《四合院:天庭传承》 第1章 帝辛从未想过,自己竟因与商朝末代君主同名,一觉醒来便置身于这个陌生时代。 若此处仅是寻常历史中的商朝,他尚可凭借跨越数千年的智慧尝试扭转国运。 然而这个世界并不寻常。 神话纪元,封神之战,道统相争 这分明是妖魔横行,仙佛争锋的非凡时代。 帝辛如此确信的原因很简单。 他曾阅过《封神演义》。 此刻正在上演的剧情,与书中记载如出一辙。 他刚迎娶苏妲己,此刻正是洞房花烛,本该共度良宵的时刻。 凝视着眼前娇艳动人的新娘,刚穿越而来的帝辛如遭冷水浇头,满腔热情瞬间消散。 仅余二十八载国运便将终结。 连挽回的余地都不存在。 哪还有心思沉醉温柔乡? 该如何是好? 坦白说,此时的帝辛确实心生惶惑。 这毕竟是女娲以人族圣母身份降下的惩戒,缘由正是他先前对圣人的亵渎。 便在帝辛失神的刹那,原本准备迎接新婚之夜的苏妲己也怔住了。 方才还急不可耐的君王,此刻眼神竟变得清明异常。 莫非...自己的魅力已然消退? 苏妲己当即柔声轻唤: 大王,大王,您怎么了? 仅是这声呼唤便令人骨酥筋麻,帝辛方才熄灭的欲望之火再度燃起。 诚然。 帝辛身为人王,乃人间至尊,受人族气运庇护。 寻常妖魔难以近身,纵然大罗金仙与圣人之尊亦要避讳。 但苏妲己却属例外。 她本是人族之身,更兼具天生媚骨。 而附体的九尾妖狐同样天赋媚骨,二者相融,确具倾世之姿。 加之女娲圣人身为人族圣母的手段,苏妲己即便施展魅惑之术,人族气运亦不会产生排斥。 这也正是女娲择选九尾妖狐入朝迷惑人王的缘由所在。 此刻... 苏妲己那媚入骨髓的声音一响起,帝辛便觉一股邪火猛冲而上。 他明知眼前人已被妖物附体,是专程来蛊惑他、搅乱他江山的。 理智上无比抗拒。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诚实。 “这……果然是个妖精。” 帝辛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几近放弃抵抗,准备任由身体沉沦的刹那—— 脑海中,竟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大道级【多子多福】系统加载完毕,已激活。 』 『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适合繁衍后代的环境,奖励新手礼包一份,是否开启?』 ??? “系统?多子多福?” “搞什么?老子命不久矣,王朝也就剩二十八年了,现在来个多子多福是几个意思?” 帝辛一时懵住。 但很快,随着系统信息涌入脑海,他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大道级【多子多福】系统。 说明:子嗣越多,福缘越深厚。 功能1:第一代子嗣,不论男女,国运+1年,修为+1年,生育积分+1。 第二代子嗣,国运+半年,修为+半年。 第三代子嗣,国运再次减半,修为也减半,以此类推。 功能2:子嗣数量达到一定规模,可触发多子多福主线奖励。 功能3:生育积分抽奖转盘(大道级) 功能4:子嗣模板(尚未开启) ???? 看完系统介绍,帝辛整个人都不平静了。 这系统……听起来不太正经啊。 名义上是多子多福,实际上不就是让他当种马吗? 想要奖励,就只能不断纳妃、不断生。 就这?还大道级系统?未免太儿戏了吧! 想到这里,帝辛不由得一阵郁闷。 他虽穿越成了商朝末代君主,二十八年后就要终结。 可好歹也是人王,开局即巅峰。 这系统到底什么意思? 一来就把他当成生育工具了? 还说什么生一个孩子国运加一年、修为加一年…… 这点修为,够干嘛?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历史里的商朝,这tm是封神世界啊! “嗯?等等……生娃能增加国运?” “商朝仅余二十八载国运,此乃女娲圣人遭亵渎后,以人族圣母之姿降下的天罚。” “倘若凭借繁衍子嗣来增添国运,我大商岂非不会如此轻易覆灭?” “况且这生育积分大转盘与尚未开启的子嗣模板,似乎蕴藏着非凡玄机。” 顺着这个思路推演,帝辛恍若捕捉到了某种关键契机。 身为人王,承载着人族鼎盛气运的庇护。 在这个时代,这是至高无上的尊位,足以与天庭昊天上帝比肩。 正因如此,纵是圣人亦无法直接降罪于他。 唯有女娲可借人族圣母身份动摇王朝根基。 若借助子嗣繁衍延续商朝国运,或许真能破解当前死局? 虽知圣人掌握着诸多莫测手段与谋算,足以布下天罗地网。 但除却系统外,他更知晓洪荒封神轨迹。 有此双重依仗,未必不能扭转乾坤。 念及此处,帝辛精神为之一振。 只是修炼者若不愿孕育后代,终究难成其事。 眼下唯有寻 ** 间凡女,且需对方心甘情愿方可。 但苏妲己这狐妖终日纠缠不休,若令其怀上子嗣,岂非正是对女娲的绝妙反击? “且慢,不是尚有新手礼包未启?” 心念微动间,帝辛开启了那份新手赠礼。 提示:获得【天命孕育规则符x3】。 【天命孕育规则符】 功效:启符之时,生命本源将受大道规则庇护。 纵是圣人承泽,亦必结胎果,且无法堕除。 短期内阳刚之气增幅十倍。 “妙极!此物正合时宜。” “既得此因果律加持...狐妖,今日定要你俯首称父。” 刹那间。 面对苏妲己的百般纠缠,帝辛悄然激活了规则符箓。 正所谓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这一夜帝辛历尽跌宕起伏。 幸而在最后关头未堕穿越者威名,终得系统认主。 ...... 翌日破晓。 身为九尾妖狐,苏妲己凭借修为灵觉,已然察觉到些许异样。 尤其是当苏妲己运转法力,试图炼化体内那股【生命精华】时,她的神情骤然一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发现自己的修为竟无法将其炼化,更令她心惊的是,那团精华竟自行融合起来。 一念及此,苏妲己瞬间慌乱。 如此一来,她几乎注定会怀上身孕。 “不行……我绝不能怀孕。” 她不顾一切,催动全身力量反复冲击,试图将那生命精华驱散。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最后,她力竭倒地,昏了过去。 …… 时光悄然流转。 自那天起,苏妲己每日都尝试炼化体内的生命精华,却每一次都被折磨得痛苦不堪。 大约一个月后,她察觉到腹中竟真的孕育了一个生命。 苏妲己顿时忧心忡忡。 她本是奉妖族圣人女娲娘娘之命,前来祸乱成汤江山的。 可现在,她竟怀上了人王帝辛的孩子。 若让女娲圣人得知此事,不知会降下何等惩罚。 更让她绝望的是,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无法除去。 她试尽了所有方法,甚至不惜自戕,可腹部竟坚韧如先天至宝,丝毫无法伤及。 最终,苏妲己只能放弃,终日待在帝辛寝宫中抚着小腹,心思纷乱。 女娲交代的任务,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而随着腹中生命一天天成长,附身于苏妲己的九尾妖狐竟也悄然变化,渐渐透出母性的柔光。 这一切,帝辛都看在眼里。 然而,大商国运仅余二十八年。 他必须不断繁衍子嗣以延续国运,因此不可能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苏妲己身上。 于是,在令苏妲己受孕之后,帝辛便将目光转向本应失宠的姜皇后,以及另外两位妃子。 姜皇后与那两名妃子皆为凡人,虽不懂修行,却对帝辛百依百顺。 因此,无需使用【百分百怀孕规则卡】,仅一个月时间,在帝辛的辛勤“耕耘” 下,三女也相继有了身孕。 看着自己的成果,帝辛略感心安。 然而,他这般沉溺女色,虽未如传说中独宠苏妲己一人,却也引起了许多大臣的忧虑。 尤其是那些忠心支持帝辛的贤臣,更是忧心如焚——毕竟不久前,帝辛才在女娲诞辰之日题下淫诗,亵渎了人族圣母。 清晨,王殿之内。 百官齐聚,恭候帝辛上朝。 半个时辰流逝,始终未见君王身影,只来了一位侍从。 “大王今日龙体欠安,早朝暂免。” “诸位大人请回。” 侍卫战战兢兢传话完毕,急急退下。 这已是本月第三十日同样的托词。 初时,群臣尚能体恤,还托侍从转达问候。 然日复一日,众臣面色渐沉。 侍从方退,殿内哗然。 “整整一月不朝,国事如何是好?” “自大王在女娲庙题诗不敬,民间议论四起。 长此以往,民心必乱,社稷危矣!” “什么身体不适,分明沉溺美色。 武成王,令妹黄贵妃深得圣心,何不进言规劝?” “比干丞相贵为王叔,又为监国,此事当由您主持大局。” 众臣目光齐聚比干身上。 “荒唐!实在荒唐!” “诸位放心,老夫即刻面见大王,定当竭力劝谏。” 比干言罢拂袖而出。 群臣未察,费仲与尤浑相视暗笑,悄然而退。 不多时,人王寝宫外。 侍卫见比干驾临,急忙行礼。 “大王可在宫中?” 比干神色肃穆。 “回丞相,大王不在寝宫。” “还敢欺瞒!速速让开!” 比干怒斥,声震宫门。 “丞相恕罪,小人实在不敢放行...” 第2章 侍卫满面惶恐。 正争执间,寝宫内传来帝辛洪亮之声: “孤王身体不适,叔父请回。” 那声音底气充沛,哪有半分病态。 这个声音传来,比干丞相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虽是帝辛的叔父,更是大商的丞相, 但人王的意志,终究无法违背。 最终,他长叹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比干刚走不久,费仲与尤浑便双双来到寝宫之外,齐声高呼: “费仲、尤浑求见大王——” 声音洪亮,直传内殿。 此刻,帝辛正斜倚在龙床之上,闻声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来了。” 他低声自语。 其实,他等的正是这两人。 无论是在神话中的封神演义,还是真实史册里,费仲与尤浑都扮演着奸佞之臣的角色。 费仲是深受宠信的嬖臣,而尤浑则是个善奉承、好享乐的弄臣,终日以歌舞酒宴讨君王欢心,毫无建树可言。 尤其是苏妲己能顺利入宫,尤浑在其 ** 力甚多。 因此,他也同样得宠。 尽管帝辛贵为人王、殷商君主, 但若想推行大规模纳妃之策,还需借这两人之手。 毕竟身为人王,他终究要顾及颜面, 纳妃之事,不便亲自开口,交给这两个奸臣去办再合适不过。 正因如此, 他才故意一月不朝,营造出沉溺美色、不闻政务的假象。 此刻, 就在侍卫即将驱赶费仲、尤浑之际,帝辛终于传出旨意: “带他们进来。” 侍卫闻令放行。 费仲与尤浑相视一眼,脸上皆是喜色。 要知道,就连王叔比干刚刚都被拒之门外。 不多时, 两人在侍卫引领下,来到帝辛面前,齐齐跪拜: “臣费仲拜见大王——” “臣尤浑拜见大王——” 帝辛含笑抬手: “两位爱卿平身。” “今日来见孤,所为何事?” 费仲连忙答道: “臣等见大王已有一月未上早朝,忧心大王龙体,以至夜不能寐……” “因此特地前来探望大王。” “大王,您身体无恙吧?” 尤浑连忙关切地询问。 “呵,你认为呢?” 帝辛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反问。 “大王身为人族共主,受先贤庇佑,自然不会有任何不适。” “正是,大王天生神力,有神灵护体,怎可能生病?” 费仲与尤浑对视一眼,纷纷开口奉承。 “哦……果真如此?” “那你们不妨猜猜,孤为何不早朝?为何不处理政务?” “莫非真如他们所说,是因沉溺美色?” 帝辛再次发问。 此言一出,费仲和尤浑的额头上顿时渗出冷汗。 沉迷女色? 这岂能当着大王的面直言?那不等于公然触怒人王吗? 然而,两人最擅察言观色,彼此对视间,已察觉出帝辛话中有话。 “那不过是一群无能庸臣对大王的中伤罢了。” “依我大商礼制,君王可纳三十九位妻妾,尊贵者皆为正妃。” “而大王如今,即便算上新迎娶的苏娘娘,也不过四位妃子。” “这怎能说是沉迷女色?” “因此,臣建议追究那些诋毁大王的庸臣之罪,以正视听,肃清朝纲。” 费仲当即义正词严地开口。 “不错,大王如此重情,竟遭小人诽谤,实在不可饶恕。” “依臣之见,不仅要治他们的罪,大王还应扩充后宫,以彰身份。” 尤浑也紧跟着发言,一脸为大义着想的神情。 听了这番话,帝辛脸上终于浮现笑意。 他等的正是这句话。 多子多福系统,子嗣越多,奖励越丰厚。 如今他仅有四名妃子,实在远远不够。 “唉。” “那些臣子虽出言不逊,却也出于对孤的关心。” “惩罚就不必了。” “不过,与历代先王相比,孤确实差得远啊。” 帝辛轻叹一声。 此言一出,费仲与尤浑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 比历代先王差得远—— 比的不是治国功绩,显然是妃嫔的数量啊。 毕竟,二人适才所谈尽是君王耽溺美色之事,还不断为帝辛找寻种种托词,以解君忧。 眼下看来...这奉承之辞竟是歪打正着了。 帝辛整月不临朝会,原来果真是为女色所困。 大王敬请宽心,此事交由我二人去办,必使大王功业可与列祖比肩。 费仲一时激切,当即应声作答。 孤自登基之日起,便曾立下宏愿,定要超越历代先王。 如此说来,尔等以为孤只能与先王并列,而无从超越么? 帝辛凝视二人,面上浮现耐人寻味的笑意。 见他们战战兢兢不知如何应对,心知所求已然达成。 罢了,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处置。 且先退下罢,明日孤自当临朝听政。 其中关窍,你等应当明白? ………… 费仲与尤浑步出人王寝宫,初时犹自心神恍惚。 未几便清醒过来。 费大人,方才莫非是梦中幻影?大王竟将这般要事托付于我等? 难道说,他当真沉湎女色难以自拔? 尤浑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低声相询。 噤声... 慎言,此事不可外传。 大王既将重任托付你我,足见信重有加。 当思量明日早朝如何说服那群顽固之臣。 此事万不可由大王亲口提出,可明白? 费仲低声嘱咐道。 二人皆精于察言观色,转瞬便参透帝辛深意。 这分明是尝过【苏妲己】的滋味后,欲使他们再寻佳丽。 如此安排,其理甚明。 若由帝辛亲自开口,文武重臣中必有反对之声。 须知殷商朝中尚有监国王叔比干与闻太师等重臣。 尤以闻太师为甚,身为先王托孤之臣,手握打王金鞭,纵是帝辛亦要退让三分。 故由费仲、尤浑这般臣子主动奏请选妃,成效远胜君王自陈。 苏妲己便是现成例证。 翌日...王宫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早已列队静候。 众臣原以为今日仍如往昔,帝辛将继续沉湎温柔乡。 未料片刻之后,帝辛近侍却率先发声。 “诸位大人稍候,大王已经动身过来了。” 侍卫此言一出,殿上的文武官员们脸上都浮现出喜色,不约而同地望向比干丞相。 “大王总算肯上朝了,还是比干丞相有办法啊。” “想必是昨日丞相进宫劝过大王,我们今日才能得见天颜。” “大殷有丞相辅佐,真是社稷之福。” 一时间,不少大臣纷纷开口称颂。 听着这些赞誉,比干的老脸却莫名地泛起一阵臊热。 大王上朝真是自己劝成的么? 比干暗自尴尬。 昨 ** 前去劝说,可是连大王的面都没见到啊。 “大王驾到——” 很快,就在众臣议论之间,帝辛在宫女们的簇拥下登上了王座。 “臣等拜见大王……” 众臣见到帝辛,齐声行礼。 “众爱卿平身。” 帝辛回应着,目光扫过殿下,继续开口: “前些日子孤身体不适,耽误了朝政,让诸位爱卿忧心了。” “今日虽仍有些欠安,但精神比前阵子好了不少。 众爱卿不必挂念孤的身体,有事尽管奏来。” 帝辛徐徐道来,言下之意很明白:自己身体并未完全康复,你们这些臣子说话做事都得掂量着点儿。 这番话一出,除了费仲和尤浑之外,其他大臣都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在他们看来,帝辛这一个月不上早朝,分明是沉溺女色所致。 尤其是最近这几天,后宫中接连传出喜讯——大王竟让姜皇后和几位贵妃全都怀上了身孕。 连新入宫的苏妲己也不例外。 虽说延续王室血脉对大商而言至关重要,而且帝辛统共也就一后三妃,算不得沉溺女色。 但众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算大王真是为了子嗣传承而努力,也不至于整整一个月不上早朝啊。 此时,见众臣沉默不语,帝辛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 “众爱卿怎么都不说话了?” “若是无事,那就退朝吧。 正好孤有些困倦,需回去歇息片刻。” 帝辛再次开口,目光却直接投向了费仲和尤浑。 二人当即会意。 “臣,有本启奏——” 费仲率先出列。 “嗯,既然费爱卿有奏,那便说来听听。” 帝辛点头应允。 “启禀大王。” “依照我商朝宫制,君主可纳妻妾三十九人,其中最为尊贵者为王后。” “我成汤历代君主,皆遵循此祖训。” “然而……自大王继位以来,后宫仅有一后三妃,已违背祖制。” “因此,为延续成汤血脉,也为大商国运昌隆,臣建议举行选妃大典,人选可自七十二路诸侯中择取。” “此举一来可充实王室血脉,二来也可借机牵制各路诸侯。” 费仲神情郑重地奏报。 此言一出,帝辛尚未表态,殿上群臣已是一片愕然。 举国选妃? 补全后宫? 如此私事,岂能在朝堂上公然议论? “荒唐,实在荒唐!” “费仲,此乃朝堂,是大王处理政务之地,岂容你妄议后宫之事?” “来人,将这佞臣拿下,听候发落!” 丞相比干当即出列,怒声斥责。 而就在此时,王座上的帝辛轻轻咳了一声。 “王叔,且慢。” “费爱卿所提选妃之事,虽不宜在朝堂详论,但所言似乎不无道理。” 帝辛出声制止。 “大王,万万不可!” 第3章 “商制虽许君主纳妃三十九人,但后宫之事由王后主持,臣等怎可于朝堂公然议论?” 比干再次进言。 “大王,丞相所言极是。” “朝堂乃议政重地,不宜涉及后宫私事。” 黄飞虎亦站出来附议。 随后,多位重臣纷纷表态,皆认为费仲此举不妥,即便其初衷有理。 “大王……臣冤枉啊!” “臣提选妃,其一为遵祖制,其二实为借此牵制七十二路诸侯,防其异动。” “此乃治国良策,良策啊!” 费仲跪伏于地,连声辩解。 帝辛见状,心中暗喜。 此人果然未负所望,竟能想出这般理由,堵住众人之口。 与此同时, 殿上群臣听闻费仲的解释,也都陷入思索。 这个时代,大商虽为天下共主,名义上掌控人间疆土,但麾下诸侯多达八百。 其中,北海七十二路诸侯早有反意,正因如此,闻太师才挂帅出征讨伐他们。 然而,按封神原本的剧情,闻太师连续讨伐十五年,仍未能平定叛乱,可见这些诸侯底蕴不凡。 而七十二路诸侯,尚非殷商各路诸侯中最强势力。 四大诸侯——东伯侯姜桓楚、西伯侯姬昌、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个个皆不可小觑。 尤其是西伯侯,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更是直接推翻了殷商王朝。 这背后虽有圣人布局与道统之争,却也不可不防。 如今费仲提出举国纳妃,目标指向北海七十二路诸侯,此举可谓巧妙。 如同联姻,给予这些诸侯成为皇亲国戚的机会。 若他们愿意,或可缓和北海战事,减轻闻太师的压力。 毕竟根据商朝宫制,君主妻妾不过三十九位,皇亲国戚名额有限。 而大商诸侯多达八百,一旦开放此例,不少底蕴较弱的诸侯恐怕会争相攀附。 当然,商朝宫制虽限定三十九人,但帝辛身为君主,若真想改变,总有办法。 他既激活了【多子多福】系统,仅靠三十九位妻妾生育,显然不够。 不仅如此,若联姻成功,也可震慑四大诸侯。 因此,尽管费仲提出纳妃之策时,群臣觉得在朝堂议论此事不妥,却无人再出声反对。 帝辛脸上露出笑意,目光转向之前反对的比干丞相,问道:“王叔,闻太师讨伐北海诸侯已有多时,如今战况如何?” 比干回答:“大王,太师出征已有七年多,至今尚未平定北海之乱。” 帝辛又问:“那么,依王叔看,太师何时能凯旋?” 比干低声答道:“或许……还需三年才能平息战乱。” 话音中带着几分犹豫。 “如此算来,太师需整整十年,方能平定北海之乱。” “区区北海,七十二路诸侯,竟能令我大商王师深陷十年战局。” “若其余诸侯纷纷效仿,大商岂不危在旦夕?” 帝辛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人人色变。 “大王多虑。” “殷商乃人间正统,受三皇五帝所认可。” “各路诸侯怎会生有异心?” “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定是受了妖魔蛊惑,方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比干应声答道,额上冷汗涔涔。 他已察觉,王座上的帝辛像是换了个人,愈发深不可测。 “不错。” “自成汤立国以来,虽得人间正统之位。” “可谁又能保证……无人存有取而代之之心?” “既有七十二路诸侯叛乱,难保不会有他人效仿。” “若长此以往,我殷商国力必将不断消耗。” “届时,百姓何以为生?孤又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帝辛字字如钉,目光扫过群臣,神色愈发沉重。 显然,他正借此事,将纳妃之举提升至国家战略之层面, 更将北海七十二路诸侯之乱,放大为天下八百诸侯之患。 一时间,殿内群臣皆汗流浃背,无人出声。 唯有费仲与尤浑二人面露喜色。 此事本为他们迎合帝心、献美于后宫之策, 却未料人王早已算到如此深远,借他们之手,布下这般【战略之局】。 尤浑见群臣静默,趁机上前一步,高声道: “启禀大王,臣以为费大人所献之策,确有可取之处。” “北海诸侯之所以谋反,皆因北方苦寒,物产贫瘠。” “若大王于七十二路诸侯之地选妃,必令彼等深感荣宠,以为大商重视他们,将带来无尽福祉。” “如此,既可止战息乱,又能助太师早日凯旋。” “更能震慑其他心怀不轨之诸侯。” “实乃一箭多雕之良策,妙计,妙计啊!” 帝辛闻言再次点头表示赞许。 “众位卿家对此有何看法?” 他随即征询其他大臣的意见。 一位文臣谨慎地进言:“大王此计若在闻太师出征前实施,确实能收拢人心。 但如今北海战事已持续七年,双方伤亡惨重,此时纳妃恐难顺利达成目的。” 比干丞相接着陈述:“七十二路诸侯能与太师相持多年,其实力不容小觑。 现今双方积怨已深,化解非易事。 且按宫制,后宫名额仅余三十五位,即便对方愿意和谈,又如何满足七十二路诸侯之请?” 费仲闻言再度出列:“大王雄才大略,志在超越先王。 作为臣子,自当竭力成全君主心愿。 宫制虽是祖训,但若能通过纳妃平息战事,造福苍生,此等功业足以革新旧制。” 这番话让群臣神色各异。 若真能平息干戈,安定天下,即便纳妃之数逾越祖制也无可指摘。 帝辛听后再度露出满意的神色。 黄飞虎闻言眉头紧锁:“依费大人所言,大王是要纳七十二位妃嫔?” 他的妹妹黄贵妃已在宫中,若真如此大规模纳妃,难免会影响到妹妹的地位。 “武成王所言甚是。” “微臣以为,大王恩泽不该仅限于北海七十二路诸侯,更应遍及商朝四方大诸侯。” “如此方能令诸侯归心,永固大商基业。” 有商王帝辛的支持,费仲自是不惧黄飞虎。 “你……” 黄飞虎怒气盈胸,一时语塞。 “众卿不必再争。” 帝辛见群臣争执已见分晓,便适时开口定夺。 “此计虽有不足,但确为平息战乱、安定社稷之上策。” “于公,可令天下重归太平,惠泽万民。” “于私,亦能延绵成汤血脉,昌盛宗室。” “至于闻太师与诸侯之间的积怨……尔等可另行商议化解之策。” “然则纳妃之事既能止戈安民,自当推行。” “孤意已决,诸卿当 ** 施行。” “臣等遵旨。” 帝辛一锤定音,群臣齐声领命。 “若无他事,便退朝罢。” 帝辛微微颔首,在宫人簇拥下离殿而去。 …… 时光荏苒,三月转瞬即逝。 经比干等重臣反复筹谋,纳妃之策终成定局。 商王命武成王黄飞虎亲率大军北上,明为增援闻太师征讨叛军,实则施以兵威震慑。 同时派遣费仲、尤浑携聘礼遍访诸侯,逐一提亲。 此番部署深意暗藏: 黄飞虎与闻太师两路并进,既显王师平定叛乱之决心,亦展露大商雷霆军威。 而费仲等人登门纳聘,则是予诸侯转圜之机。 摆在诸侯面前的唯有两条路: 或献出嫡系子女联姻,成为皇亲国戚,与大商共荣辱; 或负隅顽抗,终至身死族灭。 七十二路诸侯虽众,然面对闻太师与黄飞虎麾下的虎狼之师,亦难抗衡。 自然,所选妃嫔须出自诸侯嫡系血脉,方显盟约之重。 【从凡女开始写起,恳请大家多多支持,后续还会有各路仙子和洪荒大能登场。 】 大商王城内,选妃之事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武成王黄飞虎的军队启程后不久,费仲与尤浑便率领着庞大的迎亲队伍离开了王城。 光阴流转。 三个月过去,闻太师的军营中。 “禀报太师……” “王城有使者到,武成王黄飞虎的大军即将抵达我军驻地,准备与太师会合。” 一名士兵在营帐外高声通报。 闻仲闻言一愣,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难道是大王嫌我征战太慢,派黄飞虎来接替我吗?” 满心困惑的闻太师走出营帐,立刻询问: “武成王的大军还有多久到达?” 士兵回答:“回太师,武成王大军已经到了,就在营地外面。” 闻太师当即下令:“还愣着干什么?快请武成王进来。” 没过多久,黄飞虎在士兵引导下走到闻太师面前。 “一别七年,太师辛苦了。” 黄飞虎率先开口。 “身为臣子,能为大王分忧,为大商平定叛乱,谈不上辛苦。” 闻太师回应,随即问道:“倒是武成王,今日率大军前来是何用意?莫非大王不满我讨伐进度,特命你来接替我吗?” “并非如此。” 黄飞虎摇头,“我哪有能力接替太师的帅印?实不相瞒,此次率军前来,其实另有安排。 大王希望尽快平定北海之乱,我率领大军不过是做个姿态罢了。” 闻太师听得更加困惑。 毕竟黄飞虎此次出征带了数十万兵马,几乎动用了王城大半兵力。 即便真是来接替他征讨北海七十二路诸侯,也完全足够。 可如今对方竟说只是来做做样子,这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不过,虽然闻太师心里堆满了疑问,黄飞虎接下来的一番解释却让他豁然开朗。 原来黄飞虎带兵前来,并非为了直接开战,而是为了展示朝廷的决心,震慑那七十二路反叛的诸侯。 真正的意图,是假借选妃之名,拉拢这些叛乱的诸侯。 一旦事成,这些诸侯便与王室结为姻亲,自然再难生异心。 第4章 而且,此计还有一个好处——让其他蠢蠢欲动的诸侯不得不重新权衡利弊。 可谓是一举多得。 明白了帝辛的布局之后,闻太师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妙……” “大王这一招,实在高明。” “若能借此收服最难缠的七十二路诸侯,无异于敲山震虎。” “往后,就算有别的诸侯意图不轨,也可利用这七十二路诸侯前去征讨。” “不过,按我大商宫制,成汤君主妻妾不过三十九人,七十二路诸侯人数众多,全部拉拢,恐怕不易吧?” 闻太师随即提出疑问。 “太师不必多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大王破除旧制,就能平定北海诸侯之乱,换来天下太平,那便是造福苍生的功德。” “与这等功业相比,宫制之限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如此还能为成汤王室增添血脉,实为一举多得之策。” 尽管这个计划最初由费仲、尤浑二人提出, 此刻黄飞虎却将功劳全归于帝辛。 闻太师听罢,不由深吸一口气。 一边是平定叛乱、泽被苍生的功绩, 一边是历代先王所定的规矩。 两者权衡,显然前者更为重要。 “先王有灵,老臣终于见到大王的成长了。” 闻太师一时激动难抑。 在他看来, 帝辛此计,是以牺牲皇室血脉为代价,换取天下太平。 毕竟皇家血脉何等尊贵,寻常女子,哪怕出身诸侯之家,也难有资格入宫。 唯有与三皇五帝有所渊源的大商四大诸侯之女,方有可能。 如今,帝辛为了大商子民,竟愿做出如此让步。 这确实可以为成汤一脉延续后嗣,但生下的子嗣未必能获得三皇五帝的认可。 人王之位非同寻常,承载着人族气运的汇聚,若命格稍有不足,便难以承受其重。 —————————— 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 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起兵反商,背后原因并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帝辛被蒙蔽心智,在女娲宫题诗亵渎圣母,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引子” 。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大商的国运已走向尽头。 自大商王朝建立以来,国运仅六百年。 至帝辛继位时,余下的气运只剩数十年。 然而人王终究是人间共主,享有人族气运加护。 若帝辛本身并未显露失德之兆,纵使国运将尽,一时也难以倾覆。 此外,人间争战也意味着封神道统之争的开启。 因而才有圣人暗中布局,蒙蔽人王心智,令其触怒女娲圣人。 至于北海七十二路诸侯的叛乱,背后亦有女娲的推动。 她本因算到大商六百年国运将尽,才默许北海妖族作乱, 原意是逐步削弱大商国力,使其缓慢衰亡, 只是其他圣人加快了这一进程。 因此,这并非单纯的诸侯叛乱,而实为妖族之乱。 这也解释了为何最初出征北海的是闻太师,而非武成王黄飞虎。 若只是人族叛乱,黄飞虎才是征讨首选; 闻太师本与比干共同辅佐朝政。 但面对有妖族支撑的七十二路诸侯,黄飞虎难以抗衡。 闻太师师承截教,乃金灵圣母高徒,习得碧游宫真传, 正是讨伐众妖的最佳人选。 ……………… 这一日, 武成王率数十万大军与闻太师会合的消息,很快传至七十二路诸侯联军耳中。 面对如此规模的大商军队,即便有北海妖族在背后支持,诸侯联军亦一时军心动荡。 主帅袁福通闻讯,面色骤然阴沉。 “哼,暴君倒是信心十足,以为多一个黄飞虎就能速胜,真当我大军是纸糊的不成?” “实在是可笑。” “不过一群凡夫罢了,若非忌惮闻仲身为截教弟子,我早已将尔等一举歼灭。” 袁福通一脸不屑。 “传令下去,立刻击鼓叫阵,我倒要瞧瞧,他闻仲多一个黄飞虎又能奈我何?” 袁福通毫不迟疑地下令。 可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走入营帐。 “报——殷商使臣费仲、尤浑,求见大帅!” 声音传遍营内。 “?” “殷商使臣求见?” 袁福通闻言一愣。 “都到这时候了,帝辛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他眉头微皱,随即命人将费仲与尤浑请了进来。 片刻后,二人步入营帐。 “费仲、尤浑,见过袁将军……” 两人同时向袁福通行礼。 “你俩胆子倒是不小,这种时候还敢来见我?” “莫不是以为本帅看不出你们的来意?” “黄飞虎和闻仲会合,你们是来做说客的,我可有说错?” 袁福通直视二人,语气咄咄逼人。 “袁将军果然神机妙算,难怪能与当朝太师缠斗七年,未落下风啊。” 费仲立即接话回应。 “哼,既然知道我袁某人的手段,你们还指望能全身而退?” “来人,拿下这两人!” 袁福通随即下令。 “且慢!袁将军!” “我二人既已踏入您的营帐,自然没打算逃走。” “何不听我们把话说完?” 尤浑见状,急忙开口。 “听你们一言?” “好,你尽管说。” “我正想看看,那帝辛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袁福通语气仍冷。 “实不相瞒,此次大王派武成王率军前来,本意并非征讨将军,而是为你们七十二路诸侯,送上一场天大的好事。” 费仲含笑说道。 “天大的好事?” “如此兴师动众,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何等好事?” 袁福通冷笑反问。 费仲与尤浑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开始向袁福通详细陈述帝辛欲纳七十二路诸侯直系女子为妃之事。 凭借二人的口才,他们将帝辛纳妃的举动描绘成人王对诸侯的恩泽,以及重用的意图。 这一席话令联军统帅袁福通神色变幻,精彩纷呈。 七十二路诸侯的叛变,原本是一场精心设计、旨在消耗大商国力的阴谋。 这背后,有圣人裁断。 如今大商人王竟想通过纳妃来平息战乱,在袁福通眼中,这无疑是个笑话。 然而,就在他打算拒绝并擒下费仲与尤浑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传娘娘法旨,尔等七十二路诸侯皆可应允人王之愿。” 声音落下的刹那,袁福通愣在原地。 “娘娘这是何意?”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圣人交代的事情必须照办。 于是,他立刻转变态度,对费仲与尤浑热情相待,与二人展开了更深层次的交流。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的娲皇宫内。 “娘娘,弟子已按您的旨意嘱咐袁福通。” 女娲身前,一位身着五彩霞衣的女子恭敬禀报。 她正是女娲的侍女金宁。 “嗯……” “你是否在疑惑,本宫为何要这样做?” 女娲缓缓开口。 “弟子愚钝,确实不解。” “按理说,那暴君在娘娘诞辰之日亵渎于您,罪该万死。” “娘娘仅派轩辕坟九尾妖狐前去祸乱成汤江山,已是给了三皇五帝情面。” “如今这暴君色心又起,竟打起七十二路诸侯的主意。 若是弟子,定不会轻饶他。” 金宁语气愤慨。 “起初,本宫也是这般想的。” “但事后察觉,此事似乎并不简单。” “试想,若你身为人王,即便再胆大包天,是否会在本宫诞辰之日题诗亵渎?” “哪怕是一个常人,也做不出这等事吧。” 女娲平静说道。 “万一那昏君真是色迷心窍呢?” 尽管女娲如此分析,金宁仍认为帝辛是色胆包天所致。 “色胆包天……依本宫看,他更像是被人蒙蔽了心智。”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女娲眼中泛起冷芒。 身为天道圣人,她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 能遮蔽天机、令她无从感知的,普天之下也唯有其余几位圣人。 究竟是谁尚未可知,正因如此,她才想借帝辛之手,揪出幕后之人。 若没有这场纳妃之举,女娲或许还不会往这个方向思索。 正是帝辛的布局,让她意识到事情并不单纯。 一个能借纳妃之策平息人间战火的人王,再怎样 ** 熏心,也不该在她诞辰之日胆大包天地题诗亵渎。 ………… 得了女娲圣人法旨,加上费仲、尤浑二人巧舌如簧,人王的纳妃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原本在封神轨迹中应持续十五年的平乱之战,仅用七年便告终结。 不出一个月,费仲与尤浑便带着七十二名美女,随闻太师与黄飞虎的大军凯旋。 同行的,自然也少不了七十二路诸侯的家眷。 三个月后,大军浩浩荡荡开进殷商王城。 与此同时,一场盛大的纳妃仪式在王城中热烈展开。 人王纳妃,天下同庆,其规模甚至不亚于当年帝辛立后。 一次迎娶七十二位王妃,既打破了大商立国以来的宫制旧规,也以联姻之策安抚了北海七十二路诸侯。 消息传开,其余诸侯神色各异,心中复杂。 谁也没想到,这场 ** 竟被帝辛以纳妃的方式平息。 越是如此,各路诸侯对这位人王便越是忌惮——能想出这等计策,足见其智谋不输先王。 ………… 纳妃仪式持续了整整九天。 第5章 但帝辛只在首日露面,余下日程皆交由礼仪大臣打理。 而他本人,则携新纳的七十二位妃子,开启了新一轮的“多子多福” 计划。 身为天生神力的人王,虽不能如黄帝那般夜御三千,但一日应对十余名妃嫔,倒也并非难事。 普天同庆的盛典落幕之后一个月,帝辛的七十二位嫔妃皆已怀上身孕。 其中最早有孕的姜皇后与两位贵妃,竟在同一日诞下了子嗣。 而最早怀孕的苏妲己,却迟迟没有临盆的迹象。 帝辛等待近十月,终于迎来三位子嗣,欣喜之下,他开启了【多子多福】系统,查看自身信息: 宿主:帝辛 当前子嗣:三位(第一代) 当前国运:31年(28+3) 当前修为:3年(可提取) 当前生育积分:3分 生育积分大转盘:100积分一次 子嗣模板:尚未开启 帝辛凝神细看,心中若有所思。 —— 苏妲己虽最早怀孕,却未临盆,或许与她身为妖族、身负修为有关。 封神传说中,哪吒亦在母胎中孕育三年零六月才降世。 帝辛不禁思忖:有修为者孕育子嗣,与凡人女子有何差异?若二者无异,为延续国运、提升修为,不如专宠凡女。 一来受孕容易,二来无人王得不到的女子。 他暗忖:但愿苏妲己能带来惊喜。 —— 光阴流转,一年悄逝。 其间,七十二妃陆续诞下子嗣,大商国运累积至百年。 国运增长之下,原本渐衰的王朝竟日渐兴盛,风调雨顺,一片繁荣。 各地曾经频繁发生的旱涝灾害如今竟悄然绝迹。 百姓们耕种的庄稼也在今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丰收。 那些原本心怀异志的诸侯,随着七十二路诸侯的臣服,也都安分守己起来。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尽管殷商国运昌隆,展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这一切似乎都与帝辛并无太大关联。 自纳妃那日起,这位君王竟整年未曾临朝听政。 他终日流连于后宫,与妃嫔们饮酒作乐,夜夜笙歌。 起初群臣议论纷纷,甚至怂恿闻太师与比干丞相前去劝谏。 但随着七十二位王子接连降生,国运持续攀升,天降祥瑞之兆,朝臣们再度陷入困惑。 这日清晨,百官如常齐聚大殿,等候君王驾临。 一位老臣忍不住开口:“太师、丞相,我们已有一年未见大王了吧?” “确实如此。 自从上次纳妃后,大王便深居后宫。 虽如今天下太平,五谷丰登,但长此以往终非良策。 大商的命运终究需要大王来肩负啊。” “当初同意纳妃本就是失策。 如今大王沉湎后宫,荒废朝政,成何体统!” “太师身为托孤重臣,又执掌先王所赐打王金鞭,还望您能劝诫大王。” 这老生常谈的话题又一次在几位重臣间提起。 “劝谏大王?” 费仲与尤浑当即出声反驳,“诸位莫非老糊涂了?” “大王虽未临朝,我大商国运却如日中天。 这一年来可曾见过天灾肆虐?可曾见过百姓饥寒交迫?可曾见过诸侯兴兵作乱?” “这些难道不都是大王的功绩?正是大王纳妃平息了七十二路诸侯之乱,以赫赫功绩获得人族先贤庇佑,才换来如今风调雨顺的太平盛世。” “你们不思感念大王恩德,反而污蔑君王沉迷女色,其心可诛!” 这番激烈言辞令在场老臣们面面相觑,唯独闻太师与比干沉默不语。 一位老臣当即厉声质问:“费仲,你此言何意?君王理政本是分内之事,我等规劝大王尽忠职守,怎就成了诋毁?” “你且说说,这一年来大王可曾上过一日早朝?” “正是...” “大王身边全是你这种溜须拍马的小人,才害得大王沉溺美色。” “太师身为托孤老臣,请务必要为大王铲除这些祸乱朝纲的奸佞啊。” 又一位老臣此时发声。 闻太师闻言,神色也显得凝重起来。 他终究是截教弟子,道行不浅。 殷商这一年来种种变化他都亲眼目睹,尤其在七十二位妃子诞下王子后,整个王朝的气象更是令他暗自诧异。 “如今成汤天下安稳,五谷丰登,百姓安乐。” “倒也没什么要紧事需立即处理。 大王既然暂时不临朝,便由着他吧。” “这些政务,本太师尚可应付。” “诸位……先请回吧。” 闻太师寥寥数语打发众人,随即转身先一步离开大殿。 才出殿门不久,丞相比干便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 “太师请稍等。” 比干在后面唤道。 闻太师驻足:“丞相有何事?” 比干坦诚以告:“实不相瞒,太师是否感觉,自从大王在圣母庙题诗以后,一切就有些不同了?” “起初苏妲己入宫,大王整月不朝。” “臣等以为他贪恋美色,还多次劝谏。” “谁知大王竟借此布局,平定北海之乱。” “虽说这破了祖制,但终究震慑了四方诸侯。” “可令人不解的是,自大王纳了七十二妃以后,不临朝听政反而更甚。” “长此以往,该如何是好?” 比干满面忧色。 “丞相想问的,恐怕不止这些吧?” 闻太师似有所指。 “确实。” “太师可曾察觉,我大商在这短短时间内,气象已大不相同?” “各地风雨调和,民间粮食丰收。” “而这番景象,正是那七十二位嫔妃生下王子之后出现的。” “事出反常,必有缘由……老夫实在看不出,这对我大商究竟是福是祸。” “太师出自截教,圣人之门,不知能否为我大商推演一番天机?” 比干直言相询。 “唉。” “莫说是你,即便是我,也参不透其中玄机。” “也罢,当年先王既然将托孤重任交付于我,那我便回金鳌岛请教老师,再作打算。” “比干兄不必忧虑,待我归来,自会分明。” 闻太师言罢,即刻起身行动,未等比干回应,便已跨上殿门外拴着的墨麒麟。 “去金鳌岛碧游宫。” 他轻拍墨麒麟头颅。 下一刻,麒麟足下黑云翻涌,霎时腾云而起,没入云霄。 墨麒麟乃封神时期神骏之兽,脚力惊人。 仅半日之间,已从大商王城赶至东海之外的金鳌岛。 碧游宫中,金灵圣母忽有所感,自悟定中醒来。 “奇怪,闻仲徒儿不在人间纳福,来此何事?” 金灵圣母略一推算,已知其来意。 当即袖手一扬,霞光如虹,铺展至闻仲脚下。 闻仲见状,立时从墨麒麟背上下来,朝金灵圣母方向恭敬一礼。 “弟子多谢老师。” 言毕,牵起墨麒麟,踏上虹桥。 不多时,金灵圣母道场之中。 “弟子闻仲,拜见老师。” 闻仲恭敬地跪伏行礼。 “不必多礼。” “你此行来意,为师已明。” “殷商自开国以来,享人族正统,气数六百余年。” “而今人王运数已尽,此乃天命定数,不可违逆。” “你虽受殷商之恩,又得先王托孤,但若执意而行,此劫难逃。” “若能当下醒悟,留在为师座下受圣人庇佑,尚存一线生机,你可愿意?” 金灵圣母缓缓道来,只言殷商气数,未论朝局现状。 闻仲听罢,神色顿急。 “老师,大商先王于弟子有恩。” “此因果不可不偿。” “恕弟子难以长侍师前。” “弟子此行所问,以老师之能应已洞悉。” “不知老师可否为弟子解惑?” 闻仲仍不放弃,追问到底。 “哎。” “殷商气运乃天定,一时之象未必长久。” “大势如此,非人力可改,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也罢,既然你执意要了结这段因果,那就回去吧。 但须谨记为师之言:你此生不可遇‘绝’字,若遇此字,必有大劫。” “去罢……” 金灵圣母轻叹一声,衣袖微拂。 下一刻,闻太师与墨麒麟便消失无影。 待他再回神时,已身在金熬岛外。 方才种种,如梦似幻,萦绕心头不去。 “唉……多谢老师指点,弟子告辞。” 闻仲朝金熬岛方向郑重一礼,随即跨上墨麒麟,直奔朝歌王城而去。 而就在闻仲离去之后,金灵圣母沉思片刻,终是化作一道金光,往碧游宫圣人道场而去。 不多时,碧游宫内。 通天教主圣目微启,眸中金光流转。 “弟子拜见圣人老师。” 等候在外的金灵圣母已悄然出现在通天教主座前。 “不必多礼。” “你此行来意,为师已知。” 通天教主言罢,指节轻掐,推演天机。 不多时,他脸上却浮现一丝异色。 “怪了,怪了……” “成汤气数本该将尽,如今竟平添近百年国运。” “此事确有蹊跷。” 饶是通天教主身为圣人,也算出殷商国运竟延长近百年,神色也不由凝重起来。 这背后的意味,他自然清楚。 自六圣于紫霄宫共议封神之后,殷商命数便已定下。 此乃洪荒大势,亦是杀劫之始。 无人可改,纵是圣人也无能为力。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自紫霄宫归来后,便约束门下,并赐下对联: “紧闭洞门,静诵黄庭叁两卷; 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 此意昭然:借圣人之能,警醒门人避开封神杀劫。 毕竟这场劫数虽以人间王朝更迭、战乱为表,实则为道统之争。 换言之,殷商国运尽时,便是封神终局之日。 第6章 按照原本天数,自帝辛在女娲宫题写亵渎诗句开始,成汤江山仅余二十八年气运。 此事在圣人眼中并非隐秘。 然而当下情形却截然不同。 殷商国运非但未见衰败,反而日益昌隆,竟延续至近百年之久。 这般变故自然引起了通天教主的疑虑。 纵使封神杀劫已至,天机混沌不明。 但圣人推演之能终究远胜寻常仙真。 如今殷商国运延续百年,意味着封神之争必将延后。 这对截教而言实属良机。 截教门人多有妖族出身,身负杀孽。 若能借此百年光阴涤清罪业,未尝不是一场造化。 只是这等变故,人教、阐教必然不会坐视。 通天教主能推演到的天机,其余二位圣人自然也能洞悉。 封神榜所需正神之数,若截教门人拒不应劫,单凭阐教、人教与西方教弟子,根本不足以凑齐。 思及此处,通天教主面色渐凝。 “师尊,照此说来,成汤国运平添百年,我教弟子是否不必再困守洞府,终日诵读黄庭了?” 金灵圣母出声询问。 “天机混沌,为师虽能推算出殷商国运变迁,却难窥其根源。” “暂且静观其变吧。 你那两位师伯应当会有所行动。” “这段时日一切如常,不得擅自离开道场,避免与凡尘牵扯过深,以免堕入杀劫。” 通天教主再次告诫门人。 “弟子谨遵法旨。” 金灵圣母领命后,悄然退出碧游宫。 与此同时,殷商国运反常增长的现象,也引起了各方大能的关注。 不过封神杀劫已启,天机晦暗不明。 纵使道行高深之辈,也不敢轻易沾染因果。 即便是圣人道统,此刻也都保持着审慎观望的态度。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帝辛,全然不知子女降生竟引发如此波澜。 此刻后宫一片忙乱。 怀胎一年半的苏妲己即将临盆。 帝辛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满怀期待。 然而整整三日过去,胎儿仍未降生,不由令君王心生焦虑。 “怎么回事?为何这么久还没生下来?” 帝辛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难道因为苏妲己是妖?还是……” 同一时刻,王宫外一道五彩霞光落下,化作一名妙龄少女。 她望向宫墙深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这九尾妖狐胆子不小,娘娘命她进宫祸乱成汤江山,她倒好,竟给那暴君生起孩子来了。” 金宁,女娲座下侍女,此刻愤愤不平。 此次下界,她其实是瞒着女娲娘娘而来的。 话音落下,她转身一变,已是一身道姑打扮。 没过多久,金宁化身的道姑已出现在宫门前。 “站住!王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守门侍卫立即将她拦下。 “贫道游方到此,见王宫上空异象升腾,似有喜事降临。 不知宫中是否有贵人正在产子?” 道姑平静问道。 侍卫一听,神色缓和不少。 贵人产子?这哪里是贵人,分明是当今人王最宠爱的苏贵妃! 当然,这些事守门侍卫之所以清楚,是因为苏妲己已生产三天,孩子仍未降生,此事早已传遍宫中。 费仲、尤浑那两个逢迎之臣,还擅自以人王名义为苏妲己祈福。 “你这道姑倒有些眼力。 不错,宫中确实有人产子,而且不是普通贵人,是大王最宠幸的苏贵妃。 只不过,苏贵妃她……” 话未说完,旁边另一名侍卫赶紧拉住他:“闭嘴!大王后宫之事岂能乱说?被大王知道,脑袋还要不要?” 道姑淡然开口:“娘娘产子本是喜事,却三日未诞麟儿,实为异象。 贫道略通医术,今日既是有缘相遇,二位若信得过,不妨入内通报。 若有缘,人王自会允我进宫。” 金宁的声音悠悠响起。 听完这番话,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一人转身快步走向王宫禀报。 此刻的帝辛,正在产房外来回踱步,眉宇间写满了焦灼。 “已经整整三日,实在不合常理。” “莫非妖族生产皆是这般艰难?” 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通报声。 “启禀大王...” “宫外有位道姑求见,言称娘娘临盆乃天降异象,与王子命中有缘,愿助娘娘平安诞下王子。” 侍卫话音未落,帝辛的神色已变幻不定。 他深知封神命数。 这个时代,但凡身负特殊命格之人降世,总有修行者前来收徒。 正如哪咤那般。 而这些修士,大多出自三教门下。 封神杀劫将至,尤其是阐教十二金仙,奉元始天尊之命,寻来诸多三代弟子抵挡劫数。 思及此处,帝辛面色阴晴不定。 “阐教?或是其他道统之人?” “竟想让我孩儿挡劫,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冷哼一声,正要命侍卫遣走道姑,转念却又改了主意,决定先会会此人,探其虚实。 身为人王,在这殷商王城之内,他自是无惧任何人。 纵然圣人亲临,也须按礼法行事。 “带那道姑来见。” 帝辛当即下令。 不多时,在侍卫引领下,道姑踏入后宫,来到人王面前。 “贫道金宁子,见过人王。” 金宁向帝辛执礼相见。 帝辛闻言一怔。 金宁子?道姑? 三教之中似乎并无此人名号。 他凝视对方,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与此同时,金宁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人王。 按女娲娘娘所言,这暴君乃末代君主,本该气数已尽。 可亲眼所见,却全然不是这般景象。 眼前人王周身紫气萦绕,九九真龙之气磅礴鼎盛。 哪有什么气数将尽之兆? 分明仍是人间鼎盛之相。 金宁施展望气术的刹那,仿佛触动了人王的禁忌领域。 顷刻间,一股骇人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逼得她连退数步。 若非有女娲所赐的五彩霞衣护体,单是这人王威势,就足以让金宁吃尽苦头。 人王乃人族共主,承载着整个人族的气运。 其尊位之重,堪比天庭之主。 纵使人王因故无法修行,但只要气运尚存,任何妖魔仙神都不敢轻易对其施展法术。 这正是人族气运的可怕之处。 所幸金宁仅是动用望气术,又有五彩霞衣庇护,才未受重创。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帝辛的注意。 见对方身上霞光乍现,又莫名后退,帝辛嘴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知仙姑师承何方?在哪座仙山修行? 帝辛出声询问。 金宁深吸一口气,回想起方才承受的人王威压,心头一热,索性亮明了身份。 贫道...出自娲皇一脉。 人王可会畏惧? 金宁神色肃然道。 她这般自报家门,实则也是为自己壮胆。 毕竟身为圣人门徒,女娲娘娘更是人族圣母,方才却在人王威压下失态,令她对帝辛的印象愈发不佳。 故而才搬出女娲圣人的名号,意图压制帝辛。 可她打错了算盘。 眼前这位人王,可是连女娲娘娘都敢题诗亵渎的存在。 当然,题诗之事并非眼下这个帝辛所为,但人王的尊位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只要成汤气数未尽,大商国运昌盛,他便是当之无愧的人间之主。 得知对方竟是娲皇一脉,女娲座前侍女时,帝辛不禁微微蹙眉。 这位跟脚不凡,乃是上古凤族后裔,先天之灵。 论修为,恐怕已证得大罗道果。 更重要的是,因那题诗亵圣之事,女娲日后本该派遣九尾妖狐祸乱成汤江山。 可偏偏苏妲己已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如今临盆在即。 因此。 金宁此行的目的便显得意味深长。 “怪不得他报上身份后,第一句便是问我怕不怕。” “苏妲己为我诞下子嗣,女娲应当极为不悦。” “可她究竟意欲何为?是要降罪于我?还是另有深意?” 帝辛心念转动,目光落向金宁。 “金宁仙子既属圣母娘娘一脉,那便是自己人。” “先前听侍卫说,仙子能助我爱妃顺利生产,可是真的?” 帝辛随即问道。 “自然不假。” “不过苏娘娘命中本无子嗣,此番怀胎,实属异象。” “我曾推演过,苏娘娘腹中胎儿与我娲皇一脉有缘。 若我能助她平安产子,不知人王是否愿意让这孩子拜我为师,入我娲皇一脉修行?” 金宁当即表明来意。 此话一出,帝辛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深知封神轨迹中那些大能收徒的意图——多是为寻人挡劫。 金宁虽非三教门人,但所提要求却与三教弟子如出一辙,这令帝辛极为不悦。 “孤的孩儿能拜入娲皇一脉,本是好事。” “但孤有一个条件。” “十年之内,不得离开王宫。 金宁仙子意下如何?” 帝辛开口说道。 他设下十年之约,自有深意。 十年之间,凭借【多子多福】系统之助,殷商国运将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帝辛自身,亦有望突破人王不得修法的限制。 毕竟每得一子,便是一年修为。 而系统所奖励的修为若未提取,便会一直储存。 如同积存的经验。 如今帝辛已存有近百年的修为于系统之中。 这点修为在封神世界中虽不算什么,寻常精怪亦有数百年道行。 第7章 但多子多福系统的特殊之处在于——子嗣越多,奖励叠加越为惊人。 此时,金宁听罢帝辛所提条件,虽略作迟疑,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这十年间,我便留在王宫教导徒弟。” “届时人王可莫要嫌我打扰清静。” 金宁点头应允。 “既然如此,那便请金宁仙子开始吧。” 帝辛笑着做出回应。 金宁在宫女引领下径直步入产房。 她一进去,原本负责接生的产婆们纷纷退了出去。 此时,苏妲己刚刚从生产的折磨中缓过一口气,却见一道姑突然现身,脸色骤然一变。 她浑身颤抖起来。 “小……小妖拜见金宁上仙。” 显然,苏妲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忍着剧痛想要向金宁行礼。 “九尾妖狐,你还记得娘娘的旨意吗?” 金宁冷声问道。 “小妖记得……小妖记得……” “可是小妖也是 ** 无奈啊。” “求金宁上仙与女娲娘娘开恩,饶了小妖腹中胎儿吧。 只要孩子平安,小妖宁愿身死道消。” 苏妲己跪在地上流泪哀求。 这番话却让金宁愣住了。 “你说什么? ** 无奈?还要我饶了胎儿,甚至愿意为此身死?” 金宁立即反问。 “是的,求上仙开恩,所有罪责小妖愿一人承担,孩子是无辜的。” 苏妲己再次恳求。 “你……” “娘娘命你迷惑那暴君,你倒好,不但没做到,反倒心甘情愿为他生子,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告诉我,这真的值得吗?” 金宁继续质问。 “值得……” “人王对小妖宠爱有加,能为他生儿育女,是小妖的心愿。” “还望金宁上仙与女娲娘娘成全。” 苏妲己语气坚定。 她越是这么说,金宁越觉得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无法平静。 让你去迷惑纣王、倾覆成汤江山,你倒好,连妖族圣人的旨意都置之不理,竟跑去为暴君生子。 在金宁看来,这简直太离谱了。 要知道,女娲可是被尊为妖族圣人的存在。 寻常妖族,哪怕只是得到女娲一丝垂青,都会拼得你死我活。 而九尾妖狐却竟敢全然不顾。 不过,金宁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人王虽为人间至尊,却无法修炼道法,寿元有限,这本是不可逾越的限制。 除了三皇五帝功德圆满后能与天地同寿,此后的人间帝王,实际上都只是普通人罢了。 虽说有人族气运庇护,能令洪荒大能有所忌惮,但无法修行、寿命有限,终究是他们的弱点。 因此,金宁实在想不明白,九尾妖狐为暴君生下子嗣,究竟图的是什么。 难道指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下一代人王? 这实在太荒谬了。 毕竟,女娲之所以命她迷惑纣王,正是因为成汤气数将尽。 换句话说,下一代人间正统,已不可能再属于殷商。 这一点,金宁不相信九尾妖狐会不知道。 “难道这暴君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让九尾妖狐如此死心塌地追随?” 一时间,金宁心中不由得生出好奇。 就在这时—— 苏妲己因刚才的惊吓,腹中痛感越发强烈。 “扑通” 一声,她整个人跌倒在地。 见状,金宁眉头微皱,运转法力,打出一道五彩霞光将她笼罩。 “也罢,吾与人王有约在先,将助你顺利生产。” “不过你的儿子将来要拜我为师,入我娲皇一脉。” “你可愿意?” 金宁以法力护住苏妲己,声音缓缓传出。 “多谢上仙开恩……小妖愿意,小妖愿意。” 苏妲己面露喜色,连连叩谢。 接下来,金宁便做起了接生之事。 她以大罗金仙之力降下五彩霞光,宛如给苏妲己施了一剂催生之力。 渐渐地,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王宫。 更惊人的是,哭声传开之时,王宫上空竟浮现五彩祥云之象。 天地灵气涌动,纷纷涌向产房。 同一时刻—— 在门外等候的帝辛刚听见婴儿哭声,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提示: 【提示:子嗣+1】 【跟脚:后天三品】 【宿主跟脚解锁:跟脚积分+10】 【???? “什么情况?跟脚激活?还有跟脚积分?” “难道这就是普通子嗣与有跟脚子嗣带来的差别?” 提示音响起,帝辛微微怔住。 不过很快,他脸上便浮起笑意。 在他看来,人王无法修炼的根源在于跟脚。 帝辛熟悉洪荒脉络,对“跟脚” 有着自己的认知。 在洪荒世界里,跟脚如同出身—— 出身越不凡,潜力就越大,修炼的上限也越高。 这与许多仙侠故事中的“灵根” 颇有相似。 人王之所以不能修炼,正是因为缺少跟脚。 但这本身并不合理。 身为人间至尊,人王本应拥有世间最尊贵的命格, 按理说,跟脚绝不逊于那些先天之灵。 然而自三皇五帝之后,人王竟失去了跟脚。 这其中必定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换句话说,三皇五帝之后的人王,其实是有缺陷的—— 那缺失的部分,正是跟脚。 如今,帝辛凭借拥有跟脚的子嗣,成功解锁了自身的跟脚。 虽然目前仅是后天生灵,尚未入品, 但却可以通过积分提升跟脚等级。 一念及此,帝辛心中暗忖: “幸好此前诞下诸多子嗣所得的修为还未提取, 否则没有跟脚,这些修为只怕会如沙漏般流失。”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可能。 而如今,他已打破人王不能修炼的桎梏,拥有了跟脚, 意味着他的身体能够承载修为了。 略作思索,帝辛心念一转, 打开了个人信息模板进行查看。 宿主:帝辛 当前普通子嗣:75人(第一代) 当前后天三品跟脚子嗣:1人(第一代) 当前国运:103年 当前修为:76年(可提取) 当前生育积分:76分 当前跟脚积分:10(100点可晋升后天1品跟脚) 生育积分大转盘:100积分一次 子嗣模板:未开启 跟脚:后天生灵(未入品) 查看完毕,帝辛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增长的殷商国运,能为他争取更多暗中发展的时机。 而这一切的根源,在于打破了人王不得修行的宿命。 也就是说, 只要子嗣足够多,帝辛便有望抵达昔日三皇五帝的境地,甚至超越古之圣贤。 但前提是——此法绝不可为外人察觉。 幸而帝辛并未因一时所得而张扬,未曾贸然提取修为。 否则以圣人手段,迟早会察觉他身上流转的法力。 因此,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借由子嗣增长国运、积攒修为【经验】。 唯有将自身跟脚提升至先天层次,方有资格与诸天神佛稍作抗衡。 不过, 提升跟脚并非易事。 苏妲己(九尾妖狐)所生子嗣仅具后天三品跟脚,自己也仅得十点积分。 或许,这也与九尾狐本身跟脚不高有关。 若是能寻得先天之灵,乃至先天神圣,为他诞下子嗣…… 那便真可谓一步登天。 “或许,女娲身边的侍女,值得一试。” “只是,如何令她愿为我生育,倒是个难题。” 帝辛想到了金宁。 她自龙汉大劫后便侍奉女娲左右,出身凤族, 其跟脚自是毋庸置疑,乃纯粹的先天之灵。 若能迎她入宫,诞下几胎,那便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 她终究是女娲座前侍女,修为深不可测。 帝辛虽贵为人王,终究是凡人之躯, 纵有人族气运庇护,那也仅是【被动】之能。 倘若对方并无加害之意,人族气运便不会显现。 至于下药之类的手段,更是行不通。 这般大能者,轻易便能化解药力。 因此,即便帝辛手中仍有两张【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却也无从施展——毕竟此卡须经肌肤之亲,方能生效。 “姑且不论这些,她既要在王宫停留十年,” “即便如今对我态度冷淡,日久未必不能生情,尚有机会。” 帝辛心中暗忖。 …………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流逝。 这一年间,尽管帝辛仍未早朝,文武百官却似已习以为常, 将殷商政务处理得井然有序。 值得一提的是,朝堂之上,再无人非议人王沉溺女色、荒废朝政。 因为—— 这一年,殷商的国运出奇地顺利。 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大商上下处处洋溢着富足祥和的气息。 当然,帝辛也没有闲着。 虽未再纳新妃,却将精力尽数投入繁衍子嗣的大业之中。 因此,除了苏妲己,后宫其他嫔妃,包括王后都已身怀六甲。 暂居宫中的金宁目睹这一切,只觉不可思议。 每到夜晚,那些暧昧声响总是不绝于耳,扰得她心神不宁。 有时甚至白天,帝辛兴致一起,那些声音也会飘进她的耳朵。 日子久了,金宁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境,渐渐泛起了涟漪。 这日,隔壁又隐约传来帝辛的话音: “爱妃,这些日子冷落你了,今日定要好好补偿。” “来,先陪孤饮几杯。” 很快,苏妲己轻声回应: “大王……不可。” “妾身……似乎有了身孕。” “不如您去找其他姐妹?” 她轻抚腹部,面露羞怯。 第8章 “又有了?” “甚好!既然爱妃不便,今晚孤便在此陪你,也陪陪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帝辛的声音温和。 这些对话虽轻,却一字不差地落进隔壁金宁耳中。 她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不知羞耻!” “这九尾狐究竟意欲何为?为何不炼化那昏君的精元,反倒又为他怀上子嗣?” “难道……这昏君真有如此魅力?” 金宁低语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一年帝辛的种种行径,整个人顿时坐立难安。 说来也怪。 金宁修为高深,本不该受人间情爱所扰。 可事实恰恰相反。 起初她尚能静心凝神,对帝辛的动静置若罔闻。 可随着时间推移,每当那些声响传来,她便如被破了 ** 般心绪不宁。 即便运转娲皇一脉的玄功,也再难压制内心的波动。 这一年里,每当帝辛与嫔妃饮酒作乐、共探人间极乐之时,金宁都如坐针毡。 有好几回,她几乎想拂袖而去,逃离这深宫。 但最终,她还是留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帝辛生子会影响她,金宁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能猜测,或许是受到了人王尊位的无形影响。 事实上,这也确是原因之一。 人王为天下共主,自身魅力天然便放大到极致。 对寻常女子、或是修为尚浅的女修,这份吸引力尤为明显。 但对金宁这样的大能而言,却几乎微不足道。 真正令她心境“破防” 的,是帝辛在生子时所激增的那1000%雄性荷尔蒙。 这才是最致命的所在。 那百分之千的雄性气息,加上人王本身极致放大的魅力,纵是金宁也难以抵挡。 因此,每次帝辛在生娃大道上求索,她都会受到牵动。 当然,这一切也是帝辛有意安排。 否则,他不会特意将金宁的房间安排在苏妲己的隔壁。 ………… 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年,帝辛的子嗣又添数位。 除最后怀孕的苏妲己尚未生产,其他妃子与皇后皆已诞下子嗣。 大商国运因此再增七十九年,累计一百八十一年。 而这一次,带来的连锁反应更为显着。 殷商境内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整个王朝的人口也迎来了大幅增长。 这一日,朝堂之上。 虽然帝辛依旧未至,文武重臣仍依例早早等候。 近两年来,朝政多由闻太师与比干丞相主持。 二人对帝辛这般不问政事的态度已习以为常。 他们身为托孤之臣,绝无篡位之心。 更何况,封神时代本是神魔共存的天地。 人王尊位,代表人间至高无上的位格,非凡俗所能承受。 即便是原剧情中的西岐武王,也是得了人教圣人认可,才拥有人间天子之位。 而这,与正统的人间之主相比,仍差之甚远。 因此,即便是闻太师与比干共同执掌朝政,也无法撼动帝辛作为人王的地位。 此刻的朝堂之上,群臣久候多时,仍不见帝辛临朝,闻太师终于出言: “既然大王今日不来,便由老夫来主持朝政吧。 诸位同僚若有要事,不妨提出,大家一同商议。” 闻太师的声音缓缓传开。 一位老臣随即启奏:“太师,托大王的洪福,我成汤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并无重大变故。 但近日各路诸侯纷纷前来朝歌王城。 据臣统计,除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及四方大诸侯外,殷商八百诸侯几乎都已到齐。 此事关系重大,依臣之见,应当禀报大王。” 闻太师问道:“各路诸侯齐至朝歌?他们可曾说明来意?” 老臣答道:“确实说了。 两年前,为平息北海战事,大王纳了七十二路诸侯的直系女子为妃。 这两年来,朝廷对这些诸侯属地多有扶持,加上大商国力日益强盛,其余诸侯也动了心思,都想将自家直系女子送入宫中。 依臣看来,他们意在让女儿诞下王室血脉,以求谋取下一代人王的继承权。”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无不为之震惊。 “荒谬!简直荒谬!” 丞相比干怒斥道,“这些诸侯竟想用这般手段觊觎人王大位,真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速将他们逐出王城!若还有人敢存此心思,严惩不贷!” 尤浑见状,立刻出言反驳:“丞相此言恐怕有欠妥当。 若真将诸侯们拒之门外,只怕会适得其反。 依臣看,此事还是应当由大王亲自定夺。” “哼,正是因为有你这等奸佞之臣,大王才会打破大商宫制,纳了七十二路诸侯之女为妃。” “如今大王耽于美色,整整两年不临朝堂,不问国事。” “所有罪责,都该由你承担。” 比干愤然说道。 话音未落,费仲当即起身反驳。 “丞相此言有失偏颇。” “大王虽两年未理朝政,可我大商百姓安居乐业,天下风调雨顺,这难道不是大王的功绩?” “若非当初大王纳了七十二路诸侯之女,战事何以平息?” “其他诸侯见状,岂敢再生异心?” 费仲据理力争。 毕竟闻太师七年征战都未能降服的七十二路诸侯,人王仅凭纳妃便化解了干戈。 如今各路诸侯争相送女入宫,正是要将自身与大商牢牢绑在一起。 比干此刻的指责,分明是在否定大王的功业。 听闻此言,比干面色骤变。 “你……” “我如何?” “平息战乱,震慑诸侯,百姓安乐,五谷丰登,哪一件不是大王的政绩?” “况且大王虽不早朝,却为成汤皇室添了百余子嗣,延续宗庙血脉。” “丞相这般诋毁,究竟是何居心?” 费仲字字诛心,每句话都刺痛着比干。 “诸位不必再争。” 闻仲出声制止。 “诸侯献女自是忠心可鉴,但让大王一次纳妃过多确实不妥。” “诸位可有良策,既能安置这些女子,又不致诸侯心生怨怼?” 闻仲询问道。 “另行安置?太师,此举恐怕不妥。” “诸侯送女入宫,所求不过是大王恩宠。 若另行安置,只怕适得其反。” “况且轩辕黄帝曾夜御三千,大王即便尽纳诸侯之女,也不过八百之数。” 尤浑挺身进言。 这话一出,闻太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将帝辛与三皇五帝相提并论……这怎能相提并论? 三皇五帝每一位都开创了人族崭新的时代,功绩卓着,被誉为人族八大先贤。 更关键的是,三皇五帝当年皆具备强大的修为,岂是后世的人王所能相比的? 闻太师沉声道:“尤浑,轩辕黄帝乃人族先贤,拥有不逊于神明之能,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尤浑回答:“小人明白。 然而大王天生神力,胸怀大志,有比肩先贤之心,这难道还不够吗?” 他又补充:“太师,依下臣之见,此事不如让大王自己决断,如何?” 尤浑据理力争,丝毫不退。 闻仲冷哼一声:“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由你去向大王禀报。” 他随即问众人是否还有其他事务,若无,便宣布退朝。 闻仲心中不悦,很快离开大殿。 他身为截教门人、金灵圣母亲传,深知大商气运本该将尽,原只想尽力辅佐帝辛以报先恩,待成汤覆灭便回山修行。 然而,自从帝辛借纳妃平定七十二路诸侯之乱,大商不仅未显颓势,反而愈发兴盛。 其他诸侯更是纷纷效仿,将女儿送入宫中。 这一切,似乎与大商气数将尽的预言并不相符。 “难道老师的推算有误?大商国运不止六百年?帝辛也并非末代君王?” 闻仲一路沉思。 后宫之中,帝辛正与苏妲己及众妃嬉戏,一名宫女匆忙入内禀报:“大王,费仲、尤浑二位大人在宫外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帝辛不以为意:“费仲、尤浑?这两个溜须拍马之辈能有何事?不见!” 宫女又道:“他们说是大王的喜事,恳请大王务必一见。” 帝辛皱眉:“我的喜事?这两人搞什么名堂?” 说罢,缓缓起身。 没过多久,宫女便领着费仲和尤浑来到帝辛面前。 “臣等拜见大王。” 两人一见帝辛,立即下跪行礼。 “平身吧。” “两位爱卿今天匆忙来找孤,是有什么事?” 帝辛首先发问。 “大王,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近日八百诸侯纷纷将女儿送入王城,想与大王结亲。” 尤浑连忙回答。 八百诸侯送女儿进宫? 帝辛听罢先是一怔, 随即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身负多子多福系统的他,走的本就是纳妃证道之路—— 妻妾越多,子嗣越多, 即便是寻常凡女,也是珍贵资源。 虽然目前已有七十多位妃嫔,但在皇室之中,这实在不算多。 前有帝王御女三千, 后亦有君主号称后宫佳丽三千。 他身为人王,几百妃子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这确实是件喜事,天大的喜事。 其实,帝辛原本还打算等现有妃嫔生完二胎后让她们休养一段,再规划下一次选妃。 毕竟凡女没有修为,频繁生育对身体损伤很大。 但现在,竟有人主动送女儿上门。 “嗯,确实是喜事。” “这样吧,纳妃的事就交由你们二人去办。” “没有其他事的话,先退下吧。” 帝辛语气平静无波。 第9章 “可是大王,” “臣等为大王操办纳妃仪式自然不敢推辞,只是比干丞相与一些老臣尚有异议。” “他们说……大王自从纳了七十二路诸侯之女为妃,已经两年不曾早朝、不理政务。” “因此极力反对此事。” 费仲紧接着禀报。 此言一出,帝辛顿时眉头紧锁。 不早朝、不理政,就代表孤对成汤江山漠不关心了吗? 也不看看孤为了延续大商国运有多拼命——不是在生娃,就是在宠幸妃嫔。 若非孤乃人王之尊,天生神力,又有系统将雄性荷尔蒙提升千倍, 换作常人,早就油尽灯枯。 谁想比干这帮老臣,竟丝毫不体谅孤的苦心。 “他们莫非是眼睛看不见吗?” “难道没瞧见我大商如今焕然一新、日益兴旺的景象?” 帝辛的语气渐渐转冷。 “大王,他们确实将您所创下的功业置之不理了。” “却不知,若无大王出手,七十二路诸侯的叛乱恐怕至今未能平定,其他诸侯也不会低三下四地将女儿送进宫中,期盼大王的宠幸啊。” “因此,微臣认为,大王应当惩戒那些顽固守旧的老臣。” 费仲此时也开口发言。 听完这番话,帝辛脸上却浮现出变幻不定的神色。 身为穿越者,帝辛心知肚明哪些臣子忠心耿耿,哪些是奸佞之臣。 就像眼前的这两人,尽管精通阿谀奉承之道,自己用起来颇为顺手。 但奸臣终究是奸臣。 因此,帝辛自然不会轻易采纳他们的建议。 “够了。” “比干王叔也是为孤王着想。” “这样吧,孤传一道王旨给你们二人,这样你们就不会再遇到阻碍,放心去办理便是。” 帝辛开口说道。 随后,他命身旁的宫女取出王令,亲自写下旨意。 费仲和尤浑接过王令后,立刻退了出去。 ........... 待费仲二人离去,一个身影从后方缓步走出。 “人王陛下不理朝政,终日沉溺女色,难道不怕江山动荡、社稷危亡吗?” 来者正是已在后宫苦熬一年的金宁。 “原来是金宁仙子啊。” “来,请坐请坐。” 帝辛含笑说道。 “贫道在问您话呢。” 金宁再次追问。 此言一出,帝辛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金宁仙子,你真以为孤王只是沉迷女色、荒废朝政吗?” “这一年来,难道你没看到孤王的功业?” 帝辛反问道。 “功业?” “您说的就是繁衍子嗣?” 金宁一脸无奈地说道。 “并非如此。” “孤所说的功业,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王朝风调雨顺。” “这,难道不算孤的功绩?” 帝辛再次反问。 此话一出,金宁秀眉微蹙,连忙掐指推算。 然而,随着推算出的信息越多,她脸上的神情也越发惊讶。 “奇怪,这不可能啊。” “大商天命将尽,疆土怎会如此太平?” “不该是灾祸连连,动荡不安,百姓身处水深火热,国家将亡吗?” 金宁心中震动。 身为女娲圣人的侍女,金宁知晓诸多秘辛。 例如昔日七十二路诸侯反叛,那其实是女娲用来削弱大商国力的手段之一。 自六圣齐聚紫霄宫共商封神一事起,大商的覆灭就已进入倒计时。 这是洪荒大势,也是天命,无人能够扭转。 而女娲作为人族圣母,虽不必介入三教道统之争, 但这场杀劫的根源,却可追溯至三皇五帝时期的人皇正统之争。 当年,为了兄长伏羲能顺利转世为人族,女娲曾亲口许诺轮回巫族一世人皇命格,由此开启了地皇之后一世双王相争的局面。 那就是赫赫有名的人皇之争——九黎部落蚩尤(得轮回巫族支持)与有熊部落姬轩辕(得人教圣人支持)之间的对决。 最终,人皇轩辕胜出,彻底击败了九黎部落的蚩尤。 但这场人间兵戈所引发的杀劫,却延续了下来。 因为那一战之中,人教与阐教弟子暗 ** 手干预。 换言之, 人皇之争的杀劫,实由女娲所开启。 因此,在这次封神杀劫中,女娲虽不卷入三教道统之争,但作为人族圣母,她仍需亲手终结成汤的正统。 于是,七十二路诸侯反叛,以及九尾妖狐迷惑纣王、倾覆成汤江山,自然成了女娲所安排之事。 然而如今, 本应气数已尽的大商,却忽然国力强盛,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这让金宁感到难以置信。 尽管想不通其中缘由, 但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帝辛。 一时之间,金宁心中充满困惑。 “难道是我看错了?” “这暴君的荒淫无道、贪恋美色,只是表象,是为了蒙蔽世人?” “他背地里还做了些不为人知的事?” 金宁暗自思量。 但她在后宫待了整整一年, 每一天,帝辛不是在女人身边,就是在繁衍子嗣的路上。 又怎可能令一个将亡的王朝重现生机? 与此同时, 见金宁沉默不语,面容神色变幻不定, 帝辛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孤的功业,虽尚不及人族八大先贤。” “但在孤统御之下,大商国运昌盛,人族气运滔天,八百诸侯将女儿送入宫中侍奉孤,岂非理所当然?” 帝辛再次开口。 “你……” “人族是天地间唯一的巅峰种族,气运滔天,这自然不假。” “但要说大商国运昌隆,却还言之过早。” “你可知,前次在圣母庙题诗亵渎娘娘,已触怒圣人?” “此乃失德,也是你大商将倾之兆。” “人王若能专心治国,不沉溺女色,以成汤如今之气数,或许尚能维持一段时日。” “若仍执迷不悟,恐怕大难将至。” 说来也怪。 金宁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对帝辛说这些。 当面议论人王气运与国祚,无疑是泄露天机。 果然—— 她话音才落,朝歌王城上空骤然乌云翻涌。 ‘轰隆、轰隆、轰隆……’ 雷鸣随之而来,震彻天际。 金宁闻声神色大变,娇躯不由一颤。 “糟了,我怎会在他面前泄漏天机……”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惨白。 那黑云与雷霆,正是为她而来。 泄露天机者,必遭天罚。 若她不是当着帝辛之面说出,而是与他人言说,或许还不会引来天罚。 偏偏她犯了这个大忌。 洪荒封神,最重因果。 若因她这番话导致封神杀劫生变,便是扰乱洪荒大势。 与此同时—— 九霄之外,三十三天娲皇宫中。 端坐于道台之上的女娲,蓦然睁眼。 她掐指一算,容颜顿凝。 “金宁这丫头,怎会向人王泄露天机?” “究竟发生何事?” 女娲蹙眉。 纵为圣人之尊,事发之地却是朝歌王城——人族气运汇聚、因果纠缠之处。 即便圣人,亦难推演全貌。 金宁窥探天机引来天罚的动静不仅惊动了女娲娘娘,连其他几位圣人也心生感应,纷纷将视线投向殷商王城的方向。 昆仑山顶的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垂目凝神许久,方才收回目光。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封神乃天命所定,此乃大势所趋,亦是我玄门三教内部之争。 女娲师妹莫非还想从中谋划什么?” 元始天尊低声自语。 他同样推算出泄露封神天机之人出自娲皇一脉。 不过与女娲一样,由于人王乃人间之主,加上王城内因果纠缠、天机混沌,即便是圣人也难以推算出确切内情。 但凭借圣人智慧,元始天尊已然先入为主地认定这是女娲在暗中布局。 毕竟女娲身份特殊——她曾因造人功德证道成圣,本该执掌人族气运,却因种种缘故失去了大半权柄。 在元始天尊看来,女娲定然心有不甘,欲借三教道统之争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顺应天命方能超然物外。 女娲师妹既已得证混元,为何仍参不透这层玄机?” 沉吟片刻,元始天尊决意提前开启这场杀劫。 一道圣人法旨传出不久,姜子牙便恭敬地来到殿内。 “弟子拜见老师。” “不必多礼。” 元始天尊温声道,“徒儿,你上山修行多少岁月了?” 姜子牙微微一怔,恭敬回应:“弟子三十二岁入山,如今已七十二岁了。” 话音刚落,他心头忽然掠过一阵莫名悸动。 元始天尊颔首道:“你修行四十余载,可惜仙缘浅薄,难成大道。 然成汤气数将尽,周室当兴。 你可代我下山封神,辅佐明主,拜将封相,也不枉这四十年清修。 此间非你久留之地,速去准备下山事宜罢。” 然而姜子牙听到这番话,身子猛地一震。 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元始天尊又重复一遍,才如遭雷击,立即以哀求的语气恳求起来。 “老师,弟子诚心向道,苦修多年,不曾懈怠。” “修行虽如芥子投针,望老师慈悲指引,弟子宁愿在山苦修,绝不贪恋人间富贵。” 姜子牙连声哀求。 但元始天尊神情漠然,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回应:“此乃天数注定,岂能违逆?” 最终一道青光闪过。 等姜子牙回过神,已身在昆仑山下。 与此同时,将姜子牙这位量劫之子送出昆仑后,元始天尊才重新闭上双眼。 ………… 第10章 前有娲皇一脉的金宁泄露天机,后有量劫之子姜子牙离开昆仑。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其他圣人的眼睛。 一时间,女娲、老子、通天教主,甚至远在西方的两位圣人,皆神色凝重。 而这次事件的引发者,此刻正被天罚笼罩。 可怕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金宁身躯微颤,虽已证得大罗道果,修为深厚,但在浩瀚天威面前,仍感渺小。 奇怪的是,天罚虽显,却迟迟未落。 人皇帝辛目睹此景,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奇怪,为何雷霆盘踞王城上空,久久不散?” “而且金宁似乎十分恐惧,周身五彩霞光都弥漫出来。” “难道……是因为刚才那番话,触及了什么禁忌?” 帝辛虽为人王,如今仍是凡人之躯,无法如圣人般推演天机。 但作为穿越者,他对洪荒体系并不陌生。 眼前雷霆悬而不落、金宁惊惧的模样,让他心里有了猜测。 “是泄露天机吗?” “应当如此。” “方才金宁在我面前直言成汤气数将尽,必是触犯禁忌。” “只是,雷霆为何迟迟不落?倒是奇怪。” 帝辛略一思索,随即明白过来。 这里是王城,是人族共主所在。 他身为人王,又与金宁共处一室,天罚若落,人族气运必会主动相护。 四十六 那时节,便是天人之争的局面了。 故此,天罚雷霆迟迟未能降下,倒也情有可原。 想到此处,帝辛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释然之色。 “金宁仙子泄露天机,引来天罚临身。” “幸好孤王在此,否则你怕是躲不过这一劫。” 帝徐步走到金宁面前,此时他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番话一出口,金宁神色越发凝重。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帝辛一眼,随后强作镇定地开口。 “金宁多谢人王庇护。” “如今我命中劫数显现,唯有娘娘方能助我渡此劫难。” “因此,需焚香沐浴,祷告圣人,就不打扰人王陛下了。” 金宁言毕,不等帝辛回应,便从大殿中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她离开帝辛一定距离的刹那,那天罚威压陡然变得更加恐怖。 滚滚雷霆仿佛悬于头顶,令金宁神魂难安。 仅仅一瞬间,金宁又回到了大殿之中。 而当地再次靠近帝辛时,那可怕的天罚威压便再次减弱了不少。 此时。 “怎么?金宁仙子你这是?” 见金宁折返,帝辛当即询问。 “人王陛下,您乃天下共主,人间帝王,天罚不敢近您之身。” “不知陛下可否随我同行,护我片刻?” “请陛下放心,此番因果,金宁自当铭记于心,若有来日,定当报答陛下护道之恩。” 金宁说着,向帝辛行了一礼。 闻听此言,帝辛哪能不明白对方用意。 这分明是把他当作挡箭牌了。 而洪荒之中,最重因果。 即便是已证圣人果位的天道六圣,对因果也避之唯恐不及。 更何况金宁所求,乃是人王护道。 这般因果,绝非她所能偿还。 毕竟,这等于欠下了整个人族的债。 因此,金宁此举,无异于将自己送上门来,为他生儿育女。 想到此处,帝辛当即回应。 “也罢,既然金宁仙子有难,孤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你尽管安心焚香沐浴,祈求圣母娘娘,孤王在此守候便是。” 帝辛出言。 不多时,二人便一前一后步入金宁房中。 顷刻间,一道屏风横隔彼此。 金宁备好香案,焚香沐浴,凝神感应,欲与女娲相通。 而在屏风彼侧,帝辛却不由心旌摇曳。 他想,焚香沐浴,岂不正似仙子沐浴? 仅一屏之隔,便有仙子在旁洗浴,这念头一起,帝辛心头难免泛起几分涟漪。 与此同时,屏风另一侧。 金宁运转法力,依娲皇宫秘术,终与女娲取得联系。 一片渺茫时空中,金宁神识显现,向前方道台伏身下拜。 “弟子不慎向人王泄露天机,遭天罚临身。” “恳请娘娘垂怜,救弟子一命。” 话音方落,道台上便有一道妙曼身影徐徐浮现。 “痴儿……” “吾屡次告诫,封神杀劫将启,人间已成三教道统之争的沙场。” “命你莫要轻临凡尘,你倒好,偏往人王身侧行走。” “此劫,是你自取。” 女娲语气清冷,句句斥责。 “娘娘,弟子当初是愤恨那暴君曾亵渎圣像,又见九尾妖狐违逆法旨,私为人王延续血脉,才自作主张下界而去。” “岂料弟子竟也受迷障所惑,泄露天机……” “亿万岁月侍奉左右,望娘娘念此情分,救弟子一回。” 金宁再次哀声乞求。 女娲闻言,默然良久。 圣眸中神光流转,似在推演天机。 终是一声轻叹,缓缓启唇: “封神杀劫,起于人间干戈,终于三教之争。” “你此番下界,已涉劫中。” “而今更泄露天机,能存性命至今,倒是仰仗了人王的气数。” “然人王乃人间正统,受族人运数护持,又是此劫开端,因果之重,纵圣者亦不愿轻沾。” “你借他之势暂避天罚,却偿还不尽这滔天因果,退路已绝。” “然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物总有一线生机。” “你既倚人王之势暂躲天谴,那么此劫……终须应在人王身上。” “本宫倒是有一法。 若你能与人王加深因果牵连,借他这位人间之主的气运,或可暂避此劫。” 女娲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另一时空里,金宁反复思量女娲的话语,可眼前景象渐渐模糊,最终如泡沫般消散。 待她回过神,发觉自己已回到房中。 “此劫应于人王身上?娘娘此言是何深意?” 金宁百思不解,忽然间,脸颊泛起红晕。 “与人王加深因果,借他气运避劫?” “莫非…娘娘是要我效仿那九尾狐,成为他的妃嫔?” 这个念头一起,帝辛这一年在后宫的那些荒唐画面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令她心绪难平。 然而,除了这个方式能让她与帝辛因果交织、牵连更深之外,便只剩下让帝辛时刻不离地守护在她身边这一条路。 但这,可能吗? 显然不行。 他终究是人王,人间之主。 金宁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降临凡间。 如今局面已成定局,她似乎已无选择余地。 就这般心神恍惚许久,金宁终于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她垂着头,早失却了平日仙子的仪态,双颊绯红,宛如怀春少女般,怯生生地来到帝辛面前。 帝辛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关切询问。 “金宁仙子,如何?圣母娘娘可曾指点你避劫之法?” “回陛下,” “娘娘确实为我指明了方向。” “只是……” 说到这里,金宁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 “只是什么?” “是否需满足什么条件?但说无妨,若孤能相助,定当尽力。” 帝辛含笑说道。 “其实…此事确实需陛下相助。” “我此番劫难因陛下而起,而陛下身为天下共主,享人族气运庇佑。” “娘娘言明,若我能沾染陛下气运,使因果纠缠加深,天罚便不会降临。” “因此…不知陛下可否容我入后宫?” “即便不为妃嫔…也可。” 金宁说出这番话时,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毕竟,这可是她主动恳求帝辛,希望进入他的后宫。 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不仅她自己颜面扫地,恐怕连女娲圣人的威严也会受损。 然而,这个方法却是女娲亲自指点的。 金宁心里明白,若非自己侍奉女娲亿万年的情分,女娲根本不会在意她的生死。 同一时刻。 听到金宁这番话,帝辛当场怔住了。 好家伙。 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事实上,帝辛这一年特意将金宁安置在后宫,本就是处心积虑,希望她能为自己诞下子嗣。 本以为还要耗费不少时日。 没想到这一次竟一步到位,对方主动送上门来。 一时间,帝辛心中狂喜不已。 毕竟,金宁不仅是大罗金仙,更拥有凤族血脉。 妥妥的先天之灵根脚起步。 至于具体是几品,虽然尚不清楚。 但至少生下的孩子,必然是先天层次的资质。 当然,如果这样的存在不愿意,即便帝辛强行与之结合,对方也能轻易炼化生命精华。 不过别忘了,帝辛手中还留着两张【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一旦使用,别说大罗金仙,就算是女娲圣人亲临,也得为他诞下几胎。 尽管内心激动,但身为人王,帝辛仍保持着应有的威仪。 他沉默不语,故作深沉地思索起来。 “陛下,我知道这请求确实有些过分。” “但恳请陛下看在娘娘的份上,庇护于我。” 金宁脸颊泛红,语气中满是恳求。 “唉。” “此事对孤而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你毕竟是娲皇一脉的仙子,又是圣母娘娘座下弟子。” “身份地位,比孤后宫任何一位妃子都要尊贵。” 第11章 “因此,若孤要纳你为妃,需先禀明圣母娘娘,请她赐婚方可。” “否则,便是坏了规矩。” 帝辛故作为难地说道。 此言一出,金宁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帝辛此举,无异于要让女娲在诸天大能面前公开赐婚。 这不明摆着让娲皇一脉丢尽颜面吗? “娘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金宁回应道,脸上浮现绝望之色。 “那倒未必哦。” “圣母娘娘既为你指路避劫,定也预料到了此刻。” “你且宽心,若真有意,明日孤便亲赴圣母庙提亲。” 帝辛再度出声。 “那……妾身但凭陛下安排。” 金宁轻点螓首,连自称都已改变。 同日,继八百诸侯送女入宫求宠之后,后宫又传出震动朝野的消息。 帝辛一纸王令,欲往圣母庙提亲,如狂风过境,瞬间席卷王城。 未及黄昏,闻太师、比干丞相、武成王等重臣已急赴王殿共议。 殿外广场上,各路诸侯家臣早已聚集,心潮难平。 王殿之内,虽帝辛仍未临朝,闻太师等人手持后宫传来的王令,神色凝重。 “太师、丞相,此事该如何应对?” “两年前圣母诞辰,大王题诗亵渎,幸得圣母宽宥,未降灾祸。” “如今竟欲向圣母庙提亲……这、这必为我成汤江山招来大祸啊!” 一位老臣捶胸顿首。 “大王这两年广纳妃嫔,本应收心,谁知竟又触犯神灵,实在……” “诸侯送女入宫者众,大王犹不满足,究竟意欲何为?” “眼下王城乌云压顶,雷声滚滚,定是触怒神灵之兆啊。” 群臣议论纷纷,面露忧色。 暂摄朝政的闻太师与比干丞相亦面沉如水。 若说纳妃数百只是坏了后宫规矩,尚可容忍; 如今向圣母庙提亲,简直是将社稷推向深渊。 毕竟,两年前帝辛曾亵渎圣母; 如今竟欲迎娶娲皇一脉、女娲娘娘门下—— 这般行事,岂非自寻绝路? 朝堂之上,反对之声不绝。 连费仲、尤浑二臣也冷汗涔涔。 “够了!既众人皆反对,老夫今日必入后宫面见大王。” “来人,取先王所赐打王金鞭来。” 闻太师沉声一叹,虽不愿动用此物,此刻亦不得不为。 但现在帝辛确实做得太过火了。 “太师,老夫随你同去,即便大王降罪,我也与你一起承担。” 此刻,比干丞相也站了出来。 “老臣也愿与丞相、太师共同面对。” “臣也去。” 很快,一个个忠臣接连表态,眼中尽是视死如归的决心。 然而就在这时,侍卫的声音响彻了王殿。 “大王驾到……” 话音落下,帝辛在宫女与侍卫的簇拥下步入殿中。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人间绝色,身披五彩霞衣,宛如天仙般美丽动人。 这女子正是金宁。 她泄露天机,头顶悬着天罚。 在尚未正式入宫之前,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帝辛身边。 因此帝辛出现在这里,她也只能随行在侧。 至于帝辛为何此时前来,原因也很简单。 他曾题诗亵渎女娲,已是大不敬。 如今时隔两年,竟又提出要去圣母庙提亲,迎娶圣母娘娘的亲传弟子。 这无疑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亵渎与挑衅。 所以即便已经传下王令,帝辛也料定群臣必然会反对。 他必须亲自出面不可。 此时,帝辛坐上王座,群臣纷纷叩拜。 “臣等,参见大王。” “嗯,众爱卿平身。” 帝辛点头,示意众人起身。 稍作停顿,他再次开口。 “方才孤听到你们对孤前往圣母庙提亲一事颇有异议?” “说吧,究竟为何反对?” 帝辛含笑问道。 “大王……” “臣以为,圣母娘娘的亲传弟子乃是神仙、天女,大王虽贵为人王,但仙凡终究有别,此事恐怕不妥。” “况且如今八百诸侯皆已送女入宫,她们虽为凡女,却也能为大王延续成汤血脉。 大王何必再去触怒圣母娘娘?” 一位老臣率先出列奏道。 “是啊,大王。” “当年娘娘诞辰之日,大王题诗亵渎于她,娘娘未曾降罪于我大商。 如今若再去,恐怕真会惹怒娘娘啊。” “恳请大王三思。 若您愿收回此念,臣等绝不再干涉您选纳妃嫔之事。 即便效仿轩辕人皇广纳三千佳丽,吾等亦无异议。” 殿内众臣接连进言,声浪此起彼伏。 帝辛闻言,唇角泛起耐人寻味的笑意,目光转向身侧的金宁。 金宁被他这一瞥,顿时局促不安——毕竟这位君王为迎娶她,不惜与满朝文武对立。 “孤深知诸位忧虑。” 帝辛收回视线,朗声说道,“然我人族乃当世至强种族,孤身为人间之主,九九至尊,尊位岂逊于先天神圣?迎娶圣母座下弟子有何不可?” “至于昔日题诗之事,更属无稽之谈。 圣母娘娘风华绝代,孤王不过抒发仰慕之情,何来亵渎?若娘娘当真动怒,早该降下责罚。 可这两年来,大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连七十二路诸侯之乱皆已平定。 这岂非孤王诚心敬奉所得福泽?” 他目光扫过群臣,继续道:“诸卿担忧触怒圣母娘娘招致灾祸,其心可鉴。 然时隔两载,我大商可曾遭逢厄运?” 这番话语在殿中回荡,尤其当帝辛将人王尊位与先天神圣相提并论时,更显气势恢宏。 他巧妙地将题诗之举诠释为对圣明的礼赞,并以王朝日渐昌盛为证,暗示此举反得圣母庇佑。 满朝文武顿时陷入沉寂。 就连方才直言进谏的忠臣们也哑口无言——君王所言字字确凿。 自三皇五帝开创盛世以来,人王尊位本就不逊天帝;而题诗后人间非但未现灾厄,反而国运昌隆,这分明是圣母默许的明证。 闻太师与比干丞相相视默然,一时竟寻不出辩驳之辞。 帝辛话音落下,费仲和尤浑立刻会意,双双出列。 “大王所言极是,若圣母娘娘介意,灾祸早已降临。” “如今大商国运昌隆,定是圣母闻听人间君主赞颂,心中欢喜,这才降下福祉。” “此皆因大王功绩卓着,感动上苍,神灵赐福。” “故而臣以为,大王此去向圣母庙提亲,必定一帆风顺。” 费仲当即奉承一番。 朝堂之上。 听了帝辛的话,知晓内情的金宁神色再次复杂起来。 身为女娲侍女,她自然清楚其中缘由。 昔日帝辛题诗亵渎女娲,本是昏庸无德之兆。 因此女娲当时摇动招妖幡,以圣人之命,令轩辕坟九尾妖狐入宫迷惑纣王,祸乱成汤江山。 可不知为何,九尾狐反被帝辛迷得神魂颠倒,竟还为他生下两胎。 就连金宁自己,在下界入宫一年后,对帝辛的看法也大为改观。 这一点,连她也说不清缘由。 只觉得……这暴君似有魔性,在身边待久了便会不知不觉被影响。 如今见帝辛郑重声称题诗圣母庙只是出于对娘娘的仰慕与欣赏,金宁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异样。 “难道……我们都误会他了?” “他真是以人王身份在赞美娘娘?” “可……那句诗为何那般轻浮……” 一想到当年诗中那句“取回长乐侍君王” ,金宁仍觉不妥。 此时。 见群臣无言,帝辛脸上再次浮现笑意。 “好了,众爱卿不必多虑。” “实话告知诸位,孤此次前往圣母庙提亲,实有缘由。” “你们且看,孤身旁这位仙子……是否与圣母庙中娘娘神像旁的侍女一模一样?” 帝辛含笑说道。 此言一出,众臣方才醒悟,纷纷望向金宁。 起初众人只觉此女貌若天仙,此时经帝辛提醒,才惊觉她与圣母娘娘身旁的侍女形神俱似。 尤其是闻太师。 望向金宁时,他眉间竖眼缓缓睁开,精光流转。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心神震动。 “大罗法相……” “这真是仙女临凡。” “她当真出自圣母娘娘座下?” 闻太师长吐一口气,神色间满是动摇。 “正好向诸位引见一番。” “这位仙子出身娲皇一脉,乃女娲圣人座前侍女,更是唯一的真传弟子。” “她在本王后宫之中,已居留一年有余。” “此事,圣母娘娘亦早已知晓。” “试问一位仙子在本王宫中停留如此之久,是否应当给予正式名分?” 帝辛含笑说道。 话音方落,身旁的金宁便会意垂首。 “妾身……谢过大王厚爱。” 金宁声含羞意,低低回应。 二人当着一众臣子面前这般亲密互动,令满朝文武再度陷入愕然。 众臣原先阻拦人王向圣母庙求亲,是忧虑触怒神灵、祸及大商。 谁料娲皇一脉的传人,竟早已入居深宫。 更已停留一年之久。 如今人王不早朝、不勤政的缘由,总算真相大白。 这哪里是荒废朝政?分明是以己身成全众生。 一时间,群臣面红耳赤,羞惭不已。 费仲、尤浑则满面春风,心中敬佩不已。 在他们看来,大王竟能得女娲亲传、娲皇宫仙子入宫,何等气运! 此时,比干平复心绪,却又浮现新的忧虑。 “大王,金宁仙子身份尊贵,为圣母娘娘亲传。” “即便我大商以最隆重的礼仪前往圣母庙提亲,但嫔妃之位,恐怕仍与仙子身份不相匹配。” “而大王已有王后,这……该如何安排?” 比干将心中所虑如实禀报。 这番话也得到其他大臣的认同。 第12章 帝辛身为人王,以九九至尊之位配女娲圣人亲传,自然相称。 但若仅封为妃,众臣皆觉委屈了仙子。 若大王尚未立后,册金宁为后宫正主,自是情理之中。 可如今姜王后早已正位中宫—— 难道要废后另立吗? 众臣因此再度陷入为难。 比干话音未落,金宁却先一步开口。 “承蒙诸位大人厚爱。” “金宁虽出自娲皇一脉,为圣人弟子。” “却不敢贪图正宫之位,只愿常伴大王左右。” “因此……嫔妃之位已足,还望各位莫要为难大王。” “此事,老师圣人亦能体谅。” 金宁俨然已进入身份,此时落落大方地站出来,为帝辛解围。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再度动容。 不求名分,只求相伴。 连圣母娘娘皆不追究。 这般姿态,几乎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帝辛对此结果自是极为满意。 他望向金宁,缓缓开口: “仙子放心,孤之后宫,不论皇后还是嫔妃,皆一视同仁,无分高下。” 帝辛当众承诺。 “谢大王恩典。” “妾身定与诸位姐姐一同尽心侍奉。” 金宁垂首应声。 此事终在群臣见证下落定。 帝辛稍作交代,便与金宁起驾回宫,留下满殿愕然、面面相觑的臣子商议提亲之仪。 须臾之间,消息已传至宫外,遍达各路诸侯家臣耳中。 因事关人族圣母、女娲圣人,各家纷纷遣人快马回报。 这并非寻常联姻, 而是人王与娲皇一脉的结盟。 其震撼之势,难以言喻。 似也昭示女娲圣人极为看重当代人王。 自三皇五帝时代以来,此等情形已罕见。 昔年伏羲大帝因与女娲圣人有兄妹之缘,得圣人倾力相助。 而今帝辛迎娶女娲亲传, 虽未必及得上昔日支持, 却已相去不远。 这仿佛向世间传递一道惊人讯息:帝辛未来,或有望比肩先贤,成就三皇五帝之功业。 ………… 帝辛迎娶女娲圣人亲传之事一经传出,王城上下皆沉浸于一片喜庆之中。 经过大臣们一番商议,最终确定了日期。 就在今年农历三月十五,圣母诞辰之日,前往提亲。 当然,这个日子,也正是上一次帝辛题诗亵渎圣母的日子。 只不过如今,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 这一日,浩荡的提亲队伍从王宫出发。 帝辛带着神色复杂、甚至满脸紧张的金宁,一路向人族祖地的圣母庙行进。 封神杀劫将近。 人王作为杀劫的开端,自身因果纠缠,密集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因此,当帝辛踏出王城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地引起了诸天大能的关注。 此时,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刚刚将姜子牙“赶下山” 去封神的元始天尊心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 下一刻,他却皱起了眉头。 “又到三月十五了么?” “人王此次进香的规模竟如此之大,难道是因为娲皇一脉泄露了天机?” 由于人王因果太过密集,又值封神杀劫期间,元始天尊也无法推算出确切的信息。 只能凭借圣人智慧进行推测。 于是,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人王此行应该是为了感谢女娲圣人泄露天机。 “哼,封神杀劫,乃是六圣于紫霄宫共同签下。” “成汤六百年国运本已到尽头,你竟暗中为其续命……” “难道真想插手三教道统,扭转乾坤不成?” “吾倒要看看,你即便得知天机,又能如何挽回。” 元始天尊低声自语。 随即,他的目光投向了西方,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上一次帝辛在女娲诞辰题诗亵渎,本就是西方那两位暗中策划。 目的是激怒女娲,加速封神进程。 但如今看来,计划失败了。 女娲非但没有动怒,连原本用来消耗大商国力的七十二路诸侯也被“撤回” 。 甚至,她还派亲传侍女泄露成汤气数将尽的天机。 显然,女娲并未中计。 而这一次,元始天尊倒是有些期待,西方那两位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动作了。 毕竟,封神杀劫看似是三教道统间的争夺,实际牵涉却远超三教之列。 若天庭神位不能圆满,就连西方也难以置身事外。 西方二圣之所以用出如此手段,正是要让女娲陷入被动,最终主动退出这场封神杀劫。 究其原因,危机越深,背后隐藏的利益也越大。 正如昔日的巫妖浩劫, 实为洪荒气运更迭的一场盛事。 西方若想在这场杀劫中获得更大利益,就必须与人教、阐教联手。 如此一来,尽管牺牲了截教,得罪了女娲, 但可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其一,西方弟子不必登上封神榜;其二,还有机会分得来自人族的气运, 即女娲手中所剩无几的那部分气运。 要知道,若是封神按原定轨迹发展,西周取代殷商之后,便会形成君权天授的局面, 人间也将不再有人王至尊之位。 这等于是女娲亲手斩断了人王九九至尊的命格。 女娲本拥有册封人王命格的权柄,若未来君权天授成为定局,她这一权柄也将彻底失去。 这背后,其实也是西方与人教、阐教二圣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易。 虽未真正接触, 但圣人一念,彼此心意早已了然。 事实上,若非人教、阐教两位教主在背后默许, 当初帝辛受迷惑题诗亵渎女娲一事,恐怕早被女娲察觉。 而就在元始天尊目光望向西方的同时, 须弥圣山之上,接引与准提相顾对视,脸上皆浮现错愕之色。 “奇怪,按理人王上次亵渎女娲圣人,本应受惩。” “为何女娲竟会遣门下弟子泄露天机,提醒人王?” “而且殷商国运似在回升。” “难道她已识破当初吾等所设之局?意在延续成汤命数?” 接引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师兄……” “此事会不会是女娲圣人心有不甘,想借三教之争,重新布局这场杀劫?” 准提回应道。 “难以断言。” “如今天机混乱,人王因果纠缠,纵为圣人也难推演其中缘由。” “因此,吾等还是先探明女娲圣人的态度再说。” 接引摇了摇头,眉间浮现忧虑之色。 同一时刻,金鳌岛碧游宫之中。 通天教主察觉到帝辛的动作,面上显出沉吟之态。 “成汤国运本该衰微,女娲师妹却暗中为其续命,莫非她有意……”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愈发复杂。 身为截教之主,通天教主心知门下弟子此劫难免损伤惨重。 即便自封神榜签定以来,他严令门人不得外出,可终究难敌天命安排。 座下弟子心性如何,他比谁都清楚,大多必将卷入这场杀劫。 他只盼几位亲传弟子能避开封神榜。 而如今女娲强行介入量劫,使局势再生变化。 若截教能与女娲联手,或许真能另辟生路,改写命运。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抬首望向九霄云外,目光落向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方向。 “女娲师妹,你当真要踏入这场杀劫之中么?” ………… 与此同时,不仅元始、通天与西方诸圣暗自推演,最感困惑的,却是女娲本人。 当她望见人王声势浩荡,携弟子前来圣母庙时,心中顿时一紧。 “本宫不是已命金宁留于人王身边侍奉么?为何她会带人王来此,还如此张扬,究竟意欲何为?” 女娲蹙眉,心头升起一丝不祥之感。 人族祖地,圣母庙前。 宝殿辉煌,金彩交辉。 金童执幡分立两侧,玉女捧如意静立两旁。 女娲圣像栩栩如生,屹立殿前。 下方文武群臣皆伏地行礼,唯帝辛独立不跪。 金宁立于帝辛身侧,心绪紧绷。 虽得女娲指点投靠人王,但帝辛此行阵仗如此之大,她实在难以预料女娲是否会应允。 毕竟,上一次人王便在庙中题诗亵圣。 而此次驾临圣母庙,规模更胜以往。 即便此行是为提亲,金宁心中仍惴惴不安。 帝辛静立在女娲神像之前,心中暗自思量。 按照原本封神的走向,人王因题诗触怒女娲,引来九尾妖狐祸乱成汤社稷。 然而他的到来,已将这命运彻底扭转。 如今苏妲己第二胎即将出世,妖狐祸国之劫早已不复存在。 帝辛心中明白,这场灾祸本是殷商走向倾颓的开端。 如今劫难消解,三教之争应当也会随之推迟。 因此,人教、阐教乃至西方教那几位,必然另有图谋。 此时女娲派遣金宁入宫侍奉君王。 在帝辛看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若他主动向圣母庙提亲,女娲应允,便意味着她将站到人教与阐教的对立面。 此举必会引起对方猜疑。 帝辛熟知封神历程,知道女娲曾在三皇五帝时期,因其兄伏羲转世一事,与轮回巫族 ** 人皇之争。 故而,人教与阐教之主多半会认为女娲心有不甘,欲借封神杀劫重夺权柄。 所以这场提亲,表面是帝辛尊崇圣母之举, 实则是一场危险的试探。 若女娲应下,以人王如此郑重提亲,她必将以圣人身份赐下姻缘。 毕竟女娲掌有红绣球,本是执掌姻缘的圣人。 就如巫妖时代,妖帝与太阴星神女的天婚,便是由她主持。 第13章 若她不允,金宁便只能独自承受天罚。 帝辛断不会将她纳入后宫。 也就是说,帝辛也在赌。 赌的是金宁在女娲心中的分量,也赌女娲是否真有插手封神杀劫之心。 实际上, 尽管帝辛并未言明,仅以行动试探女娲, 但他相信,以女娲之智,必能从中窥见他的几分心思。 此时, 就在帝辛静立神像前默然不语之际,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端坐道台之上的女娲神情复杂。 “这是在逼本宫做出抉择么?” “若真如此,此人心机可谓深沉。” “可他又是如何揣测到本宫心意的?” 女娲望着圣母庙中的景象,面色变幻不定。 与此同时, 诸天大能与其他几位圣人,亦将目光投向人族祖地所在。 尽管帝辛身为人王,其所在圣母庙内的一切难以被外界完全窥视。 但他在庙内停留良久,却并未触怒女娲,这一点让几位圣人心头浮起一丝异样。 事实上,这正是帝辛有意布置的局面。 他在庙中静默不语,只与神像相望, 目的便是拖延时间,令关注此地的漫天仙佛心生猜疑。 至于帝辛为何确信圣人无法看清圣母庙中的情景,原因倒也简单: 人王为人间之主,享有人族气运庇护, 而此地既是人族祖地,又是圣母庙内, 因果纠缠如此密集,圣人难以洞穿也是情理之中。 帝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才敢如此从容地演这一出戏。 …………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已过了半个时辰。 帝辛一直静立于女娲神像前,按兵不动, 不仅令其他几位圣人揣测不已, 对文武百官与金宁而言,也是一场煎熬。 文武大臣们生怕帝辛一时兴起,又说错了话, 毕竟此次是前来提亲,若再吟出什么不当之诗,实在不妥。 而金宁同样心绪难平。 一来担心自己在女娲心中分量不足,无法得到赐婚; 二来也忧虑帝辛会不会一时冲动,再赋出什么不当诗句。 即便金宁已是得道之人,修为高深, 此刻也不由得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帝辛终于有了动作。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悬起了心。 “圣母娘娘在上,孤,帝辛,幸得娘娘亲传青睐,今日特来圣母庙提亲,纳金宁仙子为妃,望圣母娘娘成全。” 帝辛声音不卑不亢,清晰传遍庙宇。 这番话一出,文武大臣们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帝辛并未像前次那样吟出不当之诗。 然而,金宁却更加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中—— 女娲透过神像目睹帝辛的举动,眼中光芒闪烁,神色变幻莫测。 如此兴师动众,竟只是为了提亲? 这显然不合常理。 身为圣人至尊,女娲的智慧自然非同一般。 瞬息之间,她便洞悉了帝辛的真实意图。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逼宫之策。 借金宁的生死劫难,迫使她主动献上侍女。 若仅止于此,最多不过在其他圣人面前损些颜面。 但人王竟大张旗鼓地前来圣母庙提亲。 这分明是要做给其他圣人观看。 而这一点,才是最令人心悸之处。 自金宁泄露成汤气数将尽的天机至今,才过去多久? 帝辛竟已布下这般局?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显然是在算计圣人。 若此计真是帝辛独自谋划,无人指点,那其心机之深着实可怖。 不仅如此。 女娲更从这番举动中读出了更深层的含义。 那就是—— 殷商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事实也正如此。 自帝辛在圣母庙题诗亵渎女娲以来。 七十二路诸侯之乱被平定。 九尾妖狐附身苏妲己入宫迷惑人王的布局也被破解。 如今,她的侍女更与人王因果纠缠,不得不侍奉君王以保全性命。 种种迹象表明,这位看似荒淫无道的失德之君。 竟在不知不觉中扭转了成汤的气运。 而现在,更是设下这近乎阳谋的局来逼迫她就范。 思及此处。 女娲心中不禁浮现一个奇特的念头。 “难道,人王会成为这场杀劫的变数?” “若本宫顺应你的心意,胜算又能有几分?” 女娲轻声自语,目光依次扫过昆仑、太虚、西方乃至金鳌岛的方向。 经过再三权衡,她最终决定尝试一番。 毕竟。 即便赐下这段姻缘,也不过是座下弟子入劫。 对圣人本尊影响有限。 至多会被元始、老子及西方圣人多加提防而已。 至于通天教主,即便暂时不能引为同盟,也能借此示好,为日后谋划。 得失之间,自有计较。 最重要的是,可借侍女金宁为自己在封神杀劫中留下一着暗棋。 女娲的目光渐渐变得坚毅。 “人王啊人王,希望接下来你能为本宫带来更多惊喜。” ………… 同一时间,人族祖地,圣母庙中。 自从帝辛在女娲神像前开口提亲,已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 这段时间,对文武百官和金宁来说,都是一种难言的煎熬。 而帝辛,却始终镇定自若。 毕竟,对帝辛而言,逼宫女娲表态不过是一次试探。 即便没有回应也无妨。 大不了转身回宫便是。 因为他身负多子多福系统,并没有“国运” 将尽的忧虑。 大不了多生几个子嗣,增添国运罢了。 只要大商仍是人间正统,他人王至尊的地位便不可撼动。 纵使几大圣人强行推动封神杀劫,殷商始终是人间正统,圣人所扶持的势力,终究是叛逆。 只要人王尊位一日不失,君权天授便不过是个笑话。 正因如此,帝辛才如此从容。 就在众臣内心煎熬之际,圣母庙上空忽然洒落道道祥瑞之光。 紧接着,一片喜庆的红色浮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女娲真身手执红绣球,自九霄之上徐徐显现。 这一幕出现,顿时令其他几位圣人与诸天大能神色骤变。 这身装扮,他们再熟悉不过。 昔日巫妖时代,帝俊与太阴星两大神女证天婚时,女娲便是如此现身。 这代表着——姻缘。 如今女娲再现此相,诸圣与万界大能皆惊。 这分明是要赐下姻缘之兆。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心绪纷乱。 圣人赐婚,虽非首次,却依旧震动古今。 女娲自成圣以来,仅赐过一次天婚。 而那时受赐之人,乃是妖族天帝。 如今女娲再次赐下婚约,不由得让元始心中生出诸多思量。 与此同时,西方二圣、通天教主、乃至一向清静无为的老子,也都被女娲这番举动所困惑。 难道人王兴师动众前往圣母庙,竟当真只为提亲? 这实在不合常理。 毕竟上次人王还曾在庙中题诗亵渎女娲。 同一时刻,圣母庙上空。 圣人显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顿时惊动了帝辛、金宁与一众大臣。 尤其是金宁,此刻双眼泛红,激动难抑——因女娲此刻显现的,正是司掌姻缘的神只法相。 昔日她曾亲自主持天婚,如今再现,分明是为成全她的姻缘而来。 金宁当即化作五彩霞光,翩然升至半空。 “弟子叩谢老师成全。” 她俯身跪拜,声音哽咽。 “起身罢。” “此番死劫,虽是你自作之孽。” “但你终究是我娲皇一脉,念在你侍奉亿万年岁月,今日便成全你此缘。” “天道在上,吾女娲以圣人之名,为人间之主与娲皇一脉亲传弟子金宁赐下姻缘。” 女娲话音落下,一道光华径直笼罩金宁与帝辛。 在圣人赐缘之力加持下,二人因果交织缠绕。 人王气运渐渐覆盖金宁周身死劫。 而在帝辛庇护之下,那因泄露天机而笼罩金宁的天罚劫云,轰然消散。 “多谢老师……多谢老师……” 死劫既消,金宁喜极而泣。 “不必谢我,你该谢的,是你未来的夫君。” 女娲说罢,身影与漫天异象一同渐逝。 却在此时,金宁心神中响起女娲传音: “人王不可修法,寿数有尽。” “待他功德圆满、退位让贤之日,你方可重归娲皇宫。” “但需谨记:你虽与人王因果相系,却不可再加深羁绊,否则永难再入我门下。” 对这唯一的弟子,女娲可谓仁至义尽。 自然是指人王情感之类的事物。 比如九尾妖狐与帝辛日久生情,甚至生儿育女。 “弟子谨遵师命。” 金宁仰望着天空,在心底默默说道。 ………… 圣人赐婚,犹如向天下宣告。 仪式结束后,帝辛心满意足地“班师回朝” 。 之后大婚的筹备自然交给礼仪大臣去安排。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帝辛与金宁的姻缘是女娲圣人亲自定下的,但回到王城后,帝辛却当众宣布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 娲皇一脉的仙子他要迎娶,但八百诸侯之女也不可冷落,否则岂不是寒了各路诸侯的心? 再说,堂堂人王后宫充实些,不也理所当然吗? 于是,在帝辛的要求下,这场纳妃典礼规模空前,普天同庆。 朝歌王城的每个角落都装点得喜气洋洋。 那些送女儿入宫的诸侯们,也早早来到王城等候。 这场大婚盛典,整整持续了三个月。 第14章 不过帝辛只在最初三天露面,其余时间都在后宫中度过——毕竟妃子众多,总得加快生育的进度。 至于招待各路诸侯的事务,自然落在众臣肩上。 ………… 金宁虽入宫侍奉君王,却始终铭记女娲的叮嘱:不可加深羁绊。 因此每次事后,她都会自行炼化一番。 但这一天之后,金宁却难以平静。 无论怎样尝试,她竟无法炼化体内的生命气息。 看着帝辛离去时意气风发的背影,想起他那神秘一笑,以及那句“好好养胎”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怎么回事?为什么炼不掉体内的东西?” “他还让我好好养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宁蹙眉,再次运转大罗法力尝试炼化。 结果却和之前一样——法力非但没能将其消除,反而成了滋养。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我真的要为他生孩子?” 金宁深吸一口气,眼圈霎时红了。 九尾妖狐本是后天之灵,她为帝辛所生的第一个儿子继承了三品后天跟脚。 虽然第二个孩子尚未降生,但想必也非凡俗之辈。 金宁身具凤族血脉,是纯粹的先天之灵,又因侍奉女娲亿万载,得圣人福泽庇佑,早已证得大罗道果。 她腹中的胎儿,必将是一位先天之灵的后裔。 帝辛对金宁使用【百分百怀孕规则卡】,实在是明智之举。 光阴流转,两年倏忽而过。 在帝辛勤勉不辍的努力下,所纳的八百嫔妃中最少者也诞下一子。 而最早入宫的七十二路诸侯之女,更是纷纷生下了第二胎。 至今,帝辛第一代子嗣已达千人之多。 苏妲己亦为帝辛诞下第二个孩子,是一名女婴。 她或许承袭了九尾妖狐天生的媚骨,虽与兄长同为后天三品跟脚,出生时却引动了天地异象。 帝辛赐名“青丘” ,并将她交由已有身孕的金宁带在身边,传授道法修行。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帝辛子嗣数量突破千人,他成功达成了首个“多子多福” 成就,获得了相应的奖励。 他的跟脚从初入后天,一举提升至三品境界。 此外,还得到了一座【酒池肉林】。 前者帝辛尚能理解,可后者乍看之下,却令他略感无奈。 然而细看其属性说明后,帝辛眼中却浮现惊喜。 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这是一方洞天福地。 寻常修仙者的洞天福地,多灵秀充盈、阵法护持; 而【酒池肉林】却仿佛游戏中的增益领域,需由帝辛亲自建造并赋予属性—— 其属性包括: 【怀孕概率+10%】 【雄性荷尔蒙+10%】 【海量】 【情迷意乱】 看完这些,帝辛一时难以平静。 这俨然是一座专为风月所设的道场。 更令他无言的是:兜兜转转,自己竟仍沿着封神原轨中纣王的老路前行…… 毕竟,原着里就有酒池肉林这样的所在。 “唔,如果我下令让大臣修建酒池肉林的话,会不会挨骂?” 突然间,帝辛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 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第一座道场,总得设法建起来才是。 …………………… 查看完第一个生娃成就的奖励后,帝辛点开个人信息模板看了起来。 宿主:帝辛 跟脚:后天生灵(三品) 当前普通子嗣:1082人(第一代) 当前后天三品跟脚子嗣:2人(第一代) 当前国运:1080年 当前修为:1082年(可提取) 当前生育积分:1082分 当前跟脚积分:20(800点可晋级后天四品跟脚) 生育积分大转盘:100积分一次 子嗣模板:未开启 帝辛扫了一眼个人信息,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毕竟,从穿越成为人王至今,不过四年时间。 靠着多子多福系统,他硬是把仅剩二十八年国运的王朝延续到了一千年以上。 单凭这一点,只要他不自我毁灭,人间富贵已是稳妥。 此外,他还凭借一千多个子嗣储存了千年修为。 虽然帝辛暂时不打算提取这些修为,但它们无疑是强大的底牌。 可以说,靠着生育子嗣,帝辛勉强扭转了原有的封神轨迹。 只是…… 封神杀劫乃是洪荒大势,即便他延续了殷商国运,让成汤一脉的人间正统延续千年, 那几位圣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尤其是阐教。 该教教义本就主张顺应天道。 他此举,无疑是逆天而行。 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些老道就会有所动作。 想到这,帝辛心头仍有些不安。 “底牌,还是太少了。” “生娃只能延续国运,保住人间正统。” “而储存的修为不过千年,远不足以扭转乾坤……” “就算已经迫使女娲圣人做出抉择,那也只是第一步。” “以她圣人之能,随时可以抽身而去,至多损失一名亲传弟子而已。” “看来,还得继续努力。” 帝辛低语。 下一刻,他心念微转,注意力落到了生育积分大转盘上。 “这功能一次都未用过。” “系统信息上说,此生育积分转盘是大道级别,想必能转出好东西吧?” 帝辛一边自语,脸上不由得浮起期待之色。 念头一动,生育积分转盘便被他召唤出来。 就像开盲盒似的。 转盘虽有十二格,却全被紫光笼罩,看不见其中之物。 同时,随着转盘浮现—— 帝辛脑海中响起一声提示: 【友情提示:当前生育积分满足十连抽模式,开启此模式,你将获得“再来一次” 效果,是否开启?】 十连抽?再来一次? 好家伙,这系统还挺不正经,抽奖还搞这一套? 帝辛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白送一次,不用白不用。 他当即按提示开启了生育十连抽。 【叮!消耗1000生育积分…】 【恭喜您获得100年修为,该修为已存储,可提取。 】 【恭喜您为殷商增运10年…】 【恭喜您获得10年修为,该修为已存储,可提取。 】 …… 【恭喜您获得:祖龙精血x1。 】 【恭喜您获得:社稷之石。 】 转盘不断旋转。 十连抽加上赠送的一次奖励,很快全部揭晓。 但令帝辛不太满意的是,大多奖励只是修为与国运。 这一轮下来,总共获得五百多年修为。 幸好最后两次出了些实质之物。 祖龙精血自不必说,是先天瑰宝,虽对帝辛用处不大,将来总有用处。 而最让他惊喜的,是【社稷之石】。 此物亦属先天之列,根据属性说明: 可雕刻成江山社稷之相,借王朝国运孕育,获得“化运为力” 之能。 按帝辛的理解—— 这不就类似人族至宝崆峒印吗? 只不过,前者是以国运化为力量,镇除妖邪。 随后,帝辛将社稷之石托付于朝中工匠,令其精雕细琢,塑造成汤江山之貌。 此石虽不及传说中的崆峒印,却也是人族气运凝结之物,更可借国运催发出惊人力量。 一旦雕琢功成,以殷商日益壮大的国运蕴养,纵使人王不能修炼术法,亦可凭此物主动出击,弥补帝辛当前只能被动倚仗气运护体的不足。 此日,帝辛罕见临朝。 当他踏入王殿,众臣无不面露愕然,心中纷纷揣测。 毕竟,大王久疏朝政,每次上朝必有重大决策——或是纳妃平乱,或是迎娶女娲亲传弟子,皆曾震惊朝野。 闻仲、比干率文武百官行礼如仪,心中却难掩紧张。 帝辛抬手命众人起身,继而询问近日国情。 “启禀大王,” 有臣子回禀,“自大王纳妃八百,又得圣母娘娘赐婚之后,我大商国运昌隆,气象更胜往昔,已显盛世之兆。 此乃大王之功,亦是万民之福。” 一位老臣出列,称颂了一番。 然而这番话却令帝辛颇感无奈。 听起来仿佛大商的兴盛全是靠他纳妃纳出来的。 他心想:这分明是我生孩子生出来的啊。 不过,仔细一想也差不多。 不纳妃,哪来的孩子? 反正彼此之间都有因果。 “嗯……造福百姓,虽有功劳,但这是孤分内之事,不值一提,不必再提。” “至于今日上朝,实则是有两件要事与诸位爱卿商议。” “这两件事,同样关乎我大商国运与江山社稷。” 帝辛缓缓开口,目光扫视群臣。 话音刚落,他却明显看见大臣们身体不由得一颤。 ???? “我还没说呢,你们抖什么?” 帝辛暗自无语,心中忍不住吐槽。 “大王,您莫非又想纳妃了?” 群臣之中,唯有费仲与尤浑不惊反喜。 毕竟前两次纳妃,他们俩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尽管帝辛并未赏赐他们什么,但在众臣眼中,费仲和尤浑已俨然成为大王身边的红人。 如今帝辛上朝,主动商议国运与社稷之事,怎能不让他们兴奋? 毕竟,在他们看来,没什么比纳妃更能推动大商国运的了。 费仲话音刚落,王座上的帝辛嘴角微微抽动。 “呃,这回倒不是纳妃之事。” “不过,确实与孤的后宫有关。” “诸位皆知,近年来,孤为延续成汤血脉、平定诸侯之乱,纳了不少妃嫔。” “虽破了宫制旧例,却也算平息了诸侯异心。” “只是后宫格局略显狭小,住得有些拥挤。” “因此,今日第一件事,就是想与诸位爱卿商议,能否扩建后宫?” 第15章 帝辛语气虽似商量,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一听此言,众臣心情再度复杂起来。 大王欲要扩建后宫。 此事在大商王朝的历史上可谓前所未有。 若在以往,必有臣子出言直谏。 但此刻,竟无一人开口。 究其原因,是当前的后宫规模已难以容纳八百嫔妃。 况且,这八百之数尚只是明面上的妃嫔,还不包括侍奉她们的宫女。 总而言之,原有的宫苑确实显得过于局促了。 然而,令群臣心思复杂的却并非此事。 真正让人忧虑的,是此次扩建的规模究竟会有多大,至今尚无定论。 以帝辛纳妃的速度来看,众人心中甚至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或许修建后宫的速度,还赶不上大王纳妃的速度。 “大王的后宫确实拥挤,扩建倒也合乎情理。” “但扩建的规模要多大,大王可否明示?” 闻太师当即出言询问。 “唔,众爱卿以为,孤与远古先贤相比如何?” “可有比肩乃至超越先贤的可能?” 帝辛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群臣。 “大王天生神力,自登基以来,大商国力日益强盛,百姓安居乐业,疆域内风调雨顺。” “如今更有圣母娘娘赐婚,迎娶娲皇一脉的仙子。” “实有圣王之姿,确实具备比肩先贤的潜力。” 比干丞相立刻回应道。 他所说的,也确是实情。 “既然如此,孤既有比肩先贤之能,那后宫之数,可否以三千为限?” 帝辛再次发问。 “这……” “臣以为,纳三千妃嫔以比肩先贤,并无不可。” “然而,大王须知,人皇轩辕乃大罗金仙之身。 自三皇五帝盛世之后,人间之主虽尊位依旧,终究是肉体凡胎。” “若纳三千后宫,老臣担心大王的身体恐怕难以承受。” 比干丞相再度开口劝谏。 “是啊,大王。” “如今您的子嗣已逾千人,成汤血脉后继有人,实在无需如此多的妃嫔啊。” 另一名老臣也随声附和。 两人接连劝谏之后,帝辛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 而善于察言观色的尤浑,此时站了出来。 “你们懂什么!” “大王哪次纳妃之后,我大商国运不曾提升?” “依我看,如今大商能有这般盛景,全赖大王纳妃之功。” “莫说三千后宫,便是三万,也是理所应当!” 尤浑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一时间,殿内众臣神色各异,心思难测。 “今日召诸位,原是为商议此事。” “既然如此,扩建后宫一事就交由尤浑与费仲全权负责。” “便这么定了。” “接下来,孤要说第二件事。” 看似是议政,实则一言而定。 帝辛虽名为询问众臣扩建后宫的意见,却未给任何人反驳之机,径直将此事交予尤浑、费仲二人。 这两名近臣最擅体察王心,帝辛相信,此事交给他们,莫说三千宫室,便是三万之数,亦能办成。 更重要的是,将来若要建造“酒池肉林” ,也有了安置之处。 此时,帝辛开始谈论第二件事,群臣不由得再度屏息凝神。 “众卿不必紧张。” “此事与后宫无关。” “只因孤近日偶得一件奇物,可雕刻江山社稷之景,以王朝国运滋养,能镇妖邪,威力可比仙佛手段。” “此物可作殷商基石,护我成汤江山永固。” “今日告知诸位,是望尔等早作准备,寻访大商能工巧匠,将社稷山河刻于此物之上。” 帝辛话音落下,群臣顿时转忧为奇,纷纷露出惊异之色。 “大王,此言当真?” “是何奇物,竟需国运滋养?” “镇妖邪?堪比仙佛?莫非是先天灵物?” 一时间,众臣议论纷纷。 闻太师眼中更是精光一闪。 他身为截教第三代弟子,通晓仙法异术,对洪荒灵宝多有了解。 “嗯……可算一件先天奇物,名为‘社稷之石’。” “现已置于后宫之外,退朝之后,尔等可前去一观。” “孤要说的就是这些,众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帝辛言罢,不再多言。 ………… 此次早朝,帝辛只交代两事,并未久留。 毕竟朝政日常由闻太师与比干丞相主持,群臣早已习惯。 之后,众臣各自忙碌起来。 费仲与尤浑奉命负责扩建后宫事务,连日来多次向帝辛请示具体事宜。 毕竟涉及人王后宫规格,必须遵从帝辛的意愿。 这正合帝辛心意,随即提出了建造酒池肉林的构想。 与此同时,闻太师和比干等重臣则开始筹备社稷之石的工程。 这两项工程规模浩大,需要大量人力。 帝辛颁布诏令,召集商朝境内所有技艺精湛的工匠,连八百诸侯封地也调派了众多人手。 时光流转,王城后宫扩建工程稳步推进,社稷之石的雕刻也完成了三分之一。 虽然仅后宫扩建与酒池肉林就动用了二十余万工匠,但商朝正值国泰民安之际,百姓并未觉得此举劳民伤财。 相反,民间普遍支持人王扩充后宫,百姓们时常议论帝辛欲纳三千妃嫔以效仿上古圣王的壮举。 这日王城茶馆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算命摊前,听闻百姓闲谈后神色渐显凝重。 他暗自思忖:“纣王沉迷美色,竟妄想通过纳妃比肩三皇五帝,实属荒唐。 难怪圣人老师断言殷商气数将尽,命我下山封神。 这分明是乱象已现。” 此人正是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山的姜子牙。 他原本一心向道,对下山封神之事心存抵触。 离开昆仑后未遵师命西行寻访明君,反而想起结义兄弟宋异人居住在朝歌,遂前来探望,顺便观察师尊所说的无道昏君。 不料被这位义兄说动,以年事已高需成家立业为由,为他迎娶了一位六十八岁的未婚女子。 不擅推辞的姜子牙只得应下这门亲事,自此在朝歌安顿下来。 然而,姜子牙依然终日维持着修道人的习性,不事生产,只顾翻阅道经,家中一切用度全靠夫人马氏操持。 日子一久,马氏心生不满,不免与姜子牙起了争执。 幸好他的结义兄长宋异人十分仗义,知道姜子牙曾寻仙访道数十年,懂得相面占卜,就主动在一家茶馆外为他摆了个算命摊子。 这天,姜子牙的算命摊开张,他心情颇好地坐在茶馆前饮茶,静候客人上门。 时间慢慢过去,茶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听着茶客们津津有味地谈论王宫庙堂的种种传闻, 姜子牙的脸色逐渐凝重。 …… 他默默运转法力,以望气术向王宫方向望去。 下一刻, 竟看见一缕妖气自深宫中袅袅升起。 “哼,果然有山精野怪作乱。” 姜子牙低语一声,随即起身收摊,向外走去。 他所去的方向,正是王宫。 没过多久,姜子牙已站在王宫大门前。 “王宫禁地,来人止步。” 侍卫立刻上前将他拦下。 “这位官爷,老朽今日路过,见王宫上空黑云笼罩,有妖气弥漫,必是宫中有妖魔作祟。” “因此特来镇妖驱邪,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说来也怪, 元始天尊虽曾告知姜子牙成汤气数将尽,命他下山封神、辅佐明君, 但姜子牙并未真正领悟这话的深意。 一见朝歌王宫中有妖气外溢,便先入为主地认为,成汤将亡正是因妖精作乱而起。 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出。 其实, 这也是因为姜子牙道行尚浅。 他在昆仑修道四十年,连仙道门槛都未能触及, 修为甚至不如申公豹。 若非身负飞熊之命,身为量劫之子,莫说执掌封神,怕是连当个炮灰元始天尊也看不上。 正因这特殊命格,姜子牙才一跃成为封神关键人物,得以执掌打神鞭与封神榜。 不过, 尽管姜子牙修为不高,终究也算修道之人。 一见王宫妖气弥漫,他自然前来降妖。 此时, 守门侍卫听他这么一说,不敢怠慢, 连忙请姜子牙稍候,自己则匆匆入宫通报。 不久之后,后宫之内。 帝辛听闻侍卫禀报之事,面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白须老翁?一来便说要降妖除魔?” “此人莫非就是姜子牙?” 帝辛低声自语。 一旁的金宁与苏妲己听见他的话,也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大王认得那位老者?” 苏妲己微微蹙眉,对侍卫口中形容的老者本能地生出一丝反感。 “略知一二。” 帝辛缓缓开口,“此人乃是昆仑阐教圣人座下弟子,辈分颇高,与十二金仙同辈。” 他说话间,目光转向已有身孕的金宁。 在帝辛看来,金宁身为女娲的侍女,应当知晓不少封神杀劫之事。 但如今她入宫侍奉已久,连身孕都有了,却从未提及封神杀劫的任何细节。 显然,她并未像九尾妖狐一般,对自己完全归心。 因此,帝辛打算借姜子牙的身份稍作试探,顺便看看其他圣人在杀劫开启之前是否也知晓姜子牙的真实身份。 几乎同时,金宁见帝辛望向自己,心中微微一紧。 “大王,关于姜子牙,妾身确实略知一二。” 她轻声说道,“此人本无仙缘,却被元始圣人破例收入门下。 女娲娘娘也曾对此感到疑惑,毕竟元始圣人收徒向来看重福缘与跟脚,非福德之灵不能入门。” “于是娘娘曾尝试推算姜子牙的来历,但似乎被元始圣人察觉,以天机遮掩,终究未能看透他的命数。” 金宁如实道来。 听到这里,帝辛心中已有几分把握。 第16章 方才他试探金宁,本就是为了确认女娲是否知晓姜子牙的真正身份。 毕竟在封神杀劫正式开启之前,量劫之子受天道庇护,其命数难以被推算。 唯有元始天尊能凭借某些因果洞察其身份。 也就是说,目前其他圣人应尚不知晓姜子牙就是封神的关键人物。 想到此处,帝辛心思转动,开始考虑是否要在杀劫未起之时,将姜子牙的身份透露给女娲。 这样做的好处在于,可以进一步确认女娲是否对这场封神杀劫有所图谋。 这亦算是推她一步,逼她做出更明确的选择。 念头至此,帝辛心中已有了主意。 “哼,姜子牙方才竟说寡人宫中有妖气弥漫。” “这分明是在诋毁爱妃。” “谁不知爱妃是女娲圣人亲传,先天之灵,早已化形?” “他这般言语,简直是在贬低娲皇一脉。” “何况你是寡人明媒正娶,他诋毁你,就是藐视孤王。” “今日,纵是得罪圣人,孤王也要讨一个说法。” 帝辛说罢,起身便要往后宫外走。 就在这时,金宁却面露忧色,拉住了他。 “大王不可。 您虽为人王,有人族气运护体,可对方终究是圣人弟子。” “若惩戒他,恐招致圣人不悦,对大王不利。” “既是冲着妾身来的,便由我亲自去会他。” “一来,妾身乃娲皇一脉亲传,身后亦有圣人。” “二来,娘娘与阐教圣人同出道祖门下,由我出面质问,更为妥当。” 金宁缓缓说道。 除此之外,她也知元始圣人素来护短。 若人王出面,纵使对方理亏,仍可能被圣人记恨。 再者,成汤气数将尽本是天数,虽不知大王用了什么方法使国运回升,金宁心中始终存有隐忧。 听了这番话,帝辛故作叹息。 “寡人得此贤妻,实乃几世修来的福分。”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爱妃了。” 帝辛话音落下,金宁转身向宫外走去。 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帝辛脸上浮现一丝期待。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 宫门外,姜子牙静候多时。 终于见一女子自宫中步出,他先是一怔,随即微微蹙眉。 “就是你信口开河,说宫中有妖怪作祟?” 金宁现身,当即质问。 “姑娘是……?” 姜子牙见她气度不凡,衣着华贵,不由问道。 “我是谁,你还看不出来吗?” 金宁冷笑一声,周身泛起淡淡五彩光华。 目睹此景,姜子牙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悄然运转法力,汇聚于双眼。 只是不动声色地一瞥,便已全身紧绷,如临大敌,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紧了桃木剑。 “大妖之躯?” “难怪王宫会被妖邪扰乱。” 姜子牙一声大喝,桃木剑直指金宁。 “好,很好!” “天道六圣,皆源于玄门道庭,本是同源天道。 可在你阐教眼中,竟成了妖魔之流?” “难道元始圣人便是如此教诲门人的?” 金宁冷冷开口,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姜子牙:??? 天道六圣?玄门道庭一脉? 这番话让他不由得一怔。 心头顿时笼罩一层不祥的预感。 “你……究竟是谁?莫非是某位神圣的门下?” 姜子牙连忙追问。 “哼,我是谁?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金宁一声冷哼,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仅一瞬之间,姜子牙脸色大变。 他在金宁身上,窥见了圣人气运的庇佑。 “娲皇一脉?女娲圣人的气运?” “这怎么可能!” “难道你是……” 话至此处,姜子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显然,他已认出对方的身份—— 一位大罗金仙,娲皇座下唯一的亲传。 其跟脚可追溯至上古龙汉时代。 出身凤族,乃是真正的先天之灵。 纵是阐教十二金仙,与之相较也逊色不少。 唯有南极仙翁、云中子这等得道之士,方能与之比肩。 而自己,竟屡次称其为“妖” 。 虽说凤族确实可归于妖类,女娲圣人亦被尊为妖族圣人。 但这等称呼,岂是他这等小辈可随意出口的? 更何况,对方一开口便提及天道六圣与玄门道庭, 这哪里是在质问他姜子牙, 分明是在质问其背后的阐教道统,质问元始圣人。 显然,金宁此行并非冲他而来, 而是立于道义高处,直指对方教义根本。 其背后深意,更是借女娲圣人之名,向元始圣人发出诘问。 事实上,这也正是金宁高明之处。 她深知元始圣人护短,且对所谓“湿生卵化” 之辈抱有偏见。 若是自己亲手斩杀对方,极有可能引来圣人之怒。 届时就算有女娲圣人庇护,也难免会遭遇诸多劫难。 因此才出此下策,不仅抬出女娲圣人,更将玄门道庭同出一源之事点明。 既然要闹,不如先将声势造大。 圣人皆重颜面,纵使此举或会令庇护自己的女娲不悦,但金宁侍奉圣人亿万岁?,早已摸清她的脾性。 最多不过是略受责罚,小惩大诫罢了。 但将事态扩大,却是维护了娲皇一脉的尊严,也保全了圣人的颜面。 姜子牙终究曾在阐教这一洪荒顶尖学府中修习道统。 虽未学得多少真本事, 但对玄门道庭之事却所知甚详。 金宁此言一出,等于在阐教头上扣了一顶大帽,暗指元始圣人轻视娲皇一脉。 姜子牙顿时脸色铁青。 “仙子误会了,贫道绝无轻慢娲皇一脉之意。” “方才出言冒犯,实因修为浅薄,未能辨出仙子来历,还望恕罪。” 姜子牙急忙解释。 “恕罪?” “阐教势大,我可不敢得罪。” 金宁再度开口, 此番不再与姜子牙纠缠,直接将矛头指向阐教道统。 言下之意,姜子牙无礼轻视娲皇一脉,根源在于阐教教导无方。 恰如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切过错,皆应归咎于阐教圣人教化有失。 而就在金宁话音落下的刹那,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端坐道台的元始天尊蓦然睁眼。 “哼,好一张利嘴……” “女娲师妹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元始天尊面露不悦。 随即,一道圣人法旨传出。 广成子很快现身于元始面前。 “弟子广成子,拜见老师。” 广成子恭敬行礼。 “嗯,你子牙师弟身陷困龙之局,如今仍在朝歌王城。” “你前去助他一臂,切记,不可堕了阐教威名,也不可得罪娲皇。” “明白么?” 元始天尊如是吩咐。 “弟子谨遵师命。” 广成子应声作答。 紧跟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光消散无踪。 同一时刻,帝辛虽未现身宫外,却将金宁炮轰阐教的情景尽收眼底。 眼见仅凭寥寥数语就让姜子牙狼狈不堪,令阐教陷入困局,帝辛不由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媳妇另眼相看。 “看来,洪荒之中的先天之灵皆非易与之辈。” “接下来,且看元始如何应对了。” 帝辛低语。 他心知此事虽微,但若处置失当,确实可能惊动女娲圣人。 此刻,朝歌王宫门前。 金宁虽未以修为压迫,但三言两语已令姜子牙汗流浃背。 只因方才那番话并非针对他个人,而是借题发挥,直指阐教管教无方,门下弟子不知礼数。 这关乎圣人颜面。 而自己确有错处被人拿住,无论怎样回应都将落入陷阱。 姜子牙心中叫苦不迭。 他万没想到,自己方才下山不久,就要让圣人师尊蒙羞。 更将牵连整个阐教。 “这位阐教高徒,你认为我所言可对?” 见姜子牙冷汗涔涔,金宁趁势再次发问。 “这……仙子说笑了。” “阐教绝无轻慢娲皇一脉之意。” “是贫道不知礼数,修为浅薄未能识得仙子跟脚,还望仙子恕罪。” 姜子牙再度开口。 “你确实不知礼数。” “至于修为浅薄,倒也不错。” “但吾有一事不解。” “贵教收徒严谨,非福德深厚者不入圣人法眼。” “试问,你这不知礼数、跟脚寻常、又无福德之人,是如何踏入圣人门庭的?” “莫非……你只是假借阐教旗号在外招摇撞骗?” “若真如此,吾免不得要替阐教清理门户了。 毕竟玄门道统同源,娲皇一脉与阐教师出同门。” “相信那位圣人会乐见吾替阐教肃清宵小,以正道统之名。” 金宁言语间,玉容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 下一刻,她周身气息再度暴涨。 五彩霞光如瀑布般向姜子牙倾泻而下。 然而就在此时—— 天穹之上忽有青光乍现。 印记落下,恰好隔开了五彩霞光与姜子牙。 “金宁仙子请慢。” “子牙师弟确实是我阐教弟子,师尊座下门人。” “望仙子看在我教情面上,饶他一命。” 来者正是从昆仑匆匆赶来的广成子。 他以翻天印阻断霞光,随即飞身而下,立于姜子牙身前。 “广成子师兄,我闯下大祸了。” 姜子牙见是广成子,心中顿时安定,长舒一口气。 同时,他满心感激,暗想这定是元始圣人算到他有此劫,才派广成子前来相救。 见是广成子到来,金宁不禁眉头一皱。 这看似寻常的秃顶道人,身份却非同小可。 第17章 他是玉虚宫敲钟金仙,昆仑阐教大弟子,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首。 在教中,除副教主燃灯道人外,广成子地位最高,深受元始天尊倚重。 至于云中子与南极仙翁,虽属阐教,却如闲云野鹤,极少参与教中事务。 因此,尽管金宁修为高于广成子,仍对他颇为忌惮。 而这也让金宁对姜子牙的身份更加好奇。 她原以为这资质平平、不知礼数的弟子不过是侥幸拜入圣人门下,即便因冒犯娲皇一脉而被诛杀,元始圣人也不至太过在意。 毕竟,方才她已站在道德高处指责阐教,元始即便护短,也该为保全教派名声而放弃此徒。 但如今看来,事情似非如此。 元始不仅欲护姜子牙,竟还派来了教中第三号人物。 其中缘由,值得深思。 “难怪当初娘娘推演天机却被遮掩。” “看来这姜子牙身份确实不简单。” 金宁暗自思量。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一直关注此处的女娲圣人,见元始为护姜子牙竟遣来首席金仙,不由蹙起秀眉。 “一个资质平庸之人,竟得阐教之主如此重视?” “其中必有隐情。” 女娲轻声低语。 随后,她的圣人之念微微一动。 话音便直接落入金宁心神之内。 “不必有所顾虑。” “辱及娲皇一脉,理应施以惩戒。” “若那广成子不识时务,不妨与他斗上一场。” 终究是圣人之尊。 女娲自阐教圣人一反常态的举动之中,隐约窥见了几分端倪。 故而遣金宁出面,试探对方心意。 此举虽会引来元始的不满,但女娲师出有名——毕竟是阐教弟子冒犯在先。 元始天尊只得咽下这口气。 除非他决意撕破脸,将娲皇一脉彻底推向对立。 但此时封神杀劫将至,三教之争将启。 阐教首要大敌,乃是截教。 唯有截教门下众多,方足以填满封神之数。 若在此时与女娲反目,封神结局将更难预料。 此即是圣人之谋。 纵大劫来临、天机混沌,仍能以智布局、落子无声。 不止女娲对姜子牙的身份心生好奇。 金鳌岛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西方二圣、乃至人教之主老子,亦皆如此。 量劫之子在劫起之前受天道庇护,纵使圣人也难推演其命数。 元始能锁定其人,全因一段师徒之缘。 而此缘,亦是天道鸿钧有意安排。 毕竟阐教教义,本就顺应天道。 封神权柄,自然交付于阐教圣人手中。 这段师徒因果,由此而定。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眸中圣光流转,轻声自语。 “一介凡俗,竟有天机遮蔽其身?” “看来此人命数不凡,绝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难怪元始如此回护。” “莫非……与这场杀劫有关?” 通天教主眼中精光一闪。 西方二圣与人教老子,亦在同时推想到关键之处。 几人脸上,皆掠过一丝讶异。 ………………… 朝歌王城。 随着广成子现身,场中气氛愈发凝重。 起初,金宁对广成子尚有几分顾虑,心想他是圣人座下最受器重的大弟子,自己也不便真的诛杀姜子牙。 因此心里已有宽宥之意,只打算略施惩戒。 不料女娲圣人竟降下法旨,命她尽管出手。 金宁虽未能尽解圣意,但既然圣人已发话,她便不再迟疑。 霎时间,五彩光华流转,大罗气息弥漫开来。 金宁周身威压骤增,冷声喝道:“广成子,你当真要拦我?” 此言一出,广成子反而怔住。 身为阐教第三号人物,广成子原以为此行能轻易解姜子牙之困。 毕竟阐教威仪不容轻慢,而娲皇一脉向来与世无争。 纵使姜子牙冒犯在先,看在阐教圣人的情面上,也该网开一面。 谁知金宁竟毫不留情,甚至摆出必杀之态。 广成子顿时色变。 论修为,他虽得元始天尊器重,却尚未证得大罗道果,与金宁相去甚远。 若真动手,纵有圣人法宝护身能保自身无虞,却难护姜子牙周全。 然而救姜子牙乃是元始天尊亲谕,广成子左右为难,实难理解师尊为何如此重视姜子牙。 “金宁仙子,贫道此番乃是奉师命而来。” 广成子再度开口,“还望看在两脉同出玄门的份上,予家师几分薄面。” “圣人颜面,岂敢不顾。” 金宁淡然应答,“然姜子牙辱我娲皇一脉在前,终须略施惩戒。 不如这般...” “你我不妨直接比试一番,若能在我手下撑过半炷香,此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金宁当即出声。 此言一出,广成子脸色又沉了下去。 对方乃大罗金仙,早已悟得亿万时空自在逍遥之意。 而自己不过金仙之境。 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这怎么比? 即便倚仗圣人赐下的灵宝,最多也仅能自保罢了。 莫说半炷香,能撑过几息已属不易。 不得不说,所谓“做过一场” ,并非生死相搏,而是斗法,较量的是境界、法力、法宝与道悟。 金宁以大罗之姿与广成子斗法,无异于以大欺小。 广成子毫无胜算。 若答应,不但保不住姜子牙,连阐教一脉的颜面也将尽失。 但若不答应,此事更难解,终成死局。 无论如何,眼下看来,姜子牙都难逃此劫。 此时,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望向朝歌王城方向,见此情形,脸上也浮现怒容。 封神杀劫未启,天道遮掩姜子牙量劫之子的身份,对元始本是大有好处: 一来,众仙皆不知姜子牙真实身份,他可暗中遣门下弟子布局道统之争; 二来,如今两件量劫之宝尚未出世,若姜子牙身份暴露,必有人借他图谋量劫之宝。 因此,隐藏姜子牙身份至关重要。 可如今呢? 一手好牌竟被打成这样。 姜子牙下山之后,未遵他嘱咐西行另寻明主,反入殷商王城。 更要命的是,他还自寻死路,得罪娲皇一脉,陷入困龙之局。 现在,纵使派广成子出面,也难解此局。 这就像元始原本握着一张【暗牌】,却莫名其妙地被迫亮成了【明牌】。 当然,元始并不担心姜子牙会被金宁所杀。 身为量劫之子,自有天道庇护。 只要杀劫未了,姜子牙便如人王一般,无人可将其抹除。 任何死劫,皆能转危为安。 但问题是——一旦金宁出手,其余圣人必会察觉姜子牙的真正身份。 一念及此。 元始天尊顿时无法安坐。 这涉及道统之争,关乎阐教的布局。 心念微动间,元始圣人当即祭出了三宝如意。 此物乃是元始证道之宝,更是其身份的象征。 见宝如见圣人亲临。 显然,元始欲借自己的证道之宝压制金宁,或者说,是想让女娲圣人知难而退。 此时,广成子脸色难看,正不知如何回应金宁。 天穹之上却骤然涌现圣人异象。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转眼间,一枚如意横压虚空,缓缓浮现。 感应到圣人气息,广成子面露喜色,连忙向虚空行礼。 “弟子……恭迎老师。” 见宝如见圣人,广成子向三宝如意行弟子礼,实属应当。 而金宁一见元始之物,脸色顿时一变。 随着元始证道之宝显现,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的女娲、盘踞金鳌岛的通天教主、远在西方须弥山的接引与准提,以及太清宫中执掌玄门的老子,皆面露讶色。 在他们看来,姜子牙竟能让元始如此重视,不仅派广成子前去搭救,如今更连证道之宝都动用了。 即便元始未曾明言,诸圣心中也已有猜测。 毕竟,几位圣人都曾历经巫妖量劫,深知每次大劫皆有推动劫数的关键人物出现。 巫妖量劫中,红云、东王公、西王母、妖族天帝与十二祖巫,皆是推动那次大劫的关键。 虽然已猜测姜子牙很可能是推动这场杀劫的重要人物,但诸圣尚不清楚他具体扮演何等角色。 因此,在未明真相之前,他们不会轻易出手。 毕竟姜子牙仍是阐教门人,加上元始如此回护,贸然试探无异于撕破脸皮。 更何况,如今封神格局初现。 人教、西方教与阐教虽未明言,却已然走到了一起,一切皆因道统之争。 至于女娲,虽然眼下与殷商王朝往来密切,却仍未明确表明立场。 因此,在其余几位圣人看来,最渴望了解姜子牙底细的,自然是通天教主。 此时,金熬岛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推动这场杀劫的关键人物么?看来师尊此次有失公允,竟让元始得此助力。 但愿我截教能少几人上榜。” 言罢,他不由轻叹一声。 另一边,女娲神情同样复杂。 她虽察觉姜子牙命数不凡,却未料到这看似寻常之人竟是推动杀劫的核心。 如今元始虽未亲至,却已祭出证道之宝,再试探已无意义。 于是她心念一转,准备让金宁罢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踏出王宫大门,正是帝辛。 只听他扬声道:“爱妃,孤听闻有妖道污蔑于你,辱没娲皇一脉?人在何处——就是那两人吧?来人,给孤拿下!” 话音方落,武成王黄飞虎已率禁军将姜子牙与广成子团团围住。 见此情形,女娲暂缓传念,转而面露思索:“奇怪,人王现身时机未免过于巧合。 金宁既为他的妃子,先前闹出这般动静,却只有金宁出面抵挡,连广成子现身后都不见他踪影。 第18章 如今元始证道之宝显现,他倒立刻率众而出……莫非他一直暗中观察,此时现身,是另有所图?” 她不禁喃喃低语:“等等……难道这是人王设下的局?他意在向我传递讯息,或是逼我表态?” 这念头一起,便再难平息。 毕竟,这位人王行事,早已不止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诸如纳妃平乱。 圣母庙提亲。 甚至让九尾妖狐生儿育女。 这些事情中,哪一桩能够说得通? 倘若只是一次两次,或许还能看作是偶然。 但如今,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每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形,女娲都认为问题的根源在于人王。 更令女娲感到震惊的是。 帝辛出现之后,竟立刻走到金宁面前,以关怀的语气劝她不要动怒,以免影响胎气。 胎气??? 难道是有孕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即便女娲早已成就圣人果位,心境圆满无瑕。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时茫然。 要知道,金宁可是大罗金仙。 若她不愿怀孕,任凭帝辛再如何威猛,也是绝无可能的。 而且当初赐婚之后,女娲还特意叮嘱过金宁,不可与人王产生过多的牵绊纠缠。 可现在倒好,这才过去多久,侍奉了自己亿万年岁月的贴身侍女,竟跑去为人生育子女了。 如果说九尾妖狐违背圣命为帝辛生育,尚且可以理解,毕竟人王地位尊崇,多少也有些魅力。 但金宁长期追随圣人,身为大罗金仙,什么大人物没有见过? 即便人王魅力再出众,也不至于让金宁心甘情愿为他生育吧? 与此同时,王宫门前。 广成子与姜子牙见人王现身,并且一上来便命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脸色再次剧变。 二人虽有修为在身,并不惧怕这些凡人,但人王乃人间之主,其尊位摆在那里。 即便是圣人亲临,也须以礼相待。 因此,广成子确实不敢在人王面前肆意妄为。 至于女娲,原本在元始天尊亲自介入后已打算放弃,却因帝辛的出现暂时未传达新的法旨。 一时间,这让原本即将平息的事态又增添了无数变数。 此刻,广成子望着帝辛,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 “人王陛下,我乃昆仑阐教、元始圣人座下弟子,今日之事其实只是一场误会,还望人王看在圣人的情面上网开一面,如何?” 广成子如是说道。 “误会?” “你不觉得这十分可笑吗?” “金宁仙子是孤的爱妃,如今更怀有身孕,你们竟敢这样污蔑她,莫非以为孤好欺负吗?” “今天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帝辛沉声说道。 “人王何必如此相逼?” “你虽然尊贵,是人间之主,但我等已是修行之人,证得仙人道果,不在人间管辖之内。” “再说,人王你终究是凡人之身,即便有人族气运护佑,我们若想离去,你也留不住。” “还请人王念在我等是圣人弟子的身份,给几分薄面,如何?” 说实话,广成子这番话确实不无道理。 人王统治的是人间,而他广成子身为圣人门徒,已得金仙道果,并非凡俗之身,虽不及金宁那般大罗金仙之境,逍遥亿万时空,但终究是仙人。 所以,人王拦不住他,也在情理之中。 广成子自以为言辞客气,数次搬出圣人之名,甚至示意天穹之上那横压虚空的三宝如意。 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此事连元始圣人都已介入,你区区人间之主,还不识趣收手? 然而,就在广成子话音落下之际,帝辛却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孤虽是人间之主,终究肉体凡胎,留不住你。” “但,别忘了孤的爱妃出自娲皇一脉。 刚才发生的一切,孤都看在眼里。” “你若能胜得过我爱妃,大可带这老道离去;若输了,就把人留下。” “还有,别拿圣人来压孤。 此地是大商王城,有先贤庇护,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 帝辛此言一出,身上无形间涌起一股凛然威仪。 那是人王之威,纵使他只是凡人,尊位却不容轻慢。 若圣人当真不顾颜面出手,便是辱王之举。 届时即便并未直接攻击人王,也等同于撕破脸面,极可能引动人族气运反噬。 这因果非同小可,更何况此时正值封神杀劫,人王更是劫中关键。 即便是圣人,也未必敢轻易卷入此劫。 正因如此,帝辛才如此有恃无恐,强势回应。 而就在帝辛话音落下的刹那,那横压虚空的三宝如意骤然震动,雷霆之音如天罚般轰鸣,显然元始已被此言触怒。 然而,即便威压如潮,那雷霆却始终未曾落下。 与此同时,金鳌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窥见这一幕,不由抚掌大笑,神情欣然。 “好一位人王,好一位人间之主。” “尽是借用先贤之威。” “元始啊元始,这回我倒要瞧瞧你如何招架。” 见元始受挫,通天教主心中畅快。 不过很快,他又感到不解。 按理说,人王虽是人间至尊,身份尊贵, 但与圣人相比,差距仍如天堑。 圣人乃是真正立于洪荒顶端的存在, 视众生如蝼蚁,就算人族三皇五帝与之相较,也如同云泥。 若非受天道与洪荒规则所限,哪怕人族如今是唯一巅峰种族,在圣人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而帝辛此次竟为了一个妃子,敢直面圣人威严,此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毕竟,他不仅押上了殷商国运,也赌上了人族未来。 因此,通天教主在兴奋之余,也生出几分怪异之感。 “难道,这一切真是女娲师妹在背后谋划?” 一念及此,通天教主心中不由浮现这个念头。 在他看来,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女娲造人以证道,执掌人族气运。 然而因上古种种因果,这原本属于她的气运却成了太清圣人的嫁衣。 女娲暗中布局,推动这场封神杀劫,倒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 人王提亲圣母庙,迎娶娲皇一脉亲传, 乃至女娲亲自赐下姻缘——种种迹象都指向女娲在幕后操纵。 至于为何通天教主不怀疑这是人王自己布局, 原因倒也简单—— 人王虽贵为人间之主,却无法修行,不通推演之道, 纵有智慧,也难以设下如此惊天大局。 更何况, 这算计的可是圣人。 若真是人王自己所谋,那也未免太过骇人。 因此,不仅通天教主如此认为, 就连愤怒的元始、人教之主,乃至西方二圣,也都这样想。 而女娲,此刻却神色凝重。 以她圣人之智,自然明白: 人王此举,不仅是向她传递某些讯息, 更是在逼她选择阵营。 这是阳谋, 即便她是女娲,也无力破解。 种种迹象表明,女娲已然察觉,诸位圣人定会将她视作幕后之人。 “好一个人王,看来你是存心如此。” 女娲低声自语,眸中圣光流转,不知在思索何事。 ............ 殷商王城。 金宁此刻满面震惊,心中却涌起一阵感动。 她虽入宫侍奉君王,本意是借帝辛之人族气运化解自身死劫,对帝辛实则并无多少情意。 然而,自莫名怀有身孕以来,加之帝辛为她竟不惜冲冠一怒,连天道圣人都敢直面相对—— 这一切,令金宁心防渐溃。 须知,对方乃是阐教道统之主,尊为天道圣人,屹立于洪荒巅峰。 帝辛此举,在金宁看来,无疑是押上了殷商国运,乃至人族未来。 纵使她已臻大罗金仙之境,此刻道心亦生涟漪。 甚至,心中不禁浮现一念:为人王诞下子嗣,似也无妨。 渐渐地,金宁神情如昔时怀孕的九尾妖狐一般,漾出母性柔光,望向帝辛的目光亦浸染深情。 她轻抚微隆的腹部,柔声启唇: “大王不必动怒。 那广成子虽是阐教金仙,圣人首徒, 但在妾身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为这般小事伤了圣体,余下之事,交由妾身便好。” 金宁言语温存,字字句句皆透出对帝辛的关切。 此言一出,无论是元始天尊,抑或其他暗中关注这场 ** 的天道圣人,皆再次心神摇曳。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女娲侍女竟在阐教首席弟子面前说出这番话来, 无异于蔑视圣人道统。 尤其是女娲,眼见亲侍如此言行,更觉心神难定。 一脸情深也就罢了, 竟还直言圣人首席不足为虑,劝人王勿要因此伤身—— 如此看来,在金宁心中,圣人弟子竟是不值一顾。 这无疑是当面掌掴。 而更要紧的是, 此言既出,纵使尚未彻底撕破脸面, 以元始那心胸狭隘的性子,必会将她记恨于心。 此时此刻。 随着 ** 愈演愈烈。 除却几位圣人之外, 洪荒之中的诸多大能亦为之震动。 娲皇一脉亲口说出这般言语,无疑表明女娲已作出抉择。 如此看来,这场封神杀劫最终谁能胜出,还真难以预料。 最欣喜的莫过于通天教主。 至此, 他已然完全确信,这一切皆是女娲亲手布局。 毕竟,娲皇一脉与人王接连多次折辱阐教,轻慢元始。 “好,好,好。” “既然女娲师妹已做决断,” “我截教道统必不令你失望。” 通天教主心中大喜。 随即,一道法旨传出,显化于三霄所在的道场之中。 ………… 轰隆—— 王城上空,雷鸣不断响起。 元始圣人的三宝玉如意连连震动,显然愤怒已极。 第19章 广成子面色更是阴沉至极。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娲皇一脉如此挑衅阐教,他必须站出来维护师门与元始圣人的威严。 最终,广成子一咬牙,迈步而出。 “既然金宁仙子欲与贫道较量,贫道便依你所愿。” “望仙子言而有信,若贫道能撑过半柱香,便请放回子牙师弟。” 广成子沉声道。 霎时间,广成子气息暴涨,纵地金光一起,直上九霄,身影瞬息消失。 金宁见状,先是对帝辛微微一笑,随即周身泛起五彩霞光,紧随其后而去。 转眼之间, 天穹深处传来阵阵轰鸣,震动虚空。 显然,金宁与广成子已在九天之外展开激战。 需知, 金宁虽已证得大罗道果,境界高于广成子, 但她身怀有孕,法力难免受到影响。 再者,广成子手中握有元始所炼的翻天印。 此宝虽非先天之器,却号称第一物理攻击至宝。 相传此印乃巫妖大劫时不周山崩毁,元始天尊取其断峰炼化而成, 具苍天之重,翻天之能。 广成子在封神旧事中被冠以圣母杀手的称号,凭的正是那枚翻天印。 连截教的大罗金仙圣母都能被一印击倒,可见此宝何等可怖。 不过,广成子即便持有此印,若非暗中偷袭,以其实力本也砸不中截教圣母。 “轰、轰、轰……” 时间流逝,半柱香将尽。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彻王城上空: “广成子,你……卑鄙!” 话音未落,五彩神光骤现,如焰焚空,铺天盖地。 广成子深陷其中,一声惨叫,周身裂痕密布,从空中重重坠地。 “轰——” 地面被砸出人形深坑。 金宁身影自虚空浮现,已化出五彩神凤本相,遮天蔽日,怒视坑中广成子。 她张口再聚五彩神光,似要将他彻底炼化。 就在此刻,一直悬于空中的三宝如意忽生异动。 一股圣人之威压下,金宁顿时从空中跌落。 所幸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女娲及时出手,护住金宁不受伤害。 “元始,你胆敢如此!” 女娲怒音穿透天外。 金鳌岛上,一道滔天剑意冲霄而起,直指王城上空的三宝如意。 “以大欺小,元始,你过分了。” 通天教主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哼,过分?娲皇一脉的妖女难道就不过分?以大罗之境欺我阐教金仙?只许你娲皇一脉出手,本座便不可?” 三宝如意中响起回应。 “元始休要颠倒是非!是你弟子辱我娲皇一脉在先,弟子斗法也是你门下亲口应下。” “怎么?见胜负已分,便想食言?” “更何况,吾徒身怀六甲,方才比试时你门下弟子所做所为,你难道不曾看见?” “切磋道法,竟行偷袭之举,招招致命。” “这难道便是你阐教门风?” 女娲怒声斥道。 “哼,本座不屑与你争辩。”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既然你娲皇一脉执意插手封神,休怪吾阐教不顾同门之谊。” 三宝如意中再度传出元始话音的同时,一股骇人气息直卷而下,欲将广成子与姜子牙摄走。 恰在此时,帝辛忽然迈步而出,一脚踏在重伤的广成子身上。 “阐教圣人……事情尚未了结,便想带人离开?” “可曾问过孤?” 帝辛仰首望向虚空中的三宝如意。 此言一出,那元始证道之宝顿时剧烈震荡。 远在昆仑玉虚宫中的元始圣人,眼中顿时涌出怒意。 “人王此言何意?” “吾徒重伤,带回昆仑疗伤有何不可?” 元始的声音再度自三宝如意中传出。 “你弟子重伤,是因其技不如人。” “况且方才圣母娘娘有言,汝徒心术不正,与孤爱妃论道竟施偷袭。” “能留得性命已属侥幸。” “再者,孤的爱妃身怀龙裔,将来或承我成汤大统,继人王尊位。” “如今她被圣人之威所伤,汝以为孤会轻易容你带走广成子与姜子牙?” 帝辛直面元始证道之宝,冷声言道。 这番话传出,昆仑玉虚宫中的元始天尊面色愈发阴沉。 “哼,你虽为人王,终究一介凡俗。” “莫非以为倚仗人族气运,便可与吾抗衡?”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今日倒要看你有何能耐,留我阐教门人!” 三宝如意中元始话音方落,这件承载道统的证道之宝顿时光芒大盛。 圣威覆压而下,整座王城皆笼罩于令人战栗的气息之中。 此为圣人之威。 纵使元始真身未至,仅散出的威严已使众生心魂震颤。 王城百姓惊恐地望向宫殿上空,脸上写满了畏惧。 然而处于圣人威压中心的帝辛,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反倒是磅礴的人族气运被激发,如潮水般向他汇聚。 人族祖地的三皇五帝庙中,八道气息冲天而起,转瞬已至王宫上方。 与此同时,一声清越鸣响自深宫传出。 天命玄鸟展翅翱翔,璀璨神光遮天蔽日,将圣人的威压尽数抵挡。 更令人震撼的是帝辛身上散发的人王气息。 这是天下共主独有的九九至尊之气,在人间界,即便圣人不出,单凭威压也难以将其压制。 得到多方助力,帝辛顿觉压力大减。 他如巍峨山岳般屹立大地,脚踏广成子,与元始圣人的证道法宝遥相对峙。 “寡人深知圣人之下皆蝼蚁。” 帝辛声震九霄,“但寡人乃人间之主,天下正统。 深知当为人间立心,为生灵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纵然是圣人又如何?我人族自诞生以来,自强不息,薪火相传,在先贤引领下开创盛世。 岂容任何人在人间肆意妄为,即便是圣人,也不可。” “今日就算身死道消,你阐教也休想带走寡人脚下的两人。” 帝辛这番宣言,并非将希望寄托于女娲与通天教主。 先前布局尚不足以获得他们的庇护,他亮出的筹码还远远不够。 他真正的倚仗,是这场封神杀劫的关键所在。 虽然姜子牙、申公豹身负飞熊之命,乃量劫之子,但殷商末代君主才是这场杀劫的开端。 作为知晓封神轨迹的穿越者,帝辛推测在杀劫未启之时,自己很可能与姜子牙、申公豹一样,会受到天道庇护。 因此他屡次挑衅元始,就是要引圣人出手,甚至取他性命。 以元始圣人之能,虽斩杀君王会沾染滔天因果,但人族气运却未必能护得周全。 这番话语出口,不仅元始天尊,就连女娲、通天教主,乃至暗中观望的老子、西方二圣与诸天大能,都为之震惊。 在他们眼中,人王此举,无疑已疯狂。 竟敢这般触怒阐教之主。 须知,那位可是立于洪荒绝巅的圣人,是这天地战力的极致。 若他当真怒不可遏,不顾一切杀来,莫说人族气运,便是三皇五帝齐出火云洞,也绝难阻挡。 “陛下,万万不可……” “妾身无碍,请陛下莫再激怒圣人,他要带走广成子与姜子牙,便由他去吧,不必为妾身强出头。” 金宁此时也慌了神。 她全然未料,帝辛竟会为护她到如此地步。 心中虽泛起一丝甜意,却更添无尽忧虑。 与此同时。 金鳌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彻底怔住。 按他先前推测,人王的反常,应是女娲在幕后布局。 可眼前这一幕,又似乎并非如此。 若人王真是女娲手中一枚棋子,便不该在此刻与阐教彻底决裂。 至少重伤广成子后,当见好就收,徐图后计。 如今这般激怒阐教圣人,实属不智。 以元始天尊那狭隘心胸、惯于以大欺小的作风,极可能直接出手镇 ** 王。 想到此,通天心念微动,欲向女娲一问。 但思虑片刻,终究暂未行动。 而女娲此时,心中更是纷乱。 最初她以为帝辛智谋超群,步步为营,连她也落入局中。 此刻看来,却似乎并非如此。 若他真具深谋,怎会选择在此时激怒元始? “莫非……他是在赌本宫会不会出手?” 蓦然间,女娲神色复杂,心中浮现这般猜测。 尽管作此想,但她历经无尽岁月隐忍,又岂会在此刻轻易出手? 一旦女娲真的介入,便是圣人之间的交锋。 如今封神杀劫将启,若此时开启 ** ,这场杀劫,恐怕将真正演化为一场浩劫。 众所周知,劫有大小。 洪荒初开时,盘古所历乃是混元量劫,亦被称作混元浩劫。 那一劫过后,混沌破碎,大道隐没,三千混沌神魔尽数陨落。 自那以后,大道之境再不复存于世间。 洪荒初开,天地始分,凶兽量劫随之而来。 直到天道诞生,凶兽尽灭,世间终于平静,万族随之孕育而生。 其中,以龙凤麒麟三族为尊。 此后又爆发龙汉大劫与道魔之争。 洪荒每一次劫难,似乎都依循某种规律,随大势而行。 天道日渐完整,而劫难的声势却逐步减弱。 尤其自巫妖量劫后,不周山倾塌,先天灵气消散,世间几乎不再有先天之灵诞生。 也因强大的先天生灵越来越少,劫难之威亦随之减小。 严格说来,封神杀劫不过是一场人间之劫,其源头是为消解当年人皇之争所埋下的因果。 因此,若是女娲此刻因人王而出手对抗元始,那这场本该限于人间的劫数,便将直接提升至混元层次——这甚至比巫妖量劫更加可怕。 当时劫难最高也不过准圣级别。 第20章 女娲身为圣人,自然明白其中轻重。 此刻为人王出手,并不值得。 除非……她真能看到夺回一切的希望。 而事实上,帝辛此举并非意在逼迫女娲出手。 他另有谋算,激怒元始,不过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 以他身为量劫关键之人的身份,帝辛断定,若元始真要杀他,必遭天道反噬。 此刻,诸圣与各方大能皆为此震惊。 天穹之上,那横压虚空的三宝如意剧烈震动,随即再动——圣人威压再度爆发,瞬间冲散了被动护体的人族气运与三皇五帝所留之力。 “哼,既然如此,吾便将你这不识好歹、不知礼数的人王打杀便是。” “成汤气数已尽,人间当有新主。” 元始圣音落下,一道雷霆应声而落,直劈帝辛头顶。 “大王!” “大王……” 金宁、武成王黄飞虎,与随后赶来的众臣齐齐惊呼。 然而,人力在圣者面前终究显得微弱。 纵使金宁运转法力,以她大罗之身欲替帝辛抵挡,却在圣人的威压之下丝毫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雷霆降下。 然而,就在三宝如意化作的雷霆即将击中帝辛头顶的刹那,一股更令人心悸的威压,骤然凭空涌现。 那威压,如规则,似秩序。 才一显现,元始证道之宝三宝如意所化的雷霆便瞬息崩碎,随即还原为玉如意之形。 更甚的是, 那股可怖的力量,竟顺着三宝如意反噬至坐镇昆仑玉虚宫中的元始本身。 “怎会……如此?” 元始天尊心头大震,圣人气机紊乱之际,连忙演化道身,显化于王城上空。 只因方才反噬之下,他发现自己的证道之宝竟已出现裂痕。 由此可见, 出手攻击人王,三宝如意已为元始挡下一劫。 此刻, 不仅元始动容,化出道身欲收回法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令其余圣人以及诸天的大神通者们一时愕然。 因为那陡然降临的威压蕴含规则,分明是天道秩序显化。 其中意味,众人皆明。 人王,不仅受人族气运庇护,更得天道秩序相护。 同一刻,娲皇宫中, 女娲目睹此景,神色震动,自道台之上倏然起身。 “天道秩序庇佑……原来如此,此人王亦为封神杀劫之关键,其命数须合大势,不可擅动。” 而在另一处, 通天教主亦洞察其中关窍。 他略一思索,再度心生误会。 “哈哈哈……” “难怪女娲师妹不曾出手,她早知人王乃杀劫之关键。” “看来师妹此番谋划封神,已然成竹在胸。” 通天教主心中畅快。 种种迹象看来,女娲既遣侍女,又续成汤气运, 显然早有周全布置。 此次激怒元始出手,实是一步妙着。 方才天道秩序显现、规则震怒之际,元始的证道之宝已然受创。 人王得天道护佑,此景一出,诸圣与各方大能皆心念闪动。 众目所向,尽数落在元始天尊所显化的道身之上。 元始此番不止遭“女娲” 布局,颜面尽失。 连证道之宝亦生异变。 一时间,元始怒意冲霄,道身气势节节攀升。 圣人威压如实质般笼罩整座王城。 “哼,女娲师妹,倒是好手段。” “竟借人间君主之手,坏我阐教道统。” “看来,你已决心谋划这场封神之局。” “莫非以为仅凭一位人王,便可牵制我阐教一脉?” “同为圣人,吾不信斩不得这封神关键之人,以吾圣人道果,还担不起这番因果?” 元始冷然一哼,目光扫过三十三天之外。 磅礴伟力再度汇聚,如先前一般凝为一指,直向帝辛压下。 轰—— 下一刻,巨响震彻寰宇,声势更盛之前千万倍。 规则流转,秩序交织,天穹之上赫然显现一只竖目。 目光垂落刹那,元始道身所聚指印尚未触及帝辛,竟已溃散无踪。 更令人惊骇的是—— 元始这具道身竟遭规则与秩序反噬,几欲崩解。 “二弟,速退。 人王于此劫中地位关键,你此举已逆洪荒大势,若再拖延,非但与人间结下滔天因果,更将动摇自身圣位。” 千钧一发之际, 天外显化一道身影,白发白须,手持木杖,亦是一尊圣人道身。 方现世,他便向秩序所化的天眼执礼。 “玄门太清,拜见老师。” “恳请老师念在吾等为玄门一脉,宽恕元始此行。” 来者正是太清圣人。 此举,自是向已身合天道的鸿钧求情。 然当今鸿钧已无自我神识,本质即为天道规则,维系洪荒运转之秩序。 一切举动,皆依洪荒大势本能而行。 纵太清圣人亲为元始请罪,那天道之眼仍紧紧锁定元始道身。 并且—— 演化出的雷霆不断侵蚀元始,连他的圣人道果也受到影响。 然而, 鸿钧虽以身合道,化作规则与秩序运转洪荒, 终究还是留了一线。 当太清圣人现身求情,那原本冰冷无情的竖眼中,浮现出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太清圣人立刻察觉,当即朝元始道身喝道: “二弟,老师虽为天道无情,但念及师徒之情,意识尚有短暂汇聚。” “吾已将其唤醒,你速速散去道身,回归昆仑,否则再无机会!” 太清圣人出言提醒。 元始天尊此时也神色大变,终于感到恐惧。 若再僵持,恐怕连圣人果位都会动摇。 于是他不再攻击帝辛, 运转圣人之力,卷起三宝如意与广成子、姜子牙,欲要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 帝辛却抢先一步,趁老子话音落下,直视天道竖眼,高声问道: “敢问道祖,天道可至公?” 话音落下,天穹如塌陷一般, 那刚被太清唤醒几分的竖眼,再度变得冰冷无情。 与此同时,元始道身刚触及证道之宝, 却闷哼一声, 整具道身被秩序洞穿,规则湮灭,当场消散。 同一时间,昆仑玉虚宫中, 端坐道台的元始天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人王,女娲,本尊与尔等势不两立!” 愤怒的声音响彻洪荒大地。 见元始道身被秩序湮灭,太清圣人轻叹一声, 神色复杂地望了人王一眼,又看向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方向。 “不想女娲师妹亦有如此算计,为兄过去当真看走了眼。” 老子叹息, 随即再度看向下方的帝辛。 自鸿钧合道之后, 世间再无道祖,唯有天道。 故有太清执掌玄门之说。 事实的确如此。 先前元始圣人被帝辛激怒,欲斩人王,天道之眼与规则秩序皆已显现。 但那时仅仅只是天道本身。 纵使太清圣人以玄门之首的名义稍许唤醒鸿钧遗留的信息,也不过如此,最多助元始逃过一劫。 可此刻,帝辛一句质问,却让太清圣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因为他质问的并非天道,而是道祖。 道祖是天道,又不全是天道。 合道之后,他需持守天道至公的原则; 合道之前,他仍有自我的思想与意志,并非圆满之态。 所以,若天道至公,元始必将受罚; 若天道对元始网开一面,帝辛这一问,便破了道祖之功,也破了鸿钧的天道状态。 此事非同小可。 鸿钧历经无尽岁月修炼,与魔相争,传玄门道法,收天道六圣,诸多谋划,方得执掌天道权柄的机会。 岂会因帝辛一言而毁于一旦? 因此,当他直接质问“道祖,天道至公否” 时,那一缕被老子“激活” 的自我意志瞬间消散,元始终受惩戒。 虽未彻底剥夺其圣人道果,但元始的气运已然受损。 而最令元始难以忍受的并非此事。 对他这等境界而言,只要圣人道果仍在,便仍是洪荒顶尖。 圣人所重,不过面皮与道统气运。 帝辛此举,无异于当着诸天神明的面,打了元始的脸。 众人皆以为帝辛背后是女娲撑腰。 那么此刻,岂不是娲皇一脉压过了阐教道统? 正因如此,元始方才受挫之际,才会公然宣称与娲皇一脉势不两立。 此役也表明,女娲似乎改变以往不争世、不立教的态度,欲在封神杀劫中争夺一席之地。 此刻,太清圣人目光如剑,紧锁人王,欲将其看穿。 却因人王身为人间之主,因果缠身,终究无法洞彻。 “人王,广成子与姜子牙乃阐教之人,虽辱你王妃在先,但已受惩。” “如今元始圣人已退,还请将他们放出。” 帝辛却在这时摇了摇头。 “若孤不愿呢?” “太清圣人是否也会像那阐教之主一样,对孤下杀手?” 帝辛反问。 “不会。” 太清圣人的回答只有短短二字。 他没有解释原因。 因为此刻说得越多,便越可能被人王激起情绪。 “那便好。” “既然不会,就请圣人回去吧。” “方才阐教之主对孤出手,若非天道相护,孤早已身死道消。” “因此,纵使广成子已受惩戒,阐教之主的证道之物也受损伤,这仍不足够。” “那只是对圣人的惩罚。” 帝辛再度开口。 此言一出,整个洪荒的大神通者,包括诸圣,皆为之震动。 人王已经打了元始的脸,削了阐教威名。 竟未就此收手。 现在更直接拒绝了太清圣人。 要知道,太清乃人教之主,执掌人族至宝崆峒印,有权册封人王命格。 当年三皇五帝时代的人皇之争,便是太清圣人在背后推动。 第21章 如今帝辛竟直接回绝人教之主,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此刻,即便是被诸天大能视为此事幕后布局者的女娲,也不由得神色动容。 “他难道疯了?竟敢拒绝人教之主,难道不知这将带来何等后果?” 女娲深吸一口气,当即欲通过金宁提醒帝辛。 同时,远在金鳌岛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窥见这一幕,也心生困惑。 “女娲师妹这是何意?” “难道是要与太清撕破脸,争夺人族权柄?” “这不合情理。 明明已经削弱阐教气运、落了元始颜面,为何不见好就收?” “封神杀劫尚未正式开启,若再这般下去,恐怕难以收场。” 通天教主脸上浮现忧虑。 封神杀劫本是三教道统之争。 如今女娲插手,且直接与阐教、人教对立,这对通天而言本是好事。 可现在—— 女娲似乎并无罢手之意,令通天不禁心生担忧。 一念及此,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将圣念传向了娲皇宫。 女娲宫中,通天教主虽未亲临,圣念却已传至:“女娲师妹,天机未明,封神未启。 此局你已占先机,不必再争一时长短。” 女娲 ** 不语,神色变幻。 良久,方轻声自语:“如今倒好,三界皆知是本宫设局。 帝辛啊帝辛,你究竟意欲何为?” 她虽平白担了这名头,却无意向通天言明真相。 心中所想,不过是要看清人王真正的倚仗。 若仅凭窥得天命、依仗天道庇护,帝辛怎敢同时开罪两位圣人?尤其太清老子尚为人教教主,他此举必有更深图谋。 既然已成定局,向太清、元始解释亦是徒劳。 既被人王拉上这条船,何不争一争这场杀劫?或许,他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对女娲而言,纵使争劫失败,至多不过失却最后的人族气运。 若成,往昔所失皆可重得。 以微末之注博滔天之势,倒也值得。 不向通天坦言,是觉时机未至。 如今世人皆道此局出自她手,这遮掩反倒成了帝辛日后布局的屏障。 娲皇宫内圣念流转,女娲终是默然不语。 此刻她唯一所思,便是帝辛将如何面对老子——是继续强硬,还是予人教教主台阶? 观当下之势,人王此举,必是有所图谋。 “他所求究竟为何?姜子牙?或另有他物?” 女娲摇头,否了姜子牙之想。 既得天道庇护者,又岂止帝辛一人?姜子牙亦在庇护之列。 帝辛设下此局,绝非是针对姜子牙。 他的首要目的,是要将女娲拉入局中,如今已经达成。 那么第二个目的,自然就是冲着阐教而来。 一念及此,女娲灵光一闪,心中陡然浮现一个看似荒唐的念头。 “难道……他是为了元始的证道之物而来?” 此念一生,女娲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不知这想法从何而起,但就眼下看来,恐怕也只有元始的证道之物,才值得帝辛冒如此风险。 与此同时,就在几位圣人与诸天大神通者各自猜测之际—— 虚空之上,神色变幻不定的太清圣人终于开口: “人王要怎样才肯放了阐教门人?” 太清圣人此言一出,诸天再次哗然。 他这话,无疑已是某种让步。 “太清圣人,可做得了阐教的主?” 帝辛反问。 “不能。” 太清圣人坦然答道,“但三清同源,吾执掌玄门。 若你的要求不过分,我便可代其承诺。” 帝辛闻言,脸上浮现笑意。 “好,既然如此,孤便直言。” “阐教门人辱我爱妃在先,斗法不敌、偷袭在后,此乃众目所见。” “事情败露后,阐教圣人更以圣人之身,欲伤我爱妃,甚至要诛杀于我。” “此间因果已结,不可不偿。” “因此,孤要 ** 他的证道之宝——三宝如意,百年为期。” “若圣人应允,广成子与姜子牙,你便可带走。” 帝辛话音才落,昆仑祖庭玉虚宫中便传来震怒之声: “好一个无道昏君,竟敢觊觎本尊证道之宝!”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圣人之怒,天地同颤。 即便不久前元始才受天道规则所惩,此刻仍忍不住欲再出手。 随着他的怒喝落下,那受创未愈的三宝如意再次震颤起来,光芒流转,就要飞回昆仑祖庭。 但就在这一刹那,太清圣人忽然眉头一蹙,伸出一只手,竟硬生生将即将飞离的三宝如意按在了虚空之中。 “大兄……万万不可。” “将我的证道之宝强留百年,如此羞辱,我心实难甘愿。” 元始天尊见自己的证道之宝被强行留下,顿时无法安坐,再次凝聚出道身,径直出现在老子面前。 “二弟,由它去吧。” “百年光阴不过转瞬,何况此宝之中烙印着你阐教的道统与教义,留在人王身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太清老子并未直言,而是悄然传念告知。 闻听此言,元始天尊顿时醒悟。 虽然证道之宝被扣,阐教颜面受损,但为了这场道统之争,倒也值得。 于是,在太清圣人的劝说之下,元始冷哼一声,道身再度隐去。 随后,太清圣人望向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方向,最终将 ** 的三宝如意掷向下方。 “此物留于殷商百年。” “百年之后,当归还阐教。” “此间事了,广成子、姜子牙,随我离去。” 太清圣人话音落下,清气一卷,已将广成子与姜子牙带离王城。 至此,这场 ** 终于平息。 帝辛接连布局,借姜子牙之手引女娲入局,更意外获得元始的证道之宝。 原本,帝辛只是计划算计女娲,未料元始竟亲自下场,以大欺小,才有了这意外之获。 一切尘埃落定后,帝辛携金宁返回后宫。 “大王,实在不必为臣妾冒如此大险。” “广成子虽为金仙,偷袭于我,却并未造成重创。” “而大王此次不仅得罪了阐教圣人,更惹恼了人教圣人,恐怕会为成汤江山带来无尽灾祸。” 回到后宫,金宁忧心忡忡地说道。 经历此事,金宁心中已被帝辛彻底折服。 竟为她一人,不惜冲冠一怒,直面圣人。 金宁瞧见人王为了自己,竟敢直面两位圣人。 在她心中,这世间除了女娲圣人,就只有帝辛待她如此情深义重。 “你是圣母娘娘亲自赐给我的爱妃。” “若连你都护不住,圣母娘娘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况且你放心,阐教势力再大,这终究是人间的疆土,还轮不到他们在此放肆。” “你只管安心养胎,不必忧虑,寡人自有安排。” 帝辛温言安抚,还流露出慈父般的神情,轻轻抚过金宁微隆的小腹。 那腹中所怀的,可是先天之灵。 自己根基能否大幅提升,就指望这个小生命了。 想到这儿,帝辛心情不由愉悦起来。 ………… 金宁有孕在身,苏妲己则刚生下二胎不久,帝辛暂时不打算让她再怀第三胎。 虽然她是妖精,修为在身,但频繁生育终究耗损元气,还需休养恢复。 因此,尽管帝辛后宫佳丽如云,足有八百, 但能为他诞下具先天根基子嗣的,只有金宁与苏妲己两人。 于是,帝辛开始考虑如何多纳几位先天之灵层次的妃嫔。 当然,寻常凡女也不能落下。 万丈高楼平地起, 虽然普通女子所生子嗣只能增强国运、提升修为,并助他解锁成就、获得生育积分, 但这都是根基所在。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帝辛在后宫中日夜耕耘,过得逍遥快活。 光阴如梭,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在此期间,社稷之石在众多工匠的雕琢下,终于完成。 当石上呈现的江山社稷、山川地理完全显露时, 冥冥之中,帝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虚拟而立体的地图。 如同游戏中的地图一般, 只要心念转动,他便能看见山川地理间的任何一处。 这能力堪比天眼,又似天帝手中可监察三界的【昊天镜】。 不过,社稷之石目前尚未有如此威能,仅能观照人间。 而这也只是【社稷之石】的其中一种功效。 至于它的第二种能力,则是汇聚人族气运,或者说——王朝气运。 宛如一座大阵般运转。 帝辛能够凭借【社稷之石】轻松驾驭人族气运,将其从被动的状态转变为主动操控。 他可以借助这件宝物,攻击人间疆域中任何一处山川地理所标记的地方。 “妙,实在是妙不可言。” “这宝物,几乎可与我成汤圣器相媲美,若运用得当,其威能甚至不逊于三皇五帝所持的功德圣器。” 帝辛心情愉悦,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 除了【社稷之石】的完工,还有一事更令帝辛感到欣喜。 费仲、尤浑日夜赶工,不辞辛劳,终于将扩建的后宫全部建成。 尤其那一座【酒池肉林】,不但规模宏大,更是极尽奢华。 即便尚未附加属性成为道场,帝辛一见之下,仍是心驰神往。 将之前从生育大转盘中抽取的【酒池肉林】属性赋予之后,帝辛身在其中,清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 “这才叫真正的道场。 仙佛修炼之处叫道场,人间享乐之地,自然也配称作道场。” 帝辛心情愈发畅快。 …… 岁月流转,转眼又是一年。 有了【酒池肉林】的加持,帝辛的日子过得远比以往更加惬意。 这座红尘道场仿佛为他量身定制,不仅提升怀孕几率、激发雄性气息,更附加了诸多 ** 与欢愉之效。 第22章 此外,帝辛还察觉到【酒池肉林】中似乎藏有某些隐藏属性。 其中的酒与肉,竟能迅速恢复体力,即便消耗再大,他也能在短时间内复原。 正因如此,一年之间,后宫妃嫔频频传出有孕的喜讯。 所幸扩建的后宫规模足可容纳三千人,即便妃嫔怀孕需宫女照料,亦不显拥挤。 至于帝辛的子女,他并不需过多操心。 皇室自有专人教导,子嗣再多也不成问题。 至今为止,帝辛接触最多的,仍是苏妲己所生的第二胎。 这女孩天生便聪慧异常,虽尚未满三岁,却仿佛有大能转世般的智慧。 一年以来,她一直随居后宫之中。 而其他子嗣,即便是苏妲己所生的第一胎,除了偶尔得到金宁的教导之外,也很少踏足后宫。 如此悠悠而过,直到金宁怀胎的第三年。 这一日,后宫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只因金宁临产之期已至。 而金宁本为大罗金仙,先天之灵。 虽早已化形成人,但在生育之际,冥冥之中体内凤族血脉竟再次被唤醒。 顷刻之间,偌大的寝殿仿佛已容纳不下她的真身。 金宁从人形骤然恢复凤凰本相。 这一下,负责接生的产婆们全都惊得不知所措。 贵妃娘娘居然是—— 这些产婆皆为人族,只知金宁是帝辛宠爱的一位贵妃,也知道她身具仙缘。 却不知她本相原为凤凰神鸟。 此刻,十多名产婆看见金宁显露凤凰真身,一个个吓得夺门而出。 帝辛心中生疑:金宁不是早已化形,更证得大罗道果了么? 为何如今竟会现出本体? 莫非是因临产之故,难以控制形神? 他不由眉头紧锁,却束手无策。 自己既非产婆,又未入修炼之门,此时一点忙也帮不上。 眼望金宁痛苦之状,帝辛内心焦急万分。 与此同时,凤族产子,引动天地异象。 毕竟严格说来,金宁是如今天地间唯一的纯血凤凰。 封神之中的孔宣,以及后世所传的金翅大鹏,虽同为元凤血脉,却并非纯血凤裔。 他们是元凤应劫之际,与天地五行交感而生。 虽属先天之灵,但因凤族昔日犯下滔天业力,已不能为凤族延续血统,亦不可成凤。 因此,世间才有了第一只孔雀与第一只金翅大鹏的传说。 而金宁则不同。 她受女娲圣人亲自庇护。 尤其在女娲成圣之后,金宁得天道认可,成为天地间最后一尊纯血凤凰。 如今她即将诞下的子嗣,更是承载人王血脉。 天地间自然而然地显现出异象。 凤凰乃是象征祥瑞的神兽。 她孕育后代、延续血脉,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因此,随着她的气息散发开来,王宫上空顿时显现出金色的光芒。 同一时间…… 在娲皇宫内,女娲心有所感,瞬间睁开眼睛,目光投向了殷商王城的方向。 当她看到侍奉了自己亿万岁月的侍女即将分娩时,美丽的容颜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沉思良久之后,她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抬手打出一道光芒,将一缕补天之精气送往了下界。 随着这道补天精气的降临,金宁痛苦的神情立刻得到了缓解。 但这并不能让她立即诞下子嗣。 毕竟身为大罗金仙,就如同高等生命体一般,诞生后代本就极为艰难。 而与此同时…… 在三霄的道场中。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女子看到天降异象于殷商王城,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大姐,当初人王得罪阐教和人教时,老师曾暗中传来法旨,令我们前去辅佐人王。” “但当时我们正处于悟道之中,并未立即前往。” “如今悟道结束,是否该启程了?” 碧霄立刻开口问道。 “唉,真不知老师是如何考量的。 封神杀劫即将降临,成汤气数已尽,而且人王还招惹了阐教与人教。” “此时让我们前去辅佐成汤正统?难道不是应该紧闭山门,静心诵读黄庭经,等待杀劫过去吗?” 琼霄也跟着表达了自己的疑虑。 她们虽是通天教主的弟子,但修为尚未达到大罗境界,仅停留在金仙层次。 对于人间之事以及封神杀劫的因果,她们并不十分清楚。 只是当初通天教主于紫霄宫签订封神归来后,向座下弟子透露了一些信息。 其用意,本是为了约束门下弟子,让他们少卷入其中。 可如今,通天教主却又暗中传来法旨,命她们前去辅佐人王。 这确实让琼霄和碧霄感到困惑。 至于云霄,她的修为要高深许多,已经触及大罗的门槛。 对于天地变化和杀劫因果的规律,她略有所悟。 心中猜测,通天教主此举,或许正是为了应对这场杀劫。 此刻,又见到殷商王城上空显现天地异象,并且隐隐察觉到三十三天外有补天之气落入王城。 她的脑海中,顿时萌生出一个想法。 自家圣人老师或许已与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的那位达成了某种协议。 想到此处,云霄终于开口: “当初师尊传下法旨,令吾等辅佐人王,如今殷商王城异象浮现,正是祥瑞之兆。” “也是吾等出山之时了。” “走吧,去看看那位人王究竟有何等本事,值得吾等相随。” 云霄话音一落,身形已化作一缕祥云,飘然而起。 琼霄与碧霄见状,亦各自施展法诀,化作祥云,随她一同向王城飞去。 …… 同一时刻,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自前次在帝辛手中受挫,连证道之宝也被夺去后, 一直对殷商王城格外关注。 此刻,他见王城异象升腾, 三十三天外更有补天精气垂落, 当即运转卜道推演。 下一刻,他脸上浮现一丝惊异。 “怀孕三年有余,天底下唯一纯血凤族诞下子嗣。” “很好,很好。” “无道昏君,既然当初你夺我证道之宝,辱我阐教道统,” “今日就休怪吾手段不留情面。” 元始天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随即,他自道台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已幻化为另一番模样。 …… 三十三天外,太清殿内。 金宁产子、元始离开玉虚宫之事,太清圣人一念即觉。 他轻叹一声,低语道: “不过短短百年光阴,于吾等圣人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杀劫将至,或许连这百年也等不及。 二弟此番下界,实非明智。” 太清圣人自语未落,一道法旨已传出。 不多时,玄都 ** 师的身影缓缓浮现于殿中。 “你元始师叔已离昆仑,前往殷商王城。” “彼处因果纠缠,天机混沌。” “此时不宜牵扯过深,你去将你元始师伯请至我这里。” “就说,是我的意思。” “至于娲皇一脉的金宁诞下子嗣——她乃天地间最后的纯血凤凰,后裔跟脚不凡。” “你为人教首徒,又是先天人族之一,代我将那金宁之子收入门下,亦属应当。” “倘若娲皇一脉的圣人与那位人王不允,你便将崆峒印取出。” 太清圣人开口叮嘱,随后抬手将人族至宝崆峒印暂时交给了玄都 ** 师。 “弟子谨遵师命。” 玄都 ** 师应声,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 不久之后,就在殷商王城之外不远处,一名道人正欲入城,却被一道光芒拦下。 来人正是受太清圣人之命前来面见元始的玄都 ** 师。 “玄都拜见元始师叔。” 玄都 ** 师当即出声。 “你专程在此寻我?” 元始眉头微蹙。 “是的,奉家师之命前来。” “家师言殷商王城因果纠缠,封神杀劫将至,望师叔莫要多加涉入。” “至于王城异象与金宁产子之事,家师已有安排,将由弟子代为处理。” 玄都 ** 师随即说明来意。 元始天尊闻言眼中圣光流转,瞬间看穿玄都身上所携之物,顿时明了老子之意。 “大兄考虑得果然周全。” “那便有劳师侄了。” 元始天尊说着,在离去之际挥手打出一道圣人之力,掩去天机。 太清圣人以人教之主权柄,派遣座下弟子前去收徒,自然要避开女娲的察觉。 否则,纵使玄都执掌崆峒印,也难免横生枝节。 毕竟,金宁所怀乃人王之子,虽含凤族血脉,终究属于人族。 玄都身为三千先天人族之一,又是人教之主的弟子,更曾在三皇五帝时代得太清圣人安排,获 ** 之师尊位。 如今再持人族至宝崆峒印,若执意将金宁腹中孩儿纳入人教座下,于法理上确有依据。 唯一需顾虑的,便是女娲亲自现身阻拦。 她身为创造人族的圣母,权柄虽不及人教之主,但金宁终究出自娲皇一脉,她自有理由干涉,甚至可能亲自带走金宁与帝辛之子。 元始天尊以圣人之力遮掩天机,使得玄都此行更为顺遂。 女娲未加干涉,通天教主也未出面。 以玄都的道行,当能如愿以偿。 他本就不弱于金宁,同为大罗金仙,神通法术上还略胜一筹。 加之金宁产后体虚,难以阻拦玄都。 至于帝辛,在元始与老子眼中虽贵为人王,却终究是凡人之身,不足为虑。 只要玄都不似元始那般直接痛下杀手,便不会引动天道庇护。 更何况玄都身负帝师身份,又是人教首席,享有人族气运,自不会触发人族气运对人王的守护。 昔日帝辛尚未穿越之时,于女娲庙中题诗亵渎圣母,实乃受西方接引座下弥勒所惑。 第23章 同为帝师,享人族气运,仅是迷惑人王,未下杀手,故未惊动人族气运反噬。 如今玄都身份更为尊崇,只要不触动天道庇护,帝辛确实难以阻止他带走其子。 这自然是老子与元始当下推演所得。 见元始以圣人之力遮蔽天机,阻隔女娲感知后,玄都当即执礼言道:“多谢师叔相助,弟子此行必能带走人王之子。” 元始微微颔首:“人王辱我阐教,你虽非我教弟子,却同出一脉。 大兄安排人王之子为你抵挡封神杀劫,为师叔亦感欣慰。 去吧,人王之子将临人世,你当好生准备。” 言毕,元始身影如泡影消散。 未几,三十三天外太清殿内,元始现身于太清圣人座前。 “大兄此计甚妙。” 元始欣然道,“玄都身为帝师,又是先天人族,人教首徒。 此番倒要看看那人王 ** 此局。” “封神杀劫将至,我等门下弟子也需提前布置了。” “这人王之子身负凤族血脉,又得女娲师妹赐下补天精气,理应在封神榜上有名。” 太清圣人含笑说道。 “善…” “天庭封神,仙道将隐,神道当兴。” “那天庭虽由昊天掌管,但我等圣人道统仍有监管之权。” “待到那时,人王也只能看着他的子嗣为我等所用。” 元始闻言,也露出了笑意。 ……………… 同一时刻,殷商王城之外。 三朵祥云从天际飘来,缓缓落在王宫门前,显化真身。 “这位侍卫,我等来自金鳌岛碧游宫,是通天圣人座下弟子。” “今日奉师命前来,辅佐人王。” “劳烦通报一声。” 三霄降临后,客气地报上身份。 守门侍卫一听,脸上顿时浮现惊色。 截教通天圣人门下—— 这可是真正的得道仙子。 他不敢怠慢,立即转身入宫禀报。 不久,正在后宫焦急等待的帝辛得知消息,神色意外。 “金鳌岛?截教三霄奉圣命来助我?” 帝辛略作沉吟,随即下令: “孤的爱妃即将临盆,不便亲迎。” “你去将三位仙子请进来,好生招待。” “另外,把这事告知闻太师,他也是截教门人,由他接待最为合适。” 帝辛迅速做好了安排。 闻太师是截教第三代弟子。 论辈分,虽低于三霄, 但其师金灵圣母,乃截教大罗金仙,道行仅次于多宝道人。 更难得的是,闻太师虽为后天跟脚,却生有蕴含先天之气的天眼, 因此极受金灵圣母看重,所修为正统上清道法,而非寻常旁门。 闻太师虽身在朝堂,于截教中声誉颇佳。 然而如此资质与气运之人,最终却未得善终。 事实上,在封神原有的轨迹之中,即便是阐教圣人也对闻太师另眼相看。 否则,也不会有闻太师登上封神台后,阐教圣人对他说的那番话。 “尔闻仲曾入名山,证修大道。 虽未闻朝元之果,未证至一之谛,登大罗而无缘。 但却位人臣之极品,辅相两朝,竭忠补衮。 此乃劫运之使然,其贞烈之可悯。” 这番话对闻太师的评价极高。 言下之意,若非为王朝所累,若非恰逢封神杀劫、时运不济,闻太师或许真有机会摘得大罗道果。 毕竟,他额间的那只天眼,堪称世间奇物。 与闻太师相仿的还有一人,便是在封神中大放异彩的杨戬。 只是因阵营选择不同,杨戬最终得以肉身成圣。 此时此刻,三霄入宫,帝辛稍作安排之后,闻太师便迎上前去。 “闻仲见过三位道友。” 三霄互望一眼,脸上皆露出笑意。 若论辈分,闻仲本应称她们为师姑。 但在这王宫之中,他并未如此。 原因很简单:此处是王城,他是三朝太师,身后所立乃是人王,人间正统、九九至尊。 闻仲不能折损人王之威——至少在这王城之中不能。 三霄自然也明白其中深意。 在截教之中,闻仲可称她们为师姑;但在王城之内,他是太师,并非以截教弟子身份相见,以“道友” 相称,倒也合适。 事实上,在原有的封神轨迹里,三霄助阵闻仲,为兄长报仇,摆下九曲黄河阵迎战西岐之时,云霄便以“道兄” 称呼闻仲。 由此可见,闻仲在整个封神过程中与截教弟子往来,始终是以殷商太师的身份,而非截教门人。 “道兄不必多礼。” “吾等此行,是奉家师之命前来辅佐人王。” 云霄当即道明来意。 “大王果然洪福齐天。” “既有圣母娘娘护佑,如今又有截教圣人出手相助,我殷商气运自当愈发昌隆。” 闻仲即刻应声。 “是。” “对了,我等前来之时,曾见王城上空现出天地异象,有补天之精气垂落。” “莫非是王宫中有喜事降临?” 云霄忽然想起一事,随即开口询问。 “道友所言不差。” “今日正是大王贵妃临盆之期。” “确是一桩大喜。” “之所以天降异象、补天精气垂落,实因这位贵妃身份不凡。” “她乃娲皇一脉亲传,圣母娘娘座下的金宁仙子。” 闻仲随即答道。 此言一出,三霄脸上皆浮现出讶异之色。 金宁是何等身份,她们再清楚不过。 自龙汉大劫终结,她便是天地间唯一仅存的纯血凤凰。 且侍奉于女娲圣人左右,历经亿万岁月,早已证得大罗金仙道果。 三霄更知晓,若非昔日凤族所积业障深重, 以金宁之根基,本应早已超凡入圣,踏入准圣境界。 而此刻,令她们不解的是,这样一位来历非凡的仙子,竟会甘愿为人王诞育子嗣?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纵然这段姻缘乃女娲亲定,也不至如此。 毕竟,自三皇五帝之后,世人皆知,后世君王皆不可修行道法。 是以,人王之寿数终究有限。 而金宁却是超脱三界五行、与天地同寿的存在。 得知她竟愿为一介凡人生子,三霄自然难掩震惊。 三女相视一眼,心中不禁对这位人王生出几分好奇。 题诗圣母庙,戏言于女娲; 迎娶娲皇亲传; 直面阐教、人教二圣,甚至碎毁元始证道之宝; 如今更令大罗金仙为他诞下血脉。 种种迹象皆表明,这一世的人王,绝非寻常。 若非如此,这一切皆无从解释。 再者,先前自家圣人师尊已明令门人勿涉红尘、避世修行,以免卷入封神杀劫之中…… 但现在通天教主亲自降下法旨,命她们出山辅佐人王。 三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异样。 通天教主让她们去辅佐人王,是否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就像娲皇一脉的金宁入宫那样? 碧霄忍不住率先向云霄传音: “大姐,老师让我们辅佐人王,会不会也像金宁仙子那样……成为他的……” 说到此处,碧霄脸上不由泛起红晕。 三霄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她未竟之意。 “我们一心向道,老师是知道的,应当不会让我们去侍奉人间君王,你且宽心。” 云霄传音安慰,心中却无十足把握。 三人在截教中地位虽不低,但修为在二代弟子中只算中上。 即便她们的兄长赵公明,也只是截教外门第一弟子。 何况三霄姿容出众,与金宁相比并不逊色。 若通天教主真有此意,派她们三人前去,倒也合适。 毕竟娲皇一脉连亲传弟子金宁都已派去辅佐人王,截教这么做也不为过。 更关键的是,通天教主是暗中传法旨给她们三人,这其中透露的讯息,实在值得琢磨。 不过云霄毕竟是女仙,从未经历过这般事,便暂且将念头压下。 ……………… 闻太师刚接待三霄不久,天边忽现紫气东来,金云落地。 虚空中隐约浮现一道雏凤虚影,随即直冲后宫而去。 紧接着,后宫深处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生了,娘娘生了!” “是个女婴。” 产婆激动的声音传开,整座后宫仿佛顿时沸腾。 与此同时,早已进入王城、落脚于宫外茶馆的玄都 ** 师,见如此异象,缓缓起身。 “人王与最后一只纯血凤族的子嗣,终于降世了么。” “女娲圣人竟舍得以一道补天精华弥补其本源不足。” “这般根基,怕是不逊于当年元凤与五行交感所诞的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此子,合该入我人教门下。” 玄都 ** 师运转法力,望向王宫深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太清圣人创立人教,凭借人族气运证道成圣,门下却仅有玄都 ** 师这一位弟子。 这并非因他无为而治,任万物随缘生灭,不加干涉。 究其根源,问题出在“人” 字上。 人教教化人族,所收弟子理当出自人族。 这才契合立教之本。 然而人族天生根基薄弱。 即便女娲所造的第一批先天人族,也不过勉强算作先天之灵罢了。 这与天地自然孕育的先天之灵,仍有天壤之别。 因此,以老子的眼界,普通人族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即便是身负大气运的人族先贤,也不例外。 故而人教自创立以来,只收了玄都 ** 师这一名弟子。 而他之所以能被老子看中,也因其心性与圣人相合。 如今, 金宁为人王所生的子嗣,却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先天之灵根脚, 甚至不逊于孔宣(天命玄鸟)。 最关键的是,此子虽为金宁所生,却是人族血脉。 第24章 正因如此,玄都才断言:此子合该入人教门下。 此时此刻, 玄都强压激动,终于迈步走向王宫。 未几,他已现身于宫门之前。 “王宫重地,来人止步。” 侍卫见有人靠近,立刻上前阻拦。 “有劳二位。” “贫道乃人教弟子,玄都。” “今日人王子嗣降生,身负大气运,与我人教有师徒之缘。” “奉圣人老师法旨,特来收其为徒,传承人教道统。” “还请二位通禀人王。” 以玄都在人族的地位,若真要强闯,其实不必如此麻烦。 只要不对帝辛下杀手,强行入宫也不会触发人族气运的反噬。 最多惊动宫中侍卫罢了。 玄都乃大罗金仙,修为深厚。 若金宁未曾产子,或可与他交手一二。 但以目前王宫的守卫,无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这正是玄都的底气所在。 先礼后兵。 给人王留一分情面。 若不从,便以人教与 ** 帝师的身份,直接带走帝辛的子嗣。 …… 未过多久,后宫之中。 帝辛上一秒还沉浸在得子的欣喜里,刚探望过尚在虚弱中的金宁。 正想瞧瞧这个孩子为自己带来了何等好处。 忽然有宫女进来禀报,说宫门外来了个自称玄都的道人,竟扬言要收他的小女儿为徒。 霎时间,帝辛脸上阴晴变幻。 身为穿越者,他自然知晓玄都的身份。 虽属人族,但在帝辛看来,这人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族叛徒。 把老子那一套学得惟妙惟肖。 平日对人族毫无贡献,却白享人族滔天气运。 更甚者,仗着背后有太清圣人这位人教之主撑腰,竟在三皇五帝开创盛世时谋得了“帝师” 尊号。 再加上他是老子唯一的亲传弟子,受其精心栽培,才得以跻身大罗金仙。 若非如此,凭他那点根基,莫说大罗金仙, 就连金仙境界也未必能达到。 说到底,玄都其实连阐教十二金仙都比不上。 只能说他运气太好,当年正逢老子教化人族,讨得其欢心罢了。 所谓“人奸” 之说,也并非空穴来风。 巫妖量劫时期,妖族天帝为破十二祖巫肉身,以人族血肉与魂魄铸造屠巫剑,掀起一场屠戮人族的浩劫。 那场劫难,几乎令人族彻底覆灭。 若不是镇元子这位地仙之祖庇护了一脉人族,令其薪火得以延续,如今哪还有人族存续? 而那时,太清圣人早已因教化人族而证道,玄都更是被称为三教首席大弟子。 以这等身份,若他肯出手,哪怕妖族天帝也会给几分薄面。 毕竟当时三教圣人共进共退,纵然妖族再强,也不敢同时得罪三位圣人。 可玄都不仅没有出手,反而对人族的哀嚎视若无睹。 待到巫妖落幕,人族三皇五帝崛起,开创盛世之时, 这人却又出现,谋划“帝师” 之位,坐享人族滔天气运。 因此, 在帝辛眼中,玄都根本不是什么善类。 如今竟找上门来,还想收他的女儿为徒?绝无可能。 念头一转,帝辛便想将他轰走。 但—— 下一瞬,他却忍住了。 冥冥中,他感觉此事并不单纯。 他与金宁所生的孩子虽然跟脚不凡,却也不至于惊动玄都这等人物。 更何况,他上一次与人教、阐教之间,几乎已是撕破脸皮。 “收我女儿入人教?” “是想让我不痛快吗?” “或者...” 帝辛低声自语。 一个想法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封神杀劫对三教弟子而言本就是一场灾厄。 无论是阐教、人教,还是西方教的圣人,都已传授弟子避劫之法。 那便是收徒代己承受杀劫。 就像原本的轨迹中,太乙真人收了哪吒替他挡劫,这才安然渡过封神。 而哪吒身份更为惊人,本是娲皇宫中火灵珠转世,有女娲圣人庇护。 因此,元始这一着棋,不仅让太乙真人安然渡劫,更拉拢了娲皇一脉。 同时,哪吒因女娲圣人气运庇佑,未曾登上封神榜,而是肉身成圣。 也就是说, 收有大气运的弟子为自己挡劫,是元始、老子等人的谋划。 如今玄都上门,想收他女儿入人教门下,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他女儿的来历大得惊人。 母亲是天地间唯一的真凤,父亲更是人间正统,当世人王。 此外,因女娲被帝辛拉下水的缘故, 背后还有一位圣人撑腰。 若玄都收下他女儿,这场封神对他而言,便几乎毫无影响。 更何况,还能让帝辛不痛快。 想到这里,帝辛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断思索,心想玄都既然敢来,必有依仗。 渐渐地, 他想到了对方 ** 帝师的身份。 以人间第一尊人王帝师,加上人教首席的身份收徒, 人族气运必不会有任何反应。 即便与自己冲突也是如此。 除非玄都对自己起了杀心,触发天道庇护。 但有了元始的前车之鉴,玄都绝不会如此愚蠢。 而玄都身为大罗金仙, 只要不对帝辛出手,强抢的话,王宫里无人能拦。 他的爱妃金宁尚在虚弱之中,无力阻止玄都。 至于女娲,帝辛推断,既是太清圣人让玄都前来,就必然会出手阻拦女娲。 正如昔日太清堵住女娲宫门,令她无法救人族一样。 意识到玄都是有备而来,帝辛神色也微微凝重起来。 毕竟玄都与元始不同,他几乎学尽了老子那一套。 显然,想要再次用激怒元始天尊那样的手段来对付玄都,已然行不通了。 可老子与元始却都算漏了一点: 自社稷之石落成之后,帝辛已拥有自保之力。 即便金宁不出手,他也有办法让玄都吃个大亏。 “本不想这么早暴露……” “但既然你找上门来,那便怪不得我了。” 帝辛低语。 随即,他朝宫女吩咐: “将那道人赶走,寡人的子嗣,又何须他人教来教导?” 宫门外,玄都静候侍卫回音。 不多时,侍卫匆匆走出宫门,恭敬道: “道长,大王有令,小公主不需贵教指点,还请您回吧。” 玄都闻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这结果他早已料到。 之所以先礼后兵,不过是为了避免人王借题发挥,重蹈当初元始被帝辛激怒的覆辙。 玄都朝侍卫稽首道: “有劳二位。” 语罢,身形已消失原地。 可不久之后,后宫上方祥瑞涌动,帝师之相赫然显现。 “吾乃 ** 之师,见人族诞生先天之灵,实乃人族盛世之兆。 今赠一缕太清之气于此灵,望人王勿怪贫道唐突。” 玄都声音传开,不容回应,一道清气已坠入女婴体内。 惊动了虚弱中的金宁。 她看向怀中婴儿,又望向刚走进来的帝辛,神色凝重: “大王,玄都赐下太清之气,恐怕别有用心。” **金宁立即出声。 她身为大罗金仙,自然清楚太清之气的强大之处。 这是太清圣人采天地先天之气淬炼而成的。 能让后天修士蜕变为先天之体,堪称提升跟脚的奇物。 甚至,用这太清之气洗炼自身,还有机会参悟太清之道。 就好比提前打好根基,日后修行太清之道将更为契合。 玄都就曾借太清之气让自身跟脚蜕变,最终拥有了比肩多宝道人、广成子等人的潜力。 当然,太清之气虽珍贵,比起女娲圣人所赐的补天之精气还是略逊一筹。 前者虽有提升跟脚之效,却偏重太清一脉,仅在这一道统上更易精进。 而后者蕴含补天之意,能补全自身缺陷,令跟脚更进一步。 正因如此,金宁与帝辛所生子嗣才能拥有极品先天之灵的根骨。 金宁话音刚落下,帝辛脸上却浮现一丝冷笑。 “那玄都是来收徒的。” 帝辛说道。 “什么……收徒?” “这怎么可能?大王当初可是得罪过人教圣人。” “玄都身为人教亲传,此来收徒,恐怕是想借女儿要挟大王吧。” “臣妾这就去将他赶走。” 金宁顿时坐不住了,起身便要直面玄都。 “爱妃莫急,寡人自有打算。” “今日别说是玄都,就算人教之主亲临,也带不走女儿。” “你安心照顾孩儿,寡人亲自去会会他。” 帝辛安抚一句,随即起身欲出。 而就在此时,三道祥云自王宫升起,在空中化作三道身影。 “玄都师兄好大手笔,一出手便是太清之气,不愧是人教亲传,深得太清师伯器重。” “看来,我等截教弟子若不拿出些好东西,怕是要落了老师圣名。” 云霄当先开口。 “大姐说得对,人王喜得贵女,乃是大喜之事。” “我截教岂能落于人后,既然如此,便将老师所炼的【金蛟剪】赠予人王之女吧。” 碧霄接口说道。 话音落下,一抹金色自她袖中飞出,于空中化作蛟龙虚影,直朝后宫落去。 玄都一见此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须知金蛟剪乃是先天灵宝,来历不凡——乃上古时期偷食黄中李而证得大罗果位的两条蛟龙所炼,杀伐之力极强。 在原本封神轨迹中,此宝锋芒毕露,威名不输广成子手中的翻天印。 此宝原是通天教主赐予三霄防身之物,与混元金斗一同赐下。 第25章 谁料碧霄为与玄都相争,竟将它赐给了人王之女。 不过瞬息之间,金蛟剪已落入后宫,出现在金宁身旁女婴手中——那金灿灿的剪刀看起来精致玲珑。 帝辛见状,亦面露讶色。 “哈哈,三霄仙子出手竟如此大方,赠予小女这般重礼。” “比起什么人教,这才是真正的诚意。” “三位皆是得道高人,小女初生,正缺良师。” “若三位不嫌弃,不如收小女为徒如何?” 帝辛声音自后宫传出,语带双关,暗贬人教。 云霄随即开口: “谢过人王。” “令嫒乃金宁仙子所出,跟脚非凡。” “能收此佳徒,是我等之幸。” 虽说赐出金蛟剪难免心疼,但能收一位凤族天女为徒,背景深厚、前途无量,三霄面上皆露喜色。 相反,玄都神情愈发阴沉。 “三霄师妹。” “人王之女乃顶尖先天之灵,又具人族之身。” “你截教道法,恐怕与她并不契合。” 玄都当即开口。 碧霄立刻站前一步: “怎么?玄都师兄是觉得我截教之法不如人教?”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并非截教不如人教。” 玄都沉声道,“只是截教之术确实不适于人王之女。” “望三位师妹念在三教同源,莫与吾争此弟子,可好?” 玄都再度出声。 此时,他的忍耐已近极限。 一方面,他不愿与截教正面冲突。 另一方面,他一直对人王心存戒备。 昔日人王曾开罪人教与阐教两位圣人。 玄都此来,是要以人族帝师及人教亲传的身份收徒。 若被人王抓到把柄,恐怕一切谋划都将落空。 然而,尽管玄都强压怒火、好言相劝, 三霄却并未给他这位三教首席留半分情面。 封神杀劫将至, 通天教主命她们前来辅佐人王,若让人教轻易将人王之女收为门徒, 难保人王不会因此偏向人教。 此时此刻,绝不能退。 碧霄乃三霄中最善辩者,思绪敏锐,言辞犀利, 一番话竟让玄都一时语塞。 玄都压抑的怒意,终于再难遏制。 他脸上霎时浮起愠色。 “哼……” “吾不与尔等女流争辩。” “既然今日至此,人王之女我必带走。” 话音方落,玄都周身气息骤变,威压逼人。 “带她走?凭何?” 云霄蹙眉,当即质问。 “凭吾乃 ** 帝师,人教亲传。” “凭吾执掌人族至宝崆峒印,手持人教法旨。” “更凭吾为人族唯一大罗金仙——你们三人,拦不住我。” 既已撕破脸面,玄都也不再遮掩。 底牌尽出,威压弥天。 后宫上空气息翻涌,肃杀弥漫。 然而,人族气运竟未起波澜,亦未对玄都出手。 三霄见状,神色顿变。 玄都身为大罗金仙,三霄虽已臻至金仙巅峰,可是若要真正交手,依然无法与之匹敌。 如今局势已成骑虎难下之势。 玄都此番显然有备而来,不仅亮明了帝师身份,更携人族至宝崆峒印现世。 若无圣人介入,根本难以与之抗衡。 但事已至此,三霄亦不愿堕了截教威名。 纵然不敌,也要放手一搏。 顷刻间,三女心意相通,当即决意布下九曲黄河大阵。 就在她们即将出手之际,后宫深处再度传来帝辛的声音。 玄都,你虽为人族先贤之师,却未必有资格收小女为徒。 今日念在你赠予太清之气的份上,擅闯王宫之事便不予追究。 现在请立即离去,否则休怪孤王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帝辛已从后宫步出,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虚空中的玄都。 这番话语让玄都神色愈发阴沉。 身为帝师,虽地位不及人间君主,却也享有人族气运加持。 再兼人教亲传身份与手中崆峒印,玄都本以为即便人王也该心存忌惮。 然而现实却出乎意料。 人王非但毫无畏惧,反倒强势警告起来,这令玄都不禁心生疑虑。 莫非此人另有倚仗?绝无可能。 女娲圣人有元始师叔遮蔽天机,即便截教三霄在此,老师应当早已察觉,通天教主也不可能知晓王宫内情。 人王岂会还有底牌?莫非......是在虚张声势? 玄都强压怒意,暗自思忖再三,最终决定冒险试探。 人王,既然令爱已得太清之气,便证明与我人教缘分匪浅。 此乃令爱的仙缘造化,何必阻拦?再者......吾乃先天人族,帝师之尊,收你女儿为徒也不算辱没她的身份。 若换作是人王,想必不会横加干涉。 玄都试探着开口。 “哼。” “寡人女儿的仙缘与造化,自有寡人操心。” “轮不到外人多嘴。” “至于你那什么**之师,人教亲传的身份,不必在此炫耀。” “此地乃我殷商王城,人间正统所在,孤乃九九至尊,人间之主。” “在孤面前,即便是圣人亲临,也须以礼相待,否则,昔日阐教圣人的下场,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帝辛冷哼,气势勃发,显然并未将玄都放在眼中。 这一幕令三霄心神震动。 “大姐,人间之主向来如此强势吗?难道他不知玄都亦受人族气运庇护,不会遭反噬所伤?” “莫非人王另有手段,无惧玄都?” 琼霄与碧霄暗中传音,语气惊疑。 “我已传讯老师,却迟迟未得回应。” “暂且观望,若玄都出手,我等便展开大阵,护住人王之女。” 云霄悄然回应。 此时,玄都已被帝辛之言彻底激怒。 他目光凛冽,周身大罗金仙气息涌现。 “哼,人王。” “我知你意图。” “想激我如元始师叔般对你出手,是么?” “可惜,同样的计谋对我无用。” “只要我不动你,便不会引来天道反噬。” “今日我倒要看看,谁能阻我带走那女婴。” 话音落下,玄都指尖力量迸发,绕过帝辛,直卷向后宫。 “玄都,尔敢!” 后宫之中,金宁察觉危机,强催法力,绽出五彩神芒相抗。 但她产后体虚,力有不逮,神芒顷刻破碎。 三霄亦神色惊变,急忙出手,却已迟了一步。 眼看玄都之力即将触及女婴—— 一股磅礴国运骤然汇聚。 “哼……” “你真当孤方才所言是儿戏么?” “既然不愿离去,那便永远留下。” 帝辛话音再起,如雷霆炸响。 社稷之石瞬间爆发出骇人光辉。 王朝国运在此刻凝聚,一举击溃了玄都的攻击。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帝辛掌控下,一幅描绘山河大地、江山社稷的画卷徐徐展开。 刹那间,玄都仿佛被拖入了另一重时空。 在这里,他竟感受到自己正在对抗整个人间界的力量。 那种感觉,宛如回到了最初弱小的年代。 “这是……” “女娲圣人的江山社稷图?” “她竟把这等宝物留在人王宫中,怎么可能!” 玄都脸色剧变,心中震惊。 江山社稷图虽不及人族至宝崆峒印,却也是人族圣器。 此物象征着女娲执掌人族的权柄。 正因有此物在,女娲所剩的人族气运才未被人教夺走。 而如今,女娲竟将如此重要的宝物交予人王。 若人王心怀不轨,女娲将失去最后的人族权柄。 想到这里,玄都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贪婪。 在他眼中,江山社稷图便是人王的底牌。 尽管与先前猜测有所不同,但只要他不对人王起杀心,便有机会夺取这件人族权柄圣器。 毕竟,女娲圣人已被元始天尊遮掩天机,受到牵制。 至于通天教主,玄都相信师尊太清圣人必有后手。 而王城朝歌乃人王居所,因果纠缠,外界大能难以窥探其中真相。 因此,圣人不出,准圣不至,此地便是他玄都无敌的领域。 若三霄胆敢阻拦,即便冒着得罪通天教主的风险,他也要将其镇杀。 因为江山社稷图对人教至关重要。 得此圣器,人教方能圆满。 届时即便通天教主问罪,也有太清圣人出面。 想到这里,玄都不由心潮澎湃。 他抬手便祭出了人族至宝——崆峒印。 一百二十四 “人王……吾虽不知女娲圣人为何会将江山社稷图赐予你。” “但今日既被吾遇上,此宝自当由人教接手。” 玄都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帝辛闻言一怔。 江山社稷图? 女娲所赐? “原来他认错了。” “也是,江山社稷图与我这社稷之石所载的山川地理确有相通之处。” “皆为人族社稷重器,镇族圣物。” “他会认错也不奇怪。” 帝辛嘴角泛起冷意。 虽说玄都执掌崆峒印,于人族权柄上本应凌驾江山社稷图。 但帝辛所持并非此物。 此刻展开的,乃是殷商国运,成汤社稷。 在帝辛掌控之下,纵使玄都手持崆峒印也难占上风。 这已非修士间的道法较量,而是国运之争。 故而。 即便玄都修为再高,也无需畏惧。 就在玄都祭出崆峒印的刹那。 浩瀚威压席卷四方。 此物身负人族至高权柄,可号令天下气运。 蕴藏着玄奥莫测之能。 然而令玄都意外的是,崆峒印现世后,这方山河时空并未如预想中崩塌。 第26章 反倒有一股磅礴国运在此凝聚,向他汹涌袭来。 “为何如此?” “吾持人族至宝,统御气运,怎会撼不动这江山社稷图?” “况且那道力量……是众生智慧?还是……” 玄都心神震动。 感应到这股力量的异常,他心头泛起异样。 仿佛面对的不是帝辛,也非灵宝之威。 而是万千黎民汇聚之力。 电光石火间,玄都骤然明悟。 “国运!殷商国运,王朝众生之气运!” “该死!此等无形之力怎会被凝聚成形?” “纵是崆峒印也无此权能,江山社稷图更不可能……” “究竟为何?” 玄都终于色变。 在这方社稷时空中,他倚仗的修为竟全然失了效用。 此地较量的是气运。 即便玄都再强,气运再盛,终究只是独自一人。 又如何抗衡一国之运、众生之运? 这般交锋虽不如神通斗法那般气象万千,其中凶险却难以估量。 一旦落败,连玄都自己也难料结局。 “可恨……” “太清神雷,破!” 玄都大喝一声,运转大罗金仙之力,催动太清神雷。 霎时间雷霆汹涌,如欲撕裂天幕,试图冲破江山社稷的时空。 整个时空雷声轰鸣,震动不息。 而在江山社稷之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玄都静立半空,周身气息汹涌,却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 帝辛同样凝望空中,静立如岳,目光不离玄都。 三霄与刚从宫中走出的金宁,见这一幕皆露不解之色。 四人虽皆为先天之灵,修为最低也是金仙,却少涉气运玄奥。 何况此番帝辛与玄都之争,牵动人族气运与殷商国运,她们一时难窥门径。 但见二人神情,虽无斗法之激烈,却隐有更深的凶险藏于其中。 “大姐,人王与玄都似乎有异,难道已经交手了?” 碧霄忍不住问道。 “我看不透。” 云霄蹙眉沉吟,“按理说,人王受天道庇佑,玄都纵为帝师,持崆峒印,也不该对他出手,否则必遭反噬,如阐教圣人一般。” “可眼下情形,似战非战,着实难辨。” 就在此时,一旁的金宁似有所悟,脸色顿变。 “是气运之争!” “玄都定是借帝师之位与人族至宝,在与大王争夺人间气运。” “他竟敢如此妄为?” 女娲圣人自身就执掌着人族气运的权柄。 她的话音落下,三霄却满面困惑地看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 “人王乃人间帝王,天下正统。” “玄都虽曾得帝师尊位,也享有人族气运加持,” “但若说要与人王争夺气运,那是绝无可能的。 这样做,恐怕连帝师之位也难保全。” “没有人王的命格,又何谈人间正统?” 云霄立刻回应道。 “我也不清楚缘由。” “此事太过诡异,我必须禀报娘娘,请她出手救大王。” 金宁心念一转,就要运转神念联系女娲圣人。 “金宁仙子,没用的。” “玄都前来,想必是出自人教圣人的授意。” “他必然已遮蔽天机,我们无法与之沟通。” “而且我刚才也试过了,连师尊赐下的符咒都已动用,却至今未曾得到任何回应。” 云霄再次开口。 此言一出,金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毕竟,人王虽是九九至尊、人间之主, 却无半点修为。 与玄都争夺气运,显然不占上风。 其实,金宁是关心则乱,完全忘了帝辛当初连圣人都敢谋算。 如今他敢这样与玄都正面相抗,必然是有把握的。 “要不,我们试着唤醒人王?” “或者……趁玄都现在自顾不暇,将他除去?” 一旁的琼霄忽然提议。 这话一出,包括金宁在内的几女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这倒是个办法。” “玄都正与人王相争,无暇他顾,我们若攻击他本体,或许能让他落入下风。” 金宁此时也开口赞同。 下一刻,四女的气息开始攀升。 就在她们准备攻击玄都的那一刻,帝辛的声音缓缓响起: “爱妃不必担忧。” “此人已被我禁锢在大商山川之中,无法脱身。” “我们只需静观一场好戏即可。”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与玄都对峙的帝辛忽然醒了过来。 而玄都,正如帝辛所言,仍被定在半空中, 只是脸上的神情已变得复杂——震惊、骇然,甚至带着恐惧。 玄都的气息极度紊乱,仿佛遭遇了难以名状的惊惧。 “大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金宁忍不住问道。 “难道刚才玄都当真在与人王争夺人族气运?” 三霄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人族气运?” 帝辛语气淡然,“算是吧。” “此人居心叵测,本想趁乱夺我宝物,却误判了形势。” “若非如此,寡人未必能将他困住。” “如今……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也不知那位是否已察觉到玄都的处境。” 帝辛缓缓说着,目光却已投向九霄云外。 他口中的“那位” ,自然是指人教之主——太清圣人。 同一时刻。 就在帝辛困住玄都、剥夺其气运的那一刹那。 三十三天外,太清殿中。 一直防备着通天教主的老子忽然心念一动,古井无波的脸上泛起一丝波澜。 “奇怪……为何吾心有所感?” “莫非玄都徒儿遭遇不测?” 太清圣人低语间,已运转圣人之力推演天机。 片刻之后,他的神色愈发凝重。 推演显示,玄都身上竟显现出死劫之象! “死劫?” “怎会如此?” “难道那无道昏君设计陷害,引他触怒天道而遭反噬?” 太清圣人深吸一口气,却又迅速否定了这一猜测。 玄都的性情他最清楚——谋定而后动,如自己一般,绝不会轻易中计。 况且有元始天尊的前车之鉴,加上自己再三提醒,人王想要激怒玄都,几乎不可能。 然而除此之外,太清圣人实在想不出玄都为何会陷入死劫。 身为人教之主、玄门领袖,太清圣人虽为圣人之尊,但封神将至,天机混沌,因果纠缠。 尤其殷商王城,作为人间王朝中枢,更是因果交织,劫气弥漫。 其混乱之象,甚至比当年的巫妖量劫更为可怖。 因此,即便是太清圣人也不敢轻易推演此地的因果,更不可能凭借圣人伟力直接窥探王朝内部的情况。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别的办法。 人族至宝崆峒印,便是其中一个手段。 若此物尚在玄都手中,或可凭借它窥见些许端倪。 想到此处,太清圣人当即借助人教道统权柄,尝试掌控这件法宝。 ‘嗡……’ 随着人教道统之力渗入,很快,在王宫上空,深陷于殷商江山社稷特殊时空之中的玄都 ** 师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只见他所祭出的崆峒印释放出惊人威压,其中所藏的圣人烙印与人教道统权柄,仿佛在此刻被彻底激发。 顷刻之间,玄都便朝着崆峒印跪拜下去。 这一跪,人教气运汇聚,崆峒印中的烙印随之显化出一位白须老者的形象。 这正是太清圣人所留的圣人烙印,虽似道身,却并无道身之力,所有力量皆源自崆峒印和人教道统权柄,可调动人族气运为己所用。 它同样是册封人王命格的关键。 当然,在此时,它最大的作用,便是助太清老子看清玄都死劫的根源。 白须老者显现后,目光立刻落在跪拜于前的玄都身上,眉头顿时紧锁。 “此地是何处?” “你本应下界进入殷商王城,怎会在此?” 太清圣人的声音响起。 “老师救我!” “弟子确实身陷王宫,却遭人王算计,被困于此。” “至于此处究竟是何地,弟子也并不清楚,只知此地并非人族气运覆盖之所,冥冥之中,似有一股众生意志存在。” 玄都连忙将自己所见所闻,以及遭遇的劫难一一说出。 尤其当他提到“众生意志” 时,脸上不禁浮现惊恐。 被困此地之后,他所有神通法术皆如失效,一身大罗修为也无从施展,只能凭借自身意志苦苦支撑。 而他所面对的,却是那浩瀚的众生意志——无数微小的思想,因某种力量汇聚而来。 在这个所在,却能凝聚出骇人的意志。 正因如此,玄都称之为众生意志。 其意是说他以己身意志与众生抗衡。 若非早已证得大罗道果,心境无瑕,玄都早已崩溃。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意志也已濒临溃散的边缘。 仿佛被浩瀚长河汹涌冲刷。 此时。 太清圣人闻得玄都此言,终于明白死劫源于何处。 玄都口中的众生意志,在他看来,实则是殷商王朝国运的汇聚。 代表着整个王朝的子民与百姓,尚不足以称之为众生意志。 因为众生意志涵盖人间亿万生灵,不止人族,还包括山精野怪等。 这才是真正的众生。 然而。 人族却是这人间的巅峰种族,殷商王朝更是人间正统。 因此玄都所说的众生意志也并非错误。 只是尚属雏形。 唯有人王尊位,方有可能将王朝国运汇聚于此。 不过。 第27章 这其中尚需一个媒介,即所谓的人族圣器。 想到这里,太清圣人目光环顾四周,眉头顿时蹙起。 “女娲的江山社稷图?” “不对,此媒介虽似江山社稷,却并非此宝。” “难道人族之中又孕育出了另一件种族圣器?” 太清圣人一眼看穿了这方空间。 “老师,此处确实不是女娲圣人的山河社稷图。” “先前弟子与人王争锋时,曾中其计,祭出崆峒印,本想夺走山河社稷图。” “却未料此宝并非那一件。” “此物能汇聚殷商国运与众生意志。” “正因如此,弟子才被困于此,无法脱身。” 玄都再次开口。 此言一出,老子终于明白过来。 这分明是遭人算计,错认了宝物。 若玄都起初未祭出崆峒印,或许便不会因崆峒印中的人族权柄与此地的众生意志冲突。 那时想要脱身,亦非难事。 但如今,仅凭玄都自身之力,想要脱身已是痴心妄想。 太清圣人洞悉前因后果,便明白了玄都的死劫究竟从何而起。 若要破解此劫,凭太清老子如今这具化身之躯,却是无能为力。 除非——他真身降临。 可一旦真身亲至,或许又会落入人王的谋算之中,步上元始后尘,遭天道反噬。 终究,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化解玄都身上的死劫,唯有寻人王一路。 “唉……” “为师本想为你寻一位气运鼎盛的弟子,以此抵挡封神杀劫。” “岂料反令你陷入死劫……女娲真是好算计,竟将人王纳为棋子。” 太清圣人神色复杂,话音落下,崆峒印中烙印所化的身影便渐渐消散。 不多时,三十三天外的太清宫中—— 太清圣人本尊自道台缓缓起身。 霎时间,九霄云外异象骤起。 殷商王朝上空,仿佛被无形伟力撕开一道天堑。 其中有玄音阵阵,随之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一位手持拐杖的老者立于虚空,沐浴在漫天金莲与天花之间,头顶浮现亿万亩庆云。 显然,此次太清圣人并非以道身降临,而是真身亲至人间。 他气息方才显露—— 金鳌岛碧游宫中,通天教主蓦然睁开双眼。 目光如电,洞穿虚空,直望向殷商王城方向。 “太清……真身亲临?” “怎会如此?究竟发生何事?” 通天教主面容震动。 自逐鹿之战、人皇之争落定之后,太清圣人再未以真身踏足人间。 即便人族在三皇五帝引领下开创盛世,成为万族之首,这位立人教、行教化的圣人,至多也只遣亲传玄都 ** 师前去观礼。 毕竟, 老子早已得到所求之物,执掌崆峒印,便等于执掌人族权柄。 纵是女娲,亦只能认命。 加之自道祖合道以来,太清执玄门牛耳, 更令其超越其余诸圣,稳坐天道六圣之首。 人教虽仅二人, 可经太清经营,其所享气运,甚至超过阐、截二教之和。 故而——世间再无谁可撼动太清。 太清圣人原本已超脱尘世之外,执掌三界权柄,仿佛当年道祖合道之前的姿态一般。 然而如今,这位本应高居世外的存在,竟亲自降临人间,此举令通天教主不禁动容。 西方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二人同样面露惊异。 “师兄,太清竟亲临凡间,莫非有什么大事发生?” 准提忍不住开口问道。 “天机混沌,难以推算。 不过太清师兄此次下界,竟是前往那气运将尽的殷商——或许与人族有关。” 接引虽无法推演天机,但以圣人的智慧,仍能推测几分可能。 “与人族有关?当初那昏君得罪了阐教与人教,辱及圣人。 如今太清师兄亲至,莫非是要以人教之主的权柄,效仿昔日人皇之争,另立新主?” 准提眼中光芒流转。 若真如此,倒也契合封神杀劫的轨迹。 另立新王,即是争夺人间正统,正与杀劫起于人间兵争之说相合。 “师弟所言不无可能,但吾总觉得有些不对。 若要另立新王、开启正统之争,太清师兄何须亲至殷商王城?况且那无道昏君执政以来,殷商国力日盛,并不似气数将尽之象。” 接引越想越觉得异样。 如今殷商背后尚有女娲支持,加上通天教主掌有诛仙四剑,非四圣齐至不可破。 若女娲与通天联手,三教道统之争的结果犹未可知。 此时另立新王,并非明智之举。 除非,太清圣人已到了不得不为的地步。 然而依接引对太清圣人的了解,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同一时刻,不止通天教主与西方二圣震惊,就连正以神通遮蔽天机、阻隔女娲感应的元始天尊,亦对太清降临人间之举感到讶异。 “兄长亲自降临凡尘,莫非是打算亲手推动这场人间杀劫?” 元始神情严肃,与接引、准提一样,心中立刻浮现出相同的猜测。 毕竟,封神杀劫源于上一次的人间杀劫,也就是人皇之争。 因此,这一次的封神必然也会因为人间王朝的兴替、人王正统之争而起。 而全天下有资格册封人王命格的,仅有两人。 女娲,以及人教之主。 如今女娲插手封神,将人王帝辛视为棋子,已经等于和截教站到了一起。 那么太清此举,应当是前去册立新的人王才对。 否则,他不可能以真身亲临人间。 毕竟,人教之主已经许久未在凡间现身了。 但……转念一想,元始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如今殷商正统在人王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已然显现出人间盛世的雏形。 虽然与上古三皇五帝时代相比仍有差距。 可若这样持续发展下去,帝辛即便无法真正比肩人族先贤,成汤的气运却可以延续不断。 因此,此刻另立新王、贸然开启人间杀劫,确实并不妥当。 毕竟,殷商八百诸侯眼下与人王同心。 一时间,就在几位圣人因太清降临人间而纷纷推测之时,殷商王城之中,金宁与三霄见到太清亲临,皆是神色一变。 尤其是三霄,当即上前一步,向太清恭敬行礼。 “截教云霄、碧霄、琼霄,拜见太清师伯。” 三教毕竟同出一源,即便如今已各自分立,太清仍执掌玄门之牛耳。 若是三霄见太清而不行礼,便是失礼无状、不敬尊长。 事实上,在封神原有的轨迹中,前期三教弟子即便对阵,也往往以师兄弟相称。 见到长辈,也都会依礼问候。 但到了封神后期,三教杀红了眼,便顾不上这些礼数了。 诸如元始亲自出手对付晚辈,甚至阐教弟子偷袭通天教主等事,都曾发生。 此时,三霄行礼之后,太清微微颔首。 “是上清让你们来这里的?” 太清老子随即问道。 “人王有先贤之姿,师尊命弟子前来辅佐人王,开创人间盛世,借此渡过这场杀劫。” 云霄当即回应。 “先贤之姿么……” “看来上清还是想要奋力一搏啊。” 太清圣人轻轻一叹,随后目光转向帝辛。 此刻,帝辛抬头迎上太清圣人投来的视线。 圣人周身庆云缭绕,圣辉弥漫,一派超然气象。 “贫道今日特来向人王道贺。” 太清圣人开口,声音平和却响彻三界,“真凤诞下子嗣,天地为之庆贺。 人王能得此女,实为成汤之福。” 帝辛闻言,脸上浮现一缕笑意,淡然回应: “小女能得圣人看重,自是有福之人。” “此女身具人族之体,兼有凤族血脉,更得女娲圣人所赐补天精气以补本源,” 太清圣人缓缓说道,“与吾人教有缘。 人王若不嫌弃,可愿让她拜入贫道座下?” 他声音虽轻,却字字含道,传遍三界: “以我人教之底蕴,必助她证得准圣之位。” 此言一出,诸天大能皆惊,就连其余圣人也为之动容。 太清圣人竟亲自收徒? 自人教创立以来,除玄都 ** 师外,太清从未收徒。 昔日多少福缘深厚、根骨逆天之辈,皆未能入他法眼。 如今,他亲临人间,亲口允诺收人王之女为徒——此事震动九天,连诸圣亦神色各异。 最为困惑的,莫过于元始天尊。 原本计划中,即便人教有意收下这孩子,也只是让玄都代师收徒,既为玄都寻一挡劫之人,亦能稍损人王颜面,牵制女娲。 可太清此来,竟是亲临收徒? 元始心中不解,正要推演天机,询问太清之意—— 而这时,帝辛的声音已再度响起: “孤代小女谢过圣人厚爱。” 他语气平静,却不失坚定,“然而,孤以为太上无情之道,于她未必相合。 入人教之事,还是作罢。” 帝辛,竟拒绝了。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炸响,在一众诸天大神通者的识海中掀起狂澜。 人王竟拒绝了人教之主的邀约。 这简直不可思议。 须知,即便是人族盛世初启之时,被尊为 ** 的伏羲,也仅是拜在玄都门下而已。 且其身份并非人教正式弟子,只是玄都游历红尘时收的徒儿。 由此可见,人教门槛何等之高,纵是先天神只、与三清同辈的存在,也未必能入太清法眼。 然而此刻,太清圣人亲临凡尘,亲口许诺人王之女未来可证准圣道果。 这已是前所未有之事。 在诸天大能看来,若人王应允,殷商未来便有一尊背景骇人的准圣坐镇。 这甚至是玄都 ** 师尚未获得的机缘。 而最关键的是—— 自巫妖量劫一役,不周山崩断,天地之桥由此断绝。 第28章 自此先天遁隐,世间只余后天之数。 这不仅意味着先天之灵难现于世,连通往准圣的道路也被封堵。 缘由无他—— 失去【天地桥梁】,任凭根脚再深、资质再高,亦无法参悟混元玄奥。 金仙之境,已是此方天地在封神时代的极限。 当世那些大神通者,如大罗金仙、准圣之流,皆为巫妖时代存续至今的存在。 当然, 大教之中底蕴深厚,有圣人坐镇。 若想摘取大罗道果,尚存一线机会。 但若要真正踏入准圣之境,与上古洪荒大能比肩,几乎已无可能。 然而, 圣人手段通天,若真欲铸就一尊准圣,亦非全无他法。 譬如,借助气运。 洪荒虽失先天之机,却可效仿龙汉三族,以族群气运冲破桎梏,参悟混元,直至准圣境界。 昔年祖龙、元凤、始麒麟,正是依凭种族气运登临准圣。 这也解释了为何巫妖劫后,三皇五帝开创人族盛世时,会有三教弟子下界辅佐人王。 他们虽无缘人王尊位,但若能得享帝师之位,亦可分润人族磅礴气运。 积累日久,未必不能冲击准圣之境。 由此可见, 在此时代欲诞生一尊真正的准圣,何等艰难。 先天已逝,仅凭后天灵气,绝无可能孕育准圣。 而太清圣人,竟对人王许下如此重诺。 这已经不是针对人王之女的天资与潜力了。 分明是在拉拢人王,或另有图谋。 毕竟,就算人教之主想培养一名准圣,所需耗费的气运与力量也是极为庞大的。 若非如此,玄都**师担任**帝师这样久,至今仍只是大罗巅峰境界。 一时间, 西方须弥圣山之巅, 接引与准提二圣见人王竟回绝太清圣人,双双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王…真是有眼无珠。” “竟直接拒绝了。” “看来成汤气数将尽,也是理所应当。” 准提摇头叹息。 “确实如此。” “没想到人王会拒绝。” “若换成我们,绝不会放过如此机缘。” “不过,这应是女娲之意。 若她此番杀劫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倒也值得。” 接引缓缓说道。 显然,他先入为主,认定此事背后是女娲在操控。 与此同时, 金鳌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听闻太清圣 ** 亲自收徒,起初十分担忧。 毕竟,这世上应无人能拒绝如此**的机缘。 而人王受规则所限,本身无法修炼, 若其后代出一位准圣,殷商国运必将永固。 届时,人王也必会倒向人教与阐教。 这无异于釜底抽薪,既打破了女娲的布局, 也让截教陷入被动。 若真到那一步,通天教主也只能按原计划, 约束门人紧闭山门,静诵黄庭以避封神之劫。 可如今… 随着人王回绝,一切忧虑烟消云散。 通天教主当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女娲师妹果然手段高明。” “连这般**都能让人王不为所动,她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是因为娶了娲皇一脉的亲传?” 他低声自语, 心中不禁朝这方向推测。 或许,正因这层姻亲关系,才让人王对娲皇一脉如此忠诚。 “还好,吾已遣三霄入宫辅佐人王。” “如此,我截教与娲皇一脉,也算结为同盟。” 通天教主心情愉悦。 然而,若是他得知女娲赐婚不过是被人王算计后的无奈选择,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毕竟……将三霄送进宫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怀上身孕。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中。 起初,女娲因天机被遮蔽,未能感知人间发生的事。 但随着太清亲临,事件愈演愈烈,人间因果愈发混乱,王城 ** 现的异象也彻底冲破了元始的封锁。 女娲在娲皇宫内第一时间感应到殷商王城的变故。 她猛地从道台上站起,眼中浮现怒意,朝昆仑方向望了一眼。 “好个元始,竟如此无耻,遮掩天机。” “真以为这样就能算计人王?” “简直痴心妄想,连本宫都曾被人王所坑,你们这番举动不过是白费力气。” “本宫倒要看看,人教此番该如何收场。” 女娲窥见王城异象后,虽无法推演出其中全部因果,但也大致猜出了缘由。 毕竟,太清圣人真身降临,欲收人王之女为徒却被拒绝,此事已传遍诸天。 女娲已不必担心人王会倒向人教或阐教阵营。 此刻她好奇的是,帝辛下一步会怎么做。 毕竟,他再次拒绝太清,落了人教的面子。 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为何?女娲一时也想不明白。 与此同时,殷商王城上空。 太清在被当众拒绝之后,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实际上,他之所以亲自前来收人王之女为徒,是想借此让人王看在其女儿入人教的份上,放过玄都一马,以化解玄都当前的死劫。 一旦人王之女成为人教弟子,便是玄都的师妹。 因此,太清圣人才作出如此承诺——以一尊准圣之位,换玄都一命。 虽然代价巨大,需耗费无数道统底蕴,但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然而现在看来,人王并不容易被说服。 更甚者,太清圣人与通天教主想到了一处。 女娲之所以能让人王对她如此忠心不二,根源在于她亲手赐下的那段姻缘。 “看来,我这位女娲师妹的智谋,远不止表面所见。” “一场赐婚,竟瞒过所有人,将人王牢牢系在自己身边。” 太清圣人微微摇头。 收徒计划失败之后,他只能坦诚直言。 “人王……贫道之徒玄都,方才虽多有冒犯,” “但他与我一般,确实是真心想收贵女为徒。” “虽有过错,但也已受惩戒,望人王看在玄都曾教化人族先贤、担任人族帝师的份上,饶他这一回。” “请放心,此番因果,我人教必会铭记。 日后人王若遇危难,玄都定当出手相助。” 太清圣人再度开口。 此言一出,诸天之中关注此地的大神通者,包括几位圣人,脸上皆再度露出惊容。 昆仑山,玉虚宫内…… 元始蓦然起身。 “什么?玄都师侄竟出了事?” “怎么可能?难道人王还有其他手段?” 元始深吸一口气,虽无法推演出事情全貌, 但以他的智慧,倒也猜中了关键。 若非玄都出事,那高高在上、执掌玄门牛耳、不问世事的人教之主,又怎会放下身份亲临人间? 又怎会亲自提出收人王之女为徒? 以太清的眼光,即便是先天神只,也难入他眼。 如今…… 太清圣人替玄都求情的话一出,一切真相大白。 一时间,元始圣人的神情变得复杂至极。 原本以为能借金宁诞子之机,顺势算计人王与女娲, 却不料最终竟是如此结局。 连人教之主都亲自出面,可见玄都必然遭遇了不小的劫难。 但话说回来, 元始天尊仍想不通,人王究竟用了何种手段对付玄都。 毕竟女娲的天机已被他遮掩,并未出手; 而通天教主,也一直处在太清圣人的监视之下。 圣人不出手时,玄都在殷商王城之中本应无人能敌。 当然, 元始也不认为是其他大神通者所为。 毕竟当世之中,人教与阐教之威,足以震慑那些心怀异动之人。 “难道……是西方那两位暗中作梗?” 突然间,元始的目光转向西方,眼神变得阴冷。 但这终究只是怀疑与猜测,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与此同时,就在元始对西方二圣心存猜忌的时候,接引与准提同样满脸震惊。 接引细细思索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苦笑。 他开口说道:“师弟,我总觉得这件事会让我们被猜忌。” 准提也想到了这一点,问道:“师兄,你是说……昆仑玉虚宫那位?” 整件事变得越来越复杂。 连元始都陷入了误区,开始怀疑西方二圣。 而接引和准提,则各自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与此同时,在殷商王城之中,太清圣人主动放下圣人身段,为玄都求情。 这话一出,站在帝辛身旁的金宁与三霄都不由得面露惊色。 尤其是三霄,她们眼中光彩流转,对这位人王越发感到好奇。 先前他强硬面对阐教与人教两位圣人,甚至收走了阐教之主的证道之宝; 这一次,竟又逼得太清圣人放下颜面为弟子求情。 尽管三霄以为背后是女娲在推动,但换作她们自己站在人王的位置上,也绝不敢如此冒犯圣人。 毕竟“圣人不可辱” 这句话,并非虚言。 更何况,即便是女娲圣人亲自面对太清圣人,也需慎重对待。 由此看来,三霄甚至觉得,帝辛身上已隐约具备了三皇五帝那样的气度。 碧霄暗中传音说道:“怪不得老师要我们入宫辅佐人王……大姐,老师一定是看出他有堪比三皇五帝的潜力了吧?” 琼霄也忍不住传音道:“两位姐姐,你们说,老师让我们辅佐人王,会不会也像女娲娘娘一样,是希望我们进入人王的后宫?若真是如此,我们是否该像金宁仙子那样,也为他生育子嗣?” 她这话一出,云霄和碧霄顿时脸颊泛红。 云霄低声斥道:“别乱说,我们目前只是辅佐人王。 第29章 若老师真有此意,日后自会降下法旨。” 云霄轻声说道: “倘若那道法旨真的降临,我等难道真要为他诞下子嗣吗?” “吾等终究是先天之灵,乃是洪荒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祥云。” “虽说或许比不上金宁仙子,但与人王结合所生的后代,想必也不会逊色多少吧?” “哎,只盼届时能得师尊垂青,传授上清一脉的无上神通。” 不知为何,人王数次展现出的风采,深深打动了琼霄,令她道心泛起涟漪,心中不由浮想联翩。 云霄望着妹妹对帝辛那般痴迷的模样,心中暗自叹息。 诚然,三姐妹心意相通。 人王身上散发的魅力,确实令她们三人都为之倾倒。 ........... 帝辛自然无从知晓三霄的心思。 此刻,他的全副心神都聚焦在太清圣人身上。 眼见太清不惜放下圣人身段为玄都求情,帝辛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明白,此刻诛杀玄都并不现实。 尽管人教之主亲临,并且姿态放得极低。 但这皆因封神杀劫尚未正式开启。 为顾全大局,太清圣人自不愿彻底撕破脸面。 毕竟他身为玄门之首,乃是鸿钧道祖合道之后执掌洪荒的存在。 若因玄都之劫导致封神进程大乱,这般因果纵是太清圣人也难以承受。 而帝辛熟稔封神轨迹,更深知三教之争背后隐藏的玄机。 这不仅是天庭需要构建神官体系。 更是天道与人道之间的一场博弈。 换言之。 天道欲将洪荒权柄尽数收归己手,便不能容许人道圆满。 正因如此,封神之后才会出现“君权天授” 的局面。 自那时起,人间再无大帝,不复九九至尊。 唯有天子,以九五之尊承天命治世。 而女娲娘娘,亦将彻底失去册封人王命格的权柄。 故而。 尽管表面上是元始天尊在推动这场封神杀劫。 但太清圣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实则更为关键。 因此。 封神进程绝不可因玄都而偏离正轨。 这也正是太清圣人甘愿屈尊为玄都求情的缘由。 而这一切,恰好给了帝辛可趁之机。 身负多子多福系统的帝辛,正需一段平稳的发展时期。 既然双方都不愿彻底决裂,而帝辛又占据上风。 那么……接下来便是提出条件的时机了。 不过首要之事,便是玄都不可死,如此方有议和的余地。 此刻。 帝辛一番思量后,终于开口。 “太清圣人。” “并非孤有意与贵教弟子为难。” “实在是玄都欺人太甚。” “他仗着人族身份,是我人族先贤之帝师,竟与孤争夺人族气运。” “孤乃人族正统,得先贤与圣母娘娘认可。” “玄都此举,可谓不忠不孝。” “试问,如此人奸,叫孤如何能饶?” 帝辛一开口,不论真假,一顶大罪之帽已扣在玄都头上。 此言一出,不止太清圣人怒不可遏。 连阐教圣人元始也几乎厉声斥责。 其余几位圣人以及诸天大能,亦皆露惊容。 众人皆非愚者,心知此乃欲加之罪。 然而,帝辛抓住了太清圣人的要害,谁又能奈何? 人王为人间之主,至尊至贵。 其位格可与天帝齐平。 是受女娲圣母与三皇五帝承认的存在。 若无圣母与先贤认可,便不得人王之位。 否则即是伪王,德不配位。 不但不得人族气运庇护,反会遭受反噬,结局凄惨。 正因如此, 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阐教欲推翻殷商,掀起封神之争, 也须先行布置。 不仅在帝辛入圣母庙进香时加以迷惑,使其题诗亵渎圣母,沦为无德之君, 更安排凤鸣西岐,借人教权柄另立新王,开启正统之争。 如此,方能得人族气运认可,有望登临人王之位。 玄都虽有帝师尊位,但若仅凭此与人王争运,便是不忠不孝。 不忠,即不尊人君; 不孝,即不敬女娲,不认三皇五帝。 故而, 帝辛这番话,无疑字字诛心。 纵使众人皆知此为欲加之罪,却也难以辩驳。 连太清圣人都亲自到场,这无疑表明玄都当前深陷死劫,唯有帝辛能够饶他一命。 此时。 金鳌岛上,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听到人王强加于玄都的莫须有罪名后,不禁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一位人王,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 “不管这背后有没有女娲师妹的授意。” “今日这一番作为,倒让本座对你刮目相看。” “待封神事了,你功德圆满退位之后,若愿入我截教门下,本座必收你为亲传弟子。” 不可否认,此刻通天教主对帝辛的欣赏已更上一层。 他虽然未现身对帝辛作出承诺,心中却已暗自定下打算。 同一时间,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中,女娲眸光流转,神采飞扬。 先前她曾设想种种可能,最终以为帝辛会在打脸人教后收手。 毕竟,太清圣人已亲临现场。 若真激怒对方,即使她现身,也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甚至太清一怒之下,会另立新君,开启人间杀劫。 而未曾料到,帝辛似乎并不打算放过玄都。 此刻,诸天大能、几位圣人都因帝辛的强势而心绪起伏。 至于太清圣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自他诞生以来,天地间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侮辱他。 即便当年未成圣时,面对势大的巫妖二族,也仍对他敬畏有加。 可眼前这区区人间之主,竟如一根钉子般,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 这又怎能不让太清圣人心生怒火? 太清强压怒意,凝视帝辛良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知人王要如何才愿放过我徒弟玄都?” 此言一出,帝辛脸上顿时浮现笑意。 他等的,正是这句话。 毕竟,在这洪荒世界中,圣人之能难以揣测,玄都的生死,此刻对帝辛而言并不重要。 若真有搭救玄都的心,即便此刻将他斩灭,恐怕在圣人的安排下,他也能转世重修。 何况,玄都虽被困于社稷之石所化的时空之中,受汇聚的殷商国运压制,但在短时间内彻底将其斩杀并非易事。 倘若一直借助殷商国运去消磨玄都,也非长久之计,反倒可能伤及社稷之石本身。 毕竟,此宝如今是帝辛唯一可与仙佛妖魔抗衡的依仗,绝不能一直与玄都僵持不下。 万一将来再有人闯入王城作乱,他便再无可用的重器抵挡。 自然,帝辛身为人王,封神杀劫中的关键人物,自有天道护持与人族气运庇佑,可他后宫却经不起这般损耗。 因此,社稷之石如同王城的守护大阵,至关重要,不能仅耗在玄都一人身上。 况且,现在也并非斩杀玄都的时机。 太清圣人仅此一位亲传弟子,在他身上倾注无数心血,视若己出。 若是就此陨落,岂能善罢甘休? 即便太清不敢直接对帝辛出手,但若他舍下面皮,针对帝辛后宫下手,世间也无人能挡。 帝辛心思缜密,虽已将女娲拖入局中,也知通天教主必在暗中关注,却不敢断言这两尊圣人会为自己而与太清彻底对立。 唯有玄都不死,他才能将利益推至最大,谋取后续所需。 所以…… 当太清圣人开口之后,帝辛便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人皇帝师之位,本当由有德之人担当。” “玄都与孤争夺气运,妄图窃取人族正统,此为不忠不孝、无德无行。” “试问,他如何配做人皇帝师?如何享我人族帝王之师的气运?” “但念在圣人曾教化人族,身为人教之主的份上,玄都可免死劫,然而这帝师尊位,却不能再由他占据。” “孤只有这一个要求:玄都若想脱劫,必须削去人皇帝师之位,否则今日难逃此劫。” 帝辛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他每说一句,太清圣人脸上的怒意便深一分。 直至话音落下,头顶上空那亿万亩庆云翻腾汹涌,恍若天地将倾。 显然,圣人之怒,已然滔天。 太清圣人简直要被帝辛提出的条件气疯了。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伏羲当年转世,灵智未开,要不是我徒弟引导教化,怎么可能创出先天八卦,带领人族趋吉避凶?” “这份功劳,难道你说抹就抹?” 太清圣人立刻反驳起来。 看来,要废掉玄都的帝师尊位,并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帝辛既然敢提,自然有他的底气。 他直面太清圣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敢问太清圣人,玄都是不是人族?” 帝辛再次问道。 这话一出,太清圣人脸色顿时阴晴不定。 “是又如何?” “既然玄都是人族,身为族群一员,在伏羲之前得道,又靠人教享人族气运,教导转世重修、灵智未开的伏羲,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更何况,人族遭难之时,玄都从未出过半分力。” “如今人族盛世将至,他却来分享帝师气运——敢问太清圣人,玄都何德何能?” 帝辛一句接一句,数落不停。 玄都的功劳,主要在于点化伏羲。 可谁都知道,巫妖大劫之后,人族崛起已是必然。 就算没有玄都,也会有其他得道者来点化伏羲。 而最终玄都能得帝师尊位,无非是太清圣人在背后安排罢了。 第30章 这一点,帝辛没有明说,却借着玄都的人族身份说清楚了其中的道理: 玄都身为人族,却无德无能,从未为人族做过贡献,凭什么坐享人族气运? 一时间,太清圣人眼中杀意涌动。 眼前这位人王,比他想象中更加难缠。 这番话,让他难以反驳。 因为帝辛说的,都是事实。 再辩下去,恐怕连他这位人教之主,也要被牵扯进来。 毕竟,他立人教、教化人族,不过是为了功德与证道,从未真正庇护过人族。 立教之后,他也仅仅传下一篇金丹大道而已。 帝辛拿玄都说事,其实也是在暗中讽刺他太清圣人。 太清教化人族的目的在洪荒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碍于圣人之尊,无人敢公然评议。 此时。 金鳌岛上的通天教主见太清在帝辛面前受挫,再次抚掌大笑。 “妙极,妙极。” “人王果然与众不同。” “自吾等三清出世以来,何曾见过太清这般窘迫?今日倒叫我大开眼界。” 通天教主心情舒畅,念头通达无比。 女娲此时却是神色复杂。 太清借教化人族证道,本便是窃取她造人之功。 奈何对方身份尊贵,更得道祖鸿钧看重,女娲也只能隐忍。 如今人王虽借玄都指桑骂槐,所言却字字落在她心间。 亿万年积压的委屈,仿佛在这一刻得以稍加纾解。 “或许,让金宁追随人王并非坏事。” “此人心思玲珑,智谋过人,说不定真能助我取回所失。” “只可惜,人王无法修行,终究难逃寿元之限。” 女娲低语间,心中忽生一念—— 若帝辛寿尽,是否该亲赴九幽,与那位相商? 。 。 。 。 。 。 。 。 。 。 。 。 与此同时,王城上空。 太清圣人凝视帝辛良久,最终望向三十三天之外。 “女娲师妹,你倒是好算计。 借人王之手削我徒儿帝师尊位,今日之事,吾记下了。” 言罢,太清再度看向帝辛。 “人王,望你信守承诺。” 语落,圣人转身,漫天金莲与庆云随之收束,不过片刻,身影与异象皆消散无踪。 见太清离去,帝辛心中稍定。 随后,他转向人族祖地,郑重一礼。 “今有人族玄都,不尊人王,否定先贤之志;” “窃据成汤正统尊位,是为不忠不孝;” “未曾为人族谋福,却坐享种族气运……” “德不配位,何堪帝师之责?” “孤以人间正统之名,恳请人族先贤、圣母娘娘,废玄都帝师尊位,以正人族纲常——伏惟圣鉴。” 话音落下,帝辛向着人族祖地躬身一拜。 人族气运翻涌如沸。 【已至关键之时,恳请诸位读者垂阅。 】 本书发布仅十日,已达上架字数。 心中着实有些忐忑。 以往洪荒题材在不少读者对洪荒脉络的了解,甚至比作者更为熟悉。 要写出新颖且令大家满意的内容,实在艰难。 不知此书是否能让各位略感满意? 此刻正是决定命运的上架时刻。 中午12点准时上架。 稍后会定时发布作为小作者,不再多言。 若仍有读者愿意追读,恳请给予一些数据支持—— 鲜花、评价、打赏、月票、首订,皆可。 只要首日订阅达到200,上架首日立即更新三万字,之后每日不少于两万字。 剧情方面请放心,已经展开。 既然金手指是多子多福,那么在洪荒世界中,自然一个不落、一个不漏。 金宁、三霄仅是开端。 凡是与人王相关的角色,都将绵延数胎。 后续还将加入更多有趣的情节,以及对于所生子女的安排。 绝无郁闷情节,敬请安心阅读。 因此,喜欢本书的读者们,请务必给予支持。 鲜花、评价、月票、订阅,皆我所求。 越热烈,更新越猛。 能否以此为生,寻觅街角的五十元爱情,皆系于此书。 拜托了! —— —— —— 坚持原创,杜绝违规承诺书 本人(暴君大帝01)郑重承诺:该签约作品属于个人原创,创作过程中严格遵循一、保证签约作品为本人原创,无抄袭及中译中剧情抄袭行为。 二、保证创作过程中不抄袭任何第三方作品或剧情。 三、保证该作品在四、保证创作过程符合法律法规,不涉及政治、黄赌毒、邪教宣传,杜绝代笔、塞废稿、托管、出售作品及账号等违规行为。 四、保证作品无论字数多少,该签约作品必须做到剧情完本,绝不烂尾,停更不完结 帝辛这一举动,表面上看似只是剥夺了玄都的帝师之位。 然而其背后却蕴含着更深远的含义。 帝师这一身份不仅代表着尊贵的地位和享有的人族气运,更承担着教化人族的责任。 正是玄都点化了尚未完全开悟的伏羲,令他创立了先天八卦,使得人族能够顺应天时、趋吉避害。 同时,玄都出身于人教,是太清圣人门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太清证道成圣的根基,整个洪荒世界都知晓。 正是建立在对人族的教化之上。 也就是说,玄都教化伏羲这位初代人王,在无形中与人教的道统教义相契合。 如今,帝辛废除玄都的帝师之位,无疑是在动摇人教的道统根基。 此事自然令太清圣人极为震怒。 然而,到了这一步,他已无法阻止。 此时此刻,随着人族气运的剧烈波动。 远在火云洞中、与人族气运相连的三皇五帝也立刻有所感应。 作为引领人族开创盛世的八位先贤,在帝辛列举玄都的罪责之后,三皇五帝迅速作出了回应。 一时间,天雷滚滚。 人间红尘之中隐约回荡着庄严而宏大的声音。 “吾……人族伏羲,准允。” “吾……人族地皇,神农,准允。” “吾……” 这正是三皇五帝意志的显现。 当他们的声音响彻所有人族心灵之时,人族祖地的圣母庙中,更有一股圣人威压升腾而起。 “吾,人族圣母女娲,准允……” 随着女娲意志的显现。 最终,人族祖地中供奉的玄都帝师像开始出现裂痕。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 这座自伏羲功德圆满以来便矗立于此的帝师像,轰然崩塌,化为碎片。 与此同时。 在社稷之石所构筑的时空之中。 本就因受殷商国运冲击而虚弱的玄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所拥有的气运仿佛瞬间被剥夺,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更为可怕的是,他的修为境界从大罗金仙巅峰急速跌落,最终仅能勉强维持住大罗道果之花不散。 “不...” “怎会如此?” “为何我的帝师尊位会被剥夺?” “老师,救我啊。” 这一刻,玄都彻底乱了心神。 要知道,这里是气运博弈之地。 他遭帝辛算计,落入此地,本就以一人之力对抗一国气运。 全凭着帝师尊位,才勉强支撑至今。 可如今,失去这个身份,他根本抵挡不了那股强大的殷商国运。 果然,短短片刻,玄都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失去气运保护,自身意志在“众生意志” 的冲击下渐渐涣散。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一道光芒亮起。 仿佛牢笼被打开,玄都发现自己所陷的未知时空骤然消失。 而他那几乎消散的意志,也瞬间回归本体。 此时,王城上空。 气息衰弱的玄都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似笑非笑的帝辛,不敢再停留。 他咬紧牙关,化作一缕清气,直上九霄而去。 至此,人王与人之奸细的对决,彻底落幕。 这一战,引起的震动甚至超过上次阐教之主失去三宝如意。 毕竟,三宝如意终究是阐教之物,百年之后仍能回归。 而这一次,人教却失去了帝师尊位。 ………… 见玄都退走,一切尘埃落定,金宁与三霄这才从震惊中回神。 四女深吸一口气,齐齐看向帝辛。 “妾身谢过大王守护女儿。” 金宁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感激。 若是玄都或太清圣人带走了她刚出生的女儿,想再见恐怕难上加难。 更何况,那两人本来就不怀好意,女儿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实在难以预料。 “爱妃何必与寡人客气?” “女儿是你的,难道不也是寡人的吗?” “你刚生下孩子,方才又担惊受怕,想必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帝辛柔声说着,眼中带着关切。 “嗯,臣妾听大王的。” 金宁顺从地点头。 危机解除,她心里挂念女儿,恨不得立刻回到孩子身边。 话音一落,她便转身走进了后宫。 与此同时。 金宁离去后,帝辛的目光便转向三霄。 “今日多谢三位仙子出手相助。” 帝辛开口说道。 “人王不必言谢,我等奉师尊之命辅佐人王,理当出力。” 云霄出声回应,随即又忍不住问道:“只是人王此番废了玄都,恐怕人教之主不会轻易罢休,不知人王可有应对之策?” 她眉间带着忧虑,毕竟对方乃是圣人,更是三清之首,执掌玄门。 即便是自家师尊对上,也需小心应对。 琼霄却是一脸轻松,笑着开口:“大姐何必担忧?人王能得师尊与女娲圣人看重,自有应对之法。 否则怎能接连让阐教与人教受挫?” 她眼中闪着光彩,神情宛如后世的狂热仰慕者。 第31章 碧霄表情略带羞涩,却也难掩对帝辛的好奇。 唯有云霄神色如常,目光澄净。 帝辛将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却另有盘算。 三霄乃洪荒第一缕云彩所化,福缘深厚,跟脚不凡。 既然通天教主将她们送来,若能为己诞下子嗣,岂不更好? 只是三女与金宁不同,她们只是奉命辅佐,并非因劫难而依附。 云霄性情端庄,琼霄虽似崇拜自己,碧霄尚显羞涩……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人王?” 见帝辛久久不语,目光流转于三姐妹之间,云霄不禁轻声提醒。 帝辛回过神,当即开口:“三位仙子辛苦,寡人后宫近日扩建完成,若三位不嫌弃,可暂居其中。” 住进后宫? 三女闻言,心中皆泛起一丝异样。 她们虽道法高深,却少涉世事,心思仍存着几分单纯。 人间凡尘却与之迥异,七情六欲交织,人心的繁复远非三霄所能洞悉。 因此,虽觉帝辛将她们安置于后宫有所不妥,却也未曾推拒。 如此轻描淡写几句,便懵懵懂懂住了进去。 待安排完三霄,帝辛这才满心期盼地查看起自己的信息界面。 宿主:帝辛 跟脚:后天生灵(三品) 当前普通子嗣:1833人(第一代) 当前后天三品跟脚子嗣:2人(第一代) 当前先天九品跟脚子嗣:1人(第一代) 当前国运:1833年 当前修为:1833年(可提取) 当前生育积分:912分 当前跟脚积分:(800点可晋升后天四品跟脚) 生育积分大转盘:100积分一次 子嗣模板:未开启 见自身信息变动,帝辛脸上顿时浮现笑意。 普通子嗣已有一千八百余人, 储存的修为也累积了一千八百多年。 虽说这些修为在洪荒之中不过微末,大能者一次闭关便是十万百万年计。 但这只是个开端。 若是后宫充盈三千,一年诞育三千子嗣,那修为便是三千载。 更不必说二代、三代子嗣的反哺。 一旦基数积累,修为必将呈倍数激增。 届时,一年光阴,或可抵他人万年之功。 至于一年能否生育如此之多,倒不必忧虑。 毕竟此乃洪荒, 更有系统加持。 酒池肉林,雄风千丈,皆非难事。 然而,寻常子嗣仅能增益修为与国运,维持殷商根基。 帝若欲与圣人争锋,尚需纳娶资质超凡之妃嫔。 譬如金宁,一胎便得先天九品跟脚。 所获跟脚反哺亦极其丰厚,竟达万余。 若尽数转化,自身跟脚几可升至后天六七品。 距先天之境,愈近一步。 念及此,帝辛对三霄不由心生期待。 不可操之过急,徐徐图之。 低语一番,他心念微动,随即转化了跟脚积分。 消耗尽所有跟脚积分后,帝辛的跟脚连续提升三品,达到了后天六品的层次。 不过帝辛并未立即提取储存的修为,因为眼下还不是时候。 人王不得修行道法、不得长生,这是天地规则。 太清圣人以人教权柄封锁了人王的修行长生之路。 所以自三皇五帝之后,历代人王便再无法踏上修炼长生之途。 一旦触及这一禁忌,必会引起太清圣人的注意。 不过只要人王不修法,哪怕帝辛再强势,屡次打脸阐教与人教圣人,在圣人眼中也威胁有限。 终究人寿有尽,迟早要面对衰老与死亡。 “修行长生之事,还须谨慎小心。” “以我如今跟脚,即便提取全部修为,也不过勉强踏入仙人层次。” “这点修为,根本无济于事。” 帝辛低语几句,随即抛开了这个念头。 ……………………… 玄都被废除帝师尊位一事,很快在其余几教中掀起波澜。 毕竟,开创人族盛世的先贤共有八位,除伏羲外,还有地皇、人皇以及五帝。 当初几大道统的圣人为了瓜分人族气运、助门下弟子更进一步,都曾暗中布局帝师之位。 因此,人族祖地之中,除圣母庙与三皇五帝庙外,还有供奉帝师的神庙。 其中所奉,正是几大教派圣人的亲传弟子。 诸如阐教广成子、截教多宝、西方教弥勒等,皆位列其中。 自玄都被废之后,这些曾享人族帝师气运的弟子,纷纷得到自家圣人法旨,非必要不得与人王冲突。 毕竟封神杀劫当前,多一分气运,便多一分生机。 自此,人间局势渐趋平静,原本隐隐显露的杀劫气息也渐渐平息。 殷商王朝气象更盛,隐隐现出盛世之象。 人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对帝辛更是称颂有加。 不过这些并非帝辛所关心之事。 自废除玄都之后,帝辛又回到了日常生娃的生活中。 终日于后宫饮酒作乐,与妃嫔夜夜笙歌。 对此,金宁早已习以为常。 甚至暗中期待,何时能为帝辛再生一子。 毕竟,在酒池肉林的属性加持之下,即便是金宁这般已证大罗道果的仙子,也难免意 ** 迷,为帝辛的魅力所倾倒。 再加上此次帝辛为救女儿不惜与太清圣人正面抗衡,更令众妃心折。 一时间,无论天上仙子、下界妖灵(如九尾妖狐),或是诸侯凡女,后宫众妃皆竭尽全力迎合人王。 但这件事却让三霄颇感困扰。 她们暂居于后宫之中,虽然各自有清修的地方,但这片后宫本就是帝辛为与嫔妃欢娱所建。 从酒池肉林传来的声响,屡屡扰乱三人的心神。 一连数月,三女始终难以静心修炼。 “姐姐,人王日日如此,是否太过放纵?” “难道他从不处理朝政吗?” 这一夜,当酒池林苑中再度传来阵阵声响,碧霄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我也不清楚。” “不过曾听人说,凡尘中人,大多难逃七情六欲之困。” “这大概就是我们修道之人与他们的差别吧。” 云霄听着那些声音,脸颊微红地说道。 “可金宁仙子不也是修道之人么?她早已证得大罗道果,悟得逍遥真意。” “为何她也如此?难道逍遥之中,也包含人间 ** ?” 碧霄又一次追问。 毕竟三霄自开启灵智以来,便一心求道。 后又拜入截教圣人门下,对此类事情一无所知。 更关键的是,上古时期万族并立,巫妖称霸。 人族虽是女娲圣人所造,却弱小无比,别说人间繁华,就连延续火种都已极为艰难。 因而,人间烟火、七情六欲,在三霄乃至诸多大神通者眼中,不过是杂念,甚至是心魔。 一旦沾染,便有碍道心圆满,绝不能轻易触碰。 这便是三霄对红尘之事的理解。 然而如今,她们日夜居于后宫,难免受到影响。 尤其当她们看见已证大罗、身为金仙的金宁竟也在取悦人王,三女第一次对自己所修的道产生了疑虑。 大罗之道,逍遥自在。 难道人间 ** 、红尘烟火之中,也能寻得大逍遥、大自在么? 这个念头,悄悄在三女心中萌发。 此时,碧霄一番推想,将心中所感说了出来,一旁的“痴迷者” 琼霄顿时恍然有悟。 “二姐,我悟了。” “大罗金仙,逍遥自在。” “这人间 ** 之事,不也蕴含一份大自在么?” “而且我昨日偶然听见金宁仙子说话。” “她请人王再赐她一子,神情之间,满是幸福。” “你们可曾察觉,自她诞下子嗣以来,她的心境似乎比从前更加圆融无碍?” 琼霄忽然启唇。 此言一出,云霄脸颊立时飞红。 “呀,三妹,你怎么能悄悄去看人王与金宁仙子呢?” “若被察觉,可如何是好?” 云霄轻啐一声。 “大概…没被瞧见吧。” 琼霄声调低低的,底气明显不足。 毕竟金宁乃大罗金仙,这后宫之地,皆在她神念笼罩之下。 其实, 金宁不仅发觉了琼霄的 ** , 甚至日日都在暗中留意三霄的神情。 就如眼下,三姐妹间的对话,她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 尤其是听到“人间红尘,七情六欲皆可自在逍遥” 这般歪理时,金宁唇角忍不住轻轻一抽。 她这哪是自在逍遥? 分明是身不由己罢了。 当然,这只是从前的说法。 如今的金宁,早已被帝辛的魅力彻底征服。 因此,察觉三霄心境渐被后宫气息影响后,她心头蓦然冒出一个大胆念头。 “大王乃人间之主,九九至尊。” “多纳几位仙子,应当不算过分。” “这才更配得上大王的身份。” “况且三霄的容貌、根基、修为,在洪荒皆属顶尖之列。” “又是圣人门下,正该入我后宫才是。” 金宁低声自语,越想越是心动。 在她看来,若真能让帝辛纳了三霄,自己也总算有个伴了。 毕竟这后宫之中,除苏妲己之外,其余皆为凡俗女子。 而苏妲己(九尾)在她眼中,不过小小妖身罢了。 自己终究有些寂寥。 若三霄能来,再好不过。 “嗯。” “此事还须细细谋划。” “她们终究是通天圣人弟子,若是不愿,大王强求必会得罪圣人。” “得想个周全之策。” 金宁依偎在帝辛怀中,心中暗暗盘算。 ……………… 这一年,帝辛依旧未曾临朝,终日于后宫宴乐。 朝臣似也渐渐习惯。 王朝气运昌隆,蒸蒸日上。 亦无甚大事发生。 有闻太师与比干丞相坐镇朝纲,殷商天下便无大碍。 况且。 第32章 这一年里,帝辛勤勉不辍,后宫佳音频传。 时而这位贵妃怀上第三胎,时而那位贵妃即将临盆。 随着成汤血脉不断开枝散叶,殷商国运亦随之节节攀升。 同一日,东海深处,龙宫之内。 “此事该如何是好?” “殷商气运昌隆,天下风调雨顺。” “此乃大势所趋,难以逆转。” “但那阐教金仙黄龙真人,竟命我等降下灾祸,扰乱人间。” “若依此而行,只怕我龙族将触怒人族,遭其气运反噬。” 老龙王面沉如水,望向身旁几位龙王,神情苦涩。 这一切,都源于前些时日黄龙真人的一番话。 说来,这位黄龙真人本是龙族出身,曾追随人族五帝之一禹帝治水,梳理山川河流,因而获得大功德。 加之他自身根基不凡,这才被阐教圣人看中,以妖族之身列入阐教门墙,成为十二金仙之一。 然而,元始天尊虽收下黄龙,却不过因他曾追随禹帝、身负功德,赐予一个名分罢了。 平日对他不闻不问,连一件法宝都未曾赐下。 这也是后世常称黄龙为“四无真人” 的缘由。 对此,黄龙也只能感慨自身出身。 毕竟元始圣人向来看不起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 能入圣人门下,得圣人气运庇护,对黄龙而言已是天大机缘。 因此,他在阐教之中始终身处边缘。 但这一次,当阐教与人教在人王手中受挫之后,黄龙真人却窥见了一丝获得元始重视的契机。 如今人间风调雨顺,而龙族本就擅长梳理水脉、行云布雨。 若让四海龙王在人间降下灾祸,岂不可以打破殷商盛世初现的景象? 一旦殷商气运衰减,元始圣人见状,必会对他另眼相看。 于是,黄龙真人在心中一番盘算之后,竟将元始圣人“杀劫未起之前,门下弟子不可轻易触动人王” 的告诫当作了耳旁风。 他仗着自身龙族身份与阐教圣人弟子的名号,直接向东海龙王施压。 “大哥,黄龙真人当真如此说?可有圣人法旨?” 西海龙王立刻追问。 “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但并没有带来圣人的法旨。” “不过,黄龙真人终究是我龙族出身,当年曾追随禹帝治理山川河流,立下过大功德。” “正因如此,才得以受圣人庇护,拜入阐教门下。” “如今却要我们给人间带去灾祸,这无疑会加重龙族的业力,而他有圣人庇护,自己却丝毫不受影响。” 东海龙王沉声开口。 “哼,黄龙实在过分,同为龙族,不替族群考虑,反倒要让我们去得罪人族、冒犯人王。” “他难道不知这会给龙族带来无尽的灾祸吗?” 北海龙王怒道。 “是啊……” “都说圣人不可辱,可如今的人间之主,连圣人都敢轻慢。 殷商正统气运正盛,已显人间盛世之气象。” “我们若真按黄龙所说去做,最终受害的将是整个龙族。” “大哥,此事绝不能听黄龙的。” 南海龙王也出言表态。 几位龙王虽都反对,眉间的愁色却越来越深。 毕竟黄龙真人是圣人弟子。 他这次虽未携元始圣人的法旨,但谁又能确定这不是圣人的意思? 因此,四海龙王无人敢赌。 一边是冒犯人王,会招致人族气运反噬,徒增龙族业力; 另一边却是得罪圣人。 若人王不那么强势,殷商也未显盛世之象,那倒也罢了。 听从黄龙真人,或许还能讨好阐教圣人。 可如今情势已然不同。 人王不仅折损了阐教圣人的证道之宝,还废了人教玄都的帝师之位。 种种手段,难以揣测。 连两位圣人都未能破解此局。 四海龙王如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龙族曾历经龙汉量劫,隐约能感知到这场封神杀劫背后的意味——圣人道统所承载的天地气运,将重新洗牌。 从人王两次轻慢圣人的举动来看,这场杀劫中至少已有三位圣人表态。 女娲是其中之一,代表人族一方。 而太清与玉清元始,则属另一阵营。 就眼下局势而言,女娲虽以一敌二,却并未落于下风,反而借人王之威屡占先机。 这令四海龙王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大哥,女娲圣人向来与世无争,不立教门。” “除了上回人皇之争,她从未与其他道统有过冲突。” “可这次,她竟借人王之势,压制了两大道统,诸位不觉得蹊跷吗?” 西海龙王忽然出声询问。 “确实。” “单凭女娲圣人一位,绝难与那两位抗衡。” “但若另有圣人插手,情况便不同了。” 南海龙王随即接话。 “你是说……截教?” 东海龙王开口。 “嗯。” “通天圣人座下的三霄仙子,如今不正是在殷商王城辅佐人王吗?” “这倒是个佐证。” 南海龙王再次说道。 一提到截教,他眼中隐隐泛起光芒。 毕竟截教道统万仙来朝,规模之宏大,远非阐教与人教所能及。 其教义有教无类,为天地有缘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在南海龙王看来,龙族若能得截教圣人庇护,实乃一场大造化。 只是龙族身负滔天业力,自然不敢主动去求通天教主。 “三弟,有话不妨直说。” 东海龙王听出他话中有话,便示意他继续。 “大哥,我认为这或许是龙族的一个机会。” “你想想,既然截教与娲皇一脉联手,若我们倾向截教,或许有机会得到通天教主的认可。” “到那时,若有圣人庇护,龙族的处境也能好转许多。” 南海龙王答道。 “倾向截教?” “为何不选阐教?” “黄龙真人也是圣人弟子,若由他为我们说话,岂不更好?” 东海龙王反问。 “哼,黄龙自己都不得重视,如何替我们说话?” “况且,阐教圣人向来轻视湿生卵化之辈。 若非黄龙身具功德,又怎能入他门下?” “我们龙族身负如此业力,就更不必说了。” 南海龙王再次开口。 此言一出,几位龙王皆默然不语。 事实确是如此。 龙族背负滔天业力,不仅需永镇四海以作弥补, 连修为也仿佛被无形锁住。 尽管血脉尚能延续,可一代代下来,龙族血脉已愈发稀薄。 这便是天道设下的禁锢。 长久以来,龙族始终在寻找一座稳固的靠山。 最初,他们见黄龙真人受元始青睐,被收为门下弟子时,还曾满怀期待。 可惜那黄龙真人并不争气。 至于投奔截教,四海龙王虽心有向往,却始终不敢行动。 如今封神杀劫将至,女娲圣人与通天教主联合出手,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只是,即便此劫中我们有机会,又该如何真正加入截教?” 东海龙王再次开口询问。 “大哥,我有一计。” “若成,就算得不到通天教主庇护,或许也能得到人间帝王的庇护。” 西海龙王忽然出声。 “哦?说来一听。” 东海龙王问道。 “大哥可还记得,前些时日人间帝王前往圣母庙提亲之事?” “起初众人皆以为人王痴狂,谁知女娲圣人竟真的应允,并亲自赐下姻缘,让他与娲皇一脉的唯一亲传结为连理。” “而且,此次玄都帝师被废,也是因金宁仙子为人王诞下一女所致。” “在我看来,若我们能效仿此法,或许真有机会。” 西海龙王继续说道。 “???” “效仿?如何效仿?” 东海龙王一时怔住。 “大哥有所不知。” “那人王沉溺美色,常年流连后宫,与嫔妃欢宴享乐,从不上朝理政。” “此外,人王已纳娶殷商八百诸侯之女,可见其心堪比轩辕皇帝,志在御女三千。” “而大哥不是有一位血脉纯正、具五爪之相的女儿吗?” “她姿容绝世,不输金宁仙子,甚至可与截教三霄仙子媲美。” “若能送入宫中,得人王青睐,岂不是就能与人族结下因果?” “届时,即便没有截教圣人庇护,我们也可获得人王,甚至女娲圣人的庇护。” “更何况,金宁诞下一女,连人教之主都想收其为徒。 大哥之女亦是纯血真龙,血脉不弱于纯血真凤金宁。” “说不定……还能诞下一位拥有返祖之相的龙子。” 西海龙王越说越是激动。 不仅是他, 其他几位龙王闻言,眼中也纷纷闪烁出希望的光芒。 毕竟,龙族沉寂已久,背负的业力也太过沉重。 在天道规则的限制下,真龙返祖之相几乎不可能出现。 然而,若有人王之力介入,或许真有机会突破这种禁锢。 毕竟女娲圣人的亲传弟子,不正是依靠人王而生下了连人教圣人都想要收为门徒的凤女吗? 同为龙汉三族之一的龙族,又为何不能做到? 此刻,东海龙王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期待。 但他并未马上应允,而是认真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小女敖听心自幼在龙巢长大,不谙世事。” “从出生至今,不过百年光阴。” “若是她不愿,又该如何?” 东海龙王开口问道。 “大哥,如今情势紧迫,恐怕也由不得听心侄女选择了吧。” “为了龙族的未来,我相信她一定会理解并同意的。” “再说,龙族百年虽未完全成年,但终究不是人族,生育并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第33章 “若大哥不便开口,我愿亲自去与听心侄女说明。” 西海龙王紧接着回应。 “罢了,此事还是由我亲自去和听心谈吧。” 东海龙王轻叹一声。 为了龙族的前途,他终究还是决定送出女儿。 …… 不得不说,帝辛作为龙族未来的“老丈人” ,在敖听心心中的形象被东海龙王描述得极为出色。 他不仅称帝辛能与诸圣比肩,身为人间之主,更有开创盛世的征兆,堪比人族圣贤。 尤其是帝辛压制人教与阐教圣人、废除玄都法师尊位、夺取圣人三宝如意等事迹,被东海龙王讲得绘声绘色。 敖听心毕竟年纪尚小,阅历尚浅,听到这般描述,不禁对这位强者心生仰慕。 在父王的极力推崇下,她心中的崇拜之情愈发强烈。 最终,为了龙族的未来,敖听心接受了这份与人族联姻的使命。 …… 不久后,龙族请求联姻、准备送龙王之女入宫侍奉人王的消息传入了后宫。 此时正在酒池肉林享受的帝辛得知此事,一时意外,险些被酒呛到。 “咳咳……咳咳……” 他连咳几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东海龙王要将女儿送进宫?敖听心?” “难道是那位容貌足以媲美三界任何仙子的龙女?” 帝辛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阵兴奋。 “大王也认得这女子?” 金宁倚在帝辛怀中,抬头轻问,神情妩媚,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略知一二。” “爱妃以为如何?” 帝辛忍不住追问。 “龙汉大劫之后,龙族身负业力,受天道禁锢,镇守四海。 而我凤族血脉凋零,若非娘娘收留,妾身恐怕早已陨落。” “如今龙族欲献女入宫,侍奉大王,想必是效仿妾身,想借大王气运庇护全族。” “至于那敖听心,妾身也曾听闻,她出世不足百年,天生五爪之相,资质不逊于我。” “然天道封锁,又无圣人扶持,终难如我这般成就大罗,至多金仙之境,得享天地同寿罢了。” 金宁缓缓道出敖听心的来历,言语间对昔日宿敌龙族,已只剩怜悯。 毕竟,龙凤二族皆是量劫之下的遗族,能延续至今已属不易。 “那依爱妃之见,寡人该收,还是不该收?” 帝辛含笑问道。 “大王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吗?” “若纳龙女,大王的功业,可不下于任何人族先贤。” 金宁嫣然一笑。 “哈哈哈……” “知我者,爱妃也。” 帝辛心情畅快,连饮三杯,随后又与金宁缠绵一番。 ………… 次日清早,帝辛罕见地上朝。 群臣见人王端坐于王座之上,皆是一愣。 毕竟,帝辛“沉溺美色、不勤朝政” 早已深入人心。 而每一次他亲临大殿,必有大事发生—— 第一次,迎娶七十二路诸侯之女; 第二次,前往圣母庙求亲,纳娲皇一脉仙子为妃,并将八百诸侯所献之女尽数纳入后宫; 第三次,扩建后宫、修筑酒池肉林、雕琢江山社稷图。 每一次,皆引起轩然 ** 。 看似荒唐,却皆暗藏深远用意。 因为每次帝辛上朝理政之后, 殷商国运,必有飞跃提升。 这让满朝文武都觉得难以置信。 历代先王无不励精图治,日日临朝听政,风雨无阻。 可即便如此,也从未缔造出如今日殷商这般鼎盛的局面。 而帝辛终日沉湎美色,即便偶尔临朝,也从不商议国事。 不是在选纳嫔妃,就是在扩建宫苑,修筑享乐之地。 但就是这般昏庸无道的行径,竟得到了女娲圣人的垂青,反倒让殷商国运日隆,显露出盛世气象。 这一切在群臣眼中,实在不可思议。 此刻。 见帝辛再次端坐于王座之上,阶下众臣心中不由升起期待。 “大王,臣有本奏。” 忽然间,费仲抢先出列。 “准奏。” 帝辛微微颔首,示意他开口。 “昨日陈塘关李靖以八百里加急送来奏报,称东海龙王曾拜访他。” “言说大王乃人族中兴之主,气度可比先贤,有开创盛世之相。” “故此愿沾大王气运,与我大商联姻,将东海龙宫四公主送入宫中侍奉大王。” “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费仲从容奏报。 实际上。 这消息他昨日就已提前送进后宫。 今日上朝,不过是走个过场,告知其他大臣罢了。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皆面露惊色。 龙族乃天地异兽,不仅统御四海,更有梳理山河之能。 昔年大禹治水,便是得黄龙相助,疏通江河,平定水患,最终功德圆满,成就人族先贤。 如今龙族再现,更愿献龙女入宫,在众臣看来,实乃天大的吉兆。 难怪……大王今日会上朝啊。 然而唯有一人眉头紧锁。 正是闻太师。 他身为截教三代弟子,修行中人。 不同于凡俗臣子,对龙族所涉因果知之甚详。 此族身负业力,为天道所锢,连圣人也轻易不愿沾染。 当年助大禹治水的那条黄龙,若非凭借治水功德,又岂能入得阐教圣人法眼,成为十二金仙之一? 因此。 龙族此番举动,在闻太师看来,未必是福音。 分明是想借人族气运,抵消自身业力。 果然。 费仲刚奏毕,闻太师当即出列。 “大王,此事还需慎重考虑。” “龙族虽能调理山河气象,布云施雨,使我朝风调雨顺。” “然而这一族在远古时期曾犯下深重杀业,身负滔天业障。” “他们之所以镇守四海,实则是受天道禁锢。” “如今让龙族女子入宫侍奉大王,臣以为,这或许会动摇我殷商国运。” 闻仲身为三朝元老,又曾拜入截教门下,是圣人第三代传人。 他的见识,自然远超常人。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如果真如闻太师所言,龙族背负罪业,献女另有图谋, 那么此事,是万万不能应允的。 “大王,太师所言极是。” “我殷商在大王治下已现盛世气象,国运日益昌隆。” “绝不能因一个罪族而受牵连。” “况且大王后宫已有八百佳丽,更有圣母娘娘座下仙子为妃,实不缺这一人。” “恳请大王三思。” 比干丞相也随即出列。 他身为帝辛的王叔,成汤皇族一员, 自然要为社稷着想。 “众位爱卿也都是这样想的吗?” 帝辛目光扫向群臣。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很快,其他臣子也纷纷表态。 然而,就在这时,帝辛自王座上起身。 “诸位爱卿,你们看金宁贵妃如何?” “她同样是昔日龙汉大劫中的凤族后裔,身负深重业力。” “但自圣母娘娘赐婚入宫以来,我成汤气运可曾受损?” “是否比以往,更显昌盛?” 帝辛随即反问。 这番话,旁人或许不解, 但身为截教传人的闻太师,却心知肚明。 龙凤麒麟三族,在他眼中皆是罪族,杀业深重,业力缠身。 既然人王迎娶凤女金宁,未损成汤气运, 那么再纳龙女,又有何妨? 这,正是帝辛的用意所在。 此刻, 闻太师神色凝重,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大王。” “微臣对三族之事确实知之不多。” “此事是否会影响殷商国运,也尚难预料。” “不过,如今截教高人正在大王后宫之中。” “三霄仙子乃圣人亲传弟子,必然知晓龙族业力是否会动摇殷商国运。” “不如请大王召见三位仙子,一问便知。” 闻太师毫不迟疑,提议让三霄来向帝辛说明。 毕竟三霄是通天圣人派来辅佐人王开创盛世的。 若龙族当真祸及国运,她们定会直言劝阻。 “三霄么?” 帝辛神色沉吟,似乎有所思索。 很快,他便应允下来。 “来人,去后宫请三霄仙子上殿。” 随即,帝辛对身侧宫女吩咐道。 ………… 后宫之中,云霄、碧霄、琼霄三姐妹正疑惑今日人王为何突然上朝。 不多时,便有宫女前来,传话说人王请她们前去。 三霄闻言,皆是一怔。 “大姐,人王今日不仅上朝,还唤我们前去,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碧霄立即开口。 “不好说。” “自我们入宫以来,从未见过人王临朝听政。” “他终日只知在后宫饮酒作乐,与嫔妃寻欢。” “我们又如何猜得透他的心思?” 云霄摇头答道。 “不如先去看看?” “毕竟我们是奉老师之命前来辅佐他的。” 琼霄也出言提议。 三女略作交谈,便随宫女来到了王殿。 “云霄、碧霄、琼霄,见过人王。” 三人上殿,即向帝辛施了一礼。 人王乃人间至尊,身份尊贵。 即便圣人降临人间,亦当以礼相待。 “嗯,三位仙子不必多礼。” “这些日子在寡人后宫住得可还习惯?” 帝辛开口询问,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三霄一听,脸颊不禁微微泛红。 习惯? 这岂不是明知故问? 日日听闻那些动静,几乎乱了心神,连道心都险些失守。 “多谢人王关心,比起山中清修,人间红尘确实热闹几分。” 第34章 “我们姐妹尚能适应。” 云霄稳声回应。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孤还担忧三位仙子会不适应,原想让你们与金宁爱妃同住,由她来招待你们。” 帝辛再次开口。 此言一出,三霄的脸上又一次泛起红晕。 与金宁同住? 这怎么行呢? 谁不知道大王您时常与她行那等私密之事,若是住在一起,那岂不是…… 三霄深吸一口气,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惊” 。 “大王不必费心,吾等已经习惯了。” 云霄再次回应。 此时,帝辛见玩笑开得差不多,终于转入正题。 “三位仙子,此次请你们来,实有一事相询。” 帝辛说道。 三霄互相看了一眼,面露不解。 “大王有何事要问?” 云霄随即应声。 “是关于龙族之事。” “昨日东海龙王派人传信,欲与我殷商联姻,有意将四龙女送入宫中。” “但听闻太师提及,龙族乃罪族,身负深重杀孽与滔天业力,受天道所制,他担心龙族业力会影响我成汤正统之气运。” “因而极力劝阻。” “此番请三位仙子来,是想请教:寡人的爱妃金宁亦是凤族,与龙族同负杀孽与滔天业力。” “为何孤可迎娶凤女,却不可纳龙女?” 帝辛直言相询。 这番话让三霄心中同时一震,掀起惊涛骇浪。 龙族也要送女入宫,向人王示好? 难道眼前这位人间之主,真有比肩三皇五帝、开创人间盛世之能? 一念及此,三霄不由想起通天教主当初的法旨—— 命她们入宫辅佐人王。 为何是“入宫” ,而非“加入殷商” ? 这两者之间,实有天壤之别。 莫非,圣人之意实为让她们侍奉君侧, 只是碍于圣人颜面,未便明言? 不得不说, 三霄在帝辛后宫居住已久,正如当初的金宁一般,心境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影响。 人间红尘,七情六欲,亦能得大自在、大逍遥, 那为何她们不能在红尘之中证得大罗道果? 再看女娲一脉的亲传金宁仙子,其根脚甚至优于她们,不也一样在后宫侍奉君王么? 如今,连龙族都要送女入宫了…… 这愈发印证了追随人王身边乃是一场莫大机缘。 三霄越是深思,便越发肯定这个想法。 然而她们三人向来心思单纯,不谙世事。 想到自身造化竟系于人王之身,内心不禁泛起羞涩。 “三位仙子?三位仙子?” 帝辛见三霄迟迟不语,便出声提醒。 “啊?” “大王所言之事,我等认为不甚妥当。” “龙凤二族虽同属罪族,皆背负深重业力。” “但金宁仙子乃娲皇一脉真传,侍奉圣人座下亿万岁月,自有圣人福泽庇佑。” “而龙族之女却无这般机缘。” “若大王执意迎娶龙女,此族业力必将侵蚀成汤国运。” 云霄率先开口陈情。 “大姐所言极是。” “如今殷商国势如日中天,已显盛世气象。” “此时万万不可让龙族业力损及国本。” 碧霄随即附和。 闻太师见状趁势进谏: “大王为成汤基业计,为盛世王朝虑。” “还请陛下三思。” “若大王确欲充实后宫,臣等愿举国选妃以遂圣意。” 群臣闻言纷纷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帝辛暗自思忖: “为了阻我纳龙女,竟连举国选妃都提出来了?” “看来众卿是铁了心要阻拦此事。” 不过三霄所言虽在群臣心中重若千钧, 尤其事关国运兴衰, 但在帝辛看来却不足为虑。 国运盈亏,无非是多添子嗣便能弥补。 届时让敖听心多生育几胎便是。 当然,生育子嗣与修为增长的奥秘绝不能外传, 这始终是他最重要的底牌。 经此劝谏,帝辛不禁心生疑窦: 龙族突然献女,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毕竟殷商国运昌隆,原本六百年的气运竟延长至近两千年, 这等变故圣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而封神杀劫乃是洪荒大势,无法避免。 如果殷商国运始终不衰,反而日益强盛,甚至开创出盛世景象,那么太清与元始又该如何完成封神大业? 即便太清强行另立新王,在殷商强盛的国势面前,也将不堪一击。 若新王得不到人族的认可,便不过是个笑话,充其量也只是伪王罢了。 因此。 若此事背后真有圣人暗中布局,一切便说得通了。 借龙族业力侵蚀殷商国运。 此计实在阴毒。 帝辛心思缜密,又深知封神走向,自然从中窥见不少端倪。 “无论是否圣人所谋,此计对我无用。” 帝辛心中默默思量。 ………… 同一时间,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二弟此计甚妙。” “东海龙王之女容貌不输金宁,以那昏君好色荒淫的本性,必然应允。” “届时既能借龙族业力削弱殷商国运,又可拉龙族入劫,可谓一石二鸟。” “甚妙,甚妙……” 太清圣人脸上露出笑意。 “正是。” “幸而当初收下黄龙,且一直冷落他,他才为得我重视,自返族群寻求助力。” “否则封神未启,我等便已落于下风。” “不过,三霄已被通天派入宫中。 若那昏君欲纳龙女,三霄必会劝阻。” “若人王听从三霄之言,拒收龙女,便难成事了。” 元始圣人缓缓说道。 太清圣人闻言沉吟片刻。 “三霄确有麻烦。” “但只要通天与女娲未察觉,仍有转圜之机。” “为封神计,必要时可亲自出手。” 太清圣人语气渐冷,眼中厉色一闪。 可见太清虽一向标榜无为不问世事,那不过是未触及他的根本利益。 如今帝辛不仅废了他亲传弟子的帝师之位,更阻碍封神进程。 太清无为,早已变味。 元始天尊闻言,脸上浮起笑意。 “善……” “那就有劳大兄出手遮蔽天机了。” “吾自会料理。” 元始天尊淡淡说道。 .................. 王宫大殿内。 尽管三霄与群臣再三劝阻, 帝辛终究还是做出了决断。 “寡人乃人间之主,九九至尊。” “岂会连一个龙女都驾驭不了?” “况且,若连这等磨难都经受不住,殷商又如何比肩先贤?人间盛世岂非成了笑话?” 此言一出, 群臣顿时色变。 “大王,万万不可啊!” “此事关乎殷商国运,请大王三思。” “大王已有比肩先贤之姿,开创盛世之相,天下女子皆可纳取,便是仙子也已被大王迎回宫中,何必为了一个龙族女子断送殷商前程?” “臣等恳请大王收回成命。” 一时间,众臣纷纷跪伏在地。 三霄见帝辛执意如此,也不由神色凝重。 “大姐,人王似乎铁了心要纳那龙女为妃。” “我等奉师命辅佐人王,若连此事都无法阻止,老师定会怪罪。” 碧霄与琼霄悄然传音于云霄。 云霄闻言,面容愈发复杂。 “唉,看来唯有禀报老师了,或许他有办法劝服人王。” 她轻叹一声, 随即暗中运转神念,试图联系通天教主。 然而就在云霄神念升起的刹那, 深藏宫中的三宝如意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缕圣人念头悄然浮现。 “幸好吾尚存一道统烙印于此物之中,否则此事还真难办成。” 这缕念头正是元始天尊所留。 昔日帝辛借天道之势虽击碎了如意内的圣人烙印,但三宝如意终究是元始证道之宝,阐教圣器。 其中蕴含的阐教教义,与圣人烙印颇有相通之妙。 只是道统教义不可轻动,一旦有损,必将重创阐教气运。 而今为了推动计划,元始天尊不得不动用这深藏的道统烙印了。 此刻, 随着圣人念头升起…… 元始天尊很快便察觉到王宫内云霄的神念波动。 他嘴角微扬,转瞬间已化作通天教主的模样。 三清本出同源。 即便如今各立门户,甚至已至决裂的地步。 但漫长岁月的相伴让元始对通天极为熟悉。 以圣人之能伪装成通天教主,云霄自然分辨不出真假。 片刻后,云霄的神念被引入一方陌生时空。 弟子云霄,拜见老师。 见到通天教主,云霄当即躬身行礼。 徒儿不必多礼。 你以神念寻为师,所为何事? 化作通天模样的元始开门见山地问道。 启禀老师。 东海龙王见殷商国运昌盛,欲借人王为龙族改运,打算将四公主送进宫侍奉人王。 但龙族业力深重,若人王纳龙女为妃,殷商国运必受业力侵蚀。 弟子劝解未果,特来请老师定夺。 云霄将龙族献女之事娓娓道来。 此事我已知晓。 龙族业力缠身,受天道禁锢,本是因果循环。 但若与人王联姻,或许能得一线生机。 如今封神大劫将至,殷商国运虽在人王治理下日渐兴盛。 第35章 然太清执掌人教权柄,可另立新王。 此劫避无可避,届时不仅人间,三教亦难逃牵连。 纵使人王功绩堪比三皇五帝,开创太平盛世,终究难逃王权更迭。 若龙族献女能令其加入殷商阵营,于我截教亦属有利。 届时封神榜上之名,半数可由龙族承担,我教弟子便可多一分周全。 元始模仿着通天的语气缓缓道来。 闻言,云霄先是一怔,随即面露讶色。 老师的意思是,人王纳龙女为妃反对我截教有益? 云霄再度追问。 正是。 如今天机混沌,女娲圣人虽已表态,但最终胜负犹未可知。 “既然那龙族想要挣脱天道约束出世,那便只能应劫了。” 元始(通天教主)再次出声。 “也罢,既是老师的意思,弟子也不再阻拦人王纳妃一事。” 云霄轻叹一声,语气幽幽说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元始(通天教主)却再次开口。 “徒儿,为师问你,你们入宫辅佐人王,可曾领悟其中深意?” 云霄闻言顿时一怔。 随即想到小妹琼霄之前说过的话,脸颊不由得泛起红晕。 “回老师。” “弟子在人王后宫之中领悟到,人间红尘之中,七情六欲皆可证得逍遥,成就大自在。” 云霄心跳加速地回答道。 “善。” “既已悟得自在逍遥真意,凝聚大罗道果指日可待。” “去吧,莫要让为师等候太久。” “切记,此事若成,需让人王亲至金鳌岛碧游宫提亲,礼数不可较前往圣母庙提亲时少半分。” “你三人终究是为师亲传弟子。” 元始(通天教主)当即作出安排。 话音落下,这一方时空骤然破碎。 下一刻,云霄神念微颤,猛然回过神来。 周遭景象依旧是大殿之中。 方才种种仿佛黄粱一梦,转瞬即逝。 当云霄再次看向帝辛时,眼神已然不同。 “大王...方才我已请示圣人老师,得他老人家指点。” “老师说封神杀劫将至,人间即便迎来盛世,也难免一场正统之争。” “若大王纳龙族之女为妃,可使龙族加入殷商阵营,虽会对国运有所影响,却能增强底蕴。” “这实乃幸事...” 云霄缓缓道来,将先前“通天教主” 所言尽数转述。 此话一出,殿内群臣皆动容。 毕竟是圣人亲口断言。 一时间,犹如两极反转,闻太师、比干丞相等众臣纷纷转变态度,接连道贺。 而帝辛此刻却有些茫然。 方才不是还持反对意见吗? 怎么转眼之间就转为支持了? 但转念一想,帝辛便也释然了。 正如云霄所言。 既然这场封神杀劫无可避免、势在必行, 何不将龙女纳为妃嫔,使龙族归入己方阵营? 若能得截教万仙与龙族之力,纵使开启双王之争,殷商也足以压制对方。 因此, 对于通天教主的决定,帝辛并不感到意外。 他不由得感叹圣人智谋深远、布局周全。 “既然截教圣人有此意,那迎娶龙女一事,便交由诸位爱卿操办吧。” “切记,寡人身为人间之主,提亲之礼不可轻慢。” 帝辛心情愉悦,随即吩咐下去。 “大王……除此之外,老师还交代了另一件事。” 见帝辛已在安排龙族提亲事宜,云霄一咬牙,红着脸再次开口。 “哦?” “既是圣人所托,仙子但说无妨。” 帝辛含笑回应。 “是,这样的。” “老师让我等姐妹入宫辅佐大王,实则是想借人间红尘、七情六欲,助我们参悟逍遥自在之道。” “此乃我姐妹三人的机缘,若能悟透,或有证得大罗道果之机。” “因此,恳请人王成全,将我们姐妹三人一并纳入宫中。” 云霄强忍羞意,当着众臣之面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殿上众人皆震惊不已。 闻太师心想:什么?教主的真意竟是让三位师姑入宫侍奉大王? 比干暗叹:此乃先王庇佑啊!大王能得三霄仙子垂青、截教圣人看重,成汤基业何愁不盛? 黄飞虎暗喜:大王竟要纳仙子为妃? 众臣纷纷低语:天佑大商,天佑大商啊。 群臣一时激动难抑。 而心意相通的碧霄与琼霄,听姐姐如此说,亦是心跳加速。 “大姐,老师真是这样说的吗?” 碧霄忍不住传音问道。 “果然如此,老师让我们入宫辅佐人王,定是算到我等姐妹的机缘就在人王身上。” 琼霄心跳不已,却难掩兴奋。 她本是最早受后宫氛围影响,曾被帝辛的“魅力” 所倾倒之人。 如今得知圣人老师如此安排,自然欣喜。 “老师确实是这个意思。” “我们姐妹若能参透人间红尘中的逍遥自在,便有证得大罗道果的机缘。” 云霄在心中回应了碧霄与琼霄。 一时间,三女都满怀期待地望向王座上的帝辛。 而帝辛却是一脸茫然。 先是龙王送女,现在又是通天教主送女。 虽然自三霄入宫以来,帝辛就一直在打她们的主意。 为此,他还特意将三霄安置在后宫,日日相处。 本以为还要很长时间才能拿下三霄。 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得手。 一时间,帝辛也有些恍惚。 “莫非这就是国运增长带来的好处?” 帝辛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既然是截教圣人说三位仙子的机缘在我身上,那我自然要全力相助。” “这样吧,闻太师本是截教弟子,这次就由他去截教替我提亲。” 帝辛当即做出安排。 “大王若能亲自前往截教提亲,我们姐妹必定感激不尽。” 云霄忽然红着脸说道。 毕竟之前与“通天教主” 沟通时,对方曾提出这个要求。 “哈哈,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三位仙子是截教圣人的亲传弟子,我理应亲自前往仙子的师门提亲。” 帝辛这才反应过来。 当初他也是亲自去圣母庙提亲的。 通天教主的地位不输女娲,三霄又是他的亲传弟子。 若只派闻太师前去,岂不是明摆着不给截教圣人面子? 云霄提出这个要求后,帝辛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意。 “多谢大王厚爱。” 云霄连忙回应。 ................... 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哈哈,二弟此计甚妙。” “不仅骗过了三霄,还借通天之名让她们成了人王的妃子。” “现在,我倒要看看,等人王真的跑去金鳌岛提亲时,通天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一怒之下,与人王反目成仇?” 太清圣人笑着说道。 “我这么做,不过是想给通天添点堵罢了。” “也算不上什么妙计。” “只希望能扰乱殷商国运,动摇成汤江山。” 元始天尊回应着,脸上浮现出笑意。 毕竟,这已经不只是一箭双雕的计策了。 它不仅能借助龙族的业力侵蚀殷商国运,甚至还有可能让通天教主与人王反目成仇。 这样一来,娲皇一脉与截教道统因人王而建立的阵营壁垒便可能被打破。 到了那时,再借人教权柄册封新王,与殷商争夺正统、完成封神大业,也就容易多了。 …………… 接连几日,人王纳妃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王城。 此次纳娶的并非凡间女子,而是龙女与圣人座下的仙子。 一时间,整座王城仿佛笼罩在喜庆的氛围中。 同时,随着时间推移,在大臣们的筹备下,一支规模堪比当初前往圣母庙提亲的车队缓缓驶离了王城。 春雷乍响,万物复苏。 浩浩荡荡的提亲队伍自王城出发,一路向东,历经数月终于抵达东海。 金鳌岛虽为海上仙岛、截教道场,但并非字面意义上的岛屿,而是一片由十二万九千六百座岛屿组成的岛链,每一座岛屿都是一方洞天福地。 其中最大的那座,便是碧游宫所在,通天教主的道场。 帝辛率领提亲队伍长途跋涉,终于抵达金鳌岛的传送之地。 正如昆仑阐教的山门一般,这里便是截教山门,跨入之后,便是金鳌岛天地。 此刻,帝辛的提亲队伍抵达此地,身为截教第三代弟子的闻太师率先开口: “大王,此处便是截教山门,凡人不得入内。 但大王乃人间之主,自不受此限。 待我通报之后,自会有截教弟子前来迎接。” 銮驾上的帝辛点了点头:“有劳太师了。” 闻太师随即走向传送之地,运转上清仙法,一道青光打出。 很快,山门缓缓显现。 与此同时,金鳌岛碧游宫中,端坐于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忽然睁眼。 “奇怪,人王今日来访我截教山门,声势如此浩大,莫非是有事相求?” 通天教主眉头微蹙,却并未以卜算之道推演人王的来意。 毕竟帝辛是人间的君主,而且在他看来,自己还是女娲布下的一枚棋子。 他和截教也算处于同一阵营,自然不必猜测对方的来意,直接开口询问便是。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立刻传下圣念,让金灵圣母前去迎接人王,问明来意。 毕竟,金灵圣母的弟子是当朝太师闻仲。 不久之后,金灵圣母奉圣人之命,身影出现在截教山门之外。 她一现身,闻太师便立即上前行礼。 “弟子闻仲,拜见老师。” 闻仲恭敬地向金灵圣母施了一礼。 “徒儿不必多礼,起身吧。” 第36章 金灵圣母微微点头,随即目光一转,径直望向銮驾上的帝辛。 “贫道乃截教通天圣人座下金灵圣母,见过人王。” 她向帝辛行了一礼。 虽说金灵圣母修为深厚,在截教中仅次于多宝道人, 境界早已踏入大罗,甚至到了斩尸层次,有冲击准圣的潜力, 但地位仍不及帝辛——在人间,他是唯一的主宰, 她自然要以礼相待。 而帝辛也是初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她的容貌虽略逊于金宁,但在洪荒中仍属上乘。 更让帝辛眼前一亮的是,金灵圣母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 若要以风格形容,便是“御姐风范” 。 “截教果然美女众多。” “若是金灵圣母也能为我诞下几胎,那该多好……” 帝辛心中不禁浮现这个念头, 不过此刻,也只能想想而已。 “原来是圣人亲传——金灵圣母娘娘。” “寡人有礼了。” 帝辛不卑不亢地回话。 “不知人王此番亲临截教,所为何事?” 金灵圣母开门见山地问道。 “实不相瞒。” “寡人得贵教圣人看重,派遣三霄仙子入宫辅佐。” “日夜相处之间,我与三位仙子情愫渐生。” “今日前来,正是想向通天圣人提亲,纳三霄为妃。” “还望金灵圣母引见,带寡人亲自向教主表明心意。” 帝辛毫不遮掩,坦然道出来意。 毕竟,此事原本就是“通天教主” 点化三霄所做出的安排。 ??? 与三霄暗中产生情愫,日久生情? 专程来截教提亲?纳三霄为妃? 金灵圣母一听帝辛这番话,当场就懵了。 要知道, 三霄好歹也是她的师妹。 自从拜入圣人门下,便一心向道,心思纯净,甚至从未离开过截教。 这次被通天教主派出去,金灵圣母原本以为只是辅佐人王成就人间盛世大业而已。 怎么就会芳心暗许,与人王日久生情了呢? 想到这里,金灵圣母眉头紧皱,目光随即落在銮驾上的三霄身上。 只见她们俏脸泛红,纷纷露出小女儿般的娇羞姿态。 “云霄师妹,此事真如人王所说吗?” 金灵圣母开口问道。 “是的,师姐。” “事情的确如此。” “而且老师也是允许的。” 云霄低声回答。 ??? 圣人老师允许的? 听到这话,金灵圣母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她忽然联想到封神杀劫,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自家老师让三霄入宫侍奉君王,在她看来,这或许是与女娲圣人的一次联姻。 毕竟,世人眼中,人王乃女娲亲自栽培。 若非如此,当初女娲也不会主动赐下姻缘,将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嫁给帝辛。 想到这里,金灵圣母顿时释然了。 “善。” “既然人王与三位师妹情投意合,又有老师允许,结为道侣也未尝不可。” “走吧,老师应该已在等候,随我入内觐见吧。” 金灵圣母再次扫了一眼眼前规模盛大的迎亲队伍,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毕竟,这阵仗丝毫不逊于当初人王前往圣母庙提亲的场面。 然而,就在她邀请人王进入金鳌岛的那一瞬间—— 身在碧游宫的通天教主,整个人彻底坐不住了。 因为,他刚刚全程窥见了人王与金灵圣母的对话。 什么情投意合、暗生情愫? 自己又何时允许过? 通天教主当场气得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察觉到哪里不对。 下一刻,他运转圣人法力,以卜算之道迅速推演起来。 然而令通天教主感到困扰的是,人王身上因果纠缠,又是杀劫的核心之一。 他竟推算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至于通过三霄追查缘由,如今也已难以为继。 通天教主通过卜算发现,三霄与人王的因果竟已彼此缠绕。 最终,他强忍怒气,看着金灵圣母将人王带进了金鳌岛。 ………… 同一时间, 人王前往截教提亲一事,本是元始天尊暗中安排, 因此很快便传遍了外界。 西方须弥圣山上, 接引与准提见到这一幕,脸上浮现笑意。 “妙,实在是妙。” “人王竟去截教提亲了。” “想必通天这次要气得不轻。” 准提率先开口。 “确实,若换成是我,也会如此。” “毕竟三霄是先天之灵,乃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云霞。” “在截教中虽不及多宝与三大圣母,却也算亲传,地位还要高过随侍七仙。” “如今却对人王暗生情愫,更声称是通天允许。” “这简直是对圣人的侮辱,元始师兄这一计,不止是让通天难堪,更是诛心之举。” 接引也缓缓说道。 而此刻,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中, 女娲同样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下界之事。 元始为了激怒通天教主,故意将人王提亲一事传扬出去。 除了通天教主因天机被蒙蔽,尚未弄清原委之外, 其他洪荒大能,甚至诸圣皆已知晓内情。 女娲眼中顿时涌起怒色。 “真是无耻。” “竟用如此手段,让通天对人王心生厌恶。” 她冷哼一声, 但随即想通了此计更深一层的用意—— 这分明是要挑拨她与通天的关系。 毕竟,人王目前看来是她女娲所扶持的。 “哼,既然如此,” “那本宫便成全人王与三霄。” “这样一来,通天教主虽可能不悦,却也不至于动怒了。” 女娲心中念头转动, 随即真身一动,踏出了娲皇宫。 而就在此时, 帝辛随着金灵圣母,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踏入了截教圣地之中。 紧接着,他自銮驾中起身。 向着碧游宫圣人道场的方向,传出声音。 “孤乃殷商君主,人间正统,与截教弟子云霄、碧霄、琼霄情投意合。” “今日前来圣人门下求亲,恳请通天圣人成全。” 帝辛话音落下—— 一刹之间, 一股浩瀚威压自碧游宫深处升起。 通天教主现身,面沉如水,先朝三霄望去。 三人连忙恭敬行礼。 “云霄、碧霄、琼霄,拜见圣人老师。” 见通天教主神色不悦,三女脸上均现出迷茫之色。 “哼……我让你们辅佐人王,你们就是这样辅佐的?” 通天教主当即开口。 三霄:???? “老师,这不是您亲口吩咐弟子这样做的吗?” 云霄心中微震,察觉老师今日神情有异,与上次神念沟通时全然不同。 “哼,本座何时让你们这么做了?” 通天教主再次质问。 “就是上次弟子以神念向您请示之时。” “您说红尘人间,内蕴七情六欲之妙,可从中参悟大逍遥、大自在。” “弟子姐妹三人,因此悟得大罗道果,得自在逍遥之机缘。” 云霄郑重答道。 闻听此言,通天教主顿时明白。 必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三霄。 虽然天机混乱,难以推算出对方身份, 但他心中已有推测。 首先,绝不可能是人王或女娲所为。 人王即便素来荒淫,但终究只是凡间君主,三霄乃自己派去辅佐之人,他断不敢如此放肆。 至于女娲,更无可能。 她意在借助封神之劫夺回失物,唯有与自己联手方为上策,怎会在此刻激怒自己? 除此以外,能在殷商王城中行此事者,唯有其他几位圣人。 但王城因果纠缠,又有人族气运护持, 纵使圣人出手,也必会留下痕迹。 一时间…… 通天教主将矛头指向人教、阐教乃至西方教,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上门讨要说法。 而关于人王提亲一事,如今才真正让他感到头疼。 毕竟,他自己也遭到了算计。 就在通天教主神色阴晴不定之际,金鳌岛上空忽然显现异象。 地涌金莲,天花乱坠,亿万亩庆云自四方汇聚而来。 转眼间,一道妙曼身影浮现在庆云之下。 女娲圣人已亲临此地。 她一现身便开口道: “通天师兄……可否听本宫一言?” 声音缓缓传入通天教主脑海中。 “女娲师妹是为了人王提亲之事而来?” 通天教主立即问道。 “正是。” “人王提亲一事,实则是被阐教那位所算计。” “其目的虽非令你我决裂,却足以恶心师兄,使你对人王心生厌恶。” 女娲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不止通天教主,连下方的帝辛与三霄都愣住了。 原来这提亲竟是元始天尊一手策划,只为离间通天与人王? 如此看来,三霄主动请求收徒,也是被算计的一部分? 想通之后,帝辛脸上顿时掠过一抹冷意。 自己兴师动众前来截教提亲,竟是一场被人设计的闹剧。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同时,三霄也醒悟过来,怒气难抑。 “好个元始,竟如此下作,亲自出手算计我徒!” 第37章 “今日我必上昆仑,向你讨个说法!” 通天教主怒火中烧,言罢便唤出青萍剑,欲杀向阐教。 “师兄且慢。” “无凭无据,即便师兄前去,元始也必不承认。” “本宫有一将计就计之策,非但可挽回师兄颜面,亦可对外释放讯息。” “如此一来,元始的算计不攻自破,届时该头疼的反而是他。” 女娲缓缓说道。 “哦?女娲师妹请讲。” “元始针对三霄,不过是想折损截教颜面,令你难堪罢了。” “若我等顺水推舟,成全三霄与人王这场缘分,反倒能化解此事。” “届时外人看来,不过是你截教道统与我娲皇一脉结为姻亲。” “况且此事于三霄而言,未必不是机缘。” “恰如她们所言,人间红尘中确有大气运、大造化。” “人族气运昌隆,若三霄与人王缔结姻缘,或可借此证得大罗道果。” “吾徒金宁不久前诞下的子嗣便是明证——机缘未必只在三霄身上,亦可能惠及他处。” 女娲缓缓道来。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陷入沉默。 而帝辛心中却是一喜。 本以为元始算计暴露后,求亲之事已然无望,更恐触怒通天教主。 谁知峰回路转,女娲竟亲自出面说媒。 这一刻,若非碍于女娲圣母身份,帝辛几乎要开口问她是否愿一同入宫了。 另一侧,三霄亦是心潮起伏。 先前因遭元始算计而羞愤难当,此刻见女娲圣人亲自做主,事情顿时有了转圜之机。 三姐妹面泛红霞,垂首不语,只悄悄抬眼望向通天教主,唯恐师尊回绝而拂了女娲颜面。 “通天师兄意下如何?” “人王已具先贤气象,身负人间帝位,乃天命所归。” “三霄若随他入宫,百年之内必得造化。” 女娲见通天迟迟不语,又出声相询。 “徒儿是因受元始蒙蔽方才愿入宫侍奉人王的。” “如今既已明真相,还须看她们自身意愿。” 通天教主言罢,转向三霄。 “徒儿,为师问你们——” “可愿听从女娲师姑之言,入宫相伴人王,求那百年造化?” 此问一出,众人目光皆落于三霄身上。 帝辛亦凝神望去—— 自三霄入宫那日起,他便已对三位仙子心生慕意。 “三位师侄。” “若是尔等心甘情愿,本宫愿效仿昔日对待门下弟子之例,亲自为尔等缔结良缘。” “如此安排,方不负汝师及截教之威名。” 女娲趁势再度发声。 闻听此言,帝辛心头又是一阵欣喜,暗自思忖女娲圣人真可谓自己的“得力内助” 。 “弟子谨遵老师与女娲师叔之意。” 此刻,云霄、碧霄、琼霄三人异口同声回应。 “善……” 女娲微微颔首,周身渐渐泛起红光。 一如先前为帝辛与金宁赐婚那般。 她将证道之宝红绣球祭出。 霎时间,圣人赐婚,天地共鸣。 金鳌岛上空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天道在上。” “吾女娲,今以圣人之名,为人间之主帝辛与截教圣人座下弟子云霄、琼霄、碧霄,缔结天定姻缘。” “祈天道允准。” 话音徐徐落下,整个洪荒为之震动。 同一时刻,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太清与元始皆从道台起身,面色凝重。 他们千算万算,未曾料到娲皇宫与截教竟以此等方式昭告天下。 元始原本欲借此令通天心生芥蒂,甚至厌弃人王,却不料反促成双方联合。 “可恨!未料通天竟真会应允。” 元始咬牙低语。 “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太清圣人缓声道,“既然女娲已作抉择,纵使我等再谋算,她与通天亦必联手。 此番不过提早公告于世罢了。” “然则,大兄,我心有不甘啊。” 元始再言,“以通天往日性情,断不会因此等事让步才是。” “以往的通天,自是不会。” 太清淡然回应,“然今日之通天,你我又能知他几分?” “既成事实,难以挽回,不如筹谋下一步如何开启封神。” “可惜人王迎娶三霄,定会听从她们的建议回绝龙族献女。 如此一来,龙族所负的业力便无法玷污殷商国运了。” 太清圣人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同一时刻,西方须弥圣山上。 接引与准提目睹女娲亲自出手破局后,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师兄,未曾料到女娲竟会主动介入。” 准提开口道。 “女娲亲自赐婚,意味着娲皇一脉与截教道统正式结盟。” “看来元始师兄这次反倒弄巧成拙,促成了女娲与通天教主的联手。” 接引摇头说道。 “那吾等该如何应对?” “有女娲在,即便我等介入封神杀劫,元始师兄的胜算也已大打折扣。” 准提再次开口。 实际上,他最为忌惮的乃是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 此乃洪荒第一杀伐大阵,混元级数,非四位圣人合力不可破。 若女娲未曾插手,凭西方二圣与太清、元始四位圣人,尚可轻易破解诛仙剑阵。 如今看来,此路已难行得通。 “暂且静观其变吧。” “太清师兄智谋深远,精于筹算。” “而人教与阐教底蕴深厚。” “他们接下来定有其他手段。” 接引缓缓说道。 ………… 一时间,因女娲亲临赐下姻缘,帝辛此行也算不虚。 女娲以圣人之尊赐下这桩姻缘后,帝辛随即开口: “孤乃成汤君主,人间正统。 今日得截教三霄仙子垂青,特向截教圣人提亲。” “望圣人允准。” 帝辛言辞恳切,目光灼灼望向通天教主。 “准。” 通天教主亦不犹豫,在帝辛提亲后当即应允了这门婚事。 圣人赐婚,昭告洪荒。 此番不仅有女娲,更得通天教主共同见证。 两大圣人如家长般,向整个洪荒宣告这场姻缘。 当然,在诸天大能眼中,此举另有一层深意—— 这标志着娲皇一脉与截教道统已正式结为同盟。 一时间,两大圣人结盟,让原本稍显缓和的人间局势又一次紧绷起来。 毕竟,人人都清楚封神在即,人间杀劫即将开启。 ……………… 事毕之后,帝辛心满意足,启程返回朝歌。 随后大婚诸事,便交由礼仪官全权处理。 虽然通天教主应下了这门亲事, 却仍暗中传下法旨给三霄。 内容与当初女娲嘱咐金宁大致相同—— 人王不可修行,不得长生。 此次缔结婚姻,除了向洪荒昭示娲皇一脉与截教正式联手之外, 更重要的是让三霄随侍人王左右,于红尘中悟道,体悟大逍遥之境,从而证得大罗道果。 唯其如此,三霄方能安然渡过封神杀劫,免于登上封神榜。 其实,几位圣人对各自门下早有布置。 就如原本的封神走向中, 人教、阐教与西方教圣人皆令弟子收徒抵劫,暗中布局。 而因三教联手针对通天,他也知截教门人福缘浅薄,有的甚至杀孽深重,想安然渡劫难如登天。 因此,通天教主才命门人固守道场,不得外出。 如今, 因女娲欲插手封神之故,通天教主看到了一线希望。 约束弟子留守山门,反而不合时宜。 三霄既有红尘悟道的机缘,他自然予以支持。 不过, 人王虽贵为九九至尊,终究寿数有限。 通天教主与女娲一样,准婚之余,特意告诫三霄:不可与人王牵绊过深。 否则,必遭反噬。 圣人所虑,并非无由。 若三霄真为帝辛生儿育女, 彼此之间便有了更深羁绊。 为了子嗣,谁也不知三霄会做出何等决绝之事。 譬如强行为人王续命—— 此举必将牵扯巨大因果,届时即便是通天教主身为圣人,也未必能护她们周全。 ……………… 帝辛此次提亲成功,女娲功不可没。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纳三霄为妃,龙族献女一事亦被提及。 让帝辛感到意外的是,两位圣人在得知他打算将龙族之女一并纳入后宫之后,竟都没有出言劝阻。 这不禁让他心生疑惑。 但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过来。 女娲与通天教主皆是圣人,智慧超凡。 此番又被元始天尊算计了一次。 他们自然不会就此作罢,必定要找回场面。 而帝辛心思缜密,其实早对龙族送女一事存有疑虑。 再加上元始天尊这次设计三霄以激怒通天,更让帝辛联想到,龙族送女恐怕也是元始的手笔。 因此,以女娲与通天教主的智慧,必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所以两位圣人没有劝阻他纳龙女为妃,想必是另有谋划。 想到这里,帝辛心头一松。 他原本还担心通天教主和女娲会当面劝阻。 即便他并不畏惧龙族业力影响殷商国运,但对方毕竟是圣人,又刚亲自赐婚,多少也该给点情面。 所幸,他们并没有这样做。 ………… 这场轰动洪荒的联姻结束后,帝辛如愿返回王城。 费仲与尤浑前往龙族提亲的队伍也回到了王城。 于是,迎娶截教仙子与龙族之女的仪式同时举行。 三日后,举国同庆。 人王一次大婚的盛典在王城中隆重举行。 居住在王城中的殷商子民纷纷涌 ** 庆贺。 八百诸侯也纷纷献上贺礼。 一时之间,整个殷商仿佛笼罩在喜庆的氛围之中。 作为娘家,截教与龙族也各自送上丰厚嫁妆。 第38章 天穹之上,有截教仙人腾云驾雾,施展神通为王城祈福。 四海龙族也献上奇珍异宝,降下甘霖,为王城增添祥瑞气象。 而帝辛,则像前几次纳妃一样,只在第一天露面,之后便将一切礼仪琐事交给负责的大臣处理。 ………… 一次迎娶三位仙子与一位龙女,帝辛心中欢喜难抑。 日日带着四女在酒池肉林中饮酒作乐,夜夜笙歌不断。 三霄在后宫中已居住多时,对宫中诸事早已耳濡目染,颇为熟悉。 尽管心中充满羞涩,她们依旧努力适应,配合着帝辛。 只是,由于通天教主的嘱咐,三位女子每次事后都会特意将生命精华炼化。 而龙女敖听心却截然不同。 她入宫的初衷便是为了改变龙族的命运,冲破天道的封锁。 她需要借助人族的气运。 因此,与帝辛之间的羁绊越深越好。 正如女娲圣人的亲传弟子金宁一样,最好是能诞下一位真龙子嗣。 所以,每当陪伴帝辛时,敖听心总是全力以赴,小心翼翼保护着生命精华,期盼能怀上一男半女。 时光流转。 纳妃盛典结束两个月后。 这一日,后宫传来喜讯,龙女敖听心怀上了身孕。 瞬间,整个王宫洋溢着喜悦。 最高兴的自然是帝辛。 当敖听心满脸幸福地抚摸腹部,告诉帝辛自己怀孕时,帝辛甚至有些恍惚。 毕竟,根基越强大,怀孕的几率就越低。 当初为了让金宁怀孕,他甚至动用了一张【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如今,敖听心竟自然受孕了。 这怎能不让他欣喜? “哈哈,太好了。” “爱妃身为龙王之女,根基非凡。” “定能为寡人生下一头小真龙。” 帝辛当即开口。 “大王,听心的族群受天道封锁,血脉一代不如一代。” “只怕到时候会让大王失望。” 敖听心轻抚腹部,脸上浮现失落之色。 “一代不如一代?” “寡人乃人间之主,九九至尊。” “即便天道封锁又如何?寡人的子嗣绝不会弱于任何人……” 帝辛闻言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生育积分十连抽时得到的一滴祖龙精血。 若将此精血用于敖听心身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毕竟,敖听心是龙族背负杀孽以来,漫长岁月中第一尊勉强突破血脉桎梏的真龙。 已显五爪之相。 “唉……但愿听心能像金宁姐姐那样,为大王诞下拥有纯血真龙血脉的子嗣。” 敖听心轻声叹息。 心中不禁羡慕起金宁。 毕竟,金宁身为娲皇一脉亲传,有圣人气运庇护,能够冲破天道封锁和族群业力也在情理之中。 而自己却一无所有。 与此同时。 敖听心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 帝辛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爱妃不必忧虑。” “寡人自有办法助你返祖,冲破天道束缚。” “你看这是何物?” 话音落下,帝辛手掌一翻,自系统之中取出了先前抽取的那一滴【祖龙精血】。 敖听心初见帝辛手中之物,眼中尚有疑惑。 但下一刻,她体内龙血骤然翻涌。 耳边仿佛响起阵阵龙吟。 她双眸睁大,紧盯着那滴精血,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龙族气息……竟如此浓郁。” “比我曾在龙巢所感更加纯粹。” “莫非……与祖龙有关?” 她能这样推测,全因体内龙血已被这滴精血唤醒。 宛若某种古老传承被引动。 她心中顿时浮现出“祖龙精血” 四字。 “不错。” “此乃祖龙精血,寡人偶然得之。” “爱妃本为龙族,已具五爪之相,得此精血,或可更上一层楼。” “既已怀寡人子嗣,寡人自不会亏待于你。” 说完,帝辛便将祖龙精血递给了敖听心。 “大王……真的要将它赐予听心吗?” 敖听心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动容。 “此物对寡人无用,不赠你又赠谁?” “收下吧,盼你为寡人生下真龙血脉。” 帝辛含笑说道。 ………… 敖听心得到祖龙精血后,接连数日闭门不出,静心炼化。 直至三天之后,后宫深处忽然响起一声震撼龙吟。 龙影冲天而起,映照天穹。 一时间,天地虚空似也随之颤动。 更为惊人的是,龙影显现之际, 此方天地之间,竟隐约浮现出规则之链与天道秩序。 同一时刻,东海之中。 四海龙王心有所感,齐齐望向殷商王城方向。 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太清与元始亦同时睁眼,目光投向殷商王城。 当他们看清王城上空那道龙影时,瞬间神色动容。 因为,那引发天道秩序与规则震动的龙影,竟生着九爪。 “九爪……是祖龙之相?” “难道殷商王城里,竟孕育出一位具祖龙之相的龙族?” 元始天尊当即开口。 龙族身负滔天业力,罪孽深重,早已被天道封锁。 血脉退化严重,一代不如一代。 自龙汉量劫落幕,五爪龙族都几乎绝迹。 尤其封神之后,龙族沦为天庭行云布雨、梳理山河的工具。 此乃天道定数,无人可改。 可如今殷商王城竟现祖龙之相。 显然有龙族血脉返祖,突破了天道封锁与血脉限制。 此时,太清圣人心中已明,也猜到了那尊引发祖龙之相、血脉返祖的龙族身份—— 东海龙王之女,敖听心。 那个被他算计,本要以龙族业力侵蚀殷商国运的棋子。 “大兄,此事不该如此。” “龙族业力深重,怎会血脉返祖?” “难道那人王气运强到连天道封锁都可压制?” 元始天尊不解。 “吾方才借人教权柄推演成汤气数。” “自那昏君纳龙女为妃,国运虽仍盛,却被龙族业力侵蚀。” “至少衰减半数,且将持续衰退。 龙族业力之重,纵是圣人亦不敢轻触,除非如你门下黄龙那般,身具大功德而为天道认可。” “可见二弟之计原是有用的。” “因此,龙族借人王气运压制天道封锁,绝无可能。 何况吾曾推演那龙女命数,不过五爪之资,何来九爪祖龙之姿?” 太清圣人缓缓道来。 此事,连他也难以看透。 卜算之道如今亦算不出因果,毕竟牵涉人王之人皆成谜障。 “那吾等该如何应对?” 元始皱眉。 “你门下黄龙亦是龙族,可令他前去探询。” “此外,可传圣人法旨入天庭,借天庭中枢之名号令龙族。” “此举名正言顺,毕竟天庭乃老师所创,本质上象征天道权柄,龙族不敢不从。” 太清圣人随即开口。 其意简明。 龙族虽遭天道封禁,但自**四海以来,严格来说已归属天道序列。 因此,方有龙族行云布雨、为人间梳理山川之说。 若天庭降下法旨,龙族不敢违抗,否则必遭天谴。 如今,龙族受人王气运庇护,业力渐减。 若令龙族在人间降下灾祸,其业力必将大增,届时人王气运便会被进一步消耗。 此刻。 明白太清意图后,元始天尊顿时大喜。 “善……” “大兄此计,实为阳谋。” 元始天尊含笑说道。 很快,两道圣人法旨自昆仑玉虚传出。 ………… 昆仑祖庭内,黄龙真人修炼道场。 自人王纳龙女及截教三霄为妃后,黄龙真人心情一直低落。 毕竟,他先前前往龙族,本欲令龙族为人间降灾,以此讨好元始天尊。 谁知龙族非但未从,东海龙王为讨好人王,竟还将女儿送入宫中。 这对黄龙真人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仅如此。 黄龙一直以为,自己不得元始器重,是受龙族身份牵连。 如今龙族竟去讨好人王。 那他在阐教之中,岂有出头之日?显然已无可能。 一念及此,黄龙真人满面愁容。 “可恨,吾好不容易才得拜入圣人座下的机缘,为何偏是龙族出身。” 黄龙真人低声自语。 恰在此时,一缕金光落下,元始圣人法旨在他面前凝成一道身影。 黄龙见状,顿时紧张起来,立刻向那身影跪拜。 “弟子黄龙,拜见圣人老师。” 黄龙真人忐忑开口,生怕因龙族之事受责。 “嗯。” “黄龙,前日你私自下山,前往东海龙族,欲使其降灾祸于人间。” “可有此事?” 元始一开口,便是质问。 “回老师。” “弟子只是见那人王辱及老师,又见人间初显盛世、风调雨顺,欲稍作惩戒。” “不料那龙王竟不给弟子情面,未听我言。” 黄龙真人紧张地回答。 “仅仅是不给面子吗?” 元始天尊继续问道。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请老师责罚。” 黄龙真人慌忙说道。 虽然无法揣测元始天尊的意图,心中依旧惶恐不安。 “哼。” “人王气运滔天,人间初现盛世。” “这本来就有违天道。” “封神杀劫将至,若人间出现盛世,杀劫将难以显现,一直被压制。” “时间一长,本该属于人间的杀劫,可能演变为一场席卷洪荒的浩劫。” “龙族本是罪族,受天道封锁,永镇四海。” 第39章 “你倒好,本想叫龙族为人间带去灾祸,不料弄巧成拙,反让龙族倒向殷商。” “如今殷商得龙族之助,这场人间杀劫已生变数。” “而且不久前,人间王朝中竟有祖龙之相显现,这是天道封锁被打破的征兆,龙族这个罪族,分明是想借人王破除业力,重返世间。” “此事皆因你而起,最终因果也需由你承担。” 元始天尊开口说道。 黄龙真人闻言彻底慌乱,跪地连连叩首,恳求元始指点迷津。 “求老师指点,弟子当时只是想讨老师欢心,不料竟弄巧成拙啊。” 黄龙真人哀求道。 “唉。” “也罢,念在你我师徒一场,我便为你指一条生路。” “去龙族查探那祖龙之相因何而起,明白么?” 元始天尊道出了来意。 “弟子谨遵老师法旨,这就前往东海龙族。” 黄龙真人回应,再次叩首。 …………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殿中。 此时执掌天庭的并非传说中的玉皇大帝,而是其前身——昊天上帝。 此人原是紫霄宫中侍奉鸿钧道祖的道童。 巫妖量劫落幕,鸿钧合道之后,昊天顺理成章被赋予天帝命格,执掌天庭。 不过,昊天虽为天帝,坐镇天庭,却因天庭初建,仅继承了昔日妖族天帝的一部分底蕴,手下可用之人寥寥无几。 有时,连圣人门下的弟子见到天帝,也往往不给情面。 因此,封神之事应运而生。 其根本目的,是为天庭构建一套完整的仙神体系。 这背后,其实是昊天上帝向天道求来的结果。 若非他亲赴紫霄宫陈情,痛陈圣人门下对天庭的轻慢,天道也不会顺势开启封神大业。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昊天上帝必须亲身入劫。 因为如今天庭承袭了昔日妖族的根基,与妖族因果未断。 唯有昊天入劫,才能彻底斩断这份因果。 同时,也只有以天帝之尊应劫,方能引动那两件封神至宝——封神榜与打神鞭的现世。 否则,所谓为天庭打造班底便成了一句空谈。 需知女娲亦被尊为妖族圣人,若因果未清,她未来甚至可能执掌天庭相当一部分权柄。 毕竟,如今的天庭正是昔日的古妖庭所化。 此时,凌霄宝殿中的昊天上帝,也因下界显现的祖龙之相而面色凝重。 龙族虽受天道封禁,却仍属天道序列之一。 待未来天庭神班建成,龙族亦需听命于天庭。 如今竟出现返祖九爪金龙、具祖龙之相的龙族,对昊天上帝而言绝非吉兆。 因此,他神色阴沉,心中忧虑。 “陛下不必过虑。” “只待人间杀劫开启,陛下便可安心入劫,引出那两件封神至宝。” “此乃天意,亦是道祖钦定。” “届时不论人教、阐教、截教……但凡上榜者,皆须听从陛下号令。” 身旁的王母娘娘轻声劝慰。 “唉。” “人间杀劫,岂是轻易能启?” “如今人间正值盛世,人王气运鼎盛,连圣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场杀劫何时才能开启,尚是未知之数。” “而今,人王更纳龙女为妃,王朝中显现祖龙之相——朕敢断言,那返祖之龙必是此龙女无疑。” “这对朕的天庭而言,实非善兆。” 昊天上帝长叹一声。 虽得天道支持为他组建天庭神班,可眼下几位圣人迟迟不能推动杀劫。 而女娲亦欲借此劫数夺回旧日权柄。 洪荒局势错综复杂,一切远非易事。 “祖龙之相么……” “陛下可还记得,此前女娲圣人亲传入宫,其诞下的凤女也曾显现返祖之相。” “如今这小龙女同样出现了返祖现象。”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王母娘娘轻声呢喃,若有所思后立刻开口。 昊天上帝闻言,脸上顿时阴晴不定。 毕竟,人间之主的尊位丝毫不逊于他这个天庭之主。 若不是当初人教圣人算计了女娲圣人与三皇五帝,人间之主本也拥有修法求长生的机缘。 因此,人王与天帝相比,唯一的差别便是寿数有限,不修自身术,不得长生法。 “确实奇怪。” “但这又如何?人王不如朕乃是事实,纵使他此世开创人间盛世,功绩可比三皇五帝,也不过百年光景罢了。” “人王在朕眼中,不过是圣人博弈的棋子,而朕,才应是天地主宰。” 昊天上帝眼神一凛,沉声开口。 事实上,昊天身为鸿钧道童,侍奉无尽岁月,所求的并非仅是区区天帝尊位,而是超越众生的圣人果位。 然而事与愿违,圣人之位终究与他无缘。 即便鸿钧合道建立天庭,他成为名义上的天帝,头上却始终有圣人压着一头。 可以说,昊天上帝如同傀儡一般,不入圣位,终究只能仰圣人鼻息。 尤其是天庭初立,麾下无人可用,那些圣人门徒更是个个瞧不上天庭。 正因如此,昊天上帝才在紫霄门前叩首,恳求天道开启封神。 此番人王之乱,在昊天上帝眼中,实则是圣人之间的博弈。 严格说来,也是他一手促成。 若无他紫霄叩首、哀求天道鸿钧,封神杀劫或许不会降临。 当然,这不过是昊天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陛下是想坐观圣人相争,从中得利?” “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今娲皇一脉与截教道统已然联手,他们所扶持的人王更是屡屡令人教、阐教受挫。” “依本宫看,要不了多久,便会有圣人传下法旨,命陛下以天庭之名出手干预。” 正所谓当局者迷。 昊天一心图谋圣人道果,筹谋天庭班底,反而看得不够透彻。 而王母娘娘智慧过人,很快便窥见了几分端倪。 “王母是说,人间出现祖龙之相后,会有圣人降旨命朕出手?” 昊天上帝皱眉问道。 “正是。” “天庭乃是天道正统的代言者。” “龙族身为罪族,受天道禁锢。” “三界中唯有陛下拥有号令龙族的权柄,否则本可直接对龙族降下天罚。” 王母娘娘仔细分析后说道。 话音未落,凌霄宝殿上空突然紫光流转。 一道法旨显现,金色符文绽放,迅速凝聚出一道身影。 这正是元始天尊以圣人法旨显化的化身。 “昊天拜见天尊。” “瑶池拜见天尊。” 昊天与王母齐齐向元始天尊行礼。 “天帝、王母不必多礼。” 元始天尊含笑回应。 “不知天尊此次法驾降临天庭,所为何事?” 昊天上帝随即询问。 “确有一事需劳烦天帝。” “自天帝上次前往紫霄宫后,道祖有意开启封神以化解人间杀劫,同时为天庭充实神官。” “然而女娲圣人倚仗人族圣母的身份屡加干预,致使杀劫至今未能顺利推进。” “人间君主本该气数已尽,却在女娲庇护下,成汤气运反而日益昌隆。” “吾等虽数次出手,皆未见成效。” “因此,吾有一策可削弱成汤国运。 若成,当可另立新君,顺利开启杀劫,推动封神步入正轨。” 元始天尊虽为阐教圣人,却仍对这位鸿钧道童、三界至尊保持礼数。 同属玄门一脉,自当遵循天道秩序。 听闻此言,昊天上帝与身旁的王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如王母所料,有圣人降下了法旨。 “天尊需要朕如何配合?” 昊天上帝当即询问。 “甚为简单。” “请陛下以天庭名义敕令龙族,向人间降下灾祸,削弱殷商国运。” “如此,封神大业方能顺利推进。” 元始天尊重申意图。 “号令龙族?” “天尊,此事恐怕不易。” “据朕所知,前些时日东海龙王已将龙女送入王宫侍奉人皇。” “况且下界不久前显化祖龙异象,龙族与人族因果已深。” “如今天庭亦无可用之神,如何能够号令龙族?” 昊天上帝又一次发声。 其意图已然十分清晰,即便天庭占据正统地位,但麾下实在缺乏可用之人。 龙族未必会听从他的号令。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沉思片刻,方才开口。 “我可派遣阐教副教主燃灯前来助你。” 闻听此言,昊天上帝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燃灯道人身为阐教副教主,乃是先天神只,与三清同辈。 昔日更曾为紫霄宫中客,修为早已臻至斩却三尸之境,是洪荒中的大能者。 昊天上帝万万没有想到,元始竟会派燃灯前来相助。 “甚好。” “既然有燃灯副教主相助,龙族自然不敢不从。” ………… 常言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自人间王朝显现祖龙之相,元始降下法旨于天庭之后, 人间这一年里发生了诸多变化。 首先是殷商王朝。 在帝辛日夜不懈的努力下,后宫八百嫔妃又诞下了五百多个子嗣。 至于龙女敖听心,她的腹部也微微隆起。 毕竟身为龙族,又曾消化祖龙精血,敖听心的孕期绝不会比金宁短。 而金宁在帝辛的努力下,也如愿怀上了第二胎。 只不过这一胎并未使用【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至于三霄, 起初她们还谨记通天教主的法旨,虽入宫侍奉君王,但每次事后都会立即炼化人王的生命精华。 第40章 然而,当龙女敖听心腹部微隆,金宁又开启了第二胎模式后, 三霄的心意渐渐动摇。 尤其是每日身处于后宫的奢靡环境之中, 可谓是红尘炼心。 再加上帝辛每日的特殊关照, 三霄多次险些沉溺其中,恨不得心甘情愿为这位人王诞下一两个子嗣。 这一日, 三霄与帝辛互动结束之后…… “大姐,娲皇弟子金宁仙子又怀孕了。” “难道女娲圣人没有提醒过她吗?人王寿数有限,不该贪恋红尘啊。” 琼霄幽幽地说道。 “是啊,为什么她们能为大王诞下子嗣,我们却不能?” “是担心我们羁绊太深,人王寿尽之后无法斩断尘缘吗?” 碧霄也满脸困惑地问道。 在她看来,既然此行是为红尘问道、求证大罗, 为何定要斩断尘缘? 难道不能效仿金宁仙子那般吗? 不仅如此。 随着龙女敖听心的身孕日渐明显, 碧霄与琼霄竟萌生了一个念头。 莫非只有为人王诞下子嗣,才能真正参透红尘七情六欲,领悟大逍遥之道? 否则,为何这一年来日日与人王相伴,却始终未能窥见一丝逍遥真谛? 问题或许正出在此处? 一时间,三女心中皆浮现此念。 “大姐,是否因我们每次事后都将生命精华炼化,才导致无法参悟逍遥之境?” “你看那敖听心,修为不及我们,跟脚也逊色,更背负罪族之名,受天道禁锢。” “可自怀孕以来,她修为突飞猛进,更开启了返祖之象。” “莫非,为人王延续血脉,方是得道之机?” 琼霄直截了当地问道。 “正是。” “我亦有同感。” “人族当真是一个奇妙的族群,不知女娲圣人当年是如何创造这一族的。” “明明生来孱弱,如今却成了天地主角,连龙凤麒麟、巫妖二族都难以企及。” 碧霄也随之开口。 听了两位妹妹的话,云霄陷入了沉思。 人族何以从微末走向鼎盛? 其中必藏有深意。 而圣人师尊命自己侍奉人王,于红尘中悟道,定有缘由。 “等等。” “人族以弱小之躯成就霸业,似乎与薪火相传有关。” “我似乎明白了。” “这一族的崛起,必然与繁衍血脉相连。” “难怪金宁仙子与龙女敖听心在孕育子嗣后,修为皆一日千里。” 云霄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 “大姐也如此认为?” “不如,我们也试着为大王生育子嗣?” “或许能借此突破呢?” 琼霄忽然提议道。 “可是,若师尊知晓,是否会责罚我们?” 云霄仍有些忧虑。 “应当不会吧?你看金宁仙子为人王生育,非但未受责罚,还引来教主争夺呢。” 碧霄立即回应道。 三霄的羡慕之情并非没有缘由。 她们本欲追求大罗之道,却阴差阳错偏离了方向,流连人间,寄托于红尘炼心以求超脱。 因而,当亲眼目睹金宁与龙女敖听心接连有孕后,她们不由自主地推演出一套属于红尘炼心的“法门” 。 ………… 一年时光流转,随着子嗣日益增多,成汤受龙族业力侵扰的国运迅速得到了弥补。 然而,恰在此时,一道消息自陈塘关传入王城。 深宫之中,帝辛阅过手中密报,眸中寒光一闪。 “才安住一年, ** 又起了么?” 他低声自语。 身旁的敖听心满面忧色。 “大王,那天庭由玄门道祖所立,自道祖合道之后,已成统御洪荒之枢纽。” “我龙族昔日罪孽深重,背负滔天业力,受天道所困。” “按理须听命于天庭,否则,他们随时可借天道之名责罚龙族。” “如今父王来信,说那天庭之主竟命龙族向人间降灾,这该如何应对?” 敖听心语带忧虑。 此信经陈塘关李靖转呈,她自然知晓其中内容。 “天庭之令么……看来是那两位圣人按捺不住了。” “也难怪,龙族将你送入宫中,本欲借业力动摇我殷商国运。” “谁料反助爱妃成就祖龙之相,而殷商国运亦未见大损。” “依寡人看,那几位圣人此番是想借龙族之手,毁我殷商根基。” 帝辛沉声剖析。 “啊……那该如何是好?” “龙族若遵天庭之命,必致人间灾祸,动摇殷商根本;若不从,则必遭天谴。” “大王可有两全之法?” 敖听心一时心乱,容颜蒙上忧色。 “爱妃莫急,小心身子。” “此事也非无解。 龙族大可不理那天庭之令,至于触怒上天、招致天谴……寡人有一策,可令那天庭亦无可奈何。” 帝辛含笑而言。 “当真?” “恳请大王救我龙族渡过此劫!” 敖听心伏身恳求。 “安心养胎,此事寡人自有安排。” 帝辛轻抚敖听心微凸的小腹,动作温柔。 次日清晨。 时隔一年,帝辛再度坐上象征人间极权的王座。 群臣踏入大殿,望见王座上的身影皆是一怔,脸上先后浮现惊愕与揣测——惊的是人王竟罕见临朝,疑的是此番必有要事发生。 “臣等拜见大王。” 以闻太师、比干丞相为首,众臣齐身下拜。 “平身。” 帝辛微一颔首,未容众人回神便再度开口:“孤上次临朝,似是一年前了……光阴如梭啊。” 比干丞相当即问道:“不知大王此次上朝,所为何事?” “倒也并非大事,” 帝辛轻笑,“昨日孤接到陈塘关来信,乃东海龙王所传。 信中言及,天庭敕令龙族于殷商境内行云布雨——雨势颇大,或可比当年大禹治水时的洪灾。” “我人族正值盛世,此劫难免。 不知众卿可有应对之策?” 此话一出,群臣皆动容。 “天庭竟敕令龙族降雨成灾?” “雨量堪比禹帝时期洪水?” “我殷商在大王治下国运日隆,百姓安乐,从未行逆天之事,怎会天降灾厄?” 比干丞相随即附和。 “是否天灾尚未可知,” 帝辛接话,“尔等可还记得,一年前三霄仙子曾劝阻孤纳龙女为妃?” “龙族确为业力所困,听心入宫后也一度动摇国运。 然这一年来,殷商气运已重归鼎盛。” “故而如比干王叔所言,天降灾祸并无可能。 但——若这场灾祸,是有人暗中布局呢?” 闻太师闻言,似有所悟,当即接话道: “大王莫非怀疑是圣人所为?” 帝辛淡然回应: “若非圣人,谁又能令天庭低头?” 闻太师又道: “既如此,何不禀报圣母娘娘与截教圣人?” “此等小事,何必惊动圣人。” 帝辛摆了摆手,“今日上朝,寡人正为告知诸卿后续安排。” 他忽而问道:“诸卿可还记得,我成汤基业因何而起?” 比干丞相上前一步,肃然答道: “自大夏倾覆,成汤崛起。 朝歌王城现异象,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殷商国运自此而兴。” 提及先祖荣光,比干面露自豪——他身为成汤宗室,对此再熟悉不过。 帝辛颔首:“王叔所言极是。 那天命玄鸟并非凡物,乃先天神只,与金宁爱妃同源,皆具真凤血脉,可谓祥瑞之兽。”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因龙汉量劫,凤族与龙族同受天道封锁。 玄鸟虽非纯血真凤,却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为我大商带来正统气运,享国祭之位,故能不受天道束缚。 否则,便如金宁一般,需倚仗圣人气运庇护。” 这番玄鸟渊源道来,群臣却愈发困惑。 他们皆知玄鸟传说,亦晓其享国祭尊位。 可这天命玄鸟,与天庭命龙族降灾人间,又有何关联? 众臣面面相觑,皆露不解之色。 帝辛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诸卿,寡人要说的是——我殷商国运,与圣人气运实有相通之妙。” “能够为龙凤这样犯下无数杀业的种族打破天道束缚。” “因此……” “我倒有一计,可解此局。” 帝辛含笑说道。 “大王请讲,臣等定当全力执行。” 闻太师应声。 “其实不难,昔日有天命玄鸟降临,使我成汤立国,奠定正统基业。” “那么今日,天命所归为龙族,盛世归于我成汤,也未尝不可。” “所以,以我人王之名,册封龙族享我殷商国祭之位,将其奉为祥瑞。” “与天命玄鸟地位等同。” “如此这般,就算天庭降罚于龙族,有我殷商国运守护,也足以平安。” 一时间。 帝辛话音落下,满朝众臣神色皆变。 “大王,此事万万不可。” “天命玄鸟,仅此一位。” “而龙族乃是整个罪族啊。” “若我大商将整个龙族立为国祭,岂不担心动摇我殷商国运根本?” 这时,闻太师立即上前劝阻。 “确实如此。” “此事还望大王慎重考虑。” 比干丞相也随之劝谏。 其余臣子虽未开口,但从神情可见,他们也不愿再设一国祭之位。 更何况是一整个种族。 “诸位爱卿的忧虑,孤自然明白。” “但孤问你们——” “我成汤成为正统之时,国运如何?” “与今日相比,孰强孰弱?” 帝辛随即发问。 “成汤正统,得先贤认可,圣母娘娘准许,曾传有六百年气数。” “而自大王登基以来,大商王朝日益兴盛,气象万千,已现人间盛世之象。” “六百年气运之说似已打破,国运之盛,早已远胜当初。” 第41章 闻太师回答。 “这就对了。” “成汤初立之时,气运便足以承载天命玄鸟。” “而今远胜昔日,难道还容纳不了一个龙族吗?” “孤知你们顾虑什么,但你们可曾想过,若不如此,龙族只能听命于天庭,降灾于人间。” “到那时,我殷商国运同样受损。 与其如此,不如——立国祭,纳龙族。” 帝辛说完。 此言一出,满殿无声,群臣皆默然。 自帝辛在圣母庙题诗亵渎女娲圣人后,他在众臣心中便一直是个无道昏君。 整日沉迷美色,荒废朝政。 然而奇怪的是,每次上朝都会带来新的变化。 前几次朝会虽然看似荒唐,谈论的都是纳妃之事,但国运却不降反升。 久而久之,大臣们也习以为常,认为这是天命所归。 但这次不同。 人王上朝并非为了纳妃,而是要为龙族设立国祭之位,将整个龙族纳入殷商。 这让群臣忧心忡忡。 龙族背负着滔天业力,当初纳龙女敖听心为妃时就险些遭到圣人反对。 如今要将整个龙族纳入殷商,无异于用人族气运来化解龙族的业力。 更深层意味着人间将与天庭对立——毕竟龙族现在仍属天庭序列。 大王,闻太师率先开口,此事还需三思。 龙族被天道注视,天庭又是天道设立的中枢。 若册封龙族,等同与天争锋,夺取天庭权柄,必会触怒那位。 比干丞相也劝谏:如今已得罪人教、阐教两位圣人,若再与天庭对立,恐非明智之举。 群臣纷纷附和,希望人王收回成命。 帝辛却淡然一笑:诸位爱卿认为,孤与那天帝相比如何? 大王是人间之主,人族正统;天帝乃天庭之主,天道正统。 二位尊位相当,不分上下。 “天帝曾是道祖座下童子,本身跟脚属先天神只层次,虽未能证得圣人道果,却早已踏入准圣之境。” “即便没有天帝之位,他也算得上是洪荒中的顶尖大能。” “而大王虽为人间之主,贵为九九至尊,终究是凡人之躯,寿数有尽。” 闻太师又一次开口,神情间难掩忧色。 显然,他已窥破此番天庭赦令背后真正的用意。 这分明是人教与阐教圣人的布局。 欲以天庭之主牵制人间之主。 实则是女娲、通天教主与太清、玉清元始之间的圣人对弈。 双方不过在进行一场代理人之间的较量。 不得不说, 闻太师终究是截教门人。 对于洪荒秘闻、三教内情知之甚详。 正因如此,他才竭力反对帝辛将龙族纳入殷商体系,为自身招致灾劫。 “哈哈哈哈。” “好一个天帝对人王。” “太师所言倒也不错。” “孤之身份不输那天帝,所缺的,不过是自身修为罢了。” “但那又如何?” “莫忘了,封神在即,杀劫将至。” “孤虽只是一介凡人,可你们难道忘了,当初阐教圣人是如何遭反噬,如今连证道之宝还 ** 在王宫之中吗?” 帝辛望向闻太师,脸上浮现笑意。 此言一出,闻太师顿时语塞。 是啊, 人王不仅是人间之主, 在此刻这个时代,更承载着特殊的命数。 连圣人都奈何不得他,又何须畏惧天帝? 即便不修法、不成长生, 那天庭之主也不敢仗着身份对帝辛出手。 见闻太师久久不言,帝辛明白他已动摇。 “好了。” “诸位爱卿不必再劝。” “此事就这么定了。” “你们先行准备,三日之后,孤将开启国祭大典,亲自册封四海龙族。” “届时,我倒要看看那天庭之主,以及人教、阐教圣人,要如何应对。” 最终, 帝辛当众定夺,将此议敲定。 ………… 自这一日早朝结束, 不多时,殷商王城朝歌便传出一则惊人消息: 人王竟欲将龙族纳入殷商序列,册封整个龙族国祭尊位。 消息传开,迅速震动人间,连几大道统与天庭也被波及。 天庭,凌霄殿内。 得知此事,昊天上帝面色沉冷如铁。 “呵,好一个无道昏君,竟敢将龙族纳入人间序列。” “他哪来的胆量?难道不知龙族自量劫之后,就一直受天道制约,归我天庭所辖吗?” 昊天上帝强压怒火,声音像是从喉间硬挤出来。 显然,帝辛的举动已彻底激怒了他。 然而,他话音方落,一旁的王母娘娘却轻声开口: “陛下请息怒。” “人王身边有截教弟子,不可能不清楚这一切。” “就连通天圣人,也不敢轻易与龙族结下过多因果。” “这一点,从元始圣人座下的黄龙真人便可看出——除非龙族身具功德,否则难以脱身。” “按理说,截教弟子应当劝阻人王才是。” “可他们并未如此。” “陛下不觉得,此事背后另有玄机么?” 王母娘娘聪慧过人,一语道出心中疑虑。 听了这番话,昊天上帝也略微冷静下来。 事实确如王母所言。 人王此举,绝非明智之选。 而他背后尚有女娲与通天教主。 以他们的眼界,不可能不加以阻拦。 这恰恰是最令人不解之处。 “依王母之见,吾等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难道就放任他如此行事?” 昊天上帝沉声问道。 “暂且按兵不动。” “圣人法旨,我们已奉命执行。” “不如就让阐教那位去与人王相争。” 王母再次建言。 “按兵不动?这恐怕不妥吧?” “若真如此,岂不让人觉得,朕怕了那人间之王?” 昊天上帝眉头紧锁,心中不忿。 “陛下请细想,” “元始圣人为何传旨于你,要你以天庭之名敕令龙族?” “这正说明他们暂时奈何不了人王。” “而陛下贵为天帝,与那人王地位相当。” “若您亲自出手,便等同开启天人之争。” “依本宫看,这场博弈最大的受益者,必当是阐教那位。” 王母娘娘又开口道。 “朕明白了。” “圣人相争,借刀 ** 么?” 昊天上帝听她这么一番劝导,总算醒悟过来。 ……………… 同一时刻,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太清与元始听闻此事,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都现出笑意。 “大兄觉得如何?” “那昊天会中计么?” 元始开口问道。 “不会……” “瑶池王母心思机敏如妖,必然已经看破其中关窍。” “有她劝止,昊天不会贸然行事。” 太清圣人摇头答道。 “那,该如何是好?” “若无天帝出手,我等想要开启人间杀劫,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元始天尊又问。 “不急,不急。” “这才只是开始。” “此计若真如此轻易得逞,吾等也不会在那无道昏君手中屡屡受挫了。” 太清圣人再次开口。 “大兄之意,莫非另有谋划?” 元始天尊好奇追问。 “嗯……” “如今所为,不过是迷惑女娲与通天罢了。” “那无道昏君代天册封龙族,终究影响有限。” “有瑶池王母在侧,天帝必会隐忍不发。” “而吾另有一策,可令人王彻底激怒昊天。” “这才是真正挑起天人之争的大计。” 太清圣人缓缓道来。 随后,他将自己的谋划一一说明。 “善……” “大兄此计,当真精妙。” 元始天尊听罢,连声称赞。 不多时,西方须弥圣山之上。 接引与准提初时还在震惊于人王的莽撞之举。 下一刻,玄都的身影却出现在须弥圣山脚下。 “人教弟子,太清圣人座下玄都,求见西方圣人。” 玄都望向山巅,声音悠悠传开。 与此同时。 须弥圣山之巅。 接引与准提闻声,皆是一怔。 “人教玄都?” “他来吾等道场做什么?” 准提问道。 “应该是太清师兄的安排。” “那就见见他吧。” 接引说道。 随即,一道光芒从圣山降下,出现在玄都面前。 下一刻,接引的亲传弟子弥勒出现在光芒中。 “玄都师兄,老师有请。” 弥勒笑着说完,转身带玄都步入光幕,消失不见。 不久后,须弥山顶。 “玄都拜见接引、准提圣人。” 玄都见到西方二圣,当即行礼。 “玄都师侄不必多礼。” “不知师侄此次突然前来西方,所为何事?” 接引直截了当地询问。 “是家师命弟子来的。” “他想请两位圣人……” 玄都缓缓道来,将太清圣人的计划一一说明。 接引和准提听后,相互对视,脸上顿时浮现凝重之色。 帝辛立龙族为国祭,收罪族入人族序列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自然,天命玄鸟孔宣坐不住了。 他乃第一个入主殷商的存在。 成汤正统,他天命玄鸟功不可没。 但如今,帝辛竟打算另立新“图腾” ,还是当年凤族的宿敌。 即便孔宣并非纯血真凤,只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他仍拥有真凤血脉。 因此,在帝辛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天命玄鸟孔宣直接入梦,找到了金宁。 那一晚,侍奉完帝辛的金宁刚入眠,一道祥瑞照进梦中。 孔宣化作一名道人,出现在金宁的梦境。 “玄鸟孔宣,见过娘娘。” 孔宣首先开口。 第42章 金宁闻声,眉头微皱。 她身为大罗金仙,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清楚孔宣的身份。 “你本是凤族血脉,因族群杀孽未能成就凤身,却因祸得福,得先天五行孕育,化为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如今身负国祭之位,不好好为成汤凝聚气运,来找本宫何事?” 金宁向他询问。 她虽然清楚孔宣乃是天命玄鸟所化,但自从进入宫中以来,却一直没有亲眼见过他。 此刻他忽然出现在梦里,必然是有事相求。 “回禀娘娘,” 孔宣立刻问道,“人王打算收服龙族一事,您是否知道?” “我知道。” 金宁点头回答。 “为何不劝阻他?” 孔宣接着说道,“龙族本是背负罪业的一族,身上缠满因果与业力。 当初纳龙女为妃也就罢了,影响尚小,以殷商如今的国运还能承受。 可若是让整个龙族并入人族序列,只怕殷商王朝……会引来天道反噬啊。” “那你觉得,在这人间,有谁能够改变人王的决定?” 金宁反问。 孔宣当场怔住。 要知道,人王可是连人教、阐教两大教派都敢直接对抗的狠角色。 一开始,金宁也曾猜测这或许是自家老师布下的局。 但随着她在帝辛身边待得越久,却渐渐感觉并非如此。 反倒像是圣人被动地入了这场局。 毕竟,帝辛起初曾在圣母庙题诗,亵渎了她的老师。 而女娲圣人也曾降下法旨,命轩辕坟的九尾妖狐入宫迷惑人王,扰乱成汤基业——这恰好与成汤气数将尽、人间杀劫将起的大势相合。 但不知为何,自帝辛纳了七十二路诸侯之女为妃后,一切就都变了。 短短一两年间,人王不仅扭转了诸侯反叛、王朝动荡的局面,连她自己也莫名其妙被牵扯进去。 更关键的是,她的圣人老师竟还亲自赐婚。 别看人王终日沉溺于酒池肉林,纵情声色,忙于繁衍子嗣,可王朝的气运却丝毫未受影响,反而日益强盛,隐隐展现出人间盛世的景象。 更令人心惊的是,帝辛甚至将截教的圣人弟子也纳入了宫中,迫使女娲与通天教主公开联手。 总之,在外人眼中,帝辛或许是女娲与通天布下的一枚棋子。 但金宁在帝辛身边越久,越感觉人王并不简单。 他每一次掀起 ** ,似乎都带着某种目的。 正因如此,当孔宣来找她时,金宁才会这样反问。 “那么……圣人是否知晓此事?” 孔宣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问道。 “自入宫后,我便再未回过娲皇宫。” “娘娘知不知情,我并不知晓。” “不过……此事已传得沸沸扬扬,以娘娘圣人之能,必然早已得知。” “好了,我要歇息了。 这有一道符文,是娘娘所赐。 你若想知圣人何意,可点燃它,娘娘自会感应。” 金宁言罢,一道金光自她手中飞出,落入孔宣掌中。 随即,梦境破碎。 孔宣自金宁的梦境中脱离出来。 望着手中闪烁金光的符文,犹豫片刻,孔宣终是将它点燃。 ‘嗡……’ 一缕玄妙气息直冲九天。 未过多久,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 道台之上的女娲圣人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孔宣的身影已在她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孔宣拜见妖族圣人。” 见是女娲,孔宣立即执礼问候。 “是金宁让你来的吧?” “这丫头,入宫那么久了,也不曾回娲皇宫看看我。” “如今倒好,还将我赐予她的符文转交给了你。” 女娲圣人淡淡开口。 “圣人息怒。” “金宁娘娘有孕在身,不便前来。” 孔宣连忙解释。 此言一出,女娲眉头微蹙,面容顿时阴晴不定。 有孕在身? 金宁又有了? 当初赐婚之时,她分明千叮万嘱,不可与人王牵绊过深。 谁知她竟将这番话当作耳旁风。 生了一胎,又怀一胎? 难道她娲皇宫出去的弟子,竟成了人王的生育之器? 更何况,近来女娲也有所耳闻。 那人王纳妃生子,仿佛上了瘾一般。 一年近乎千胎。 若是寻常女子也就罢了。 可偏偏是她侍奉自己亿万岁月的弟子。 一念及此,女娲即便道心无瑕,却也略感不畅。 “哼,有孕在身。” “依我看,她是怕我怪罪,不敢来见吧。” 女娲语气转冷。 “这……” “圣人息怒,圣人息怒。” 孔宣心头一跳,唯恐女娲因金宁之事迁怒于己。 “好了,不说这些了。” “你来找本宫有什么事?” 女娲望向孔宣,径直问道。 “小妖此行,是为了人王收容龙族之事。” “圣人乃人族圣母,享人族气运供奉。” “如今人间现出盛世气象,气运正盛。 若此时纳龙族入人族,恐怕会引来天谴,致使人间灾祸丛生。” “不知圣人是否知晓此事?” 孔宣毫不犹豫地说道。 “本宫自然知道。” “而且,也清楚这背后是阐教与人教那两位在布局算计人王。” 女娲回答。 “那……圣人为何不出手阻止?” 孔宣追问。 闻言,女娲沉默了片刻。 实际上,她最初得知时确实想要出手干预。 但很快便打消了念头。 因为,女娲自认是诸圣之中最了解人王的存在。 即便是通天、元始、老子等圣人,也未必清楚其中内情。 她之所以选择站到其他圣人的对立面,与通天 ** 封神,其实是被动卷入这场局中。 一切,皆因那一位人王的谋略,使她不得不做出抉择。 因此,女娲深知此次人王将龙族纳入人族序列,必有深意,故而并未阻拦。 当然,通天教主此前也曾找过她,她同样未作回应,只让他静待变化。 “人王是人间之主,如何决断是他自己的事。” “本宫虽为人族圣母,自造人以来却从未干预人族进程。 此事,你不必来找我。” “不过,本宫可以提醒你一句。” “你身为殷商天命玄鸟,亦受国祭尊位。” “若是你亲自去问人王,或许能明白他的用意。” “好了,时辰已到,你退下吧。” 女娲说完,轻轻一挥手,孔宣的身影便自娲皇宫中消失。 ………… “金宁这丫头究竟在想什么?” “生第一胎也就算了,如今竟还想生第二胎?” “把本宫的话当耳旁风么?真是胡闹。” 女娲越想越觉得气闷。 最终,她身上光芒流转,化出一具道身,往人间而去。 不久之后,王城之外。 霞光流转,缓缓凝成一位美妇人的身影。 这道身影正是女娲显化的法相。 她才降临在王城之外,居于后宫的金宁便心有所感,从睡梦中惊醒。 “如此气息……莫非是娘娘驾临?” 金宁心头一紧,匆匆起身,寻至正在酒池肉林宴饮的帝辛。 “大王……” “臣妾有要事相告。” 未等帝辛回应,她便拉着他走向偏室。 “爱妃何事如此匆忙?” “方才不是还在歇息么?” 帝辛面露疑惑。 “娘娘……她来了。” “就在王城之外。” 金宁将心中感应如实相告。 “娘娘?莫非是女娲圣人?” 帝辛立刻会意,原来是“岳母” 亲临。 “正是。” “臣妾猜测,娘娘此来或与龙族之事有关。” “前些时候,天命玄鸟曾托梦于我,我亦将一道娲皇宫符文交予他,他必是持符请见了娘娘。” 金宁将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帝辛听罢,面上却浮现一丝深意。 “不必惊慌,寡人未行差踏错,如今殷商风调雨顺,盛世初显。” “此乃可比先贤之兆,圣母娘娘必不会为难于寡人。” “随我一同出迎吧。” 帝辛轻抚金宁肩头,随即传令殿外宫人: “来人,有贵客临门,备驾出宫,孤要亲迎。” 自帝辛继位,殷商国运日隆,人间渐显盛世气象。 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诸侯封地亦是一派蓬勃景象。 朝歌城中更是人烟稠密,天未破晓,已有商贩往来穿梭,为生计奔忙。 女娲法相化作一名美妇立于城外,望见此景,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难怪成汤气运愈发深厚,这般人间烟火,犹胜三皇五帝之时。” “若长此以往,这一代人王或真能建下不世功业,堪比先贤。” “可惜……人王不得长生、不可修法乃是天命所定。 纵有功盖前朝之绩,亦难成人族第九圣贤。” 女娲低语几句,随后抬头望向远方,轻轻叹息一声。 那方向,正是人族气运汇聚之地,薪火传承不息之处——火云洞。 那里是三皇五帝证道成圣后飞升的居所。 与此同时, 就在女娲降临人间不久, 王宫之中銮驾缓缓驶出宫门。 帝辛带着金宁,在侍卫与宫女的簇拥下朝着城门行去。 抵达城门时,侍卫迅速管控了城门内外,暂止商贩通行。 帝辛与金宁走出銮驾,举目望去。 “空无一人,圣母娘娘在何处?” 帝辛转头问向身旁的金宁。 却见金宁目光呆滞,静立原地,宛如一尊石像。 帝辛顿时明白——女娲要见的,并非自己,而是金宁。 此时, 另一处特殊时空之中。 金宁元神被摄入此间,立即清醒过来。 看见眼前的中年美妇,她立刻跪伏在地。 金宁:“弟子金宁,拜见娘娘。” 第43章 “本宫还以为,你已成了人王之妃,便不认我这个老师了?” 女娲语气冷淡。 “娘娘恩德,金宁永世不忘。” 金宁声音微颤。 “是吗?” “那为何将我的话当作耳边风?” “弟子……一直谨记娘娘叮嘱,从未敢忘。” 金宁低声回应,不敢抬头。 “从未忘记?那你腹中又是怎么回事?” “当初本宫赐你姻缘,是借人王因果化解你的死劫。” “也曾嘱咐你,不可与人王牵绊太深。” “你入宫后为他诞下子嗣,那次我未追究,只当是斩断因果的契机。” “可如今呢?” “一胎不够,如今又怀上了?” “莫非你贪恋红尘,不愿再回娲皇宫?” 女娲字字如雷,炸响在金宁心头。 她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现实之中…… 站在人王身侧的金宁,亦如失去支撑般软软倒下。 看到这般情景,帝辛眉头微蹙,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娘娘既已驾临,又何苦为难寡人的爱妃?” “若有甚么事,不妨对寡人直言。” 虽不见女娲身影,帝辛依旧朗声开口。 话音穿透虚空,传入了女娲所辟的未知之境。 “哼…” 女娲一声冷哼,玉手轻扬,一道玄异之力便将帝辛笼罩。 瞬息之间,他已出现在金宁身侧。 “爱妃,可还好?” 见金宁瘫坐于地,帝辛忙上前搀扶。 “大…大王,妾身无碍。” “请勿顶撞娘娘。” 金宁语带忧虑地提醒。 “嗯。” 帝辛颔首,这才抬眼望向眼前的中年美妇。 见她容貌与圣母庙中神像迥异,帝辛心知此非本尊。 “殷商君主帝辛,拜见圣母娘娘。” “不知娘娘此番降临,所为何事?” 帝辛当即开口询问。 “所为何事,你心中自然明了。” “本宫弟子因死劫与你结下因缘,为你诞下子嗣,也算是了却因果、偿还恩情。” “此事,本宫尚可不予深究。” “但你贪心不足,莫非想借子嗣将本宫亲传弟子束缚于这人间红尘?” 女娲当即质问。 “圣母娘娘何出此言?” “既然寡人与金宁仙子已结姻缘,生儿育女岂非人之常情?” “天有天条,人间亦有人间的法则。” “莫说人族,便是飞禽走兽,亦知繁衍后代。” “此乃人间常态,既然如此,寡人为何不能与金宁仙子多育子嗣?” 帝辛反问道。 “哼…” “只因她是仙,早已跳出三界五行,摘得大罗道果,证道逍遥,与天地同寿。” “而你虽为人间之主,九九至尊,却不可修法,不得长生。” “你二人注定仅有百年因缘,又何必以子嗣拖累本宫亲传?” 女娲字字清晰,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 帝辛却当即笑了起来。 “原来圣母娘娘所虑在此。” “人王不可修法,不得长生,眼下看来确是如此。” “但圣母娘娘为何不信,寡人未必不能打破这规则?” 帝辛再度反问。 “哼,颠覆定数?” “如何颠覆?此乃天命。” “三皇五帝之际,人族尚未大兴,规则未显,尚且未能如愿,如今更无可能。” “你可知,打破人王不得修行的法则,会招致何等后果?” 女娲再度诘问。 “意味着,那一位必将震怒,圣人将亲自降临。” 帝辛望向女娲,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既然明白,又何以出此言?” 女娲继续追问。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圣母娘娘以为,寡人此言如何?” 帝辛缓缓说道。 话音方落,女娲神色顿变。 她连连运转法力,将四周天地尽数封锁。 在洪荒世界中,此等言语,实属大逆不道。 “哼。” “本宫乃天道圣人,你竟敢在本座面前口出狂言?” “就不怕触怒天道么?” 女娲面色变幻,紧盯着帝辛,一字一句说道。 “寡人自然知晓娘娘乃天道圣人。” “但娘娘尚有其他身份——人族圣母,妖族圣人。” “这些,娘娘莫非都已忘却?” 帝辛再度开口。 此言一出,女娲神情愈发复杂。 女娲:“你究竟意欲何为?” “无他,只是为我人族八大先贤困于火云洞之事,心有不平。” “正因他们,人间之主才背负枷锁,不得修行,不得长生。” “若能打破此枷锁,寡人又为何不敢求得长生,悟得神通?” 帝辛含笑而言。 女娲闻言,眉头再次紧锁。 “这些事,你是从何处得知?” “是通天圣人告知于你?” 女娲立刻追问。 然而,帝辛却轻轻摇头:“此乃天机。 通天教主亦是天道圣人,娘娘以为,若此话出自他口,天道岂会不知?” “即便由娘娘口中传出,此刻恐怕也已被天道所察。” 帝辛淡然一笑。 此等秘辛,唯有诸天巅峰存在方可知晓。 且如同被施下禁制,一旦出口,必遭天道反噬。 女娲自然明了,因此在帝辛说完之后,她沉默了良久。 “这些……皆是你自行推演所得?” 帝辛:“嗯。” “虽然天道封锁,此事未被世间众生知晓。” “但若细心推敲,仍可窥见其中玄机。” 帝辛回应道。 “即便你知道,又能如何?” “人间之主身上的枷锁,是无法打破的。” 女娲圣人再次开口。 “无法打破?若真如此,娘娘为何要争这一世气运?” “难道娘娘谋划封神,就只是为了夺回人族气运吗?” 帝辛缓缓说道。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什么,女娲脸色接连变化,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本宫现在有些明白了。” “提亲圣母庙、截教道场,都是你刻意安排的。” “目的,不过是想将本宫与通天教主拉下水罢了。” “说吧,你这次纳龙族入人族序列,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不怕龙族业力影响你殷商国运?” 女娲不再纠缠金宁二胎之事。 既然帝辛已将话挑明,接下来便是开诚布公的试探。 至少在她看来,此时的帝辛,有这份底气。 “接纳龙族,不过是为了增强人间底蕴。” “若不如此,龙族日后必将归入天庭序列,届时人间行云布雨、梳理山川河流,便须有求于天。” “然而,我人间之主与天庭之主尊位相当,若因此求到天庭,岂不低他一等?” “再者,封神杀劫之起因,娘娘应该很清楚。 天道为何封神?不过是因为天庭补全,需建立新的班底罢了。” “因此,提前收纳龙族,对我人间百利而无一害。 到那时,人间之事,皆由人间自决,无人可干涉。” 帝辛娓娓道来,将想法一一陈述。 “即便你收纳了龙族,又能如何?” “封神乃洪荒大势,无人能阻。 届时天庭册封之下,龙族仍会归于天庭序列。” “你这样做,甚至可能为他人作嫁衣。” 女娲再次开口。 “娘娘,不如你我打个赌如何?” “若寡人能破这封神之局呢?” 帝辛含笑问道。 破封神之局 这几个字一出,女娲眼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精芒。 要知道,封神杀劫乃大势所趋,为天所定。 虽然这场劫难只会降临在人间,但背后牵动的却是三教道统的较量,洪荒世界的命运走向。 即便是圣人,对此也不敢掉以轻心。 换句话说,想要打破封神的困局,人王不仅需要面对即将降临的人间灾厄。 更要在最后与那背后推动封神之人一决高下。 那可是圣人啊。 即便女娲和通天教主已经被帝辛暗中拉拢,被迫站在同一战线,他们也不敢说必胜无疑。 但眼前的人王却信心满满地说能够破解此局。 这在女娲看来,确实有些过于自信了。 但转念一想,她心中又不禁生出几分期待。 毕竟。 自己之前几次都被帝辛算计,最终不得不入局。 若不是这样,以洪荒现在的局面,女娲即便有心争夺,也只能是空想罢了。 “你若真能破局,本宫可以答应你三个条件。” 最终,女娲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回应道。 “那就谢过圣母娘娘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圣母娘娘出手相助。” 帝辛笑着说道。 “说吧。” 帝辛:“洪荒自诞生以来,已经经历了数次大劫。” “无论是凶兽、龙汉、道魔、巫妖之劫,皆有量劫之子与应劫之人出现。” “这些存在是推动劫难的关键,在劫难开始之前,皆受天道或大势庇护。” “这一点,娘娘应该清楚。” “封神杀劫也不例外。” “而寡人,应当就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之一。 这一点,当初与阐教圣人交锋时,圣母娘娘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 帝辛自信地说道。 “嗯。” “人族气运,天道护持,人王确实是这一世劫难的关键人物。” “但本宫有些不解,你似乎很早就知道这一切。” “要知道,此乃天机,即便是我等圣人,在杀劫降临之前也难以推算。” 女娲神色认真地问道。 “这很简单。” “这场杀劫的起因,娘娘应该清楚。” 第44章 “当年人皇之争,娘娘因承诺九幽那位轮回巫族一世人皇命格,最终在人间掀起了逐鹿之战。” “那时候,太清圣人以人教权柄另立新王,与轮回巫族相争,阐教、人教,甚至天庭都曾介入,圣人道统也因此在人间犯下杀劫。” “这便是封神之因,圣人门下的弟子需完成杀劫,洗净罪孽。” “而天庭,要的是人手。” “至于天道,想要的则更多。” “孤乃人间之主,人族至尊,纵非量劫之子的命数,至少也是这场杀劫起始的关键所在。” “这便是封神之果。” 帝辛语气笃定地说道。 女娲听闻此言,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这位人王,并未借助任何推演卜算的手段,仅凭过往种种迹象,便已抽丝剥茧地推断出封神之因果。 他更确定自己是量劫之关键,受天道庇护。 如此智慧,实在令人心惊,几可与圣人比肩。 自然,若女娲得知帝辛实为穿越之人,便不会作此想了。 “知晓身份又如何?” “这只能暂时保你受天道护持罢了。” “一旦杀劫正式开启,三教道统交锋,你迟早仍会身死道消。” “那天定的封神之人,终究是元始。” 女娲再度开口问道。 “天道钦定的封神之人?娘娘未免太抬举他了。” “他阐教道统顺应天道,不过是占了先机,提前窥见量劫之子的讯息而已。” “那姜子牙便是其一,被元始收归门下罢了。” 帝辛语气平静,再次说道。 女娲闻言,脸上浮现出沉吟之色。 姜子牙的身份已然暴露。 若非如此,当初元始也不会贸然出手,以至遭到天道反噬。 至今,她的证道之宝仍被 ** 于王宫深处。 “难怪你当时执意留下姜子牙,原来早已洞悉其中关窍。” 女娲轻声说道。 然而下一刻,她神情忽变,眼中闪过异色。 “等等……” “莫非,你连量劫之子的身份也能推测出来?” 说到这里,女娲眼中光芒闪烁。 两人言谈至此,帝辛脸上再次浮现出淡淡笑意。 事实上,这正是他的意图。 他步步诱导,逐步透露信息,引女娲入局,而非一开始就凭借穿越者的身份直接揭露量劫之子的真相。 若贸然全盘托出,女娲必然起疑。 “此事其实不难推敲。” “从封神因果来看,这场杀劫的根源本就在人间。” “这是人族共主之争的结果。” “因此,量劫之子必在人族之中诞生。” “而阐教顺应天命,天道偏袒,赐其封神权柄,倒也合情合理。” “所以...在背后稍作安排,让量劫之子与阐教圣人结下一世师徒之缘,并不难推测。” “而元始圣人收徒向来只收有福德之人,座下突然出现一个资质平庸、毫无仙缘的凡人,娘娘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因此我断定,那姜子牙必是量劫之子之一,这才寻了个理由将他留在王城,只为验证心中猜测。” 帝辛含笑说道。 这番话可谓严丝合缝。 借着封神因果,将姜子牙的身份彻底点破。 女娲听闻此言,眼中再度泛起异彩。 眼前这位人王实在令人心惊。 心思缜密如发,智谋深不可测。 仅凭些许蛛丝马迹,竟能推演出封神量劫之子的身份。 这般人物若踏上修道之途,求得长生,其成就简直难以想象。 女娲心潮起伏,良久才消化完这番话,忽然捕捉到帝辛话中一个细节。 “且慢,人王方才说姜子牙只是其中之一...” “莫非还有另一位量劫之子?” 她眸中精光闪动,立刻追问。 “你说姜子牙只是其中一人?” “难道还有另一个?” 女娲再次发问。 “娘娘着相了。” “洪荒诞生至今,哪次量劫不是气运之争?天地之争?” “既然如此,单凭一个量劫之子又如何争得起来?” 帝辛反问道。 此言一出,女娲顿时恍然。 正如最近的巫妖量劫,不正是妖族与巫族两方争锋么? 如此看来,帝辛此言确实在理。 “那人王可曾推算出另一位量劫之子的身份?” “若本宫能知晓,应对这场封神之劫便更有把握了。” 女娲连忙追问。 但这一次,帝辛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毕竟先前点破姜子牙身份的那番推论,尚有迹可循。 但若直接道出申公豹的身份,理由就显得太过牵强。 对方终究是妖族出身。 如今仍在昆仑祖庭,于玉虚宫中修行。 元始座下本就有湿生卵化之辈,黄龙真人便是例证。 若贸然揭穿申公豹的身份,又该以何种理由解释? 此事若处理不当,以女娲的慧心,十有 ** 会对自己产生疑虑。 而帝辛现在必须保持低调,因为人王不能修法、不得长生的限制还未打破。 即便积攒了一些修为, 但只要一调动,就会引来天道反噬,圣人震怒。 到那时,就算有人族气运与量劫关键的身份,后果也不堪设想。 此外, 储存的几千年修为在洪荒之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毕竟,帝辛的跟脚连先天境界都未达到。 一时之间,四周静了下来。 女娲望着眼前沉吟的帝辛,耐心等待。 而在帝辛身旁,金宁还愣在原地,没能从刚才女娲与人王的对话中完全回过神来。 毕竟, 与帝辛对话的是圣人啊。 原本,双方如同神龙与蝼蚁。 可刚才,反倒是帝辛每说一句,都让侍奉老师亿万岁月的她感到震惊。 这怎能不让金宁惊愕?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 终于,在静默许久之后,帝辛缓缓抬头,看向眼前那位中年美妇。 “另一个量劫之子的身份,寡人虽无法确切判定。” “但,” “可以尝试推测。” “封神杀劫的起因,圣母娘娘曾插手其中,许诺轮回巫族一次人皇命格。” “那么,除了人族会诞生一位量劫之子外,” “另一位可能是轮回巫族。” “也有可能是……妖族之人。” “理由很简单,轮回巫族参与过人皇之争;至于妖族,则因娘娘身为妖族圣人,也曾是这场人间杀劫的起因之一。” “所以,不妨从这两个方向入手。” “轮回巫族较为棘手,但若是妖族,对娘娘来说应当容易些。” 帝辛缓缓道来。 他之所以提及轮回巫族,其实也是为了隐藏更深。 若直接说是妖族,疑点太多, 以女娲圣人的智慧,必会起疑。 与此同时, 女娲听了这段话,略作思索,立即问道: “轮回巫族本宫暂时不便接触,否则那几位必会出手。” “至于你所说的妖族之人,你说较为容易,是指什么?” 女娲随即追问。 “很简单,圣母娘娘手握招妖幡,可号令天下群妖。” “况且,元始得天道指引,说不定另一位量劫之子也如姜子牙一般,与那位阐教圣人有师徒之缘。” “圣母娘娘不妨动用招妖幡探查一番。” 帝辛缓缓诱导,渐渐将女娲的注意力引向了阐教。 听闻此言,女娲目光一亮。 若另一名量劫之子真如帝辛所言,属于妖族,对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她毕竟是妖族圣人,手持招妖幡,足以号令天下群妖。 当然, 那些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中的大妖,自然不受招妖幡的束缚。 这类大妖已证得大罗道果,逍遥自在。 不过即便如此,身为洪荒顶尖存在的圣人,若非涉及性命大事,就算是大罗金仙乃至准圣级别的妖怪,仍会听从女娲的号令。 “另一名量劫之子的身份,本宫自会查清。” “即便他已入阐教门下,有招妖幡在手,本宫亦可令他倒戈。” “但若他出身巫族轮回,那便有些棘手了。” 女娲蹙眉,提及轮回,神色顿时凝重。 毕竟轮回的缔造者已显地道之相,地位与天道等同。 虽因种种缘故受天道压制,但从根本而言,其尊位更在圣人之上。 若此次封神将那位轮回之主卷入,便不止是人间杀劫或道统之争那般简单。 以轮回之主的性情,必将搅得天地不宁。 到那时,便是天地之争、规则之争。 其凶险程度,远超昔日人皇之争,毕竟此番人间杀劫牵涉的,乃是一场真正的量劫。 “圣母娘娘不必忧虑。” “如今殷商国运日益昌盛,成汤正统稳固。” “纵使人教之主要另立新王,开启人间杀劫,也得再三斟酌。” “否则,也不会在背后布设诸多手段了。” 帝辛语气笃定地说道。 “也罢,既然人王已有打算,本宫便不再多问。” “不过,接下来你接纳龙族,势必触怒天庭,届时你又将如何应对?” 女娲随即追问。 “圣母娘娘放心。” “那位天庭之主,还不至于如此愚钝。” “倒是阐教那边,届时还需娘娘与通天教主出手相助。” 帝辛含笑答道。 …………… 女娲此行原本是要为金宁有孕一事前来问责。 然而事态竟陡然转变,她与帝辛简单交谈之后,终究还是返回了娲皇宫。 此刻女娲的道身消散,四周景象恢复如常,帝辛与金宁的意识也同时从那圣人开辟的未知时空中苏醒过来。 “大王,娘娘不再理会我们了吗?” 金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 第45章 “嗯,圣母娘娘已经默许了。” 帝辛含笑答道,“爱妃今后想生多少便生多少,最好为寡人生下几百个孩儿。” “大王讨厌,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金宁口中虽嗔,心中却涌起一阵莫名的甜意。 在酒池肉林与帝辛的熏染下,她的心境早已悄然转变。 ………… 时光流转,转眼已是第三日。 举国欢庆之中,帝辛在群臣簇拥下登上早已筑好的祭坛。 “吉时已到,请大王行国祭之礼。” 礼仪大臣话音落下,王朝上空顿时腾起磅礴国运。 帝辛以人间之主身份立于祭台前,向圣母娘娘、三皇五帝及成汤历代先王像郑重行礼。 “成汤先王、人族先贤、圣母娘娘在上。 自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以来,成汤基业已延续数百年。 玄鸟护我社稷,享我殷商国祭尊位。 而今人间盛世初显,成汤基业日益昌隆,玄鸟气运已不足以护佑人间盛世。” “今日起,孤以人间之主、九九至尊之名,迎四海龙族入殷商国祭之位,享人间香火,护盛世太平。 伏请成汤先王、人族先贤、圣母娘娘恩准。” 就在帝辛焚香祷告、话音落下的刹那—— 人间四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苍穹之上更是雷声轰鸣,黑云翻涌,仿佛因人王此举触怒天威,即将降下天罚。 同一时刻,随着人王册封,四海龙王似受召唤,现身王城上空。 龙吟阵阵,与漫天雷霆黑云遥遥对峙。 “承蒙人王赐封,自今日起,我东海龙族愿奉王命,归入殷商之列,守护成汤江山,永享国祭之位。” “谢人王封赏,从今以后,我南海龙族领受王命,归附殷商之序,扞卫成汤社稷,承袭国祭尊荣。” “感念人王恩典,即刻起,我西海龙族谨遵王命,并入殷商序列,护佑成汤基业,得享国祭之荣。” “蒙人王赐封,自此刻起,我北海龙族奉旨归商,守护成汤山河,永受国祭之位。” 四海龙王现身,言语间皆化为人形,向帝辛行礼跪拜。 然而就在此时, 一声怒喝震荡天际。 黄龙真人身影骤然显现。 “尔等龙王竟敢违逆天道封禁,私受人王册封!” “就不惧天道降怒,令龙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黄龙真人当即厉声质问。 先前他携圣人法旨寻访四海龙族,命其降灾祸于人间。 然四海龙王未从,反将此事禀报于朝歌王城。 故而方有帝辛接纳四海龙族之举。 今见龙族受封,国祭圣殿开启, 黄龙真人再难坐视,立即现身阻拦。 就在他斥责四海龙族之际, 东海龙王昂然回应: “我四海龙族居于人间,人王乃人间共主。” “受其册封有何不妥?” “昔日你岂不也是助禹帝治理水患,功德圆满,方得圣人青睐?” “为何我龙族就不能借人族洗清业力?” 此言既出,黄龙真人顿时眉头紧锁。 “龙族罪业深重,受天道禁锢。 一人或可借人王气运洗涤罪孽,” “然一族之业力何其浩大?此乃将龙族推向深渊!” “你之龙女既已入宫侍君,已是天道恩宽,岂能贪求无度?” “况且龙族当归于天庭统辖,人间之主何以有资格册封龙族?” 黄龙真人再度诘问。 话音未落,后宫之中骤然弥漫出磅礴气息。 顷刻间龙吟震世, 一道九爪金龙虚影自后宫映照天穹—— 此乃敖听心炼化祖龙精血后所显化的祖龙真形。 但却拥有了祖龙的一部分玄妙。 祖龙之相刚一显现,空中黄龙真人的血脉立时受到压制。 转眼之间,他便现出了本体原形。 “龙族的事,轮不到你阐教来管。” 敖听心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是血脉的压制。 尽管敖听心修为境界不及黄龙真人, 但她拥有祖龙之相,黄龙真人在她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 化作龙形之后,更是在半空中颤抖不止。 见到这景象,帝辛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随着人王册封龙族, 龙族那滔天业力很快便开始侵蚀殷商国运。 短短片刻,原本因生息繁衍已积累到三千年之数的殷商国运,骤然降至两千年左右, 并且仍在持续减少。 所幸殷商国运本就雄厚,册封龙族前已呈盛世气象, 即便一下子失去千年国运,人间依旧风调雨顺。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太清与玉清两位圣人不由得眉头紧锁。 “奇怪,人王册封龙族之后,此族的杀业对殷商国运影响竟如此有限。” “究竟是何缘故?” 元始圣人缓缓开口。 “倒也寻常。” “成汤已显盛世之象,而人族如今是天地间唯一的巅峰种族,比往昔巫妖二族更为强盛。” “一时之间想彻底动摇成汤国运,并不容易。” “但影响并非没有。” “相信不久之后便会见分晓。” “二弟,接下来看你的了。” 太清圣人如此说道。 话音落下,元始天尊微微点头,一道圣人意念自玉虚宫传了出去。 与此同时, 天庭之中, 昊天上帝心有所感,望向身旁的王母娘娘。 “王母,接下来,那两位圣人要看我们的了。” 昊天上帝开口说道。 “嗯,依本宫所言行事即可。” “表面功夫可以做,但此时切莫与人王牵扯太深。” 王母娘娘回应道。 “朕明白轻重。” 昊天上帝微微颔首。 瞬息之间,他的身形已从凌霄宝殿隐去。 轰隆!轰隆!轰隆! 不多时,殷商王城上空响起连绵不绝的轰鸣。 一座天门拨开云层,赫然显现在众生眼前。 昊天上帝奉玉虚法旨,以天帝名义号令龙族。 而人间之主竟公然抗衡天庭,册封龙族守护成汤社稷,使其与天命玄鸟同享国祭尊位。 这无疑是对天庭权威的挑衅。 众所周知,龙族身负滔天业力,受天道禁锢,本应为天道执掌四海,归于天道序列之内。 而天庭正是天道的代言者。 若非如此,昊天上帝也不会被尊为大天尊。 天门开启之际, 那些隐于人间的大神通者,乃至诸天圣人,皆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天门。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好戏即将上演。” “天帝对人王,说来此二人皆是封神之始,天道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贫道倒要看看,那无道昏君此番如何解局。” 元始圣人嘴角扬起一丝讥诮。 “确实如此。” “人间杀劫之始,源自人王。” “而封神之因,却起于昊天。 若非他当初前往紫霄宫恳求,天道也不会开启这场封神。” “只因天庭亟需建立神班根基。” 太清圣人亦缓缓开口。 在圣人眼中,封神之目的本就是为了构筑天庭班底。 当然,背后亦有更深之意——封神之后,仙道退隐,神道当兴。 届时天上诸神将凭神位共享人间香火愿力,以助修行。 而三十三天外,娲皇宫内。 女娲眸光流转, 不由想起那夜与人王相谈的情景。 “听人王之意,天庭之主不过是在圣人面前做做样子。” “若真如此,这场人王与天帝之争,恐怕要让那两位失望了。” 想到此处,女娲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至于通天教主,此时却是双眉紧锁,神色凝重。 “册封龙族?他为何偏要招惹昊天?” 他低声自语,忧色难掩。 尽管通天教主心中充满疑问,见女娲始终不曾现身,他暗自思量起来。 这会不会又是女娲布下的棋局? 从过往种种来看,人王每次掀起 ** ,似乎总能占得先机。 连阐教圣人也奈何不了他。 若说背后没有女娲暗中筹划,只怕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凝重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而就在女娲、通天、元始与太清同时注视的刹那—— 西方须弥圣山之上。 “师兄,时机已到,请为吾遮掩天机,师弟这便启程。” 准提话音落下,化作一道流光直向东方天庭而去。 与此同时,接引运转圣人法力,撑开一道遮天光幕,于冥冥之中颠倒了天机,扰乱了乾坤。 ………… 同一时刻,王城上空。 天门大开后,一道伟岸身影缓缓浮现。 “人间之主,龙族本属天庭序列,你凭何资格加以册封?” 昊天上帝厉声呵斥,目光扫向四海龙王: “尔等身负滔天杀业,罪孽深重,本该受天道反噬、举族覆灭。 然天道慈悲,令尔等镇守四海、泽被苍生。 如今竟敢忤逆天意,难道不怕万劫不复?” 声如雷霆,天罚之威随之引动。 然而此时,帝辛的声音平静响起: “寡人乃人间之主,为何册封不得?” “况且龙族镇守四海,这四海,本就属人间疆域;他们造福众生,亦是护佑人间众生——与你天庭何干?” 帝辛毫不退让,语带锋芒。 此言一出,天穹之上雷罚翻涌,天道法则似被触怒,即将降下惩戒。 然而人间大地陡然翻涌磅礴气运,冲天而起。 天帝对人王—— 这是世间至高权柄的对决。 一时之间,天人异象层出不绝。 更惊人的是,天雷滚滚之中,敖听心所化祖龙之相长吟震天,四海龙族纷纷响应,龙吟此起彼伏,回荡天地之间。 那感觉,仿佛积压了亿万年的不甘与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第46章 “好一位人王,竟敢以人间气运承载龙族业力,与天庭正面抗衡。” “难道就不怕激怒那天庭之主吗?” 五庄观中,镇元子神情凝重。 他身为地仙之祖,坐镇人间,为一方大能。 若人间动荡,他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 北海深处,妖师宫内。 鲲鹏冷眼望向外界,面色阴晴不定。 九幽之地,轮回之所。 永恒不灭的殿宇中光芒流转。 一股可怕的意志仿佛自沉眠中苏醒。 目光投向人间,殿内隐约响起古老的低语。 “人间杀劫竟生变数。” “莫非……天人之争将因此开启?” 那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却更透着期待。 总而言之, 此次天帝与人王的对峙,引起的震动甚至不亚于昔日帝辛直面元始与人教教主。 虽说那两次双方地位悬殊—— 人王虽为人间极致,九九至尊, 圣人却是洪荒至尊,尊位更高。 尽管因种种缘由不便轻易招惹人王, 却绝不代表圣人惧怕人王。 而如今, 天庭之主对阵人间之主,二者尊位相当。 然而除了女娲之外,几乎无人看好帝辛。 就连四海龙族,此刻也难免忧心忡忡。 然而, 就在一众大能以为天帝将盛怒出手 ** 人王的刹那, 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开启的天门竟逐渐淡去。 同时,一声冷哼自昊天口中缓缓传出: “哼……” “龙族业力,只会令人间灾劫不断,气运衰颓。” “你虽为人间之主,却不修法力,不得长生,如今更因龙族业力导致气运败落,此乃气数将尽之兆。” “如今杀劫将至,朕倒要看你能活到几时。” 话音落下,那本已淡去的天门轰然破碎。 待众生回神,天穹之上早已不见天门踪迹,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 镇元子:“???这就走了?说好的天人之争呢?” 北海妖师:“昊天居然直接退去?是畏惧人王,还是不想与人间冲突?” 九幽深处,古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果然如此。” “天帝不能与人王相争,否则天人之争一起,便是浩劫降临。” 而在玉虚宫中, 元始与老子却是面色阴沉。 “大兄,昊天小儿竟敢如此敷衍我,实在可恨!” 元始天尊怒道。 “倒也未必全怪他。” “想必是瑶池王母在旁规劝。” “不过无妨,二弟尚有后手,便让他出手吧。” 太清圣人淡然开口。 “善。” 元始点头应下,随即再次传出圣念。 下一刻,原本隐于云层中的身影终于缓缓显现。 “大胆龙族,竟敢藐视天庭,违逆玉虚法旨,伤我教弟子黄龙!” “今日,本座定不轻饶!” 来人刚一现身,便厉声斥责四海龙王。 四海龙王一见来人,顿时色变。 现身者,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他于巫妖时期得道,亦是紫霄宫中客,辈分与三清相当。 修为早已踏入准圣之境。 若他出手,龙族绝非敌手。 更关键的是,燃灯老谋深算,现身之后并未直接针对帝辛,而是将矛头指向龙族。 毕竟先前龙族借祖龙之相压制黄龙真人,确实折了阐教颜面。 与此同时, 帝辛见燃灯现身,脸上却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事实上, 帝辛一开始的目标,便是燃灯。 至于昊天上帝,他清楚对方绝不可能真正与自己动手。 原因很简单,若天帝与人王直接冲突,那昊天之前前往紫霄宫哭诉求道祖,便毫无意义。 因此,自会有人劝阻昊天。 而燃灯道人则不同。 帝辛熟知洪荒轨迹, 这燃灯除阐教副教主身份外,早已暗中与西方二圣有所勾结。 若是在此地发生死劫,西方二圣或许会露出些破绽。 届时,阐教必定对西方产生疑虑,从而防备燃灯道人。 总而言之,帝辛的目的便是要让阐教与西方之间产生裂痕。 唯有如此,他才能更顺利地推进后续计划。 此时此刻。 就在燃灯现身斥责龙族的同时。 帝辛直接站了出来。 “燃灯副教主,我人间事务,何时轮得到你阐教来插手?” 一声冷哼,帝辛当即质问起来。 “哼。” “龙族乃是罪族,杀孽深重,背负滔天业力。” “若非当年祖龙立下天道誓言,命龙族镇守四海、造福世间,此族早已灰飞烟灭。” “如今竟妄想打破天道束缚,我阐教道统顺应天意,岂能容他们得逞?” “至于你,虽贵为人王,却只管人间事,又怎能管到龙族头上去?” “册封龙族,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劝你莫要逆天而行,否则因果之下,你将万劫不复。” 燃灯道人当即回应道。 当然。 由于元始天尊的前车之鉴,他也只是口头逞强,并不敢对帝辛真正出手。 “万劫不复?” “那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你燃灯如何让我万劫不复。” 帝辛望着对方,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哼,无道昏君,想激我对你出手?” “真以为同样的算计能在阐教身上奏效两次?” “笑话,今日老道来此,只为对付龙族。” “我倒要看看,谁能拦我?” 燃灯道人态度倨傲。 毕竟他身为准圣,只要不对帝辛出手,这王城之中,无人能阻挡他。 即便金宁、敖听心与四海龙王齐上,也非他对手。 当然。 燃灯也不担心女娲与截教会插手。 一来时机未到。 两方皆在暗中布局蓄力,以期在封神开启之日压制对方。 其二,人教与阐教的圣人必然紧盯着女娲与通天。 至于其他大能,杀劫当前,自不会轻易沾染因果。 因此。 燃灯在此,倘若只针对龙族,自然是无所忌惮的。 正说着,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一道光扫过,直朝天际的四海龙王卷去。 “走吧,既然天庭无心过问,” “四位龙王便随贫道往昆仑稍住,待封神事了,自当放诸位归去。” 燃灯道人一出手,便欲将四海龙王带走。 但就在这一瞬, 一声鸣啼响彻苍穹。 顷刻间,王宫之内腾起五彩神光,挟带汹涌气运,直扑燃灯道人而去。 ‘轰隆——’ 神辉坠落,燃灯道人放出的光芒应声破碎。 待他回神,眼前已立着一位道人。 “贫道孔宣,见过道友。” 孔宣从容一礼。 “???” “孔宣?” 燃灯眉头一皱,先是微怔,随即面露惊色。 “天命玄鸟?莫非你就是天地初开所诞的那第一只孔雀?” “元凤与先天五行所孕之神只?” 回过神来,燃灯一语道破孔宣来历。 “想不到燃灯道友竟识得贫道。” 孔宣含笑回应。 “哼,竟是将你遗漏了。” “看来,你就是人王所倚仗之人。” 燃灯道人如此说道。 “贫道受殷商国祭尊位,护成汤一脉正统,” “自当为人王分忧。” 孔宣朗声答道。 “好一个护道成汤。” “孔宣,你或许不知,人王无道,亵渎圣人,气数已尽。” “若我是你,定当早谋后路,脱离殷商。” “而今念你修行不易,又是天地异种,不如随我回山。 待封神过后,或有机缘证得混元金仙,登临准圣之境。” “你以为如何?” 燃灯当即劝道。 谁知他话音方落,下方的帝辛却大笑出声: “孔宣,看来他十分看重你啊,” “连混元金仙道果都许给你了。” “你可愿考虑一番?” 帝辛语带调侃。 不料孔宣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可以啊。” “这样吧,燃灯道友,你我不如做过一场,若你能胜我半分,我便随你回阐教,如何?” 孔宣笑着说道。 听闻此言,燃灯道友脸上立刻浮现出喜色。 若能收服孔宣,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善……” “既然如此,那便做过一场,望孔宣道友信守承诺。” 燃灯道人含笑回应。 就在此时,一股气运从王宫深处冲天而起。 顷刻间,化作一方时空。 孔宣望了燃灯道人一眼,随即迈步踏入其中。 “请燃灯道友入内一战。” 孔宣的声音自那片时空中缓缓传出。 燃灯道人见状,身形一动,紧随其后进入。 同一时间。 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当燃灯道人随孔宣踏入那时空的刹那,一直 ** 玉虚宫中的太清圣人骤然起身。 “不妙,二弟。” “燃灯中计了。” “那方时空乃是殷商江山社稷所化,前次吾徒玄都便被困其中,险遭不测。” “即便吾亲临,亦未能将他救出。” “若非那昏君别有用心,削去玄都帝师尊位,恐怕那时便已殒落。” 太清圣人当即开口。 “什么!” “那厮竟如此歹毒,借孔宣之手诱骗燃灯。” “实在该死……实在该死!” 元始圣人怒不可遏,自道台起身,一步跨越虚空,真身直向殷商王城而去。 不久,王城上空 圣人威压轰然降临。 第47章 一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亿万亩庆云自四方汇聚,金光映照中,元始圣人的身影显现而出。 “昏君,你居心叵测,竟借天命玄鸟诱我阐教副教主入局。” “还不速将吾教副教主放出!” 元始一现形,便朝帝辛厉声斥责。 此言一出,整个洪荒为之震动。 五庄观内,地仙之祖目睹此景,面容顿显动容。 “难道人王册封龙族并非一时兴起,真正目标实为阐教?” 镇元子喃喃自语。 三十三天外,女娲见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册封龙族,只为引动圣人注意?” “你此举的真正用意,到底是什么?” 女娲低声自语,忽然忆起前些时日与人王夜谈时提及的量劫之子一事。 她眸光流转,视线遥遥投向昆仑玉虚宫的方向。 “太清至今仍在玉虚宫中做客。” “此时若以招妖幡探查昆仑,必会惊动他们。” “且先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殷商王城。 元始天尊本尊降临,帝辛抬眼相迎。 “阐教圣人此言差矣。” “贵教副教主与殷商玄鸟之争,乃是双方自愿约定。” “怎到了圣人口中,寡人反倒成了歹毒之辈?” “难道圣人便可颠倒黑白,不问是非了么?” 帝辛不卑不亢地反问。 “哼。” “人王,若仅是寻常斗法,何须动用殷商江山社稷之力?” “此物来历吾岂会不知?” “昔日人教亲传险些在此物下遭劫,如今你借孔宣之手设计我教副教主,岂非居心叵测?” 元始天尊厉声质问。 “只能怪贵教之人贪念过甚。” “若非燃灯道人觊觎我殷商护道玄鸟,又岂会中计?” “要怪,便怪他咎由自取。” 帝辛含笑应答。 此言一出,元始震怒至极。 浩瀚圣威顿时弥漫天地。 “二弟,不可。” “你忘了先前遭天道反噬,连证道之宝都受损之事?” “这无道昏君分明是要激你出手。” 玉虚宫中传来太清圣人的劝阻。 话音刚落,一道青光掠过,太清圣人真身已现于王城上空。 “大兄,此人设计困住我教副教主,难道就此作罢?” 元始圣人当即开口。 “二弟放心,燃灯道友已臻混元金仙之境,纵使被困,亦无性命之忧。” “况且他与玄都不同,单凭修为便能抵挡这件人族圣器之威。” “此事于吾等未尝不是契机,或可借燃灯道友之手夺下此宝。 届时这无道昏君便如失爪牙。” 太清圣人这番话虽是向着元始所说,却字字清晰传入帝辛耳中。 “当真?大兄?” 元始立刻追问。 “确是如此。” “吾乃人教之主,执掌人族至宝崆峒印。” “自可将其送入殷商社稷之中。” “以燃灯道友之能,借崆峒印之力收取此件人族圣器,当非难事。” 太清圣人言毕,掌心一翻,已将崆峒印祭出。 随后轻轻一抛,那印直坠王宫深处。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内。 就在太清圣人离开玉虚宫的那一刻,女娲眼中精光乍现。 “时机已至……” “既然如此,便开始吧。” 低语间,她已祭出招妖幡。 圣力运转,幡光如扫,顷刻映照昆仑祖庭。 招妖幡上画面渐显—— 一尖嘴猴腮的道人盘坐山涧,虽修玉清仙诀,周身却妖气缠绕。 女娲目光一凝。 “妖族出身,无福德傍身,亦为后天之灵。” “此生仙途本应断绝,然……冥冥中竟藏一缕连吾也难窥透之物,与那姜子牙略有相似。” “看来,人王所料不差。” 女娲已认定了此妖身份。 下一刻—— 她运转圣力,借招妖幡之能将身影投至申公豹面前。 若在平日,昆仑有圣坐镇,女娲自不敢如此轻动。 但此刻—— ‘嗡……’ 光芒流转间,打坐中的申公豹猛然惊醒。 “何人?” “胆敢窥探圣人道场!” 申公豹抬头,见一道妙曼身影立于前方,气息滔天,更对他魂魄天生压制。 刹那间,他双膝一软,伏地叩首: “小妖不知女娲娘娘降临,伏乞恕罪!” “你并未开罪于我,何须告罪?” 女娲声线平缓。 “这…” “那娘娘此番前来是?” 申公豹一时怔住。 身为妖族圣人的女娲亲临昆仑山,未前往玉虚宫拜会元始天尊,反而现身于他这处偏僻洞府。 纵使申公豹素来机敏,此刻也参不透其中玄机。 “无妨。” “本欲寻元始师兄论道,偶然感知昆仑祖脉中有妖族修行气息。” “更习得阐教正统道法,颇觉意外。” “须知阐教收徒历来严苛,湿生卵化之类向不入其门,此乃三界共识。” “你能拜入其中,想必福缘深厚。” 女娲淡淡说道。 “启禀娘娘,小妖亦不知缘由。” “自诞生之日起便居于昆仑,蒙圣人点化方得仙缘。” “至今未曾踏出昆仑半步。” 申公豹恭谨回应。 “善。” “元始师兄从不无故收徒。” “阐教道统向来只纳福德之士,便如那黄龙真人,纵是龙族之身亦具大功德。” “你虽入阐教,恐非幸事。” “念在同属妖族,特赐你一道命纹。” “待天地生变,红尘劫起,自会有人寻你。” “切记此事关乎你一线生机,不可外泄,否则无人能救。” 女娲言语间带着深意。 此言一出,申公豹顿时心神紧绷。 “求娘娘带小妖离开此地!” 申公豹伏地恳求。 “时机未至,你当暂留此地。” “待封神劫起,天地异宝现世,若能取得一二,可激发命纹渡过此劫。” “若机缘未至,纵是我也难解你命中之劫。” “须知元始圣人不会轻易收妖族为徒,你身负飞熊命格,人间方是你命定之所。” 女娲最后点拨道。 话音未落,圣人身形已化作一道金纹没入申公豹眉心。 待女娲离去,申公豹反复思量方才对话,心潮翻涌难平。 ………… 殷商王城上空。 太清道人凭借着执掌人教的权柄,终究还是将崆峒印投入了殷商的江山社稷之内。 同一片时空之中,燃灯道人与孔宣正彼此对峙。 燃灯道人已登准圣境界,证得混元金仙道果,每次施法皆蕴含混元之力,战力极为惊人。 而此时的孔宣,若单论修为,确实略逊于燃灯,仅停留在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在原有的封神轨迹中,孔宣曾有与准提圣人硬撼的情节,但那是在殷商将亡之际,他守护成汤一脉功德圆满,借殷商最后的气运冲破境界,方踏入准圣之列,得证混元金仙道果。 加之他身负凤族血脉与先天五行之能,一身战力可谓恐怖至极。 即便如此,与圣人相比,仍如云泥之别。 之所以流传孔宣能与圣人争锋不落下风,实因准提并未全力出手,其意在于渡化孔宣入西方,成为一方神灵。 由此,孔宣才得了“圣人之下第一战力” 之名。 若非如此,以他初入准圣的修为,即便五彩神芒再强,也难敌那些成名已久的上古大能。 譬如五庄观的镇元子,手持地书,立于洪荒大地便可先天不败;又如血海冥河,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即便北海深处的妖师鲲鹏,若真要一战,也足以压制孔宣。 只是这些大能自巫妖量劫后便隐世不出罢了。 此时此刻,燃灯道人亦是上古大能之一,若真要全力施为,未必不能压制孔宣。 然而,他身处殷商江山社稷之中,而孔宣身为殷商天命玄鸟,享有国祭尊位,受国运加持之下,竟与燃灯斗得旗鼓相当。 五彩神芒照耀之间,反而令燃灯略显狼狈。 燃灯愤然喝道:“孔宣,既言斗法,你竟将吾引入这般【阵法】之中,何其无耻!” 他愈战愈怒,这分明是取巧之举。 在此处,他无法汲取天地灵气,力量不得补充;而孔宣却凭殷商国运支持,力量源源不绝。 如此此消彼长,若不能破开此【大阵】,燃灯终有力竭之时。 孔宣淡然回应:“燃灯道友,此处乃殷商江山社稷。” “吾乃成汤天命玄鸟,享国祭尊位,为何不能动用此宝?” “况且你为准圣之境,混元金仙,吾方才悟得大罗逍遥之意,你竟好意思指责吾卑鄙?” 孔宣含笑回应。 手中攻势愈发密集。 漫天五彩神芒如雨洒落,逼得燃灯道人步步后退。 “啊!气煞我也!” 燃灯道人大喝一声。 盛怒之下,终于祭出伴身法宝。 刹那间,灯内一团灰色火焰升腾而起。 “灵柩灯,幽冥鬼火...” 孔宣认出此物,神色顿时凝重。 灵柩灯乃洪荒四大先天灵灯之一,位列天地人三灯中的人灯。 灯中幽冥鬼火位列四大天火,能照见生灵前世今生,玄妙非常。 封神原轨迹中,此灯灯芯曾化形为马善,具刀枪不入之能。 后燃灯道人入佛门,此灯遂成佛门至宝。 如今封神未启,此灯尚未展露锋芒。 但见幽冥鬼火一出,立时将五彩神芒阻隔在外。 “人王所言便是此灯。” “然先天灵宝恐难轻易夺取。” 孔宣凝神思量。 那日自娲皇宫归来后,他曾面见帝辛。 第48章 今日之战便是当时所定之计。 帝辛尤其看重燃灯手中这盏灵柩灯,言其乃洪荒四大先天灵灯之一。 若能集齐四灯,可布天火大阵,纵是准圣亲临亦将形神俱灭。 故有孔宣邀战燃灯之事。 然燃灯身为阐教副教主,又具准圣修为。 图谋其伴身之宝绝非易事。 成败皆系于后续谋划。 正当燃灯与孔宣战至酣处。 外界王城上空。 太清圣人祭出的崆峒印正落向王城。 眼看就要击碎殷商社稷。 千钧一发之际。 帝辛朝向人族祖地恭敬叩拜。 “三皇五帝在上,孤继位以来,成汤国运昌隆,人间已现盛世气象。” “请先贤念在孤执掌人间以来所建之功业,助孤一臂之力。” 刹那之间,人族祖地中升起八道光芒。 那光芒,乃是三皇五帝飞升之前留下的烙印,也是人族如今最强的底蕴。 八道光芒冲天而起,落入殷商王城,转瞬便与人族至宝崆峒印纠缠一处。 天穹之上,太清圣人见状,眉头一皱。 “昏君!你擅自动用先贤遗留人间的力量,难道不怕日后人族遭劫,再无护道之力?” 他当即出声斥责。 帝辛仰首直视天穹,并无半分畏惧,反而反问: “敢问圣人,人族底蕴,难道仅此而已吗?” “你人教享人族教化气运,你太清圣人更因教化人族而成道,难道不该是人族的护道者?” “若人族将来遭难,人教袖手旁观,这份因果,足以将你从圣位拉下!” 此言一出,太清圣人神色顿时阴沉。 帝辛所说,确实不假。 若人族无事,尚可作壁上观;可若再遇如“屠巫之劫” 那般大难,他太清绝不可置身事外。 人族若亡,世间无人教。 当初屠巫之劫未出手,是因知晓人族不至灭绝,未来必有盛世。 但如今杀劫弥漫,天机混沌,谁也看不清未来走向。 若封神之劫蔓延,酿成超越巫妖之祸,人间必首当其冲。 更何况,女娲与通天已明显联手。 此时人族若失三皇五帝底蕴,日后若真有大劫,太清将难辞其咎。 与此同时,帝辛动用先贤底蕴之举,亦震动诸天。 五庄观中,镇元子神情复杂,默然不语。 “这人王真是胆大包天,竟连三皇五帝留下的根基都敢动用。” “他究竟意欲何为?压上一族的未来,难道单单只是为了一个阐教的燃灯?” 镇元子实在想不明白帝辛的打算。 与此同时,女娲见到这般景象,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的目标恐怕不是燃灯,可若不是燃灯,又会是什么呢?” 女娲轻声自语,眼中光芒流转。 而通天教主此时也被帝辛这一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用尽三皇五帝留在人间的根基,就为了拦阻太清救援燃灯?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女娲师妹,你到底意欲何为?” 通天教主沉思片刻,目光却忍不住望向三十三天之外。 几位圣人各怀心思。 唯独西方接引神情大变。 “可恨,那人王为了留下燃灯,居然连三皇五帝留下的根基都动用了。” “他这么做究竟图什么?” “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 接引思虑再三,终于传出须弥法旨,将弥勒召至身前。 很快,弥勒现身须弥,向道台上的接引跪拜行礼。 “弟子弥勒,拜见老师。” 接引:“嗯……” “你燃灯师伯有难,为师命你速去救他。” 接引缓缓开口。 “???” “老师?这难道是阐教圣人托付您的事?” 弥勒一愣,随即问道。 “不是……” 接引回答。 “既然不是阐教圣人所托,老师为何要去救燃灯?” “他可是阐教副教主,就算如今被困于人间王朝,也该由元始圣人出手才对。” “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引来误会?” “而且,广成子亦有帝师尊位,同样能进入殷商江山社稷之中。” 弥勒说道。 “你燃灯师伯将来会入西方。” “此次绝不能让人间遭难波及他。” 接引说道。 此言一出,弥勒心头剧震。 “弟子谨遵师命,必定竭尽全力救回燃灯师伯。” 弥勒领命,随即化作一道金光,向殷商王城遁去。 而此刻,正是太清圣人与人王言辞交锋、难分高下之时。 可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自西方坠下,瞬间悬停于王城上空。 “人王,燃灯师伯乃先天神只,德高望重,更是阐教副教主。” “劝你快快放人,否则必招致圣人之怒。” 来者,正是西方的弥勒。 他一现身,便朝着下方的帝辛厉声斥责。 而帝辛见到此人,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 “西方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帝辛眼中含笑,抬眼望向弥勒。 “怪了。” “燃灯虽是阐教副教主,可与你西方有何关联?” “接引、准提竟派你前来插手——” “莫非燃灯那厮,早就和你们西方有所勾结?” 话音落下,帝辛嘴角扬起一抹深长的笑。 “胡说八道!” “我西方教主与阐教圣人皆是道祖门下,本是同源。” “如今燃灯副教主遭难,我西方又怎能坐视不管?” 弥勒立时高声反驳。 “当真如此吗?” “阐教圣人,你觉得弥勒这话,可信几分?” 帝辛并不与弥勒多言,反而将话锋引向元始天尊。 元始闻言,眉头顿时紧锁。 他生性多疑,见此情形,不由得暗中推算起来。 谁知越是推算,他的脸色便越是铁青。 同一刻,弥勒现身、帝辛质问的场景,也让太清圣人皱起了眉。 圣人皆善推演,能从天地因果之间寻得蛛丝马迹。 眼下封神杀劫虽起,天机混沌,但毕竟尚未全面开启。 只要不涉及劫中关键之人,仍可推知一二。 因此,弥勒前来搭救燃灯一事,太清与元始很快便洞悉其背后的缘由。 反骨—— 燃灯此人身有反骨,早已暗通西方! 但为顾全脸面,太清与元始皆强压怒火,并未说破。 不止他们二人,此时女娲与通天教主也看穿了燃灯与西方的牵扯。 而身在娲皇宫的女娲,此时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原来如此。” “怪不得人王宁愿耗尽人族根基也要将燃灯留下。” “这分明是离间之计。” “若燃灯与西方毫无瓜葛,太清与元始必定倾尽全力相救。” “可如今,只怕他们不会出手了。” “先静观其变,或许人王还有后手。” 女娲低声自语,目光映出帝辛的面容,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神色。 至于通天教主, 看到这一幕,顿时喜形于色。 “女娲师妹此计甚好。” “虽说消耗了人族底蕴,却也挑动了阐教与西方之间的关系。” “倒也值得。”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 弥勒被帝辛如此质问,又看了一眼阐教圣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元始师伯,弟子奉师命前来搭救燃灯道友,是顾念同门之情。” “还请师伯莫要误会。” 弥勒勉强开口。 “是么?” “那便多谢弥勒师侄了。” “既然你西方有办法救燃灯,还等什么?” 元始天尊冷声说道。 此言一出,弥勒脸色一变,只得咬牙向下望去。 霎时,一道光芒闪动,瞬间没入殷商的江山社稷图中。 而就在此时, 帝辛的声音再度响起: “二位爱妃,那弥勒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 王宫之中腾起两股强大气息。 金宁与敖听心相视一笑,双双踏入殷商江山社稷图内。 ………… 就在弥勒进入社稷图的刹那, 太清圣人眼神一凛,将人族至宝崆峒印收回。 “二弟,既然燃灯道友有西方出手相救,你我便先回昆仑吧。” 太清圣人缓缓开口,目光朝西方望去。 同一时间, 远在须弥圣山的接引眉头紧锁, 掐指一算,神色骤变。 “不好!” “弥勒徒儿死劫将至!” 接引面色凝重,一步踏出,真身已出现在王城上空。 顷刻之间, 王城上空再度涌现圣人异象,继太清、玉清之后,又一位圣人降临。 “人王,我西方教与你殷商素无仇怨,何故囚禁我徒弥勒?” “还不速速放人?” 接引圣人亲临,甫一见面便向帝辛发难。 “原是西方圣人驾到。” “真是稀客。” “不过圣人指责寡人囚禁贵教弥勒,此言差矣。” “方才分明是阁下高徒为救阐教副教主,自行踏入我殷商江山社稷图内。” “怎说是寡人有意困他?” 帝辛从容反问。 须知寻常大能者即便误入江山社稷图,亦不会遭遇生死大劫。 可弥勒偏偏身负帝师尊位。 恰如昔日的玄都,身为人族帝师踏入殷商疆域,自当承受一朝气运反噬。 故接引方才推演天机,立时察觉弟子已陷死劫。 “你...” “吾徒乃三皇五帝之师,身负教化功德。” “莫非你要行那绝灭之事?” 接引声调陡然转厉。 第49章 “圣人言重了。” “此江山社稷图乃人族圣器,承载成汤正统。” “若弥勒帝师心向殷商,自可安然无虞。” “然如圣人所见,他方才入内便显死兆,显然心存异志。” “其中深意,圣人应当明了。” 帝辛言毕,唇边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言既出,接引神色剧变。 自人族诞生以来,虽得天地眷顾成为万灵之长。 但在诸教眼中,终究只是汇聚气运的器物。 纵使三皇五帝开创盛世,那些高居帝师尊位者,又何曾真正敬重人间正统? 他们不过借人族气运补全跟脚,妄图比肩先天神只。 故而历代帝师,从未将人王放在眼中。 所谓人族正统,于他们不过笑谈耳。 自三皇五帝以降,人王不得修行、不得长生,如同天定的法则,是束缚着人间帝王的桎梏。 那不过百年的至尊之位,在那些长生久视的帝师眼中,本就不值一提。 正因如此,帝辛才敢于算计昔日的玄都,乃至如今的弥勒。 一旦这些人踏入殷商的社稷疆域之内,必将遭受气运反噬。 如此一来,便有机会废除帝师尊位,一步步打破加诸人王身上的枷锁。 这便是帝辛的谋划——破开人王不修法、不获长生的束缚,而第一步,正是废去帝师之位。 当初三皇五帝降世之初,人心蒙昧,正是那些道统中人亲传点化。 冥冥之中,人族因此欠下了因果。 这层因果,也使得三皇五帝最终只能被困于火云洞内。 表面上是镇守人族气运,实则是给人王套上了一重无形枷锁。 只有让三皇五帝走出火云洞,人王方有机会修行求长生。 当然,这仅仅是其中一个环节。 要让人族先贤踏出火云洞,绝非易事。 因为,人族崛起的另一重因果,与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息息相关。 昔日红云遭人算计,落得身死道消。 属于他的那道鸿蒙紫气,却化作三长五短,融入人族气运之中,孕育出三皇五帝八位先贤。 这重因果自红云而起,最终缠绕于人族之身。 如同一个因果闭环,若人族无法偿还此局,三皇五帝便永难离开火云洞。 然而如今因果早已铸成,红云也已消散于天地。 即便人族有心斩断这层因果,也已无从着手。 因此,在诸天圣人眼中,人族不过是被他们圈养的一族。 那滔天的种族气运,终究只是任人收取之物。 在帝辛看来,不论是封神之役,还是未来佛法东传,皆是东西方重新洗牌人间气运的劫数。 受苦受难的,始终是人族,是这人间众生。 可以说,只要困锁三皇五帝的因果闭环一日不破, 即便人族开创盛世,最终也难逃被收割的命运,徒为他人作嫁。 帝辛熟悉洪荒轨迹,对其中因果早已洞若观火。 如今废黜帝师,不过是他解开枷锁的第一步。 所幸,他身负“多子多福” 之系统。 靠着生育子嗣来增强国运,倒也延续了成汤的命数。 这还能推迟封神杀劫的开启时间,让他有更充足的时机布设棋局。 随着西方弥勒介入这场棋局。 封龙大典的根本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至于让孔宣伺机谋取燃灯的灵柩灯,倘若机缘合适,自然不会错过。 若是没有机会,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反正如今元始和太清已经对西方二圣起了疑心。 帝辛断定,就算燃灯能全身而退,恐怕也不敢再回昆仑祖庭了。 此时此刻。 接引满脸怒容地注视着帝辛,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的徒弟。” 接引出言问道。 “很简单。” “让弥勒放弃我人族帝师之位,再让燃灯留下灵柩灯。” “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寡人便让弥勒平安离开。” 帝辛立刻回应。 “人王,你未免太贪心了。” “真以为有人族气运和天道庇护,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别忘了,这王城之内,并非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接引当即威胁道。 “怎么,圣人打算借我殷商其他人来要挟我?”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如今殷商已现盛世之象,国运鼎盛。” “再加上封神杀劫将至,你若以圣人之身沾上这等因果,你西方怕是承受不起吧。” “而且,你以为寡人背后没有圣人撑腰?” 帝辛有恃无恐地说道。 “哼,你背后有圣人支持又如何?” “即便女娲和通天教主已联手,但正如你所说,封神未启,一切尚有回旋余地。” “所以,你以为女娲与通天教主真会为你出手?” “若真如此,恐怕人教与阐教也不会袖手旁观。” 不得不说。 接引的性格确实比元始更沉稳老练。 这番话滴水不漏。 若换作别人,或许真会被震慑住。 但他面对的,却是熟悉洪荒轨迹的帝辛。 果然。 此话一出,帝辛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 “圣人派亲传弟子来我王城搭救阐教副教主,看来阐教与你西方教已经联手了。” “只是,我怎么感觉方才元始圣人脸色不太好看。” “莫非,圣人与燃灯副教主之间藏有某种隐秘?” 帝辛轻语,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这番话,自然也传入了尚未远去的元始圣人耳中。 “哼,好个接引,好个西方教。” “竟行如此卑劣之事,欲挖我阐教副教主。” “此仇,本尊记下了。” 元始天尊怒火中烧,但为顾全大局,并未立即寻接引理论。 而此刻的接引,心中已是愤懑不已。 帝辛寥寥数语,无疑是诛心之论,竟令阐教对西方教心生嫌隙。 此言中的威胁之意更是昭然若揭:若接引胆敢动手,女娲与通天教主必将出手干预,而他背后的阐教与人教圣人却未必会施以援手。 到头来,吃亏的仍是西方教。 一时间,不止接引明白了帝辛的弦外之音,就连远在三十三天外娲皇宫的女娲也恍然大悟,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好一个人王。” “竟借燃灯之局,挑动阐教与西方教相争。” “他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女娲眼中光芒流转,对帝辛的好奇愈发浓重。 甚至暗忖,自己那侍奉多年的亲传弟子甘愿为帝辛生子,或许并非没有缘由。 这般智谋,纵是十个金宁也难与之相抗啊。 思绪至此,她不禁想起昔日帝辛在圣母庙题诗的情景—— 若自己入宫,是否会如金宁一般…… 与此同时,碧游宫道场之内。 通天教主见接引屡屡受挫,心情甚是舒畅。 不过他并未将功劳归于人王,而是认定此乃女娲亲手布局,帝辛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 此时此刻。 接引神色变幻不定,凝视人王许久,方缓缓开口。 “吾可令弥勒放弃帝师尊位。” “但你要索取燃灯道友的灵柩灯一事,恕吾无能为力。” “此物乃他伴身之宝,岂能因吾一言便拱手相让。” 帝辛淡然回应:“那,寡人也爱莫能助了。” “因为这次事件,本王连人族先贤留在世间的唯一底蕴都动用了。” “从今往后,人族再遭遇大难,连保存薪火传承的手段都没有了。” “圣人,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帝辛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他话中意思很明白:西方若不付出些代价,就休想救回弥勒。 实际上,他之所以如此自信地断定接引圣人会不顾一切搭救弟子,原因很简单: 弥勒在西方身份极为特殊,拥有特殊的命格。 自西方教创建起,西方二圣就在布局打造西方盛世,而弥勒代表着西方未来的气运。 如果弥勒陨落,就意味着西方将失去未来。 所以,弥勒必须保住。 此时,接引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凝视帝辛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我手中有一件不亚于燃灯道友灵柩灯的极品先天灵宝。” “名为北方玄元控水旗,能万法不侵,操控万水之力。” “其中蕴含水之法则,修炼者可参悟其中法则,修习神通之道。” “你若愿意,我以此旗替代灵柩灯如何?” 说话间,准提脸上流露出痛惜之色。 显然,这件极品先天灵宝令他极为心疼。 而他的话音刚落,帝辛眼中便闪过一道精光。 因为,这正是先天五方旗之一。 它由混沌青莲莲瓣演化而成,后被鸿钧所得,炼化为五件极品先天灵宝。 若能集齐五旗,甚至能演化出一座混元层次的大阵。 接引直接拿出玄元控水旗,确实出乎帝辛的意料。 这件宝物一直下落不明,无人知晓其所在。 根据后世对封神神话的推测,有人认为北方玄元控水旗是血海中蚊道人的伴身灵宝。 帝辛起初并不相信这一说法,但如今看到接引拿出此宝,倒让他开始相信了。 因为在封神故事中,蚊道人曾被囚于西方,并以神通之力吞噬了十二品功德莲台中的三品。 至此,这座关乎西方气运的功德莲台最终只落得九品,归于如来之手,仅能 ** 现在,而无法同时维系过去与未来的西方气运。 于是,西方二圣只得借助燃灯之力,维系西方过去的气运。 又借弥勒之手,扶持西方的未来。 三世尊的说法便是由此而来。 过去燃灯古佛,现在如来佛祖,未来弥勒佛祖。 三世并立,西方得以大兴。 第50章 实际上,若当初十二品功德莲 ** 好无损,仅凭西方在封神之役中所谋取的气运,未来弃玄立佛的道路也不会如此曲折。 正是因为气运存有缺陷,才让太清老子寻到破绽。 当西方二圣立下大乘佛教,准备开启盛世之际, 老子却借截教多宝道人之力,立下小乘佛教,并以 ** 力划下八百流沙与八百里黄风岭为天堑,以阻断西方盛世,蚕食西方气运。 然而,即便如此,西方二圣也早有准备,以三世尊之玄妙化解了太清圣人之法,重启佛法东传,开启西方大兴之世。 这其中的凶险,自是难以想象。 尤其是多宝道人,虽在太清圣人掌控下创立小乘佛门, 却早已与西方圣人有所合谋,最终上演了一出“孔雀吞佛” 的戏码。 直到多宝如来从孔雀(孔宣)腹中脱身,二者皆得西方道果。 一个成为孔雀明王,佛祖之“亲娘” ; 另一个则成为万佛之祖——如来佛祖,登临果位。 从此,大乘小乘归为一家,佛法东传,西方大兴盛世正式开启。 至于太清圣人,虽吃了暗亏,终究无法扭转劣势,只能默许西方盛世的到来。 由此可见,接引与准提二位,不仅是洪荒之中脸皮第一厚,其智慧谋略,也丝毫不逊于其他几位圣人。 此时此刻,见接引愿以北方玄元控水旗作为交换,帝辛见好就收,当即应允。 “既然接引圣人如此慷慨,寡人今日就如你所愿。” 帝辛话音落下,那些暗中关注这一幕的洪荒大神通者,乃至其他几位圣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女娲师妹真是好手段,竟让西方吃了如此大亏。” “连帝师尊位与极品先天灵宝都拱手送出。” 太清圣人脸上浮现复杂之色。 若非因燃灯之事,人王此番恐怕还要栽一个跟头。 “哼,竟敢迷惑我阐教副教主。” “活该。” “若非封神在即,吾必亲上西方须弥山讨个说法。” 元始圣人面色变幻不定。 显然。 接引此番连玄元控水旗这等极品先天灵宝都献出。 燃灯道人与西方的关联已不言自明。 ………… 随后,接引送出玄元控水旗,弥勒主动放弃了人族先贤帝师尊位。 人族祖地之内,弥勒帝师神像应声碎裂,与昔日玄都如出一辙。 人王感知到先贤束缚减弱,脸上顿时浮现喜色。 心念微动。 王宫中的社稷石顿时光芒大放。 一道巨大裂缝映照于天穹之上。 不久。 燃灯与失去帝师尊位的弥勒自裂缝中遁出,见到接引圣人立于云端,立即飞至其身旁。 “弟子无能,辜负老师期望。” 弥勒跪拜接引。 “燃灯见过西方接引圣人。” 燃灯亦向接引行礼。 “嗯……” “徒儿不必自责,此番是为师失算,中了人王之计。” 接引虽失玄元控水旗而心痛,仍出言安抚弥勒。 随后他望向燃灯,沉吟片刻,再度开口。 “燃灯道友,如今你已难在阐教立足。” “不如随我回西方。” 接引缓缓说道。 “善……” “如此,燃灯多谢圣人收留。” 燃灯点头应下。 随即,他望向昆仑祖庭方向,声音响彻洪荒: “吾,燃灯,今立誓言。” “弃阐教道统,入西方须弥。 若违此誓,天地共弃。” 轰隆…… 燃灯道人天道誓言一出,苍穹之上顿时雷鸣滚滚。 同一时刻,昆仑玉虚宫中。 元始勃然大怒。 “混账!” “竟敢当着洪荒众生背弃我阐教道统,投奔西方。” “燃灯小儿,莫要落入吾手,否则必教你万劫不复。” 元始圣人勃然大怒,若非太清圣人及时阻拦,他早已杀至王城将燃灯就地正法。 燃灯此举自有其缘由。 西方圣人为他不惜献出极品先天灵宝。 加之自己与西方有所牵连之事败露,已然彻底触怒元始。 故而,立下天道誓言脱离阐教转投西方,不过是递上一份投名状罢了。 此举亦能向西方圣人彰显忠诚。 日后若当真落入阐教圣人手中,西方二圣定会出手相护。 在燃灯道人立誓之后,接引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 燃灯道友,且随我等回西方须弥山。 接引话音落下,圣人之力涌动,卷起燃灯与弥勒,转瞬消失无踪。 漫天异象随之消散,王城上空的庆云亦尽数退去。 至此,册封龙族入人族一事尘埃落定。 此番最大的赢家仍是帝辛。 他不仅成功将龙族纳入殷商麾下, 更在西方与阐教之间制造了裂痕。 此外,还废去一尊帝师尊位,获得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此次布局所获,远胜从前。 天庭凌霄宝殿内, 昊天上帝与王母娘娘相视一眼,前者面色阴晴不定。 王母可曾发觉,我等皆被那无道昏君算计了? 朕总觉得册封龙族不过是场戏码。 昊天上帝神色凝重地说道。 若此局出自人王背后圣人之手,倒也罢了。 但若全由他一手谋划,这人间之主就当真可怕了。 陛下,在封神落幕、天庭班底完备之前,切莫与那人王冲突。 本宫预感,此人或将改变天地格局。 王母娘娘当即进言。 不想王母对那昏君评价如此之高? 昊天上帝如是问道。 “从今日情况来看,确实如此。” “但愿太清圣人早日立定人间新主,开启人间杀劫。” “到那时陛下入劫,引出封神至宝,也好早日功德圆满。” 王母娘娘再次出声。 然而,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朵祥云悄然飘过天宫,自天门坠落凡尘。 整个过程本应惊动坐镇天庭的昊天上帝与王母娘娘。 但四周被一股玄奥力量遮蔽天机,昊天与王母始终未能察觉。 不久之后……殷商王城上空。 “圣人说兄长就是在此处吃亏的?” “哼,本公主倒要瞧瞧,那人间之主究竟有何能耐,竟让兄长也让他三分。” 仙子降临凡尘,低声自语间,化作一位妙龄少女,出现在殷商王城之外。 ……………… 光阴流转。 自上次册封龙族为国祭尊位,转眼又过去数月。 这期间,尽管龙族业力对王朝国运造成不小冲击, 但在帝辛勤勉不懈的努力下,后宫接连有子嗣降生。 这一日…… 随着一声提示响起,帝辛的多子多福系统第二个声望成就也顺利达成。 子嗣数量:3000 奖励包括:【百分百怀孕规则卡x1】、【炮烙之狱】、【王道真章】。 ???? 听到第二个声望成就所获奖励,帝辛不由得愣了一下。 百分百怀孕规则卡的作用他很清楚。 即便是用在圣人身上,也必能使其孕育一胎。 之前从“新手大礼包” 中得到的三张,已在苏妲己和金宁身上各用一张。 效果十分显着。 如今再得一张,帝辛自然欣喜。 毕竟洪荒之中,优秀的女仙众多,并非每一位都像敖听心与三霄那样容易说服。 至于第二个奖励【炮烙之狱】,帝辛则有些不解。 这分明是一种酷刑。 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 纣王确实受苏妲己蛊惑,设立了炮烙之刑,用以惩治忠臣。 可这生育成就为何会奖励这种东西? “难道系统仍想让我做暴君?” 帝辛低声自问。 他很快忆起上次生育成就获得的【酒池肉林】奖励,心念一闪,当即凝神探看。 【炮烙之狱】 附加属性: 皮肉之苦。 灵魂之痛。 天人五衰。 重塑仙人模板。 提示:此乃人间炼狱大阵,建成后可赋予炮烙之狱属性,蕴含神仙难渡之威能。 凡死于炮烙之狱者,毕生修为烙印皆会被夺取,化为修为模板,可供拥有者赐予他人。 ???? 看完炮烙之狱的讯息,帝辛先是一怔。 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异之色。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皮肉之苦与灵魂之痛尚在其次。 最关键的,是天人五衰与重塑仙人模板这两项属性。 天人,在洪荒仙道体系中,泛指金仙及以下境界。 当然,尚未成仙者不在此列。 此境界未能悟得亿万时空逍遥自在,未摘大罗道果。 因此,自身仍存劫难。 譬如这天人五衰,每五百年显现一次。 渡过,便可再逍遥五百年。 当然。 洪荒之中长生之物众多。 如蟠桃、人参果,甚至一些灵药皆有天地同寿之效。 但前者确为增寿奇物。 而后者灵药,实为向天借命。 同样需历天人五衰,只不过这些灵药有的承自圣人道统,如同开了后门,可轻松渡过天人五衰。 例如三教道统的仙法便是如此。 因此,圣人门徒要渡天人五衰,易如反掌。 事实上。 若非巫妖量劫致使不周山天柱倾塌,洪荒灵气由先天跌落后天。 在先天灵气滋养下,本不会有天人五衰这等自身劫难。 毕竟上古时期,成仙无需历经雷劫,境界一到,自然登仙。 只因天柱崩塌,灵气退化,天道才为众生加上了这层枷锁。 除非悟得逍遥自在,摘取大罗道果。 否则每五百年必有此劫降临。 第51章 而【炮烙之狱】竟能令仙佛提前触发天人五衰,帝辛不禁心中大喜。 在他看来,这与酒池肉林截然不同。 前者乃是生育道场,专为他帝辛量身打造。 而后者,则更像是一种大阵,针对的是神仙妖魔。 最关键的是,一旦有神仙妖魔在炮烙之欲中遭劫,一身修为都会被掠夺,化作模板。 而帝辛则可以将其赐予其他人。 这就相当于替换人生模板一样,哪怕是一个凡人,都能在瞬间拥有修为,而且还不用背负因果什么的。 想到这里,帝辛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期待之色。 阐教不是有十二金仙么。 这帮人除了广成子稍微触及大罗之意外,其他目前都还停留在金仙境界。 若能将他们的修为掠夺,自己岂不是也能打造出大商的十二金仙来? “这东西,太有用了。” “简直就是一件大杀器。” 帝辛强压内心的激动,随后将注意力转向最后一项生育成就奖励—— 【王道真章】 第一阶段:人间正统,威压+1000%... 第二阶段:人族先贤,威压+1w%... 第三阶段:众生意志,威压??? 第四阶段:人道规则,威压??? 提示:当前已解锁“人间正统” ,人王威压+1000%... 此刻。 看到王道真章的说明,帝辛眼中精光闪烁。 这王道真章,显然是要引导他朝着规则之主的方向蜕变。 帝辛熟悉洪荒的发展脉络。 自然清楚规则意味着什么。 天道,地道,人道。 其中天道规则最为强大,是最早成型的,执掌整个洪荒运转。 至于地道,如今也已显现,执掌众生轮回转世的权柄。 不过由于某些原因,只能龟缩于九幽之地,并且还受到天道制约。 而人道则更为艰难,至今连雏形都未显现。 每次人族开创盛世,其气运都会被天道序列分割,想要汇聚众生意志、演化人道规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看来我目前只处于第一阶段。” “人间之主,九九至尊,威压提升1000%,不知与那天帝威压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帝辛心中不由升起期待。 当初天帝开天门时,他曾与昊天有过一次对峙。 双方尊位同等,威压本应相当。 然而,由于人王不可修法、不得长生的枷锁,帝辛的人王威压虽未落下风,却始终稍逊对方一筹。 在王道真章的加持下,帝辛自信若再与天帝对峙,自身威势必能凌驾于对方之上。 当然,这只是第一阶段。 而第二阶段则更为惊人,威压将激增万倍…… 但难度也极为恐怖。 需得成为人族先贤才行。 帝辛心知,即便自己开创了盛世,也未必能成就先贤之位。 原因很简单,三皇五帝之所以被尊为先贤,全因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融入了人族气运之中。 而如今世间已无此物。 若想成为先贤,只能另寻他途。 能够替代鸿蒙紫气气运之物,普天之下寥寥无几。 据帝辛所知,天地间至尊命格算得上一种…… 譬如人间之主、天庭之主。 但他已是人间之主,这等命格尚不足以为他铸就先贤之位。 至于天庭之主,更不可能。 总不能亲 ** 上天庭,将昊天上帝推翻吧? 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局。 想要让自身命格蜕变,更上一层,几乎无望。 “等等……” “现在的天帝或许不行,那过去的天帝呢?” “若能获得妖族天帝命格,说不定能天人合一,使我拥有堪比三皇五帝的先贤之命。” “可巫妖时代已经落幕,妖族天帝早已陨落,这条路恐怕也行不通。” 帝辛沉思着,喃喃自语。 但下一刻,他想起了女娲圣人。 她既是人族圣母,又是妖族娲皇、妖族圣人。 或许从她那里能得到一些线索。 一念及此,帝辛立刻动身去找金宁。 ………… 又经过一年的孕育,金宁的第二胎已怀了近两年。 因身子渐重,这段时间帝辛未再与她行房,而是全心投入在三霄身上。 效果倒也显着。 三霄在潜移默化下,皆心甘情愿为帝辛生育,如今已怀上了第一胎。 此时。 金宁房内。 帝辛进屋后,便屏退了左右宫女。 “大王不在她们那里,来妾身这儿做什么?” “妾身这身子,可经不起大王折腾了。” 金宁一见帝辛,脸颊不由得泛红。 “爱妃此言差矣。” 二百四十四 “难道孤王不能找爱妃说说心里话吗?” 帝辛含笑说道。 “哦?” “谈心?大王今日有些奇怪呢。” “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只要是妾身力所能及,必定尽心竭力去办。” 金宁先玩笑了一句,随后正色回应。 “果然最懂我的还是爱妃。” “其实是这样的,孤王想拜见圣母娘娘,不知是否可行?” 帝辛出言询问。 “见娘娘?” “可以……妾身这里有一道符咒,点燃之后便能与娘娘相见了。” 金宁并未追问帝辛意图,直接取出女娲所赐的符咒。 “多谢爱妃。” 帝辛面露喜色,轻轻吻了金宁的脸颊。 ………… 回到寝宫后,帝辛焚香沐浴,依照金宁传授的方法点燃符咒。 ‘嗡……’ 下一刻,青烟袅袅上升。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端坐于道台上的倩影缓缓睁开双眸。 “金宁?” 女娲脸上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打出一道法力,眼前立刻显出一道身影。 然而借由符咒召唤而来的,并非侍奉她无尽岁月的贴身侍女,而是一位高大英武、周身弥漫着浩瀚威压的男子。 “人王?” “你寻本宫何事?” 女娲看清来人,微微蹙眉问道。 “殷商君主帝辛,拜见圣母娘娘。” 帝辛执礼甚恭,向女娲躬身致意。 见帝辛行礼,端坐于道台上的女娲却轻轻蹙了蹙眉。 她清晰感知到,帝辛身上的气息已产生微妙变化。 较之上次相会时,那君临天下的威仪更为深沉。 几乎重现了三皇五帝鼎盛时期的煌煌天威。 “人王不必多礼。” “今日你借金宁的符咒寻本宫,所为何事?” 女娲未深究帝辛身上的人王威仪,直问其来意。 不得不说。 自从帝辛屡次设局谋划后,女娲已渐渐看不透眼前这位人王。 “孤王前来,是想向圣母娘娘请教几件事。” 帝辛徐徐开口。 “但说无妨,本宫听着。” 女娲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敢问娘娘,人间能否诞生第九位圣贤?” 帝辛望向女娲,神色郑重地问道。 此言一出,女娲的秀眉当即微微蹙起。 “不可。” “人族圣贤之位乃天道定数,自三皇五帝功德圆满后,人间便再不会有第九圣贤出世。” “人王虽能开创盛世,功绩堪比三皇五帝,但气运却未及此境。” “此乃命格所定,无人可改。” 女娲虽欣赏帝辛的才智, 然而第九圣贤并非仅凭智谋、或算计圣人就能成就。 “圣母娘娘所言圣贤命格与天道定数,莫非是指那融入人族气运中的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帝辛再次发问。 “你既知晓,又何必来问本宫?” 女娲反问。 “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遁入人族气运,化作三长五短,成就三皇五帝。” “确使八位人间之主的命格蜕变,得圣贤之位。” “这也合乎娘娘所说的天道定数,毕竟鸿蒙紫气源于天道。” “但……寡人想请教娘娘,世间可有替代之物?” “譬如至尊之位,如人间之主,亦或天庭之主的命格?” 帝辛话音落下,女娲顿时沉默下来。 身为圣人,她的智慧超脱凡俗。 虽看不透眼前的人王,但从他话语中已窥见几分意图。 “你已是人间之主。” “普天之下,唯天庭之主的命格可助你完成蜕变。” “但此乃绝无可能之事。 昊天上帝乃道祖册封,天道钦点。” “纵使你计谋得逞,若无天道认可,亦无法窃取其位。” 女娲缓缓说道。 “娘娘,难道天地之间仅有一位天帝?” “昊天上帝虽为天道钦点、道祖册封,但据寡人所知,巫妖时代妖族大帝亦被尊为天帝。” “如今昊天所承,不过是古妖庭之余荫罢了。” 帝辛言毕,女娲心神一震,不禁倒吸一口气。 她万万不曾想到,人王此行的目的,竟是直指古妖庭与上古妖帝。 “你想借妖帝尊位,补全自身命数?” 女娲眼中光芒流转,出声相问。 “圣母娘娘既是我人族之母,亦是上古妖族的娲皇,妖族圣人。” “关于妖帝之事,想必娘娘知之甚详。” “还望娘娘指点迷津,若此事能成,寡人便能破除封神之局,斩断人间君主身上的枷锁。” “届时,我人族八大先贤亦将回归,开启人间盛世。” 帝辛缓缓说道。 言下之意,只要他能补全自身命数,成为人间第九位圣贤, 就能接引三皇五帝归来,打破火云洞的闭环死局。 到那时,女娲作为人族圣母,被太清圣人夺走的气运亦将恢复不少。 此乃双赢之举。 第52章 即便女娲未与帝辛站在同一战线,帝辛也相信她会动心。 毕竟,当年她应允轮回巫族一世为人王,便是为了让其兄长伏羲顺利转世。 如今伏羲被困火云洞,自然成了女娲的心结。 帝辛将计划说明之后,女娲再度陷入沉默。 时光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道台上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妖帝乃巫妖时代量劫之子,早已应劫陨落。” “此世本不该留有妖帝烙印。” “然而,帝俊的尊位尚存,若非天帝尊位庇护,妖帝血脉早已湮灭。” “本宫不知你是如何知晓昔日妖帝尊位之事,但欲以此补全命数,难如登天。” “你若成功,妖帝留于人间的血脉必将遭劫。” “你亦将背负妖族重大因果,此计得不偿失。” “请人王三思。” 女娲如此说道。 帝辛闻言,豁然开朗。 正如巫族一般。 当年巫妖量劫结束,巫族之所以能在九幽轮回之地残存,全赖后土(平心娘娘)庇护。 为此,轮回之主平心娘娘付出巨大代价,欠下天道因果,方保住巫族血脉。 这也是为何天道与地道尊位相当,天道却始终能约束地道、制约轮回平心。 此类事,屡见不鲜。 龙汉量劫时期,龙族犯下滔天杀孽,祖龙亦是以自身牺牲保全了族群。 如今,妖帝应劫而亡,以天帝尊位保全自己的血脉子嗣,这本是情理之中。 然而,正如女娲所言—— 若帝辛取得妖帝尊位,虽能弥补自身缺陷,但妖帝遗留于世间的血脉必将遭劫。 如此,他便欠下了妖族极大的因果。 因此,女娲并不支持帝辛此计。 为成就人间圣贤之位,却背负与妖族的重大因果,同样会波及到人王本身。 届时,甚至可能葬送眼前的大好形势。 毕竟,一旦人王受牵连,殷商国运与成汤正统也将遭受重创。 说不定太清圣人会借此机会,以人教权柄另立新王,正式开启封神杀劫。 而人间如今虽现盛世之象,根基尚浅,若重回三皇五帝时代的纷争局面,受苦的终究是人族。 “圣母娘娘,” “若能成就人间圣贤,即便背负妖族因果又如何?” “况且,这因果也并非不能转嫁给旁人。” 帝辛含笑说道。 “转嫁他人?” “此言何意?” 女娲蹙眉问道。 “巫妖时代,准提出入扶桑,诱骗金乌降临人间作乱,引发巫妖大战。” “妖帝十位金乌血脉中九位陨落,仅存一脉。” “这算不算是天大的因果?” “尽管巫妖时代终结,妖族衰亡,西方二圣因此未还此债,并以圣人尊位压制其业力。” “但这并不意味因果已消。” “寡人以为,若能引出西方所欠之因果,即便我取得妖帝尊位、欠下因果,” “娘娘认为,西方二圣敢让妖帝仅存于世的血脉因此受劫吗?” “他们不敢,因为这债他们还不起。” “所以,有西方圣人在前,寡人即便背负再大的妖族因果又如何?他们自会设法解决。” 帝辛含笑而言,言下之意,有西方承担此责,他并不畏惧这份因果。 此外,还有一点帝辛未曾明说—— 一旦此计成功,他成为第九圣贤, 届时人王修行道法,以人间圣贤之尊,其根基或将迎来蜕变。 毕竟,那几个道统中的帝师,皆欲借人族尊位冲击准圣之境, 而他的尊位,更为不凡。 此时,听罢帝辛这番话,女娲再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等智慧与心思,可谓她自出世以来首见。 纵是其他圣人在此,亦要逊色三分。 恐怕唯有天道鸿钧,方能与之相提并论。 人王具此智慧,若生于上古洪荒,必证混元道果。 可惜如今天地已变,先天之气消退,再想成就混元已是难事。 女娲不禁轻叹一声。 那...娘娘以为寡人方才所言如何? 可有机会施行? 帝辛再度追问。 确有成功之机。 但,你如何让西方主动出面? 女娲出言相询。 无需西方主动。 娘娘身为妖族圣人,届时只需点破那位妖族太子的身份,西方二位自然坐不住。 再者,寡人亦有办法在成就第九圣贤前了结妖族因果。 帝辛含笑应答。 这便是你此行的目的? 女娲问道。 此为其一... 至于其二,还需娘娘助寡人一臂之力。 寡人虽为人间之主,终究是凡人之躯,难以触及上古妖帝。 终于,帝辛道出了真实意图。 此言一出,女娲容颜微凝,心中思绪翻涌。 洪荒天地,九为极数。 若人族圣贤能齐聚此数,当世人王或真有机会打破天道施加于人族的束缚。 然此事殊为不易。 首要之难,在于三皇五帝之局早已成环,固若死局。 故而纵使女娲知晓帝辛此计,亦难推演后续破局之法。 她本不欲涉险,却对眼前人王抱有期待。 本宫确可助你接触上古妖帝留存世间的执念。 但能否如愿,全凭你的造化。 此外尚有一事相告。 你若求此造化,西方圣人或会察觉,届时便需你独自应对。 女娲郑重言道。 娘娘是说西方圣人会有所察觉? 如今天机紊乱,寡人身上因果交织,除非求得造化,否则西方圣人断无察觉之理。 此事还请娘娘宽心。 帝辛缓缓开口。 “也罢,既然如此,那本宫便送你入梦,梦回上古。” 女娲出声。 随即便见她纤指一点,一道印记瞬间没入帝辛眉心。 只是一刹那,帝辛神魂如被抽离,双目缓缓阖上。 他的意识迅速溃散开来。 待他再度清醒,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陌生天地。 此地恍若天上仙境,四季繁花盛开,八节佳果飘香。 放眼望去,云气缭绕,霞光满天,祥瑞纷呈。 帝辛驻足片刻,环顾四周,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 女娲令他梦回上古,来到此地,此地显然便是上古妖帝所居之处。 至于具体是何处,帝辛心中已有答案。 古妖庭。 而身为世间人主,他位及人间至尊,尊贵不逊于天帝。 因此,在降临此地的瞬间,冥冥之中便有所感应。 这感觉,与当初直面天庭之主昊天上帝时几乎相同。 仿佛针尖对麦芒,气势相冲。 此刻, 心中异样感升起的同时,帝辛目光转向某一方向。 而就在这一刹那, 眼前原本云雾缭绕、祥瑞遮掩的景象,竟如被某种伟力撕裂一般, 下一刻,映入眼中的,竟是一座无法形容、无比恢弘的宫殿。 其形貌,倒与当初昊天开天门时出现的天庭有几分相似。 “果然,天庭所承,正是上古妖庭的底蕴。” 帝辛低语沉吟,略作停顿,便迈步向前。 所行之处,仙鹤长鸣,百花齐放,如迎贵宾。 然而, 这条通往古妖庭大殿的路,似乎十分遥远。 即便帝辛不断前行,那宫殿的距离却始终未见改变。 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帝辛忽然停下脚步,凝目前望。 “寡人乃人间之主,今日梦回上古,一为亲睹上古天帝风采,” “其二,则是为西方昔日所欠因果而来。” “难道,这便是上古天帝的待客之道?” 帝辛声音缓缓传开。 话音刚落,仿佛触动某种禁制, 整个空间蓦然震动起来。 眼前的上古妖庭竟在瞬息之间,如泡影般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 帝辛所在之地,那漫天祥瑞、云霞缭绕的景象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熊熊火海。 火光汹涌,仿佛要将天地万物烧成灰烬。 然而这般骇人光景,却丝毫未能影响帝辛。 他屹立于烈焰之中,周身笼罩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气运。 “好一个人间之主。” “未料本帝之后,世上竟又诞生堪比天帝的位格。” 随着火势渐收,虚空中不见人影,却传来一道威严深沉的声音。 “妖帝身具混元金仙道果,想必知晓寡人此位由来。” 帝辛虽不见其形,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身负天命,为封神杀劫之关键,更有人族气运加护。 即便直面真正的妖帝,也无需担忧性命安危。 何况此地不过梦回上古的幻境,他所面对的,仅是昔日妖帝留下的一道执念。 “娲皇当年确实造出了一个得天地眷顾之族。” “可惜啊,孱弱之族欲登万族之巅,本身就是原罪。” “即便是娲皇,也无法改变此局。” “此乃天数注定……你身为人间之主,却无半点修为,倒也印证了这一切。” 帝俊的声音再度于天地间响起。 “寡人却不敢苟同妖帝之言。” “人族虽不及上古妖族生而强大,但自诞生以来,奋发图强,在先贤引领下开创人间盛世。” “虽暂受制于天,寡人却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不知妖帝是否认同?” 帝辛反问道。 二人如同论道,每一言皆在申明己见,试图击破对方执念。 果然,帝辛话音一落,天地间便响起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 “好一个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第53章 “你这人间之主虽无修为,却也有几分见识。” “但天意……岂是你能揣度。” “吾上古妖庭昔日威震洪荒,万族气运汇聚之时,纵是天道圣人也须退让三分。” “如今又如何?” “再说,如尔等这般称霸一时的强族,自洪荒初开至今,何止一二?” “先天三族,今在何方?” “巫妖二族?在你所在的时空中,又可曾见其踪迹?” “天地间从无长盛不衰的种族,洪荒之中,却唯有天道永恒。” “所谓人定胜天——在本帝看来,不过一句妄言。” “因你人族身上,早已戴上无形的锁链,再强也挣脱不得。” “甚至,人族比任何曾经的强族都要悲哀。” 上古妖帝虽已陨落,仅余一缕执念留存世间。 却对人族境遇了然于心。 他所说的枷锁,正是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一旦与人族气运相融,便如同人族欠下天道之债。 自此,三皇五帝受困,人族沦为天道之下任人收割的羔羊。 这也正合后世道家所言:天道牧养众生。 时机一至,便取走气运。 比起先天三族与巫妖二族,人族看似处境稍好。 实则不然。 先天三族与巫妖二族,天生强大,一旦反抗,连那天道亦感棘手。 唯独孱弱的人族,一旦受缚,便如圈中之羊,再无挣扎之力。 上古妖帝语带轻蔑,更含讥讽。 在他眼中,纵使人族崛起为当世唯一强族, 却比先天三族、巫妖二族更为卑微。 而帝辛闻言,脸上却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心知此行不易达成所愿。 那帝俊,毕竟是上古妖庭的创立者, 一族之领袖。 其眼界与智慧,远非常人可比。 若非当年身陷量劫,以帝俊之能,或许真能率妖族避过那场大劫。 因此, 帝辛明白,若要达成此行目的,必须让这位上古妖帝意识到自身的局限。 此番论道,并非争胜, 而是各自阐述对这天地的理解。 “妖帝所言不虚。” “人族确实弱小,受天道所牧。” “但这不过是你所见的一面罢了。” “在你那个时代,各族争霸,眼界终究被一叶障目。” “寡人问你。” “洪荒生灵的血脉根源来自哪里?” 帝辛含笑发问。 “自然是源自盘古。” “即便三清,也可算作盘古一脉。” 帝俊的执念回答。 “那么寡人再问。” “人族为何能获得天地眷顾?” “为何人间唯有人族登临绝顶?” 帝辛继续追问。 此言一出,帝俊的执念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究竟想说什么。” 许久之后,帝俊终于再度开口。 “人族并非单一族群。” “在远古先民眼中,人族即代表众生。” “不久前,寡人已运用人主权柄,将龙族纳入人族体系。” “不知妖帝对此有何见解?” 帝辛提及收编龙族之事。 话音刚落,整片天地骤然震动。 “你莫非想要包容万族,凝聚众生意志?” 帝俊的执念语气中透出惊异。 “昔日妖帝不也曾做过同样的事么?” “汇聚洪荒先天生灵,开创妖族盛世。” “寡人不过效仿妖帝罢了。” “只不过人族似乎更为顺利,人间并未出现能与人族抗衡的种族。” “因此敢问妖帝,若人族包容万族、汇聚众生意志,能否开启与天道比肩的人间大道?” 帝辛言语间充满自信。 ‘轰——’ 巨响回荡间,原本漫天火海瞬间消散。 云霞瑞彩再次弥漫天际。 正前方,那座巍峨宫殿已近在咫尺。 更令帝辛惊喜的是,一道身着华服、威严深沉的身影正立于殿门之前。 那正是上古妖帝——帝俊的执念。 显然,帝辛方才的话语触动了这道执念。 人间之主与上古天帝遥遥相望,久久无声。 最终,二人相视一笑,帝辛迈步向前走去。 “未曾想,寡人竟有幸得见上古妖帝真容,实乃机缘。” 近前站定,帝辛先开了口。 “你来此,不正是为见本帝一面么?” 帝俊执念含笑,将他的话原样奉还。 “确实如此。” 话音落下,二人又是一阵笑声。 “本帝虽不知人王是如何说动娲皇,令你梦回上古。” “但既然连娲皇都应允,想必她心中已有几分把握。” “人王不妨直言。” 妖帝执念不再寒暄,直入正题。 显然先前那一番论道,不过是彼此的试探。 帝俊在探帝辛的资格,帝辛也在探对方圣地的态度。 “自巫妖落幕,人族独尊天地以来。” “世间虽无巅峰种族之争。” “但气运之争,从未停息。” “此世量劫虽不如巫妖时代惨烈,但杀劫将至,人间必起浩劫。” “圣母娘娘若欲取回属于她的东西,唯有借此次杀劫之机。” “而寡人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取得妖帝尊位,不知妖帝可愿成全?” 帝辛望向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事已至此,遮掩反倒显得小气。 不如坦然相告。 毕竟,帝俊曾是上古天帝,能开创一族、容纳洪荒众生,其智慧不逊于任何圣人。 他当年陨落,终究是应劫之故。 听闻此言,妖帝执念的眉头顿时蹙起。 取天帝尊位,意味着他留存于世的最后一缕执念也将消散。 而帝俊执念不灭,正是为了保全妖帝最后的血脉。 帝辛此举,无异于断绝妖帝之后。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翻脸。 但帝俊知道,人王此番出现,连女娲圣人都出手相助,背后必有更深层的谋算。 毕竟当年巫妖量劫,帝俊应劫之时,女娲也曾出手庇护过他留在世间的血脉。 “说来听听。” “你凭什么认定能说服本帝?” 帝俊执念再次开口。 “寡人明白你的执念因何而生。” “不过是想借这天帝之位,护住最后一丝血脉罢了。” “若无变故,此法倒也可行。” “但若妖帝愿信寡人,我倒有一计,非但能保全你的血脉,” “甚至可助他参悟混元大道。” “只看妖帝是否愿意。” 帝辛含笑说道。 帝俊执念闻言,隐隐一动。 “好大的口气。” “你虽为人间之主,却仍受凡胎束缚,不得长生、无法修行,竟敢妄言助我血脉成就混元?” “何时混元道果变得如此轻易可得?” 帝俊执念当即反问。 “混元道果是否易得,寡人不知。” “但若妖帝血脉能享我人族大气运,未必没有机会。” “更何况,妖帝应当没忘,西方那两位尚欠你一段因果。” “即便人族气运一时不足,那两位西方圣人,也定会竭力相护。” “否则,西方气运必将动摇,反噬其身。” 帝辛深知洪荒旧事。 对西方圣人昔日推动金乌降世之事了然于心。 这本是一桩早该了结的大因果。 只因妖帝执念不散,以天帝之位庇佑血脉,才令西方二圣至今安然。 若非如此,他们必会千方百计保全妖帝血脉。 此言一出, 帝俊执念眼中光芒一闪。 “吾竟忘了西方因果。” “莫非……是有人遮蔽了天机?” 一经帝辛点破,他顿如醍醐灌顶。 “能遮蔽天机之人,妖帝心中想必有数。” 帝辛淡然一笑。 “哼……” “除了那两个不知廉耻之徒,还有谁会如此下作?” “人王,你今日既为天帝尊位而来,本帝也未尝不可让出。” “但除了允我血脉享人间气运,你还需应我一事。” “西方二人欠我妖族滔天因果,你若应允日后颠覆西方,叫那两个贼子付出代价,本帝便将这天帝之位赠你。” “如何?” 帝俊执念语气渐沉, 眼中却掠过一丝期待。 毕竟,他早已陨落,仅余的一缕执念,不过是为了守护后裔罢了。 至于前往西方了结因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甚至是他留下的血脉,也都没有希望。 如果人王能护住他的血脉,又能替他向西方讨还因果。 那一尊上古天帝的尊位又算得了什么? 总而言之。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当然。 若不是看到女娲圣人已经站在人王这一边,妖帝的执念其实并不会这样做。 正因如此,才让妖帝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此刻。 就在妖帝提出条件之后,帝辛终于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笑容。 “善……” “孤,殷商君主,人族正统,今日在此立誓,若能取得妖帝尊位,必将庇护其血脉,向西方讨回所欠因果。” “若违此誓,天地共弃……” 刹那间。 帝辛当着上古妖帝执念的面,立下了誓言。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洪荒之中骤然传来剧烈震动。 原来。 人王所立的誓言并非针对天道,而是向整个洪荒起誓。 就如同在盘古大神面前立誓一般。 因此,洪荒才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动静。 与此同时。 五庄观内。 盘膝而坐的镇元子忽然睁眼,目光投向殷商王城方向。 “竟有如此大的动静,那人王究竟做了什么?” 镇元子低语,掐指推算许久,却一无所获。 同样地,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太清与元始二人也瞬间皱起了眉头。 第54章 “大兄,此番洪荒动静源自殷商王朝。” “难道那人王又有什么举动不成?” 元始天尊忍不住开口。 “天机混乱,无法推算。” “暂且观望吧,那人王每次谋划皆能得手,此次我们不宜轻举妄动。” 太清圣人沉思片刻,缓缓答道。 然而。 两位圣人因杀劫将至,且人王身份特殊,无法推演其动向。 但在西方须弥圣山上,接引与准提却是另一番神情。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我感到一桩天大因果显现,西方气运也出现了动荡?” 准提神色惊变,眼中掠过一丝无措。 “吾亦有所感应。” “这因果之力,似乎来自殷商。” “莫非是那商王在暗中设计西方?” 接引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设计西方?断无可能。” “此乃因果牵连,我西方与人族素无亏欠,怎会突生变故?” 显然。 受大劫影响,接引与准提一时未能推算出缘由。 只隐约感知到此因果与西方息息相关。 同一时刻。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洪荒震动初起。 女娲便自道台翩然起身。 “人王……他竟真的成功了?” “上古天帝尊位若与人王命格相融,必能补全其缺。” “待人间第九尊圣贤命格现世,不知那些人又将作何神情。” 女娲轻声自语。 玉容上既有期待,亦难掩忧色。 毕竟。 天地之数,九为极。 乃是天道之圆满。 若人族当真成就第九尊圣人,其引发的变数,连女娲亦难以预料。 她唯恐帝辛之秘一旦泄露,人教、阐教乃至西方教便会提前掀起人间杀劫。 实则—— 若女娲知晓帝辛身负金手指,已积蓄数千年修为,只怕更为震惊。 ………… ‘上古……妖庭。 ’ 帝辛直面妖帝执念,誓言既出。 妖帝脸上终于浮现释然之色。 “吾陨落万古,残念仅存,只为护佑血脉延续。” “既得人王一诺,今日便成全于你。” “此间事了,世间再无帝俊……” “天帝尊位,传承予你——” 霎时间。 随着妖帝执念话音落下,整片天地轰鸣回荡。 与此同时。 天帝尊位传承既成,上古妖帝最后一道执念也随之消散。 帝辛所处的这片天地,亦如泡影般渐渐瓦解。 云霞翻涌,瑞气溃散,幻境渐逝。 那座耸立在前方的古老妖庭已然消失无踪。 片刻之间,帝辛便从上古梦境的回溯中醒来。 宛如一场短暂的幻梦,意识恢复时,他已身在娲皇宫中。 前方的道台上,女娲圣人静望于他,眼中悄然掠过一缕微芒。 “多谢圣母娘娘成全。” 帝辛见状,即向女娲躬身一礼。 毕竟她乃是人族圣母、圣人至尊。 此番若非女娲相助,帝辛也无法梦回上古,触及妖帝执念,更无缘摘下天帝尊位。 因此,即便帝辛此刻命格圆满、已具人族第九圣贤之姿、身份尊崇无比,见女娲仍须行礼致谢。 此乃礼数。 “嗯。” “人王能得此机缘,确是喜事一桩。” “但如今妖帝尊位已传于你,帝俊所遗血脉失其庇护,必将遭遇劫难。” “西方二圣虽已感应妖族因果,能否及时出手,却未可知。” “也罢……本宫便再助你一次,暂以娲皇一脉气运护佑妖帝血脉——陆压道人。” “往后如何应对,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女娲言毕,翻掌之间,招妖幡现于眼前。 同一时刻。 昆仑祖庭附近,一座道场之中。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道人忽有所感,神色骤变。 “怎……怎会如此?” “我乃天帝血脉,早已证得大罗道果,悟尽逍遥法门。” “为何突现死劫?” “莫非……父神最后的执念已散?” 这青衣道人,正是陆压。 他诞生于上古巫妖时代,是妖帝帝俊唯一存世的后裔。 因承太阴太阳之本源而生,身具先天神只根基。 然而,昔日妖族杀孽深重,又是应劫之族, 陆压本该身死道消。 幸得帝俊执念借天帝尊位庇佑这仅存血脉,方令他安然存活至今。 若无那滔天业力缠身,以陆压先天神只的根脚, 或许早已参透混元金仙道果,迈入准圣之境。 即便如此, 他仍在大罗金仙之中拥有莫测伟力。 尤其手持斩仙飞刀,掌握钉头七箭书之术, 更在封神之战中锋芒毕露,连截教外门第一战力的赵公明也败亡于他手下。 不仅如此。 陆压倚仗自身尊贵身份,尽管与阐教圣人为邻,在靠近昆仑祖庭的一处道场修行,却始终未曾前去拜会圣人。 由此可见,陆压确实有骄傲的底气。 然而,随着妖帝执念消散,天帝尊位与人间之主相融,原本庇护他的力量悄然消逝。 这也导致陆压道人身上的业力骤然爆发,死劫浮现。 顷刻之间,陆压道人便慌了心神。 他猛地从座上起身,意欲离开道场,前往昆仑玉虚宫寻求圣人庇护。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光出现在他面前。 招妖幡虽对大罗金仙约束有限,但女娲圣人凭借此宝,还是找到了陆压所在。 嗡…… 黑光浮现之间,女娲圣人的身影也自其中投射而出。 “陆压拜见娲皇圣人。” “恳请圣人念在父神情分上,救我一命。” 陆压见状,面露喜色,当即向女娲圣人跪拜下去。 “嗯。” “本宫今日找你,正是为此事而来。” 女娲微微颔首,声音缓缓传出。 “还请娲皇圣人指点迷津。” 陆压闻言心头一喜,再次开口。 “妖帝执念消散,乃是定数。” “西方昔日欠下妖族滔天因果,或可加以利用。” “不过,这仍不足以化解你身上的死劫。” “你之死劫,源于妖族所累积的业力。” “若要彻底化解,唯有一法可行。” “如今殷商正统国运昌隆,气运鼎盛。” “既能接纳龙族,自然也可护你周全。” “你若能享有人族气运庇佑,身上所负的妖族业力,便不足为虑。” 女娲缓缓道来。 言下之意,是让陆压投奔殷商,归附人王。 “娘娘的意思是……要我投效殷商?” “可我听闻,那人王屡次得罪阐教,甚至冒犯人教圣人。” “况且人间杀劫将至,人王自身能否安然渡劫尚是未知之数,娘娘让我投靠于他,岂不是自入杀劫?” 陆压当即追问。 他身为妖帝之子,曾亲眼见证量劫之恐怖。 但凡卷入杀劫者,几乎无人得以全身而退。 除非身负大气运、大功德。 就如昔日的妖师鲲鹏,若不是创下妖文,教化妖族开启灵智,再加上他算计了自家父神,如同窃取了妖帝的气运, 能否渡过巫妖量劫,还未可知。 因此, 即便女娲此刻明言要陆压投效殷商,辅佐人王,他也不敢轻易答应。 “陆压,你本是罪族之身,如龙族一般背负着滔天业力。” “若非你父神以天帝之位庇护你,你早已应劫。” “如今,只有人间之主能够庇护你,甚至让你有机会参悟混元。” “这也是人王与你父神执念之间的约定,你真要放弃这次机缘吗?” 女娲再次开口询问。 这番话一出,陆压顿时有所醒悟。 “娘娘,难道方才天象变动,父神的执念消散,都是人王所为?” 陆压深吸一口气,神情动容。 显然,他心中已有了种种猜测。 父神所留的执念,必是见到人王接纳龙族后,才做出这般决定。 “妖帝与人王早有约定。” “你若入殷商,死劫自然化解。” “不过,不是现在。” “本宫可暂以圣人气运庇护你。” “你可自行考虑。” “若人王亲自册封,如何抉择皆在你,是入殷商,还是拒绝,全凭你心意。” 女娲徐徐道来。 随即,一股圣人之力涌出,化作烙印融入陆压眉心。 他身上因妖族业力所显现的死劫,也在这一刻悄然退去。 ………… 与此同时,西方须弥圣山。 陆压身上死劫浮现的那一刻,两位圣人也终于寻得因果源头。 准提脸色一变,立刻看向身旁的接引。 “师兄,我知道这因果从何而来了。” “当年巫妖时期,为挑动巫妖两族大战,我曾遮掩天机,亲至太阳星宫扶桑树前,哄骗那十只金乌。” “后来它们受挑拨,祸乱洪荒,最终被巫族抓住机会一一诛灭。” “若非妖帝及时赶至,恐怕连最后一只金乌也难逃一死。” “这份因果,终究还是落到了我西方头上。” “本以为妖帝陨落,妖族衰败,那最后一只金乌也应背负妖族业力而亡。” “竟还存于世间。” 准提沉声道,神色不豫。 “看来须先寻得那金乌下落。” “若能将其引入西方,受圣人庇护,这番因果自可化解。” “一则保全金乌性命。” “二则西方亦能得一先天神只。 妖帝血脉的后裔,倒也算两全其美。” 虽然庇护身负杀孽的罪族会影响圣人气运, 但对方终究是妖帝血脉,先天神只之姿。 第55章 假以时日,为西方教增添一位准圣并非难事。 对于一心振兴西方的二位圣人而言,这也算是一桩机缘。 听接引此言,准提神色稍霁。 “师兄,该如何寻得那金乌?” “自巫妖大劫后它便销声匿迹,必有隐匿行踪之法。” 准提询问道。 “无碍…” “如今西方因果显现,那金乌也难逃死劫。” “不出三月,它必将现身世间,寻求庇护。” “届时我等及时出现,便可引它入西方。” 接引含笑说道。 “善……” ………… 帝辛的意识自娲皇宫回转。 睁眼醒来,便见金宁神色紧张地守在一旁。 “大王终于回来了。” “此行可还顺利?” “娘娘可有为难大王?” 金宁关切地问道。 “爱妃放心。” “此行尚算顺利。” 帝辛轻抚金宁香肩,温声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 “妾身还担忧娘娘会怪罪大王。” 金宁抚了抚心口,松了口气。 后宫虽有八百之数,但大多已有身孕。 加之方才补全先贤命格,帝辛也无心他事。 安抚金宁后,他未召人侍寝,径直回到寝宫。 打开个人信息界面,其中已有些许变动。 宿主:帝辛 命格:人族圣贤 【补充:如今仅补全了自身命格,尚未达成人族第九圣贤的伟业。 】 跟脚:后天生灵(六品) 现有普通子嗣:3128人(第一代) 拥有后天三品跟脚子嗣:2人(第一代) 拥有先天九品跟脚子嗣:1人(第一代) 当前国运:1211载(因龙族业力影响,国运衰减) 当前修为:3755年(可随时提取) 【补充:之前在当前生育积分:2131分 当前跟脚积分:4420分(达到6400分可晋升后天七品跟脚) 生育积分大转盘:每次抽取需100积分 子嗣模板:尚未开启 浏览完更新的信息,帝辛不由得面露欣喜。 普通子嗣数量已超过三千人,修为积累也达到了三千七百多年。 这些修为在封神世界里虽然不算特别突出,即便全部吸收,以他目前的资质,最多也只能登临仙位。 然而一旦成仙,每一步都跨越天地之隔。 不仅需要修为积累,对天地的理解、对大道的感悟更是关键。 正因如此,跟脚的重要性便愈发凸显。 在帝辛看来,跟脚代表着出身,也象征着潜力。 更准确地说,这是盘古开天辟地后留下的传承信息,也可以说是血脉中的遗传密码。 毕竟洪荒万族的血脉皆源自盘古,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如同三清,他们由盘古元神三分所化,生来便是顶尖的先天神只跟脚,继承了盘古最多的传承信息。 所以他们自诞生之日起,便始终自诩为盘古正宗。 按常理而言,他们如同嫡系继承者,本应统御整个洪荒。 此外,十二祖巫、妖帝与东皇太一,每一位都承载着盘古浩瀚的传承信息。 由此可见,将跟脚比作出身确实恰如其分。 然而自巫妖时代终结,不周山崩塌,这方天地已从先天境界坠入后天层次。 世间留存的盘古信息日渐稀薄。 想要再孕育出先天层次的跟脚几乎已无可能。 即便当初金宁孕育第一胎时,凭借其纯血真凤血脉,加上女娲圣人赐予的一道补天之精与太清之气,也仅孕育出九品先天之灵的跟脚。 距离先天神只仍差一步。 唯有敖听心获得祖龙精血,完成血脉返祖,才勉强拥有了先天神只的跟脚。 所幸。 帝辛身负多子多福之命,凭借诞育子嗣亦能提升自身根基。 然而寻常凡俗女子难以承载这般造化,今后纳妃需择选可修行之仙子方可。 “如今我乃后天六品根基。” “待金宁、听心与三霄诞下子嗣后,当可冲击先天之灵境界。” “届时破除火云洞困局,迎回三皇五帝,便能开启人间盛世,提取修为道果。” 帝辛暗自思忖,反复推演谋划之际,更思索如何取得封神至宝。 此乃关键所在。 不论人间杀劫缘起为何,终究指向道统之争与封神天命。 若能执掌封神权柄,此局便已占得先机。 而掌控封神至宝的契机,正应在那量劫之子身上。 这正是帝辛将申公豹之事透露给女娲的缘由。 姜子牙迂守阐教,又有元始天尊注视,难以为用。 唯余申公豹这一线机缘。 同为量劫应命之人,申公豹亦能执掌封神至宝。 一番筹谋后,帝辛将心神转向生育积分。 如今子嗣逾三千之数,虽此前十连抽耗费千点积分,现仍积攒两千有余,可进行两轮十连抽。 帝辛当即开启生育转盘,眼底泛起期待之色。 上回十连抽曾获【社稷之石】与【祖龙精血】这般珍品,令他记忆犹新。 【提示:当前积分满足十连抽条件,开启后将获得(再来一次)特效,是否开启?】 帝辛娴熟地开启首轮抽奖。 【叮!消耗1000生育积分...】 【获赠百年修为,已存入修为池待提取。 】 【获赠百年修为,已存入修为池待提取。 】 【为殷商续运十载...】 【获赠千年修为,已存入修为池待提取。 】 ...... 【获赠:十二品净世白莲】 当见到净世白莲现世之时,帝辛心旌震荡。 他通晓洪荒秘辛,深知此物乃天地有数的先天灵宝。 洪荒之中已出世的宝物,实则都已完成了自身注定的轨迹。 例如帝俊所持的【河图洛书】,在巫妖时代最后一战中,妖师鲲鹏背叛了他,夺走这件伴生灵宝。 然而鲲鹏得手之后,最终却将其献予人族,助其推演先天八卦,开启人间第一段盛世。 除这件宝物之外,造化青莲遇三清而一分为三,化作他们各自手中的证道之宝。 还有十二品功德莲台承载西方气运,十二品业火红莲落入血海,为冥河所创的阿修罗一族凝聚气运。 当然,亦有鸿蒙紫气这般证道基石。 一切皆是天定。 事实上,但凡在洪荒中有名有号的极品先天灵宝,皆循此理。 而此番,帝辛竟抽出了十二品净世白莲,实属意料之外。 此宝与功德金莲、业火红莲、造化青莲以及从未现世的轮回紫莲同出一源,皆为混沌青莲莲子所化。 即便是先天神只,能得其中一件,已是莫大机缘。 “此宝可凝聚种族与教派气运,合该归我殷商所有……” 帝辛低语,随即心念一转,开启第二轮十连抽。 【叮!消耗1000生育积分……】 【恭喜您获得1000年修为,该修为已存储,可提取。 】 【恭喜您获得1000年修为,该修为已存储,可提取。 】 【恭喜您为殷商增运100年……】 【恭喜您获得100年修为,该修为已存储,可提取。 】 …… 【恭喜您获得开天禁制x1……】 第二轮十连抽结束,系统提示响起的那一瞬,帝辛怔住了。 “开天禁制??” “难道是……?” 他立刻意识到什么,神色间的震动,甚至比先前获得【净世白莲】时更为强烈。 因为,这乃是盘古大神开天功德所化。 据帝辛所知,但凡先天层次的灵宝,内部皆孕育先天禁制。 如下品先天灵宝,内含二十四道先天禁制; 中品则有三十六道; 依此类推,上品与极品先天灵宝,则蕴含四十八道先天禁制。 这些先天禁制不可复制,每一件灵宝皆为天定,世间唯一。 因此,洪荒之中从未有人能够炼制出真正的先天灵宝。 即便是当年通天教主赐予三霄的金蛟剪,虽号称威能可比先天灵宝,实际上也只是攻击层面勉强触及先天层次。 毕竟那两条蛟龙生前乃大罗金仙境界。 同样,元始天尊取不周山一截炼制而成的翻天印,虽具苍天之重、堪比先天,终究并非真正先天之物。 后天所炼之宝,难以逆转先天。 然而,此事也非绝对。 道祖手中曾有一宝,名为混沌鼎,其中孕育先天之气,能化后天为先天。 可此宝仅现世一次,除女娲外,其余圣人仅闻其名而未得亲见。 女娲之所以能借用混沌鼎,是因不周山倾塌,需炼石补天,鸿钧才暂时将鼎借予她炼制补天石。 这也正是当初金宁产子,女娲赠出一道补天精气令太清圣人震惊的缘故——那道精气本源正是源自混沌鼎。 先天灵宝自有天定之数,后天几乎无法炼制。 关键在于其中的先天禁制不可复制。 而比先天禁制更为玄奥的,是开天禁制,其中承载开天功德。 自盘古开天辟地、身化洪荒以来,世间仅存三道开天禁制: 其一蕴于混沌钟内,即巫妖时期的东皇钟; 其二藏于太极图中,为人教圣人执掌; 最后一道则在大名鼎鼎的盘古幡中,属阐教元始天尊所有。 正因内含开天禁制,这三件宝物被尊为“三大先天至宝” 。 也就是说,帝辛此次所得的【开天禁制】,足以令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蜕变为先天至宝。 此时帝辛手中恰有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一是自接引处得来的北方玄元控水旗,另一则是十二品净世白莲。 虽同为极品先天灵宝,二者玄妙却迥然不同:前者蕴含法则至理,可御天下万水,攻伐无双;后者则有净化天地污秽、凝聚种族气运之能。 同时,每座莲台的防御都极为强大。 若非如此,洪荒之中也不会有“端坐莲台,先天不败” 的说法流传。 当然, 这说法也是相对的。 第56章 所谓的先天不败,不过是指同境界之内,几乎难以攻破莲台的防御罢了。 “如果此刻我动用开天禁制,让净世白莲蜕变为先天至宝,必定会天象大动,引发诸天异象。” “到那时,即便殷商王城因果纠缠,连圣人也难以推算清楚。” “但以圣人的智慧,必定会将目光投注于此。” “更何况我尚未打破人间之主身上的枷锁,没有修为境界,连下品先天灵宝都炼化不了。” “就算得到先天至宝,顶多也只能作为一件护身之物罢了。” 帝辛心中反复思量。 像极品先天灵宝,其内部的先天禁制至少需要大罗金仙境界方可完全炼化。 这过程有如认主一般。 一旦炼化,法宝内就会留下主人的烙印。 即便被他人得去,除非强行抹除,否则很难清除这层印记。 实际上, 元始天尊的证道之宝至今仍被 ** 在殷商王宫,帝辛一直未去触碰,也正是这个原因。 那件宝物蕴含圣人烙印,对方若想收回,迟早都能做到。 不过,由于之前的天道反噬,元始百年之内都难以取回此物。 而上次接引用来赎人的玄元控水旗则不同。 此旗并非暂时 ** 在帝辛手中,而是作为交换物。 因此, 当接引将其交给帝辛时,就已主动抹去了其中的圣人烙印。 尽管帝辛只是一介凡人,无法判断其中是否还留有痕迹, 但他背后尚有女娲与通天教主作为支撑。 若接引真要在其中做手脚,帝辛身后的两位圣人必会立即出面。 即便接引再厚颜无耻,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耍手段。 经过一番考虑,帝辛暂时放弃了将净世白莲提升为先天至宝的念头。 只要这件宝物留在殷商王城,即便未炼化,也能 ** 人族气运。 “有它在手,接下来争夺封神至宝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帝辛轻声自语。 ……………… 自帝辛夺得天帝尊位,补全自身,蜕变为第九圣贤命格之后, 时间已过去一个月。 这期间,帝辛仍维持着夜夜笙歌的状态,继续为繁衍子嗣而不懈努力。 在酒池肉林道场的影响下,后宫八百嫔妃或已怀上身孕,或刚生产完毕,正在休养调理。 金宁、敖听心以及三霄等女子的腹部也日渐隆起。 不过她们终究是得道之人,根基不凡。 即便是修为稍低的敖听心与三霄,也需怀孕数年才能诞下子嗣。 因此,帝辛将更多精力放在凡女嫔妃身上。 如今八百诸侯之女或已有孕,或正在坐月子,后宫顿时显得空荡起来。 帝辛已多日未能舒展筋骨,活动一番。 然而,“多子多福” 的活动却不能停下。 这是他稳固根基的重要途径。 子嗣越多,益处越大。 至少也要努力生育,弥补因龙族业力而受损的国运。 而且,也不能白白浪费“酒池肉林” 这一道场。 于是,一道王令从后宫传出,费仲、尤浑二人再次担起为人王选妃的重任。 王城及各路诸侯封地的城池中,纷纷贴出了人王纳妃的告示。 朝歌城内的告示墙前,人群聚集,议论纷纷。 “大王又要纳妃了!听说这次大王有意效仿上古先贤,欲凑齐三千后宫之数呢。” “这可是大喜事啊!你们发现没有,每次大王纳妃之后,殷商都会迎来新的气象。” “没错,纳妃止战、平定叛乱,使王朝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功绩可不小。” “我听宫里人说,大王有圣贤之姿,乃天上仙人转世。” “别胡说,大王是人族之主,可不比仙人差。” “唉,可惜我家女儿相貌普通,没这个福分。” “我得赶紧给我闺女报个名!” “得了吧老哥,你闺女还不到十岁,能进宫吗?” 人群中,一名中年美妇见状,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哼,圣人果然没说错。” “这无道昏君终日沉溺美色,如今竟还想效仿先贤纳三千后宫。” “殷商迟早要败在他手里。” 她心中暗想,却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人王要纳妃,以她的姿容,进入后宫岂不是易如反掌? “若有机会面见人王,正好可以教训他一番。” 这位中年美妇,原是昊天上帝之妹云华仙子所化。 她久居天宫,不谙凡尘,更不知人间近来诸多变化。 若非从准提圣人处偶得消息,云华仙子对人世几乎一无所知。 在她的印象中,自三皇五帝之后,人间之主虽地位尊崇,与其兄昊天上帝齐名,终究仍只是一介凡人。 不久,云华仙子离开告示墙,于角落处恢复真身,姿容出众,不逊于金宁、敖听心与三霄任何一人。 她轻步回到告示墙前,在众人注视下揭下了那张纳妃告示。 一旁侍卫见状,立即上前。 见是一位容貌绝世的女子,便躬身问道:“仙子可是有意入宫?” 云华仙子答道:“正是,听闻人王选妃,小女子愿试一番,不知可有机会。” 侍卫忙道:“必然可成!以仙子之姿,必得大王青睐。 届时还望仙子多多照拂。 请随我来,登记身份即可。” ………… 王城中,人王纳妃之事有条不紊地进行。 三日后,各地诸侯与王城上报的凡女名单已达二千二百人,加上宫中已有的八百嫔妃,共计三千。 此名单历经多轮筛选,方呈至费仲、尤浑手中。 若非如此,候选人数还要翻上几番——毕竟以帝辛今日之声望,上至诸侯,下至庶民,凡有女儿者皆盼望能送入宫中,得人王恩宠,可谓家门之幸。 经层层选拔,费仲与尤浑最终择出容貌出众的二千余名凡女。 此番纳妃,规模空前,虽皆凡女,亦举国欢庆,同享盛典。 纳妃大典当日,八百诸侯齐至王城,共襄盛举。 帝辛身为人王,对这些事自是不必费心。 不过,在确定要纳的妃子之后,帝辛手上就多了一叠选出来的妃子画像。 这一晚…后宫之中。 “大王,费仲送来的这些女子样貌都属上乘,看上去很不错。” “臣妾也这么觉得,一看就是能生养的。” “嘻嘻,大王以后有了这么多嫔妃,该不会把我们忘了吧?”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各自拿着一叠画像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有点困惑的声音响起。 “这女子好眼熟……”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金宁拿着一张画像,脸上带着不解。 “呀,金宁姐姐,你手上画像里的女子真漂亮,有种独特的仙气。” 一旁的敖听心见了,也忍不住称赞。 这话一出,旁边的三霄也凑过来看。 “咦,这人好像是云华仙子。” “当初昊天上帝被道祖封为天帝,建立天庭,我们随老师去天庭时见过她。” 碧霄一眼就认了出来。 “????” “云华仙子?昊天上帝的妹妹?” “好像…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到凡间来?” 虽然只是画像,但三霄还是认出了她。 听到她们谈论,正在专心选妃的帝辛心中一动,放下了手里的画像。 “云华仙子?天帝的妹妹?” “你们确定是她?” 帝辛看了一眼画像,也立刻被画中仙子的容貌吸引。 毕竟,云华仙子的姿色,确实不输给金宁、三霄和敖听心。 不仅如此,让帝辛惊讶的,除了她是天帝妹妹的身份,还有另外一件事。 这个女子,是杨戬的母亲。 关于杨戬的出身,在封神的轨迹中并不清晰。 只知道他拜在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玉鼎真人门下。 如同一道暗线,他出现时,已是凤鸣岐山、新王崛起之时。 正是武王伐纣,人间战火纷飞之际。 不过,帝辛熟悉洪荒的脉络。 尤其在后世,对杨戬的来历有了更完整的补充。 此人的母亲,正是云华仙子,也就是昊天上帝的妹妹。 按理说,天庭仙子要想下凡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毕竟昊天持有道祖赐予的昊天镜,能够监察三界。 身为天庭之主,天庭的一切动静他皆可洞察。 不过最后,云华仙子还是溜下了天庭,与杨天佑结为夫妻。 而杨天佑的出身也不低,原本是昊天座前的左金童。 按照帝辛的推测,杨天佑在转世之前,就与云华仙子互生情意。 只是碍于昊天上帝的威严,不敢触犯天规。 所以,才有了金童转世、云华下凡私定终身的这一幕。 如若进一步推断,在原有的封神轨迹里,云华仙子下凡成亲、生下杨戬一事,背后其实大有文章。 帝辛明白,阐教圣人让弟子化解自身杀劫的手段,就是收徒挡劫。 到了封神时期,昊天需入劫转世,引出封神至宝。 那么云华仙子便有了下界的机会。 如果再有阐教的玉鼎真人,或元始圣人暗中布局,趁昊天转世、王母暂管天庭之际,这一切自然不易被察觉。 因此,从时间上来看,云华仙子此时出现在王城,并且仍是完璧之身,就非常合理了。 毕竟昊天尚未入劫转世,人间杀劫也未开启,杨戬自然还不存在。 再按照封神的时间线来看,成汤原本剩下的二十八年国运,如今仅过去五六年。 距离原本轨迹中成汤覆灭尚有二十年,此时杨戬未出生也很正常。 由此判断……云华仙子此时显然仍是冰清玉洁之身。 第57章 “我若纳云华仙子为妃,那便不会有杨戬这个人了。” “如此一来,阐教玉鼎真人用来挡杀劫的弟子也就没有了,可谓一石二鸟。” “只是,杀劫未起,封神未启,昊天坐镇天庭,云华仙子又是如何下凡的?” “又或者,云华仙子本就是昊天上帝派来的?” 帝辛心中暗自猜测。 然而,即便他心思缜密、才智过人,也难以揣测天庭之主此举的真正用意。 毕竟,自己不久前以人间之主的身份册封龙族国祭尊位,已经算是得罪了天庭之主。 昊天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妹妹送给敌人?借云华仙子来对付自己? 这显然不合情理。 别说云华仙子,即便是王母亲临,也奈何不了如今的帝辛。 因此,云华仙子是昊天上帝派来的这一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除此之外,只剩一种可能—— 云华仙子私下凡间。 只是,她又是如何避开昊天上帝的? 难道有人暗 ** 手,遮掩了天机? 是阐教之人所为么? 帝辛心中思量,旋即否定。 原因倒也简单。 按照先前推测的信息, 阐教圣人应已算出云华仙子之子将来要为玉鼎真人挡劫, 且是第三代弟子中的最强者。 因此,在昊天应劫引出封神至宝之前, 阐教不应触碰天庭之事。 若非阐教,那又是谁? 帝辛沉吟细想,忽忆一事—— 当初册封龙族时,他曾借燃灯算计西方与阐教。 那次前来搭救燃灯与弥勒的,却是接引圣人。 按理说,西方教中, 接引常镇守西方,维系大教气运; 对外之事,多由准提负责。 然而那一次出现在殷商王城的,竟是接引。 细细琢磨,其中必有蹊跷。 “准提此人,也算惯犯了。 巫妖大劫时,便是他遮掩天机, 潜至太阳星宫,在扶桑树下将妖帝子嗣诱下凡间。 如今趁昊天上帝开天门与寡人对峙之际, 溜入天庭,倒也不足为奇。” “如此说来,云华仙子来此,十有 ** 是准提所为。 只是他此举目的何在? 若寡人真与昊天其妹有所牵扯, 那天帝定会震怒,届时岂非挑起天庭与人间的纷争?” 思及此处,帝辛嘴角微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大王何事如此开怀?莫非是因见云华仙子下凡?” 敖听心忽然开口询问。 “呵,算是吧。” 帝辛含笑应道。 “大王,妾身却以为云华仙子入宫侍奉并非好事。 天有天规,以昊天上帝之秉性,绝不容天庭仙子私降凡尘, 更何况此女还是天帝之妹。” “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隐情?” 金宁皱起眉头说道。 “是的,大王。” “昊天向来高傲,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妹妹下凡侍奉君王,即便大王贵为人间之主也是如此。” 云霄此时也开口附和。 对于这一点,除了敖听心不太了解之外,其他几人都表示赞同。 然而,听到她们的劝告后,帝辛却只是微微一笑。 “爱妃的顾虑,寡人自然明白。” “而且这件事的确并非天帝所为。” “若寡人没有猜错,这应当是西方圣人所布的局。” “当初寡人册封龙族,昊天上帝开启天门与我对峙,想必西方圣人就是趁此时机潜入天庭,哄骗云华仙子下界。” “毕竟,这类事情西方圣人并非第一次做。 当年巫妖量劫期间,妖帝子嗣肆虐洪荒,背后就有他的谋划。” 帝辛含笑说道。 “西方圣人?” “大王为何如此肯定?” “难道只是因为西方圣人曾诱骗金乌下界一事吗?” 金宁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色。 “原因很简单。” “你回想一下,当时寡人困住燃灯与弥勒,最终是谁出面解救的?” “按照西方教的体系,接引圣人只会坐镇西方,镇守大教气运。” “毕竟西方教与三教道统不同,他们成圣本就差了一线,加上西方贫瘠,灵脉早在道魔之争时便已毁灭殆尽。” “自然需要圣人亲自坐镇。” “所以对外行动,自然多是准提圣人所为。” “这一点,想必爱妃也清楚,西方每次有什么动作,几乎都是准提圣人一手策划。” 帝辛立即解释道。 这番话一出,在场几位女子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们的目光聚焦在帝辛身上,充满了敬佩与仰慕。 若是让她们自己判断,多半会认为这是昊天上帝所为,目的是借云华仙子和人间之主联姻。 “难怪大王连圣人道统都能运筹帷幄。” “如此智慧,妾身实在自愧不如。” 金宁满脸钦佩地说道。 “是啊,大王的智慧,堪比圣人。” “大王,既然西方圣人心怀不轨,意图挑起天庭与人间的冲突,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难道要将云华仙子赶出王城吗?” 金宁忍不住追问起来。 “不必了...” “西方这份大礼,岂有不收之理?” “寡人不仅要纳昊天妹妹为妃,更要让三界皆知。” 帝辛含笑说道。 “如此一来,岂非彻底激怒天庭之主了?” “大王,此事是否应当告知娘娘?” 金宁面带忧色问道。 “无妨。” “寡人自有安排。” “届时昊天只能认命,不过这笔账他定然会记在西方圣人头上。” “在此之前,还需诸位爱妃相助。” 帝辛将计划娓娓道来,众女闻言皆面泛红霞。 “大王,这未免太过羞人......” 敖听心垂首轻语,耳根微红。 “听心妹妹,大王身为凡人,若云华仙子反抗定然难以成事。” “正需我等姐妹相助呢。” 金宁抿唇轻笑。 “大王放心,云华仙子不过金仙修为,我等自能轻易制住,将她送上龙床任大王采撷。” 碧霄虽面露羞意,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神采。 ............... 待选女子在册封大典前皆居于特定宫苑。 这日黄昏,费仲领着宫女前来寻云华仙子。 “恭喜云华姑娘。” “大王见了画像想见真人,特命下官前来相请。” “若姑娘得了圣宠,还望记得下官这份心意。” 费仲躬身谄笑,眼角堆起细纹。 后宫酒池肉林间,帝辛正与嫔妃宴饮。 不多时,宫女引着云华仙子踏入这片奢靡之地。 刚步入此地,云华仙子便微微蹙起秀眉。 就在接触到酒池肉林的那一刻,其中隐藏的特殊力量已经悄然对她产生了影响。 即便是身为金仙的云华仙子,也难以完全抵挡这股力量的侵蚀。 尤其是当她看见浸泡在酒池中的帝辛以及周围的嫔妃们,耳边传来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时, 云华仙子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 “哼,圣人果然没有说错。” “这个昏君整日沉溺于女色,荒废朝政,殷商的江山早晚会毁在他手中。” 尽管受到酒池肉林的影响,云华仙子心中仍涌起一股怒意。 而就在这时,带领她前来的宫女出声通报: “大王,云华姑娘到了。” 宫女同样受到影响,红着脸低声禀报。 “嗯,来,过来陪寡人喝几杯。” 帝辛转过头,望向一旁面颊绯红的云华仙子。 “人王,你可知本公主的身份?” 既然已经见到帝辛,云华仙子也不再伪装。 她此行本就是受准提的蛊惑,前来教训人王。 对于人间之事,她所知甚少,只知对方不过是一介凡人。 “公主的身份,不就是天庭之主的妹妹吗?” “这有什么难猜的?” 帝辛微微一笑,随后挥手让其他正在饮酒作乐的妃子退下。 “既然知道,你还敢让本公主陪你饮酒作乐?” 云华仙子面泛潮红,强忍着酒池肉林带来的影响。 “怎么,仙子的意思,是寡人不配请你饮酒吗?” 帝辛再度开口。 “哼……” “人王,你荒淫无道,沉迷女色,不理政务,还曾辱没圣人。” “即便你是人族正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殷商迟早会亡于你手。” “今日我来,就是要警告你,若再得罪天庭,届时连神仙也救不了你。” 云华仙子冷哼一声,将心中的不满尽数道出。 不得不说, 准提对她的影响极为深刻。 她对帝辛的所有印象,几乎都来自于准提的灌输。 “看来,这就是仙子心中对寡人的印象了。” “不过,寡人倒是好奇。” “既然寡人在仙子眼中如此不堪,为何你还要亲自入宫?莫非……仙子是看上寡人了?” 帝辛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哼,一派胡言,圣人既言你辱我兄长,我岂能不为兄长讨回公道?” 云华仙子当即回应。 尽管语带强硬,可不知为何,她的身体却隐约发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说的圣人,想必是西方教的准提吧?” “那你可知他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就为了让你替兄长讨个公道?” 帝辛含笑而问。 云华仙子闻言一怔。 当初准提圣人寻到她时,只说人间苦难重重,人王昏聩无道,沉溺女色。 除此之外,更藐视天帝,不敬圣人。 将帝辛说得罪大恶极。 第58章 而云华仙子久居天界,对人世本就陌生。 因此,在准提一番蛊惑之下,她才私自下凡。 本意不过是想稍加教训人王罢了。 可待她抵达王城,却发现连宫门都无法进入。 原来王宫有人族气运护持,未得人王准许,纵是天上仙子也难踏入一步。 幸好,人王纳妃大典举行,云华仙子才得以被召入宫。 然而……直到今日直面人王,她才恍然察觉不对。 教训人王? 看来她根本办不到。 眼前的人王气势威严,冥冥中似有磅礴之力守护。 云华仙子明白,若贸然出手,自己恐怕走不出这王宫。 更重要的是,与人王几句言语之后,她竟感到周身环境似乎在悄然影响自己。 不知不觉间,身体竟渐渐发软起来。 此时。 见帝辛如此相问,云华仙子不由得后退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帝辛笑道:“仙子对寡人误解如此之深,寡人自然要澄清一番。” “寡人且问你——” “仙子此来人间,可曾见我殷商民不聊生?可曾见遍地天灾人祸?又可曾见战火纷飞、百姓流离?” 云华仙子蹙起秀眉,一时无言。 “看来,仙子并未见到这些。” “既然如此,西方圣人所言,又怎能轻信?” “若我殷商当真气数将尽,人间早该乱象四起、灾祸不断。” “而今我殷商虽未至盛世,却也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更不曾见战火蔓延之景。” “用盛世先兆来形容也不为过吧。” “这样看来,仙子还认为西方圣人之言是真的么?” 帝辛又开口了。 这话一出,云华仙子的脸色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帝辛所说的确是事实。 “那又如何?” “你沉迷女色、荒废朝政总是事实。” “更何况,你藐视天庭、辱没圣人,这等大罪又怎么解释?” 云华仙子深吸一口气,再次质问。 “仙子怕是弄错了吧。” “若寡人当真沉迷女色、不理朝政,人间怎会出现盛世的征兆?” “至于你所说的藐视天庭、辱没圣人,更是无稽之谈。” “寡人乃人间正统,九九至尊,尊位与你的兄长昊天相当,何来藐视一说?” “就算是你兄长见了寡人,也须以礼相待,平辈论交。” “至于辱没圣人——阐教、人教两大道统欺我人族在先,难道寡人还要忍气吞声不成?” “我人间地界,还轮不到那些仙佛妖魔来指手画脚。 仙子可明白寡人的意思?” 说到这里,帝辛从酒池肉林中霍然起身,人王威严在王道真章的加持下轰然爆发。 霎时间,云华仙子娇躯一颤,险些跌倒在地。 “你、你要做什么?” 云华仙子见状,立刻厉声喝问。 “做什么?还需要问么?” “今日寡人念在你是昊天之妹,已给足情面。” “而仙子既已揭榜入宫,自然就是寡人的女人。” “今日,寡人便赐你名分,封你为贵妃。” 帝辛说着,一步步朝她走近。 “哼,你一介凡人,休想得逞。” “本公主乃天上仙,你留不住我。” 云华仙子彻底慌了,运转法力就要腾空离去。 可就在此时,四周空间仿佛被一股恐怖力量封锁。 同时,几道曼妙身影出现在她身旁。 金宁、三霄、敖听心,一个个挺着孕肚,静静望着她。 “云华仙子,别来无恙。” 金宁含笑开口。 “你……你是娲皇宫的金宁仙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你的肚子……” 云华仙子倒吸一口气,俏脸上满是震惊。 “我身为大王的妃子,在此处出现自是应当。” “至于腹中骨肉,自然是大王的血脉。” “不止是我,三霄妹妹和听心妹妹也都怀上了大王的子嗣。” 金宁含笑道。 “这怎么可能?” “你可是娲皇亲传弟子,圣人门徒,早已证得大罗道果,为何要自贬身份侍奉这个昏君?” 云华仙子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要知道,当初女娲赐下姻缘之事曾在洪荒掀起轩然 ** 。 但云华仙子一直被兄长昊天上帝保护得极好。 久居天庭的她,对人间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大王并非昏君。” “他贵为人间之主,我们能得大王垂怜,是天大的福分。” “况且,就连家师也是这般认为的,云华仙子难道还不明白其中深意么?” 金宁浅笑道。 “正是,我们师尊通天教主也嘱咐过,要我们好生侍奉人王,将来必能红尘逍遥,证得大罗道果。” 碧霄此时也开口说道。 “我龙族蒙大王恩典,得以归入人族序列,受人族气运庇护,如今已能自由出入四海。” “这都是大王的恩泽...况且听心承蒙大王宠爱,甚至显现返祖之相,参悟祖龙真谛,这一切都是大王所赐。” “能为大王延续血脉,是听心的荣幸。” 敖听心柔声接话。 一时间,几位出身不逊于云华仙子,姿容更胜一筹的女仙纷纷开口。 这番话让云华仙子再度动摇。 侍奉人间君主,为其生儿育女竟是莫大机缘? 连圣人都默许此事? 这怎么可能? “不,你们定是被这昏君蒙蔽了心智。” “本公主要回天庭禀明兄长,请他告知你们身后的圣人。” 云华仙子连退数步,欲施展遁术离去。 但金宁等人的法力始终将她牢牢禁锢。 就在这时 金宁转向帝辛,轻声启唇: “大王已经耐心解释许久。” “既然云华仙子仍执迷不悟...” “那便只能如此了。” 话音甫落,一道五彩霞光掠过,云华仙子眼神顿时变得 ** ,面上浮现恍惚之色。 “大王...请。” 金宁含笑相邀。 “还是爱妃考虑周全。” 帝辛轻笑一声。 随即,他悄然激活了【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纳妃大典如期举行。 这一次的规模远超以往,妃子数量达到了两千两百人。 不仅是王城,八百诸侯的封地也同时庆贺,呈现出一片普天同庆的景象。 人王大婚之事不仅在人间引起轰动。 就连各大名山大川、仙家道场中修炼的大神通者也被惊动。 毕竟。 人王此次纳妃的数量已堪比先贤,后宫人数达到三千之数。 这在洪荒之中,被视为圆满之数。 五庄观内。 地仙之祖镇元子望向殷商王城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 “可惜了,人王身上的枷锁仍未解除,不然倒是可以送上一枚人参果,结一份善缘。” 镇元子摇头低语。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同样摇了摇头。 “这人王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以为纳妃三千就能比肩人族先贤了?” “女娲师妹也真是,竟不加约束。”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 在他眼中,帝辛始终是女娲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举一动本应顾全大局。 虽看似好色昏庸,但自己连三霄都已送入宫中侍奉,人王为何仍不知足? 同样,女娲也被人王此次纳妃大典所惊动。 望着下界人间普天同庆的景象,她心中若有所思。 可以说。 这场纳妃仪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引人注目。 诸天大神通者乃至圣人,皆将目光聚焦于王城。 此时此刻。 大典之上。 两千两百名妃子身着华服,立于帝辛身后,随他一同祭拜成汤历代先王。 其中,也包括云华仙子。 自那夜被帝辛强行临幸之后,她的修为便被金宁封禁。 如今,她与寻常凡间女子无异。 更关键的是,云华仙子事后发现,帝辛注入的生命精华无法被炼化。 仿佛被某种特殊力量包裹。 这对她而言,实在可怕。 若无法解决,她必将如金宁、三霄、敖听心等人一般,怀上人王之子。 此刻修为尽失,云华仙子纵使有心返回天庭求援,也无计可施。 大典的进程平稳推进。 云华仙子的面容上不禁浮现出更深一层的绝望。 同一时刻,天庭凌霄宝殿内。 昊天镜中所映出的,正是下界人王纳妃的场面。 “哼,这人间之主,当真奢靡无度。” “竟同时纳妃两千余名,莫非以为如此便能与人族先贤相提并论?当真可笑。” 昊天上帝语带不屑。 “陛下息怒,人王寿数有限,享乐不过百载光阴,何必为此动气?” 王母温言劝道。 “即便如此,朕心中仍是不快。” “等等——王母你看,那下界女子为何与云华如此相像?” 昊天上帝忽然皱眉,话音一顿。 闻听此言,王母亦凝神望去。 这一看,她神色顿变,立即掐指推演。 “不好,云华私下凡间,镜中之人正是她!” 王母执掌天庭女仙,略一推算便知云华已不在天宫。 昊天上帝闻言,当即自宝座起身。 “好个人王!竟敢亵渎吾妹!” “罪该万死!” 凛冽杀意自昊天上帝身上迸发而出。 “陛下,万万不可。” “此事依本宫看来,未必简单。” “试想云华久居天宫,不谙世事,从未涉足人间。” “如今怎会现身于凡间王朝,更成了人王之妃?” “此中必有蹊跷。” “若陛下贸然问罪,恐将引发天人与人间之战。” 第59章 “此举又将对谁最为有利?陛下心中应当明了。” 王母冷静分析,点出其中关窍。 “难道要朕坐视小妹被那无道昏君欺凌不成?” 昊天上帝怒不可遏。 “小妹乃金仙之身,若非自愿,人间之主岂能勉强?” “她既现身于纳妃大典,便说明是心甘情愿。” “其中缘由,尚未可知。” “依本宫之见,不如由我亲赴下界,一探究竟。” 在王母的劝说下,昊天上帝终于强压怒火,应允了她的提议。 下界,人间王朝。 纳妃大典持续数日,但一如往常,帝辛仅在首日现身,随后便不再露面。 接连数日,他都留在后宫,与新纳妃子彻夜欢宴。 至于云华仙子,有金宁等人看顾,帝辛倒也放心。 毕竟【百分百怀孕卡】已用在她身上,即便此刻心中尚有芥蒂,待她身怀六甲之后,帝辛相信这位仙子终会改变心意。 如此这般…… 纳妃大典结束后的一日,王城上空忽现祥云。 一道曼妙身影缓缓浮现。 后宫之中,金宁心有所感,抬首望向天穹,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大王,不好了。” “天庭掌管女仙的王母娘娘亲自下界,此刻正在空中。” 金宁立即禀报帝辛。 然而帝辛并未在意。 他早已料到天庭会派人前来——毕竟他所纳之妃乃是昊天上帝之妹,云华仙子。 “既然来了,爱妃便请王母入宫一叙。” 帝辛含笑说道。 “大王,她可是准圣境界,昔日曾与昊天一同在紫霄宫侍奉道祖。” “大王难道不怕她对您不利?” “依妾身之见,不如禀告娘娘,请她定夺?” 金宁忧心忡忡。 “无妨。” “若此番下界问罪的是天庭之主,倒还棘手。” “但既是王母亲临,便说明天庭无意与人间为敌。” “她此来,应是询问缘由。” 帝辛从容自若。 “当真如此?” “那妾身这便去请王母入宫。” 金宁言罢,一道霞光升起,转瞬已至王母身前。 “娲皇宫金宁,人王妃子,见过天庭王母。” 金宁挺着孕肚,落落大方施了一礼。 王母目光在她腹部停留片刻,淡然开口: “不想金宁仙子入宫未久,又将诞下第二子。” “倒是可喜可贺。” “不知圣人是否得知此事?” 瑶池王母含笑问道。 “师尊自然知晓。” 金宁答道,“不仅是我有了身孕,如今入宫侍奉大王的三霄妹妹、敖听心妹妹也都怀上了。 想来不用多久,此次新纳的妃嫔们都会陆续有喜。” 听她此言,王母不禁蹙起眉头。 金宁话中分明另含深意。 “金宁仙子,本宫今日亲临凡间,人王应当知晓所为何事吧?” 王母问道,“可否代为引见?” “自是知晓。” 金宁笑着回应,“云华仙子乃天帝妹妹,娘娘此行自然是为她而来。 说来也是大王疏忽,纳天帝之妹为妃这般大事,竟未设宴邀请天帝与娘娘。 不如这样,大王已在宫中备宴,请娘娘移步王宫。” 说罢,金宁运转法力,化作一道五彩长桥。 …… 不多时,王宫殿内。 帝辛初见王母,眼中掠过一丝惊艳。 这位王母虽作中年美妇装扮,但周身气韵非金宁、敖听心、三霄乃至云华所能及。 若论风姿,唯有当初女娲娘娘化身下界时的模样可堪比拟。 二人相见,帝辛热情相迎:“王母娘娘驾临,实乃寡人之幸。” 王母却直截问道:“人王可知纳云华为妃,将有何后果?” “后果?” 帝辛笑意未减,“有何后果?莫非是因寡人未宴请天帝?” “你说呢?” 王母神色肃然,“天规森严,天庭仙子不得私降凡尘,更不可动凡心。 云华已触天条。 再者,人王既命金宁封禁云华修为,显然早知她身份特殊。 为何仍执意如此?可否给本宫一个交代?” “交代?” 帝辛挑眉反问,“寡人为何需要交代?” “此外,王母难道仅仅是在意一个交代,却不想了解云华爱妃下凡的真正缘由吗?” 帝辛出声,话音陡然一转,周身的威压顷刻间扩散开来。 闻听此言,王母的眉头立刻紧蹙。 “你想表达什么?” 王母娘娘发问。 “爱妃下凡一事,其实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当初我册封龙族,天帝打开天门与我相持。” “你们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却忽略了天庭内部的监管,致使后院失火。” “你细想,若是无人暗中唆使,云华仙子怎会来到我王城揭榜入宫?” 帝辛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以王母的聪慧,自然早已隐约察觉到某些蛛丝马迹。 否则她也不会阻拦暴怒的昊天,亲自下界来查问实情。 此时,见王母神色沉重,久久不语,帝辛也耐心地静候着。 “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 沉吟良久,王母终于开口问道。 “当初我困住燃灯与弥勒之后,出现在王城中的,是西方接引圣人。” 帝辛再次开口说道。 “哼,果然是他。” “看来,本宫确实有必要前往紫霄宫一行了。” “不过,人王既然知晓云华的身份,也清楚这是西方的离间之计,又为何执意纳她为妃?” “难道不知天有天规,仙凡有别的道理吗?” “你这样做,不仅于己无益,更可能牵连云华。” 王母回应道。 以她的智慧,自然能推测出眼前这位人王敢如此行事,必然有所依仗。 “我统御人间,天庭的天规还管不到我头上。” “再者,云华仙子既已入宫,便是我成汤一脉的正统之人,纵然触犯天规又如何?” “难道我这个人间之主,还护不住她?” “至于仙凡有别,娘娘也不过是认为这是人王尊位之上的一层枷锁罢了。” “倘若,我能打破这层枷锁呢?那仙凡有别之说,岂不就不攻自破?” 说到这里,帝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因为,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对话节奏已被帝辛牢牢掌控。 王母本是前来询问云华仙子之事,却被帝辛引导至人王枷锁的议题上。 这番话一落,王母娘娘的眉眼瞬间紧锁。 “打破人王枷锁……” “真是好大的口气。” “你可知人王身上的枷锁因何而生?” “莫说是你,即便是三皇五帝那等圣贤,也未能挣脱。” “你虽贵为人间之主,一世王命,终究斩不断这般因果。” 王母曾在道祖鸿钧座下为童女,深知人族枷锁来历。 因而对帝辛所言,只觉虚妄。 “孤既出此言,自然知晓这枷锁根源。” “昔年红云陨落,一道鸿蒙紫气化入人族气运,虽成就三皇五帝圣贤命数,却也为人族八圣缚上锁链。” “自此人族盛世既启,三皇五帝功成圆满,却只能永居火云洞——看似镇守气运,实为囚禁。” “一切因果,皆始自那道鸿蒙紫气。” “若能令三皇五帝踏出火云洞,则人王枷锁,不破自解。” “孤所言,可对?” 帝辛含笑而问。 “是又如何?” “这该是女娲圣人告知于你的吧?” “纵使你知晓此秘,也无法令三皇五帝离开火云洞。” “因人族盛世,实由鸿蒙紫气所铸。” “三皇五帝,便是人族的鸿蒙紫气。” “此乃牵系整个人族之因果。” “当世无人能斩,也无人能偿还。” “故而……此为死局,无解。” 王母字字清晰,如是说道。 事实正如她所言。 三皇五帝相合,等同一位证道圣人。 只是他们与人族羁绊深重。 天道借鸿蒙紫气,将人族牢牢禁锢。 以此牧养众生。 这正是王母所说的无解之局。 毕竟,无人能承担三皇五帝“成圣” 之因果。 然而, 帝辛既提此事,自有破局之策。 否则当初也不会与女娲立赌。 “孤却不认同娘娘此言。” “三皇五帝因鸿蒙紫气‘成圣’的因果虽重,却非无人可承。” 帝辛含笑而言。 “你……此言何意?” 听闻此言,王母娘娘心中已隐约察觉到帝辛的意图。 “寡人所言,娘娘想必明白。” “昊天上帝气运昌隆,又是天道钦定的天庭之主。” “若说当今天下,有谁能承载我人族因果,非昊天上帝莫属。” “寡人这样说,娘娘应当懂了。” 帝辛含笑说道。 “你这算盘倒是打得精妙。” “竟想让陛下以天帝之命格,担起你人族欠下的因果?” “绝无可能。” “此举必会触怒圣人,甚至惹恼掌教老爷。” “更何况,天庭又为何要助你人族?” 王母娘娘语气冰冷。 “娘娘,这并非仅助人族。 若我说,这正是昊天上帝的证道机缘,你可相信?” “毕竟,融入人族的鸿蒙紫气,已是世间最后一道。” “虽已孕育三皇五帝,但若能将其取出,昊天上帝所缺的证道之基,不就有了着落?” “以天帝命格,必能借鸿蒙紫气证道成圣。” “届时,天庭又何须再看他人脸色?” 帝辛说到此处,脸上笑意愈发深了。 他知道,“证道成圣” 这四个字, ** 足够巨大,足以打动昊天上帝。 种种迹象皆表明,昊天上帝对成圣一事执念极深,渴望摆脱人教与阐教的牵制。 第60章 否则,他也不会亲上紫霄宫诉苦,请道祖开启封神。 然而封神一事,虽为天庭补全神官,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受封之神虽受天书神策约束,昊天头顶却仍有圣人压制。 若能证道成圣,天庭自可摆脱诸圣掣肘。 这对帝辛与昊天而言,无疑是双赢之局。 前者可解人王枷锁,得长生,修道法; 后者则得成圣之机,洗脱傀儡之名。 一时间,王母娘娘陷入沉默。 她终于明白,为何帝辛明知云华仙子是天帝之妹,仍敢纳入后宫。 原来早算准了她或昊天会下界问罪。 借此机会提出这双赢之策,引昊天入局。 此乃阳谋,明知是计,却不得不从。 此刻,王母娘娘凝视帝辛,神色复杂至极。 是放手一搏,还是让昊天上帝舍弃那证道成圣的契机? 一切皆取决于她的一念。 场中气氛一时凝重。 王母心中几番权衡,终是幽幽一叹。 “此事关系重大,本宫难以独断,需回禀陛下,由他定夺。” “既然云华下界的前因后果本宫已然明了,今日便不再叨扰。 不知可否让本宫将云华带回天宫?” 她紧接着问道。 “不可。” “云华仙子是寡人的爱妃,成汤王室明媒正娶的侧室。” “自当留在人间。” “更何况,她还要为寡人生育子嗣,岂能轻易离去?” 帝辛断然回绝。 到口的肥肉,哪有放走的道理? “生儿育女?” 王母闻言,几乎背过气去。 云华仙子可是昊天的亲妹。 若真与人王有了后代,且不论天庭天规——这简直就是一桩惊天丑闻。 届时,其他大能又将如何看待天庭之主? 但此处终究是殷商王城,即便身为王母、拥有准圣修为,只要人王不允,她也带不走云华。 沉吟片刻,王母娘娘只得退而求其次,临行前提出一个请求。 “本宫执掌天庭所有女仙。” “云华虽已成你成汤王室的妃嫔,但人王可否容本宫与她见上一面?” “这有何不可。” “来人,传云华爱妃前来。” 帝辛颔首,随即吩咐门外宫女。 不多时,宫女领着神情黯淡的云华仙子入内。 见到王母娘娘,她身子微微一颤。 “云华见过王母娘娘。” 她低声见礼。 “唉。” “你啊,真是给你兄长惹了大麻烦。” 王母见她这般模样,不禁叹息。 “云华知错了。” “求王母娘娘带我回去吧,云华发誓再不敢触犯天规。” 她满面委屈地恳求。 “已经迟了。 你既已入宫,得了人王的名分。” “这段因缘,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今日即便是你兄长亲临,也休想将你带走。” “安心留在凡间吧,待人间帝王功德圆满,你自可重返天庭。” 王母娘娘话音落下,又传音叮嘱了几句。 大意与当初女娲、通天教主对金宁、三霄的嘱咐相仿,皆是要她们与人王之间少结因果。 言毕,王母娘娘不再停留,周身光芒流转,悄然飞升离去。 见王母未曾带自己同返天庭,云华仙子脸上顿时一片灰暗。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望着自人间归来的王母,面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王母以为,那人王所言有几分可信?” 昊天上帝声音低沉。 “人王并无欺瞒陛下的必要。” “然而此乃阳谋。 陛下虽请道祖封神、创立天庭,却始终受圣人牵制。” “若欲挣脱,唯有踏入那至高境界。” “但以天帝之位承载人族所欠天道因果……后果不堪设想。” “若成,天庭自可不惧圣人道统;” “若败,只怕陛下连天帝之位亦难保全。” “且此事,绝不可为外人知晓。” 王母娘娘缓缓回应。 她与昊天上帝本是混沌中一对阴阳顽石,同荣共损。 若昊天失势,她也难以独善。 “哼。” “朕虽知那人王未必存好心。” “然而如今封神杀劫将至,天机混沌,因果纠缠。” “若他所言不虚,这的确是朕唯一能触及圣位的机缘。” 昊天上帝沉声说道。 “那么,陛下之意是……与人王 ** ,夺取成圣之机?” 王母娘娘再度追问。 “嗯……” “朝闻道,夕死可矣。” “朕侍奉道祖无尽岁月,为何那几个仅凭几场听道,便得圣位?” “这本就不公。” “既然道祖无意让朕成圣,朕为何不能自争一线?” 昊天上帝语气决绝。 “可火云洞乃上古死局。” “红云老祖早已身死道消,其道场亦被天道封锁。” “如今知晓此地的,唯有执掌玄门的太清圣人。” “除此之外,即便是其余几位圣人也不知晓。” “人王虽已点明陛下成圣的契机,但若寻不到三皇五帝飞升之地,仍是徒劳。” 王母娘娘出声说道。 “不必担心。” “既然人王敢打火云洞的主意,必然有办法突破天道封锁。” “我等只需静观其变。” “不过这段时日,恐怕得劳烦王母常驻人间了。” “如此朕才能安心。” 昊天上帝再次开口。 他让王母留在人间,意图明显:若帝辛有任何行动,也好及时互通消息。 “陛下与本宫荣辱与共,何谈辛苦?” “既然如此,本宫便化出一具道身,常驻人间便是。” 王母说完,身上光华流转,一道妙影自本体分离而出。 此乃王母善尸,名为瑶池,同样是准圣修为。 因斩三尸之法,这具道身已与王母本尊无涉,宛如独立存在。 自道祖传道洪荒、补全仙道体系后,上古大能纷纷斩出三尸。 有人斩尸后仍与道身相融,有人则任其各自离去。 如西游时代天庭的太上老君,便是太清圣人的善尸;而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师,则是准提圣人的善尸。 瑶池现身后,向昊天上帝与王母行了一礼: “瑶池见过天帝、王母二位道友。” “道友无需多礼,你我本为一体,虽分立于世,仍同出一源。” “今日请道友现身,实是有事需你相助。” 王母说道。 “瑶池明白。” “我即刻下界。” 话音未落,瑶池已化作祥云,自凌霄殿中隐去。 不久之后,殷商王宫深处。 金宁抬首望天,似有所感。 “大王,又有人下凡来了。” 金宁望向帝辛,轻声禀报。 “又有人?” “看来王母已将事情告知昊天了,爱妃,再辛苦你一次,把天庭来的人请进来。” 帝辛含笑说道。 没过多久,金宁依着帝辛的吩咐,将下凡的瑶池带到了他面前。 “瑶池,拜见人王。” 瑶池有礼地向帝辛行了一礼。 听见这个称呼,帝辛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对方身上仔细打量。 比起王母那种母仪天下的气质,眼前这位女仙虽与她容貌相同,却更显年轻。 两人相比,一个好似十八年华,另一个则如同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 当然,对方报上名字的那一刻,帝辛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瑶池仙子,想必是王母娘娘斩出的三尸之一吧。” 帝辛直接点出了她的来历。 “人王不愧为人间之主,竟也知晓三尸之道。” 瑶池微微一笑,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略有耳闻罢了。” “听说三尸一旦斩出,便自此独立于世,虽与本尊同源,却已是另一个人。” “今日能亲见如此玄妙之法,实属有幸。” 帝辛不由得赞叹道。 同时,他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瑶池是王母斩出的善尸,已是独立的个体。 那她与昊天之间,应该不再是道侣关系了吧? 如此说来,眼前的瑶池岂不是未经人事? 要是有机会的话,或许能让瑶池为自己孕育几胎? 毕竟,她的根脚与王母相同,是先天神只,由混沌顽石(阴)所化。 若诞下子嗣,必然不凡,必能大大增加自己的根脚积分。 更何况……瑶池的美貌,丝毫不逊于金宁、三霄、敖听心等人。 想到这里,帝辛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对面的瑶池察觉到帝辛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轻轻蹙起秀眉。 “以人王的智慧,想必已猜出贫道此番下界的目的。” “不知人王可否行个方便,让贫道暂居宫中?” 瑶池开口问道。 “瑶池仙子亲临凡尘,寡人怎敢怠慢。” “正好,寡人的爱妃云华仙子下凡不久,尚不习惯人间生活。 既然如此,瑶池仙子便暂住寡人后宫吧。” “来人……为仙子在后宫安排一间住处。” 帝辛言毕,当即向门边的宫女示意。 ………… 光阴流转。 纳妃大典结束之后,倏忽已过三月。 这段日子里,帝辛依然延续往日“生活习惯” ,终日留在后宫与新纳妃嫔宴饮嬉戏,彻夜不休。 在酒池肉林道场的特殊加持下,帝辛枪法精准。 几乎弹无虚发,短短三月间,两千余名凡人妃嫔中已有数百人成功怀上身孕。 别看帝辛仍是凡人,未破人王枷锁。 正如封神正轨所载: 殷商末代人王天生神力。 再有多子多福系统的雄性荷尔蒙加持,以及酒池肉林的特殊功效。 帝辛全无体力不支之忧。 第61章 倦了便饮两口酒池中的美酒,旋即恢复如初。 因此才能在短短三月内使数百妃嫔相继有孕。 至于朝政事务,自然无需帝辛费心。 闻太师、丞相比干与诸位大臣这些年来早已习以为常。 处理政务堪称驾轻就熟。 当然。 这也得益于帝辛生育子嗣使殷商国运大涨,人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加之龙族已全面归附殷商。 有龙族掌管山川河流,人间界内俨然呈现盛世景象。 无天灾,更无人祸。 然而相较于殷商王朝的蒸蒸日上,西方世界中,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却日渐焦虑。 缘由是不久前显现的妖族因果。 按接引推算。 妖帝执念消散后,已无力庇护其子嗣。 在此期间,妖帝留世的唯一血脉本该显化死劫,早该现身寻求破劫之法。 原本接引与准提打算借此机会,将妖帝留世的唯一血脉渡入西方。 一来可弥补往日因果。 二来西方也能增添一位先天神只。 可等待数月之久,始终不见妖帝血脉现身。 眼见西方气运因这层因果开始波动,接引与准提自然心生惶急。 毕竟。 因果太重,连十二品功德金莲与圣人气运都难以压制。 实则。 这也怨不得接引与准提二人。 他二人虽是圣人,却与三清、女娲不同。 这两人的气运根基本就难以支撑他们证道成圣。 若不是当初发下四十八大宏愿,向天道预借功德,接引与准提即便手握鸿蒙紫气,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迈入圣境。 归根结底,他们身上背负的因果实在过于沉重。 红云之事、妖族的纠葛……哪一桩不是惊天动地的因果? 虽说眼下尚未到偿还之时,但这些因果已足以阻碍他们成圣的脚步。 因此,西方教的气运,本质上可说是借贷而来。 一旦受到因果牵连,出现波动也是意料之中。 这也正是两位圣人执意推动西方盛世的关键缘由——他们想借盛世气运填补自身缺陷,偿还成圣时欠下的功德。 “师弟,妖帝血脉至今不见踪影,其中必有蹊跷。” “依我推断,恐怕是女娲在背后插手。” 接引沉吟许久,神色肃穆地开口。 巫妖时代,女娲身为妖族娲皇,曾享妖族气运庇佑。 如今她出手庇护妖帝血脉,倒也合情合理。 若在平时,接引与准提或许乐见其成,这对西方本是好事。 但眼下正值封神敏感时期,女娲已与通天教主联手对抗阐教与人教。 此时她庇护妖帝唯一血脉,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师兄,你认为女娲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是想逼我们转向?” 准提语气凝重。 “尚未可知。” “但女娲手握妖帝血脉,始终是西方的隐患。” “我们唯有将其渡化至西方,否则这因果必将动摇我教气运,危及你我圣位。” 接引郑重说道。 “那该如何化解?” 准提追问。 “眼下唯有劳烦师弟亲赴娲皇宫一趟。” 接引答道。 “好,我即刻前往。” 准提颔首,周身光华流转,瞬息间消失无踪。 一道祥瑞之气没入苍穹,直上九霄。 不久,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前,准提身影显现。 “西方准提,有事相商,恳请娲皇行个方便。” 很快,准提的声音便传入了娲皇宫中。 他这次的称呼也带着几分讲究——以“娲皇” 相称,正是为谈妖族之事而来。 此时,娲皇宫内。 女娲端坐于道台之上,闻声缓缓睁开双眸。 “终于坐不住了么?” 她轻声低语,随即玉指一点,宫门应声而开。 准提见状,当即稽首一礼。 “多谢娲皇。” 言罢,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 “不知准提圣人亲临娲皇宫,所为何事?” 女娲望向眼前的准提,率先开口问道。 “实不相瞒,” 准提答道,“上古巫妖时期,我西方为助量劫落幕、平息天地煞气,曾做过一些激进之举,致使我与师兄沾染了妖族因果。 虽是为了洪荒大势与人族崛起,但终究手段过激。 本以为此因果会随妖族衰亡而消散,不料上古妖帝竟有血脉尚存。 近日我与师兄感应到西方气运动荡,推演之下,方知是妖帝血脉已然出世。” “因此,今日特来恳请娲皇出手,念在我西方曾助人族崛起的情分上,助吾等寻得那妖帝血脉,也好早日了结昔日因果。” 准提这番话将昔日过错尽数归于推动量劫与人族大业,说得滴水不漏。 女娲听罢,脸上不由掠过一丝厌恶。 “此事本宫自然知晓。” 她冷声道,“但这终究是你西方自身所欠因果,与本宫何干?” 准提神色略显尴尬,却仍厚颜坚持道:“娲皇身为妖族圣人,如今妖帝既已不在,唯有您能斩断这份因果。 看在同出紫霄宫玄门一脉的情分上,还望女娲师妹行个方便。” “玄门一脉?说得倒好听。” 女娲语气转冷,“若你等真念同门之谊,当初又为何在人王进香圣母庙时施法迷惑,令他题写亵渎之诗?此事本宫尚未追究,你倒主动上门来了。” 事实上,这件事情如今已不再是秘密。 在女娲看来,人王智谋深沉,连她都落入他布下的局中,又怎会在进香时轻易亵渎自己? 背后必定有人暗中操纵。 而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唯有几位圣人座下拥有帝师尊位的亲传弟子。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迷惑纣王时不被人族气运反噬。 当然,以人教与阐教圣人的秉性,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因此,嫌疑最大的,唯有西方。 毕竟准提早有前科。 此刻,听到女娲这番话,准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这……吾等当初确实思虑不周。” “但请娲皇明鉴,吾之所以如此,是见成汤气数已尽,而娲皇又不忍动手。” “紫霄宫中共同签下封神之约,殷商覆灭本是迟早之事。” “因此一时心急,才派弟子前去迷惑人王。” “可吾等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推动洪荒大势,绝无针对娲皇之意。” 准提反复强调,一切皆是为了洪荒大局。 “哦?” “这么说来,倒是本宫误会西方了。” “但即便如此,妖帝最后的血脉,本宫也无能为力。” “因为令其出世者并非是我,而是人间之主。” “若你能说服人王,西方欠下的因果,或许还有机会化解。” 女娲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局本是人王所设,她早料到西方会来找她。 让帝辛亲自应对,自然再好不过。 以她对帝辛的了解,他必有后手。 或许,一个更大的陷阱,正等着西方圣人。 此时,准提闻言不由愣住。 “人王?” “娲皇是说,妖帝血脉的出世,竟与人王有关?” “这怎么可能?” 女娲淡然回应: “万事皆有可能。 当初,你西方的弥勒不也曾迷惑人王来亵渎本宫么?” “连这等事都能发生,妖帝血脉与人王有关,又有何不可?” 女娲又一次开口。 片刻的寂静。 准提双眉紧锁,心中念头飞转。 刹那之间,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陡然浮现。 “莫非人王已经补全了自身命格?拥有了人族第九圣贤的潜质?” 身为圣人,智慧自然超绝。 只需些许线索,便能窥一斑而知全豹。 当初妖帝血脉未能波及西方,全因妖帝执念凭借天帝尊位施以庇护。 如今妖帝血脉现世,昔日因果再度爆发。 这也意味着妖帝留存世间的最后执念已然消散。 自然而然地,失去庇护的陆压道人成了西方因果中最不稳定的变数。 此刻听闻人王与妖帝血脉出世有关,准提立刻推演出其中关联。 话音落下,女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能见到西方圣人如此窘迫,倒真是头一遭。 “人王之事,你何不亲自去一探究竟?” “好了……本宫与西方已无话可说,请回吧。” 随着女娲语毕,一股浩瀚力量涌现,将准提圣人径直推出娲皇宫道场。 ……………… 立于三十三天之外,准提圣人神色复杂,沉吟良久,终究化作一道流光,向西而去。 同一时间。 殷商王城,后宫酒池肉林之中。 帝辛正与嫔妃饮酒嬉戏,金宁却忽然寻来。 “大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金宁挺着孕肚,在池边向帝辛轻轻招手。 “哈哈哈哈哈,爱妃们先自行玩乐。” “寡人有些事,去去便回。” 帝辛大笑起身,赤着上身走出酒池,来到金宁身边。 “怎么了,爱妃?找寡人何事?” 帝辛出声询问。 “娘娘传来法旨。” “今日西方圣人亲至娲皇宫,想请娘娘出手寻找妖帝血脉。” 金宁低声禀报。 “哦?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娘娘是如何回应的?” 帝辛问道。 “娘娘将妖帝血脉之事推到了大王身上。” “这……会不会给大王带来麻烦?” 金宁语气中带着忧虑。 两百九十三 以她的聪慧,自然无法看穿这背后的筹谋。 第62章 “哈哈哈哈。” “何来麻烦之说。” “知我者,娘娘也。” “寡人所等的,正是这样一个时机。” 帝辛顿时喜形于色。 “大王莫非是想图谋圣人?” 金宁低声探问。 “倒也并非图谋,不过是想借助西方的力量,达成一些目的罢了。” 帝辛淡然回应。 ………… 同一时刻,西方须弥圣山之上。 气氛陡然变得沉郁非常。 原来准提自娲皇宫归来后,便将女娲所言尽数告知接引。 接引听罢,面色变幻不定。 因为任谁都能觉察出,这其中必然藏有算计。 可西方二圣却别无选择,只能踏入这局中。 否则,一旦妖族因果爆发, 轻则西方气运急剧衰败,使亿万年苦心经营付诸东流, 重则甚至可能动摇他们二人的圣人根基。 这便如“资金链断裂” 一般,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此,即便明知女娲居心叵测, 接引与准提却寻不到任何破解之策。 至于向人教、阐教求助, 更是绝无可能。 尽管如今封神在即,西方与阐教、人教达成了一些协议, 但东西方气运之争始终存在。 那两位圣人恐怕正乐见西方气运动荡,接引与准提因妖族因果而陷入困境。 不仅如此, 最关键的是,西方还将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给“请” 了过来。 以元始天尊的性情,若非封神大劫当前,恐怕早已亲自登门问罪。 因此,向人教、阐教求援几乎毫无可能。 ………… “师兄,女娲推脱此事,分明是要我等亲自去见那昏君。” “如今封神在即,此事若被人教、阐教那两位知晓,必再生猜疑。” 准提满面忧色地说道。 元始天尊或许会当场发作。 此番若西方再与人王扯上关系,倘若太清与元始未能察觉,倒也罢了。 一旦被他们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唉。” “原以为封神过后能得些好处,谁料女娲此番竟如此强势,借那无道昏君之名布下这等无解之局。” “此乃阳谋,我西方若不参与,受妖族因果牵连,亿万年经营恐将毁于一旦。” “若能渡过此劫,尚存一线生机。” “他阐教若无我等支持,想要赢得道统之争也非易事。” “故而,不论元始是否知晓,吾等唯有冒险一试。” “师弟,便劳烦你亲往人间王朝一行,探探那昏君所求为何。” “吾以圣人之力掩盖天机,或可瞒过元始一时。” 接引轻叹一声。 终究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 次日。 准提降临人间,现身于殷商王城之外,随即化作一名算命道人。 然而王宫乃人王居所,因果交汇,更有人族气运庇护。 即便是圣人,未得人王允许亦不可擅入。 否则必遭因果反噬,受人族气运所伤。 不过王城之内,倒可自由行走。 准提所化的算命道人自城门而入,不多时便来到王宫附近的一处茶馆坐下。 “这人王着实古怪,终日沉溺女色,不理朝政,却能使殷商国运日隆,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 “怪哉,怪哉。” 准提望着往来不绝的行人,心中暗暗称奇。 这般景象,即便他身为圣人也难以理解。 接连三日,准提皆未寻得入宫之机,只得耐心守在茶馆。 直至这日…… 一道倩影自王宫中步出,准提神色顿时一动。 王母善尸(瑶池)入住后宫已有一段时日。 当初帝辛安排她入住时,借口云华仙子初来不适,有瑶池相伴可解寂寞。 然而时日一长, 瑶池几乎不胜其扰。 这一个月来,后宫之中酒池肉林夜夜笙歌。 三千妃嫔,除已有身孕或尚在调养者外, 几乎日日与帝辛饮酒作乐,彻夜不休。 各种奇怪的声响不绝于耳,不断钻进瑶池的耳朵里。 以瑶池的修为,本可以轻易隔绝凡尘杂音。 可不知为何, 那声音却始终无法消除。 更让她道心难稳的是,金宁、三霄、敖听心等女子,明明已经身怀有孕,却仍隔三差五往酒池肉林中逍遥去。 在这样的氛围围绕下, 即便瑶池道心再坚定,也难以招架。 更令瑶池震动的是,她发现云华仙子竟也有了身孕。 为此,瑶池还亲自去询问云华仙子。 而得到的回答却是——她已尽力,腹中胎儿根本打不掉。 云华甚至请瑶池帮她除掉这个孩子。 但无论瑶池如何尝试,哪怕她已是准圣修为,也依然无能为力。 冥冥之中,那孩子仿佛被某种强大的规则之力所庇护。 因此, 瑶池仙子终于坐不住了。 她觉得整个后宫都诡异到了极点,决定走出王宫散散心。 然而,就在她走到茶馆附近时, 一名算命道人忽然出现在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相算命,不准包赔。” 准提手持幻化出的算命幡,含笑对瑶池说道。 瑶池被拦,眉头一蹙,正要呵斥,却忽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西方圣人,不知为何拦我去路?” 瑶池问道。 “瑶池仙子,天庭王母娘娘的善尸,你我曾有一面之缘。” “今日拦住仙子,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卖贫道一个面子?” 准提圣人毫不遮掩地说道。 听闻此言,瑶池心中顿时警觉。 据她所知,若是女娲或通天圣人出现在王城,倒也寻常。 毕竟殷商正统如今与娲皇宫、截教同属一阵营。 但西方圣人现身此地,便显得蹊跷。 洪荒皆知,西方圣人最擅暗中动作。 云华仙子偷偷下界落得如此境地,背后正是准提推动。 “难道……他已得知人王与天帝的计划?” 瑶池蹙眉,暗自思量。 至于准提,在说出这番话后,同样也在猜测王母的善尸为何会出现在王城,而且是从王宫里走出来。 他当初悄悄潜入天庭,引诱的是昊天的妹妹云华仙子,为何如今出现的却是王母的善尸? 说真的,准提此刻也感到困惑。 不过,既然瑶池能从宫 ** 来,自然可以帮他顺利见到人王。 不论瑶池在此现身的原因是什么,找她帮忙总是没有错的。 “圣人有什么事情需要瑶池相助?但说无妨。” “只要瑶池能够做到,定不会推辞。” 毕竟是圣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便多谢瑶池仙子。” “吾想见人王一面。” “王宫之中因果密布,又有人族气运守护,吾不便直接踏入。” “见仙子从宫 ** 来,想请仙子代为传话,不知可否?” 准提如此说道。 “见人王?” 瑶池眉头顿时蹙起。 可不管她如何思索,也猜不透对方的用意。 见瑶池迟迟没有回应,准提再次开口问道: “怎么?仙子是否有所不便?” “不……” “既然是圣人所托,瑶池不便推辞,可以回宫通传一声。” “不过人王日理万机,瑶池不敢保证圣人定能见到。” 瑶池回答道。 她所说的“日理万机” ,自然不是指朝政大事,而是指饮酒作乐、夜夜笙歌之事。 “瑶池仙子见到人王,可说是西方准提为妖帝血脉一事而来。” “人王听了,自会召我入宫。” 准提信心满满地说道。 毕竟,女娲设下这样的阳谋,不正是要引他来找人王么? 既然他来了,人王又怎会不见? “嗯……那就请圣人在此茶馆稍候片刻。” 瑶池闻言,转身朝王宫走去。 ………… 后宫,酒池肉林之中。 帝辛正与嫔妃嬉戏作乐。 浓烈的雄性气息弥漫四周,令在场的嫔妃个个面泛红霞,身软如绵。 瑶池回到后宫后,先寻到了云华仙子。 听闻瑶池想见帝辛,云华仙子最终红着脸走向酒池肉林方向。 “唉...” “真不明白人王身上究竟藏着什么奥秘,竟让云华变化如此之快。” “莫非是因为有了身孕?” 瑶池仙子望着云华离去的身影,心中暗自思量。 但每次靠近酒池肉林道场,她的心神总会受到干扰。 即便思索着云华的事,脑海中却满是那些奇特的声音。 说来也怪。 这皆因酒池肉林的特殊属性,以及帝辛过于强烈的阳刚气息所致。 当初的金宁与三霄,便是这样被影响,最终心甘情愿为帝辛生儿育女的。 不久之后... 云华仙子面泛红晕从酒池肉林中走出。 “大王同意了,请您过去。” 云华仙子开口道。 “让我进去?” 闻听此言,瑶池仙子顿时紧张起来。 毕竟那是人王与妃嫔宴饮作乐的私密场所。 方才在外听见的声响足以说明里面的情形。 此时进去,岂不是... 一想到此,瑶池的道心再次波动起来。 “我...好吧。” 最终。 第63章 她如同云华仙子一般,俏脸绯红地朝里面走去。 “大王,瑶池仙子到了。” 云华一进去便通传道。 此时其他妃子正似泡温泉般浸在池中。 帝辛慵懒地靠在池边,双臂搭在岸沿,漫不经心地望向瑶池仙子。 “听云华爱妃说,瑶池仙子有事找寡人?” 帝辛开口时,故意流露出惬意的神情。 在他身旁两侧,两名妃子正伺候着酒水、肉食与鲜果。 因酒池肉林道场的特殊属性,加之眼前景象确实令人震撼,瑶池一时未能回神。 幸得身旁云华仙子轻拉衣袖,她才清醒过来。 深吸一口气后,瑶池仙子眼中恢复清明。 “宫外有人想求见人王,已等候多日。” “不知人王可愿一见。” 瑶池仙子轻声禀报。 “哦。” “有人要见本王?” “能让瑶池仙子亲自传话的,天下间怕是没几个。” “这般藏头露尾的行事风格,除了西方那两位,旁人怕也做不出来。” “来者可是西方圣人?” 帝辛含笑望向瑶池,话音方落,瑶池身子便是一震。 她分明未曾透露来人身份,而人王不通推演之术,竟能一语道破天机,着实令人心惊。 身旁的云华仙子见瑶池神色,也露出惊容——帝辛竟猜得分毫不差。 事实上,这并不难推断。 帝辛熟谙封神轨迹,对诸天强者与圣人脾性了如指掌。 若来人教、阐教之主,纵使顾忌王宫因果纠缠、气运汇聚,也会显圣王城上空以示礼节。 当初王母便是如此循礼而来。 唯独西方圣人不同。 这两位向来不拘小节,颜面于他们而言最是不值钱。 偷入王城、潜行宫外,正是他们一贯作风。 况且妖帝血脉一事,准提曾亲往娲皇宫求助,被女娲推诿至帝辛身上。 以接引、准提的性子,必会遮掩天机暗中前来,既免惊动旁人,又防阐教圣人迁怒西方。 这般推敲,识破来人身份自是水到渠成。 瑶池压下心头震动,颔首道:“仅凭蛛丝马迹便能洞悉圣人来历,难怪人王屡次令圣人受挫。” “此刻在宫外等候的,正是西方准提圣人。” “日前我出宫散心,恰与此人相遇。” 云华仙子闻言再次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异样神采。 虽然这昏君曾令她失去清白之身,更让她身怀六甲。 然而, 不知从何时起,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云华仙子对帝辛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特别是在此刻,目睹他仅凭一句话便道破圣人身份后。 云华仙子只觉得眼前这位人王身上,散发着愈发令人心折的魅力。 与此同时, 得到瑶池仙子确认的帝辛陷入沉思,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神色。 毕竟金宁早已禀报过西方圣人拜访女娲之事。 此刻对方前来,必然有所相求。 但如何将这场交易的利益最大化,才是关键所在。 这关乎火云洞的生死困局,更关系到他身上人王枷锁能否破除。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帝辛脑海中逐渐勾勒出相对周密的计划。 “传令,将宫门外那人带来。” 沉思良久后,一道王令自后宫传出。 ………… 准提依循瑶池指引,仍在茶馆静候。 心中盘算着要如何说服人王,了结与妖族的因果。 不多时, 一队侍卫自王宫而出,径直来到茶馆前。 “算命的,大王召见。” 为首侍卫走到准提面前高声传令。 准提闻言不由蹙眉。 自己终究是圣人至尊, 竟被凡人侍卫如此呼喝。 但转念一想,又化作一声轻叹。 以他的智慧,自然明白这是人王的刻意为之。 此处毕竟是殷商王城,人间君主的疆域。 自己此番下界本就遮掩天机,暗中避开阐教与人教。 人王如此态度,反倒合情合理。 分明是在告诫他:这人间疆土,终究是王权为尊。 “有劳诸位军爷引路。” 准提强忍郁结开口道。 随着侍卫穿过重重宫门, 终被引至一处偏殿。 “启禀大王,算命道人已带到。” 侍卫恭敬立于殿门外禀报。 “进来吧。” 没过多久,偏殿中传来帝辛的回应。 “大王准你进去了。” “记住,这是王宫禁地,莫要惹怒大王。” “否则性命难保。” 侍卫冷冷扫了准提圣人一眼,推开门示意他进入。 此刻的准提几乎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他身为洪荒巅峰存在之一,执掌大教、尊为圣人, 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圣人眼中,众生皆如蝼蚁。 莫说凡人, 纵是大罗金仙乃至准圣,亦需恭敬礼待,谁敢对他如此无礼? 纵使准提面皮再厚, 遭人王这般“羞辱” ,依旧难抑愤懑。 但他城府极深, 为了西方大业,终究强压下了这口气。 脚步声在殿中响起, 在侍卫注视下,准提踏入偏殿。 “啪……” 殿门缓缓合拢。 准提抬头望去, 只见王座之前,立着一道威严的背影, 周身散发着沉重的王道威压。 即便是准提,也不由得眉头一皱。 “见了寡人,为何不跪?” 帝辛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他并未转身,依然背对而立。 这话一出,准提周身威压陡然升腾。 好不容易按捺的怒火再度燃起。 “人王,你虽为人间之主,尊贵不凡。” “但我乃西方教主,天道圣人。” “要我下跪,你自问承受得起么?” 准提望向那道背影,面色阴沉如铁。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姿态。” “这与身份无关。” “你纵为圣人之尊,如今不也求到寡人面前?” “寡人此言,圣人可明白?” 帝辛缓缓转身,目光冷冽地看向下方的准提。 “哼,那又如何?” “若真将本座逼入绝境,大不了拼个玉石俱焚。” 准提亦不甘示弱,冷声回敬。 “玉石俱焚?” “不,你绝不会如此。” “连阐教、人教那两位都不敢轻举妄动,你西方更不敢这般行事。” 帝辛嘴角笑意愈发深沉。 他深谙谈判之术。 与准提这般老谋深算的圣人周旋,若不抢占先机,必将陷入被动。 因此,他才不惜冒险,一再出言试探。 而帝辛所以有恃无恐,自有其底气。 一来,此地乃王宫禁地,因果交织,人族气运护持。 二来,他身为此番封神杀劫的关键人物之一, 劫数未启之前,天道亦会庇护。 昔日元始之例,便是明证。 有此依仗,帝辛方敢直面准提,步步紧逼。 当然,前番种种不过是铺垫,不过是他夺回话语权的手段。 而真正的关键,在于妖帝血脉,以及西方昔日所欠之因果。 “哼,看来人王早已洞悉本座来意。” “既然如此,又为何屡屡为难?莫非这便是人间之主的待客之道?” 准提反应迅捷,当即反问。 “寡人并未为难圣人。” “此举只是为了告知圣人:人间地界,由寡人做主。” “莫说是准提圣人,即便其他道统圣人亲临,亦是如此。” 帝辛淡然回应。 “人王。” “人间虽归你统御,洪荒却由圣人执掌,天道统辖。” “论尊位,人间之主尚逊圣人一筹。” “此言,你可明白?” 准提再度反击。 “是么?” “那我人族圣贤与圣人相比,孰高孰低?” “据我所知,纵然是阐教圣人见火云洞那几位,亦须以礼相待,平辈论交。” 帝辛再次反问。 此话一出,准提神色骤变。 他目中圣光流转,凝视帝辛片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你已补全人王命格,具人间圣贤之姿。” “吾明白了……难怪妖帝执念消散,其血脉因果骤然显现。” “你定是借助妖帝尊位填补了自身命格的空缺。” 准提顿时明悟,直接点破了帝辛隐藏的真相。 人间第九圣贤的位格,确实超越天帝与人主之位。 虽然尚不能与圣人尊位相提并论, 但帝辛若能真正成为人族第九圣贤, 其命格便等同于人族圣人。 更何况, 如今的帝辛还承载着其他特殊命格。 即便他头上仍有枷锁未解、毫无修为在身, 准提圣人也依然不敢与他彻底翻脸。 否则, 与人族结下的因果足以在一瞬间倾覆西方道统。 见准提神色动摇,帝辛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 他并非要圣人跪拜人王, 而是要让准提对自己、对人族心生忌惮。 唯有如此,后续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毕竟,破解火云洞之局、迎回人族八大圣贤一事关系重大, 帝辛并无十足把握能让准提圣人全然听从自己安排。 因此,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先震慑对方,再徐徐图之。 不得不说, 这堪称帝辛最为凶险的一步棋。 不同于先前对人教、阐教圣人的算计, 这一次,他是直面准提圣人, 犹如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既然圣人已洞悉一切, 寡人也无需隐瞒。 不错,妖帝执念确因寡人而消散。 在此之前,寡人亦曾应允妖帝执念, 以人族气运庇护其血脉后代。” 帝辛缓缓开口,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言一出,准提的眉头却再度紧锁。 若人王真以人族气运庇护妖帝血脉, 第64章 理应与妖帝执念亲自借天帝尊位庇护无异。 可为何西方气运依旧波动不休, 这番妖族因果仍旧波及他与接引圣人? 显然, 帝辛所言并非实情。 “人王…… 莫非以为吾如此易欺? 若你人族气运已庇护妖帝血脉, 他命格中怎会仍有死劫浮现? 我西方气运又何以动荡至此?” “因此,若人王不愿卷入此事,履行对妖帝残念的承诺,我西方倒是能代为承担这天地尊位所涉的因果。” “若你情愿,大可把妖帝血脉交予我,我将其携回西方,断清这桩因果,如何?” “这样一来,人王既得到天帝之位,也无须耗损人族气运去庇护妖帝子嗣。 对你我而言,可算是两全其美。” 准提开口说道。 他眼中却显出几分期待之色。 毕竟在他看来,庇护妖帝血脉,必会损伤人族气运。 因为妖族与龙族相似,身负量劫杀孽,业力深重。 而妖帝血脉如今又是天地间仅存的一支,这业力就愈加可怕。 帝辛不久前才收纳龙族,人族气运已然受到影响,若再庇护妖帝血脉,能否承受得住尚且难说。 再者,眼下人间杀劫将启。 若殷商正统因此事引发人间动荡,岂不正给了阐教、人教可乘之机? 这便是准提心中所想。 他相信,身为人间君主的帝辛,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 因此,他才提出这共赢之策。 人王既得天帝尊位,补全自身第九圣贤命格。 又不用兑现对妖帝残念的承诺。 所有因果,由西方承担便是。 在准提看来,人王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这终究只是他单方面的推想。 准提并不清楚,国运对帝辛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身负多子多福系统的帝辛,只要子嗣够多, 莫说是将龙族与妖帝血脉纳入人间序列, 即便是同样背负量劫杀孽的巫族,他也敢收。 其实,这也正契合“人间众生” 之理念。 人道之所以迟迟未能出世,除去被层层枷锁束缚外, 另一个原因,就在于众生意志未能圆满。 人道所代表的,不止是人族一族, 而是整个人间界的众生。 人族得天地造化,才有了号令众生意志的契机。 因此,无论接纳龙族还是妖族进入人间序列, 皆与号令众生意志的理念相合。 自然,距离真正引动人道规则降临,还为时尚早。 此时此刻, 在准提话音落下之后, 帝辛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深了几分。 “两全其美之局吗?” “寡人承认,圣人所言,确实颇具吸引力。” “不过圣人似乎忘了,我殷商连龙族都敢册封,又怎会畏惧一个妖帝血脉?” “更何况,除龙族之外,娲皇宫的金宁仙子亦是寡人所爱,她的来历,圣人想必也清楚。” “所以那罪族所负的业力,在寡人面前不值一提,动摇不了我殷商国运。” 帝辛含笑而言。 言下之意,自是婉拒了准提的提议。 这番话出口,准提顿时神色一变。 “你要如何才肯交出妖帝血脉?” 他沉声问道。 “交给圣人?那自然不行。” “否则寡人岂不成了背信之人?” “不过,要解你西方眼前之困,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只要寡人册封妖帝血脉,借人族气运 ** 其业力,使其死劫消散,你西方的因果自然迎刃而解。” 帝辛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准提终于听出他话中深意。 “人王真是好谋算。” “说吧,想要我们做什么?” “只要不伤我西方气运,吾可做主为你办一件事。” 准提说道。 “善……” “和圣人说话,果然痛快。” “既然如此,寡人便直说了。” 帝辛稍顿,又道: “听闻西方圣人当年证道,因气运不足,故发下四十八大愿,才得天道认可,降下证道功德。” 他缓缓道出。 “此事世人皆知。” “论根基与气运,吾与师兄确实不如三清。” “即便是女娲圣人,也不及其造人功德。” “所幸天道垂怜,最终得以成圣。” “但这又与人王何干?” 准提面露不解。 “自然有关。” “四十八大愿,并非说说而已。” “天道至公,赏罚分明,即便二位蒙天眷顾,若无实质,也不可能得证道功德。” “寡人说得可对?” 帝辛反问。 此言一出,准提脸色顿变。 “你从何处听来这些?” “是女娲……还是通天?” 他声音陡然低沉。 这无异于窃取天机之举。 实则是绕过了天道规则才得以成功。 若严格遵循天道至公的准则,接引与准提当初根本无缘证道成圣,除非能补全西方气运,开启一方盛世。 然而自道魔之争落幕后,西方灵脉已毁,想要重现盛世几乎难如登天。 因此,纵使接引与准提手握鸿蒙紫气,身负圣人命格,若要等至真正证道之日,只怕遥遥无期。 于是,道祖鸿钧便为西方行了方便。 他令接引开创“梦中证道” 之法,构筑恒河梦界,借此圆满道果。 那恒河梦界,正是梦中演化的西方盛世,以此暂补所缺之气运。 此举犹如违规借贷,是鸿钧道祖为西方二圣开辟的后门,绕过了天道铁律。 此事其余圣人虽皆知晓,却因乃道祖手笔,无人敢妄加议论。 如今这秘辛竟从帝辛口中道出,准提顿时神色骤变,面沉如水。 无论这消息是来自女娲还是通天教主,皆是对道祖不忠之举。 帝辛见准提神色阴沉,倒有几分意外。 他不过是凭着后世对洪荒传说的演绎才得知此秘,本不以为意。 “准提圣人不必介怀。” “寡人提及二位证道之因,实则是想借接引圣人的恒河梦界一用。” “若二位肯应允,寡人必以人族气运护佑妖帝血脉,令西方再无隐忧,如何?” 帝辛含笑而言。 “你想借恒河梦界做什么?” 准提问道。 “助云中子梦回上古。” “寡人要借他过去身,入火云洞一行。” 事已至此,帝辛坦然相告。 此言一出,准提再度色变。 “你竟连他的身份也一清二楚。” “看来女娲此次,是决意与人教、阐教争个分明了。”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吾需回西方与师兄商议再定。” 准提神色凝重,沉吟片刻方作回应。 “可以...但不要让寡人等待太久。” “妖帝子嗣何时出现,寡人无法保证。” 帝辛含笑说道。 恒河梦界堪称西方根基。 这就像是接引和准提为了“借贷” 证道,向天道虚构的一场幻景,或是描绘的一幅宏图。 若非鸿钧暗中默许,纵使他们机关算尽具备证道资格,也绝无可能获得证道功德,成就圣人道果。 天道至公,规则如此。 因此,恒河梦界所呈现的,正是西方盛景,是接引与准提的四十八大愿。 然而,正因他们取巧证道,欠下了巨大因果。 这才一心期盼真正开启西方盛世。 若没有帝辛的出现,按照原本的封神轨迹发展,西方确能在后世迎来佛法东传的盛况。 届时,人间抑道扬佛,西方气运必将暴涨。 可如今。 帝辛却提出要借用他们的恒河梦界之力。 此事非同小可,准提一人难以决断。 这已触及西方最深的隐秘。 见准提匆匆离去,帝辛目光转向偏殿左侧一角。 “瑶池仙子,应已知晓寡人之谋。” 话音落下,空间泛起涟漪。 瑶池神情复杂,自暗中走出。 此前,帝辛正是借社稷石中蕴含的江山气运,将她隐于殿中。 虽准提为圣人之尊,但因不愿轻易沾染因果,并未察觉她的存在。 待准提离去,帝辛撤去江山之障,瑶池方现。 “难怪连太清、元始二位圣人,都曾在你手中失算。” “如此谋局,确如阳谋,难以破解。” “不过,观准提圣人之色,那恒河梦界似对西方极为重要。” “人王真有把握令他们入局?” 瑶池不禁问道。 “放心,他们必定入局。” “除妖族因果外,尚有一桩更大的因果,正等着西方二圣。” **帝辛确信,准提此次回返后,接引必会另有盘算。 他所说的另一桩因果,与红云老祖在紫霄宫让出座位之事有关。 当初鸿钧功德圆满、布道天下之时,若非红云让出座位,西方二圣的成圣之路只怕更为艰难。 然而他们不但未承这份大恩,反而趁红云遭劫之际暗中推波助澜,使其身死道消。 在帝辛看来,红云虽说是德不配位、注定陨落,但接引与准提这事做得确实不甚光彩。 红云陨落后,其执念被元始天尊收走,转世为福德之仙云中子,入了阐教之门。 这对西方二圣始终是个隐患。 毕竟元始也不是易与之辈,随时可能借云中子牵动旧事。 以帝辛对洪荒诸圣的了解,接引得知帝辛欲借恒河梦界令云中子梦返上古,必会顺水推舟,设法了结与红云老祖之间的因果。 到那时,即便元始察觉,脏水也可泼到帝辛身上。 圣虽超凡入圣,终究带一“人” 字。 既有贪念,便存善恶人性。 帝辛熟知洪荒大能脾性,细思人性,自有独到把握。 由此推敲接引下一步举动,可谓管中窥豹——这正是穿越者的优势,先知先觉,洞悉前因。 瑶池仙子听闻帝辛此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第65章 在她看来,这位人间之主心思之深,绝非女娲圣人一枚棋子那般简单。 她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或许连女娲圣人与通天教主也被他算入局中,被动绑在了人王一方。 此念一起,瑶池不由想到金宁、三霄与敖听心等仙子。 按理来说,人王不修仙道,寿不过百,又如何能让这些长生久视的仙子甘愿为他生儿育女? 就算奉了师命入宫辅佐君主,最多不过侍奉百年罢了。 等到人王功德圆满,退位让贤之后,这些早已长生的仙子们自然都会重返师门。 可如今。 金宁一胎接着一胎地生,女娲圣人却毫无表示。 三霄竟也接连怀上身孕。 此事越想越令人心惊。 不仅如此, 更关键的是,昊天上帝的妹妹同样有了身孕,而且无论如何都打不掉。 哪怕她动用准圣修为去炼化,也丝毫无用。 这才是最让人恐惧的地方。 结合这些信息,再想到人王欲成就人族第九圣贤、打破人王身上枷锁的布局, 这一切,绝非他背后的圣人所能谋划。 不得不说, 瑶池仙子虽已是完整人格与独立个体, 但毕竟是由王母娘娘斩尸所化。 二者同源,自然也拥有不输王母的智慧。 因此,从目前种种迹象中,她推敲出了帝辛的一些隐秘。 可越是如此,瑶池越觉得帝辛身上有种难以理解的魅力。 “难怪云华态度转变得那么快……这绝不仅是因为怀孕。” “恐怕……是人王自身的人格魅力所致。” 不知不觉间,连瑶池自己都未察觉,帝辛已悄然影响了她。 当然, 这其中也有酒池林苑道场的功劳。 她在后宫住了这么久,日日听闻扰乱道心的声响,还无法“屏蔽” ,谁受得了? 就算是石女来了,怕也要动心开花。 帝辛自然不知瑶池此刻心中所想。 但见她神情复杂,脸颊泛红,迟迟不语, 帝辛忍不住开口问道: “瑶池仙子,你这是怎么了?” “啊……没什么,方才只是想到一些事。” “对了,人王需要我现在将这些消息传回天庭吗?” 瑶池有些慌忙地答道。 “暂且不必。” “先等西方那两位回应了再说。” 帝辛说道。 ……………… 同一时间,西方须弥山。 准提神色凝重地回到圣山道场。 接引见状,立刻迎上前询问。 “师弟,观你神态,此行想必未有所得?” 接引询问道。 “倒也并非全然无获。” “此番面见人王,他确实亲口承认,妖帝血脉一事由他主导。” 准提回答。 “果然不出所料。” “你们之后谈得如何?” 接引又问。 “人王应是借女娲之助,接触到妖帝残留的执念,不知用了何等手段,竟说服妖帝,最终取得天帝尊位。” “正因如此,妖帝仅存于世的血脉遭遇生死大劫,我们当年欠下的因果才被引动。” 准提缓缓道来。 “竟获得上古天帝之位……” “如此看来,人王定已补全自身命格,具备成就人族圣贤的潜质。” “不过,你可曾提出将妖帝子嗣交予我们?” 尽管帝辛补全命格之事令接引略感意外,但他更关心的仍是妖帝子嗣的去向。 毕竟此事关乎西方气运。 “提了。” “但人王设下一局,正待我们入彀。” 准提应道。 接着,他将帝辛所提关于云中子与火云洞之事一一转述。 此言一出,接引圣人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借西方恒河梦界之力,使云中子梦回上古,重拾前身宿慧,从而寻得被天道封锁的火云洞所在—— 这简直匪夷所思。 须知火云洞之局,自红云老祖陨落之后,已成闭环,本是死局。 更有天道在上监察。 如今人王竟欲重启此局,无异于与天相争。 在接引看来,此事几乎不可能成功。 然而,人王能想到借助西方恒河梦界之力再启火云洞之局,也不由得让接引为之动容。 接引眉头深锁,心中不断权衡。 良久,他眼中精光一闪,抬头看向身旁的准提。 “师弟,你意下如何?” 接引发问。 “此举太过冒险。 恒河梦界乃我西方根基。” “一旦有失,你我二人圣人果位恐将不保。” “而我们欠妖族的因果虽重,也不过影响日后西方盛世的开启。” “至少我等圣人果位不会因此而动摇。” “正因如此,吾不愿轻易涉险。” 准提归来之际,心中便已有定论。 若仅由他一人决断,必将直接回绝。 同一时刻。 听闻准提此言,接引却缓缓摇头。 “师弟,此乃光明正大之谋。 依我之见,其中所获远胜其弊……” “故而,我以为不妨放手一试。” 接引平静说道。 正如帝辛所料,准提回到西方不久,便再度现身王城,与帝辛立下约定。 自然,眼下时机尚未成熟,重启火云洞之局还需静待良机。 所幸女娲娘娘暂且延缓了陆压道人的死劫,西方所欠因果不至于立时爆发。 因此,准提只得暂返西方,静候消息。 ……………… 光阴流转,倏忽又是一年。 此间人间依旧太平,百姓安乐,殷商盛世气象愈浓。 而且,自人王头年纳妃以来,至今已见成效。 后宫喜讯频传,不是这位娘娘诞下子嗣,便是那位妃嫔再度有孕。 国运随之不断累积,一年之间竟增千年之巨。 不仅如此。 金宁、三霄、敖听心等仙子身怀六甲已近三年。 尤以敖听心为甚,近日她隆起的小腹间竟隐约可闻龙吟之声。 王城上空亦屡现祥瑞之兆,引得帝辛欣喜不已。 毕竟,上一次出现这般异象,还是金宁临盆之际。 这一日,后宫之中宫人往来不绝,酒池肉林道场内的欢宴亦暂歇。 帝辛、金宁、三霄、云华仙子,乃至瑶池仙子皆聚于特为敖听心所建的产房外守候。 因有前次经验,帝辛早在数月前便命人修筑这宽敞产房。 此刻,敖听心临产在即,阵痛已起。 她玉容浮现痛楚之色,周身气息亦渐紊乱。 终是难以维持人形,龙身倏然显现—— 一尊五爪金龙盘踞产房之中,神威凛凛。 不得不承认。 敖听心虽已炼化祖龙精血,血脉返祖,但这仅意味着她具备祖龙之潜能,自身修为尚未真正突破,仍停留在金仙境界。 此番化形而出,五爪金龙便是她的本相。 龙身腹部绽放光芒,玄奥的符文透过龙鳞映照而出,仿佛与天地交感。 顷刻间,殷商王城上空祥云汇聚,一尊祖龙法相悄然显化。 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太清与元始心有所感,运转圣人法力,向殷商王城投去目光。 “哼,” 元始面色阴沉,“那人王自甘堕落,竟与妖龙诞育子嗣,迟早触怒天道,落得身死道消。” 若非帝辛身具特殊命格,他早已亲临诛杀。 “二弟,莫急。” 太清圣人开口,“待昊天入劫转世,吾便可另立新王,开启封神。” “可昊天至今迟迟未入劫,” 元始问道,“是否需要我亲赴天庭,提醒他一句?” 毕竟,唯有昊天入劫,封神至宝方能问世。 一旦掌控封神至宝,再启人间杀劫,元始便可名正言顺执掌封神,成为封神正统。 这与原本的封神轨迹已有不小偏差。 在原先轨迹中,纣王无道,受妲己蛊惑,残害忠良,致使民不聊生。 人教之主遂趁机另立新王,引凤鸣岐山。 那时昊天同样未入劫,尽管元始掌握两位量劫之子,却未得封神至宝。 而如今局面已然不同。 帝辛倾力繁衍子嗣,殷商国运日益昌隆,人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盛世气象渐成。 若在此时另立新王、引凤鸣岐山,恐怕难有诸侯愿反殷商——即便拥有人教所赐的人王命格,在世人眼中,亦与反贼无异。 因此,太清圣人思忖:既然一时难收人心,不如先执掌封神正统。 如此,胜负之势或可五五,甚至更胜。 若将原本的封神轨迹视作“简单模式” ,那么此刻,已然不同。 如今的封神之局,对太清与元始而言,已堪称是【困难模式】。 只因……新立的人王未能赢得民心。 这般情势下,欲渡人间杀劫,唯有令阐教、人教弟子亲身入世。 而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武王伐纣虽有修道者下凡襄助,却多为三代弟子,不过是金仙借以挡劫罢了。 此刻, 元始话音方落,太清圣人沉思片刻,终究缓缓点头。 “或许该寻机往天庭一探。” “这场封神本就由昊天引发,他却迟迟未入劫数,其中必有缘故。” 太清圣人淡然开口。 ………… 同一时间, 敖听心临盆之际,王城上空现出祖龙之相, 四海龙族更是腾海而出,万龙齐现、朝贺不绝。 然而异象接连显现的刹那, 原本随侍帝辛于宫中的三霄,竟也同时发作。 “大王……妾身似乎也要临产了。” 三霄同根同源,云霄才刚发作,碧霄与琼霄亦捂住腹部,面带痛楚。 “???” “要生了?” “速速送入产房!” 第66章 帝辛大喜过望,急令宫女们小心搀扶三霄入内。 不过片刻,祥瑞映天, 虽不似祖龙之相那般惊天动地,天边却凝聚三朵祥云,盘旋不散。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祥云之中,竟弥漫出一缕初始般的气息。 殷商王城异象迭出, 自然也惊动了早已关注此地的通天教主。 此时, 碧游宫中。 “祖龙现世……这人王倒是福缘深厚,先有纯血真凤降生,如今又得纯血真龙。” “人间龙凤并至,确为不凡。”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 正欲备礼相贺,却忽见三朵祥云自王城升起,整个人顿时怔住。 “这祥云……” “可恶,怎会如此?” “吾不是早已告诫她们三人,莫与人王过多纠缠?为何还要为他诞下子嗣?” 显然,通天教主一眼识出端倪,当即坐立难安。 不独通天教主, 就连昆仑祖庭中的那两位,望见祥云显现时,神色也顿显古怪。 “哈哈哈哈哈——” “三霄竟跑去给人王生子了!” “兄长,你看通天教主究竟是何意图?” 元始天尊一见此景,顿时一扫之前的郁结,喜色立即浮上眉梢。 毕竟,若只是龙族生育,倒也容易理解。 龙族早已受人王敕封,归入人间序列之中。 他们本身的业力已得人族气运庇护,两族命运早已相连。 敖听心为帝辛生子,也是情理之中,亦能使两族关系更加密切。 而当初娲皇宫的金宁为人王诞下子嗣,最初也曾惊动几位圣人。 但转念一想,那或许是女娲圣人的安排,借人王特殊的命格为金宁化解死劫。 然而现在, 连截教的三霄也前去为人王生子。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以元始和太清对通天教主的了解, 他本是心性极高之人。 在他们看来,三霄入宫侍奉君王,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一位先天之灵竟为凡人生育, 即便人王是人间之主、九九至尊,这种事在外人眼中终究是个笑柄。 不止如此, 洪荒之中,其他大神通者窥见王宫上空异象后,脸上也都浮现出古怪之色。 有人是在看截教的笑话, 也有人暗暗推测,认为通天教主此举必然另有深意。 毕竟,先前已有女娲圣人的亲传弟子为人王生子, 如今通天教主亲传三霄生子,也不足为奇。 这背后必然是两位圣人暗中布局的结果。 果然, 五庄观内, 镇元子犹豫再三,终于将门下弟子唤至面前。 “清风、明月…… 人间之主喜得贵子,你二人去摘五枚人参果,代我五庄观送去,算是我的贺礼。 但要记得告诉人王,这人参果是送给新生儿的,他应明白该如何处置。” 镇元子开口说道。 “??? 师尊,我们真的要送如此厚礼吗? 人王虽是人间之主,终究不过一介凡人罢了。 值得师尊如此看重吗?” 清风立刻回应道。 “你这小道童懂什么。 人王虽是凡人,但为他生子的妃嫔来历不凡。 其中一位是女娲圣人身边侍女,地位堪比亲传。 而后面几位,更是截教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三霄仙子,她们皆是得道之人,金仙不朽之身。” “此外,便是那罪族龙女,竟现返祖之象,身具祖龙之姿,日后成就不可估量。” “今日诞子的,便是龙女与截教三霄。” “你说,为师这份礼,可算厚重?” 镇元子随即出言。 此言一出,清风、明月两张俏脸顿时变色,檀口微张,那惊诧模样仿佛能囫囵吞下一颗人参果。 “师尊,那人王究竟有何等魅力,竟能让圣人亲传弟子都倾心于他,甘愿为他诞下子嗣?” “是啊师尊,人王不修法术,不得长生,仙凡终究有别啊。” 清风、明月自幼便在这万寿山五庄观内清修。 从未离开过此地。 平日所知外界诸事,皆由镇元子口中听闻。 当然。 这并不意味着这两位女道童见识浅薄。 恰恰相反,因镇元子乃先天神只,与三清同辈。 清风明月日常所接触的,尽是极高层次之事。 譬如,若有上古大神通者来五庄观做客论道,她们都知晓。 因此。 仙凡有别的观念,在她们心中根深蒂固。 凡人寿元不过区区百载。 而踏上修行之路,则有望成就金仙,得不朽之道,乃至与天地同寿,逍遥自在。 此刻,镇元子见两位徒儿满面惊容,只得微微摇头。 “好了,你二人不必如此惊讶。” “速将贺礼送去,早去早回,为师的话可记住了?” 镇元子再次出言叮嘱。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面色变幻不定。 三霄为人王诞子,确实令截教颜面有损。 毕竟仙凡殊途。 然而,事已至此,生米煮成熟饭。 如今三霄临盆在即,纵有怒火,亦是无用。 最终,强压怒意的通天教主召来了赵公明。 不多时,赵公明现身于碧游宫中。 “弟子赵公明,拜见师尊。” 赵公明向通天教主恭敬行礼。 “嗯。” “徒儿不必多礼。” “此番唤你前来,是有一事需你办理。” 通天教主开口说道。 “请师尊吩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赵公明心中颇感疑惑,封神将近,通天教主已命众弟子紧闭山门,静诵黄庭以避大劫,为何又特意遣他下山? “你三位妹妹曾与人王结下一世情缘,数年前已入宫随侍君主。” “此事在截教之中,知之者甚少。” “那时你正闭关修炼,因此未告知于你。” “如今三霄即将临产,身为长兄,你该去人间走一遭了。” 通天教主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赵公明神情顿变。 “什么?妹妹们竟下嫁凡人?” “老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王虽是人间帝王,可一介凡夫,怎配得上我妹妹?” 赵公明脸色铁青。 “此是三霄命中劫数,避无可避。” “你且去吧。” “谨记,若遇阐教门人,不可失我截教威严。” 通天教主语气平淡。 显然,他早已算定,阐教弟子必会借此机会前来嘲讽。 ……………… 610. 敖听心与三霄同时分娩, 天现异象, 上有万龙来朝,祥云漫天。 然而,她们终究是先天之灵, 与凡人生子不同,并非瞬息可成。 一连数日,王城皆笼罩于重重异象之中。 就在众人目光齐聚殷商王城时, 空中忽现两名道童。 “万寿山五庄观地仙之祖座下,清风、明月奉师命前来,贺人王喜得麟儿,特献人参果五枚。” 清风、明月脚踏祥云,现身于王城上空。 闻听此言,帝辛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他欣喜的缘由,并非镇元子所赠的人参果,而是镇元子其人的身份。 此人成道于上古,与三清同辈,曾于紫霄宫中听道。 更关键的是,他与上古红云老祖乃是至交。 因此帝辛几乎可以确信,镇元子与红云执念转世之云中子也必然关系匪浅。 自接引、准提入局以来,帝辛一直未有机会接触云中子。 毕竟对方身为阐教福德真仙,地位尊崇。 而前不久,帝辛更与元始天尊针锋相对,连阐教证道之宝也 ** 于王宫之中。 若贸然寻访云中子,不仅难逃阐教圣人之眼, 恐怕连那云中子,都未必会站在自己这边。 而要开启火云洞,帝辛偏偏离不开云中子的助力。 在此之前,帝辛早已反复思量,如何才能与云中子有所接触。 想来想去,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说服镇元子。 然而镇元子并不容易被说动。 封神在即,大神通者皆避世不出,唯恐沾染因果。 若在平时,以人王身份前往五庄观,镇元子或许还会礼遇相待。 但值此特殊时刻,帝辛也无十足把握。 因此,开启火云洞的计划,只能暂且搁置。 而今日,清风明月送来人参果,倒让帝辛看见了转机。 这说明镇元子并未完全封山避劫。 一念及此,帝辛心中已有盘算。 如今敖听心、三霄等人诞下子嗣,各路仙神的目光皆聚焦于王城。 若能借此机会与镇元子沟通,或许可以出其不意强行开启火云洞,打人教、阐教一个措手不及。 心念一转,帝辛的声音已传了出去: “多谢镇元大仙赠礼。” “请两位仙子入宫一叙。” 话音落下,宫中社稷石光华流转,气运化桥,延伸至清风明月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便踏桥入宫。 “有劳二位仙子亲临。” 帝辛热情相迎。 “人王客气。” “老师交代,人王妃子乃先天之灵,又是圣人门下,礼数不可缺。” “这五枚人参果,是赠予五位王子的薄礼,还望人王莫要嫌弃。” 明月轻声回应,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帝辛。 “人参果乃天地灵根,镇元大仙所赠,寡人怎会嫌弃?” “既然二位仙子远道而来,不如在宫中稍作歇息?” 帝辛含笑提议。 “人王不必多礼。” “临行前老师特意嘱咐,送完贺礼便即刻返回,以免沾染人间因果。”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清风此时也开口说道。 “也是。” “人间浊气弥漫,自不比仙家洞天清净。” 第67章 “既是镇元大仙之意,寡人也不便强留。” “路途遥远,让寡人派人送两位仙子一程吧。” 帝辛含笑说道。 随后,一股细微的波动从王宫深处浮现,顷刻间将四周笼罩。 清风与明月正要离去,却见周围景象骤然变幻,二人脸色顿时一变。 “不妙,我们似乎被困住了。” 明月立刻出声。 “人王,我们一片好意送来贺礼,你竟设局困住我们,” 清风高声说道,“此事必回禀老师!” 话音未落,她已捏碎镇元子所赐的符印。 此时,远在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子心念一动,眉头紧锁。 “哼……好一个无道昏君。 吾念在圣人情面,特意赠你子嗣人参果,你竟色胆包天,扣押我座下童子。” “真当本仙可欺不成!” 显然,镇元子误解了帝辛的用意,以为他贪恋童女姿色,将她们困在宫中。 事实上,也不怪镇元子作此想——帝辛风评素来不佳,终日沉溺美色、荒废朝政,连圣人门徒都敢纳入后宫。 如今困住他的弟子,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镇元子未曾料到,这人王竟如此不加掩饰。 盛怒之下,镇元子周身光芒流转,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向殷商王城方向掠去。 不多时,他已现身于王城上空。 “好你个人王!本仙好心送礼,你却觊觎我童女美色,将她们禁在宫中。” “今日若不给我一个说法,吾五庄观与你势不两立!” 镇元子声音如雷,怒意震荡,响彻洪荒。 这声音传至碧游宫、玉虚宫,乃至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几位圣人也皆是一怔。 “哈哈哈,这人王真是自寻死路,” 元始天尊朗声大笑,“招惹谁不好,偏去惹镇元子。” “难道他不知,镇元子享有人间一层气运,地位更在帝师之上?” 昔日巫妖横行于世,妖族为铸屠巫剑,几近屠戮人族至灭族边缘。 幸有一支人族逃至万寿山,得镇元子庇护,方使血脉得以延续,火种不熄。 自那时起,镇元子便常享人族气运。 即便到了三皇五帝治世,人间昌盛,他们亦对镇元子礼遇有加。 而今,帝辛竟去触怒这位地仙之祖,无异于自损人族气运根基。 同一时刻,三十三天外,女娲亦蹙眉沉思。 “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清风明月虽有姿容,却也不至于令他如此失态。” “莫非此举另有深意?” 女娲低声自问,心中犹豫是否应当出面干预。 而通天教主心中更是烦闷。 人王竟如此胆大妄为。 镇元子虽仅为准圣,却手段高超,若因此与他结怨,无异于在封神之局中自树强敌。 “胡为,实属胡为。” “女娲师妹如何执掌此子?竟连此节都未能察觉?” 通天教主面色变幻,心中对三霄产子之事已生不满,此刻更添一层阴郁。 至于西方二圣,见镇元子亲临王城,心中已隐约窥见端倪。 “人王心机深沉,精于谋算。” “竟连这般机会也不愿错过。” “师弟,看来火云洞之局,将要开启了。” 接引开口,神情复杂难言。 王城上空,镇元子怒视下方。 帝辛听闻其声,却含笑回应: “昔日大仙庇护人族,使我族火种不灭,传承不绝。” “今日又赠如此厚礼,寡人自当款待大仙。” “还请大仙入宫一叙。” 虽镇元子含怒而至,帝辛却似未见其怒意。 话音方落,社稷之石汇聚气运,如同先前接引清风明月一般,化作一座气运之桥,缓缓延伸至镇元子脚下。 镇元子见此,一时愕然。 以人王最近联合阐教与人教的作风来看,绝对不该是这样才对。 一时之间,镇元子完全猜不透帝辛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哼……” “本仙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镇元子一声冷哼,最终一步迈出,身影自气运之桥上消失。 片刻之后,视线恢复,镇元子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大殿之中。 殿内除了帝辛之外,还有身怀六甲的金宁,以及怀孕一年多的云华仙子。 更令镇元子惊讶的是,云华仙子身旁还站着一人——容貌与天庭王母极为相似,却更显年轻。 “这是……王母?” “不,你是王母善尸,瑶池仙子?” 镇元子满脸震惊,万万没想到瑶池仙子竟会出现在人王宫中。 而当他目光再次落回云华仙子身上时,脸上动容之色更甚。 “昊天之妹,云华仙子……” “你竟也怀了人王的子嗣?” 这一刻,镇元子只觉自己的世界观几乎崩塌。 人间之主竟与天庭联姻? 昊天妹妹怀了人王的孩子也就罢了,可更令人心惊的是,王母的善尸居然也在此地。 细想之下,简直骇人听闻。 瑶池仙子见他神色变幻,自然猜出他心中所想,俏脸不由得泛红。 但她并未解释,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帝辛。 “久闻大仙之名,今日一见,实乃寡人之幸。” “还得感谢大仙送来的贺礼。” 帝辛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人王,你是故意引本仙来此的?” 镇元子此刻若还看不出来,那这一身修为也算是白修了。 “没错。” “寡人本打算过些时日亲赴万寿山五庄观拜访大仙。” “毕竟大仙曾庇护人族,享我人族气运,寡人身为人间正统,理应拜会。” “不料今日寡人爱妃生子,大仙竟遣弟子送上贺礼。” “这倒省去了不少周折,寡人也就顺势而为了。” 帝辛含笑答道。 “哼。” “用这种手段,就想困住本仙的弟子?” 镇元子冷哼一声。 “大仙误会了。” “这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帝辛摊开手,神色无奈。 “你到底想说什么?” 镇元子眉头紧锁,连天庭之人都在此地,想必不是小事。 “寡人有一事相求。” “此事涉及阐教,甚至可能牵动整个封神杀劫,不宜声张。” “若无适当理由请大仙前来,恐将引起那两位圣人的怀疑,这才出此下策,借故引大仙亲临王城。” 帝辛含笑解释。 镇元子闻言,神色变幻不定。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 “本仙早已证得混元金仙,不问世事,不沾因果。” “封神杀劫,是三教之争。 若与此有关,不必再说。” “这个忙,本仙帮不了。” “请人王释放吾徒,你我还可结一份善缘。” 他断然拒绝。 “大仙不必急着回绝。” “此事虽无益于你,但听完之后,你必会动心。” 帝辛依旧面带笑意。 “既然无益,何来动心?” “人王,莫非以为本仙糊涂?” 镇元子语气转冷。 若非眼前之人是人间之主,他早已拂袖而去。 毕竟,放眼洪荒,连圣人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上古红云老祖——大仙对他,总该有些兴趣吧?” 帝辛忽然提起,笑容意味深长。 镇元子神情一震,眼中掠过一丝异样。 “红云道友早已陨落。” “你如今提起,是何用意?” “若寡人说,能让红云老祖重现世间——大仙可愿一听?” “不可能!” “红云道友身死道消,仅存一缕执念,后被阐教圣人带走转世。” 镇元子语气坚决,眼中却闪过一丝波动。 “可自那时起,天地间便再无红云踪迹。” “这并非真正的轮回转世,乃是全然不同的新生。” “人王莫非当本仙好欺瞒?” 镇元子沉声道。 事实确是如此。 执念,本就不可能循常道入轮回。 纵是求到地府平心娘娘座前,也绝无可能。 除非……魂魄犹存。 但当年红云老祖,是彻彻底底的神魂俱灭。 所遗执念,不过一缕未散的不甘。 因而,方有今日的云中子。 自然,红云老祖那份气运与福德,也由云中子承继,令他成了阐教中有名的福德真仙。 此刻帝辛旧事重提,镇元子自是不信。 “大仙且莫心急。” “容寡人细细道来。” “红云老祖虽神形尽灭,执念化作云中子存于世间。” “却未必没有归来之法。” “若寡人能令云中子重拾上古记忆,岂不与红云归来无异?” 帝辛含笑而言。 “重拾上古宿慧?” “说来轻易。” “纵是三清圣人亦无此能。” “此乃逆天而行,你可明白?” 镇元子摇头,仍是不信。 “大仙所言确是实情。” “然天地万物,总留一线机缘。” “寡人知那西方圣人修有一界,名曰恒河梦界,可助云中子忆起前尘。” 帝辛从容道来。 “恒河梦界?” “接引证道所化,理想之净土。” “此路更是不通。” “一来,那二人欠红云莫大因果,怎会应允相助云中子?” “一旦云中子觉醒前尘,因果反噬,他们岂会自招祸端?” “其二,天道亦不容此逆天之举,执念重拾宿慧,有违天理循环。” 镇元子驳道。 “不瞒大仙,寡人已说动接引、准提二位圣人。” “若能劝得云中子点头,他们愿出手相助。” “至于所谓逆天而行……” 第68章 “其实大仙仔细想想,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当年证道,虽借恒河梦界获得天道功德,但这本身已违背天道规则。” “若天道当真至公,他们当初就不可能成圣。” “因此无需担心,恒河梦界即便触及天道规则,使云中子重获宿慧,也不会招来天罚。” 帝辛语气笃定。 镇元子身为上古大能,一听便已领会。 “你是说,西方二圣已被你说动?”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早已与人教、阐教暗中结盟?”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望向帝辛。 “他们与谁结盟,寡人并不在意。” “但若要斩断因果,便必须出手这一次。” “大仙尽管放心,此事寡人把握十足。” 帝辛含笑说道。 “这便是你见本仙的原因?” “不错。” “云中子虽非红云老祖本人,却承袭其福缘与气运。” “大仙昔日与红云老祖为至交,寡人确信大仙必能找到他,并说服于他。” 帝辛笑道。 实际上,他如此肯定,原因很简单—— 若论世间谁最盼望红云归来,镇元子当属第一。 因此帝辛相信,只要有一线希望,镇元子定会竭力说服云中子。 此刻,镇元子神色凝重,似在消化这番话。 良久,他终于开口: “你要红云归来,应另有所图吧?” “助云中子寻回上古宿慧,对他而言是场机缘。” “这也等同窃取西方昔日气运。” “因此,寡人只有一个请求。” “需借上古红云与火云洞之间的因果联系,助我破开天道封锁。” 说到此处,帝辛神色渐肃。 此话一出,镇元子顿时面露惊容。 作为红云故友,他自然清楚上古火云洞与今时火云洞之别。 上古时代,火云洞乃红云道场,亦为其诞生之地。 若云中子真能寻回宿慧,自可凭此因果悄然冲破天道封锁。 如今的火云洞,表面上是三皇五帝飞升之后人族气运的道场,实则却是束缚人族的枷锁。 正因如此,天道才将其封锁,当今之世除了人教之主外,连女娲这位人族圣母都不知开启之法。 若以这种方式开启火云洞,必然惊动太清圣人。 “你开启火云洞,是想让三皇五帝回归,解开人王身上的枷锁吗?这不可能。 人族之所以开启盛世,全因三皇五帝是当初红云道友身上那一道鸿蒙紫气所孕育。 即便你打开火云洞,三皇五帝也无法踏出半步。 我劝你放弃这个念头。” 镇元子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寡人早已做足准备,深知人族真正的枷锁在于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不过,寡人想出了一个破局之法——以天制天,借天庭之主的尊位承载人间因果。 如此一来,便可让三皇五帝踏出火云洞。” 帝辛回答。 “什么?你竟想用这种方法?真以为昊天那么容易哄骗吗?他的身份,你难道不知?”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 但话刚出口,他就察觉不对。 若昊天不知此事,云华仙子甚至瑶池入宫侍奉君王又该如何解释?这分明是帝辛早已与天庭暗中合谋。 然而,即便镇元子智慧超凡,也猜不透帝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尤其是瑶池入宫一事——她毕竟是王母的善尸,即便如今已为独立之身,终究与王母同源。 昊天岂会容许? 一时间,镇元子的目光在帝辛与瑶池之间来回游移,神色愈发复杂。 见镇元子如此神色,帝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心中暗想:将瑶池留在身边,果然是步好棋。 “实不相瞒,寡人确与天帝有约。 我助他争取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而他则为我人族承担这份因果。” “这是双赢的局面,昊天上帝自然愿意。” “而且,瑶池仙子和云华仙子都已入我后宫,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帝辛含笑说道。 然而这番话一出口,瑶池的脸颊却又一次泛起红晕。 以她的聪慧,怎会不明白帝辛话中深意? 一时间,镇元子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承认,人王这一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初时,镇元子只当此人是个好色之徒。 之所以被女娲看中,无非是因为人王的身份,被女娲当作与人教、阐教博弈的一枚棋子罢了。 但如今看来,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帝辛的种种谋划,倒更像是真正的幕后布局者。 尤其在得知这惊天布局之后,再回想之前几次让阐教、人教、西方教吃亏的情形, 镇元子愈发觉得,帝辛才是真正执棋之人。 沉默良久,镇元子终于开口: “本仙承认,你此番布局确实精妙,可谓无懈可击。” “但即便你解开了人族身上的枷锁,让三皇五帝顺利回归,依旧无法与天抗衡。” “毕竟,成就三皇五帝所倚仗的是鸿蒙紫气,一旦被剥离,三皇五帝自身气运必然受损,进而影响人族整体气运。” “到那时,人间无圣,又如何与天争锋?” “此乃死局,人王还需三思。” “莫要因一时决策,将整个人族葬送其中。” 镇元子神色凝重地说道。 他这番话自有其道理。 严格来说,人族除了身为造化种族之外, 其盛世开启的真正原因,还有那道鸿蒙紫气。 事实上,这乃是天道执掌者所布下的一步妙棋。 虽然人族凭自身造化种族的身份,即便没有鸿蒙紫气,终将开创盛世,成为巅峰种族, 但这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 因此,上古时期,天道下了一步妙棋,将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融入人族气运,助其迅速崛起。 这好比揠苗助长。 效果自然立竿见影。 巫妖时代落幕后,人族迅速崛起,一家独大, 最终开启了人间盛世。 然而,这也彻底锁死了人间的上限。 总的来说,人族自此被天道圈养,形成了天道牧养众生的闭环。 帝辛此局虽能破除人族受制于天的宿命,却也将导致人族气运因鸿蒙紫气的流失而衰减。 然而,即便如此,未来的人族依然不会畏惧任何威胁。 此时,镇元子的话语刚落,帝辛脸上却浮现出从容的笑意。 “失去鸿蒙紫气的人间八大圣贤,确实再难称圣。 但若寡人补上第九尊圣位呢?” “洪荒之中,九为极数。 此位一旦圆满,人间盛世依然辉煌。 纵然三皇五帝修为暂时衰退,人族气运依旧如日中天,稳居天地霸主之位。” 帝辛话音方落,气势陡然攀升。 人王威压得王道真章加持,沛然释放。 镇元子感受那威压,神色骤然震动。 他身为地仙之祖、准圣之尊,瞬间洞察了这威压背后所隐藏的真相。 “你……竟补全了人王命数?这怎么可能!” 他倒吸一口冷气。 此刻面对帝辛——虽为凡躯,却让他自心底生出敬畏。 人王的谋算步步为营,布局环环相扣,竟似毫无破绽。 尤其当帝辛展现第九圣贤命格之时,镇元子彻底被震慑。 “不错,寡人执掌第九圣贤命格,即便三皇五帝失去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寡人也能以自身命格补其残缺。” “因为寡人——即是人族圣人。” 帝辛语声坚定,充满自信。 王道真章所加持的人王威严,不仅镇住了镇元子,连一旁的金宁、云华仙子与瑶池仙子也为之动容。 “哈哈哈哈,怪不得近年来人间呈现盛世之象,原来是第九圣贤已然出世。” “昔日我只道你是女娲圣人手中一枚棋子,未料你才是幕后布局之人。” 镇元子收敛心神,不由赞叹。 “大仙过誉了。 寡人不过恰逢封神杀劫之关键,承此命格而已。” “如何?” “现在大仙可以应允寡人了吗?” 帝辛含笑问道。 “嗯。” “应下你也不是不行。” “只是那西方之人和红云道友之间,结有天大的因果。” “此次让他们去助云中子重拾上古宿慧,恐怕背后另有图谋。” “这一点,你打算如何应对?” 镇元子出言询问。 “不必担忧...” “西方与红云的因果,迟早都要了结。” “一旦云中子觉醒上古宿慧,他便有机会参透西方过去的气运。” “到那时,凭上古那桩因果,西方也阻拦不得。” “而这,或许正是红云证道混元的关键机缘。” 帝辛从容答道。 镇元子身为准圣,自然明白其中玄机。 这分明是打算借西方欠红云的因果,让云中子窃取其气运以助自身成道。 一旦事成,过去与现在交汇,确实有望证得混元。 当然—— 此处所指的混元,并非圣人道果,而是超越准圣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毕竟在洪荒之中,混元是境界,圣人却是至高无上的尊位。 如同人间之主与天庭之主的区别。 这也正是为何洪荒流传“混元非圣人,圣人必混元” 的说法。 因为拥有圣人尊位者,身为洪荒至尊,时刻与天道交感,必然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不得不说。 自诞生以来,镇元子从未像今日这般震动。 即便是当初道祖成道、传法洪荒,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天命所归,鸿钧得了天时。 尽管其中少不了种种谋算。 可那时天道初生,规则未全。 最高战力也不过准圣(混元金仙)层次。 而今鸿钧道祖合道,天道圆满,诸般规则皆已补全。 第69章 如同一个运行已久的系统,历经无尽岁月,所有漏洞皆被修复。 想要破局,几乎已无可能。 就像火云洞之局,莫说是镇元子,即便在圣人眼中也是死局,是早成定数的闭环。 纵是圣人谋划,也难有转机。 而眼前的人王不过一介凡人,其尊位尚不及圣人。 竟能凭智谋一步步推动这窃天之举。 又怎能不让镇元子心绪激荡? 不仅是他,连他身旁的金宁、云华仙子和瑶池也是一样。 她们在帝辛身边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平日里亲眼所见,甚至亲身与帝辛互动。 他终日沉迷于女色之中,夜夜笙歌不断。 可谁也没想到,帝辛竟然不知不觉间,打开了天道闭环的缺口。 即便到了此刻,她们仍想不通这是如何做到的。 此时此刻,瑶池仙子内心震撼,目光落在帝辛身上时,泛起阵阵异彩。 “难怪云华甘愿为他生子。” “人王智慧如此,若此番能胜天半子,必将比肩圣人。” “唉……” 瑶池仙子心中波澜起伏。 一想到帝辛有比肩圣人的潜质,不知为何,她心中竟生出一丝失落。 同样,云华仙子也是心潮澎湃。 就连当初帝辛对她用强的那一丝不满,也尽数消散。 她眼中只剩下帝辛那伟岸的身影。 至于早已被征服的金宁,此刻心中更是暗自欢喜。 毕竟,若他成就人道圣人,那她不就拥有了一位圣人道侣? 一时间,在场众人心思各异,但都因帝辛而起。 “也罢。” “既然人王今日连这等欺天之策都说了出来,想必是笃定我无法拒绝了。” “说吧……打算何时开始?” “我随时可与那云中子联系。” 镇元子开口说道。 “就在此刻。” “如今寡人几位爱妃即将临盆,诸天圣人的目光皆汇聚于我王城。” “此时正是最佳时机。” 帝辛答道。 “善……人王倒是会挑时候。” “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愿。” 镇元子点头,随即取出一道符文,将其捏碎。 与此同时,帝辛看向身旁的瑶池。 “瑶池仙子,时机已到,烦请与王母沟通,让昊天上帝也早做准备。” 帝辛说道。 “妾身……啊不,我这就去办。” 瑶池仙子意识到说错话,脸颊顿时一红。 帝辛看在眼里,脸上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待此事了结,也该将瑶池纳为妃子了。 心中思虑既定,帝辛便捏碎了昔日准提所留的符文。 霎时间,镇元子、瑶池与西方圣人三方齐动。 终南山玉柱洞中,云深之处有逍遥仙,不染凡尘因果。 云中子虽为阐教福德真仙,自入教以来,却只修法不同事,从未过问教中诸务。 此亦元始天尊有意为之——毕竟云中子乃红云执念所化,本是因果汇聚之身,涉世若深,恐将波及阐教道统。 故而元始自始便任其自在修行,不加拘束。 自然,云中子身负深厚福缘,于阐教亦属有益。 便在此时, ** 玉柱洞中的云中子忽觉心神微动,自定中醒来。 “奇也,是何方因果扰动吾心?” 话音方落,面前黄光流转,落地化作一位道人。 “原是镇元大仙驾临,贫道云中子有礼。” 云中子认出对方,仍不免疑惑,“不知大仙前来,所为何事?” 镇元子捋须一笑:“道友不必多礼。 贫道此来,实为赠君一桩造化。” “造化?” 云中子眉峰微蹙。 他虽号福德真仙,玄门中谁不知他素不参与教中事务?纵使玉虚宫金钟响彻,元始天尊召众论道,他亦可不必回返。 镇元子若欲送造化,不往昆仑,反来终南,实是蹊跷。 自云中子化形以来,与镇元子不过数面之缘,皆是在玉虚宫中见其与元始圣人论道而已。 “大仙莫非寻错了人?” 云中子问道。 “无误,” 镇元子神色从容,“此造化非道友不可得。 且听吾慢慢道来。” 言罢,他便将此中因果娓娓道出。 关于红云老祖与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的秘闻,在那些上古大能眼中并非隐秘。 然而,对于转世后的云中子而言,却是一无所知。 他在阐教之中,更像是一位远离纷争的闲散之仙,平日里除了悟道修行,便是为终南山的生灵传授法术。 因而,世人称之为“山中逍遥仙” ,倒也名副其实。 而这一日,镇元子亲自前来拜访,更向他道出上古旧事。 云中子闻言,神色渐渐凝重。 “大仙当真不曾弄错?” “云中子本是山中逍遥散人,怎会有这般前尘过往?” 他面露不信,开口问道。 “若非承袭红云福泽,你又怎能成为阐教福德真仙?” “再者,你应该早已察觉,你在悟道修仙一途,是否总有天助之感?” 镇元子缓缓道来。 这番话,令云中子眉头紧锁。 的确,自他修炼以来,一路顺畅无阻,感悟天地如鱼得水,偶获法宝灵药也似天意眷顾。 原以为是因拜入阐教门下,承袭道统所致。 可如今经镇元子点破,他才恍然—— 若非前世遗泽,怎会有这般福缘? 即便如此,云中子仍不愿承接这份因果。 若依镇元子所言,重拾上古宿慧, 那从今往后,世间是否还会有“山中逍遥仙” 云中子? 恐怕,再也不是现在的他了。 “多谢大仙点醒,云中子已知自身有前世之缘。” “只是,这桩造化,恕云中子不能接下。” “上古已远,如今我只愿做阐教的福德真仙、山中逍遥之人,不愿再涉其他因果。” 镇元子闻言,却微微一笑。 “道友误会了。” “你本是红云道友一缕执念所化,并非他的转世。” “即便重获上古宿慧,也只是承接他的根脚罢了。” “届时,你将化为先天神只,一步登临混元金仙之境。” “而且,当年西方所欠下的那份天大因果,也将由你继承。” “难道,你不想借此一窥混元大罗之境?” 镇元子缓缓开口。 闻言,云中子陷入沉默。 修行之人,谁不追寻天地至理,谁不渴求证道混元? 那是离大道最近的境界。 可如今天地,早已不是上古灵气充沛的时代。 自不周山倾塌,世间便步入后天。 想要参悟混元,几乎已成奢望。 唯有借助种族气运,方有可能触及此境。 因此,当初三教之主才命亲传弟子点化人族三皇五帝,借帝师之位弥补跟脚,触及混元。 镇元子所赠的这场造化,对云中子而言, ** 极大。 毕竟,执念所孕育的乃是全新之体。 即便重拾上古宿慧,也不会再是红云老祖。 最多,只是继承红云那份来自盘古的先天传承。 沉思良久,云中子终于抬眼,再度望向镇元子。 “此事,吾师尊可知晓?” “不知。” 镇元子答道,“他若知晓,定会暗中干预。 阐教不需一尊先天神只的跟脚,他们要的,是红云老祖那份福缘。” “也罢,” 云中子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去寻那上古宿慧。” “去西方吧,” 镇元子说道,“接引与准提,早已在那里等候。 他们知道该如何指引你。” 话音落下,地书浮现。 一缕黄光笼罩云中子,转眼间,便将他融入大地山川之中。 地书乃镇元子伴生之宝,为洪荒天地胎膜所化。 可调动大地之力,是防御至宝,不弱于太上老君的天地玄黄玲珑塔。 再辅以人参果树这一先天灵根,镇元子在万寿山五庄观布下强大阵法。 借地书之力,可摄地脉为己用。 立于洪荒大地之上,手持地书的镇元子,几乎立于不败。 正因如此,当年巫族大劫之中,镇元子方能护住万寿山那一支人族的安危。 地仙之祖的名号,亦由此而来。 可以说, 若是将镇元子逼到绝境,他甚至拥有摧毁洪荒大地的力量。 当然,这般因果他也难以承受,属于同归于尽之法。 此时, 镇元子凭借地书之力将云中子送入西土,纵是圣人也无法感知。 不久之后,西方须弥圣山之前。 黄光流转,云中子身影自地脉中显现。 居于须弥山顶的接引与准提,立刻察觉到来人。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遮蔽天机,一道祥瑞之光将云中子接引至圣山之巅。 “云中子拜见二位圣人。” 视线恢复后,云中子第一时间望见端坐道台的接引与准提,立即施礼拜见。 毕竟对方是西方教主,此时尚未脱玄立佛,仍属玄门一脉,与三清同辈。 礼数依然不可废。 “云中子师侄不必多礼。” “既然师侄为断因果而来,那便开始吧。” 接引含笑开口,言语中自有深意。 所谓了断因果,便是上古红云让位之因果。 接引与准提虽被帝辛所迫,入此局中, 但以二人一贯作风,必然从中得利。 因此,便想借此斩断与红云的让位因果。 毕竟—— 云中子要借的正是他们西方的证道根基——恒河梦界。 帝辛早已笃定,西方圣人明知此局,也不得不入。 于他们而言,此举可称一举两得。 不过,帝辛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要达成目的便已足够。 第70章 至于红云与西方圣人之间如何了断,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此时, 云中子也明白对方所求。 一方欲斩断因果,一方想承继红云老祖的先天神只根基,并借机夺取西方气运。 倒也各取所需。 “那便……开始吧。” 云中子缓缓说道。 话音方落, 接引座下十二品功德金莲,顿时绽放熠熠光芒。 两大圣人齐声诵出四十八大愿。 若我证得无上菩提,国中若有地狱、饿鬼、畜生道众生,终不取无上正觉。 若我成道,国中一切有情,若不皆呈真金色身,不取正觉。 若我成道,国中有情形貌有别、美丑不齐者,不取正觉。 若我成道,国中有情不得宿命通,乃至不知亿那由他百千劫事,不取正觉。 一如昔日证道成圣之时,接引与准提同时念诵四十八大愿,恒河梦界随之缓缓开启。 那世界似真似幻,蕴 ** 方极乐盛景,一切圆满美好。 至后世西游时代,佛法东传,这梦境竟化为真实人间净土。 由此可证,接引与准提实具大智慧。 当然,其中也有鸿钧道祖破例相助的缘故。 此刻,恒河梦界展开,云中子瞬间被其浩瀚伟力笼罩。 眼前美好景象如时光倒流,迅速回溯至往昔。 最终,他如一名过客,窥见上古红云老祖之过往—— 火云洞中化生真身, 五庄观里结交知己, 道祖座前求问混元大道, 紫霄宫中让位西方圣人。 直至最后,因德不配位,为天道所算,身殒道消, 仅余一缕执念被圣人重塑,转生再世。 一切如黄粱一梦,万般感悟了然于心。 尤其红云老祖那先天神只的根脚,竟直接传承至云中子之身。 如是,借西方气运,开恒河梦界, 须弥圣山光芒万丈,沐浴其中的云中子周身浮现无数符文, 皆源自上古红云老祖之道印。 待金光渐隐,一道身影浮现于云中子面前。 那人红发青袍,似立于另一时空,向云中子执礼言道: “感谢道友。” 此声唯云中子可闻。 云中子亦睁目望去,缓缓答道: “不必言谢。 吾重获上古宿慧,你证得过去之身,各有所得。” 云中子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 然而这一幕在接引与准提眼中,却显得分外诡谲。 他们眼中盘坐的云中子分明只有一人。 可方才那句话,却令西方二圣骤然警觉。 “云中子师侄,你方才所言何意?” 准提眉头微皱,开口询问。 同时,他运转圣人之力凝于双目,望向云中子。 这一望,几乎令准提从道台上跌落。 他竟看见云中子身前汇聚着一股惊人的气运。 虽看不清其形,却能感知那气运竟源自西方—— 正是他们苦心孕育的过去之气运! 接引亦看破此象,面色顿时阴沉至极。 “云中子,吾好心助你觉醒上古宿慧,重获红云老祖先天神邸之根脚。” “你竟借此窃取吾西方过去气运,实属无耻!” 接引当即厉声喝道。 显然,他与准提虽只见西方气运凝聚,却也猜出那定是上古红云老祖之形。 这并非真正的红云, 而是借西方过去气运显化的过去之身, 近似于斩三尸中的道身。 此乃西方二圣效仿斩三尸之道,结合西方气运所创的左道。 正因有此道存在,于原本封神轨迹之后,西方二圣方能弃玄立佛,开创佛门三千左道。 过去、现在、未来,本是西方根基。 而今, 云中子却悄然窃取其“过去” , 怎不令接引与准提震怒? 此亦是因果循环。 若非当年接引、准提欠下红云让位之因果,未曾在昔日坑害红云, 今日也不至于失去“过去” 。 自此, 西方失去过去之基,盛世宏图愈发渺茫。 ‘咔嚓——’ 与此同时, 西方世界中,本已叛离阐教、投身西方的燃灯道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其气息急剧跌落,更从接引与准提点化所成的过去三千掌中世界中震出。 刹那间, 那三千世界尽数崩碎。 “教主……吾所镇守的过去世界……碎了。” 燃灯道人面容苦涩,身形一闪便落在了须弥圣山的顶峰。 “可恨,实在可恨。” “我等诚心助你,你竟盗走我西方的过去。” “云中子,还我西方气运来。” 准提见燃灯这副模样,立刻出声质问。 然而此时, 云中子也开口了。 “两位圣人为何认定是我窃取了西方气运?” “这难道不是了断上古因果的最佳时机吗?” “况且,西方过去的气运仍在西方,并未流失。” “我既重获上古宿慧,得回过去之身,若由我镇守西方过去,岂不比燃灯更合适?” 云中子含笑而语。 此言一出, 接引与准提同时怔住。 “你是说……你愿留在我西方?” 二圣几乎同时发问。 “我自然不会长留西方。” “但我的过去之身,可执掌西方过去。” “不知二位圣人意下如何?” 云中子微笑说道,眼中悄然掠过一丝精光。 他之所以如此打算,原因很简单: 自恢复上古宿慧那一刻起,云中子便接收到一段信息,洞悉了西方三世之秘。 唯有将其夺取,方能证道混元,成就混元大罗道果。 因此, 西方虽是接引、准提的根基, 如今却也成了云中子证道之基。 听到云中子这番话,西方二圣顿时喜形于色。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西方再添一位先天神只, 其潜力甚至远超燃灯道人。 “好,好,好!” “没想到我西方竟有如此机缘。” “以气运显化上古过去之身,坐镇西方过去。” “何愁西方不兴!” 接引与准提齐声大笑。 “圣人……那我呢?” “当初不是说好,我叛出阐教入西方,便是为执掌过去吗?” 一旁的燃灯道人闻言,顿时慌张起来。 他本就是为了西方气运与二圣许诺的好处, 才不惜得罪阐教圣人,叛教而来。 如今这般局面, 半途之中,燃灯道人竟被横插一脚。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出手之人竟是阐教那位福缘深厚的真仙。 这令燃灯道人心中憋闷至极。 依照原本的轨迹,燃灯道人无疑是坐镇西方过去的最佳人选。 然而如今,云中子的过去身反而更为合适。 红云陨落,意味着未来无存,唯留过往。 而今借助西方过去的气运重新孕育,恰好契合了过去不变的真谛。 这一点,燃灯道人自是难以比拟。 故而,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自然倾向于选择云中子的过去身。 至于燃灯道人,眼下的处境确有些进退两难。 他本是接引、准提特意招揽而来。 如今西方过去的尊位被夺,又已与阐教结怨。 若是离开西方,以元始天尊的脾性,他迟早难逃一劫。 因此,尽管心中憋屈,留在西方反倒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不过经此一事,燃灯道人也暗自将这份怨恨记在了西方圣人及云中子身上。 云中子如愿以偿,不仅获得了红云老祖的先天神只跟脚,更孕育出了过去身。 这自然也意味着他欠下了帝辛一份因果。 于是,依照先前镇元子所言,他将借助红云老祖的因果,开启被天道封锁的火云洞。 刹那间,一股属于过去的力量悄然弥漫。 如同时光倒流,一道红光自另一重维度(过去的节点)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须弥山深处。 而就在云中子开启火云洞的同时—— 天庭,凌霄宝殿内。 王母与瑶池本是一心同体,瞬息间便感受到了来自瑶池的心念传递。 她眸光轻转,望向身旁的昊天上帝。 “陛下……瑶池传讯,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望陛下早作准备。” 王母轻声说道。 “嗯。” “朕为此已准备了无尽岁月,等待这一刻,实在太久了。” “如今机缘降临,正是朕证道成圣之机。” 昊天上帝脸上顿时涌现出欣喜之色。 “那便先恭贺陛下了。” “只是火云洞之局,终究是当年老爷所布,更有人教之主在旁注视。” “陛下若要从三皇五帝身上剥离鸿蒙紫气,并承载人族因果,恐怕人教之主会第一时间寻上门来。” “陛下对此可有良策?” 王母询问道。 鸿蒙紫气虽是证道根基,但即便得之,也未必能即刻成圣。 昔日三清、女娲与西方二圣,获得鸿蒙紫气后,亦历经漫长参悟,方得圆满。 因此,若昊天上帝得此紫气,短时间内绝难悟透圣位。 必须设法避开人教之主乃至天道的问责。 “王母无需忧虑,朕早有筹谋。” “帝辛从一开始便居心叵测,欲借鸿蒙紫气使朕与人教之主乃至道祖反目。” “然而他不知,此番封神实乃朕的无上机缘。” “待封神完结,天庭神位补全,朕自当执掌三界,得无边功德。” “如今再有鸿蒙紫气在手,必可乘势证道成圣。” “待朕历劫归来,封神落幕……这第七尊圣位,非朕莫属。” 昊天上帝目光灼灼,神色激昂。 “那吾便在天庭恭候陛下凯旋。” 王母闻言亦面露喜色。 一番对谈之后,昊天上帝起身望向某处。 第71章 他已隐约感知到天地间气机渐乱。 ………… 同一时间,殷商王城内。 敖听心与三霄先后临盆。 祥云汇聚,龙影漫天。 随着几声婴啼自宫中传出,天地异象愈发恢弘。 “生了,生了!” “恭喜大王,几位娘娘诞下的皆是公主。” 宫女急忙前来报喜。 此时,随着女儿降生,帝辛身上也悄然生出一丝玄妙变化。 只因敖听心与三霄所生之女,皆为先天之灵。 敖听心之女不仅承袭五爪金龙血脉,更因母亲返祖祖龙之相,受祖龙之气孕育,出生即达九品先天之灵。 而三霄之女,亦具八品先天之灵根骨。 身为九品先天之灵的女儿,为帝辛带来了1万点跟脚积分。 而另外三位八品先天之灵,则各自为帝辛贡献了9000点跟脚积分。 仅此一次反哺,帝辛便获得了加上之前剩余的4420积分, 帝辛此时所持有的跟脚积分,已达他现在拥有后天六品跟脚,若要晋升至下一品级,需消耗6400点积分。 心念一动,帝辛随即开始消耗积分进行提升。 【提示:消耗6400跟脚积分,跟脚已晋升为后天七品,下一级需【提示:消耗连续提升两级之后,所剩积分仅余已不足以将后天层次跟脚直接提升至圆满。 “看来,确实要等到金宁与云华生产之后,才能踏入先天跟脚境界了。” 帝辛心中低语。 虽略感失望,但也与他先前的预估相差不远。 从后天到先天,看似一步之遥,却是一道天堑。 但一旦跨入先天之灵,便是另一番风景。 以帝辛人间之主、第九圣贤的身份,足以弥补跟脚上的不足。 这其实也是效仿圣人布局人族帝师的方式—— 借气运之力,弥补自身缺陷。 自巫妖时代结束,天地间的先天之气已有缺失, 唯有依靠尊位,才能弥补跟脚之缺。 但前提是跟脚不能低于先天, 因为后天生灵的本质终究存在不足。 就在帝辛跟脚悄然蜕变的同时, 一缕清风拂过,隐约可见一位骑虎道人立于空中。 “贫道乃截教通天教主座下赵公明,特来恭贺人王得子。” 王宫为人间正统之地,未得人王允许,纵是仙佛妖魔亦不敢擅入。 即便赵公明身为圣人门下,也需先报师门来历。 帝辛闻声,脸上浮现一丝微妙的神色。 “看来通天教主已知晓三霄为我诞下子嗣之事。” “如今派大舅子前来,大约是面子上有些放不下。” 他心念一转,随即掌控社稷之石, 化出一座气运之桥,延伸至赵公明身前。 “原是截教高人,请入内一叙。” 帝辛的声音随之响起。 然而,就在此刻,天穹中又降下一道金光,化作一位秃顶道人。 “听闻截教三霄师妹今日为人王诞下子嗣,家师特命吾前来送上贺礼。” “哦?公明师弟竟已先到了。” “怎么不见通天师叔?三霄师妹是他亲传弟子,如今为人王生子这等大事,他都不来探望么?” 这秃顶道人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 昔 ** 曾在帝辛手中吃过大亏,连其师元始天尊亦受牵连。 至今,阐教道统之物,元始的证道之宝仍被 ** 于王宫之中。 因此,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不过,广成子深知帝辛如今的身份,不敢轻易造次。 此番前来,不过是借三霄产女之事讥讽截教,羞辱通天教主罢了。 毕竟,圣人弟子竟为凡人生子,实乃洪荒间一大笑谈。 此时,赵公明闻言,面色骤然阴沉。 原本欲踏气运之桥的脚步也蓦然止住。 “哼,广成子,你此言何意?” 赵公明冷声质问。 三霄不仅是圣人弟子,更是他的妹妹。 广成子此言,在他听来,同样是对他的羞辱。 与此同时,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窥见此景,不禁抚掌大笑。 “痛快,实在痛快。” “广成子这一番话,必令截教沦为洪荒笑柄。” 元始含笑说道。 “确实。” “堂堂先天之灵、圣人弟子,竟为凡俗之人诞下子嗣。” “实有辱我玄门道统。” 太清圣人也缓缓开口。 而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闻广成子之言,几乎气结。 但他心知,若此刻现身,必遭元始、太清二人讥嘲。 ………… 王城上空。 赵公明神色愈发难看。 广成子脸上的讥诮之色却更浓了。 他望向赵公明,再度开口: “公明师弟切勿误会。” “我并无他意。” “三教道统同出一源,本属玄门一脉。” “截教弟子添丁,自然值得庆贺一番。” “对了,三霄师妹好像就是公明师弟的亲妹妹。” “照人间的习惯,那位人皇岂不是该喊你一声大舅哥?”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广成子当场哈哈大笑。 这话一出口,赵公明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他指着广成子,怒不可遏地说道: “好你个广成子,竟敢这样羞辱我,实在可恨!” “今日我非教训你不可,让你见识我截教道法的厉害。” 赵公明怒喝之间,周身气息急剧攀升。 而就在这时, 王宫之中再次传来帝辛的声音: “公明兄不必动怒。” “难道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不成?” “不如先入王宫吧,想来寡人的三位爱妃,也很想念她们的兄长了。” 帝辛话音落下,半空中的广成子脸色顿时铁青。 原来, 人王竟把他比作了狗。 赵公明虽然因三霄嫁给帝辛而有所不满, 但见对方出言解围,神色稍霁。 不过,他没有立刻进城,仍冷冷望向广成子。 “人王说得不错。” “贫道今天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赵公明淡然回应。 “哼……” “看来截教也只剩下耍嘴皮子的本事。” “仙凡有别,圣人之徒竟去给凡人生子。” “简直荒唐可笑。” “幸好当初老师有先见之明,将截教逐出昆仑,否则今日我阐教也要跟着沦为洪荒笑柄。” 广成子言辞刻薄, 句句刺耳,再次激怒了赵公明。 不止是他, 连远在碧游宫的通天教主也坐不住了。 当年三教分家,本就是元始天尊一手推动, 明里暗里排挤他与截教。 如今广成子又借题发挥,辱及截教门风, 通天教主心性再稳,也难忍这般羞辱。 碧游宫深处猛然爆发出恐怖威压。 一道贯穿天地的锋锐剑意瞬间笼罩王城苍穹。 “广成子!安敢如此折辱本座!” 道音震荡洪荒万界。 凝练到极致的剑道真意化作通天教主法身。 霎时天穹庆云翻涌,万千金莲自虚空绽放,大道异象弥漫四方。 广成子见圣驾亲临,顿时面色发白。 “师叔明鉴,方才不过与公明师弟戏言。” 话音未落,两道圣辉自昆仑玉虚宫破空而至。 “何须解释?本是通天座下弟子德行有亏。” “玄门正宗竟委身凡俗孕育子嗣,若非受蒙蔽,通天师弟怎会应允这等荒唐事?” 元始天尊声若金玉,忽又恍然道: “险些忘却,当年人王亲赴碧游宫求亲时,通天师弟可是点了头的。” “如今看来,截教确是根源不正。” 字字如凿,击得通天教主面沉如水。 周身剑意汹涌如潮,死死锁定元始法相。 “二弟言重了。” 太清圣人悠然接话,“三弟许是遭了女娲算计,可对?” “元始小儿!” 通天眸中寒芒爆射,“立教以来你屡次刁难,今日便往三十三天外见个真章!” “门下不自重,反要逞凶斗狠?” 元始冷笑,“封神将至,人间劫起,且好自为之。” “吾阐教顺天应命,代天封神早有定数,尔截教门下那些邪魔外道终将倾覆。” “本天尊此举,也算替你肃清门户。” “怎么?你非但不感恩,反倒想与我斗法?” “当真不知好歹。” 元始天尊深知,如今正值封神关头,圣人若出手,必引发更甚的浩劫。 是以,即便通天教主怒火中烧,扬言要与他一战,也无非是虚张声势,挽回些许颜面罢了。 绝不会真的动手。 因此, 他才敢这般有恃无恐地折辱通天教主。 再者, 即便通天教主当真撕破脸、掀翻局面,损失最重的也是截教。 届时天道必然插手干预。 一时之间, 遭元始这般羞辱,通天教主面色铁青至极。 甚至……连帝辛也一并记恨在心。 而这, 正是元始想要的结果。 但他们并不知晓,这一切也正合帝辛之意。 因为此刻,火云洞前, 时空错位,阴阳反转。 一缕牵扯过去因果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浮现。 显然, 云中子履行承诺,借助过去身红云老祖与火云洞之间的牵连,成功打开了此世天道所封锁的火云洞。 只见一道朦胧身影逐渐显现, 仿佛自过去缓步走来, 每一步落下,都有规则所化的锁链寸寸断裂。 直至那身影停驻于火云洞前。 此时, 云中子的身形也由模糊转为清晰。 “此地,便是孕育我上古过去身之所么。” 他低语轻喃, 随即迈步踏入其中。 ‘嗡……’ 第72章 转眼间,眼前景象骤变。 云中子一入洞中,视野里便现出八道身影。 他们周身不仅萦绕着磅礴的人族气运, 云中子更透过上古过去身红云老祖的因果,感应到这八尊身影所承载的鸿蒙紫气气息。 毕竟, 三皇五帝本就是从红云那道断裂的鸿蒙紫气中化生而来。 三长五短,三皇五帝。 此刻, 似是感知到了那源自上古时代的因果牵连…… 被禁足在火云洞中、一直处于寂灭状态的三皇五帝,忽然间醒了过来。 他们睁开双眼,便看见云中子静静立在面前。 “你是何人?” ** 伏羲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但随即,他心头一动,仿佛想起什么,神色顿显异样。 “红云老祖?” “不对……你不是他。” “可为何你身上,竟有与红云的因果牵连?” ** 伏羲再度追问。 他之所以知晓红云之事,其实并不奇怪。 ** 伏羲前世,乃是妖族羲皇,更是女娲之兄,当年与红云同在紫霄宫中听道,对红云的气息自然熟悉。 只是在他记忆中,红云老祖陨落的时间,比他还要早。 “ ** ……你没有认错人,却也不是完全认对。” “贫道云中子,乃阐教元始天尊座下,福德真仙。” “至于为何与上古红云有因果,只因他是我的过去。” 云中子平静回答。 这番话一出, ** 伏羲再次蹙眉。 “云中子……” “我知道了,你是红云当年残存的执念,被阐教圣人以法力凝聚成形。” “可你又是如何得到红云老祖的传承的?” “据我所知,执念化形并非轮回转世。”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红云老祖,早已不在。” ** 伏羲继续问道。 “贫道既然得红云之造化,自有其中机缘。” “今日来此,是为还人间之主一段因果。” “他请贫道前来,助人间圣贤回归。” “还请三皇五帝离开火云洞,重归人间。” 云中子语气从容。 然而他这番话,却让三皇五帝更加困惑。 火云洞为天道所封,他们八人自功德圆满飞升此地后,便无法离开。 名义上说是 ** ** 人族气运,实则是天道加诸人族的一重枷锁。 因此,即便火云洞开启,他们也无法踏出一步。 可现在,这突然出现的云中子,却要他们离开火云洞。 三百四十三 天道封锁虽破,鸿蒙紫气的因果却依然存在。 即便他们离开此地,依旧会受人教之主的牵制。 终有一日,还是要被迫归来。 “多谢道友相助……” “只是鸿蒙紫气因果未消,我等终究无法踏出此地。” 伏羲轻叹一声,神色黯然。 “不必忧心。” “人王早已布下欺天之局。” “稍待片刻,自会有人承担这鸿蒙紫气的因果。” 云中子语气平静。 言毕,他微微转身,目光投向火云洞入口。 就在三皇五帝尚在疑惑之际—— 一股威严深沉的气息忽然弥漫开来。 下一刻, 火云洞口浮现一道身影。 来者正是昊天上帝。 他早有筹谋,自云中子借上古过去身开启火云洞时,便已循迹而来。 “诸位的缘法之人已至。” “此间因果已了,贫道也该告辞了。” 云中子说罢,身影渐渐消散。 此时,三皇五帝方才回神,震惊地望向洞口的昊天上帝。 “你……竟是天庭之主。” 伏羲深吸一口气。 结合云中子先前所言种种,他心中已大致勾勒出整个布局的轮廓。 三皇五帝彼此对视,脸上皆浮现笑意。 “成也鸿蒙紫气,败也鸿蒙紫气。” “我等人族圣贤,虽开创人间盛世,却因一道紫气,令族人困于枷锁。” “不想后世族人竟能破此死局,解此因果。” “实乃人族一场造化。” “既然如此,我等踏出这火云洞,又有何不可?” “自今日起,人间再无枷锁,我人族盛世,当得圆满。” “诸位道友,请。” 伏羲作为人间第一任正统,率先迈步。 他未与昊天上帝交谈,一步踏向火云洞大门。 然而,因鸿蒙紫气尚未剥离, 他的身形如同嵌在洞口一般,难以彻底走出。 一缕紫气,自他身上浮现而出。 “好,好,好。” “人间既需吾辈,吾等归来何妨?” 随后,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与五帝亦相继迈步,身影渐渐没入火云洞门中。 与此同时, 与伏羲相同,那早已与他们相融的紫气也再度浮现。 此刻, 三长五短,共八道紫气,皆显于火云洞之间。 因紫气本与三皇五帝融为一体, 即便被强行逼出,若无新体承载,仍会再度归附其身。 到那时,人族枷锁依旧,纵使三皇五帝踏出火云洞,也将被天道瞬间 ** 而返。 不过昊天上帝早有预备。 紫气方现,他身上便光芒绽放。 随即,一道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吾,天庭之主昊天,今日以大天尊之位,承接人间因果,享鸿蒙紫气之运。” 话音落下, 那三长五短的紫气竟彼此交融。 刹那间, 天 ** 动, 火云洞前天道所设一切规则秩序尽数破碎。 ‘轰隆、轰隆、轰隆……’ 巨响遍传九天十地, 洪荒众生心神无不震撼。 此时,王城上空, 通天教主正与元始、太清对峙。 这天象骤变,令三位圣人同时震动。 “嗯?这……是昊天上帝的声音?他继承了鸿蒙紫气?怎有可能?” “难道老师因女娲与我联手,便增强阐教封神的底牌?” “何至于偏心如此!” 通天教主闻声既惊且惑,满是不解与不甘。 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早已融入人族气运,成为束缚人族的枷锁, 如今竟落入昊天之手, 分明是天道的安排。 通天教主自然误会了其中缘由。 至于阐教与人教两位圣人, 元始亦与通天所想一致,认为昊天得紫气是天道鸿钧之意。 唯有人教之主老子,此时脸色大变。 他执掌人教,深知人族为天道所牧养。 绝不可能解除他身上的束缚。 否则,也不会让他借助教化人类来证道成圣,并且掌控人类教化的权柄了。 这一切,本来就是阻止人道规则出现的手段。 封神杀劫就算再严重,与人道规则相比,也只是微不足道。 前者,最多不过是三教道统之间的争斗,顶多导致洪荒气运重新分配罢了。 但后者就完全不同了。 天地人三道,才是洪荒真正的根本。 上古巫妖时代,天道独大,好不容易压制住了地道,又给人类戴上了枷锁,让人道无法显现,众生意志也无法凝聚。 可现在,这枷锁竟然被解开了。 而且还是出自鸿钧座下的童子昊天上帝之手。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元始和通天或许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但太清圣人是知道的。 此时此刻,太清圣人脸色大变,心中念头急转,立刻猜到了原因。 “好你个通天,好你个女娲。” “竟然演了一出好戏,故意借三霄生子来吸引我们的注意。” “现在居然联合昊天,打破了老师对人类的封锁。” “难道你们不怕老师降罪于你们吗?” 太清圣人怒火冲天。 话音一落,他立刻祭出了人族至宝崆峒印。 这番话一出口,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也同时反应了过来。 后者同样勃然大怒,而通天教主则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女娲根本没有向他透露半点消息。 但既然太清老子都这么说了,那肯定错不了。 与此同时,王宫之中,帝辛看到天地变化,人间气运因失去鸿蒙紫气而急剧下跌,脸上露出了笑容。 “终于,回来了吗?” 帝辛低声自语。 在他身旁,还未离开的镇元子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王。 “人王,你这次的算计不仅触怒了圣人,恐怕连天道也被激怒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对策?” 镇元子问道。 “寡人能成功破局,靠的是天道留下的一些破绽。” “天道至公,寡人相信那位不会亲自出手。” “最多,只会将怒火发泄到那个侍奉了他亿万年的童子身上。” 帝辛笑着说道。 “照你这么说,昊天上帝即便得到了鸿蒙紫气,也会被收走吧?” 镇元子出言询问。 “不会。” “倘若我是昊天,定会立刻应劫前往。” “封神乃洪荒大势所趋,天道亦无法插手,最多只能顺势布置一些手段。” “待昊天归来,封神结束,天庭也将得以圆满,或许这正是他成圣的契机。” “但身为天道圣人,却背离天道,不知最终那位会如何处置这局面。” “那是天道序列之事,与我人间无干。” 帝辛含笑说道。 “看来人王早已料到这一幕。”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这看似平凡的人王,心中竟无端生出一丝畏惧。 第73章 此时。 帝辛并未回应镇元子。 而是借社稷之石感应着人间气运的流转。 终于。 当人族气运因失去鸿蒙紫气跌落至某个程度时,殷商正统的国运亦随之迅速下滑。 所幸他在一年间诞下子嗣众多,国运因此累积近千年。 是以,经历一番跌落之后,殷商国运最终止步于百年左右。 就在这时。 天边浮现八道祥瑞,朝着殷商王城方向飞来。 感应到这一幕,帝辛的声音终于自王宫中传出: “孤,殷商正统,恭迎我人族圣贤归位。” 语声落下。 帝辛借社稷之石之力,缓缓升至王城上空。 “哈哈哈哈。” “吾人族得此人间中心,何愁不兴旺。” “善,人间之主此世之功,可比肩吾等。” “多谢人王解我人族枷锁。” 三皇五帝现身于王城上空,随即向帝辛行礼。 毕竟。 如今的帝辛仍是人间正统,当世的九九至尊。 与此同时。 就在三皇五帝显现之际。 早已祭出人族至宝崆峒印的太清圣人也发出声音。 “哼。” “尔等舍弃鸿蒙紫气,致使人族气运大损,从此再非巅峰族群。” “伏羲,这等因果,当由你等承担。” “今日,吾便以人族教化之名,带你等回我太清宫 ** 亿万年。 待人族气运恢复之日,方是你等重获自由之时。” 太清圣人当即厉声斥责。 说来也怪。 凭借他执掌人族教化的权柄,以及因三皇五帝失去鸿蒙紫气而导致人族气运下降的情况,他完全有理由介入人族事务。 毕竟,太清圣人掌握的人族权柄目前是最高的。 不过… 帝辛对此早已有所准备。 他取得妖帝尊位,补全自身人王命格,正是为了应对因族群失去鸿蒙紫气而引起的气运衰落。 因此, 当太清圣人借助人教权柄试图擒走三皇五帝的瞬间,帝辛身上的人王威严也骤然爆发。 霎时间, 王道真章第一阶段触发, 人王威严增幅达到1000%。 尽管他本身并无修为,但在如此层次的增幅之下,帝辛释放出的威严竟能影响圣人。 更令人震撼的是, 由于三皇五帝归位,人间八大圣贤齐现, 在彼此呼应之下,帝辛第九圣贤的命格也显现出来。 “太清圣人,” “你认为,以孤王人间第九圣贤之尊位,是否足以支撑人族气运?” 话音落下的刹那, 先前因失去鸿蒙紫气而急剧下跌的人族气运,竟在此刻迅速回升。 目睹这一变化,太清圣人、元始圣人、通天圣人,乃至隐匿于洪荒各处的大神通者们,无不为之震动。 人间第九圣贤命格。 若三皇五帝未出火云洞,人族身上枷锁未解, 即便帝辛补全了自身命格,人间呈现盛世之象,他依然无法成为第九圣贤,证得人道圣人果位。 但如今,种种条件皆已齐备。 人族所欠因果已转移至天庭之主昊天上帝身上, 三皇五帝也彻底归位。 因此,当帝辛人王威严显现的那一刻,他自然而然地补全了人间第九圣贤之数。 洪荒之中,九为极致。 加之帝辛为人间正统,种族气运汇聚于一身。 至此,帝辛命格圆满,一举踏入可与天道圣人比肩的境界。 人间圣贤,已蜕变为“人道圣人” 。 当然, 人道圣人虽在尊位上不弱于天道圣人,但尚未证得混元道果。 因此,帝辛目前仍无法与其他圣人正面交锋。 然而不可忽视的是,人道圣人出世,意味着人道规则也将随之显现。 与此同时。 太清圣人怒容满面,目光一转,径直望向火云洞方向。 “昊天,你胆敢背叛师尊,窃夺鸿蒙紫气!” “你可知此物对天道何等重要?立即停手,否则无人能救你。” 太清圣人之声震荡洪荒,欲使昊天上帝放弃融合鸿蒙紫气。 然而事已至此,昊天上帝怎会舍弃这番造化?他心一横,趁太清圣人尚未赶来,便将那道鸿蒙紫气卷入虚无之中。 “太清,朕自认根基不逊于你,同是先天神只。” “自蒙老爷点化、开启灵智,便侍奉于紫霄宫,守在老爷左右。” “为何…那天道圣人之位,竟无我之名?” “尔等不过听道于老爷门下,便得如此机缘。” “朕…不甘心啊!” “既然老爷不予,朕为何不能自取?” “此番人间因果,在我看来正是证道之机,你凭什么阻拦?” “待朕应劫归来,封神落幕,天庭圆满——” “朕自可凭此功德摘取混元道果,成就天道圣人!” 昊天上帝的声音从火云洞传出,身影却渐渐消散于虚无。 与此同时,天地剧震。 规则秩序轰然爆发,迅速向昆仑祖庭汇聚。 而时间稍早之前,正当众生震惊于三皇五帝归位、帝辛以人间第九圣贤之姿成就人道圣人之际—— 昆仑祖庭中,却另有一事悄然发生。 女娲趁机摇动招妖幡,身形出现在申公豹面前。 “申公豹拜见娘娘。” 见是妖族圣人亲临,申公豹难掩激动。 “嗯。 三皇五帝已归,人王证道成圣。” “封神之机已至。” “你与姜子牙皆是这场封神量劫的关键之人,当世唯有你二人可掌封神正统。” “去吧。 待封神开启、至宝落下,你须将其执掌在手,明白么?” 女娲淡然开口。 “可是娘娘……” “此地是阐教道场,有圣人坐镇。 即便封神至宝只可能落入小妖与姜子牙之手,若圣人干预,恐怕我也难以得手啊。” 申公豹迟疑道。 “无妨。” “此刻诸圣皆在殷商王城与人王对峙。” “你只需第一时间取得封神至宝,自会有人前来接引。” “一切就绪,接下来全看你自己的机缘了。” 女娲轻声说完,便消失在原处。 另一边,申公豹见她离开,目光一沉,转身走出洞府。 不多时,他来到姜子牙静修之处。 “子牙师兄,近来可好?” 申公豹看向崖边 ** 的姜子牙,脸上带着笑意。 “是申师弟啊,你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里?不是在洞府中修炼么?” 姜子牙有些意外地问道。 “前次见你在人间吃了亏,我因闭关修炼未能及时探望,心里一直惦记。 今日出关,便特地来看你。” 申公豹含笑解释。 “多谢师弟关心。 当时有老师和广成子师兄在,我并未受伤。 只是那暴君实在可恶,不仅侮辱圣人,还将老师证道之物夺走。” 提起帝辛,姜子牙脸上难掩怒气。 “那人王竟有如此手段?” 申公豹故作惊讶。 “他不过是仗着人族气运与天道庇护,故意激怒老师出手罢了。 否则以他一介凡人,如何能与圣人相抗?老师已明示,杀劫将至,封神开启之日,便是殷商覆灭之时。” 姜子牙语气坚定。 “原来是这样。” 从姜子牙口中得知这些,申公豹心念飞转。 再联想到女娲先前所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他隐隐猜到,这一切背后恐怕有女娲在推动。 否则一个凡人君王,如何能与天道圣人抗衡? “看来,这位妖族圣人是打算与阐教摊牌了……我得紧紧靠上这座靠山才行。” 申公豹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昆仑祖庭忽然气息翻涌,四方灵气汇聚,于空中交织出道道规则异象。 “嗯?那是?” 姜子牙第一个察觉,视线转向天空布满规则之处。 规则交织的中心,似乎有两件物品若隐若现。 “申师弟,你看天上,是不是有东西显现出来?” “难道,昆仑有异宝现世?” 姜子牙说着,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 他之所以高兴,原因很简单。 元始天尊起初并未向他提及封神之事,也未透露会有封神至宝降临昆仑。 因此,姜子牙只当是有异宝自然出世。 但申公豹不同。 不久前,女娲曾亲自摇动招妖幡,告知他封神至宝即将出世。 再加上他能隐约看见宝物轮廓,申公豹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喜色。 与此同时, 昆仑祖庭的异象也惊动了留守在此的十二金仙。 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金仙纷纷望向那片规则缭绕之处。 玉鼎真人:“奇怪,灵气汇聚,祥瑞涌现,难道有宝物要出世?” 太乙真人:“天降宝物于昆仑?实乃大喜之兆,待老师回来,定会欣慰。” 与姜子牙和申公豹不同,几位金仙仅能看见祥瑞异象,却看不清其中宝物。 毕竟他们并非应劫之人,在宝物完全出世前,只有姜子牙与申公豹能够窥见真容。 此时, 申公豹看向姜子牙,随即开口: “师兄,这宝物落在你所在的山头,看来是与你有缘。” “何不前去收取?” 姜子牙却摇头拒绝:“师弟此言差矣。” “天降宝物于昆仑,当属阐教所有,我们还是等老师回来处理为好。” “唉,师兄你误会了。” 申公豹说道:“宝物虽属阐教,应交予老师,但我们何不主动取下献给老师?” “这样,也能在老师面前挣些表现。” “师兄若不去,那师弟我可要先行一步了。” 申公豹说完,不等姜子牙回应,便暗中施法封住他四周。 随即, 申公豹腾空而起,径直冲向那规则汇聚之处。 就在申公豹靠近的瞬间,他身为量劫之子的宿命被完全“点燃” 。 第74章 冥冥之中,一连串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封神榜…(天书)。 唯有量劫之子方能执掌,得此至宝,即为封神正统,主持封神。 打神鞭。 唯有量劫之子方能执掌,得此至宝,可鞭笞仙神妖魔,破除仙家法术。 这两件宝物的讯息刚在申公豹意识中浮现,他便立刻明白了它们的用途。 尤其是第一件封神榜,得之者即为封神正统,可主持封神大业——这正是女娲圣人曾提及的宝物。 想到这里,申公豹眼中闪过激动之色,缓缓伸出手去。 昊天不顾太清圣人的警告,强行入劫,引动了封神至宝。 这一幕,太清与元始始料未及。 当初紫霄宫内诸圣共议,封神本为三教道统气运之争。 在昊天入劫、封神正式开启之前,人间本应先起杀劫。 此乃天数,亦为因果。 封神杀劫,实为天道借上古三皇五帝时代“双王并立” 的人皇之争,顺势开启。 其中因果纠缠,玄奥难言。 然而如今,人间杀劫未起,昊天却为证道、窃取鸿蒙紫气而提前引动封神。 此举无疑扰乱了天道秩序,显现出颠倒阴阳、混淆乾坤之象。 一时之间,随着阴阳逆乱,洪荒之中弥漫开可怖的浩劫气息。 寻常生灵自然难以察觉——如今的洪荒早已步入后天,后天生灵受浊气蒙蔽,灵觉迟钝。 但那些先天生灵,尤其是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大神通者,皆神色凝重。 只因这突如其来的浩劫气息,竟压过了本应爆发的人间杀劫之息,颇有几分昔日巫妖量劫的意味。 与此同时,九幽深处,一座古老殿宇中,一道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意志被惊动,缓缓苏醒。 下一刻,轮回之力凝聚,化作一道妙曼身影。 “量劫将至?” “奇怪…自巫妖量劫落幕,洪荒先天已失,天地步入后天。 纵有量劫,亦当限于一隅,为何此番气息竟波及整个世间?” 这苏醒之人,正是开辟轮回、执掌幽冥地府的平心娘娘。 她的前身,乃是巫族后土。 当然,平心娘娘最尊贵的位格,是超脱圣人、与天道齐平的地道规则之主。 此番苏醒,正是感应到那股席卷洪荒的量劫气息。 此时,她轻声低语,妙旨微动,借助轮回之力推演此番量劫的缘由。 然而量劫降临,天机混沌不明。 平心娘娘无法推算出确切的信息。 冥冥之中有一股强大力量扰乱世间一切,纵使是她掌控的规则之力,也难以梳理清晰。 不过—— 虽不知量劫起因,平心娘娘却隐约感知到某种意志正在凝聚,似初生之形。 仅一瞬之间,她面容微变。 “意志初现,竟在人间地界?” “莫非……是有新的规则即将诞生?” 平心娘娘深吸一口气。 身为地道规则之主,她深知洪荒规则的秘密。 天地人三道并立,不断蜕变,世界可升格至混沌层次。 届时大道永固,鸿蒙自启。 这正是盘古道果。 亦可称为超脱。 自后土身化轮回、成为规则之主后,这段传承信息便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 也就是说,洪荒原本的轨迹应朝不断完善的方向迈进。 但天道欲独占盘古开天的道果,借量劫一次次抹去盘古留世的超脱痕迹。 最终,酿成今日之局。 本以为地道将永远沉寂,人道亦永被圈禁。 未料人间竟现众生意志汇聚的征兆。 这令平心娘娘心思微动。 “难道是女娲所为?” 她若有所思。 当年人族崛起,盛世初开,女娲为伏羲转世,曾亲临地府,承诺轮回中予巫族一世“人皇” 命格。 正因如此,向来不争世、不立教的女娲,在三皇五帝时代曾与人教之主争夺人间权柄。 虽最终落败,但平心娘娘看得出,女娲并未甘心。 如今人间浩劫已现,平心娘娘自然联想到她。 “暂且静观其变。” “天道闭环早已成形,即便人间众生意志汇聚,也难轻易打破现有格局。” “除非……” 平心娘娘呢喃自语,最终眸光暗淡,复苏的意志再度沉寂下去。 封神开启,不止惊动了幽冥轮回。 亦惊动了自上古存活至今,隐于洪荒各地的诸多大能。 此刻,北海深处,妖师鲲鹏面沉如水,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而在紧邻轮回的九幽血海深处,那道端坐于血海王座上的身影,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望向人间,目光闪动片刻,却终究再度沉寂。 诸多上古大能被惊动,因而苏醒。 却皆未采取任何行动。 至于人教之主与阐教之主,一见封神至宝出世、显化昆仑,哪里还顾得上理会帝辛。 他们的目光,尽数投向了昆仑方向。 元始更是面露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哈……” “人王,纵使你解开人族枷锁,成就人族圣人尊位,” “但吾阐教顺应天道,执掌此次封神正统。” “这场量劫,你终究渡不过去。” 元始天尊语带讥讽,响彻虚空。 他向来眼高于顶,连多数同辈先天神只都不放在眼中。 更遑论帝辛这般倚仗种族气运成就的人族圣人。 毕竟,帝辛如今除了圣位,尚无半点修为在身。 当然,这不过是暂时之象。 自打破人王枷锁后,他已获得修法求长生的可能。 可在元始等圣人看来,人王终究属后天生灵,若不踏入先天之灵层次,便无法承接盘古所留的先天传承。 因此,纵使尊位再高,也弥补不了跟脚之缺。 这正是元始有恃无恐之因。 其一,封神至宝落入昆仑,量劫之子亦为其弟子。 此番封神正统,当由阐教执掌。 其二,人族圣人若不入先天,至多止步金仙。 于天道圣人而言,毫无威胁。 只待封神落幕,帝辛失去量劫关键身份,以他天道圣人之力,足可碾压这区区人族圣人。 届时,纵是女娲、通天出手,亦不足为虑。 毕竟,封神正统,方为这场量劫的关键。 元始话音落下,太清圣人的神色也略见缓和。 虽说人族枷锁已破,人间亦有圣人出世…… 但完全可以依靠封神浩劫拨乱反正。 届时只需带走三皇五帝,斩杀王帝辛。 人族依然是被圈养的族群。 至于天庭之主昊天上帝这个反骨之人,太清圣人自当上奏紫霄,由天道裁决。 到那时,天庭极有可能会更换一位领袖。 想到这里,太清圣人甚至认为这可能还是自己太清一脉的机缘。 自己弟子玄都失去了人族帝师之位,若能登上天帝宝座,那么踏入准圣巅峰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到那时,自己手握人族教化之权,同时又执掌天庭大权。 这不比现在好得多? 一时间,两大圣人的心思都活跃起来。 而此时,通天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通天教主非常清楚封神正统意味着什么。 这是天道所赋予的权柄。 其实早在几位圣人齐上紫霄宫共商封神之时,通天教主就已经预知结局了。 这是一场不平等的道统之争。 尽管如今女娲借人王这枚棋子营造出一片大好局面。 但这也不过是让截教多一些弟子活命罢了。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心中不禁暗暗叹息。 就在元始传出声音、几位圣人心思各异的同时,帝辛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元始圣人身上。 “元始圣人当真如此确信这封神正统非你阐教莫属?” 帝辛开口反问。 “哼……你一介凡人,懂得什么?” “我阐教顺应天道,自当执掌封神权柄。” “那封神至宝落入我昆仑祖庭便是最好的证明。” “更何况……两位量劫之子亦在我昆仑,为我座下弟子,你如何与我相争?” 元始冷哼一声。 “是吗?” “但寡人认为,天地众生皆有一线机缘。” “那姜子牙倒罢了,不过是个迂腐之人。” “但……元始圣人难道不曾察觉另一位量劫之子的身份有何不妥么?” 帝辛开口,说这番话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听到这里,元始圣人眉头一皱,暗中掐指推算,脸色骤然剧变。 “该死……女娲你竟趁本尊不在,悄然谋算吾之弟子!” 元始圣人登时勃然大怒。 他察觉到昆仑祖庭内仍残留着女娲招妖幡的气息。 正值元始怒斥女娲之时,王宫中的镇元子与瑶池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二人自结识帝辛以来,本以为已足够了解这位人王。 尤其是在破解火云洞死局一事上。 帝辛几乎动用了一切可用的资源。 其中甚至牵涉到西方上古时代欠下的两桩重大因果。 可以说,这番谋划环环相扣。 更令人惊叹的是,人王连天庭之主都纳入了算计。 正因如此,才能布下如此完美的欺天之局。 所得回报亦是惊人。 人王成功打破了天道牧养众生的循环,解开了人族束缚,使自身顺利晋升为人族圣人。 本以为这场欺天之策到此为止。 如今看来却远未结束。 人王不仅要欺天,更欲窃天。 而从当前局势判断,女娲显然早已接触过另一位量劫之子。 并成功令其倒向阐教。 但关键在于,封神未启,女娲如何知晓量劫之子的身份? 思及此处,镇元子与瑶池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帝辛。 第75章 当初姜子牙进入王城时,帝辛就曾借此发难羞辱阐教圣人。 可见帝辛对量劫之子的身份了如指掌。 既然知晓姜子牙,必然也知另一位量劫之子的来历。 如此方能解释得通。 但帝辛究竟从何得知? 这一点不仅镇元子想不明白,其他几位圣人也同样困惑。 唯有曾领会帝辛意图的女娲知晓其中缘由。 此刻镇元子与瑶池越是深思,越觉帝辛深不可测。 特别是瑶池——原本就对帝辛怀有好感的她,此刻心中更萌生出别样情愫。 “云华跟随他,倒是良配。” “人王枷锁既破,将来修行长生亦非难事。” “所谓仙凡之别自然不复存在。” “着实令人羡慕...” “难怪金宁、三霄当初都毫不犹豫选择入宫侍奉。” 瑶池仙子思绪流转,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以她的容貌才情,是否也能进入后宫,侍奉人王左右? 念头方起,她双颊已微微泛红。 同一时刻,王城上空。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激动。 先前他还在忧虑阐教将执掌封神正统,谁知局势骤转——女娲竟暗藏一手,又寻到了一位量劫之子。 听人王的语气,这位量劫之子似已归附于阐教,成了女娲布下的一枚暗棋。 如今昊天入劫,封神至宝现世,纵使宝物在昆仑祖庭出世,元始与太清两位圣人的真身尚在王城。 只要那位量劫之子取得至宝后立即远遁,封神正统便落入己方之手! 一念及此,通天教主周身光芒大涨,通天剑意弥漫虚空,悄然封锁四周空间。 而方才怒斥女娲的元始天尊,此刻也察觉到通天的意图,再度震怒。 通天此举,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好让那名量劫之子得手! “通天,你敢阻我?” 元始天尊一掌探出,欲撕裂空间,返回昆仑。 然而通天同为圣人,一时之间,虚空难破。 此时,太清圣人也已醒悟。 “二弟,此地有我,你速去。” 他手中拐杖轻点,通天设下的空间封禁应声碎裂。 元始抓住瞬息之机,一念千里,身影消失原地。 “女娲师妹,封神已启,若圣人亲自下场厮杀,这场封神之争不如作罢。” “吾也只能为你争取这些时间了。” 见元已脱身,通天教主未再出手。 只因封神量劫本就因秩序崩坏、阴阳失衡而显化浩劫之象,早已不止是人世杀劫。 其劫波汹涌,堪比昔日巫妖大战。 若圣人亦卷入其中、彼此交锋,恐怕将不止于巫妖层次的动荡,而是演化为混元之劫。 一旦混元劫起,以如今洪荒后天之境的根基,根本无力承受,顷刻便会崩溃。 届时,唯有重炼地火水风,再开天地。 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通天教主于最后关头作困兽之斗,曾将洪荒打得破碎。 同一时间,太清见通天不再出手,神色也稍显缓和。 “通天,封神乃天道定数,你截教弟子杀孽深重,早日上榜方是归途,至少可保住元神,凝聚神位。” “否则身死道消,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劝你不要与这无道昏君为伍,免得沾染天大因果,届时老师降怒,你圣人果位恐怕都保不住。” 太清老子当即劝说起来。 从通天刚才收手,他略察端倪。 通天教主之所以站在人王一边,究其缘由,仍在封神之上。 这本就是玄门内部三教道统之争。 加之三清同源,无论如何,通天教主都应顺天而行。 而女娲与人王则不同。 太清圣人执掌人教,已看穿女娲的算计。 她分明是想借封神杀劫,掀起一场天人之争。 这一点,从人王算计天庭之主、解开火云洞死局便可看出。 若通天教主依旧执迷,必将触怒天道。 因此太清才不得不劝诫通天。 毕竟三教道统之争,好比王朝之中皇子争位。 说到底是一家人,都属天道序列。 即便通天落败,也只是麾下势力被清剿,他“皇子” 之位依然不改。 因为头顶始终有天道注视。 但若通天与女娲合谋扰乱封神,那便是通敌叛道。 此罪足以令通天教主万劫不复。 此时,闻太清圣人之言,通天教主面色变幻不定。 身为圣人,他岂不知其中关窍。 “教主难道忘了,三清因何分家?” “教主又是为何被迫离开昆仑祖庭?” “你截教教义,本是有教无类,为众生截取一线机缘;而他阐教教义与你背道而驰,乃顺天而行。” “机缘……天定。” “如此,截教与阐教终有一方覆灭。” “难道教主就甘心自己辛苦缔造的万仙来朝盛世,如巫妖一般泯灭于世?” “倘若那时...你这圣人之位怕是难以保全。” “莫要忘记,教主究竟为何证道成圣。” 帝辛凝视通天教主,一字一顿说道。 此言一出,高居天穹的太清圣人霎时神色剧变。 “好一个无道昏君,竟敢插手吾三清内部之事。” 太清当即厉声呵斥。 “太清圣人,你这话难道不觉得可笑?” “玉清、上清与你本出同源,皆为盘古正宗,皆由元神三分所化。” “按理而言,你本不该偏袒任何一方。” “可实际上呢?” “你不仅处处偏袒,甚至联合元始将通天逐出昆仑。” “更甚者...此次封神之战,你竟暗中图谋截教气运,欲使截教弟子尽数填那封神榜。” “这便是你口中的三清家事?” “依寡人之见,三清分家,落得今日局面,你太清才是真正祸首。” 帝辛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话音落下,原本尚有些犹疑的通天教主神色也随之坚定。 “人王所言极是。” “我截教与阐教教义相悖,此番封神,有他无我。” 通天教主目光一凛,断然开口。 而太清圣人此刻脸色已阴沉至极。 若非帝辛身为封神量劫应劫之人,更有人族气运庇护,他早已出手。 可眼下...这帝辛简直如同刺猬一般,处处扎手。 杀不得,辩不过。 就在帝辛痛斥太清为三清分家祸首的同一瞬。 昆仑祖庭上空,骤然传来元始圣人震怒之声。 “申公豹...你竟敢如此!” 此言一出,洪荒震动。 这也意味着另一位量劫之子的身份彻底暴露于世间。 与此同时,洪荒之中诸多大神通者皆非等闲,不仅跟脚非凡,智慧亦超脱凡俗。 联系此前种种迹象,他们对另一位量劫之子的身份也已猜出 ** 。 封神之劫,起于人间杀伐。 而杀伐之源,则要追溯至上古逐鹿时代,那场人皇之争。 虽是人族与轮回巫族争夺人间正统,却已埋下今日之因。 归根结底,此事仍是由身为妖族圣人的女娲一手促成。 若非她为兄长伏羲转生之事亲入轮回,人世间也不会有双王相争的局面出现。 正因如此, 封神量劫之子中除人族外,另有一位妖族,倒也算情理之中。 这正是世间因果的玄妙所在。 但如今, 令诸天大能们难以相信的是,女娲不仅推算出了量劫之子的身份,更准确推断出他就在阐教之中。 这便显得意味深长。 尤其此刻仍悬于王城上空的通天教主与太清圣人,心中更升起一丝异样之感。 以女娲之智,若早有这般推演之能,为何在巫妖时代处处受制? 这实在不合常理。 “难道,从一开始我便想错了?这一切皆是人王谋划?” “我与女娲,不过是被迫入局?” 通天教主心中忽现此念。 而太清圣人也与他有相同想法。 只见他目光再度落向帝辛,神色明暗不定。 可以说, 随着量劫之子身份的揭露, 诸天大能心中疑云翻涌,种种猜测不断浮现。 同一时间, 昆仑祖庭之上, 申公豹也听见了元始天尊的喝止之声。 随他话音落下,留守昆仑的几位金仙也纷纷醒悟,身绽金光,纵地而起,直朝申公豹扑去。 “哼!申公豹,师尊命你住手!” “申师弟,此宝非你妖族可染指,还不速速收手?待师尊归来,必当惩戒!” “妖族终究是妖族,纵习我阐教正统仙术,亦难改本性。 申公豹,再不住手,莫怪我等不顾同门之情!” 转眼之间,数道金光腾空而上。 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普贤、文殊、慈航等留守昆仑的金仙齐声喝斥。 眼见即将触及封神之宝,申公豹脸色骤变, 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原来,此刻封神榜与打神鞭虽已显形,却仍处于虚实转换之间。 也就是说,即便申公豹有资格触碰,一时也无法真正取得。 正因如此,他才耽搁至今。 而此刻,眼看数位金仙已逼近阻拦,申公豹不由心头一紧。 但就在众人即将近身之际—— 天穹之上弥漫的规则秩序之力,如天罚雷霆般向那几位金仙轰去。 轰隆隆—— 雷声回荡不息。 转眼之间,几大金仙尽数被震飞出去。 噗—— 一个个口中鲜血狂喷,连金仙不朽之体也遭受重创。 “几位师兄,你们怎么了?” 第76章 姜子牙见状大惊,急忙飞身赶往玉鼎等人身旁。 与此同时。 元始天尊虽已杀出王城,却在归途被早已守候的女娲拦住去路。 “元始师兄请留步。” “师妹近日略有所悟,不知可否邀师兄论道一番?” 女娲妙影浮现,漫天霞光已将虚空封锁。 “哼,女娲,你当真要拦我?” “封神乃我玄门三教之争,与你何干?” “再若执意阻拦,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元始怒意滔天。 言语间,头顶已现出诸天庆云。 显然他已不愿再多周旋。 “我请师兄论道,正为这场天道封神之事。” “敢问元始师兄,玄门三教道统之争,争的是什么?” “是否为了人间气运?” “是否为了天道所牧养的芸芸众生?” “又是否为了本宫亲手所造的人族?” 女娲说到最后,已自称“本宫” 。 显然她此行前来,早已做好撕破脸面的准备。 毕竟…… 封神演变至今,早已不止于人间杀劫。 “哼,此言何意?” “三教道统之争,自然争的是世间气运。” “你女娲不立教、不争世,何故插手封神?” 元始再次厉声质问。 “是吗?” “本宫为人族圣母,所造人族便是本宫根基。 所谓大教道统,在本宫眼中,即为人族,即为红尘。” “你三教之争,争的是我人族气运,争的是亿万生灵,怎说与本宫无关?” 女娲再次反问。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一时语塞。 他阐教向来顺应天道,一切所为,皆依天道冥冥指引而行。 封神一事,亦是如此。 他从未考虑过这么多。 再者。 元始天尊心中最想压制的,便是教义与自己背道而驰的截教。 因此,女娲在他眼里早已被忽视。 此刻女娲问出这句话,元始不由得怔在原地。 反倒是王城上空与通天教主对峙的太清圣人,一听此言,神色骤变。 “二弟,莫听她的。” “女娲这是在拖延时间。” “封神正统要紧,还不快命姜子牙夺下封神至宝。” 太清圣人立刻出声提醒。 元始随即反应过来。 虽然被女娲绊住,却不代表无法取得封神正统。 毕竟,姜子牙仍在掌控之中。 于是元始心念一转,一道玉虚法旨迅速传下。 “姜子牙听令,速取封神至宝,莫让申公豹得此正统。” 元始天尊法旨一出,正在慰问几位受伤金仙的姜子牙顿时愣住。 “师尊命我取宝?” “难道申师弟真的背叛了阐教?” 姜子牙不禁自语。 此时,一旁重伤的玉鼎真人急忙向他喊道: “子牙师弟,快去!” “那是封神至宝,唯有量劫之子才能执掌。” “你与申公豹皆是量劫之子。” “他已被妖族圣人迷惑,绝不能让他带走至宝!” 玉鼎真人受天罚所伤,此刻也明白过来,催促姜子牙飞身与申公豹相争。 “可是……师兄。” “我资质平庸,修为浅薄,哪里是申师弟的对手?” 姜子牙面露难色。 “快去,别再耽搁。” “你只需拖到师尊回归,别让申公豹带走至宝就好。” 玉鼎真人再次催促。 “那……我试试看吧。” 姜子牙叹了口气,抬眼望向天穹。 下一刻,他捏动法诀,驾云升起,与等待取宝的申公豹遥遥相对。 “申师弟,你既入阐教圣人门下,本该好好修炼,为何要背叛师门?” “此刻收手还来得及,莫要铸下大错。” “你若愿舍弃这两件宝物,师兄我尚可在师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姜子牙当即劝说起来。 在他眼中,阐教道统乃是世间最正统的修仙圣地。 申公豹以妖族之身竟能得圣人青睐,本该珍惜这份仙缘。 为何偏要自毁前程,去触怒至高无上的圣人? “可笑。” “姜子牙,你终究是愚钝不堪。” “什么阐教道统,圣人门庭,于你我而言皆是虚妄。” “我问你,入昆仑至今,你可曾得道成仙?可曾蒙圣人亲传?” “在阐教圣人眼里,你我不过是棋子罢了。” “尤其我这妖族出身,更遭阐教上下轻蔑。” “既如此,不如投身娲皇一脉,同样可得圣人庇护。” 申公豹冷声反驳,字字锋利。 “你...执迷不悟!” “既然如此,我绝不能任由你带着阐教至宝离去。” 姜子牙神色一肃,当即施展呼风唤雨之术。 “就凭你,也配与我斗法?” 申公豹面露讥诮,随手一道法术便破去风雨。 与此同时,他见封神榜已凝聚成形,大笑着将其握入手中。 轰隆—— 天地骤然震动。 这封神量劫的第一件至宝,终落入应劫之人手中。 待到第二件至宝打神鞭即将凝实之际,一道青光悄然降临昆仑祖庭。 “姜子牙,借你身躯一用。” 话音未落,姜子牙周身气息暴涨,顷刻间冲破天门,直达金仙之境。 此刻,王城上空与太清圣人对峙的通天教主骤然变色。 “这是一气化三清...” “太清,你果然窃取了吾等传承秘法。” 这气息分明与上清同出一脉,正是源自盘古元神所化的本源之一。 “通天,你既执迷不悟,那三清本源便不可再留于你身。” “吾为三清之首,盘古正宗,自当断绝你的上清传承,将你逐出三清之列。” 此刻,太清圣人深知若封神正统落入女娲与人王一方,此番封神的结局将难以预料。 更重要的是,封神背后所涉,不仅是道统之争,更是天人之争。 一旦失败,人族将挣脱束缚,汇聚人间众生意志,令人道规则现世。 此绝非太清所愿。 因此,即便撕破脸面,暴露出自身窃取三清本源传承之事,他也必须夺得封神正统。 不过太清圣人素来谋算深远,此番所显露的一气化三清之法,仅截取自通天之上清本源,而未动玉清源流。 此举也算是为元始保留了几分情面。 否则,一切便难以说清。 毕竟,这本是三者最核心的力量。 同一时间,随着太清演化上清本源,诸天中大神通者,乃至其余几位圣人,皆面露异色。 西方须弥山中,准提缓缓开口,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接引: “太清果然老谋深算,竟暗中参悟一气化三清之法。” “一气化三清……截取其余二清之本源,” 接引应道,“看来元始一直被蒙在鼓里,否则也不会邀我西方共行封神。” “师兄之意是,通天的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这应不至于吧?” 准提随即接话,“元始虽似不知太清已悟此法,但观太清目前所演化之上清源力,此法应尚未圆满。 即便能化三清,也难及混元之境。 若无我西方相助,元始如何破阵?” “师弟,你仍小看了太清。” 接引回应,“他若愿显露此法,定已臻圆满。 只是或因某些缘由不便展露。 如今被人王与女娲逼至如此地步,自然再无顾忌。” “可那上清本源借姜子牙量劫之身显现,气息不过金仙巅峰。 若一气化三清已然大成,为何仅有这等威能?” 准提眉头微皱,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接引闻言,静默良久。 不多时,他忽然想通了其中缘由。 “姜子牙并未修成仙道,于我等眼中,不过凡人之躯。” “金仙之力,已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若太清强行将他提升至大罗,乃至准圣之境,姜子牙必会因无法承载而陨落。” “而他终究是量劫之子,若因此陨落,太清圣人亦难承担这份因果。” “师弟难道忘了,当初元始遭天道反噬的结局?人王虽为封神应劫之人,却有天道相护,连圣人也难轻易斩杀。” “更何况姜子牙这量劫之子。” 接引一番解释,准提终于了然。 同一时刻, 女娲与元始那处。 “哈哈哈,女娲,你可看清了?” “今日就算你拦我在此,亦是无用。” “那申公豹带不走封神至宝,连昆仑也休想踏出一步。” 元始笑声中带着几分得意。 “休得猖狂。” “太清一气化三清,你还不明其中深意么?” 女娲冷声回应,眉间浮现忧色, 心底却仍期待帝辛尚有后手。 毕竟此局皆由他一手布下, 不仅欺天窃天, 更将圣人皆作棋局之子。 果然, 就在太清借姜子牙之身争夺封神正统之际, 帝辛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清圣人藏得确实深。” “一气化三清,窃三清本源为己所用。” “看来不久之后,玉清、上清亦将被你取代。” “不愧为三清之首。” 帝辛淡然开口。 “哼。” “吾所修何法,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昏君,任你千般算计,不得封神正统,终究难逃身死道消之局。” 太清圣人话音方落, 帝辛脸上笑意却愈发明显。 “是么?” “那就看看这封神正统,最终将落谁家。” 第77章 说罢,帝辛周身人王威严急剧攀升, 【王道真章】第二阶段,已悄然开启。 晋升为人族圣贤与圣人后,威严暴涨一万倍…… 这并非道行修为上的提升。 但在气势层面,帝辛竟在这一刻隐隐压过了身为天道圣人的太清。 更为惊人的是, 随着人王威严的攀升,王城中的社稷石骤然绽放出璀璨的气运光芒。 紧接着,在帝辛的掌控之下, 殷商国运汇聚成形,竟如实物般化作一座祭台。 “孤,帝辛,以人间正统、人族圣人之名,册封申公豹为殷商国师……” “即刻起,受殷商国运护佑,望圣母娘娘与人族圣贤准许。” 当帝辛的声音传开, 已从火云洞归来的三皇五帝,以及正与元始对峙的女娲,皆微微一顿, 随即纷纷回应。 “吾,人族圣贤伏羲,准许。” “吾,人族圣贤地皇神农,准许。” …… “本宫,人族圣母,准许。” “轰——” 得人间正统与人族圣人帝辛的册封,又得三皇五帝与女娲圣人认可, 磅礴的人族气运如实质般涌向昆仑祖庭, 最终,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尽数落在申公豹身上。 与此同时, 当帝辛册封申公豹为殷商国师之时, 太清圣人脸上却浮现不屑之色。 “人间正统以国运所封之位,最多令他受人族气运庇护罢了。” “对修为提升并无助益。” “你以为这样就能助他走出昆仑?真是可笑。” 太清淡淡说道。 他借姜子牙之躯,虽只能发挥金仙巅峰之力, 却足以将申公豹与封神至宝困在昆仑。 一旦元始突破女娲的阻拦,申公豹便再无脱身之机。 然而, 就在太清话音落下的瞬间, 帝辛脸上再度浮现一抹深意的笑容。 “圣人真以为,孤册封申公豹为国师,只为护他周全?” “你能借量劫之身争夺封神正统,孤布下此局,又岂会想不到这一步?” 帝辛缓缓回应, 随即望向气运凝聚的祭坛方向。 “天命玄鸟孔宣……” 三百六十六 “二点五,你既是我成汤护道的图腾,如今我殷商国师有难,还不速来相救?” 帝辛话音一落。 霎时间,一声鸣唳撕裂长空。 很快,那凝聚气运的祭坛上,便显出了天命玄鸟的身形。 只见它向帝辛叩首一拜,旋即化作一道流光,顺着人族气运庇护申公豹的路径,一路延伸至昆仑祖庭。 “国师申公豹……奉人王之命,天命玄鸟前来相助。” “暂借量劫之身一用。” 不多时,孔宣的声音自昆仑祖庭内响起。 下一刻,申公豹浑身一震,如先前姜子牙一般。 其量劫之身被一股沛然力量灌注。 境界飞速攀升,短短片刻便达金仙巅峰,与姜子牙并立。 一切看似繁复,实则瞬息完成。 直至申公豹境界稳固,周身泛起五彩神光,洪荒诸般大能,乃至其余几位圣人,皆不由得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番布局,确实精妙至极。 殷商国师尊位受国运庇护,而天命玄鸟孔宣为成汤护道图腾。 自然可瞬息借用申公豹的量劫之身。 若申公豹无此尊位,纵为准圣强者,也难以瞬息跨入昆仑祖庭,借他之手争夺封神正统。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更何况,此时女娲正牵制元始,通天教主亦与太清圣人在王城对峙。 在众人眼中,帝辛一方本是远水难救近火。 即便三皇五帝已然归来,亦难立刻亲临昆仑接引申公豹。 而如太清圣人一般,孔宣虽掌控申公豹之身,修为仍只金仙巅峰。 毕竟,撑爆量劫之子的因果,他亦承受不起。 此时此刻。 昆仑祖庭,天穹之上。 太清圣人操控姜子牙之身腾空而起,翻手之间,上清神雷滚滚而出。 刹那,漫天雷霆如网,笼罩申公豹。 而孔宣所掌之申公豹,周身五色光芒流转。 神光映照之下,无数上清神雷临近其身,皆被一一刷落。 申公豹毫发无伤。 量劫之子相争,向来无所顾忌,不会像当初元始那样遭受天道反噬。 如今姜子牙与申公豹境界相当,一番神通交锋,妙术激荡,席卷整个昆仑祖庭。 雷光奔涌,神辉漫天,一时难分胜负。 然而姜子牙终究受圣人掌控,虽只金仙巅峰,却已将神通法术推至此境极致。 纵使孔宣在后世有硬撼圣人之名、准圣之首之称,亦非其敌手。 若非仗着本命神通“五彩神芒” 苦苦支撑,早已落败。 眼见打神鞭现世,孔宣却被姜子牙死死压制,无从下手。 更觉四周虚空正急速收束,雷霆遍布——分明是要将他彻底禁锢于此。 “终究是圣人手段,纵使同境相争,吾亦难敌。” 权衡之下,孔宣决意脱身。 他借申公豹之躯催动五彩神芒,化作天地间第一只孔雀,振翅冲天,携天书封神榜冲破上清神雷封锁,转瞬消失于昆仑祖庭。 “太清圣人,吾虽不敌,但你想留下吾,绝无可能。” “天书封神榜,合该归于殷商正统。” 孔宣之声传遍天地,封神正统之争暂告段落。 两件至宝各归一方,然执掌封神之核心仍在天书;打神鞭不过用以制约仙佛妖魔罢了。 殷商王城中,闻声的帝辛并无失落。 自太清一气化三清,借姜子牙争夺封神正统起,他便知晓两宝难以尽得——无人能制太清所掌的姜子牙,纵是孔宣亦不能。 此番借孔宣之力,不过为助申公豹脱困昆仑而已。 幸运的是,帝辛一开始就出其不意,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在提前谋划之下,申公豹得以率先接触到天书封神榜。 随着申公豹脱离昆仑险境,帝辛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恭迎国师申公豹归位。” 轰然一声巨响,自王城中传出。 社稷之石汇聚起浩瀚国运,凝如实质,架起一座气运之桥。 天边一道身影飞速掠过,转眼已至王城上空。 那人浑身沐浴在五彩神芒之中,近看正是申公豹无疑。 他踏上国运之桥,在太清圣人与通天教主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王城。 而此刻,已无人敢对他出手。 只因姜子牙并不在场。 以申公豹量劫之子的身份,纵是圣人出手,亦必遭反噬。 终于,申公豹安然走过气运之桥,踏入王城。 他身上五彩光芒一闪而逝,天命玄鸟孔宣的任务也宣告完成,重新融入殷商国运之中。 申公豹回过神来,当即向帝辛叩拜:“申公豹,拜见大王。” 帝辛连声道:“好,好,好!国师平安归来,实乃成汤之幸。 从今日起,便由你执掌封神正统,代天封神。” 他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天穹之上的太清圣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而另一边,被女娲阻挡的元始天尊,更是气得几欲吐血。 自诸圣于紫霄宫共商封神之日起,天道便将封神权柄交予元始,交予阐教。 若非如此,两位量劫之子也不会与元始结下师徒之缘,入其门下。 这本就是一场不公的道统之争——天道始终偏袒阐教。 可如今,本是稳操胜券的开局,竟落得如此局面,元始如何能平心静气? 尽管此番争夺中,阐教仍得到一件法宝,但与天书封神榜相比,打神鞭根本不值一提。 唯有掌控封神榜,才算真正执掌封神权柄。 此刻,申公豹已取得封神榜,脱离昆仑,顺利入商,一切已成定局。 此次** ** 终于告一段落。 元始脸色变幻不定,目光紧紧锁在眼前的女娲身上。 “哼。” “女娲,今日之因果,本尊记下了。” 元始语气冰冷,留下一句狠话后,便化作一道虹光离去。 女娲这次并未阻拦。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若再出手,必将引发圣人大战,届时封神量劫将不堪设想。 同一时刻,殷商王城上空。 通天教主从震惊中回神,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太清,纵你千般算计,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如今封神权柄归于人王,看你还能如何布局。” 通天教主言语间带着几分得意。 “哼……” “不过一时侥幸罢了。” “封神未了,胜负犹未可知。” 太清冷哼一声,转而望向帝辛。 “吾早该想到,以女娲之智,断不会有如此手段。” “若非如此,当初她也不会失去人族气运,人族权柄更不会落入吾手。” “看来……这一切皆是你在背后谋划。” 太清缓缓说道。 “算是吧。” 帝辛并未否认。 “很好,很好。” “吾等失算,是因将注意力尽数放在女娲身上,却忽略了你这个变数。” “不过接下来的封神之路,你未必能如此顺利。” 太清说罢,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消失。 ………… 随着太清离去,封神正统之争终于落幕。 但王城之中,气氛却略显微妙。 三霄刚刚为帝辛诞下子嗣。 通天教主既然已至王城,若不前去探望,实在说不过去。 毕竟,他是三霄之师。 更何况,如今的人王早已今非昔比—— 人间第九圣贤,人族圣人。 其身份地位,足以与天道圣人平起平坐。 因此,通天教主此时进退两难,既不便离去,也不便久留。 尴尬的并不止通天教主一人。 赵公明同样感到为难。 第78章 三霄自诞生以来,一直视他为兄长。 因此,他也就成了皇亲国戚,是帝辛的大舅子。 在此之前,赵公明还对帝辛迎娶自己三个妹妹之事心怀不满。 可现在,对方却一跃成为了人族圣人。 其地位甚至与自己的师尊不相上下。 这又该如何面对呢? 一时间,赵公明不由得抬头望向了半空中的通天教主。 察觉到弟子的目光,通天教主脸色骤然一沉。 “哼,你看吾作甚?” “三霄与你是兄妹,如今她们生子,你还不速去探望?” 通天教主当即厉声斥责道。 “是……弟子谨遵师命。” 赵公明被训斥后,只得硬着头皮应声领命。 自封神正统之争尘埃落定后,洪荒各地潜藏的大神通者们神色愈发凝重。 毕竟,如今人王窃据封神正统之位,阐教与人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以说,天地间的乱象愈发明显,尤其是那些曾经历巫妖时代的上古大能,已隐隐察觉到一场可怕浩劫将至的气息。 一时间,整个洪荒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不过,这一切似乎并未对帝辛造成太大影响。 自夺取封神权柄、解除人族枷锁之后,他又回到了从前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中。 毕竟后宫三千佳丽,仍待他一一垂幸。 而这,也关系着国运与他的修为进展。 当然,在旁人眼中,这只是表象罢了。 这段时日以来,帝辛虽夜夜笙歌,却也首次将积攒的修为提取了出来。 数年之间,三千佳丽共为他诞下近四千子嗣。 再加上生育十连抽所奖励的修为,合计六千余年。 如同一步登天,帝辛的修为一举突破至太乙玄仙境界。 只差一步,便可证得金仙不朽道果。 当然,这也是他后天跟脚所带来的限制。 金仙不朽,需有先天传承作为根基。 而如今帝辛的跟脚仅为后天八品,自然只能停留在太乙玄仙之境。 太乙道果,五气朝元……自然逃不过天人五衰的规律。 毕竟未曾臻至金仙不朽,肉身终究有尽时。 这正是后天与先天境界的本质差异。 在洪荒尚充盈先天灵气的时代,这种情况极少出现。 彼时诞生的生灵,大多皆可称为先天之灵。 直到不周山倾塌,先天灵气衰退,修仙之路才渐生阻碍。 这也正是仙道隐退、神道兴起的缘由所在。 究其根源,一切皆因开天道果被窃,盘古存世的痕迹日渐淡薄所致。 但这些对于帝辛并未造成影响。 他虽仅是后天八品跟脚,倚仗多子多福系统,逆转化先天亦非难事。 …………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大兄,我心实有不甘。” “我阐教顺应天道,得老师看重,授以封神权柄。” “如今竟落入那无道昏君之手。” “此人执掌封神榜,此番封神之争,我等恐已失了先机。” 元始面容沉郁,寒声开口。 太清圣人神情亦阴晴不定。 他所忧虑的并非封神本身,而是天人之争的格局。 如今帝辛已解人族枷锁,于人间成圣。 观其此前所为, 下一步必是汇聚众生意志,凝炼人道雏形。 一旦功成,他人教圣人的尊位亦将动摇。 毕竟,太清圣人是凭教化人族成就圣位。 因而老子决意,绝不可容帝辛顺利凝聚众生意志。 沉吟良久,太清圣人终于开口: “此人王不除,必为大患。” “我等须寻机将其根除。” 太清语气阴沉。 “诛 ** 王?” “此事恐怕难成。” “他既为人族圣人,亦是封神量劫之应劫者。 若我等出手,必难承受这般因果。” 元始天尊蹙眉回应。 “哼,吾等虽不可亲自出手,却不代表无人能动他。” “二弟莫非忘了九幽之下的那位?” 太清圣人缓缓道。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眼中顿时一亮: “大兄所指,可是血海冥河?” 元始出声道:“正是他。” “此人来历非凡,与吾等相类,实为盘古污血所化。” “更关键的是,那片血海汇聚了昔日三千混沌神魔的无边煞气,堪称洪荒至秽之地。” “可以说,若非他与玄门天道相斥,犹如世间阴暗之面,那天道圣位未必没有他一席。” “何况他掌有十二品业火红莲,可斩因果。” “若由他出手除去那无道昏君,自不会受其影响。” 太清圣人接言道:“确实如此。” 冥河老祖确有这份能为,其智谋心机亦不逊于任何一位圣人。 从他效法女娲造人成道、亲手创出阿修罗一族便可见一斑。 若非本身污秽与玄门天道相冲,即便未成圣,亦有证道混元之机。 太清将目光投向冥河老祖,并非无由。 听罢太清所言,元始却又蹙眉道: “大兄,那冥河素来谨慎,当年连红云那道鸿蒙紫气都未能引他出山。” “自紫霄宫听道之后,他便长居血海,足不出户,要请他出手,怕是不易。” 元始说道。 “无妨……” 太清再次开口:“冥河虽慎,我却知他心中最大的执念。” “若能善加利用,说服他出手并非不可能。” “大兄之意是?” 元始问道。 “自老师合道,吾执掌玄门。” “我可向冥河承诺,若他斩杀那无道昏君,便予他一个融入我玄门的机会。” “他必不愿错过这般造化。” “毕竟他想证混元,唯有将己道并入玄门正统一途。” “否则这洪荒天地,怎容污秽存身?” 太清圣人冷冷一笑。 “什么?” “真要容那污秽之辈入我玄门道统?” “大兄,此事不妥吧。” “当年老师为避其影响,亦将他拒之门外啊。” 元始天尊惊言道。 他这番话,确实不虚。 冥河老祖所拥有的力量,本质上源于洪荒之中最为阴暗与负面的本源。 玄门道统则恰恰相反,象征着天地间的正面力量。 若将冥河之力引入玄门,必将玷污道统纯净,进而干扰鸿钧合道的大业。 因此,即便当年冥河老祖亦是紫霄宫中三千客之一,却始终无法领悟鸿钧所传之道。 毕竟,那条道途本就不属于他。 而今,太清圣人为了请动冥河老祖出手,竟不惜承诺向他敞开玄门道统之门。 在元始天尊看来,此举无异于本末倒置。 “二弟不必担忧。” “我等不过是借冥河之手,除去那无道昏君罢了。” “至于最终是否真为他开启玄门道统之门,还不是由我心意而定。” 太清圣人言语之间,脸上掠过一丝冷然笑意。 “但若大兄违背承诺,恐怕难以承受这般因果反噬吧?”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出声问道。 “放心,冥河老祖生性谨慎。 即便我出尔反尔,他也未必敢轻易前来讨要因果。” “届时我自有手段,令他继续蛰伏于九幽深处,永不出世。” 太清圣人淡然回应。 随即,一道法旨传出,玄都 ** 而来。 “弟子拜见老师,拜见元始师叔。” 玄都恭敬行礼。 “徒儿不必多礼。” “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需你前往办理。” 太清圣人开口说道。 “请老师吩咐。” 玄都垂首应命。 “你且去九幽深处的血海一趟。” “将此道法旨送入其中即可,其余不必过问。” 话音落下,一道凝聚圣人意志的法旨缓缓浮现于玄都手中。 “弟子领命。” 玄都接过法旨,一步踏出,身形已自玉虚宫中消失。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运转神通,开启通往九幽的虚空之门。 身影一闪,便没入其中。 ………… 九幽轮回深处。 平心娘娘意志笼罩整个幽冥,一切动静皆逃不过她的感知。 玄都法师的气息刚一出现在九幽,便已被平心娘娘察觉。 顷刻之间,轮回之力汇聚成形,一道妙曼身影缓缓浮现。 “奇怪,太清一脉的人怎会来到九幽?” “莫非另有图谋?” 平心娘娘目光闪动,沿着玄都的气息一路追寻,最终竟到了九幽边界、血海之畔。 与此同时,玄都踏入九幽后,径直朝血海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在一片浩瀚无边的血海之前。 “晚辈玄都,人教太清座下亲传,今日前来血海,拜见冥河老祖前辈。” 玄都运转法力,声音穿透层层血浪,直抵血海深处。 ‘咕噜、咕噜……’ 声音传入不久,原本平静的血海忽然泛起血泡,随即剧烈翻涌,漩涡骤起,掀起滔天血浪。 不过片刻,浪涛之中浮现出一座巨大王座,无数阿修罗如军队般自血幕中踏出,簇拥着王座上的身影。 就在那身影睁眼的刹那,威压如山崩海啸,直扑玄都而来。 ‘嗡——’ 玄都周身一道金光流转,化作圣人法旨,悬于半空。 ‘轰隆’一声,血海异象尽数消退,只余王座与座上那道恐怖身影。 “吾非玄门中人,圣人法旨于我无用。” 第79章 冥河老祖的声音冷冷响起。 “冥河前辈,此法旨中蕴有家师意志,还请您一观。” 玄都背靠圣人,面对冥河老祖这般凶威赫赫的存在,依旧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哼……” 冥河老祖目光微凝,望向空中那道法旨,心中念头飞转。 以他的智慧,不难猜出太清圣人此时传讯之意—— 不久前人间剧变,人王成就第九圣贤,不仅破开火云洞之局,更夺走封神正统之权柄,其位已不亚于天道圣人。 此人身上因果纠缠,又受人族气运庇护,连圣人都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出手,生怕引来天道反噬。 因此,太清只好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放眼天地之间,理论上唯有他不怕因果牵绊。 何况冥河老祖的道行深厚,几乎可说是混元之下第一人。 若由他亲自出手,说不定真能斩灭人王。 但冥河怎会无缘无故插手? 即便当年红云老祖遭劫,他虽动过心思,却也按捺住了,未曾真正出手。 此时。 冥河老祖望着悬于半空的圣人法旨,静默片刻,便欲回绝。 “哼。” “吾与玄门道不相同,不会参与此事。” “今日念在圣人情面,你擅闯幽冥血海之过,便不追究了,请回吧。” 冥河老祖淡然说道。 “但——” 玄都闻言,心中一急。 可就在这时,那道太清圣人法旨仿佛早已料到冥河的态度,忽然明光大放。 下一刻,空中凝聚出一道圣人的虚影。 “冥河道友,许久不见。” 太清圣人的声音悠悠传出。 “太清,你与人族之间的事,吾不愿插手。” “还是请回吧。” 冥河见状,再度表明立场。 “道友莫要急着回绝。” “何不听我一言。” 太清圣人继续说道。 “圣人请讲。” 冥河应声。 “当年你虽赴紫霄宫听道,却未入玄门,一切皆因你的本源特殊。” “血海乃盘古污血与混沌神魔煞气相融而成,是世间至秽至阴之力。” “而玄门为洪荒正统,道基自然容不得这般存在。” “否则,道祖也无法以身合道,补全天命。” “但……那已是过去。 自道祖合道、执掌天命以来,” “吾即为玄门之首,正统与否,由吾说了算。” “我执掌先天至宝太极图,此宝可调理阴阳、调和万物。” “无论玄门正统,还是你所掌的世间污秽之力,在我看来,皆是阴阳之属。” “若你愿意,我可助你入玄门道庭,借太极图梳理阴阳。” “这其中意味,冥河道友应当明白。” 太清圣人含笑而言。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心神骤然一震。 这意味着什么,冥河老祖心中雪亮。 若对方当真肯以玄门道统承载他,就算没有鸿蒙紫气铸成圣人道果,不得天道认可,凭他血海无边的力量,也足以摘取混元道果。 毕竟,他是世间至秽之力的化身。 一时间,冥河老祖脸上不禁掠过一丝激动。 自开灵智以来,无尽岁月四处求道—— 他曾登紫霄宫,在道祖座下聆听天音; 也曾效仿女娲亲手创出阿修罗一族,为洪荒添一新族; 甚至不惜让后土于九幽开辟轮回,紧邻地道,想借机窃取地道气运,参悟轮回而证混元。 然而无论血海冥河如何努力,他的道在洪荒始终格格不入。 天道不容,造化之功也不归他,就连地道他也无法参透。 最终无尽岁月蹉跎,冥河老祖始终被卡在最后一步。 证道混元、摘取混元大罗道果,成了他灵魂深处挥之不去的执念。 如今,太清圣人竟为他大开方便之门,愿以玄门容纳他的道—— 这怎么不让冥河振奋! 不过冥河老祖也并非痴傻。 玄门道统本是道祖鸿钧所创,过去既容不下他血海,如今又怎会轻易改变? 但太清圣人手握先天至宝太极图,其梳理阴阳之能确实如他所言。 若此言为真,或许真能让他冥河得偿所愿。 一阵激动过后,冥河老祖终于开口: “圣人是想让我出手,斩了那人间的君主吧。” “不错。” “那无道昏君本已命数将尽,却被女娲强行延续成汤国运,如今更破火云洞之局,在人间成圣。” “前次封神正统之争你也该知晓,此贼联合女娲、通天,窃走封神榜。” “此宝本是此番封神关键,该由阐教圣人执掌,不该落入昏君之手。” “因此,只能请冥河道友拨乱反正——毕竟普天之下,唯有你不惧他身上的因果。” 太清圣人缓缓道来。 冥河老祖却道:“这……恐怕并非易事。” “照圣人所言,那昏君已在人间证道成圣,身边必有不少大能护佑。” “譬如三皇五帝,这八位虽不及本祖,但当初人族盛世开启后,皆是肉身成圣之辈。 尤其 ** 、地皇、人皇,皆是上古大能转世,宿慧已醒之人。” “若他们出手阻拦,吾自然难有机会。” “此外……” “女娲与通天教主二位圣人,也定会插手干预。” 冥河老祖如此说道。 这番话并非没有道理。 ** 伏羲自不必多言。 此人前世乃妖族羲皇转世,与三清、接引、准提、冥河这些上古大能本是同辈。 甚至还是女娲圣人之兄。 昔日为妖之时,修为已达准圣巅峰。 如今转世为人族 ** ,开创人间盛世,功德圆满,宿慧已醒。 即便尚未恢复昔日羲皇的巅峰修为,也绝非易与之辈。 再说地皇神农,其来历同样惊人。 前世乃是北海玄龟,巫妖量劫终了,不周山倾塌,天地将崩,是他斩断四肢撑起洪荒天地。 凭此滔天功德转世为人,同样拥有准圣修为。 至于人皇轩辕,亦为上古大能转世。 可以说,三皇五帝无一寻常,皆具大功德在身。 若单打独斗,冥河尚可一一 ** 。 但若他们联手出击,冥河便毫无机会斩杀君王。 更何况,人王背后尚有圣人撑持。 此时,听闻冥河老祖这番话,太清圣人脸上却露出淡淡笑意。 “冥河道友不必忧虑,一切我等自有安排。” “届时,必为你创造与人王单独对决之机。” “不论三皇五帝,还是他身后的女娲与通天教主,皆不会前来干扰。” 太清圣人如是说道。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眼中再度泛起光芒。 若真有此机会,他斩杀帝辛便非难事。 毕竟,人王虽已打破桎梏,得以修行长生之法。 但终究是后天根脚。 这一点无法改变。 而他的人间圣人尊位,在冥河老祖这般不惧因果的存在眼中,不过是身份略尊而已。 除非—— 人间众生意志凝聚,人道规则显化。 那时,帝辛这尊人族圣人才真正拥有近似天道圣人的手段。 比如,将元神寄托于天道之中,只要天道不灭,圣人也就不死。 或者使用规则之力的一些手段。 只是现在人道规则还没有出世。 所以在冥河老祖看来,人族圣人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 听到太清的承诺,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气,终于咬牙应下。 “好……” “那冥河道友就静待我的佳音吧。” “要杀那昏君,我还需要做些安排。” 太清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随后,一道光芒裹住一旁惊愕的玄都,瞬间从血海边缘消失。 冥河老祖见太清离去,也悄然沉入血海深处,所有异象随之消散。 同一时间,轮回深处。 那道复苏的意志收敛归来,她面容平静,眼中却若有所思。 下一刻,一点紫光汇聚。 平心娘娘玉指轻点,面前很快凝聚出一位妙龄少女。 “从今往后,你就叫孟婆。” “去人间走一趟,告诉王城那位:死劫已现。” 平心娘娘缓缓说道。 眼前的少女,乃是轮回规则汇聚而成。 承载着她的一缕印记。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怎么样,大兄,冥河是否答应了?” 元始天尊见太清面露笑意,立即会意地问道。 “我以玄门道统作为条件,他没有理由拒绝。” 太清点头回应。 “太好了……那他何时动手?” 元始又问。 “不急。” “那昏君毕竟是人族圣人,身边定有护道之人。” “像是三皇五帝、天命玄鸟等,都非易与之辈。” “单凭冥河一人,难以成事。” “因此,我们还需找几个帮手,牵制住他们。” 太清圣人缓缓说道。 “大兄的意思是,找人拖住那几位?” “我倒是有几个合适人选。” “东王公与西王母。” “东王公虽曾应劫陨落,但已转世重修,如今身为东华帝君,忆起前尘,修为也重归准圣境界,足以牵制伏羲。” “至于西王母,巫妖时代未曾遭劫,自然可以对付神农。” “然而,这两位曾蒙道祖赐下玄门男女仙首之位,是上一任玄门领袖。” “因此要劝动他们,还需大兄亲自出面。” “至于人皇与其余五帝,燃灯既已背弃阐教,我可借此命他了断因果。” “这样一来,便仅需对付五帝,拖延时间即可。” 元始天尊说道。 “嗯…” “五帝虽有功德护体,终究是人间圣贤。” 第80章 “其修为,不过大罗金仙巅峰。” “只需一人,足以将其牵制。” 太清圣人缓缓开口。 “大兄所指何人?” 元始不解而问。 “万寿山,五庄观之地仙之祖镇元子…” “二弟可亲自去见他,他不会推辞。” “昔日红云遭劫,若非你收其残念、孕化重生,何来今日的云中子。” “此前火云洞之局,便是云中子所破,而他乃你阐教福德真仙,你若责罚于他,名正言顺。” “镇元子与红云交情深厚,自不愿见你惩戒云中子。 借此让他拦住五帝,他必定答应。” 太清圣人徐徐道来。 元始天尊闻言,已明其意。 “如今三皇五帝护道之患已解,那昏君身边其余人不足为虑。” “只是此人居于殷商王城,如何引他出来?” 元始再问。 “不难…” “凭我人教权柄,重立人间新王,正式开启杀劫。” “以帝辛如今在人间威望,必会出兵讨伐,御驾亲征。” “此为双王相争,若他不亲自出面,成汤正统气运必损。” 太清圣人冷然一笑。 “善…如此那无道昏君定难逃死劫,一旦将其诛杀,人间可复归正道,封神亦无悬念。” 元始大喜。 随后,二圣各自行动。 ………… 委羽山大有宫,亦名“大有空明之天” 。 此乃世间十大洞天之一。 为转世后的东华帝君之道场。 昔日巫妖时代,东王公受道祖鸿钧敕封,掌玄门男仙之首,可视为初代天帝雏形。 其气运鼎盛,曾得蓬莱仙岛,立紫府统御群仙。 但最终他还是未能逃过劫数,紫府被妖帝攻破。 幸好东王公受到道祖庇护,舍弃蓬莱,带着紫府转世,最终孕育出委羽山大有宫,造就了世间十大洞天之一。 此时此刻。 洞天之中,东华帝君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了双眼。 随后……他眉头微皱,目光投向洞天之外。 只见一位骑牛的老道自远处缓缓行来,渐渐出现在洞天门口。 一路所过,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东华帝君沉吟片刻,轻叹一声。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摇了摇头,抬手打出一道金光。 下一刻,光芒大放,洞天开启。 那骑牛老者已至洞天门前。 “拜见玄门太清圣人。” 东华帝君当即向太清老子行礼。 “帝君不必多礼。” “吾此行前来,想必帝君已知缘由。” 太清圣人含笑说道。 “人间出圣人,窃天机掌封神。” “圣人此来,应是欲让贫道出手拨乱反正。” 东华帝君开口说道。 “正是。” “你本是我玄门之人,又曾得老师器重,执掌一世玄门,理应为天地梳理乱象。” “封神正统本是阐教权柄,如今被那人间之主窃取,如此一来,这场人间杀劫必将演化为天地量劫。” “因此,吾不得不行斩王之策。” 太清圣人缓缓道来。 “斩王……” “那帝辛已成人间圣人,又是应劫之人,此乃洪荒大势,受世间规则庇护。” “若对他出手,圣人可曾考虑后果?” “莫说是贫道,即便是圣人至尊,恐怕也会因此跌下尊位。” 东华帝君回应道。 显然不愿涉入这趟浑水。 毕竟,他已历过一次量劫。 全凭气运侥幸转世重修。 如今再让他沾染这一世量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帝君且宽心。” “那人王自有他人出手。” “不过,他于人间成圣,又有三皇五帝护道,确实棘手。 吾此来,便是请你出山对付那几位。” 太清圣人说道。 东华帝君闻言,顿时明白了其中之意。 我虽已入劫,却并非全然深陷其中。 若能稍稍拖延一些时日,倒也无妨。 不过。 这一切的前提是,此次斩王之策能够顺利功成。 若人王不死,那我东华帝君便算彻底陷入此劫。 未来的封神之路,是继续逍遥自在,还是名列封神榜上,便难说了。 毕竟,封神正统仍掌握在人王手中。 “如何...” “帝君曾受玄门气运,此事若了,与玄门的因果自然一笔勾销。 届时,帝君便可享大逍遥、大自在。” 太清圣人身为玄门之首,这番话等同于玄门的承诺。 果然。 此言一出,东华帝君眼中顿时闪过一道锐芒。 “既然如此...吾便出手一次。” “届时还请圣人勿要食言。” 东华帝君点头应下。 “善...” “那便请帝君静待时机。 待到凤鸣岐山、新王诞生之日,便是吾等斩王之时。” 太清圣人说罢,骑牛的身影渐渐散去,最终消失无踪。 不久之后,他又如法炮制,降临西王母道场,以玄门正统领袖的身份,同样说动了这位昔日执掌天下女仙的存在。 ………… 同一时刻,万寿山五庄观内。 圣人亲临,亿万庆云汇聚。 一时间,整座五庄观被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笼罩。 观内的镇元子眉头微皱,立时被惊动。 他抬头望去,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阐教圣人亲临吾这道场,不知所为何事?” 镇元子声音缓缓传出,一道浑厚的大地之力蔓延而至,落在元始脚下。 “大仙,贫道此番前来,是有事与大仙商议。” 元始天尊徐徐开口,一步踏出,已至镇元子面前。 “圣人请讲。” 镇元子开口,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吾教逆徒云中子受人王蛊惑,开启火云洞封印,解开了人族身上的枷锁。” “此番因果太大,吾兄太清已然盛怒,连我也难以劝解……” “不知大仙可有化解之法?” 元始天尊含笑而言,眼中却带着几分深意。 镇元子闻言,心神不由一颤。 显然,他已洞悉话中深意。 若自己拿不出更佳的应对之策,元始定然会亲自出手处置云中子。 自己与上古红云本是至交,若云中子仍是昔日执念所化的新生之体,倒也罢了。 可关键在于,云中子如今已寻回上古宿慧。 也就是说—— 云中子即是红云,红云即是云中子。 这让镇元子陷入两难。 稍有不慎,云中子便可能因此陨落。 而元始此行的意图也十分明了。 这分明是要借他之手,为云中子挡下这一劫。 “圣人若有话,但说无妨。” “吾与红云道友乃生死之交,愿为云中子出手一次。” 镇元子缓缓开口。 “善。” “如此,吾便代那逆徒谢过大仙。” “平息吾兄怒火其实不难。” “只需大仙届时出手,拦住护道人王的五帝即可,不必与大商人王正面交锋。” 元始天尊含笑而言。 此言一出,镇元子神色骤变。 他亲身见证过帝辛的可怕。 无论是天帝承载人族因果,解开火云洞死局, 还是云中子重获上古宿慧,借西方气运淬炼过去之身, 一切皆出自帝辛的谋局。 此等智慧,在镇元子看来,纵是圣人也难以企及。 唯有算尽天机的道祖鸿钧方可比拟。 而如今, 元始竟要他出手对付人王。 虽不必直面帝辛, 但镇元子心知,一旦入局,若事成便罢,因果自有出手之人承担; 若事败,则无人能逃过人王之怒。 毕竟, 帝辛如今已是人族圣人,更执掌封神权柄。 此刻, 镇元子神色凝重至极。 “如何?若大仙觉得为难,吾也不强求。” “毕竟,你与红云老祖虽为至交,却并不欠他什么因果。” 元始见镇元子沉默,再度开口。 此话落下,镇元子终于有了回应。 “也罢……” “既然如此,吾便出手一回。” “今后还望圣人准许云中子脱离道统。” 镇元子淡然开口。 “甚好……有大仙此言,何愁不能斩除那无道昏君。” 元始应声道。 随后,交代数言,身影便消散在五庄观中。 ……………… 与此同时,西方须弥圣山。 广成子手持玉虚法旨亲临。 甫一现身,便展开圣人法旨。 顷刻间,整座须弥圣山笼罩在元始气息之中。 山巅之上,接引与准提相视苦笑。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接引轻叹一声。 “师兄,元始此举,莫非是为燃灯而来?” 准提皱眉询问。 “正是。” “燃灯叛教在先,以元始性情,绝不会轻易放过。” “此前按捺不发,是因与人王暗中相争。” “如今封神正统已定,太清与元始必将有所动作。” “玉虚法旨现于须弥,便是要燃灯了结因果。” 接引缓缓道出缘由。 “那我等该如何应对?” “燃灯既入西方,昔日承诺尚未兑现。” “若将其交出,岂非……” 准提言至于此,接引眉头深锁。 沉吟良久,终是下定决心。 “唯有让燃灯入劫。” “但我等终究欠他因果。” “此番便以此偿还——将十二品功德金莲借予燃灯。” “有此宝护身,应能助他渡过封神之劫,免上封神榜。” 接引决然道。 “师兄竟愿将十二品功德金莲相借?” “此宝系我西方气运所在,若有闪失,只怕……” 准提神色震动,深吸一气。 “无妨。 第81章 如今西方已有过去世尊坐镇,只要过去不移,根基便不会动摇。” “纵使十二品功德金莲有失,吾等亦有夺回之机。” 接引从容应答。 最终,二圣一番讨论,决定施展法力将燃灯召唤而至。 随后,在向其传达玉虚圣人的旨意后,便将燃灯道人遣返归去。 …… 光阴流转,匆匆又是一年过去。 这段时日,洪荒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 在太清与玉清二位圣人暗中筹谋之下,一场旨在斩落人王的布局悄然铺开。 然而与此同时,人间却因帝辛解开人族束缚、迎回三皇五帝,呈现出一片蓬勃景象。 殷商百姓安居乐业,大地风调雨顺。 国运之昌盛,已直追昔日三皇五帝的盛世辉煌。 这份气象,自然也离不开帝辛这尊人族圣人的存在。 自他成就圣位之后,人间众生意志渐渐汇聚。 虽不见形迹,但帝辛这位人王已深得万民拥戴。 因此,他的威望日益深重,气势愈发威严。 不过,这一切只是王朝气象与人世盛景的变迁。 对帝辛本人而言,却并未带来多少改变。 自夺得封神权柄、成就圣人以来,这一年里他依然如故——深居后宫,夜夜笙歌,沉醉于酒色之中。 在他不懈努力之下,成汤王室又添了数百子嗣。 而其中最大的变化,莫过于瑶池仙子。 这一年里,耳濡目染之下,她终究未能逃脱帝辛的掌心,顺利加入酒池肉林的盛宴之中,成为他的一名妃嫔。 毕竟人族圣人魅力难挡,早已心动的瑶池仙子,在云华仙子怂恿之下,终究被帝辛收归已有。 此外,金宁的第二胎与云华仙子的头胎也都顺利诞下。 与金宁首胎不同,她这一胎的跟脚并未那般逆天,仅为先天八品。 反观云华仙子所生的女儿,却令帝辛惊喜不已—— 那女婴额间竟生有一只先天神眼。 若非是个女儿身,帝辛几乎以为杨戬转生到了自家。 而其跟脚同样不凡,乃是先天九品。 帝辛因此再度获得点跟脚积分。 这一日…… 后宫大庆,酒过三巡,帝辛这一晚并未流连于嫔妃之间,而是独自回到了寝宫。 “自登临人王之位,已辛勤经营十余载。” “如今枷锁已除,正是冲击先天跟脚的时候了。” 帝辛低声自语,心中感慨万千。 从当初在圣母庙题诗亵渎女娲圣人的绝境开局, 到凭借多子多福系统扭转死局…… 外人眼中他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唯有帝辛自己清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而今他已是人族圣人,即将开启先天跟脚, 怎能不心潮澎湃。 心念一动,个人信息面板浮现眼前: 宿主:帝辛 命格:人族圣人 跟脚:后天生灵(八品) 普通子嗣:4577人(第一代) 后天三品跟脚子嗣:2人(第一代) 后天八品跟脚子嗣:4人(第一代) 先天九品跟脚子嗣:3人(第一代) 国运:1911年(受龙族业力影响而衰退) 修为:7233年(可提取) 生育积分:1788分 跟脚积分:(点可晋级后天九品跟脚) 生育积分大转盘:100积分一次 子嗣模板:未开启 帝辛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选择了升级跟脚。 ‘提示:消耗点跟脚积分,您的跟脚晋级为后天九品,成功触及先天。 ’ ‘提示:恭喜您跟脚完成蜕变,当前层次,先天之灵。 ’ 瞬息之间,随着跟脚踏入先天层次, 王宫深处的人族气运如潮水般涌向帝辛体内。 原本已达后天天花板的太乙玄仙修为瞬间突破, 金仙不朽的气息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变化仍未停止。 在人族气运与王朝国运的持续灌注下, 帝辛刚蜕变为先天之灵的跟脚竟再次升华。 “这难道就是至强尊位所带来的馈赠?” “人族圣人,竟能令跟脚再度蜕变……” “难怪当初三皇五帝降世之际,几位圣人要派遣门下亲传争夺帝师之位。” 帝辛深深吸了口气。 感受到气运愈发磅礴,他担心王城异象冲天,引来诸天大神通者的注意。 心思一转,他当即操控社稷之石,进入了独属于殷商国运所构建的江山社稷图中。 “嗡……” 甫一进入其中,帝辛的跟脚便不受控制地迅速攀升。 先天一品…二品…三品… 一路提升,短短片刻之间,在人族气运加持下,他的跟脚直升至先天九品才停下。 同时,帝辛的修为也在族运推动下,从金仙初期升至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证得大罗道果。 “嗯?” “得人族圣人加持,逆转先天,竟然未能突破先天九品,达到先天神只层次?” “是还欠缺了什么吗?” 尽管修为与跟脚皆得蜕变,帝辛却并未因此过度欣喜。 他原以为,自己至少能成就先天神只之姿,如今却仍差一线。 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缘由。 先天跟脚,既象征潜力,也承载盘古所留的传承信息。 所得传承愈多,跟脚便愈不凡。 洪荒初开时,盘古遗泽无处不在,尤其以其身所化万物,孕育出众多先天神只。 但历经数次量劫,洪荒由先天转入后天,天地仿佛多了一层枷锁,盘古遗泽日渐稀薄。 帝辛虽因子嗣之故逆转先天,又借人族圣人气运升至先天九品,但关键在于——人道规则尚未孕育成形。 因此,他这位圣人,仍欠缺最重要的传承信息。 若帝辛为天道圣人,必是先天神只一级的存在。 然人道未出,仅为人族圣人,尚不足以使跟脚臻至顶峰。 除非,人道出世,使他从人族圣人晋为人道圣人。 一念及此,帝辛心中已有所悟。 人族的枷锁,在火云洞,在当年施加于人族气运之中的那道鸿蒙紫气。 帝辛认为,人道受制于气运分散的局面。 如今,人族气运尚未完全统一。 圣母女娲持有一部分。 三皇五帝以及帝辛自身作为人族圣人,则执掌着人间的正统气运。 而太清圣人,掌握着最主要的气运。 他因教化人族而成圣,执掌教化权柄以及人族至宝崆峒印。 在人族中所占权柄,甚至超过了造人之初的女娲。 因此, 若连人族气运都未能完整, 又如何凝聚众生意志,使人道规则真正显现? 所以, 帝辛未能突破最后一步,成为真正的人道圣人,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人道尚未真正出世,何来此道圣人? “看来,必须设法夺回人族的教化权柄了。” 帝辛心中默默思量。 ………… 朝歌王城,街边一间茶铺。 铺面不大,却坐满了茶客。 来此喝茶的大多是朝歌的寻常百姓。 这里的茶汤颇为神奇,饮后能让人暂时忘却烦忧,心境平和。 因此一年来,茶铺日日热闹。 茶铺主人更有些特别,本是一位年轻女子,却始终以轻纱遮面,不见真容。 茶汤的名字也颇为奇特,叫作“孟婆汤” 。 于是,来此品茶的人们都称她为孟婆。 一日,后宫之中。 “瑶池姐姐又在忧心了吗?” 云华仙子见已有身孕的瑶池仙子神情郁郁,关切询问。 “嗯。” “当初来人间,本是为王母与天帝做中间人。” “没想到,我竟成了他的妃子,如今又怀了身孕。” “若被王母知晓,只怕……” 瑶池仙子愁眉不展。 “瑶池姐姐何必多虑?” “如今大王已非昔日可比。” “他身为圣人,又打破人王枷锁,前程不可估量。” “就算王母与天帝知晓,大不了我们今后不再回天庭便是。” 云华仙子自生育之后,越发沉迷凡尘心意, 一心系在帝辛身上,甚至比其他妃嫔更懂得如何讨他欢心,满足他的种种愿望。 “哎……” 瑶池轻声叹息。 “话虽如此,天帝已获鸿蒙紫气,如今转世历劫,待封神事了,必能证道混元。” “到那时,只怕……” 瑶池仙子虽对帝辛怀有信心,玉颜上仍笼着一层忧色。 “证道混元又如何?” “我们大王不也曾令阐教、人教两位圣人吃了大亏么?” “依我看,姐姐与其在此忧心,倒不如安心为大王诞育子嗣。” “哦,对了,近日我听宫女说起,朝歌有家茶坊很特别。” “说那里的茶汤能让人忘忧,不如我们去尝尝?” 云华仙子在一旁开口。 “忘忧?” “我已成准圣,证得大罗道果,自在逍遥。” “这世间哪有什么奇物能让我忘却烦恼?” “那不过是哄骗凡人的东西罢了。” 瑶池仙子摇头。 “哎,就算对我们无用,也可以出去散散心嘛。” 云华仙子拉着瑶池不依不饶。 最终,瑶池只得无奈应下。 ………… 茶坊里早已坐了不少人。 孟婆熟练地将熬好的茶汤端到每一张桌上。 忽然,两道仙姿玉色的身影出现在茶坊门前。 “店家,你这茶汤真能让人忘却世间烦恼吗?” 云华仙子问道。 “可以。” 孟婆应声,转头望向云华与瑶池两位仙子。 “难道连神仙也有烦恼?圣人也有烦恼?” 云华仙子又问。 “芸芸众生,皆有烦恼。” “只要身在人间,即便已得逍遥道果,亦是如此。” “否则,这位仙子也不会愁容满面了吧。” 第82章 孟婆含笑,目光直落在瑶池脸上。 此言一出,瑶池顿时蹙起黛眉。 只见她抬手间光芒流转,下一瞬,三人已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层维度时空中。 “姐姐,你这是?” 云华一怔,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瑶池仙子。 瑶池并未回应,只警惕地盯着面覆轻纱的孟婆。 “你是哪方道统门下?” “为何来我朝歌王城招摇撞骗?” 瑶池仙子凛然发问。 然而,这番话才刚说完,对面的孟婆却轻轻笑了起来。 “想不到堂堂准圣,也甘愿为凡间之主生儿育女了。” “看来,人王果然是气运滔天呢。” 孟婆含笑说着,眼角眉梢间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这话是何意?” 瑶池仙子神色一凛,再次追问。 “不必紧张。” “我来这里已经一年多了,一来是想看看人王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二来,则是想提醒他,死劫已现,若无意外,恐怕难以渡过这次量劫。” 孟婆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 “什么?你说大王已有死劫?” “这不可能,如今大王如日中天,是为人族圣人,又手握封神大权。” “就算是那些道统之主,也得让他三分。” “你说他有死劫,简直是无稽之谈!” 云华仙子立刻反驳。 “你不妨把这话告诉你家大王。” “以他的智慧,自然能分辨真假。” 孟婆淡淡回应。 听到这里,瑶池仙子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拉了拉身旁的云华仙子。 下一刻,四周空间骤然崩塌。 等到两人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仍站在茶坊门口。 孟婆依旧在忙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此人修为,连我都看不透……” “走吧,先回去告诉大王,他应该能看出些什么。” 瑶池低声说道,随即拉着云华离开了茶坊。 直到她们身影消失,孟婆才缓缓抬眸,望向王宫方向。 “你应该能猜出我是谁吧……” 她轻声低语,随后收回目光。 ………… 回到后宫,瑶池与云华立刻找到了正在休憩的帝辛,将方才的遭遇一一禀报。 听完之后,帝辛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孟婆,茶汤…… 单凭这些线索,对方的身份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见帝辛不仅不忧,反而露出笑容,瑶池和云华忍不住问道: “大王为何发笑?” “那人明明说您死劫已现,难渡封神之劫啊。” 云华仙子语气急切。 “寡人能否渡过这场封神之劫,不是由别人说了算的。” 三百九十 “但那人既然说本王死劫已现,倒也不错。” 帝辛含笑而言。 “大王莫非已经猜到她是谁了?” 瑶池仙子随即追问。 “嗯,大致猜到了。” 帝辛回应。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请她入宫详谈?” 瑶池仙子又问。 “人家还在经营生意。” “待入夜之后,本王亲自去见她便是。” 帝辛依旧含笑。 …… 时光流转,不觉已是夜幕低垂。 帝辛在酒池肉林的道场中玩乐至三更时分。 见时辰差不多,方从酒池中起身。 随后,他带着两位女子向宫外行去。 与此同时,茶坊之内。 孟婆 ** 炉火旁,似在等候。 直至三道身影缓缓显现,她脸上方现出笑意。 “来了。” 孟婆率先开口。 “轮回之主亲临,本王若不来相迎,岂非失礼?” 帝辛望向眼前的孟婆,从容回应。 “什么?大王,她真是执掌幽冥地府的轮回之主?” 云华仙子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道。 毕竟,地道轮回之尊位与天道等同。 这意味着,其地位甚至高于圣人。 这等存在亲临人间,怎能不令人心惊? 至于瑶池仙子,虽然同样面露惊异,却觉得有些不对。 轮回之主不出九幽,世人皆知。 其中因果,可追溯至巫妖时代,后土化身轮回之事。 因此,即便地道尊位与天道齐平,却始终被天道压制。 所以,帝辛虽称对方为轮回之主,瑶池仙子却觉得未必如此。 “大王,轮回之主不出地府,您或许认错了。” 瑶池仙子低声提醒。 但帝辛并未解释,只是静静望着面前以丝巾遮面的孟婆。 “看来,吾这一具化身,终究未能瞒过人王之眼。” “难怪人王能行窃天之事,破开人族枷锁。” 孟婆脸上露出笑意。 瑶池仙子听闻对方亲口承认,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帝辛再度开口询问:“不知轮回之主此番降临人间,欲以何等身份示人?” 孟婆眼波流转,反问道:“你认为,吾应当以何种身份前来?” 话刚出口,她却不自觉蹙起眉头。 此行的本意是要告知人王死劫之事,借此谋划,看能否借助人王之力让轮回巫族重现世间。 可寥寥数语间,主动权竟已落入对方手中,他看起来全然未将自身死劫放在心上。 帝辛闻言笑意更深:“地道虽已出世,轮回却未尽清净。 若以轮回之主身份前来,就请回吧。 这一世依旧难以打破束缚,毕竟欠债太多。 但若以轮回巫族的身份现身,寡人倒是有一策,可助你肃清轮回。 就看娘娘如何抉择了。” 他依旧只字不提自身死劫。 通过孟婆的身份,帝辛已然推测出死劫的源头——能让轮回之主亲自演化道身前来,根源必定在幽冥之中。 当世除了那位不惧因果的血海冥河,再无他人敢对他出手。 这也正是当初元始、太清老子在封神权柄之争落幕后愤然离去的原因。 孟婆眉头微蹙:“人王难道对自己的死劫毫无兴趣?” 帝辛从容应答:“既然娘娘传信示警,寡人的死劫不难猜测。 定是有人寻到了血海冥河。 唯有他,才敢无视滔天因果对寡人下手。 而此人也不难推测,除了太清圣人能说动冥河,旁人绝无此能耐。” 孟婆轻叹:“看来是吾低估你了。 不错,你的死劫正是源自冥河老祖。 一年前,玄都持太清法旨亲临幽冥血海,承诺让冥河的污秽之道纳入玄门道统,助他证道混元。 代价,便是斩杀当世人王。 不知人王听闻此事,可有何应对之策?” 孟婆率先发问。 两人言语间各怀心思,实则互相试探。 孟婆希望人王欠下因果,好在封神大劫后借助人王气运,助轮回中的巫族重返人间。 而帝辛所考虑的却是另一件事。 巫族亦是洪荒众生之一。 若能将其纳入人道体系,众生意志必将更加完整。 天道自诞生起,执掌洪荒权柄已久。 即便是帝辛,也无法估量如今鸿钧的实力深浅。 他之所以能屡次算计圣人、行窃天之事,不过是在现有规则中取巧罢了。 洪荒大势不可改。 就如一盘棋局,未到撕破脸时,各方尚能在规则下博弈。 鸿钧身为既得利益者,现有规则对他仍有用处。 但若帝辛优势持续扩大,待人道规则完全显现,他也难保执掌天道的鸿钧会作何反应。 是掀桌用强,还是继续借天道权柄谋夺盘古道果? 若是后者,帝辛倒不畏惧,毕竟天道至公的规则仍在。 可若选择掀桌,局势便将失控。 因此,他必须将地道拉入己方阵营。 其实,即便孟婆不现身,帝辛也会设法与轮回取得联系。 如今她主动前来,反倒省去不少周折。 “冥河虽不惧因果,但要斩寡人还不够资格。” “倒是你们轮回,若想巫族重现世间,必须先解决冥河与西方这两大麻烦。” 帝辛含笑而言。 孟婆闻言,身形微微一震。 她身为地道规则之主,自然清楚轮回眼下的处境。 首要之敌便是冥河老祖。 当年鸿钧设计后土,名义上是点化她身化轮回,为应劫的巫族保留血脉。 实则却是给地道套上一重枷锁。 只因轮回之地,原为幽冥血海所踞。 将轮回置于血海,本是洪荒定数。 但鸿钧借点化后土之机,强行介入这场因果。 自此,地道之上便多了一道束缚。 想要打破这道束缚,就必须让血海完全融入轮回体系。 然而这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血海乃是冥河老祖的根基所在。 除了血海之外,幽冥之中还有苦海的存在。 当年西方教地藏王曾发下宏愿,誓要度空苦海,否则永不成佛,这一誓言获得了天道的认可。 因此他带着天道功德入主轮回,实则是在逐步蚕食地道的气运。 也就是说,天道借助西方教之手,为地道施加的另一重枷锁就是这片苦海。 只要血海与苦海未能净化,地道便始终被天道压制。 这一点,身为地道规则之主的平心娘娘自然十分清楚。 但这两道枷锁比起人族火云洞之局更为棘手。 它们已然构成了天道的闭环。 无论平心娘娘如何尝试,始终无法化解这一困局。 因此,地道虽然已经显现,却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此刻,孟婆听到帝辛这番话,不禁陷入沉思。 “人王提及此事,莫非已有破局之法?” 孟婆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开口询问。 “若在以往,这样的天道闭环确实无法可解。” “但如今,倒也未必不能。” “而化解此局的关键,其实也与寡人的死劫有关。” 帝辛含笑回答。 此言一出,孟婆神色微动,终于明白人王绕了这么大一圈的真正意图。 第83章 这哪里是她要让人王欠下因果,分明是自己将要欠下对方的因果。 “难怪连诸天圣人都被你算计于股掌之间。” “这般谋略,连我都未曾料到。” “说吧,人王想要我做什么?” 孟婆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继续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 “不知寡人是否有幸,能一睹娘娘的真容?” 帝辛望着眼前以丝巾遮面的孟婆,语出惊人。 这话一出口,站在一旁的云华仙子和瑶池仙子顿时脸色大变。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规则之主的化身。 即便如今受天道压制,她仍是与天道同等级的存在。 可以说,以帝辛如今的尊位,即便说出冒犯圣人之言,瑶池与云华或许还不至于如此震惊。 但……亵渎一尊规则之主,这实在有些逾越了。 “大王,不可,她可是规则之主啊。” “不错,大王,这等亵渎之举,恐将招致不祥。” 瑶池与云华当即出声劝诫。 而孟婆听闻帝辛此求,却是怔在当场。 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 “难怪那几位圣人皆斥其为无道昏君、好色之徒。” “起初吾还以为只是一时气话,如今看来,倒似不虚。” 孟婆话音低沉,随即身形渐渐淡去。 但消失前,她的声音仍在帝辛、瑶池与云华耳边回响: “想见本宫真容,且看你命数如何。” “若能渡过此死劫,可凭此轮回印记入我九幽……” “届时,本宫如你所愿。” 话音渐消,帝辛掌中却多了一道可通幽冥的轮回印记。 “大王刚才那番话,实在不该出口。” “平心娘娘终究是规则之主,与天道同尊。” “若她降罪,即便动不得大王,对人世众生也非善事。” “轮回终究是众生归宿,执掌生死循环啊。” 瑶池仙子面含忧色,轻声说道。 一旁的云华仙子亦满面愁容。 毕竟,人间方现盛世。 若因得罪轮回之主而致轮回秩序混乱,一切因果都将归于帝辛之身。 到那时,纵无人教、阐教圣人出手,帝辛这尊人族圣位,恐怕也难以保全。 “那以爱妃看来,这位轮回之主可有怪罪寡人之意?” 帝辛却是反问。 “这……妾身不敢妄加揣测。” 瑶池摇头答道。 “好了。” “寡人心中有数,爱妃不必过于忧虑。” “轮回之主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她有求于人罢了。” “所谓人王死劫,不过是想让寡人欠她因果,好借封神之机解她轮回困局。” 帝辛含笑而言。 “那……大王可有把握渡过死劫?” “妾听闻那轮回之主说,来者将是冥河老祖。” 瑶池仙子轻声问道。 “兄长曾告诉妾身,若论洪荒中谁最接近混元境界,那一定是冥河老祖了。” “他与圣人同辈,掌握血海本源,素有‘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说法。” “更不惧因果纠缠,就连圣人也只能封印,无法将他彻底斩杀。” 云华仙子开口说道。 “嗯。” “冥河老祖无论是根基、智慧还是毅力,确实都不输于诸天圣人。” “只可惜生不逢时,为天道所不容,无论如何也无法证得混元。” 帝辛回应,言语间对冥河老祖不吝赞美。 “既然大王深知冥河老祖之可怕,是否要将此事告知女娲娘娘与通天教主两位圣人?” 云华仙子问道。 “爱妃莫非以为,寡人此次死劫只来自冥河一人?” “若真如此,你也太小看人教与阐教那两位了。” 帝辛含笑说道。 “难道还有其他人会出手?这似乎不太可能。 冥河不惧因果,出手尚可理解,但其他人若敢对大王动手,后果恐怕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毕竟,连圣人都对大王忌惮几分。” 瑶池仙子此时也开口了。 “寡人身为人族圣人,冥冥中自有气运护体,身边从不缺少护道之人。” “无论是人族八大圣贤、天命玄鸟孔宣,还是几位爱妃,皆可算作寡人的护道者。” “太清圣人若是不糊涂,就不会只派冥河一人前来。” “否则,轮回之主也不会降下道身,提醒寡人死劫将至。” “所以一旦死劫降临,出手的绝不止冥河老祖一人。” 帝辛平静说道。 “可这仍说不通啊。” “大王居于王城之中,除了冥河,还有谁敢踏入这因果纠缠之地?” 瑶池仙子再次问道。 帝辛闻言,短暂沉默。 瑶池仙子所言确实有理。 只要他不离开王城,其他人根本不敢来犯。 因此,帝辛推断,死劫必然不会发生在王城中。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会在某个时刻踏出王城,遭遇伏击。 “我会离开王城吗?” “若无必要,自然不会。 后宫佳丽众多,何不在宫中逍遥快活?” “所以,那两人若要引我出城,必然要闹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大到让我不得不离开王城。” 帝辛沉吟良久,心中不断推敲。 过了约莫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他忽然灵光一闪,忆起封神原有轨迹中的一场大事—— 凤鸣岐山,周武称王。 是了。 唯有这般大事,才能逼得帝辛不得不踏出王城。 在原有的封神轨迹里,即便武王谋反,人王也不会亲征,最多遣将讨伐。 原因有二: 一是苏妲己迷惑纣王,使其沉溺温柔乡; 二是原轨迹所涉不过人间杀劫,纣王并不知晓背后牵扯三教道统之争。 如今却截然不同。 帝辛已是人族圣人、人间第九圣贤,成汤国运昌盛,远非原轨迹中受妲己祸乱、几近崩坏的殷商。 加之他屡次算计圣人,行欺天之事,在世人眼中已是明君圣主。 若有人族另立新王,帝辛这位正统人王,就必须亲自出征,以正视听。 这便是昏君与圣君之别。 太清正是看准这一点,只要另立新王,帝辛为维护正统,必会御驾亲征。 一番推敲之后,帝辛终于确定自己死劫将起于何时。 “若无净世白莲,纵使你立伪王引我出城,也是徒劳。” “激将法对我无用。” “不过,既然我拥有净世白莲,那便顺你的意也罢。” 帝辛心中默念,脑海中已浮现夺回人族教化权柄的谋划。 “大王,大王?” “您这是……?” 一旁的云华仙子见他久久不语,不由担忧地轻唤。 “寡人无事。” “方才只是想到此次死劫的关键所在。” 帝辛缓缓开口。 “当真?” “大王已有化解之法?” 瑶池仙子面露喜色。 她如今身怀六甲,实在不愿孩子一出世便失去父亲。 “差不多。” “太清设下的死劫,关键在于让我离开王城。” “但寻常时候,这几乎不可能发生。” “所以寡人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借人教之主的身份另立新君,逼我亲自出征。” “否则,这可能会动摇我人族圣人的威信,损害殷商国运。” 帝辛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 “既然大王已经料到,到时候不出城就是了。” “派殷商大军前去平乱即可,死劫自然化解。” 瑶池仙子听完帝辛的分析,松了口气。 “不……寡人并不这样认为。” “福祸相依,虽是死劫,若能化解,便是寡人的机缘。” “太清既然这么想让我出城,那寡人便顺他的意。” 帝辛脸上浮现出笑意。 “可大王刚才也说了,出手的不止冥河老祖。” “若是圣人不能出手,大王能挡得住冥河吗?” 瑶池仙子又担忧起来。 “寡人自有安排。” “至于其他出手之人,寡人也大概猜到是谁了。” “这一点,不用担心。” “时候不早,两位爱妃,随寡人回宫吧。” 帝辛解释完,便牵着瑶池与云华两位仙子,往王宫走去。 ………………… 同一时刻,轮回深处。 自孟婆与人王相见之后,她的一举一动皆被平心娘娘看在眼中。 尤其是在人王说出想要一见她真容那句话时,平心娘娘眼中掠过一丝异样。 “这人间之主,胆子不小。” “竟敢出言冒犯本宫。” 平心娘娘自语道。 但转念一想,心中又生出几分期待。 毕竟—— 他能那样自信地说出那样的话,想必是有应对死劫的办法。 也许,他真能肃清这轮回中的污浊。 “肃清轮回两大毒瘤……” “若换作是我,绝无可能做到。” “你,又为何如此有信心?” 她轻声低语,思索之间,那道由轮回规则凝成的身影渐渐淡去。 时光荏苒,距人族圣母寿诞尚有三天。 这天,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兄长,万事已备,吾等何时重立新王,开启人间杀劫?” 元始天尊望向太清圣人,出声问道。 “新王人选我已定下,二弟可着手进行。” 太清圣人淡然回应。 “甚好。” 元始面现喜色,袍袖轻扬。 一道祥瑞自玉虚宫升起,悄然融入西岐地界。 这日,人间现出惊人异象。 伴随异象显现,一声凤鸣竟引动人族气运剧烈翻腾。 只因—— 一只由天地异象凝聚而成的凤凰,正落于岐山之上。 同日,一则消息自西岐迅速传开: 文王梦见日月附体,又闻凤鸣岐山。 孟春时分,五星聚于房宿。 第84章 其后更有凤凰衔天书,翱翔于文王都城。 显然,这正是引动人族气运动荡之因。 恰似当年成汤开创基业时,天命玄鸟降世而生商一般,本是祥瑞之兆。 然今时不同往日。 殷商仍居人间正统尊位。 此刻再现凤鸣岐山、新王诞生之兆,自然引发人族气运激烈震荡。 毕竟,人间九五之尊唯有一人。 至此,唯有效仿上古人皇时期,开启双王并立之争。 便在此消息传开之际,紫气东来,一道身影翩然降临西岐。 来者正是人教太清圣人座下唯一亲传——玄都**师。 只见他手托人族至宝崆峒印,立于西岐都城之上,展袖间显现人教圣人法旨: 殷商纣王亵渎人族圣母,此谓无德; 殷商纣王辱没天道圣人,此谓无礼; 殷商纣王册封龙族,令人族背负罪业,扰乱天地秩序,此谓无序; 殷商纣王沉溺美色,荒废朝政,此谓无能。 今吾太清一脉执掌人族教化权柄,自当拨乱反正,为人族另立新主。 天降祥瑞,凤鸣岐山,文王仁德兼备,实为明君之相,当承人族共主之位,继人间正统。 随着人教教主法旨降下,文王命格也悄然改变。 人族气运从剧烈波动转为部分流入西岐。 若有高人窥探,必能发现人族气运已呈割裂之势。 与此同时,圣人道音传遍洪荒。 殷商王城上方的天命玄鸟振翅高飞,朝着西岐方向发出清越鸣叫。 四海之内,人间山川河流间,龙族翻腾游走,啸声震天。 这场人族气运之争,双王并立之局已然开启。 享殷商国祭尊位的天命玄鸟与龙族立即作出反应,顷刻间展现的气势与祥瑞,直接压过了西岐的凤鸣祥兆。 然而就在此时,代太清圣人册封人王命格的玄都 ** 师发出一声冷哼。 他祭出人族至宝崆峒印,磅礴力量瞬间阻断了玄鸟与龙族的异象。 “尔等孽畜,也配与西岐祥瑞争辉,与人间正统争运?” 玄都冷声道,“今日便以人族至宝将尔等 ** 。” 在他眼中,执掌崆峒印足以压制享殷商国祭的图腾。 这方至宝能动摇人族气运根基,纵使殷商国运鼎盛,亦难逃其制约。 这也正是帝辛始终不得圆满的关窍——人族教化权,始终掌握在太清圣人手中。 崆峒印神威显现,殷商国运顿时受制。 此刻殷商王宫内,自凤鸣岐山、西岐祥瑞显现之时,那 ** 王朝气运的社稷之石骤然迸发磅礴气运。 如画卷铺展般向西岐笼罩而去,与崆峒印在天地间交相辉映。 “玄都,你竟敢借我族至宝 ** 享人族正统之图腾。” 帝辛的声音从殷商王城传出,声震四野,“谁予你的胆量?” 此番发声已非凡人之音,其中蕴含着金仙之境的道力。 虽不及玄都的大罗境界,但当这声音回荡在西岐上空时,仍令玄都神色骤变。 只因距离人王打破人族枷锁才过去不久,帝辛竟已踏入金仙巅峰之境。 不仅玄都震惊,就连暗中注视的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以及三十三天外的女娲圣人与碧游宫内的通天教主,脸上也纷纷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绝不可能!那人即便成就人族圣人,挣脱人王枷锁,修为又岂能如此暴涨?” “他终究只是后天生灵,怎会如此?”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满心不解。 “此昏君实为心腹大患。 幸而我们已启动斩王大计,此番定要除之而后快。” 太清圣人眼中闪过冷厉。 对于帝辛,他已生出忌惮。 若说从前人王仅凭智谋周旋于圣人乃至天道规则之间,那么如今,帝辛已让太清圣人感受到了真实的威胁。 西方须弥山中。 接引与准提二圣窥见帝辛竟在一两年间修至金仙巅峰,同样心神震动。 “师兄,此人王绝不能留。 成长之速骇人听闻,我甚至怀疑他并非后天生灵,或许是某位上古大神通者转世。” “若非如此,他怎能洞悉上古秘辛,将吾等圣人也纳入棋局?” 准提深吸一口气,难掩惊色。 “确实如此。” “人王,必须除去……但愿此次太清等人能顺利斩王,拨乱反正。” 接引神色肃穆,颔首回应。 女娲此刻心绪复杂至极。 “封神之争落幕不过两年,人王竟已踏入金仙巅峰。” “看来他的跟脚并非后天层次。 莫非,是上古某位大能的转世?” “可若真如此,我与太清应当知晓才对。” 她蹙眉思索,隐约想到地道轮回,却又很快压下此念。 至于通天教主,虽有疑惑,却未深究。 毕竟人王越强,对截教越是有利。 一时间,因帝辛展露金仙修为,诸圣与各方大能皆在心中暗自揣测。 与此同时。 西岐上空。 玄都虽遭帝辛斥责,却迅速回应。 “哼,区区金仙,休得猖狂!” “崆峒印乃我人教教化所得至宝,自可 ** 人族气运。” “你殷商败坏人间盛世,擅自接纳龙族,亵渎人族圣母,辱没天道圣人。” “如何能担得起人族正统的名号?” “从今日起,我便要以人族至宝拨乱反正,将你殷商所谓的正统彻底推翻。” 玄都冷笑,在他看来,手持崆峒印这件人族至宝,足以让他无所顾忌。 然而,他话音落下之后,帝辛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族圣母在上……孤,帝辛,殷商君主,敢问圣母娘娘,孤可曾亵渎过您?” 帝辛忽然开口,目光直指三十三天之外。 此话一出,九霄之上很快传来回应。 “人王不曾亵渎本宫……” “此事起因,皆在西方。” 女娲的声音清晰传来。 “多谢娘娘还孤清白。” 帝辛抬手,向娲皇宫方向行了一礼。 随后他话锋一转,再度质问玄都。 “孤册封龙族,人间四海太平,若说扰乱天地秩序,为何不见灾祸降临?” “孤沉迷女色,不理朝政,尔等可曾见到民不聊生、人间动荡?” “至于孤辱没天道圣人……更是无稽之谈。” “天道本应至公,可圣人屡次算计我人族,孤为何要尊圣人?” “而人教所执掌的教化,在孤看来,更是荒谬。” “太清借人族气运成道,却仅传下一篇金丹大道,这便是你口中的教化?” “我人族自诞生以来,自强不息。 上古巫妖时代,人祖引路,传递薪火。” “三皇五帝时代,先贤开创盛世,人间太平。” “这些功绩,人教圣人可曾有过半分贡献?” “你玄都生而为人,平白享有人族气运,自己又可曾付出半分?” 帝辛字字铿锵,仿佛言出法随。 这番话一落,人族祖地顿时光芒大放。 同时,那原本 ** 殷商图腾的崆峒印竟开始震动。 显然,这件人族至宝正在分辨其 ** 过。 这也正是帝辛的一次试探。 他要争夺人族教化,首先必须夺得这件人族至宝。 而与此同时,玉虚宫中的太清圣人脸色骤变。 “好一个人王,竟想夺我教化之功。” “简直是无耻至极。” 太清圣人神色骤变,一道光华自玉虚宫冲天而起,转瞬便悬于西岐天穹。 与此同时,在圣人伟力的灌注之下,原本震颤不休的崆峒印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无道昏君,竟敢觊觎吾人教所掌教化之事。” “今日凤鸣西岐,人间战火已燃,你便静待正统之师前来讨伐罢。” 太清圣人冷哼一声,稳住崆峒印后,随即向帝辛传出几句讥讽。 “正统之师?讨伐寡人?” “不过一伪王而已,太清圣人未免太高看他了。” “既然如此,寡人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王道之师。” “自今日起,孤将亲率王师,征伐西岐,叫那伪王洗净颈项,静候天兵。” 帝辛顺势而为,当众宣告将御驾亲征,讨伐西岐。 此言一出,太清圣人与元始天尊心中皆是一喜。 太清与元始最期盼的,便是帝辛此言。 若帝辛始终固守王城,即便冥河老祖不惧因果,亲赴殷商,也难斩人王。 然而如今帝辛竟扬言亲征西岐,正是太清等人所求之机。 此刻,天穹之上随之响起太清圣人之音: “甚好……吾倒要看看你这无道昏君,如何与西岐人间正统争夺气运。” 太清圣人冷言落定,漫天异象方缓缓消散。 ………… 殷商王宫之中。 当日,帝辛罕见地召集文武重臣齐聚大殿。 众臣听闻西岐另立新王,无不面露愤慨。 “大王,西岐竟敢叛乱,实属大逆不道。” “老臣恳请大王降旨,允臣率王师出征西岐,擒拿反王,押回朝歌听候发落。” 太师闻仲当即出列 ** 。 “臣黄飞虎亦愿领兵讨逆,恳请大王恩准。” 武成王黄飞虎亦随之请战。 然而,尽管众将纷纷请战,帝辛却未立即回应,反将目光投向身负国师尊位的申公豹。 “申爱卿,封神台可曾筑毕?” 帝辛开口询问。 “回禀大王。” “臣幸不辱命,封神台已铸造完成。” 申公豹躬身应答。 “甚好……甚好。” “反王既现,寡人自当效法古人皇征伐旧例,亲率王师征讨西岐叛军。” 帝辛高踞王座,语声沉浑,一字字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殿下文武众臣骤然色变。 “大王三思!” “陛下乃人族圣人、殷商君主,万不可轻涉险境啊。” 比干丞相急步上前,躬身劝谏。 第85章 “大王所言极是。” “我殷商将士勇悍善战,朝中英才济济,何须大王亲征?” “此番讨逆,老臣愿请缨挂帅。” 闻太师亦迈出朝班,声如洪钟。 群臣纷纷附议,殿内劝止之声不绝。 毕竟帝辛已非一国之君,更是人族脊梁,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众卿心意,寡人尽知。” “然此乃人王之争,寡人亲征,义不容返。” “诸君不必再谏。” 帝辛挥手决断,随即在众臣注视下颁下王令: “传孤诏命——” “殷商王师,于后日圣母诞辰吉日发兵西岐,即刻整军待发。” 王令既出,殷商上下如 ** 运转,备战之音遍传朝野。 与此同时—— 太清境与玉虚宫中,二位圣人相视而笑。 “呵,那昏君果真中计。” “御驾亲征?吾必令其曝骨荒野!” 元始天尊目射寒光,声若冰锋。 “二弟,诸事俱备,只待昏君离城。” “此时,也该唤那几位出手了。” 太清圣人言毕,数道圣念自玉虚宫流转而出,顷刻通达四方。 东华帝君、西王母、镇元子、燃灯道人,乃至九幽血海中的冥河老祖,皆受讯而动。 ………… 曙色初开,第三日已至。 正值人族圣母诞辰,帝辛亲率数十万王师行毕祭礼,大军如潮涌出王城。 霎时间,人间杀伐之气冲霄而起,神通之辈皆感知——一场浩大杀劫,将至。 同一时刻,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与人族祖地三皇五帝庙中。 帝辛率军征伐西岐,祭祀人族先贤的景象,皆被女娲与三皇五帝尽收眼底。 庙宇中光华流转,八道身影徐徐凝聚成形。 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与其余五帝陆续踏出神庙。 他们本是守护人族圣人的护道者,如今人王离开王宫,亲征前线,自当随行守护。 即便不随军同行,亦会在暗中护持。 “诸位道友,人王关乎人族未来。” “如今双王相争,讨伐叛逆,吾等理当护道人王周全。” 伏羲率先开口。 “吾等亦有此意。” 其余诸位先贤纷纷回应。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动身之时,一道辉光忽然自人族祖地上空闪现。 “伏羲道友,可否与吾一言?” 东华帝君现身,声音随即传来。 闻言,伏羲眉头微蹙。 他精通术数推演,东华帝君一现,稍作推算,便察觉不妙。 “不妙,人王此行竟现死劫之象。” “东华帝君此行不善,必为拖延吾等。” “诸位速去护道,若见人王,务必将之劝回殷商王城。” 伏羲立即对其余先贤说道。 地皇、人皇与五帝闻之,皆神色凝重。 “好,吾等这就前往。” 地皇等人随即化虹而去。 然而,东华帝君并未阻拦其余人,反而自空中落下,来到伏羲面前。 “伏羲道友……吾此行亦是身不由己。” “还请道友留步此地,与吾坐而论道,可否?” 东华帝君缓缓开口。 “能请动东王公转世之身,想必是那执掌玄门的太清圣人所设之局吧。” 伏羲问道。 “正是。” “此间事了,吾与玄门因果了结,往后天地逍遥,再无牵挂。” “还望伏羲道友成全。” 东华帝君轻叹一声,面露无奈。 “哼……” “不欠玄门因果,难道就不怕欠我人族滔天之债?” “如今人王乃是人间圣人,更是此劫应劫之人……” 伏羲冷然回应。 “道友所言极是。” “人王之位,岂是我等能够觊觎。” “但倘若人王当真陨落,这滔天因果自然落不到我头上……故而,我只能冒险一试。” 东华帝君微微摇头。 “想斩人王?谈何容易。” “莫说圣人亦对他忌惮三分,更有人护道人王左右。 纵使你拦得住我,也绝不可能得手。” 伏羲再度开口: “道友此言差矣。” “人王有人护道不假,可欲阻他成道者,亦不在少数。” “你精通卜算,应当早已窥见人王身上浮现的死劫。” “不错。 此番斩王之局,除我之外,另有几位故人参与。” “以他们的实力,拦住人间诸位先贤,并非难事。” “伏羲道友,你觉得人王可挡得住冥河老祖?” 东华帝君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伏羲神色骤变。 “什么……你是说,连九幽血海那位都现世了?” “怎么可能?他一向隔绝于世,谁能请得动他?” 伏羲面露惊容。 “天地万物,皆循其律。” “冥河老祖虽与上古道统不合,可如今执掌玄门的,并非道祖。” “有人能请动他,也不足为奇。” “话已至此。” “伏羲道友,你是要与我动手,将我 ** ,还是愿与我坐下论道一番?” 东华帝君再次开口。 老实说,他此番现身,实属无奈。 并不愿与伏羲真正交手。 毕竟伏羲承继前世准圣修为,又为人族先贤,东华帝君自认并非其对手。 但伏羲想要斩杀他,也绝非易事。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若无碾压之势,极难分出生死。 “哼。” “我为人族圣人护道,尔等既欲斩我人族正统,我必与你一战。” “受死!” 话音未落,伏羲周身光芒大放,气势惊人。 “好……” “伏羲道友,得罪了。” 东华帝君应声出手,当即回以凌厉攻势。 ………… 同一时刻,就在东华帝君与伏羲交手的刹那。 九天之上,西王母已拦住地皇神农的去路。 二人未有多言,抬手便战作一团。 而人皇轩辕,则被燃灯道人拦下。 天地人三皇皆逢敌手。 剩馀五帝趁机疾出。 原以为可安然赶至帝辛身侧。 不料一道黄光自地脉涌起,转瞬已将五帝尽数笼罩。 地仙之祖镇元子,早已静候其中。 “诸位道友,请留步。” “此间天地景致,可愿与吾同观?” 镇元子拱手向五帝开口。 闻听此言,五帝神色顿变。 先前三皇皆被上古大能所阻。 本以为己方得以顺利护驾人王。 未料地仙之祖竟现身于此。 “大仙乃地仙之祖,上古巫妖时期亦曾庇护我人族,使吾族薪火得传。” “如今亦享我人族一份气运,今日何苦卷入此局?” “昔日我族人王证道人间圣人,大仙亦在殷商王城,应知此间因果缘起。” 五帝之中,禹帝当即迈步而出,肃然相询。 “正是,大仙本为有德之士,更与我人族交好,吾等实不愿见大仙陷此劫中。” “恳请大仙收手,容吾等前去护佑人王。” 其余诸帝亦相继劝言。 究其缘由—— 五帝虽强,却非上古大能转世,虽创盛世、功德圆满。 如今修为仍止于大罗金仙巅峰。 而镇元子乃上古得道之仙,与三清圣人同辈论交。 更可畏者,此君为洪荒地脉所孕,掌地书而立。 纵是同境准圣,立于洪荒大地之上,亦难撼镇元子分毫。 故—— 有镇元子在此,五帝断难逾越此域。 “唉。” “受人所托,吾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诸位道友,还请留步,共观此人间盛景。” “以人王的智慧,定然早已预备周全,你们护道与否,无非是锦上添花罢了。” “至于今日吾所结恶果,就当是偿还当年庇护人族一脉的恩情吧。” 镇元子轻叹一声。 “你……” 五帝相视一眼,纷纷身上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尽管他们并非镇元子的对手,此刻却也不得不出手,打破这片天地。 一时间,为帝辛护道的三皇五帝尽数被拦阻。 此时,经过大半日的行军, 帝辛所率领的王道之师已越过重重山岭,离开殷商王城已有相当距离。 “停——” “今日行军到此为止。” “天色渐晚,全体就地安营,歇息一夜。” 军令传下, 数十万大军很快停下脚步。 帝辛从銮驾中走出,立于山间,朝人族祖地的方向远眺。 他身后,站着黄飞虎与闻太师。 “大王,天色将暗,还是早些回帐歇息吧。” 黄飞虎开口说道。 “不晚。” “我们其实出来得还太早了些。” 帝辛含笑说道。 此言一出,黄飞虎与闻太师都面露不解。 “大王,此话何意?” 闻太师问道。 “那个方向,是我人族祖地吧?” “太师不妨仔细看看,能否瞧出些什么?” 帝辛转过头,脸上带着笑意。 闻太师虽觉困惑,仍依言朝人族祖地方向望去。 隔着千山万水,肉眼自然看不清楚。 然而此时,闻太师忽然心念一动,眉心神眼缓缓睁开。 法力运转,神光乍现。 刹那间,他已望见人族祖地方向升起的种种异象。 “这是……” “有人进犯我人族祖地?” “难道是西岐叛逆?” 闻太师眉头紧锁,满面怒容。 “我人族祖地有三皇五帝镇守,西岐还没那个本事。” “不过,确实有人不愿让寡人活下去。” 帝辛淡笑说道。 “大王,此言何意?” 第86章 闻太师闻言,神色猛然一沉。 “孤乃人间圣人,三皇五帝八位先贤理当护我周全。” “如今祖地异象浮现,想必是有人试图阻挡三皇五帝,以便趁机对孤下手。” 帝辛含笑而语。 “莫非……是那两位圣人所为?” “可恨!堂堂圣人,竟行此卑劣手段,半途设伏!” “大王,此地离王城尚近,不如先行返回,不宜久留。” 一直沉默的黄飞虎此刻出声劝谏。 不同于黄飞虎的急切,闻太师反倒渐渐冷静下来。 “太师以为,寡人该回去吗?” 帝辛笑问。 “大王此行御驾亲征,莫非是早有预料?” 闻太师不由发问。 “太师不妨说说看。” 帝辛再度开口。 “臣见大王神色从容,应是早已料到途中会有埋伏,且深知来者不善。” “即便如此,大王仍执意亲征,想必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闻太师沉声回应。 “知我者,太师也。” “不错,那太清册立新王,历数孤种种不实之罪,无非是要激怒寡人,引我亲征西岐。” “寡人早已看破此局,故而将计就计,出城一行。” “至于应对之法,待敌袭至,你等只需约束大军,勿作无谓牺牲。” “来者凶威炽盛,非凡人可挡。 保全性命,日后随我踏平西岐便是。” 帝辛从容布置。 闻太师与黄飞虎闻言,脸色又是一变。 “大王莫非想独自迎敌?万万不可!” “若大王有失,臣等万死莫赎!” 闻太师急声劝阻。 “是啊,大王身为人族圣人、人间脊梁,绝不可涉险!” 黄飞虎亦连声进言。 “二位爱卿,寡人像是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人么?” 帝辛淡然反问。 话音未落,远方暮色忽转赤红,层云翻涌如血,滚滚压境。 帝辛抬眼望去,唇边笑意愈深。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帝辛低声自语。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闻仲与黄飞虎。 “你们还不快回军中整束部众?” “难道要留在这儿,等寡人护着你们不成?” 帝辛厉声斥道。 闻仲与黄飞虎对视一眼,未再多言,立即转身奔向大军所在。 与此同时, 天边血云翻涌,滚滚而来。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女娲眸光一凛,玉容之上怒意浮现。 “好个太清,竟把冥河也搬出来了,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冷哼一声,一步踏出,转瞬已至宫门外。 就在她欲要下界之际,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女娲师妹请留步。” “如今正值人间杀劫,封神之争,吾等圣人不宜插手。” “你若此时下界,必致浩劫一发不可收拾,届时洪荒崩碎,天地难存。” “这等因果,你可曾想清?” 这声音,正是来自太清圣人。 一如往昔人族遭屠巫之劫,几近灭族之时, 女娲本欲出手相救,却被太清拦在娲皇宫外,未能成行。 那一次,也是太清谋夺人族气运之机。 若当时女娲出手阻拦妖族,太清便难以攫取人族大半气运。 而今,太清故技重施,令女娲怒火中烧。 “哼!” “昔日你便是如此窃取本宫人族气运,如今还指望本宫信你?” 女娲语声凛然,周身气息骤然升腾。 “吾亦不指望师妹会轻易听从。” “因此……来此之前,吾已封锁娲皇宫周天虚空。” “师妹若能破开此禁,自可前往人间。” 太清话音落下,四周阴阳二气流转, 一幅太极图显化虚空,以先天至宝之威,将整座娲皇宫笼罩隔绝。 感知到这股力量,女娲神色顿变。 她虽为圣人,证道早于太清, 但论真实修为,仍稍逊太清一筹。 太清乃三清之首,更掌先天至宝,实力深不可测。 甚至,他还盗取了三清之源,掌握了一气化三清的玄法。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巅峰,确实比女娲更强几分。 因此, 短时间内,女娲想要冲破太极图的封禁,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冥河老祖去拦截人王。 “哼……” “你以为困住本宫,便无人能够援救人王么?” “人王乃人间圣人,身边自有护道之人。” “纵使你算计再多,至少还有人能轻易出手。” 女娲冷冷说道。 “你所说的,是我那三弟吧。” “放心,自会有人去拦住他。” 太清圣人含笑回应。 他指的自然是元始天尊。 虽然通天教主掌有诛仙四剑,一旦施展,元始确实难以抗衡。 但同为圣境,元始手中亦握有先天至宝,稍作拖延还是足够的。 在太清圣人看来,以冥河老祖之凶悍,即便帝辛为人族圣人,身旁还有天命玄鸟与几位女子护持, 要斩杀一个仅金仙境界的人王,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可以说, 自帝辛踏出王城那一刻起,这斩王之局便早已注定。 与此同时,正如太清所言, 碧游宫上空,元始本尊亲临,手持盘古幡,已与通天教主对峙起来。 二人教义不合,历来水火不容, 如今更因斩王之局,即将动手。 只见通天教主四剑出鞘,搅动地火水风,将碧游宫上空化作一片虚无, 四座仙门亦随之浮现。 “元始……你当真要阻我?” “难道不怕吾之诛仙四剑,削落你的道果?” 通天教主再度喝问。 “哼。” “你我皆为天道圣人,元神早已寄托于天道之中。” “就算被你削落混元道果,又能如何?” “你终究杀不了本尊。” “况且,本尊只需拦你一时半刻便足矣。” “那人王不过金仙境界,在冥河老祖面前,与蝼蚁无异。” “吾倒要看看,你如何护得了那无道昏君。” 元始天尊神色从容, 冷笑间,手中盘古幡已徐徐摇动。 刹那间,浩瀚的古老星辰逐一浮现,恍若将岁月拽回了混沌初开之时。 这正是盘古幡的骇人之处。 一经摇动,便可再塑混沌之景,召来远古星辰之力。 “哼,你,自寻死路。” 通天教主亦被激起了真怒。 见对方抢先出手,诛仙剑阵霎时展开。 地火水风奔腾涌动,四座仙门更将元始牢牢困于阵中。 与此同时—— 就在女娲、通天教主,乃至帝辛身旁的护道者皆被牵制的那一瞬。 连绵山峦之间,血云翻涌,终于降临至帝辛所在。 此刻的帝辛,犹如一叶孤舟,在滔天血海的狂澜中起伏。 却始终屹立不倒,仰首凝视苍穹。 不仅如此。 一声清越长鸣随之响起。 帝辛身后,天命玄鸟振翅腾空,卷动五彩神光,驱散漫天血芒。 然而—— 也正在此时。 一声冷哼自高天压下。 天命玄鸟孔宣,瞬间被血海吞没,拖入一片猩红弥漫的幻境之中。 “哼……” “区区身怀凤族血脉的小辈,也配与本老祖争锋?” 冥河老祖抬指之间,暂时困住孔宣。 同一刻,无数血神子蜂拥扑上,与孔宣厮杀在一处。 但他心知这只是权宜之计。 孔宣即便修为不及自己,终究身负本命神通,更享有人族磅礴气运。 这些血神子,尚不足以取他性命。 除非冥河老祖亲自出手。 因此—— 他不过是拖延时间,借血海滔天之本源,困住帝辛身边所剩无几的护道之人。 与此同时—— 将孔宣困住之后,那翻涌的血云之中,一道身影逐渐清晰。 巨大王座之上,一道阴影端坐。 其目光垂落,仿佛能将人的魂魄摄入无尽深渊。 “人王,你虽为人间圣人,身负因果连圣人亦不敢轻易沾染。” “但这对本老祖无用。” “今日,吾便亲自送你一程,借你项上人头,助吾成就大道。” 冥河老祖眼神一厉。 霎时间,十二品业火红莲应声祭出。 也就在这一刹那,天地封锁,因果闭环。 在无边业力的焚烧之下,帝辛身上所凝聚的因果,竟于此刻消散无影。 当然—— 这法子唯有对冥河老祖才有效。 皆因十二品业火红莲乃是与他本命相连的宝物。 它只会庇护他一人,令他不受因果侵扰。 因此,当此术施展之后,从冥河老祖的视角看去,帝辛身上的因果便自然消失了。 不仅如此。 随业火红莲与血海的侵蚀,帝辛更察觉周遭有可怕的污秽力量不断试图侵入他体内。 短短片刻,就令他原本不朽的金仙之躯透出腐朽气息。 “不愧是世间至污所孕育的存在。” “这般力量,恐怕除了圣人,当世无人可挡。” “不过……冥河老祖,你真以为寡人不知道这一次的斩王之局吗?” 帝辛望着对方,任凭污秽之力侵蚀金仙之体,神情从容地说道。 “哦?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出城?” “若你留在王城之中,本老祖确实不敢踏足。” 冥河老祖皱起眉头,立刻反问。 “因为,寡人正是为你而来。” 帝辛含笑答道。 “为我而来?” “哈哈哈。” “莫非你认为,区区一个金仙,就足以与本老祖抗衡?” 冥河老祖当场大笑起来。 “金仙自然不行。” 第87章 “但寡人却无惧你的血海之力。” 帝辛淡然一笑。 那被他炼化了一部分的十二品净世白莲在识海中悄然绽放光芒。 就在这一瞬间。 帝辛原本被血海侵蚀的金仙之体竟转眼恢复如初。 柔和的白光自他体内涌出,将四周的血光迅速消融、净化。 见到此景,冥河老祖顿时眉头紧锁。 “圣人之力?” “不对……” “这是净化?” “世间竟有力量能净化我血海污秽?” 冥河老祖沉吟,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但当他看见帝辛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中浮现一朵白莲时,脸色骤然改变。 从这朵白莲散发的气息中,他感应到了与自己的业火红莲不相上下的威能。 “这难道是……一直未曾出世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冥河老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净世白莲传闻拥有净化世间一切污浊的能力。 此物正是冥河老祖天生的克星。 原以为它永远不会现世, 未料如今竟出现在人王手中。 “哼,本祖知道了。” “怪不得你明知我会来截杀,还这般从容。” “原来是你得了这件宝物。” “不过……净世白莲虽克制本祖,你我境界差距太大。” “白莲与我的业火红莲同为极品先天灵宝。” “就算你有它护身,本祖要杀你,也轻而易举。”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 虽一时被净世白莲震慑,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眼中反而涌出贪婪之意。 只要斩 ** 王,这件宝物便会归他所有。 届时世上便再无可净化他之力。 想到这里,冥河老祖眼中浮现兴奋之色。 光芒一闪,他祭出另外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元屠与阿鼻。 “此去,为斩王。” 冥河老祖催动元屠阿鼻双剑,直朝着帝辛斩落。 但就在此时, 一片汹涌水光弥漫开来,硬生生将双剑挡在半途。 北方玄元控水旗。 此宝亦为极品先天灵宝,主防御。 即便帝辛尚未完全炼化, 一经祭出,仍勉强接下了元屠阿鼻的一击。 “哼……” “境界不高,法宝倒是不少。” “看来今日,本老祖果真来对了。” 冥河老祖眼中贪婪更盛。 帝辛所持,竟皆是极品先天灵宝。 就在他欲再次催动法宝斩杀帝辛之时, 下方声音再度传来: “冥河老祖,看来你仍不明白。” “寡人既敢立于此处,便是说明你威胁不到我。” “本想与你好好谈谈,但你执迷不悟。” “那,寡人便打到你服气为止。” 霎时间, 随着帝辛话音落下, 他手中的十二品净世白莲光芒暴涨。 同一刻,一道开天禁制悄然浮现于他另一只手中。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今日吾便为这天地再添一件先天至宝。” 话音落定,帝辛双手合印。 转眼之间,开天禁制已被他融入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中。 ‘嗡——’ 一阵骇人的波动震荡开来。 那一刹那,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中的禁制由四十八道骤然增至四十九道。 ‘轰隆!’ 惊雷般的轰鸣随之响起。 洪荒规则似被牵动,净世白莲蜕变所引发的异象,竟直接撕裂本源,将冥河老祖以业火红莲所封锁的天幕撕开一道巨口。 先天至宝出世,天地异象纷呈。 不止冥河老祖的血海被割裂,污秽本源迅速消融,就连三十三天外封锁娲皇宫的太极图,以及碧游宫之上元始天尊手持的盘古幡,也纷纷震动起来。 这两件至宝同样蕴含开天禁制,此刻如共鸣一般,因果相连。 同一时间,太清圣人感应至此,脸色骤变。 “先天至宝?怎么可能?” “难道那昏君得到了东皇钟——混沌钟?” 太清圣人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 若真如此,冥河老祖此番要斩杀帝辛,怕是得多费些手段了。 在他眼中,短时间内绝难攻破混沌钟的防御。 另一边,女娲也被这先天至宝出世的气息所撼动。 她美目中异彩流转,心中不由生出一念: “难道当日人王不止夺取了妖帝尊位,就连遁入虚无的东皇钟也已入手?” 女娲如此推测,并非毫无缘由。 东皇钟,即混沌钟,本是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却也曾是承载妖族气运的重器。 因此人王若能夺取妖帝之位,确实有可能获得此宝。 顺着这一思路推演,女娲再一次感受到帝辛布局之深沉。 这已非争夺气运那般简单——人王从一开始,或许就意在先天至宝,而妖帝尊位,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与此同时。 碧游宫之上。 元始面色铁青,而通天教主却朗声大笑。 人王得先天至宝护体,纵使冥河老祖欲取其性命,也需耗费一番功夫。 这拖延的时间,已足够通天教主破开元始的围困,冲出这方天地。 “哈哈哈……” “元始小儿,你千般谋划,终究还是低估了人间之主的能为。” “如今他身怀至宝,若三日内冥河斩不了人王,我必亲手将冥河了断。” 通天教主声音洪亮,话语回荡。 诸圣皆被这先天至宝出世的异象所震动。 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 “师兄,人王竟有如此气运?” “不仅人间成圣,如今更得先天至宝。” “若他尚在,我西方未来的大业,恐怕会受到阻碍。” 准提忧心忡忡地说道。 “未来因果纷乱,难以窥测。” “但若此次人王不死,或可与他交好,结下一段善缘。” 接引沉吟片刻,如此回应。 “与人王交好?” “那人教与阐教又将如何?” “若真如此,我西方恐怕会与那两位圣人交恶啊。” 准提难掩惊讶。 “唉,眼下只能步步为营。” “最好的结果,莫过于冥河在通天脱困之前斩 ** 王。 否则这场封神之局,怕是难以预料。” 接引摇头叹息。 诸圣心思各异,各有盘算。 而三皇五帝却个个面露喜色。 人王得先天至宝护身,纵使他们一时无法驰援,也能多撑一段时间。 此刻,正与五帝交手的镇元子,见至宝异象显现,神色却是复杂难言。 毕竟他已涉入量劫,与人族因果纠缠。 若人王不死,他将失去昔日守护人族薪火所积攒的气运。 从此,人间再无人族敬奉的地仙之祖。 然而—— 自人王设计助云中子重获上古法身之后,镇元子内心对人王也怀有几分感激。 因此,他才如此心绪交织。 ………… 先天至宝出世的气息,虽惊动整个洪荒。 但此刻,除冥河老祖外,其余大神通者乃至圣人都猜错了。 他们误以为帝辛所得的先天至宝,是昔日 ** 妖族气运的混沌钟。 毕竟,帝辛既登妖帝之位,自有可能得到那遁入虚无的宝物。 然而,即便拥有“混沌钟” ,在诸位圣人眼中,帝辛的死劫仍未解除。 混沌钟虽强,可帝辛修为只至金仙巅峰,难以完全炼化其中禁制。 单凭此宝自身之力,要抵挡冥河老祖的凶威,仍差几分火候。 正如通天教主所言,帝辛只有三天时间。 但无人知晓,那件先天至宝并非混沌钟,而是净世白莲。 此物天生克制冥河老祖,即便是极品先天灵宝之阶,冥河也需费一番功夫才能斩杀帝辛。 如今它已蜕变为先天至宝,十二品净世白莲的净化之力,更是恐怖到难以想象。 若帝辛将其彻底炼化,甚至有机会将血海污秽的本源完全净化。 因此,冥河老祖欲杀帝辛,绝无可能。 此刻,感受到自身污秽被净化之力不断消融,冥河老祖的脸色已变得极其难看。 “不可能!” “诸般莲台皆为混沌青莲莲子所化,皆未圆满,最高不过极品先天灵宝。” “天道怎会容忍先天至宝现世却坐视不理?” 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气,开口反驳。 他这番话自有道理。 当初盘古演化洪荒,仅以三道开天功德化为开天禁制,尽数融入盘古斧中。 本想劈开混沌,使盘古斧借功德晋升更高境界,与盘古一同超脱。 可惜终究未能渡过开天量劫的毁灭之力。 最终,盘古斧这件伴身至宝碎裂,化为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以及诛仙四剑与剑阵图等物。 三道开天功德也顺势化作开天禁制,融入太极图、盘古幡与混沌钟之中,使之成为先天至宝。 因此,当世不应有第四件先天至宝存在。 而净世白莲、功德金莲、业火红莲等,皆为混沌青莲所化,未得开天功德,融入洪荒之后,自然受到这方天地的排斥。 正如昔日那造化青莲,本是天地间孕育最圆满的莲台,已然跻身先天至宝之列,最终却一分为三,化作三清的证道法器。 十二品造化青莲,更是洪荒中公认最为完美的莲台。 其余诸座莲台,则仅能位列极品先天灵宝。 而今……从未现世的净世白莲初次显现,竟直接成就先天至宝? 更甚者,它还是专为克制冥河老祖而生的神物,这如何不令冥河动容。 第88章 此刻,见冥河老祖神色阴沉,帝辛脸上却浮起笑意。 他沐浴于皎洁白光之中,一步步走向血海深处的王座。 “寡人这先天至宝蕴含开天禁制,天道怎会排斥?又怎敢排斥?” “你当真以为,此宝是那造化青莲,不得不一分为三么?” 帝辛含笑而言。 “哼……想不到你竟有此等机缘,得此宝物。” “难怪你敢直面本老祖。” 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气,察觉自身受制于此宝,难以斩 ** 王,心中已生退意。 “也罢,既然你命不该绝,本老祖便不再插手此事。” “你人间与天道之争,本老祖立誓,绝不介入。” 话音方落,汹涌的血海开始收束,似欲遁走。 然而就在这时,帝辛的声音再度响起: “冥河老祖,你以为今日之事能这般轻易了结?” “你与人教、阐教 ** ,欲于王城之外取寡人性命。” “此间因果,你承受不起。” “哼,你想怎样?” “本老祖已言明不再涉入你们之间的事。” “难道你还想杀吾不成?” “更何况,吾有业火红莲护体,可断因果,即便曾对你出手,亦不惧灾祸加身。” 冥河老祖立即反驳。 “是么?” “若真如你所言简单,你见到净世白莲时,也不会急于退走了。” “冥河老祖,你亦是大智慧之人。” “应当明白寡人此言何意。” “若你此刻退去,寡人虽拦你不住,但待封神落幕、寡人功德圆满之时——” “你觉得血海之力,可挡得住寡人手中的净世白莲?” 帝辛开口,话音里裹挟着威胁之意。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的神色再度变幻。 “你想如何?” 冥河老祖沉吟片刻,沉声问道。 以他的心智,自然听得出帝辛话中有话。 若非另有所图,这位人王又怎会轻易应劫而来? 除了净世白莲那件克制血海的至宝之外,必然另有盘算。 这倒也符合帝辛一贯的作风。 见他主动问起,帝辛脸上笑意愈深。 “寡人清楚你为何会应太清之约。” “他执掌玄门道统,定是向你许诺:若能斩杀寡人,便允你融入玄门,证得那混元大罗道果。” “寡人说得可对?” 帝辛徐徐道来。 “是又如何?” “本老祖论跟脚,不输天道圣人半分;论智慧毅力,也不逊于任何人。” “即便无缘成圣,混元大罗道果也该有我一份。” “当年鸿钧排挤于我,令我错失证道机缘。” “这一世太清既已应允,本老祖自无拒绝之理。” 冥河老祖当即回应。 他对证道混元的执念,甚至比昊天上帝还要深重。 然而帝辛却缓缓摇头。 “冥河,你可知自己已入圈套?” “此言何意?” 冥河老祖眉头紧锁。 “太清虽执玄门牛耳,但你要明白,玄门道统是谁所立?” “天道始终凌驾于玄门之上,玄门…不过是天道序列中的一环。” “当初玄门容不下你,如今又岂会容你?此乃天道规则所定,无人可改。” “不过,倒也怪不得你。” “所谓当局者迷,你证道之心切,比昊天更甚,自然容易被这般承诺所蒙蔽。” 帝辛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话语仿佛惊雷般震醒了梦中人。 冥河老祖神色一变,瞬间明白过来。 “什么...” “他太清怎敢如此欺我。” 愤怒之色浮现在冥河老祖脸上,可一想到对方乃是天道圣人,心中又涌起一阵憋屈。 “其实,冥河道友不必如此恼怒。” “寡人这里有一策,可助你证道。” “只不过其中凶险万分,若是被人识破,甚至可能引来天道震怒。 就看道友敢不敢接下这份造化了。” “当然,你若愿意,今日之因果寡人便不再追究。” “若是拒绝,你大可离去。 只是待到封神落幕,寡人功德圆满之时,必定亲赴血海,了结今日因果。” 帝辛再次开口,言语中除了 ** ,更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无论如何,这份因果既已结下,终究需要偿还。 事实上,帝辛也是仗着执掌净世白莲,才敢如此威胁对方。 毕竟,先天至宝层次的净世白莲,正是血海污秽本源的克星。 听到这番话,冥河老祖的眉头再次紧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一边是证道混元的机缘,意味着要加入人王阵营。 另一边,则要面对未来人王大成后,亲自上门清算因果。 若非净世白莲这件先天至宝的威慑,以冥河老祖谨慎的性格,即便对证道混元执念再深,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也绝不会轻易沾染。 可如今...帝辛就像是掐住了他的命脉。 冥河老祖陷入沉思,心中反复权衡。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心下一横,目光重新落在帝辛身上。 “看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说吧,要本老祖做什么?” “若是让吾直面圣人,与之搏杀,那便罢了。 吾不是对手,只能等你亲自上门了。” 冥河老祖沉声说道。 “与寡人演一场戏。” “今日,但凡参与此次人王杀劫的大神通者,一个都逃不过清算。” 帝辛开口,眼中迸发出凌厉的杀意。 “什么,你竟然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冥河老祖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此次前来阻 ** 王的,可都是上古时期的大神通者。 即便是他冥河老祖,面对这些存在,也无法轻易将他们斩灭。 “此次阻你成道的人里,有上古东王公转世东华帝君,以及西王母。” “此外,还有叛离阐教的燃灯道人。” “而最令人头疼的,是那镇元子。 他身在洪荒大地,纵然是本老祖,也动不了他分毫。” “人王,你清算不了所有人的。” 冥河老祖声音落下。 帝辛闻言,亦微微颔首。 镇元子确实无从下手。 此人神通广大,更有地书护体,等同于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他曾庇护人族,使其血脉不绝,享有人族气运加持。 最多,也只能削去他一身气运而已。 至于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同样不好对付。 这两人昔日曾立紫府,与巫妖二族争锋。 即便能够 ** ,也需耗费不少时间。 而帝辛推算,冥河老祖配合自己布局的时间,至多只有三日。 显然不足以 ** 那二位。 那么……唯一剩下的目标,就是燃灯道人这个叛徒了。 此人虽也为先天神只,准圣修为。 但在上古一众大能之中,实力几乎垫底,毫无声名。 对他下手的话,有冥河老祖相助,成功的可能倒是大了不少。 一番权衡之后,帝辛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燃灯道人身上。 如今杀劫已启,封神拉开序幕。 先送一位上古先天神只上榜,正好杀鸡儆猴。 “也罢。” “既然如此,便请冥河老祖随我一同出手, ** 燃灯道人。” 帝辛开口。 冥河老祖虽有不甘,但为了证道机缘,也为了了结与人王之间的杀劫因果。 他只能应下。 “人王要吾如何做?” “你依旧以此地血海为障,以业火红莲遮蔽天机。” “而你本尊,则随寡人一同前去,斩灭燃灯。” 帝辛答道。 “好,本老祖就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那巨大的血色王座上,猛然爆发出骇人的气息。 转眼之间,血海翻涌不休,业火红莲的光辉笼罩虚空,将一切牢牢封锁。 在外界看来,人间血海汹涌,冥河气息冲天而起,几乎所有观战之人,包括几位圣人在内,都以为冥河老祖已经全力出手。 ‘嗡……’ 刹那之后。 一道血光悄然在地底穿行,裹挟着帝辛,直冲向人皇轩辕与燃灯道人对峙之地。 ………… 同一时刻。 人皇手持轩辕神剑,不断向前斩出剑光。 阻他去路的燃灯道人,端坐莲台之上,枯黄面容肃穆庄严。 道道金光弥漫而出,竟将人皇斩出的剑气尽数隔绝在外。 “轩辕道友,收手吧。” “你手中之器虽为人族功德圣物,却破不了贫道座下这功德金莲。” “不如静心论道,待天地秩序重归原貌。” 燃灯道人含笑而言。 “人王身具先天至宝,纵是冥河老祖亦难一时取其性命。” “燃灯,此时斩断因果尚来得及,否则待我族人王渡过死劫,你必万劫不复。” 轩辕人皇声音凛然。 严格说来,轩辕人皇与燃灯道人道行相若。 更有人族气运加身,本可稍占上风。 但法宝之上,却吃了亏。 燃灯所坐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乃西方所借,同阶之中几不可破。 更何况他还有其他先天灵宝护体。 而轩辕人皇所持的轩辕剑,虽为人族功德圣器,本源却是上古屠巫剑所化。 昔日妖族为克制巫族,几乎屠尽人族炼就此兵。 此剑虽凶,却最克巫族,对燃灯道人的威胁有限。 闻轩辕之言,燃灯道人脸上浮现不屑。 “你以为那无道昏君只凭一件先天至宝,就能与冥河抗衡?” “简直可笑……” 话音未落,一股可怕气息已悄然逼近此方天地。 咕噜,咕噜,咕噜。 大地裂开无数缝隙。 第89章 鲜血从地底涌出,很快染红了整片土地。 这诡异的景象让轩辕人皇与燃灯道人都是一怔。 燃灯随即面露喜色。 “这血光……是冥河老祖?” “他不是在斩 ** 王么?难道已经得手了?” 这个念头刚在燃灯心中闪过,另一边的轩辕人王却是神色剧变。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若人王真遭不测,人族气运必有动荡。 他作为人族先贤,理应有所感应。 可此时却并无异样。 同一时间,地底深处。 冥河老祖与帝辛透过血光望向地面。 看到燃灯道人端坐莲台,冥河老祖眉头紧皱。 “人王,此次你想杀燃灯送他上封神榜,怕是不易。” “他座下那朵金莲与我的业火红莲,以及你手中的净世白莲同出一源。” “乃西方气运之宝。 有此物护身,要杀他难如登天。” 冥河老祖沉声说道。 帝辛闻言,却是心中大喜。 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若冥河老祖欲证混元,必须寻一道统相融。 玄门之路已然不通。 唯一的选择,就是西方那两位。 在原定的封神轨迹中,那两位将在封神之后弃玄立佛,开创佛门道统。 此道统完全区别于玄门正统,被称为三千旁门。 也就是说,接引与准提耗费亿万岁月,以大智慧、大毅力从玄门道统中挣脱,开创了洪荒的旁门体系。 此道如同天地之阴面,自然能容纳世间妖邪与阴暗之力。 后世佛门之中,诸多金刚、罗汉,也多是从地府渡化而来的妖邪之辈。 如此一来,容纳冥河老祖这位世间最污秽本源的载体自然也不在话下。 或者说,冥河老祖与佛门左道本就天生相合。 但西方弃玄立佛,发生在封神之后。 如今自然不可能实现。 因此,先前帝辛才告诉冥河老祖,可以助他成道,但并未给出确切时间。 而一旦冥河成道,这份因果足以让帝辛替地道的平心娘娘不费一兵一卒清除血海这一毒瘤。 届时,轮回也自然会欠下人间一份因果。 这正是帝辛接下来的谋划——联合地道轮回,共同对抗天道。 原本以为,这个计划还需要很长时间,至少要等到封神结束、西方二圣弃玄立佛之后才能推进。 但没想到,现在竟出现了一丝契机。 这契机便是燃灯道人座下的那朵金莲。 正如冥河老祖所说,此物乃是西方气运的关键宝物。 一旦失去,西方气运必将动荡,甚至可能动摇那两大圣人的尊位。 届时,他们必定会前来索取。 因此,便有了让冥河入主西方、成就道果的机会。 这样一来,也算是打乱了天道的阵营序列。 毕竟,一旦西方立佛,就意味着他们与天道序列逐渐疏远。 此时,帝辛在脑海中梳理一番后,立即开口: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斩杀此人,那就先将他封印。” “冥河老祖,你稍后吸引他的注意。” “寡人将以我殷商国运,将他困于江山社稷图中。” 此法曾困住过燃灯道人。 如今殷商国运更加强盛,只要燃灯不提前遁走,将其困住并非难事。 “嗯。” “吾会为你争取时间。” “但此人身负功德金莲,一旦察觉不对,必会立刻遁走。” “所以,你必须尽快。” 冥河老祖回应道。 随即,血海王座泛起红光,缓缓自地底升起。 下一瞬,燃灯道人与轩辕人皇便见地面不断冒出大量血泡,血色王座缓缓升起,冥河老祖端坐其上。 “冥河道友,你怎么来了?” “难道……你已经斩了那昏君不成?” “但这世间为何不见异兆?” 燃灯道人面露疑惑。 按理说,若是人王陨落,必将引发人间悲恸,天地间必有异象显现。 然而眼下,却并无任何征兆。 况且就在不久之前,人王还引动了先天至宝“混沌钟” 现世。 “哼,区区人王,纵有先天至宝在手,又岂是本老祖的对手?” “至于为何不见人间异象,不过是圣人出手遮蔽天机罢了。” “他们正是要借本老祖之手,逐一清算,将那人间八大先贤尽数诛灭,带回火云洞中。” 冥河老祖当即出言解释。 这番话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人族往昔的枷锁系于三皇五帝之身。 却被帝辛以窃天之策破除。 如今圣人布下人王杀劫,斩 ** 王后再擒三皇五帝,倒也顺理成章。 “哈哈哈哈。” “好,好,好。” “既然如此,贫道便助冥河道友一臂之力,先斩了这轩辕人皇。” 燃灯道人放声大笑。 而另一边,听闻二人对话的轩辕人皇却是神色骤变。 “什么…你当真斩了我人间圣人?” “罪该万死!” 轩辕人皇怒不可遏,当即就要拼死一战。 但就在此时,冥河老祖的举动却令他愣在当场。 只见燃灯大笑之际,冥河竟悄无声息移至其身后,一道汹涌血光骤然卷起,将燃灯笼罩其中… “轩辕人皇莫急,人间之主命我相助,困住燃灯,你我联手,多争取些时间。” 冥河老祖生怕轩辕误会,困住燃灯的刹那立即传音解释。 此言一出,不仅轩辕怔住,连燃灯道人也一时愕然。 “????” “冥河道友,你方才说什么?” “那昏君未死?” 燃灯惊疑反问。 而就在此时,地面裂开,帝辛的身影缓缓浮现。 “燃灯,你欲截杀寡人,此番因果,也该清算了。” 帝辛嘴角含笑。 下一刻,他运转法力,远在王城的社稷之石随即响应,一道磅礴的王朝国运朝着此地汹涌而来。 不待燃灯做出应对,冥河已在天穹中铺开一片江山社稷的虚影,直向燃灯道人覆盖而下。 感知到那片熟悉的虚空气息,燃灯道人面色骤变。 “你意欲何为?” 燃灯厉喝,足下功德金莲光华流转,欲要破开虚空遁走。 然而,他方一催动法力,便被冥河老祖生生压制下来。 两股力量彼此纠缠,转眼之间,燃灯道人终究不敌冥河,被硬生生打入以殷商国运凝成的江山社稷图之中。 一切看似漫长,实则自冥河现身至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 直至燃灯与那十二品功德金莲皆被 ** ,轩辕人皇方才回过神来。 “大王?冥河老祖不是前去截杀你了吗?” “方才你们这是……” 见帝辛与冥河老祖如此亲近,轩辕心头一时困惑难解。 “先贤不必忧虑。” “冥河道友已幡然醒悟,被我说服,归入我人间阵营。” “方才之举,不过是为了清算与燃灯之间的因果。” 帝辛含笑作答。 随即,他转向冥河老祖,再度开口: “冥河道友,此地事宜已了,你可先回幽冥血海。” “以免西方圣人察觉此事与你相关。” 帝辛语声方落,冥河老祖便颔首应下,满地血水瞬息渗入大地,消失无影。 整个过程被业火红莲封锁,外界无从感知。 就在冥河离去的同时,先前他截 ** 王之地,遮蔽天穹的血云亦迅速消退。 不过片刻,天地已恢复清明。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含怒之声骤然响起: “哼,人王,未料你竟握有净世白莲。” “此番是老祖失算,既杀你不成,这趟浑水,我不再蹚了。” 随着冥河留下这番话消失无踪, 诸圣乃至洪荒一众大能,皆一时怔住。 ???? 冥河为何突然退走? 太清圣人于娲皇宫外遥望人间,眉峰紧锁。 见下方污浊尽散,天地重现清明,他的神情顿时一变。 人王立于山巅,目光亦投向三十三天之外,仿佛早已察觉太清圣人的窥视,脸上浮现一抹轻蔑。 更令太清圣人震动的是,人王头顶竟悬着一座彻底盛开的莲台,璀璨光芒驱散长夜,纯净气息与冥河老祖的污浊之力截然相异。 刹那间,太清圣人醒悟:先前惊动天地的,并非混沌钟,而是这座莲台——那从未显世过的净世白莲。 “十二品净世白莲?绝无可能!” “此宝本仅是极品先天灵宝,怎会一跃化为先天至宝?” 太清圣人神色大变。 他心知若此莲仅为极品灵宝,绝护不住帝辛,冥河老祖终能将其侵蚀。 纵是其他先天至宝,冥河亦能徐徐图之,唯独这净世白莲,达至先天至宝之境,天生克制一切污秽,正是冥河退走的缘由。 元始天尊亦窥见白莲,非但神情震动,更涌起滔 ** 意。 人王借先天至宝避过杀劫,意味着他再难执掌封神之权。 而通天教主见帝辛破劫,白莲现世,却放声大笑: “哈哈哈……原来人王踏出王城,早有依仗!” “元始,看你如何收场!尔等涉劫圣人,因果如潮,终将被清算!” 冥河败退,波澜不止于圣人间。 帝辛破劫一刻,阻拦三皇五帝之人亦面色惊变。 与 ** 伏羲、地皇神农交手的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眼中顿生悔意。 下一刻,二人骤然收手,遁入天地,再无踪迹。 镇元子因住五帝,此时却收了神通。 他面现苦笑,朝五帝躬身一礼。 “此番阻截诸位,是吾镇元子之过。” “如今人王已破死劫,此事已定。” 第90章 “吾再无颜享有人族薪火相传之气运。” “今日起,便将此气运归还人族。” “女娲圣人在上,吾镇元子有过在先,今还气运,以断因果,望圣人允准。” 不得不说,镇元子确有大气魄。 人族乃巅峰族群,如今更出了人间圣人。 未来有孕育人道规则之可能。 若镇元子继续享有这层气运,将来甚至可成证道混元之机。 但他却说斩就斩,毫无犹豫。 果然。 镇元子话音方落,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便传来女娲之声。 “准。” ‘轰隆...’ 随女娲应允,镇元子所持那部分人族气运迅速回归人族。 至此,族群气运更进一层,唯缺人教教化气运尚未归位。 至于女娲手中的人族权柄,乃造人所获,只归她执掌。 当年太清圣人用尽手段,也未能夺走女娲最后那部分权柄。 此刻,镇元子弃气运、斩因果。 帝辛脸上浮现复杂神色。 “不想镇元子如此果决。” “可惜了,若他欠我因果,未来或可谋取地道权柄。” 帝辛摇头暗叹,却也不便多言。 与此同时,东华帝君、西王母、镇元子与冥河老祖相继退去。 西方须弥圣山上,接引、准提双双皱眉。 “燃灯何在?” “为何不见回应?” 准提忍不住发问。 此言一出,接引脸色骤变。 “不好。” “燃灯气息已灭。” “他出事了。” 接引神色惊慌,当即运转圣人之力探查。 但没过多久,整个西方的气运便出现了剧烈波动。 接引刚一催动圣人之力,便察觉不妙——西方气运竟急速滑落,如雪崩一般,顷刻间已跌去三成。 “可恨!” “我西方 ** 气运的至宝竟被人夺走了。” “定是那人王所为,必是他无疑!” 接引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悔意。 当初若不是他见燃灯处境艰难,将这件宝物借予他防身,又怎会落入外人之手? “什么……师兄你确定功德金莲已被夺走?” 准提也慌了神,连忙运转圣人之力探查。 然而与接引所见相同,西方气运仍在持续跌落。 “不行,师弟。” “再这样下去,我恒河梦界将不复存在,昔日所立的天道誓言也将破灭。” “西方气运绝不能跌至五成以下。” “师弟,你速往殷商,向那人王讨回我西方至宝。” “我愿以圣人果位强行 ** 三年。 若三年内功德金莲仍未归位,你我圣位必将被天道收回。” 接引立即开口安排。 说到底,这便是向天道“借贷” 成圣的弊端。 若当初接引、准提如三清一般气运充足,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正如通天教主以自身气运 ** 截教,即便没有 ** 大教气运的至宝,截教也能维系。 当然,若非封神之劫,通天教主本身的气运也足以压制门徒的业力。 听闻接引之言,准提当即点头,身影一闪,便自须弥圣山消失。 而在准提离去之后,接引的圣躯逐渐模糊,将一身修为尽数融入西方气运之中,以己身支撑西方不坠。 ………… 人王杀劫已告终结,帝辛也达成了原本的目的。 所谓的御驾亲征,自然失去了意义。 毕竟,人间杀劫方才拉开序幕,封神道统之争也才初现端倪。 若此时一路征伐至西岐,必将彻底引爆这场量劫。 届时,人教与阐教两大道统必定亲自下场—— 这,并非帝辛所愿见到。 他屡次谋算圣人,窃取天机,所图谋的并非这场封神,而是人道规则的显化。 也就是天人之争。 如今,帝辛虽已掌握封神权柄,并削弱了西方势力。 但时机尚未成熟。 人道未显,地道轮回亦未肃清。 那么天人之争的胜算便始终不大。 因此, 还需借助天道至公的规则,循序渐进,在此天地棋局中布局。 思及此处, 帝辛便回到大军营帐中,打算今晚歇息,明日启程返回。 不久之后,军营大帐内。 闻太师与黄飞虎见帝辛安然归来,都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前去。 “大王无恙否?” 闻太师面带忧色,甚至不惜开启天眼,仔细察看帝辛是否受伤。 “寡人无事。” “此次人王杀劫已解,太师,传令下去,明日天亮便班师回朝。” 帝辛开口说道。 ???? 班师回朝? 闻太师与黄飞虎闻言皆是一怔。 “大王不是要亲自讨伐西岐叛逆吗?” “为何突然要回去?莫非方才受了圣人胁迫?” 闻太师不解,随即追问。 “你以为寡人会被圣人胁迫么?” “实言相告,此次所谓御驾亲征,不过是寡人将计就计、虚张声势罢了。” “如今目的已达,自然要回。” “至于西岐叛逆,不过跳梁小丑而已,时机一到,我殷商王师自可轻易踏平西岐。” “好了,寡人有些疲惫,二位爱卿也先去歇息吧。” 帝辛说了几句,随即示意他们退下。 不久之后,营帐卧榻上。 帝辛缓缓入睡…… 而就在此时,他梦中竟有一道人向他招手。 刹那间,帝辛睁眼看去。 “西方恒河梦界之力么。” “圣人不觉得此举,有些不够光明么?” 帝辛认出这是梦境,当即出言讥讽。 洪荒之中,圣人为尊。 自天道六圣归位以来,世间众生见到圣人皆会施礼,生不出半点亵渎之心。 但帝辛却打破了这一铁律。 不但见圣不拜,甚至还多番辱没圣人。 而圣人对此还偏偏那他没办法。 这不,随着帝辛声音传出,那入梦而来的准提脸上却流露出了一抹苦笑。 “人王说笑了。” 准提走近,脸上露出笑意。 “寡人可没跟圣人说笑。” “只是,圣人此番行径确实是落了下乘罢了。” 帝辛摇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听到此话,准提脸色变得尴尬起来。 一阵犹豫,他最终还是开口了。 “此次人王杀劫,吾等西方确实有过错。” “不知人王可否网开一面,将燃灯以及承载我西方气运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归还与吾?” “若人王愿意,我可立下天道誓言,承诺西方不插手此次封神,如何?” 准提这番话,也算是服软了。 毕竟,形势比人强。 自己维系大教气运的宝贝正被人王攥在手里。 而这关乎自己的圣人尊位。 不服软都不行。 眼前的帝辛,因果汇聚,又是封神应劫之人。 更可怕的是,其尊位已成人间至圣。 若将他打杀,准提分分钟可能身死道消。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冥河老祖无惧人王身上的因果。 可这家伙不争气。 原本看似天衣无缝的人王杀劫,竟这么简单就被破掉了。 此时此刻。 见准提服软,帝辛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原来这就是圣人找寡人的目的啊。” “不过,很抱歉,那燃灯不止一次牵扯我人族因果。” “上一次有圣人出面,以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将其因果斩断,让他逃过一劫。” “但这一次可没那么简单了。” “寡人乃人间圣人,即便他只是阻碍寡人身边的护道者,这因果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圣人应该知道,地仙之祖镇元子为斩断这桩因果,甚至失去我人族一层气运吧?” “至于十二品功德金莲,此宝虽是维系你西方气运之物,但落入寡人之手,你觉得这一世还能轻易取回么?” 帝辛笑着说道。 “人王,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 准提沉声道: “燃灯屡次干涉人族之事,惹上这等因果,算是他自取其祸。” “不过,那功德金莲终究是我西方之宝,上有圣人印记。 即便留在你手中,你也难以催动。” “况且,此物若由你保管,必使你与我西方结下因果。 不如将它归还,彼此也可结个善缘。” 帝辛闻言却是一声冷笑: “孤何时说过要炼化这功德金莲?” “此物虽好,却还不及我手中的净世白莲。” “至于你西方所说的善缘,不必了,我人族无意攀附。” “若圣人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若想动手——尽管试试。” 话音方落,净世白莲光华流转,辉光所至,恒河梦界应声而碎。 下一刻,大帐内已传来帝辛沉睡的鼾声。 远处山巅上,准提面色铁青。 他静立良久,目光幽深地望向营帐方向,最终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 ………… 九幽深处,轮回殿内。 自人王杀劫开启,平心娘娘便凝聚规则意志,化作一道婉约身影。 “难怪当初我以化身告知他死劫将至,他却那般从容。” “原来早有准备。” “净世白莲……竟是这件先天至宝。” “有它在,你说能肃清轮回毒瘴,净化血海——倒真不是妄言。” 她低语片刻,忽然想起帝辛离去前所说的话。 他说若能渡过此劫,便要她摘下面纱。 不知为何,这一刻,平心心中竟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 翌日,闻仲与黄飞虎奉帝辛之命,率王师启程返都。 至暮色四合,大军方抵达王城。 帝辛一入宫中,先与妃嫔温存片刻,随后独自回到寝殿。 他心念微动,运转社稷之石—— 霎时间,已置身于殷商国运所化的江山图景之中。 第91章 而在那社稷图内,燃灯道人被王朝气运紧紧禁锢。 虽有十二品功德金莲护体,却始终挣脱不得。 此刻,见帝辛现身,燃灯猛然抬首,神情骤变。 “人王,为何将吾禁锢于此?还不速速释放?” 燃灯道人当即喝道。 “???” “燃灯,你当寡人是愚是聪?” “你屡次在人间作乱。” “此番更是阻我护道者前行,这般因果,已足以令你形神俱灭。” 帝辛立刻回应道。 “哼。” “吾并未直接对你出手。” “此行不过是与轩辕人皇论道罢了。” “这又算何因果。” 燃灯立时辩解起来。 “狡辩又有何用?” “罢了,寡人此来不是听你争辩的。” “今日只告知你,三日后,寡人将以人间为鼎,成汤国运为火,当着诸天众圣之面,将你炼化。” “以此示警万灵。” “你好好准备罢。” 言毕,帝辛未等燃灯回应,身形一晃已然消失。 所谓“人间为炉,国运为火” ,不过托辞而已。 真正要用的,实为炮烙之狱。 此物如一大阵,自降临以来尚未动用。 而今燃灯,正是初试之材。 与此同时, 见帝辛身影渐逝,燃灯道人于江山社稷图中怒骂出声。 “哼……” “好个无道暴君,竟妄想炼化吾?” “吾乃先天神只,准圣修为,更有十二品功德金莲护体。” “凭你也配炼化吾?简直荒谬。” 燃灯浑不在意。 在他看来,除非圣人亲临, 否则无人可将他斩杀。 即便同境强者,亦无可能。 最多,也只是 ** 无尽岁月罢了。 故而即便被擒,燃灯也绝不信帝辛真有灭他之能。 ……………… 光阴流转,三日倏忽而过。 在此期间,帝辛已将炼化燃灯之事传遍诸天。 宣告于殷商王城,以人间为炉、国运为火,焚炼燃灯。 消息一出,无论昆仑或西方,皆为之震动。 诸方目光,一时齐聚殷商王城上空。 西方须弥圣山。 准提自从那一夜被帝辛回绝后,便回到圣山与接引共同推演西方气运,也思索其他途径。 这一日,得知帝辛竟要炼化燃灯,他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 “师兄,那人王口气未免太大,仅凭他那一方王朝的国运,就敢夸口炼化准圣?” “简直是痴心妄想。” “除非是他背后那两位圣人出手。” 准提说道。 “确实,燃灯终究是准圣,还有功德金莲护体,唯有圣人亲自出手才可能成功。” “想来,他敢如此放言,应是早已与女娲或通天教主暗中商议。” “杀燃灯,无非是杀鸡儆猴,做给其他人看。” 接引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 “燃灯生死如今对我西方影响虽不算太大。” “可关键是功德金莲还在他身上。” “那一夜,那昏君分明是不愿归还功德金莲。”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我西方气运必会崩溃。” 准提神情愈发难看。 “师弟,这几日我深思熟虑,倒想出一法,或可弥补我西方功德金莲之缺。” 接引开口道。 “当真?师兄?” 准提一喜,连忙追问。 “嗯,此法虽可行极高。” “但……同样伴随极大风险,稍有不慎,反而可能加速我西方衰亡。” 接引神色凝重。 “请师兄细说。” 准提说道。 “那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手中,不是也有一件能 ** 大教与种族气运的宝物么?” “若能得到,我西方自可安然度过此劫。” 接引语气认真。 “什么?师兄。” “你是说……要打冥河手中业火红莲的主意?” “这恐怕不易吧。” 准提深吸一口气,满面惊讶。 在他眼中,冥河老祖虽不似人王那般因果缠身,但同样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即便是圣人,亦不愿与他过多纠缠。 毕竟他乃污秽化身,血海本源深厚,欲斩他夺宝,必先令血海枯竭。 仅凭西方二圣之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说到底,血海本就归属轮回一系,若动其根本,轮回一方绝不会袖手旁观。 “师弟,此言差矣。” “可还记得当初你我设想的西方盛景?” 接引反问道。 “西方盛景?” “师兄之意,莫非是要彻底重塑我西方独有的道统,与东方分庭抗礼?” 准提沉吟道。 “正是。” “我西方一脉,追根溯源,本就源于魔道。” “当年魔祖,方是西方第一任气运所钟之人。” “我二人,不过是承其气运,掌此西方之地罢了。” “昔日道祖胜出,执掌天命,你我为了证道,不得不投身玄门。” “但说到底,我们终究是西方的气运之子,本源与玄门本就难以相融。” “这亦是为何你我气运始终不及三清,最终只能凭恒河梦界证道之因。” 接引言罢,神色间透出几分无奈。 准提闻言,神情也渐渐肃然。 “我明白师兄之意。” “你是想提前开启盛世,再立我西方道统。” “但此举是否过于冒险?如今洪荒气运仍聚于东方。” “按原先计划,不是应待封神落幕、三教元气受损之后,再行此事吗?” 准提迟疑道。 “唉,若非功德金莲被人王夺去,我又何至于出此下策。” “眼下唯有重振西方之道,方有可能劝说冥河老祖加入我西方阵营。 到那时,便不愁没有 ** 气运之宝了。” 接引叹息道。 其意甚明。 西方根源本出自魔道,实为洪荒负面之力的体现。 而玄门道统源自鸿钧,乃是正面之力的象征。 因此,冥河老祖难以融入玄门,实属自然。 至于为何接引、准提这两个承继西方气运的存在能被鸿钧接纳,也是因为道魔之争中,鸿钧欠下因果,又欲掌控西方,才助二人证道成圣。 如今, 西方失了功德金莲,又难以夺回, 唯有借冥河老祖的业火红莲 ** 气运。 然而冥河此人老谋深算,并不易说动。 若无足够好处,他断不会应允。 因此, 接引才不得不提出提前立道之策。 借助西方的道统根基,容纳冥河老祖,给予他证道混元的一线机会。 唯有如此,冥河老祖才会同意加入西方。 一时间, 两位圣人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准提终于开口。 “也罢,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去一趟血海。” 准提说完,身影一动,瞬间从须弥圣山消失。 ………… 炼化燃灯道人其实无需太多准备。 炮烙之狱本是现成, 如今只需搭一座祭台,略作布置即可。 于是正午时分, 帝辛率领文武百官立于祭台前,先祭祀成汤历代先王。 祭祀完毕, 帝辛催动社稷之石,霎时绽放夺目光华。 与此同时,早已布好的炮烙之狱【大阵】也随之显现。 二者皆出自“系统” 所赐, 天然便可对接。 转眼之间,文武群臣,乃至暗中注视王城的诸多大能、圣人,都清楚看见燃灯道人被国运锁链困住,送入一处人间刑场。 “????以人间酷刑炼化燃灯?这就是那昏君所说的人间为炉、国运为火?”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见此情形,脸上浮现不屑。 “二弟,莫要小看那人王。” “我们在他手中吃的亏还少吗?” “依我看,这酷刑应是一座大阵,那昏君既然敢说炼化燃灯,必能伤及准圣。” “而且你细看,燃灯身上是否已现死劫?” 太清圣人因屡次吃亏,此番不敢再轻视帝辛。 同样,女娲与通天教主也早已知晓帝辛手段。 他既说能炼化燃灯,便一定可以。 况且,自燃灯被押上炮烙之狱后,他身上的死劫之气愈发明显。 只是, 当局者迷,燃灯自己并未察觉死劫已至。 他见自己被押至人族酷刑之上,顿时露出不屑神色。 “哼……无道昏君,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 “原来就靠这区区人间酷刑来炼化我?” “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燃灯嗤之以鼻。 “别急,很快你就明白了。” 帝辛冷然回应。 神念微动,那巨大的炮烙之柱瞬间形态转变。 正如帝辛先前所言, 王朝国运如薪,熊熊燃烧。 被国运束缚在柱上的燃灯神色剧变,他清楚感知到自己准圣级的肉身竟无法抵抗这炽热。 即便他全力运转法力,祭出功德金莲护体也无济于事。 没过多久,燃灯道人便支撑不住。 仿佛修为尽失的凡人一般,皮肤滋滋作响,由焦黑至融化。 “啊……不……” “圣人救我!” 惨叫声自燃灯道人口中不断传出。 此刻,随着肉身消融, 他凝练了无尽岁月的神魂亦开始熔化。 那惨呼之声,几乎响彻洪荒。 “何等恐怖的刑罚,竟连准圣也能炼化。” 第92章 五庄观内,镇元子目睹燃灯受炮烙之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玉虚宫中,太清与元始相视一眼。 “此刑内含混元级阵法之力,可蚀融混元血肉与神魂。” “看来,燃灯此次难逃此劫。” 太清圣人叹息道。 “哼,叛教之人,咎由自取。” 元始圣人冷声回应。 而西方接引,在听见燃灯道人声声哀嚎后,亦不由低叹: “封神当前,你因果缠身,此劫已无法避开。” 接引轻声自语。 如此, 帝辛在诸天圣人及大能注目之下,将燃灯道人施以炮烙。 待其肉身与神魂彻底熔化, 真灵随即显现。 就在此时, 帝辛望向另一方向: “申公国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帝辛随即下令。 “遵王命。” 封神祭台上,申公豹向帝辛一礼, 随后挥袖间,封神榜缓缓浮现。 “燃灯道人,你气数已尽,还不速速入榜?” 申公豹话音落下,伸手一招, 燃灯真灵方现,便被一股强大规则之力牵引而去。 ‘嗡……’ 刹那间,一道光芒闪过,燃灯道人的真灵融入了封神榜之中。 随后,封神榜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第一个名字: 燃灯道人……死于炮烙之狱!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实则仅在一瞬之间完成。 事实上,若无封神榜,即便燃灯道人陨落,亿万载修行化为乌有,但他身为先天神只、气运深厚,仍有一线转世重修的机会。 再不济,若留下一缕执念,也或许能如红云一般重获新生。 然而如今已无可能。 封神榜为天道规则所化,入劫者必上此榜。 因此,燃灯道人成了此次封神中首位登榜之人。 燃灯陨落之后,他身上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及数件极品先天灵宝尽数落入帝辛之手。 更关键的是,他刚身死,帝辛脑海中便响起一道提示: 【提示:提取成功,你获得准圣级模板x1……宿主可替换自身,也可替换他人。 】 “哈哈哈,果然,这才是炮烙之狱最大的机缘。” “竟能提取受刑之人的境界模板。” 帝辛心中狂喜。 但他并不打算将此模板用在自己身上。 因为炮烙之狱所提取的模板,与黄中李或太清圣人所炼九转金丹效果相似,皆会限制自身潜力。 替换模板,等同于继承燃灯道人原有的修为与潜力。 而帝辛如今为人族圣人,一旦人道规则现世,必将踏入先天神只层次,其潜力远非燃灯可比。 因此,这道准圣模板只能用于他人身上。 燃灯陨落,真灵上榜。 一时间,众多大神通者纷纷震惊。 毕竟,首位登榜者竟是一尊准圣,且是与圣人同辈、曾于道祖座前听讲的先天神只。 在众人看来,这等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大能,本不该被卷入量劫之中。 然而,第一个上榜的偏偏是燃灯。 可以说,帝辛此次公开行刑,确实起到了杀鸡儆猴之效。 尤其是此前曾参与人王杀劫的几位大能,除镇元子与冥河老祖外——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身在各自道场,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燃灯上榜的那一刻。 幽冥血海之外,准提无声无息地降临,出现在血海上空。 “贫道西方准提,今日前来,不知冥河道友是否愿意一见?” 准提的话音刚落,深处血海之中的冥河老祖便睁开了双眼,眉头紧锁。 “这准提为何而来?” “难道他已经知道是我助人王对付燃灯道人之事?” 冥河老祖心中浮现困惑。 当初眼见无法诛 ** 王帝辛,最终只能退一步,依帝辛之言出手了结了燃灯。 至于帝辛所说“助他成道” 之言,冥河老祖其实并未当真。 毕竟,连太清圣人的玄门都不容他,区区人王又怎能助他成道? 出手诛杀燃灯,不过是为了断去与帝辛之间的因果罢了。 如今准提圣人不请自来,冥河老祖猜测,必是自己对燃灯出手的事已经败露。 他脸色变幻不定,沉吟片刻后,终究还是出声回应。 “西方圣人为何事而来?” “吾不久前被人王的净世白莲所伤,本源有损,需闭关恢复。” “若非要事,便不必见了。” 冥河老祖直接拒绝了见面。 身处血海之中,他虽不惧圣人,但对方终究是圣人之尊,一旦纠缠,也会带来诸多麻烦。 倒不如闭门不出。 然而他刚说完,准提便再度开口。 “冥河道友何必急着回绝?” “贫道此来,是为送你一桩造化,何不先听我一言?” “送造化?” 冥河老祖一听,心中本能地升起抗拒。 上一次口口声声说送他造化的太清圣人,才刚坑过他一次。 如今准提又至,难道真以为他冥河老祖这般好骗? 霎时间,一声冷哼自血海深处传出。 “哼。” “吾尊你等为圣,自然以礼相待。” “但你等真以为吾是如此好欺瞒的吗?” “上一次太清为斩人王,派弟子前来,也承诺所谓造化。” “结果怎样?本老祖险些被人王净化得形神俱灭。” “怎么,西方之人也打算重施故技?” “想让吾去对付人王,绝无可能。” 冥河老祖语气强硬地答道。 准提自然听得出他话中之意。 太清圣人的承诺,无非是借玄门道统之名,容纳他血海污秽本源罢了。 正因如此,冥河老祖才看到了证道混元的希望,答应出手斩杀 ** 王。 可事实上,人王早已洞悉死劫,手中更有先天至宝净世白莲,正是冥河的克星。 因此,冥河在帝辛手中吃了大亏。 如今他有如此反应,也在准提意料之中。 “冥河道友不必动怒。” “太清圣人此事确实做得不妥。” “玄门乃洪荒正统,自然容不下道友。” “但我西方之道却可以包容。” “吾此次前来,并非请道友对付人王。” “此子大势已成,又执掌封神权柄,最好莫要招惹,否则入了量劫,纵为准圣也可能上榜。” “燃灯道人便是前例。” “吾此来,是想邀请冥河道友入我西方,不知意下如何?” 准提圣人缓缓道出。 “???” “入你西方?” 冥河老祖初闻此言,尚有不解。 但想到不久前燃灯道人被 ** ,十二品功德金莲落入帝辛之手,顿时明白了对方的盘算。 这分明是西方要不回 ** 气运的至宝,转而打起了他冥河的主意。 若他答应入西方,那他手中的十二品业火红莲,自然就能稳住西方即将动荡的气运。 想通此节,冥河老祖脸上浮现冷笑。 “准提圣人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你西方失了功德金莲 ** 气运,如今就图谋我手里的业火红莲?” “真当本老祖是好欺负的?” 冥河老祖冷哼反驳。 “道友且听我一言。” “此事对你而言,实是一桩大造化。” 准提圣人再度开口。 “哦?” “那你倒说说,是何等造化?” 冥河老祖应声反问。 “吾西方之根基,与玄门正统原本便迥然不同。” “此事,可追溯至上古道魔相争之时。” “说得更直白些,东方为正,西方为邪魔。” “这亦符合天地间阴阳平衡之理。” “但自道魔之争结束,道祖得天命证道成圣之后,便魔消道长。” “玄门自此为天地间唯一正统。” “自魔祖罗睺陨落,吾与师兄便顺理成章地成为西方气运之子。” “虽为证道而入了玄门,道祖亦因道魔之争时毁去西方灵脉,欠下因果,助吾等成道。” “但吾西方,终究是魔道源头,亦可称为天下诸邪之始。” “这意味着什么,冥河道友应当明了。” “若说这洪荒天地间还有何道能容纳冥河道友之本源,唯有我西方一途。” “此即我所说的造化,只看冥河道友可有胆量承接。” 准提圣人从容道来。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心神剧震。 西方为魔道起源、负面力量之始,本非秘事,诸天大能皆知晓。 只是当年道魔之争结束后,西方魔道早已被天道封锁。 因此,冥河老祖从未将希望寄托于西方。 毕竟连西方这二位如今都是天道圣人,玄门弟子。 然今日准提圣人重提此事,令冥河老祖神色不由凝重。 此举目的为何? 难道只为借他十二品业火红莲以 ** 西方气运,画个大饼给他? 但转念一想,他又忆起昔日帝辛之言。 对方似乎也有方法助他证道混元? 莫非二者所言为同一事? 冥河老祖陷入沉思。 良久,才再度开口。 “你身为玄门弟子、天道圣人。” “即便西方曾为魔道根源,可纳吾之本源。” “难道你以为,只凭画一个大饼,便能借走吾之业火红莲?” 冥河老祖再次回应道。 “冥河道友有所不知。” “吾与师兄在证道之前,便已有过一番谋算。” “原想待东方气运衰落、西方气运大盛之时,便趁机弃玄门而立佛门,重开吾西方之道。” 四百四十一 “可惜,功德金莲丢失,我们不得不提前启动这个计划了。” “因此,才想借助冥河道友的力量,补全我西方的气运。” 第93章 “若道友愿意,吾愿承诺你为西方第三教主,与我和师兄共同执掌西方三千左道,你意下如何?” 准提圣人开口说道。 话音落下,他眼中透出几分期待。 该说的都已说完。 而冥河老祖听完准提的计划,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弃玄立佛,重开西方道统。 这手笔简直惊天动地。 若是西方教真的这么做,执掌玄门的太清圣人势必震怒。 但冥河老祖不会因准提几句话就轻易相信。 毕竟,谁不知道西方之人最擅长蛊惑、画大饼? 说不定这又是一个陷阱。 万一自己交出十二品业火红莲,对方事后翻脸,那就麻烦了。 因此,冥河老祖并未立即答应,而是表示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当然, 他这么做,也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人王也曾说过能助他证道混元,而他又感觉这两者之间必有关联, 何不先去问问人王的意见? 于是, 将准提暂时打发走后,冥河老祖身上光芒流转,悄然分出一道血神子,踏出幽冥血海。 自帝辛开始修炼,迈入金仙不朽境界之后, 他对王朝气运的掌控越发精纯。 尤其是在朝歌王城,任何一丝异样气息渗入,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因为,国运之中会映照出不同的颜色。 就在那一夜,殷商王城。 冥河老祖的血神子化身悄然潜入,直至王宫外停下。 此刻,正在酒池肉林道场中与嫔妃“修炼” 的帝辛,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望向某个方向。 “国运之中泛起殷红,看来冥河老祖已经和西方接触过了。” 帝辛低语。 随即,他拍了拍身前正专心“修炼” 的嫔妃,从酒池肉林中起身。 稍作整理之后,帝辛步入偏殿。 不久,按照他的吩咐,一名侍卫将在宫外等候的冥河老祖引入宫中。 “冥河道友深夜前来,莫非已与西方圣人有过接触?” 帝辛注视着冥河老祖所化血神子,嘴角浮现一丝深意的笑容。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身形明显一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人王如何得知此事?” “寡人曾言能助你证道混元,可还记得?” 帝辛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长地反问。 “确有此事。” “正是为此,本老祖才会深夜造访。” “但人王究竟如何知晓西方圣人与我接触之事?” 冥河老祖再次追问。 然而当他看到帝辛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 难道...人王所说的证道契机,正是源自西方。 而准提前来接触,其实早已在人王预料之中。 想到这里,冥河老祖心神震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很简单。” “西方失了十二品功德金莲。” “准提此前曾向寡人讨要,已被我回绝。” “如今西方缺乏 ** 气运之宝,仅凭接引、准提当年证道时所化的恒河梦界,犹如空中楼阁,根基已失。” “以寡人看来,即便有圣人尊位 ** 气运,最多三五年西方必将崩塌。” “届时所欠功德,足以让那二位跌落圣位。”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将主意打到你身上。” “当世之中,唯你手中那件 ** 气运的宝物最是合适。” 帝辛含笑解释。 “原来如此。” “若真如人王所言,此乃我的证道机缘。” “难道我只能选择加入西方?” “况且那二人奸猾早已闻名洪荒,若我将业火红莲融入西方,届时对方反悔又当如何?” “到那时西方既有业火红莲 ** 气运,岂非再无顾忌?” 冥河老祖接 ** 问。 “这就要看冥河道友能否把握此番机缘了。” “寡人倒是有一计,可助你如愿以偿。” 帝辛悠然回应。 “恳请人王指点迷津。 若本老祖能得证大道,必当偿还这天大因果。” 冥河老祖目光闪动,郑重承诺。 在亲眼目睹帝辛的恐怖实力后,冥河老祖宁可信任人王的判断,也不肯再听信圣人的虚言。 “可以。” “你只需照我说的去做,答应西方那两人便是。” “不过,前提是西方必须先立道统。” “这样你就可以安心加入西方阵营了。” 帝辛含笑说道。 “就这么简单?” “之前准提来找我,也说要提前立佛。” “但我觉得他是在骗我。” 冥河老祖回应道。 “以那两人的野心,立佛是迟早的事。” “但就东西方如今的气运看,东方玄门依然强盛,他们不可能现在立道。” “所以,如果你不这样要求他们,必然会失去业火红莲。” “接下来,冥河道友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帝辛如此说道。 听完这番话,冥河老祖沉默了很长时间。 西方二圣一旦提前立佛,必然会与人教、阐教对立。 而他加入西方,虽然有了证道混元的机会,但将来要面对的,却是太清、玉清,甚至可能是通天教主这三位圣人。 也就是说,原本只是三教道统之争的封神量劫,无形中升级成了东西方之间的劫难。 几乎有重演道魔之争的趋势。 但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他这一生证道就再无希望。 一旦接引、准提撑不住,西方气运必然崩溃。 那本来有机会现世的西方魔道本源,也将再次被封锁。 是选择证道,与东方玄门争锋,重现道魔之争,还是继续隐忍,等待未来西方魔道出世? 一时间,冥河老祖难以决断。 与此同时,帝辛见眼前这位神色变幻、权衡得失,脸上掠过一丝冷笑。 “看来,冥河道友是在想,若这一世西方气运彻底溃散,未来是否还会再有契机?” “而你,则继续留在血海,等待下一次时机?” 帝辛开口问道。 “唉,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人王的眼睛。” “不错,如今量劫当前,若本老祖加入西方,即便得到证道机缘,也必将与东方玄门为敌。” “到时候,封神量劫演变为东西方的道魔大劫,我等就成了应劫之人。” “得不偿失啊。” “若是继续蛰伏血海,或许未来还能等到新的机缘。” 冥河老祖如此说道。 然而,帝辛却只是摇头。 “冥河道友,你以为还会有下一次证道的机会吗?” 帝辛反问。 “人王此言何意?” “当初我让你离开,是怎么对你说的?” “要你选择成道之机,或是等我功德圆满,净化你血海本源。” “而你当初,并未做这样的选择……” 帝辛言罢,脸上浮起一丝深长的笑意。 冥河老祖一听,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话里威胁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他要么加入西方,引东方玄门出手; 要么,就等到人王功成圆满,用净世白莲荡平血海。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这两条路,无论哪一条,都近乎死局。 “人王何必如此逼迫?” “本老祖所求,不过是安稳证道混元罢了。” 冥河老祖苦笑说道。 “我未曾逼你。” “一切由你抉择。”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即便重开道魔之争,西方也未必没有机会。” “毕竟,人教与阐教要面对的,不止西方,还有我人间正统。” 帝辛含笑说道。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顿时恍然。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人王是要联合所有势力,与太清、元始争锋。” “难怪你要拉西方入局。” “若此番西方立佛,便是与东方彻底对立。”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冥河老祖醒悟过来,再度为帝辛的布局感到心惊。 “那么,冥河道友如今可有选择了?” 帝辛再问。 “也罢,本老祖便入西方,重启道魔之争好了。” 冥河老祖回应。 话音一落,那尊血神子骤然溃散,消失不见。 待冥河老祖离去,帝辛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看来,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位规则之主了。” 帝辛低语。 随即,他摊开手掌。 当初孟婆所留的那道轮回印记,悄然浮现。 ‘嗡...’ 力量源源不断灌入。 光芒一闪,轮回印记骤然亮起,凝聚成一扇大门。 同一时刻,九幽深处,轮回大殿内。 一道曼妙身影苏醒,美眸徐徐睁开。 “这家伙...当真色胆包天,竟真的跑到本宫这儿来了。” “就这么想亲眼看看本宫的模样么?” 平心娘娘轻声自语,望着眼前逐渐成型的轮回之门,娇媚面容上浮现出复杂神色。 她纤指轻点。 下一刻,轮回之门中便隐约浮现出一道人的轮廓。 只见帝辛仿佛自另一片时空踏来,每迈出一步,身形便清晰一分。 直至他完全现身,一身威严顷刻间弥漫整座大殿。 帝辛刚踏出门户,便察觉到阴影之中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尽管毫无声息。 但那如有实质的威压已沉沉笼罩而来。 所幸,帝辛已成人族圣人,王道威严增幅万倍,加之身上的威压并无恶意。 他这才稍稍平复。 此刻。 他抬头望向大殿上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便是轮回之主的待客之道么?” 帝辛开口道。 “本宫执掌轮回,曾遍观古今大神通者,却无一人与你的人王轮回印记相符。” 第94章 “你并非上古大神通者转世。” “然而…令本宫不解的是,后天之世,怎会诞生如此福德深厚之人?” “不知人王可否为本宫解惑?” 平心娘娘仍未显露真容,但笼罩帝辛的威压已略略收敛。 事实上。 她之所以如此发问,也是因见帝辛连先天至宝都能获得,心生好奇罢了。 毕竟。 这等层次的宝物,本是天定之物。 就如昔日的东皇太一,伴混沌钟而生。 至于太清与元始。 虽非伴宝而生,但他们的气运却是洪荒中任何先天神只都无法企及的。 他们乃盘古元神三分所化。 而太极图、盘古幡,乃至诛仙四剑,本就是盘古开天斧所化。 因此落入他们手中,自是理所当然。 但眼前的人王,原本只是个后天生灵。 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逆转先天,竟成了先天之灵。 可他的根脚,终究只是九品先天之灵。 按理说,以帝辛的气运,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先天至宝这样的存在。 就算他是人族圣人,也一样做不到。 毕竟,先天至宝中所含的开天禁制,是开天功德所化。 没有足够的盘古传承信息,如何能承载开天功德? 正因如此,平心娘娘见到人王以净世白莲逃过杀劫之后,才动用轮回之力窥探上古。 她想弄明白,帝辛究竟是哪一位先天神只转世。 可现在却发现……帝辛的过往竟是一片空白。 此时,见平心娘娘发问,帝辛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寡人没有过去,也非他人转世。” “娘娘自然找不到寡人的转世印记。” “至于为何能掌控先天至宝,此为寡人的秘密。” “不过,若娘娘真想探究原因,不妨想想道祖吧。” 帝辛开口,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话一出,平心娘娘不禁蹙起眉来。 正如帝辛所言,鸿钧在合道之前,也曾执掌过盘古幡、太极图,甚至是诛仙四剑。 虽说最后都传了出去,但那些先天至宝确实曾受他掌控。 现在帝辛借鸿钧为例,也合情理。 一番沉吟之后,平心娘娘不再深究帝辛身上的秘密。 “那么,人王今日入我轮回,所为何事?” 平心娘娘再次问道。 “自然是履行当初承诺,前来一睹娘娘的绝世容颜。” 帝辛含笑回答。 这话一出,平心娘娘神情顿时复杂起来。 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定会触怒这位规则之主。 可问题是,当初她确实与帝辛有过约定。 一时之间,殿中气氛变得微妙。 平心娘娘沉吟许久,忽然灵机一动,纤指轻点。 一道曼妙的身影浮现在帝辛面前。 正是当初踏入人间、亲临王城的孟婆。 “你想看,便看吧。” “当初承诺你的,只是这具道身罢了。” 平心娘娘轻轻一笑。 面纱无声滑落,孟婆的倾世容颜展现在帝辛眼前。 帝辛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分明是找了个替身来应付自己。 “娘娘真是高明。” “方才不过是与娘娘说笑罢了。” “现在该谈正事了。” 帝辛含笑道。 “请讲。” 平心娘娘应声。 “西方那件 ** 气运的宝物落在了我手里,娘娘可知晓?” 帝辛开门见山。 “自是知晓。” 平心娘娘颔首。 “那娘娘可知道,失了这件宝物,西方那两位的圣位将难以维系?” 帝辛追问。 “那二人借恒河梦界取巧成圣,如今失了镇运之宝,至多三年,西方必当倾覆。” 平心娘娘淡然回应。 “若是他们寻到了替代之物呢?” “比如——冥河老祖手中的业火红莲?” 帝辛话音一落,平心娘娘顿时沉默。 身为轮回之主,她早已知晓准提亲赴血海之事。 也明白对方意在借宝。 然而以她对冥河老祖的了解,此事绝无可能。 十二品业火红莲乃冥河伴生至宝,他怎会拱手相借? 因此平心娘娘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业火红莲是冥河性命交修之物,绝无可能借予西方。” “此路不通。” 她断言。 “娘娘此言差矣。” “依我之见,此路非但可通,冥河老祖更必定应允。” 帝辛从容反驳。 平心娘娘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此言何解?” 帝辛遂将先前与冥河老祖那番对话娓娓道来。 话音方落,平心娘娘容颜顿现惊诧。 立佛门,开大教,与玄门正统分庭抗礼—— 此等构想,实在超乎想象。 正如帝辛所言, 若此事成真,世间必将正邪并存,再启新局。 那必将重现上古时代道魔相争的景象。 这意味着,封神量劫将从三教内部的争斗,升级为东西方道与魔的全面对抗。 这样做,难道你不怕牵连整个人族,甚至让整个洪荒都陷入量劫的漩涡? 平心娘娘眉头微蹙。 娘娘不觉得,如今的量劫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吗? 人道若要出世,凝聚众生意志,就必须冲破天道的封锁。 这是天与人的博弈。 而你地道想要净化轮回,同样需要打破天道的束缚。 既然量劫已经演变为规则层面的争斗,再多一场道魔之争又何妨? 这样,我们的胜算岂不是更大? 帝辛含笑回应。 此言一出,平心娘娘的神情再度变得复杂。 她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 若寡人助娘娘肃清轮回,待我人道规则出世之日,还请娘娘为其护道。 帝辛坦然相告。 肃清轮回?你手握净世白莲,又布局西方道魔之争。 血海尚且好说。 但那苦海,就没那么简单了。 坐镇苦海的是西方地藏王,他曾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凭借天道功德入主轮回,已是功德之身。 想要驱逐他并不容易。 毕竟,我轮回巫族当年犯下的罪孽太深,欠下了天道因果。 除非能斩断这层因果。 平心娘娘缓缓道来。 娘娘所说的因果,应该是指不周山断裂,洪荒从先天步入后天的因果吧。 这确实棘手,但并非无解。 帝辛从容应答。 ???? 人王方才说什么? 平心娘娘一怔,眸中骤然绽放光华。 寡人说,巫族所欠的因果,有机会破解。 帝辛重复道。 当真? 平心娘娘深吸一口气,内心难掩激动。 事实上。 若这番话出自他人之口,平心娘娘断不会相信。 但,这可是从帝辛口中说出的。 想到帝辛连火云洞闭环、人族身上的枷锁都能破解。 或许,巫族身上那道沉重的枷锁,真有了被解开的可能。 此时。 平心娘娘的语气愈发激动,帝辛脸上却浮现出笑意。 “巫族欠下的因果,虽被天道所掌,” “然而究其根源,实因不周山倾塌,洪荒由此从先天转入后天。” “依寡人之见,这债并非欠给天道,而是欠与洪荒芸芸众生。” “自巫妖时代落幕,洪荒便再无先天之机。” “至于天道,不过是借女娲圣人补天之机,将这桩因果握在手中罢了。” 帝辛缓缓道来,寥寥数语,便说尽了巫族昔日犯下的罪业。 这等上古秘辛,本是天数已定。 但凡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大能者,稍加推演便可知晓。 说到底, 这亦是天道设下的闭环,本是无解之局。 正如昔日鸿蒙紫气化作三长五短,融入人族气运一般。 可偏偏帝辛竟将此闭环破开。 此举,无异于打破了天道加诸人道规则之上的枷锁。 而今,帝辛再论地道,将巫族因果一一道明。 即便平心娘娘早知其中缘由,此刻眸中也不禁泛起异彩。 毕竟……这番话若是出自其他大能、乃至圣人之口,她未必会放在心上。 天道闭环,岂是轻易可破? 但,偏偏此话出自帝辛之口。 这位人王不久前才破开人族枷锁,人道规则已现征兆。 因此,他话中所指,自然值得深思。 “巫族因果,世间并非无人知晓。” “人王为何特意提及?” 平心娘娘试探着问道。 闻此言,帝辛脸上笑意更深。 “娘娘应当明白寡人的意思。” “天道于人道、地道之上,各设下两道枷锁。” “自巫妖时代终结,已成闭环。” “如今,寡人勉强在人道闭环中撬开一线,待封神落幕,必将汇聚众生意志,孕育人道规则。” “故而,闭环虽成,却并非不可打破。” 帝辛缓缓说道。 “你想要什么?” 平心娘娘问道。 “寡人先前已说过。” “若人道出世,届时还需娘娘援手。” 帝辛再度出声。 “善……” “若你确能斩断巫族因果,本宫愿护持人道现世。” “人王,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 “洪荒先天之机,因不周山倾覆而断绝。” “此正是巫族因果之关键。” “欲断因果,唯有重塑洪荒先天一途。” 帝辛神色转为肃然,语气郑重。 闻听此言,平心娘娘眉头轻蹙。 “此法本宫岂会未曾思及?” “然而盘古遗泽日稀,不周山崩塌后尤甚。” 第95章 “世间已无物可替代不周山,重返先天世界从何谈起?” 她轻轻摇头,眸中掠过一丝失望。 洪荒天地,本由盘古所化。 此方世界,实为盘古证道之果。 按理而言,盘古身化洪荒之后,道果应日益精进,终臻圆满,蜕变为全新混沌。 然事实并非如此。 历次量劫流转,盘古存世的痕迹愈发稀薄。 龙汉量劫中,承袭盘古血脉最盛的开天三族黯然退场; 东西方道魔之争,西方灵脉尽毁,洪荒道果受损,西方气运尽归他人执掌; 至巫妖量劫更为惨烈,巫妖二族式微,不周山天柱崩塌,苍穹破裂,先天灵气外泄无补。 这些量劫中消逝的存在——开天三族、巫妖二族、不周山等,皆是盘古遗泽的一部分。 随着它们相继湮灭,盘古在世间的印记日渐稀薄。 洪荒由先天转入后天,亦是必然。 如今帝辛欲使洪荒重返先天,在平心娘娘看来近乎虚妄。 除非……盘古遗痕再现人间。 “娘娘手中,尚存一物不是么?” “盘古大殿虽经巫妖量劫摧残,残破不堪,但痕迹犹存。” “若能将其修复,纵然不及上古鼎盛之时,亦可勉强令洪荒再生先天灵气。” “届时,或可偿清巫族所负因果。” “说到底,不周山断裂,有一部分因果,确实是那位的手笔。” 帝辛缓缓说道。 听到这句话,平心娘娘不禁怔住。 “人王连我祖巫孕育之地也知晓?” “还有,你说不周山断裂之因果与他有关,此话何解?” 平心娘娘蹙眉问道。 “巫妖大战,共工怒触不周山,娘娘难道真以为,仅凭祖巫之躯,就能将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不周山撞断么?” “依寡人看来,莫说是祖巫,就算是圣人,乃至天道,都未必能做到。” “此事,恐怕是三方合力所成。” “而有能力做到这点的,除了那位执掌天命的存在,世间应无第二人。” 帝辛含笑说道。 事实上, 他这番言论,虽是后世对巫妖量劫的一种推测, 但细究之下,确实能发现不少端倪。 共工虽为祖巫,充其量也不过是准圣境界, 即便肉身强横,能压制同阶,却也绝无可能撞断洪荒天柱。 因此,共工不过是代人受过罢了。 真正的幕后推手,除了鸿钧,其余几位圣人也难以办到。 至于为何要让共工去撞不周山, 这其实是鸿钧布局天道闭环的一步妙棋。 若非后土演化轮回,以地道之身庇护巫族, 这般滔天因果之下,纵使天道有意宽纵,地道尽力回护,巫族血脉也难延续。 其中关键,正在于祖巫血脉。 世人都说三清是盘古正宗,但严格来说,十二祖巫又何尝不是? 可以说, 三清与祖巫的关系,犹如王朝中的太子与诸王。 而盘古,便是那位开天辟地的“先帝” 。 怒触不周山,便如同弑父。 若祖巫真的做出弑父之举,自然罪孽深重。 然而共工此举,实是遭人设计。 因此,即便罪孽滔天,祖巫血脉终究还是传承了一脉, 也就是后土这一支。 再加上鸿钧目的已达,有意放水,最终才形成了如今的天道闭环。 换言之, 撞断不周山,使洪荒由先天步入后天,这份因果之中, 那执掌天命的鸿钧,也需承担一部分。 而另一部分,则归于洪荒大势本身。 天道借量劫之势,图谋盘古道果,本就是最大的起因。 所以,帝辛指出巫族无需背负所有因果。 只要能够修复洪荒,使其勉强恢复先天状态,那么轮回巫族的因果便不攻自破。 届时,地道轮回也将不再受天道制约,原本看似无解的闭环终将被打破。 此时此刻,听到帝辛这番话,平心娘娘心潮起伏,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她虽是规则之主,智慧超凡,却也难免当局者迷。 无法像帝辛那样,以旁观者的视角,或者从更高的层面去细细解析洪荒的因果。 因此,她一直难以将所有因果串联起来。 这番话,令她对那执掌天命者的怨恨愈发深重。 “哼……” “他所作所为,分明是想窃取盘古开天的道果。” “实在枉为天道!” 平心娘娘愤怒地说道。 “唯有天道至公,众生平等,轮回往复,循环不息,洪荒才能迎来真正的盛世。” “但天道若有了智慧,便是滋生了恶念。” “因而每一次量劫,都是一场难以恢复的清洗。” “幸好,那位尚未彻底掌握开天道果,仍需在规则之下步步为营。” “若非如此,寡人也无法打破人族身上的枷锁。” “而这,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娘娘可明白?” 帝辛开口说道。 “嗯。” “趁他还守规矩,我们必须尽快打破天道的闭环。” “可盘古大殿在量劫中损毁严重,即使本宫取出,也难令洪荒回归先天。” “这该如何是好?” 平心娘娘回应道。 “此事,寡人早有考虑。” “当年不周山倒塌,元始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将其一部分炼成了翻天印。” “若能得此宝,或许能修复盘古大殿。” 帝辛开口说道。 “这两件宝物难以融合。” 平心娘娘当即否定了这个计划。 “寡人认为,值得一试。” “因为女娲圣人曾补过天,手中或许还有遗留之物。” 帝辛含笑说道。 他口中的遗留之物,指的正是最后一块补天石。 在后世之中,它被投入花果山,成为西方盛世的关键人物——也就是孙悟空。 但如今封神的轨迹已然改变,未来是否还会有西方盛世、佛法东传,皆是未知之数。 因此,向女娲索取那块带有天命的补天石,或许并非不可能。 这次轮回之旅,帝辛虽未能亲眼见到平心娘娘的真身,却看清了孟婆的模样。 他心中猜测,孟婆或许就是平心娘娘的真实面貌,只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点破。 回到人间后,帝辛又过上了悠闲自在的生活。 朝政大事都交给闻太师、比干等一众大臣处理,而他自己则日夜为王朝的气运而努力。 至于西岐反叛的事,仿佛从未发生一般。 帝辛并不急着出兵讨伐,而西岐似乎也在暗中积蓄力量。 整个人间难得地平静下来。 然而,表面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涌动。 就在第二年,西方的气运突然剧烈波动,形成巨大的风暴,疯狂涌向须弥圣山。 这一异象刚一出现,便引来了各方大神通者与圣人的关注。 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与太清圣人被这股气息惊动,双双将目光投向西方。 “奇怪,西方失去了 ** 气运的宝物,气运本就动荡不安,为何如今闹出这般动静?” 元始天尊皱眉说道。 “确实古怪。” 太清圣人回应,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可如今天机混乱,我等也难以推算出其中缘由。”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中,女娲也将目光投向西土,沉吟片刻后,又望向了殷商王城的方向。 “功德金莲在你手中,西方异动,莫非又是你在暗中布局?” 她低声自语,不由得想到了帝辛。 毕竟,这十多年来,洪荒每一次大动静,似乎都与帝辛有关。 而这一次,西方异象,女娲自然也联想到了他。 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同样满心疑惑。 按理说,西方失去了 ** 气运的宝物,处境应比截教更为艰难才对。 接引和准提不以圣人之位稳固气运,反而任其动荡,这无异于自取灭亡。 这一点,通天教主始终想不明白。 而唯有帝辛,在察觉到西方气运的变化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大王,因何事如此高兴?” 旁人问道。 酒池肉林之中,金宁轻轻靠在帝辛胸前,忍不住轻声问道: “西方那两位打算另立门户了,爱妃觉得,这该不该高兴呢?” 帝辛含笑说道。 “???” “另立门户?西方圣人?” 这话一出,不仅金宁愣住了,就连瑶池、云华仙子以及三霄也全都怔住。 “大王的意思是……?” “西方教不是早已独立一派了吗?” “不就像人教、阐教、截教一样?” 云华仙子跟着问道。 话音落下,几双眼睛都带着好奇,望向帝辛。 只有瑶池仙子露出思索的神情。 “大王所说的另立门户,莫非是指脱离玄门道统?”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瑶池仙子开口问道。 “哦?瑶池爱妃竟然猜到了?” 帝辛略显意外。 “妾身与王母同出一源。” “昔日王母与天帝曾是道祖座下道童。” “偶然听她提起过。” “世间有阴阳之分。” “洪荒亦有东西之别,本就应相互对立。” “当年道祖赢得道魔之争,执掌天命,道涨魔消。” “但这不代表魔道就彻底消失了。” “若西方壮大,迟早会自成一派,与东方分庭抗礼。” “妾身猜想,大王所说的另立门户,应当指此。” 瑶池仙子娓娓道来。 虽然许多细节并不清楚,但也猜得 ** 不离十。 “看来昊天与王母在道祖身边没白待。” “连这等秘辛都知晓。” “不错,西方本源本就与玄门不同,那两人能成圣,是因道祖欠下西方因果。” “不过是将计就计,把接引、准提这两个西方气运之子困住罢了。” 第96章 “如今他们那件 ** 大教气运的宝物落入寡人手中,既要不回,只能另立佛门,自谋出路。” “这样一来,也可引冥河老祖入主西方,以十二品业火红莲 ** 西方气运。” 帝辛简要解释了一番。 而此话一出,在场众女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西方脱离玄门,自创门户,这实在是惊天动地之事。 更何况—— 他们竟还要接纳冥河老祖。 若为其他圣人所知,必定震怒不已。 瑶池仙子眼眸中光芒流转,似有所悟,当即将目光投向帝辛所在的方向。 “大王……” “难道这一切,皆是您暗中布局?” 瑶池仙子开口询问,神色中带着几分探询。 她之所以如此猜测,正是因为不久前帝辛曾与冥河老祖有过交锋。 虽然众人都知道他凭借先天至宝方得脱身, 但以瑶池的聪慧,以及对帝辛的了解, 她很快便察觉出帝辛必有后手。 而今没过多久,西方就生出异象。 将这些线索拼凑起来,自然不难联想到帝辛身上。 闻听瑶池此言,其余几位女子也纷纷露出好奇之色,不约而同地望向帝辛。 而此时的帝辛,心中不由暗叹。 幸好瑶池已被他收服, 否则以其才智,将来不知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阻碍。 当然,瑶池与王母本出一源, 虽已为独立之身,但二者智慧相当。 因此,帝辛也不由动念,是否也该设法将王母拉入自己一方阵营。 “知我者,瑶池爱妃也。” “不错,西方自立门户,正是出自寡人的布局。” 既已被看穿,帝辛索性坦然承认。 “果然只有大王,才能设下如此阳谋,引圣人入局。” “只是如今正值封神之际,西方一旦自立,势必与东方玄门形成对立。” “量劫当前,甚至可能重演上古道魔之争的局面。” “大王难道不怕局势失控么?” 瑶池仙子语气中带着忧虑。 毕竟从当前局面来看, 帝辛已占尽优势。 封神权柄握于他手, 他又是人族圣人, 无论如何,封神一战胜算已定。 更何况, 帝辛已打破人王枷锁,得以修行长生。 只待封神结束,人王必能功德圆满,届时与天地同寿,逍遥自在岂不更好? 而她们这些妃子,也能与帝辛长相厮守。 实在没有必要再去冒险。 因此, 瑶池怎么也想不通帝辛为何要如此布局。 “爱妃以为,寡人所求,真的仅仅是一场封神之胜么?” “即便赢了封神,又能如何?” “那些嫁衣最终还不是落入了天庭之手,所有利益依然被天道序列所掌控。” “寡人打破了人族的桎梏,即便没有这场量劫,恐怕圣人们日后也会找机会清算。” “到那时,以我人族圣人的身份,终究难以与真正的天道圣人抗衡。” 帝辛轻轻摇头说道。 这番道理瑶池虽然能够明白。 却依然看不透帝辛真正的意图。 “大王,妾身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世间尊位早已注定,既然无法破解,何不逍遥自在地度过这一生呢?” “若将来大王真的遭到圣人清算,妾身必定追随大王左右,绝不独自苟活。” 瑶池仙子轻声细语地说道。 此言一出,另外几位仙子也纷纷表达了相同的决心。 “好了。” “寡人连圣人都能算计,连天道都能窃取。” “又岂会轻易被他们清算?” “爱妃们且看好了,寡人将如何改变这所谓的天道循环。” “你们现在所见的西方灾祸,仅仅是个开端罢了。” 帝辛含笑说道。 .............. 西方世界的气运愈发动荡不安。 须弥圣山的地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霎时间。 一股异常的气息迅速从地底弥漫而出。 同一时刻,端坐在圣山之上的接引和准提心有所感,相互对视了一眼。 “师弟...” “西方本源虽被天道封锁,但我们却借此机会撕开了一道裂缝。” “如今,正是我们另立佛门,自成一方的时候了。” 接引开口说道。 “师兄言之有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准提回应道。 随后,两人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开始急剧攀升。 下一刻。 恒河梦界升腾而起。 如同当年证道成圣时一般,接引和准提的身影显现在虚空之中。 两人齐声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洪荒本源在上。” “今日起,我等以西方气运之子的身份,借助西方本源,另立佛门,自成一方。” “望天道允准...” ‘轰隆...’ 随着接引和准提的声音传出,天地间顿时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 须弥圣山深处,一道清脆声响骤然迸发。 那声音宛若锁链崩断,清晰地传遍四方。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本源气息冲天而起,短短片刻,便将整个西方天穹浸染为墨色。 与此同时——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太清与元始二位圣人,终于无法安坐。 尤其是太清圣人,身形一闪,真身已立于虚空之上。 “接引、准提,尔等好大胆子,竟敢重启西方本源!” 太清怒斥之声回荡天地。 此言一出,洪荒中潜修的大神通者们,无不色变。 西方本源为何物,众人皆心知肚明。 此乃魔道源头。 昔日道魔相争,道祖鸿钧亲手将其镇封。 后又以天道之力封锁,只为永锢魔源于西方。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气势冲霄,真身亦跨越虚空,显化于西方天穹。 他虽未言语,神色却凝重至极。 那早已被他炼化的诛仙四剑,竟隐隐传来悸动。 而西方接引、准提二人,此刻同样茫然。 他们虽知立佛门、创左道必遭玄门反对,却不曾料到竟会惊动本已决裂的三清。 封神道统之争当前,三清怎会联手? 一时间,接引与准提亦感无措。 就连须弥山下那西方魔道本源的异动,他们也始料未及。 按照原本谋划,他们只是另立佛教,开创三千左道,与玄门分庭抗礼。 更欲接引冥河老祖,借其十二品业火红莲承载气运。 可如今,局势已超出掌控。 实则,二人并不知晓—— 昔日鸿钧道祖为其开后门、助其成圣,除偿还西方因果之外,更有一重深意: 便是要以接引、准提圣人之躯,永镇魔道本源。 这本该是万无一失之局。 纵然依封神之后的天命轨迹,二人另立佛门,也不该惊动魔源。 只因那时西方气运昌隆,东方气运西流,更有功德金莲持续 ** ,足以封禁魔道本源于无形。 而这亦是鸿钧的终极谋划之一。 巫妖量劫,令洪荒从先天转为后天。 封神道统之争,将三清同源之情彻底拆散。 使圣人服下陨圣丹,从此世间不再有圣。 而西方其玄立佛,佛法东传之盛景,更能汇聚所有气运于西方魔源,彻底炼化魔道本源。 那一刻,方是盘古开天道果尽数得手之时。 玄门执掌东方,又炼化西方。 盘古的痕迹已被彻底抹除。 人道与地道,也早已被天道所压制。 天道自然可以汇聚一切,完成最终的蜕变。 可以说,洪荒在天道的掌控中,一步步衰败,一步步被蚕食,最终彻底沦为其道果的养分。 但现在,封神尚未结束。 东方的气运并未转向西方。 接引与准提又失去了功德金莲。 如今其玄立佛,重开一道,无异于提前打开了魔道的源头。 因此,出现如此骇人的异象,并不奇怪。 此时,殷商王城内。 帝辛窥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重启道魔之争,不知那位会不会掀桌。” “应当不会。” “毕竟他手中底牌尚多。” “人道未出,地道仍被锁死。” “若此时掀桌,无尽岁月所建格局岂不毁于一旦?” 帝辛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西方世界。 虽被太清圣人呵斥,接引、准提也察觉魔道源头气息正在须弥圣山地底涌动。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两人相视一眼,咬牙决意继续下去。 ‘嗡……’ 随着圣人气息不断攀升, 那勾勒出的恒河梦界迅速变化。 原本极乐盛景,在魔道源头气息浸染下,化作杀意滔天的魔域。 此界不断演变,仿佛即将由虚化实。 太清圣人目睹此景,脸色铁青,阴沉至极。 他清楚地意识到,若任由这般发展,西方终将堕落到昔日魔祖统御下的天地那般境地。 于是, 他心一横,将手中的先天至宝太极图猛然祭起。 霎时间, 宝图撼动乾坤,在西方世界上空化作一方阴阳轮盘。 浩瀚伟力照耀之下,竟强行将须弥圣山深处涌动的魔道本源导向另一侧。 放眼望去, 整个西方俨然一分为二,界限分明。 一边,是接引与准提立佛所创的极乐净土; 另一边,则是受魔气侵染的恒河梦界,亦可称之为魔域。 然而, 太极图虽强,却难敌魔道本源之盛。 以太清圣人之能,亦无法长久压制。 只因西方并无 ** 气运之宝。 “接引、准提,尔等做的好事!” 第97章 “昔日老师借天命之力,好不容易镇住西方魔源,尔等却为一己之私将其释放。” “这般因果,纵使尔等陨落万次也难偿还。” “还不速往紫霄宫请罪,听候老师发落!” 太清圣人勉力支撑之际,再度厉声斥责。 但此刻的接引与准提,又怎会听进耳中? 二人望向天际的太清,当即回应: “太清,我师兄弟既已立佛成道,何须前往紫霄宫请罪?” “道祖乃玄门之道祖,却非我西方佛门之主。” “自今日起,西方疆土,以佛为尊,自辟一道,立三千旁门之术,纳尽世间阴浊之力。” “冥河老祖,吾道已成,尔还不归入西方,更待何时?” 接引话音方落, 九幽深处, 血海翻腾, 一座巨座缓缓升起,血光自幽冥映照,直向西方疾驰。 “哈哈哈哈……” “多谢二位圣人成全!” “今日起,我冥河老祖,率阿修罗众,入主西方。” “以十二品业火红莲,镇守西方气运。” 话音未落, 冥河老祖身形已没入西方, 十二品业火红莲亦随之融入西方气运之中。 不过,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是,这业火红莲并未融入佛门的极乐世界,反而受到魔道本源力量的影响。 它刚触及西方气运,就被已经黑化的恒河梦界接引而去。 与此同时,踏入西方地界的冥河老祖,也清晰感应到来自魔道本源的召唤。 他心中一动:“难道,我证道的契机竟是与魔道相融?” 这与之前帝辛所说的有所不同——当初帝辛曾言,西方三千左道才是承载他负面力量的根基。 事实上,这一变故也出乎帝辛的意料。 他原计划中,西方立佛之后,三千左道可收纳世间一切负面之力。 但未料到太清以先天至宝暂时割裂了魔与佛,使属性更相近的魔道本源对冥河老祖的血海本源产生了更强的吸引。 随着冥河老祖入主西方、融入魔化的恒河梦界,西方格局最终落定: 一半为佛,极乐世界;一半为魔,恒河魔界。 虽是先天至宝分隔,两者泾渭分明,却隐约可感佛魔之力在缓缓交融。 同一时间,冥河老祖的气息疯狂攀升,顷刻间已达证道混元的边缘。 他放声大笑:“证道混元,就在今日!吾将以血海本源与西方魔道之源,摘取道果!” 随即引动血海本源,令西方天地为之变色。 恒河魔界中,一片血海翻腾而起;而九幽之下的血海本源则被大量抽走。 此时,身在殷商王城的帝辛注视着这一切。 就在冥河老祖抽取血海本源证道之际,帝辛掌心浮现先天至宝净世白莲。 他轻喝一声:“去!那片污秽之地,也是时候清除了。” 话音未落,净世白莲光芒一闪,已自他掌心消失不见。 冥河老祖入主西方,以十二品净世白莲清洗血海污秽,这原本就在帝辛的计划之中。 即便冥河老祖没有进入西方,待到帝辛功德圆满,以人道圣人之力推动净世白莲,同样能净化血海,只是会更加麻烦。 更何况,若无道魔之争重启,帝辛的布局也将充满更多变数。 自帝辛成为人王,他施展的种种手段,往往并非依赖实力或境界,而更多是在洪荒既有规则之下算计圣人,甚至天道。 这正得益于他对大势的先知。 量劫当前,天机混沌,唯有帝辛洞晓一切,谋定后动。 如今,西方魔源显露,与东方玄门对峙,轮回中的第一处污秽,也到了该清理的时候。 十二品净世白莲落入轮回,白光照彻九幽,幽冥深处顿时震动。 那先天至宝的气息,立刻惊动了轮回之主——平心娘娘。 她面露喜色,当即踏出轮回大殿。 而就在十二品业火红莲即将沉入血海之际,另一处幽冥污秽之地——苦海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地藏王以宏愿入轮回,窃取气运,秉承天道意志显现。 当他望见那白光落入血海,眼中骤然一亮。 “先天至宝……” “原来如此,那人王趁冥河入主西方,血海空虚,竟意图净化此地。” “看来,他必有图谋。” “但此宝既入幽冥,正是我证得佛陀果位的机缘。” 地藏王心中暗喜,随即口诵 ** 。 刹那间,金光弥漫,苦海中翻涌起无数气泡,被渡化的妖魔鬼怪纷纷现身。 这些本该邪气冲霄、业力深重之辈,此时却周身笼罩金光,犹如邪罗汉、邪菩萨。 “去,幽冥血海中藏有本座的机缘,速去寻来。” 一声令下,群邪涌动,直扑血海。 地藏王亦随后而行。 血海上空。 十二品净世白莲显现,先天至宝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那力量触及血海,血海便如遇克星,迅速消融。 同一时刻,已融入西方的冥河老祖心生感应,眉头紧锁。 “原来如此。” “人王,你好算计,竟借本老祖西入之机,炼化我孕育之地。” 他冷哼一声,终于看清帝辛的谋划。 这分明是诱他离开,再占他根基。 至于背后与轮回之主有何交易,却无从知晓。 不过,冥河虽有不舍,却也得了双赢之局。 他如愿入主西方,证得混元大罗果位。 虽失血海故地,却得西方魔道根源,更合他道途。 如同飞升另一世界,且此界机缘更大。 就在本源融入西方的那一瞬,他隐约感应到须弥圣山深处魔道本源的召唤。 冥河冷眼瞥过接引与准提,随即一道血光蔓延,落至须弥山巅。 “冥河,见过二位道友。” 他拱手一礼,似恭非恭。 “善哉,善哉。” “道友入我西方,增益我西方气运,实为造化。” “自今日起,你为大乘佛门第三教主,可与吾等同享须弥圣山。” 接引回应。 虽不情愿,但东方玄门大敌当前,只得拉拢冥河共抗。 “冥河道友。” “那太清仗着先天至宝太极图,强夺我西方本源。” “今日恐难善了,不知你可有对策?” 准提望向冥河,出言相询。 此言之意,无非是既入西方,得证造化,自当有所作为。 冥河老祖天生污秽,或可借血海本源污损太极图,破太清圣人之力。 毕竟,法宝最惧污秽侵染。 尤其是冥河老祖这等存在,一旦施法,虽不会伤其先天至宝根基,却足以让它短暂蒙尘。 那时,西方佛魔相融,其底蕴必然再次大增。 此刻,听到准提这番话,冥河老祖心中一阵冷笑。 以他的智慧,自然能看出这两人的如意算盘—— 让他先出手对付太清圣人,若不敌受伤,他带来的一切便沦为他人嫁衣。 毕竟,即便冥河再强,甚至已证道混元,也不可能是当前太清圣人的对手。 更何况,东方玄门不止一尊圣人。 冥河老祖深知,以这两人的无耻程度,到时绝不会出手相助。 “实不相瞒,准提道友,” “自本老祖方才融入西方、证道混元之后,吾血海本源已被人王封锁。” “如今血海之上有先天至宝十二品净世白莲 ** ,这厮分明是要断绝我的保命手段。” “所以,吾现在无法打破太极图的封锁。” 冥河老祖话音落下,虚空中的太清圣人、元始天尊,乃至通天教主皆是神色一动。 “人王?” “大兄,难道西方自立门户、冥河入主,这一切都是那无道昏君布下的局?” 元始天尊皱眉,回想人王杀劫的由来,脸上渐渐露出恍然之色。 “看来,吾等还是小瞧了那昏君。” “竟顺势而为,布下东西方道魔之争的棋局。” “如此一来,吾等便无暇顾及封神了。” 太清圣人神色凝重。 在他看来,封神虽是三教道统之争,但如今人族枷锁已破,这场量劫已关乎天人之争。 若西岐败亡,人王尊位便无法削弱。 可道魔之争同样重要——西方魔道根源,乃鸿钧道祖昔日好不容易封锁。 一旦失控,东方玄门将腹背受敌。 沉思片刻,太清圣人最终望向不远处的通天教主。 “三弟,吾等三清同出一脉,纵使教义有异,终究是玄门道统。” “封神之争,说到底也是家事。 你既与人王同属一阵营,” “可否转告他,待吾等 ** 西方,再论封神?” “大兄,寻此人作何?” “吾等有师尊作靠山,何须畏惧他们?” 元始天尊当即出声。 通天教主此刻却是满心欢喜。 自诞生以来,他还从未如此快活过。 三清之首竟在他面前低头了。 “此乃人王设下的局,我截教并未插手。” “不过,念在昔日同源,又属玄门一脉的情分上。” “本座可向人王提及此事。” “至于他是否应允,便看你们的机缘了。” 通天教主随即开口。 “好……” “那便劳烦三弟了。” 太清圣人深吸一口气,强忍憋屈回应道。 随即剑光一闪,通天教主已现身于殷商王城上空。 ………… 同一时刻。 九幽深处,血海上空。 第98章 十二品净世白莲所释放的净化之力不断消融血海污秽。 然而此时,金光弥漫,如浩瀚 ** 般涌来。 紧接着,无数邪罗汉、邪菩萨纷纷现身。 阵阵佛音传来,似欲将净世白莲渡化。 “如此至宝,理当为我地藏所得。” 地藏王立于空中,眼中尽是贪婪。 同时,他周身磅礴功德与金光佛音交融,朝十二品净世白莲笼罩而去。 ‘嗡……’ 如大道之音交击。 浩瀚功德触及净世白莲之际,竟隐隐有撼动至宝之势。 然而,就在地藏王欲盗宝之时。 一道妙曼身影浮现于血海上空。 她美目一凝,冷哼声脱口而出。 刹那之间,规则涌动,金光佛音尽数消散。 地藏王失神立于空中,面容惊动。 “娘娘……您真要逆天道大势而行?” 地藏王开口说道。 在地藏王看来,得天道认可,聚无上功德,便是天道大势。 正如当年西方接引、准提借贷证道一般。 虽是鸿钧借规则为二人开启方便之门,但洪荒终究由天道执掌。 没有人提出异议。 就连圣人们,也都默许了这种取巧的行径。 自然。 如果那时有大能质问一句“天道是否真的至公” ,恐怕西方圣人的证道之路便会受挫。 如今的地藏王,处境与当年的西方接引、准提相似,表面上是西方安插在轮回中汲取气运的一枚棋子。 但若追究其根本,却是天道的安排。 因此,从他口中说出的“天道大势” ,也相当于一种警告。 是以天道的名义施压。 意图令平心娘娘知难而退。 事实上。 若不是背后倚仗天道,地藏王也不敢在此地掀起波澜。 然而。 当地藏王说完这番话,平心娘娘的容颜上却浮现出一抹轻蔑。 “人王,看来世间之事,果然逃不过你的双眼。” 平心娘娘轻启朱唇。 随即,一道轮回之力在她指尖凝聚,转眼间化作一扇轮回之门。 与此同时。 殷商王宫,酒池肉林的道场之中。 正左拥右抱,沉浸于温柔乡的帝辛,忽然心念一动。 一步迈出,身影已悄然消失。 片刻之后,轮回之门前。 一股人王的威压骤然降临。 帝辛的身形逐渐清晰。 “地藏王,你当真想要寡人的宝物?” 帝辛望着上空的地藏,脸上浮现笑意。 而地藏王见状,神色骤变,瞬间明白了过来。 毕竟。 人王神机妙算,在人间屡次设局算计圣人,行窃天之事。 自然不会算不到自己与苦海的因果。 如今血海即将净化,自己又主动现身。 那么。 帝辛的意图已然明显。 这分明是要清理轮回秩序。 事实上。 若地藏王不曾主动现身,不曾与帝辛结下因果,或许还能安稳坐镇苦海。 即便面对其他人,他也有方法斩断牵连。 但人王不同。 他身为人族圣人,又是封神应劫之人。 更手握封神权柄。 可以说,当世因果纠缠最甚者,非人间之主莫属。 这是连圣人都要忌惮的存在。 特别是在人王历经杀劫之后,连准圣燃灯道人也应劫而落。 **况且,即便冥河老祖投入西方势力,成功晋升混元境界。 但目睹净世白莲显现在血海,仔细思量,这难道不正是为了偿还昔日与 ** 王之间的因果吗? 连冥河老祖这般不惧因果的强者都已入局,他地藏王纵使身负天道功德,此番试图窃取人王重宝,这份因果之重,自然不是他能够轻易承担的。 思来想去,地藏王心中顿时萌生了退意。 “人王请勿误解。” “贫僧并无他意,今日前来,不过是想亲眼目睹这件新出世的先天至宝罢了。” “既然已经得见,今日便就此告辞。” 地藏王开口说道。 随即,周身金光闪耀,便要遁离此地。 “地藏王且慢。” “可否听寡人一言?” 就在他即将离去之际,帝辛的声音忽然响起。 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封锁了四周,瞬间将他禁锢在半空之中。 出手之人,自然是平心娘娘。 在这轮回之地,也只有平心娘娘能留得住他。 一时间,地藏王被定在虚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人王请讲。” 地藏王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回应。 “地藏王方才所言,并不诚实。” “依寡人之见,你所谓一睹至宝不过是托词。” “你真正想要的,恐怕是想将寡人这件宝物据为己有吧。” “然而,此宝已与寡人及人族气运相融,承载着 ** 种族的气运。” “因此,即便你得手,人族的因果也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但既然寡人今日在此,便说明你我之间有一段缘分。” “所以,寡人这里有一桩天大的造化,不知地藏王可敢接下?” 帝辛含笑说道。 “???” “人王莫非当贫僧是三岁孩童不成?” 地藏王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寡人从不说谎。” “况且,赠送造化一事,此前已有两次成功先例。” “第一次,乃是天庭之主昊天上帝,他把握住了机缘,获得了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待封神大劫结束,天帝便将凭借此功德证道混元,摘取圣人道果。” “至于第二次,则是不久之前。” “冥河老祖入主西方,成功晋升混元境界。” “而地藏王道友,便是寡人送出的第三次造化,也是最后一次。” “就不知地藏王,敢不敢接。” 帝辛缓缓道来,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 地藏王能得天道青睐,镇守轮回苦海,其智慧自然远超常人。 这番话里的弦外之音,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确实,帝辛已送出两次天大的造化,成全了昊天上帝与冥河老祖。 然而这两次造化所付出的代价,同样极为沉重。 前者彻底得罪了玄门圣人,未来能否保住天尊之位尚是未知;后者虽证得混元道果,却引动西方魔道根源现世,与玄门形成道魔之争。 可以说,这两次造化的代价,便是将自身卷入量劫,成为应劫之人。 若渡得过,自有气运加身;若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 不仅如此。 以地藏王的智慧,更看得出昊天、冥河皆是不得已而受之。 只因他们先前皆与人王因果交缠。 正如眼下这般。 地藏王本欲取帝辛的先天至宝,却因一时贪念,不知不觉与人王结下因果。 所以,帝辛方才那番话,与其说是赠予造化,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此刻,地藏王神色变幻,心中不断思索应对之策。 向西方圣人求援?如今东西方正对峙,稍有不慎便会大打出手,根本无暇顾及幽冥。 向天道求援?更无可能。 此地乃轮回之所,是平心娘娘的地盘。 她第一个现身于此,并非没有缘由——这一切,显然早就在帝辛的算计之中。 因此,地藏王眼下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接下这场造化,彻底踏入量劫;要么继续与人王因果纠缠。 而人王既执掌封神权柄,未来那封神榜上,定然少不了他地藏王之名。 沉吟良久,权衡再三。 地藏王终于深吸一口气,沉声回应: “看来,贫僧是非接下这桩造化不可了。” “说吧,人王要贫僧如何做?” 帝辛颔首:“善。” “看来天道择人的眼光确实独到。” “地藏王能得此大机缘,实属天意所归。” 帝辛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随即,他话音一转,继续说道: “寡人昔日曾得阐教教主证道之物。” “此宝原蕴圣人烙印,然而那位教主为谋算寡人,耗尽了其中印记。” “如今宝物虽与圣人断去牵连,阐教的道统教义却依然存续。” “眼下西方弃玄立佛,创三千左道与玄门正统相抗。” “此乃道魔之争的开端。 若地藏王借西方魔道之力,将佛门道统烙印融入此宝,必能获意想不到之益。” “如何?地藏王可愿行此窃天之事?” 帝辛含笑而言。 所谓“窃天” ,实因阐教道统本顺天道,取其教义,无异于窃天之行。 当然,此举也因西方与东方对立,方有可行之机。 若在过去,绝无可能实现。 地藏王闻言,心跳陡然加快。 比起获得净世白莲那等先天至宝,窃取阐教道统对他而言更为契合。 道统教义中,蕴藏阐教气运。 一旦成功,或可凭此气运证道混元大罗。 地藏王虽曾窃取轮回气运,却因天道“贷款” 之故,大半被天道收回,如同还债。 而窃取阐教道统则不同,无人抽成。 至于人王的意图,地藏王心中明了—— 他要的,是清理轮回,让自己主动斩断与天道的因果牵连。 地藏王沉吟良久,权衡再三,终于咬牙应下。 整个过程,未曾斗法争锋,亦无生死相搏。 连平心娘娘也未直接出手。 全凭帝辛一番言辞,将地藏王引入局中。 待帝辛将元始天尊证道之宝“三宝如意” 交予地藏王后,后者毅然化作金光,冲出幽冥,直往西方而去。 他这一离去,当初立下的天道誓言自然也随之失效。 此时。 见地藏王身影消失,平心娘娘才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她面上那层遮掩容貌的光芒也渐渐散去。 第99章 “多谢人王为吾肃清轮回。” “此番因果,平心记下了。” 平心娘娘说话间,竟罕见地向帝辛行了一礼。 “娘娘愿以真面目相见,倒是寡人的一桩幸事。” 帝辛见状,脸上浮现笑意。 只是这话说得略显轻浮。 毕竟对方是规则之主,地位更在圣人之上。 换作旁人,连直视平心娘娘都不敢。 可帝辛不仅见了她的真容,还说出这样一番话。 一时间,平心娘娘脸颊微红,想到帝辛后宫三千、终日沉湎美色的传闻,心中不由暗骂一声昏君。 “人王,有一事本宫不明。” “那地藏王企图染指你的先天至宝,你将他 ** ,同样可以肃清轮回。” “可你为何偏要将三宝如意送到他手中?” 平心娘娘随即问道。 在她看来,这分明是在增强西方的底蕴。 “娘娘真以为西方自立门户后,就能与太清、元始一争高下?” “若真如此想,你也太小看太清了。” “此人的智谋并不在道祖之下,若非晚生了一个量劫时代,错失机缘。” “道魔之争的结局,或许就与道祖无关了。” “所以,若无外力介入,西方佛门与东方玄门之争,西方很快便会落败。” “寡人此举,不过是为了削弱阐教、削弱元始天尊,让这场道魔之争持续更久罢了。” “唯有如此,才能更好地谋划重塑洪荒。” 帝辛缓缓道来。 当然,这番话并未道尽全部缘由。 西方的根基并非那么容易动摇的。 帝辛要与天相争,打破恒古以来存在的天道闭环,就必须趁着鸿钧尚占优势、仍守规则之时,不断削弱天道。 实际上。 这也是人道出世的关键。 人道,并非专属于人族的道。 而是众生的道。 人族只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而众生,囊括了人、妖、仙、魔、巫、山精野怪——洪荒之中一切有灵之物,皆可称为众生。 因此。 帝辛所要展现的,正是上古时期万类霜天竞自由的景象。 也只有这样,汇聚的众生意志才算最完整,人道规则才能圆满无缺。 如今西方魔道根源显现,正是一个契机。 接下来,自然还有巫族出世等等。 等到众生皆现之后,那才是天道最虚弱的时候。 当然,在帝辛看来,这一步还很遥远。 毕竟道祖自上古布下的局太过完美,早已形成了闭环。 想要撬开并不容易。 ………… 自地藏王离开轮回,帝辛以净世白莲净化血海之后, 幽冥地府已彻底肃清。 至此,轮回气运永固,不至于被天道抽取。 不过重塑盘古大殿的契机尚未出现,接下来唯有等待。 帝辛则继续着平日的日常, 终日酒池肉林间悟道,逍遥快活。 至于西岐反王,他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毕竟殷商国运昌隆,正统地位不可动摇。 西岐反王虽得人教权柄册封,拥有人王尊位, 但天下归心成汤,西岐所占人族气运不过十之一二。 这点气运,纵有姜子牙、十二金仙支持,也招揽不到其他诸侯。 这与原有封神轨迹大不相同。 原有剧情中, 纣王昏庸,沉迷女色,残害忠良, 殷商早已不得人心,八百诸侯几乎尽随西岐反叛。 可如今,人王乃是人间圣人,天下归心,人族正统坚不可摧。 因此, 无论西岐如何发展,纵有仙人扶持, 仍不过偏居一隅,国力衰弱,甚至不时有人携家逃离。 如此看来,倒像是兵不血刃——帝辛在后宫饮酒作乐,便瓦解了这个新兴王朝。 …………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过去。 这期间,帝辛虽未纳凡女为妃, 却日夜纵情声色,未曾停歇。 三年之间,新添子女约七千余人。 瑶池仙子更为帝辛诞下一女, 其跟脚竟是九品先天之灵。 尤其当瑶池仙子生女那一刻, 代昊天坐镇天庭的王母娘娘,竟莫名心慌至极。 她与瑶池虽已是两个独立个体, 但这种感应,却比双胞胎还要强烈。 因此。 在如此强烈的感应下,王母娘娘也仿佛亲历了生子之痛。 直到瑶池仙子顺利诞下孩子,王母娘娘才渐渐平复。 以她的智慧,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此时此刻。 凌霄宝殿之中。 “瑶池自上次下界,就再未回过天庭。” “本宫多次传音,她也未曾回应。” “难道她与云华一样,都遭了那昏君的毒手?” 王母娘娘低声自语。 一想起方才那身临其境般的分娩感应,她的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 然而, 自人王解开人族枷锁后,如今人族气运如日中天,人间因果纠缠,混乱至极。 即便是王母,也不敢轻易踏足。 “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亲自下界一趟?” “不行,绝对不行。” “若瑶池真为那昏君生了孩子,本宫颜面何存?” 王母娘娘愁容满面,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时光悄然流逝。 瑶池生子第三个月。 这一日,帝辛寝宫之中。 “大王,妾身有一事相求。” 瑶池轻声说道。 “爱妃但说无妨。” 帝辛望着瑶池仙子,温柔地将她搂入怀中。 “妾身想回天庭一趟。” “此番下界,成为大王的妃子,又生下女儿,理应告知王母一声。” “毕竟妾身与她同源,当初生子之痛,她必有所感。” 瑶池仙子恳切地说道。 “言之有理。” “你毕竟是王母善尸,此等大事,确实应当告知。” “不过,寡人心中仍有顾虑。” “王母与昊天毕竟是……” “而爱妃虽已与王母各自独立,但此事,寡人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帝辛坦言。 事实上, 尽管帝辛连圣人都能算计, 但对于瑶池与王母,又或王母与昊天的关系,他始终觉得错综复杂。 因此当初纳瑶池为妃时,并未声张。 听帝辛这样说,瑶池嫣然一笑。 “大王莫非以为王母与天帝是道侣?” “这怎么可能。” “他二人是混沌里的一双阴阳顽石。” “说是道侣并不妥,若真要论,说是同根而生的兄妹倒更贴切。” “所以,并非大王所以为的那样。” 瑶池含笑解释。 闻听此言,帝辛瞬时明了。 是啊,如此大能者,若真结为道侣,天地怎会不降下赐福? 昔日天婚,帝俊为太阳之象,羲和、常曦为太阴之身,二人相合,天地同贺,才成就洪荒第一桩天婚。 表面上看,王母与天帝似是一对,但那不过是后世之见罢了。 实则二人,便如昔日掌管男仙、女仙的东王公与西王母一般。 “原来如此。” “倒是寡人多想了。” 帝辛含笑说道。 随即心念一转,又开口言道: “也罢,既然爱妃要回天庭一趟,正好云华自下界后也未归去。” “不如寡人就带你们同去吧。” 瑶池仙子立刻谢恩: “多谢大王恩准。” ………… 次日将近。 王宫之中,礼仪大臣领队。 帝辛带着瑶池、云华与各自女儿,乘上金龙所驾的銮舆,缓缓驶向南天门。 未几。 天庭凌霄宝殿内。 王母得知人王前来,当即遣仙官出迎。 人王携家眷来访天庭,若在往日,必引来阐教、人教两位圣人瞩目。 可如今洪荒之乱起于西方,接引、准提弃玄立佛,另立门户。 因而,这两位圣人,连同通天教主,皆将目光投向了西土。 毕竟三清纵有不和,封神量劫当前,于圣人眼中仍是东方玄门内部之事。 而道魔之争,才是眼下最需应对的。 否则一旦西方佛魔坐大,重演昔日道魔大战,必将生灵涂炭,倾覆洪荒。 当年鸿钧与魔祖罗睺一战,便打得西方灵脉尽碎。 如今洪荒先天已失,再也承受不住这般大劫。 因此,纵使三清已生嫌隙,通天教主亦只能随大势而行,暂与太清、元始联手,共镇西方。 这也是通天教主并不清楚此计实为人王所设。 否则,定会平添变故,令天人之争更为艰难。 而人王带着瑶池、云华以及两个孩子亲赴天庭,虽是将计就计, 但时机却颇为微妙。 如今西方佛魔出世,三清与之相抗, 再加上昊天上帝已应劫离去,天庭大权暂由王母执掌。 这恰好给了帝辛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久后,凌霄宝殿之上。 王母端坐殿中高位,眼见人王携妻女步入殿门,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果然,那感应不假—— 自己斩出的善尸,竟真被这好色无度的昏君所染指。 此事实属家丑,王母不愿外扬。 她目光扫过两旁仙官,随即开口: “诸位爱卿,人王此来所谈乃我仙家私事,请暂且回避。” 她深吸一口气,挥退了殿中仅有的几位仙官。 封神尚未结束,天庭建制未全,可用之神本就不多。 仙官们心知肚明,毕竟天帝之妹已成人王妃子,更诞下子嗣, 而王母斩出的善尸竟也遭遇相似命运, 如此关系错综复杂,说是家事确不为过。 待众仙退去,王母面容转冷, 她望向云华仙子,寒声道: “哼,你还有脸回来?” 这话虽是对云华所说,却也暗指瑶池。 第100章 “娘娘息怒,” 云华仙子从容答道, “云华与大王两情相悦,能入宫侍奉君王本是福分。 此事当初天帝兄长也未加阻止,不是吗?” “哼,你兄长为何未加过问,你心中没数吗?” 王母目光一转,看向一旁始终带着笑意的帝辛: “人王,你是否该给本宫一个解释?” “爱妃已言明,此乃两情相悦之事,” 帝辛含笑回应, “寡人何须解释?再者,以寡人之尊,莫非还配不上两位爱妃?” 帝辛出言。 他的视线尤其在王母与瑶池之间游移。 两人虽性情各异,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然而她们的容貌却毫无二致。 简直比双生之花还要相似。 这令帝辛心中不禁浮想联翩。 见帝辛这般神色,王母娘娘面容再度覆上寒霜。 “人王当知,瑶池乃是本宫斩出的善尸。” “你这般行事,难道不怕天帝历劫归来,盛怒之下向你宣战?” 王母娘娘再度开口。 “无妨。” “待天帝归来之时,能否坐稳这至尊之位尚未可知。” “娘娘应当明白寡人的意思?” 帝辛含笑而言。 此言一出,王母娘娘顿时蹙起眉头。 在她看来,天帝虽被迫入局,以天庭之主的身份承载人族因果,从而获得鸿蒙紫气,却也因此触怒圣人乃至天道。 但天地间终归留有一线生机。 如今封神在即,只待量劫终结,天庭圆满。 昊天上帝历劫归来之日,自可凭借封神功德证道成圣,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这也正是当初王母看破帝辛谋划,却未强加阻拦的原因。 可如今。 帝辛这番话却让王母听出了言外之意。 仿佛在说,即便天帝功德圆满归来,也未必能够如愿以偿证道成圣。 “人王此番驾临天庭,恐怕不只是带着妻女省亲这么简单吧?” 王母娘娘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瑶池与云华皆是一怔,不约而同望向身旁的帝辛。 毕竟提出回天庭的,本是瑶池。 “寡人确实是为携妻女省亲而来。” “你瞧,瑶池为寡人生下的女儿多么灵秀可爱?九品先天之灵。” “想来不过一两年光景,便能唤你一声大姨了。” 帝辛含笑而言。 话音方落,王母娘娘的脸色更是沉了几分。 大姨—— 王母只觉一阵晕眩袭来。 “人王,你究竟意欲何为?” 王母娘娘再度发问。 “其实,除了省亲与娘娘一叙亲情之外。” “倒也确实另有一事。” “娘娘应当知晓西方近日的变故了吧?” 帝辛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王母娘娘的眉头当即紧锁,心中暗忖:此人果然别有图谋。 “嗯。” “西方那两位弃玄立佛,又启魔道根源,若处置不当,确实会在洪荒掀起劫难。” “不过此事自有玄门圣人处置,与我天庭无关。” 王母娘娘如此回应。 “以娘娘的智慧,当真以为西方之乱不会殃及天庭?” “如今封神杀劫初启,又逢西方生变。” “恐怕会彻底引燃此劫。” “届时封神未成,洪荒却已破碎。” “昊天上帝应劫而去的机缘,恐怕也将不复存在。” 帝辛缓缓道来。 这番话令王母娘娘暗自沉吟。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问道: “你到底何意?” “娘娘乃上古得道之人,与天帝常伴道祖座下。” “理应知晓诸多上古秘辛。” “眼下种种,娘娘是否觉得似曾相识?” “你与天帝统御洪荒,在寡人看来,倒像是当年巫妖时代道祖所封、统御男仙女仙的东王公与西王母。” “准确而言,你我皆是这场大势中的应劫之人。” “未成圣者,在天道眼中不过蝼蚁。” “以娘娘的智慧,应当明白寡人所指。” 帝辛将昊天与王母比作昔日巫妖时代的东王公与西王母,称他们皆为应劫之人。 原本的封神轨迹中,昊天与王母属天道序列,封神是三教道统之争,他们算不上应劫之人。 但如今不同。 昊天入劫前已背弃天道,卷入人族与天道的因果之中。 而今道魔之争将启,说他们是应劫之人并不为过。 这场大劫已从局部蔓延,即将席卷整个洪荒。 若不早做筹谋,即便高居天庭的王母,最终也难逃劫数。 听闻帝辛这番话,王母神色再度变得复杂。 “你此来目的,应当不止是为了告诉本宫应劫之事吧?” 王母开口问道。 “确实。” “娘娘终究是小女的大姨。” “寡人实不忍见娘娘应劫。” “故而想请娘娘下界,入我王城暂避此劫。 待封神事了,天地安定,劫难自消。” 帝辛含笑道。 “????” “入宫……避劫?” 王母闻言,不由得怔住。 他语气虽似认真,眼中却隐有几分深意。 尤其云华仙子与瑶池仙子下界未久,便一心系于人王,更诞下子嗣。 如今他又来相邀…… 若自己真去了,岂非…… 一念及此,王母神色顿时复杂。 神仙避劫,手段百出,本无不妥。 可要她亲临人间、入住王宫……终究非比寻常。 天帝应劫而去,王母暂掌天庭。 如今帝辛邀她下界避劫。 旁人或许不明,可作为王母善尸的瑶池,却隐约窥见帝辛的盘算。 那后宫中的酒池肉林是何等所在,她再清楚不过。 久居其中,潜移默化,谁能不受影响? 一旦王母陷落,帝辛便等于执掌了天庭权柄。 届时人间与天庭尽在其手,加之封神权柄亦由他握,即便昊天归来,最终功德归属何方,犹未可知。 瑶池虽看透,却未说破。 心底深处,竟隐隐有几分期待。 若王母亦归于人王帐下,岂不更妙? 至于云华仙子,却未想得如此深远。 只觉帝辛亲赴天庭,邀王母下界避劫,实是给她“娘家人” 颜面。 因而见王母沉吟,她便轻声劝说起来。 ………… 西方地界。 诸圣依旧对峙。 冥河老祖虽借力污秽了太极图,终究初证混元大罗道果,未能彻底压制此宝神能。 故而接引、准提所辟极乐世界,与那受魔意侵染的恒河梦界,始终未能完全相融。 冥河老祖见状,心中一动,忽地开口。 “二位道友,那太极图本是先天至宝。 若我血海未被人王以十二品净世白莲净化,凭借血海污秽本源,尚能压制太极图,助我等佛魔相融。” “如今,却差了几分。” “太清执掌玄门,气运鼎盛,西方与东方相比,确实不及。” “若是长久下去,玄门正统必将压过我等。” “必须设法先令极乐世界与恒河梦界相融。” 冥河老祖随即出言。 接引闻言问道:“冥河道友有何良策?” “办法确有,只是……颇为冒险。” “昔日我融入西方,证得混元道果之时,与魔道契合,冥冥中感应到这圣山之下所镇封的魔道根源。” “然而自道魔之争后,此处便被天道规则封锁。 如今二位虽自立门户,亦只撬开一丝缝隙。” “若吾等能打破魔道根源的封锁,便可一举击溃那 ** 西方的太极图。” “届时佛魔相融,自然不惧那几个对手。” 冥河老祖应声答道。 “释放西方魔源?” 准提神色忧虑,“这因果,恐怕太大。” “此乃道祖亲手布下的封印,一旦有失,天罚必至。” “哼,何谓因果?” “这不过是天道加于西方的枷锁罢了。” “天地有阴阳,万物分正邪。 魔道本就是洪荒本源之一。” “鸿钧仗着执掌天命,强行令道涨魔消。” “洪荒自先天转入后天,二位难道不曾察觉?” “若魔道仍在,玄门岂能一家独大?” “天地平衡早已被打破,吾等破除魔道根源的封锁,不过是拨乱反正。” 冥河老祖凛然说道。 此言道理,接引与准提自然明白。 西方,本是第一个被算计、被打压的世界。 一时间,二人皆默然不语。 其实,放出魔道,并非不可。 他们开创佛门,根基本与玄门正统相对。 从某种角度看,佛门亦如魔道的另一种形式。 只可惜,他们谋划了亿万年的大计,不得不提前进行了。 西方气运尚未达到巅峰,因此难以压制魔道。 正因如此,接引和准提忧虑的是,一旦彻底释放魔道,他们作为西方气运之子的身份,可能会被与魔道更为契合的冥河老祖取代。 此时,见接引和准提没有回应,冥河老祖自然明白他们的顾虑。 “二位道友请放心。” “即便魔道现世,这西方气运之子依然是你们。” “本老祖终究是外来之人,根基不稳,自然无法与二位相提并论。” 冥河老祖再次说道。 听闻此言,接引和准提略一思索,觉得确实有理。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答应了下来。 “嗯,冥河道友所言极是。” “佛魔相融,确实是我等与玄门抗衡的契机。” “既然如此,吾等便助冥河道友一臂之力,让他进入须弥圣山地底,开启魔道根源。” 接引缓缓说道。 事实上,西方魔道根源位于须弥圣山地底,对圣人而言并非秘密。 第101章 鸿钧之所以将接引和准提纳入玄门,其实也有借西方气运压制魔道根源的意图。 因此,唯有接引和准提二人能够开启须弥圣山,触及西方魔道根源。 此刻,只见两人运转法力,各自凝聚出自身烙印。 光芒映照之下,整座圣山开始剧烈震动。 以气运之子的烙印,开启圣山深处的魔道根源。 ‘轰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仿佛将整座圣山一分为二。 裂缝出现后,浓烈的魔道气息疯狂弥漫而出。 “冥河道友,趁太清还未察觉,速速进入。” 接引忽然提醒道。 冥河老祖闻言,心中顿时涌起狂喜。 下一刻,一道血光闪过,他已瞬间冲入其中。 然而,就在圣山在天道规则封锁下即将重新闭合之际,却见另一道身影趁着空隙,迅速溜了进去。 准提最先察觉,立刻问道:“师兄,刚才那身影似曾相识,好像是地藏师侄?” 接引回应:“气息确实像地藏徒儿。” “但他此刻不该在幽冥轮回的苦海中吗?” 接引怔住,随即抬指推算。 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不好,地藏竟已离开轮回——” “他怎敢如此!” 接引深吸一口气,神情震动。 地藏虽入轮回是天道之局,却终究是接引的亲传弟子。 西方二圣在他身上亦有图谋,原想待佛门兴盛之时,借机窃据轮回气运,占得轮回权柄。 可如今,地藏竟踏出轮回。 “师兄,此事是否另有隐情?” “难道是平心娘娘出手干涉?” 准提发问。 “不应当是轮回之主。” “若是她所为,天道岂会坐视不理。” “我方才推算地藏之时,天机混沌,因果纠缠。” “恐怕,又是那位人王在背后操纵。” 接引神色沉凝。 但凡与人王相关之事,皆变得错综复杂。 “怪哉,先是净化血海,再是地藏师侄离轮回而出。” “难道人王已与轮回之主联手?” 准提忽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接引神色亦是大变。 他于心中迅速回溯: 自人王杀劫起始,燃灯上榜,西方失却功德金莲气运,不得不弃玄立佛,接纳冥河; 再至东西方对峙,血海净化,地藏走出苦海…… 诸事皆指向人王。 待接引理清来龙去脉,脸上不禁浮现一抹苦笑: “师弟,我们……都被人王算计了。” “他真正的目的,是助轮回之主肃清轮回。” 接引低声叹道。 “肃清轮回?” “他怎敢行此逆天之事!” “师兄,眼下该如何?是否要向三清说明?” 准提立刻追问。 “无用了。” “吾等已另立门户,魔道根源亦现。” “纵使三清知晓其中因果,也必先针对西方。” 接引满脸愁容地叹道:“这般行径着实无耻,为了赢得封神之争,竟不惜重启道魔之争,难道他就不怕洪荒就此彻底崩毁吗?” 准提面色铁青,沉声开口:“此人搅乱天地秩序,恐怕唯有道祖现世,方能将其压制。 可等到那时,我等也难以置身事外,终究是卷入了这场量劫之中。” 接引语气懊恼,低声接话。 在瑶池与云华两位女子的协助下,帝辛终究成功将王母劝至人间。 就在帝辛携妻女及王母自天界返回之际,通天教主悄然出现在王城上空,恰与帝辛的銮驾相遇。 “人王这是自天庭归来?” 通天教主见状,当即开口询问。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陡然浮现震惊之色。 帝辛掀开銮驾帘幕的那一瞬,其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云华仙子并不令他意外,她入宫侍奉人王早已不是隐秘,即便她怀中抱着女儿,通天教主也未显过多惊讶——毕竟他的三位亲传弟子不也前去为帝辛诞下子嗣了吗? 真正让通天教主愕然的是瑶池与王母。 瑶池与云华一样,怀中抱着一个看似初生的女婴,圣人皆通望气之术,他一眼便看出那正是人王的血脉。 “难道王母的善尸也遭他染指了?” 通天教主心头顿时冒出这个念头。 但这还不是最令他震惊的。 瑶池虽为王母善尸,终究是独立之身,即便入宫侍奉人王,也并非不可接受。 真正让通天教主无言的是,王母本尊竟也坐在人王的銮驾之中! 此事非同小可。 王母乃道祖亲封、统御天庭女仙之首,虽与天帝并非道侣,但在世人眼中,王母于天庭之中,犹如执掌后宫之尊。 而她如今竟出现在人王銮驾中。 一时间,通天教主只觉措手不及,恍如与世情脱节。 甚至,他心中蓦地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人王这岂不是给应劫而逝的天帝戴了绿冠? 于是,尴尬的气氛无声蔓延。 通天教主一时竟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见过截教圣人。” “寡人此番确实携妻女去了天庭,若按人间说法,便是回了一趟娘家。” 帝辛心知通天教主为何如此神情。 他微微一笑,当即给出了解释。 “人王倒是享尽人间福分。” 通天教主回过神来,轻叹一声,目光却不自觉瞟向王母。 这目光令王母脸颊微微泛红。 “教主今日亲临王城,可是有事相商?” 帝辛话锋一转,径直发问。 “正是。” “不知人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通天教主询问道。 帝辛闻言,转向瑶池与云华。 “二位爱妃,寡人与截教圣人有要事相谈。” “你们先带娘娘回宫,安置于后宫之中。” 帝辛吩咐道。 “大王放心,妾身知道如何安排。” 云华仙子当即应下,明眸中掠过一丝狡黠。 随后帝辛一步迈出,凌空踏至通天教主身侧。 “圣人...请。” “好...” 通天教主颔首,袖袍一挥。 两人身影霎时消散于原地。 片刻之后,另一重时空维度之中。 “教主此来,想必是为西方之祸吧?” 帝辛含笑而问。 “果然瞒不过人王。” “正是。” “如今洪荒早已不复上古先天根基。” “若再经历一次道魔之劫,只怕这方天地将彻底崩塌。” “故而吾特来请人王暂缓封神,待西方祸平后再行开启,不知意下如何?” 通天教主神色肃然答道。 “看来那两位当真不顾颜面了。” 帝辛言语间露出一抹深长笑意。 “实属无奈。” “封神杀劫虽凶险,终究是东方玄门道统之争,不过玄门内部气运更迭。” “波及范围尚属有限。” “但若让西方魔道现世,当今洪荒断然承受不起。” “正因如此,吾与人教、阐教才不得不暂时联手。” 通天教主沉声回应。 事实上。 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令人意外。 毕竟,在圣人眼中,未成圣者皆为蝼蚁。 封神之劫再汹涌,最多不过让圣人面上无光、损失些气运罢了。 绝不会动摇他们的圣人尊位。 就像女娲,即便人教之主窃取了人族气运,娲皇一脉依旧屹立不倒。 圣人地位,不可撼动。 而若是西方魔劫全面爆发,那么这次量劫必将升级至混元级别。 届时,整个洪荒无人能置身事外,都将被迫卷入其中。 因此,尽管截教与阐教立场不同,此刻却不得不联手应对西方之乱。 而且。 在通天教主看来,封神的权柄已经落入人王之手。 即便暂时搁置封神一事,对大局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不得不承认。 这是因为通天教主并不知晓封神原有的轨迹,才导致他对局势判断有误。 若按原本命运发展下去, 通天教主多次被阐教激怒,终究会亲自下场,最终导致洪荒彻底崩毁。 事实上。 这一切也都在天道的算计之中。 若非通天教主击碎洪荒,天道也不会亲自演化,重炼天地。 更不会有后来的陨圣丹,终结圣人时代。 只能说, 一切因果,皆有定数。 西方魔劫的爆发,不过是帝辛预先埋下的一枚棋子,想借此试探天道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教主难道不怕失去先机?” 帝辛随即问道。 “如今封神权柄在你手中,你又是人族圣人,还有我与女娲支持。” “在我看来,这场封神已无悬念,何谈先机?” 通天教主反问。 这番话说完,帝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世间变数太多。”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必胜。” “更何况,太清圣人手中底牌众多,仅凭一气化三清之法,就足以克制教主的诛仙剑阵……” “此外,人族教化权柄仍在他手中。” “若他借此强行干预封神,教主认为,我人族还能有几成胜算?” 帝辛再次提醒道。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吾明白了。” “此番西方魔劫,恐怕正是人王所为。” “人王引动杀劫之后,西方失去了气运所系的功德金莲。” “因此转而找到冥河,承诺许他自立门户,以魔道承载其污秽本源。” “如此一来,人王便可趁东西方相争之际,顺利完成封神大业,不知我所言可对?” 通天教主当即开口。 “善。” “既然圣人已推演明白,那是否还让寡人暂缓封神一事?” 帝辛含笑问道。 通天教主一时沉默。 第102章 作为同一阵营,他自是站在帝辛一方。 然而如今东西方对峙,西方魔劫随时可能爆发。 以洪荒如今的底蕴,根本难以承受。 表面上,帝辛看似已占尽封神先机。 可若真激怒了太清与元始, 那与同归于尽又有何异? 届时圣人尊位不保,洪荒生灵涂炭, 谁也无法从中得益。 可以说, 帝辛此举,是将所有圣人都拖入了量劫之中。 “难道人王真要坐视洪荒走向毁灭?” 通天教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若人族不能打破桎梏,即便赢得封神,命运仍受他人摆布。” “与其如此,不如一同归于寂灭。” 帝辛回答,神情云淡风轻。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一同寂灭” 四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沉默持续许久,通天教主忽然灵光一现,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对,此人虽如此说,但布局已久,屡次算计圣人,行窃天之举。” “明明已占尽优势,” “根本没有理由毁去一切。” “既然如此,他此次引发西方魔劫,必定另有图谋。”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想震慑我,或者说,是想震慑太清与玉清那两个家伙。” 想到这里, 通天教主眼中一亮,立刻看向帝辛。 “人王何必绕弯。” “你既已掌握封神主动,如今闹出这般动静,必然有所图谋。” “直言吧,究竟想要什么?我可代你与那两位商议一二。” “只要能暂缓封神,一切皆可商量。” 通天教主当即开口询问。 “知我者,唯有教主。” “既然教主已看透,我也无需遮掩。” “暂缓封神一事,并非不可商量。 只要你我几位圣人门下亲传弟子,愿彻底放弃人族先贤帝师之位,同时,请太清圣人归还我人族至宝——崆峒印。” 帝辛毫不犹豫,直接开出条件。 人族帝师之位,关乎教化权柄,意义重大。 昔日三皇五帝治世,若非人教门下仅有玄都一位亲传,以太清圣人执掌教化之能,恐怕这帝师之位,早已尽归人教之手。 正是因为弟子稀少,人教仅占得其中一席,对其他帝师之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倒也符合太清圣人于众生眼中“无为而治” 的形象。 毕竟,如此重要的位置,他竟也舍得拱手相让。 不过在帝辛看来,所谓无为,不过是没有触及太清圣人的根本利益罢了。 教化权柄始终握于人教手中,最重要的那一席帝师之位,也依旧属于人教。 剩下的,则由诸大道统首席及一些上古大能各自瓜分。 此外,帝辛所提条件,除了要求三教放弃帝师之位,另一条也同样指向人教的教化根基。 一时间,通天教主神情肃然。 如今帝师之位,已有两尊被废。 分别属于人教玄都与西方弥勒。 而阐教与截教,仍各占一席。 这关乎到两教大弟子能否踏入准圣之境的关键机缘。 若此时放弃,确实可惜。 但看人王神色,似乎并无商量余地。 通天教主沉吟良久,最终只得轻叹一声。 “阐教与我截教,可以放弃。” “八尊帝师之位中,女娲亲传金宁曾点化过一位。” “其余几席,分别为天庭昊天、王母,以及北海妖师鲲鹏所占。” “如今王母、瑶池与金宁皆为你所用,人族帝师之位,实则已在你掌握之中。” “唯昊天与妖师鲲鹏两处,还需人王自行解决。” 通天教主缓缓道来。 关于帝师之位的分配,三教及西方教并未全数占据。 此等尊位,正如先天灵宝,皆有天定之数。 若非身负大气运者,不可得,亦不配得。 几大道统因有圣人支撑,尚能轻松占得一席。 天帝与王母乃天道序列所封,居洪荒中枢之位,各自点化一位人族先贤,倒也合乎情理。 唯有那隐于北海深处的妖师鲲鹏。 原本帝辛并不明白,他是如何得到这帝师之位的。 但如今细想,却隐约窥见一丝因果脉络。 昔日巫妖量劫中,妖师鲲鹏曾设计谋夺妖帝帝俊的河图洛书。 而到了三皇五帝治世,伏羲创先天八卦引领人族,所用之物也正是这河图洛书。 不知鲲鹏为何愿主动送出已得手的至宝。 想来,其一应是为斩断与妖族的因果牵连,成全伏羲的同时,也可与女娲圣人结下善缘。 毕竟女娲为助伏羲顺利转世,甚至不惜与轮回立下交易。 其二,则是借此因果,窃取人族帝师之位。 如河图洛书这般宝物,以鲲鹏自身气运,即便得手也难长久执掌。 正如德不配位,终将引来灾劫。 不如主动送出,换取实在的好处。 “教主放心,人族帝师之位,眼下唯一的阻碍仅是三教。” “昊天上帝虽已应劫转世,却并无影响,因王母如今正在寡人宫中。” “唯有妖师鲲鹏,需费些周折。” 帝辛开口说道。 “果然世间之事,难逃人王法眼。” “不错,鲲鹏本无帝师机缘,全凭河图洛书之因,才得正果。” “若非当初女娲师妹默许,吾等也不会容他取巧。” “况且此人心机深沉,人王欲取其位,怕是不易。” “若你真有意,本座可亲自出手,为你接下这段因果。” 通天教主言毕,神色中带着几分期待。 实则,他此番放下圣人身段主动 ** ,另有一事牵挂—— 那便是人教权柄,亦即崆峒印。 此次人王所提条件,不仅限于帝师之位,更要求太清圣人交出崆峒印,方愿暂缓封神进程。 在通天教主看来,此事近乎无望。 崆峒印乃人教权柄所系。 一旦失去,人教将名存实亡。 虽不至于令太清跌落圣位,却会动摇其所立人王之正统。 届时,西岐将彻底沦为反叛。 而殷商征讨西岐,也将名正言顺,气运尽归成汤一方。 听闻通天教主此言,帝辛面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教主此举,莫非是想代太清了结这段因果?” “可惜,寡人自有令那鲲鹏甘愿让出帝师尊位的法子,便不劳教主费心了。” 帝辛含笑而言。 “唉……人王又何必如此相逼?” “倘若不能 ** 西方佛魔,对谁都没有益处。” “何况崆峒印乃太清立教根基,以吾对他的了解,他断然不会应允。” “再说,那妖师鲲鹏诡诈多端,也不是轻易能够应付的。” 通天教主再次劝说道。 “无妨,妖师鲲鹏看似斩断因果,却忘世间尚存妖帝血脉。” “此人正好为寡人所用。” “若他执迷不悟,寡人自有手段令他付出代价。” “不过教主方才所说倒也不假,人教权柄事关重大,太清圣人必定不会放手。” “因此,寡人想到了另一条路。” “崆峒印是印,寡人闻说阐教圣人赐予广成子的翻天印亦是印,同样不凡,乃不周山残躯所化。” “不如,就以翻天印替代崆峒印。 若教主能说服元始,寡人便承诺在道魔之争了结之前,暂缓封神之事。” 帝辛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顿时怔住。 崆峒印是印?翻天印也是印? 这二者岂能等同? 崆峒印乃人族教化气运凝聚而成,执掌者可册立、罢黜人王——当然,罢黜人王尚需考量其在位功绩。 若人王功业昭着,泽被苍生,自有人族气运庇佑。 此外,崆峒印更能号令人族气运,威能莫测。 而翻天印,分明只是一件纯粹的法宝罢了。 二者怎能混为一谈? 一时间,通天教主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帝辛为何索要此物。 “莫非人王另有图谋?” 通天教主心中暗忖。 然而,虽心存疑惑,但想到此物乃阐教之宝,若能失去,正好可削弱元始势力,倒也合他心意。 如此思量一番后,通天教主终究应承下来。 “好,本座这便去与元始、太清商议。” 通天教主回应完毕,袖袍一挥,这片未知维度时空骤然崩碎。 待周遭景象复原,帝辛发觉自己已立于王城上空。 通天教主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前方。 “轮回已定,待取得翻天印,便可着手修复盘古大殿。” “也不知这份送给洪荒的大礼,能否让那高高在上的鸿钧动怒。” 帝辛低语,眼中却浮现出一抹期待。 ………… 不久之后,西方之地被重重围困。 通天教主谈判归来,立即出现在太清与元始面前。 “三弟,如何?人王可曾答应?” 太清忍不住开口问道。 “答应了,不过人王提了两个条件。 若能满足,便等我们平定西方之后,再启封神。” 通天教主回答。 “哼,好一个无耻昏君!西方魔劫事关整个洪荒,他竟还敢提条件?难道不怕魔劫失控,连人族也受牵连?” 元始天尊当即冷哼。 在他眼中,此次魔劫并非三教一家之事,人族也理应出力。 “罢了,二弟。” 太清圣人劝道,“人王本就与我们立场相左,此时索要好处,倒也不意外。” 第103章 他转向通天教主,又问:“三弟,说说看,人王想要什么?” “他要我们各教放弃帝师之位。” “原本他还想要人教的教化权柄,让你交出崆峒印。 不过我对他说,此事不可行——封神在即,西岐人王乃人教所封,若失了崆峒印,西岐人王便名不正言不顺,等同于放弃封神。” “人王斟酌之后,并未强求,转而选了另一件法宝。” 太清听罢,略微松了口气。 “什么法宝?” 元始追问。 “人王说,崆峒印是印,翻天印也是印。 他要阐教献出翻天印,才愿暂缓封神。” 通天教主说着,目光落在元始身上。 不知为何,说出这番话时,他竟感到一阵念头通达,心中畅快无比。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三清如今早已分家反目,连貌合神离都谈不上。 若非西方魔劫波及整个洪荒…… 三人绝无可能联手。 因此,眼见人王削弱阐教,通天教主自然心中舒畅。 当然,翻天印虽是不凡,却并非真正的先天灵宝。 在圣人眼中,这算不得什么,对阐教的削弱也有限。 但这关乎颜面。 毕竟帝辛还持着元始的证道之宝。 如今又在阐教身上割肉,元始的怒火自然更盛。 “昏君,昏君。” “简直欺人太甚!” 元始天尊杀意汹涌,话音落下时,目光已投向殷商王城。 仿佛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出手。 “罢了,二弟。” “不过是一方翻天印而已,那昏君此番也算识相,未讨要其他宝物。” “对我等圣人而言,此物并不算什么。” 太清圣人出声劝解。 “大兄,那是我亲手为广成子炼制的法宝。” “这昏君分明是要羞辱于我,此气如何能忍?” 元始天尊满面怒容。 在他看来,帝辛若是讨要一件先天灵宝,哪怕是他所掌的诸天庆云、五方旗等极品先天之物,都尚可理解。 偏偏是翻天印。 此宝是他专为弟子广成子所炼,赐予门人之物,岂有收回之理? 圣人最重颜面。 尤其在弟子面前,一贯高高在上。 因此,不论元始、太清,还是通天教主,皆认为帝辛此举意在羞辱元始。 倒也符合人王睚眦必报的作风。 当初元始威压王城,虽失算落败,连证道之宝亦被收走,终究亲身降临过王城。 如今阐教与人族争夺封神正统未果,此时有求于人,人王若不使些手段,反倒不合情理。 好在。 此番只针对元始,针对阐教。 在太清看来,并不过分。 毕竟他的弟子玄都早已失去帝师尊位。 这第一个条件对太清并无影响。 因此,损失最大的唯有元始——广成子不仅失却帝师尊位,还要失去翻天印。 自己玄都徒儿的对手,岂非又少了一人? 此时,见太清劝说,一旁心情畅快的通天教主也忍不住开口。 “不过是一块翻天印罢了,为了大局,你元始难道还要拒绝?” “若真惹恼了人王,我看你这场封神要如何收场。” 通天教主语带讥讽。 “你……” 元始天尊满面怒容,但此刻形势比人强。 就连一向与他同进退的太清,这回也不可能站在他这一边。 最终,他强压怒火,一道玉清法旨传了下去。 不久之后,广成子驾遁光而来,顷刻间便出现在三清面前。 “弟子见过老师、大师伯,呃……通天师叔。” 见到通天教主,广成子先是一愣,却还是依礼问候。 “哼,三清早已分家,为师何时让你对这人行礼了?” 元始天尊冷声道。 “是弟子失礼,请老师责罚。” 广成子一脸委屈。 他本以为三清重聚,是师尊因西方魔劫暂与通天教主和解,谁知竟是这般场面。 “既然如此,为师就罚你舍弃人族帝师之位,交出翻天印,再回玉虚宫面壁三年。” 元始天尊开口说道。 广成子愣住了。 不过是叫错一声,处罚怎至于如此之重? 他正欲恳求,但见元始天尊满面怒容,终究不敢多言。 “弟子遵命。” 广成子应下,随即祭出翻天印,交还元始手中。 接着,他自斩帝师气运。 顷刻间,人族祖地帝师庙中,广成子的神像裂开无数纹路,轰然倒塌。 那缕帝师气运也顷刻回归人族气运长河。 …… 殷商王城,后宫深处。 帝辛自与通天教主交谈归来,正欲在酒池肉林道场中静修片刻,忽然心有所感,察觉人族气运中一缕异样气息消散,脸上顿时浮现笑意。 “看来,元始这次气得不轻。” 帝辛含笑低语。 “大王何出此言?” 依偎在他身旁的金宁轻声问道。 “广成子自除帝师之位,我人族气运又澄澈了几分。” “爱妃不觉得,以元始那心胸狭窄的性子,岂会不动怒?” 帝辛含笑说道。 “原来是这样。” “可大王又是怎么让广成子甘愿放弃这尊位的呢?” 金宁忍不住追问。 “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寡人不过顺势而为,借此机会净化我人族气运罢了。” 帝辛从容答道。 听罢这番话,金宁心念微转,又开口问道: “大王,妾身昔日也曾点化一位人族先贤,是否也该辞去这帝师尊位?” “若能让人族气运更纯粹,妾身愿意放弃。” 金宁轻声询问。 “不急,不急。” “若你们都放弃了,太清必会起疑。” “寡人要的不只是清净人族气运,更要汇聚众生意志,这关乎教化权柄的根本。” “眼下留一些驳杂气运,反而能瞒过太清。” 帝辛微微一笑,早有谋算。 暂时废除三清门下弟子的帝师尊位,便已足够。 至于昊天、王母、金宁所掌的帝师之位,随时可以收回,不必急于一时。 而妖师鲲鹏,帝辛也已备好对策。 如今时机尚早,西方魔劫未了,那三人分身乏术,足够他从容布局。 而就在帝辛与金宁交谈之际,王城上空忽然金光一闪。 一方巨大印记浮现于天际。 “人王,本座不负所托,为你取来翻天印。” “望你言而有信,待西方魔劫终了,再启封神,了断因果。” 通天教主的声音随之传遍王城。 同一刻,人族祖地帝师庙中—— 与广成子一般,那属于截教多宝道人的帝师神像,也应声碎裂,化作尘埃。 人族气运,愈发澄澈。 “好。” “寡人承诺,魔劫结束之前,封神暂缓。” 帝辛当即回应,抬手施法,将悬于空中的翻天印收入王城之中。 酒池肉林之中。 帝辛手中把玩着已经缩小的翻天印,神色间透着几分沉思。 “这便是以不周山残片炼化而成的宝物吗?” “果然是天地奇物,不知是否足以补全那件东西。” 帝辛低声自语。 “难道大王讨要此宝,另有深意?” 金宁忍不住好奇问道。 在此之前,她与三清一般,都以为索要翻天印不过是为了折辱元始圣人。 毕竟,若换作是她,绝不会挑选这样一件未入先天之流的宝物。 元始身为圣人,手中先天灵宝为数不少。 诸如先天五方旗、诸天庆云等,皆是洪荒罕有的灵物,玄妙非常,威力无穷。 任何一件,都比翻天印强出不知多少。 “不错。” “此宝本源来自不周山。” “寡人若欲修复洪荒,非它不可。” 帝辛含笑答道。 “修复洪荒??” “可洪荒如今不是安然无恙吗?又有何处需要修复?” “难道大王预料西方魔劫会破碎洪荒,欲以翻天印修复天地,以此谋取功德?” 金宁满面不解。 她全然想不通帝辛究竟意欲何为。 “并非如此。” “爱妃静候便是,届时自然知晓何谓修复洪荒。” 帝辛并未细说。 虽然金宁是他的爱妃,但此事关系重大,帝辛并未和盘托出。 这并非不信任,而是知晓之人愈多,天机泄露的可能便愈大。 ………… 与此同时,幽冥深处。 自翻天印现世王城,通天教主传音天地之后。 身在轮回殿的平心娘娘即刻被惊动。 她眸光流转,遥遥望向人间。 “他竟如此迅速便取得了翻天印。”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平心娘娘轻声低语,心中对帝辛的好奇愈发浓厚。 毕竟,这位人王每一次谋划,总能带来出人意料的惊喜。 占尽阐教便宜后,帝辛转而思量起妖师鲲鹏的帝师尊位。 他心中细细回想原有洪荒轨迹中关于鲲鹏的种种事迹。 隐忍与阴险,几乎是他的代名词。 上古紫霄宫中,鲲鹏曾占据一尊圣位。 却因红云让座,错失机缘。 从此,他将这份怨恨深埋于心。 直至成为妖族之师,才展开报复。 可见其隐忍之深,洪荒难寻。 身为先天神只,本该重颜面, 他却选择暗中等待,步步为营。 其阴险之处,体现在对红云、对帝俊的算计之中。 不过,除此之外,帝辛还看出他另一特质: 懂得审时度势。 面对大势,连河图洛书这般极品先天灵宝, 他也可舍去。 这份决断,胜于诸多先天神只, 也难怪他虽为妖族之师,因果重重, 却能安然度过巫妖量劫。 第104章 “无论多么隐忍阴险, 若真懂审时度势,当能看清如今局势。 若遣人前往,夺其帝师尊位,应非难事。” 帝辛自语道。 至于派谁前去,尚需斟酌。 他身为人族圣人、人间之主, 若亲至北海,未免有 ** 份。 思索片刻,帝辛心中浮现一人—— 国师申公豹。 此人于封神轨迹中, 凭三寸不烂之舌,将截教引入深渊。 且申公豹本命属灾厄之星, 一句“道友请留步” ,可令人厄运缠身。 由他前往北海劝说,再合适不过。 然而,鲲鹏终究是先天神只,准圣巅峰, 昔日敢算计妖帝,绝非易与之辈。 若申公豹仅当前修为, 虽无性命之忧,难免受其刁难。 于是,帝辛决意将燃灯道人的修为模板赋予他。 毕竟,身为殷商国师,若无准圣修为, 也未免有 ** 份。 “这申公豹的机缘到了。” 思虑良久,一道王命自后宫传出。 不多时,偏殿之内。 申公豹奉召前来,向帝辛行礼。 “臣申公豹,拜见大王。” “国师免礼。” “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非你不可。” 帝辛含笑说道。 “请大王明示,臣必竭尽全力。” 申公豹立即应道。 “如今人族气运驳杂,除人教所掌教化权柄外,尚有帝师尊位分去气运。” “此事有碍寡人统御人间。” “因此,请国师前往北海深处,劝说妖师鲲鹏。” 帝辛话音一落,申公豹顿时色变,冷汗涔涔。 “大王,臣闻那妖师鲲鹏乃上古大能,神通广大,颠倒乾坤不在话下。” “以臣微末道行,只怕劝说不成,反惹其怒啊。” 申公豹慌忙回禀。 “无妨。” “寡人让你去,自有道理。” “其一,你身为妖族,又是我殷商国师,属娲皇一脉。” “鲲鹏审时度势,必不为难于你。” “其二,上古时期他曾算计妖帝,夺走河图洛书。” “虽后来为保命献宝于伏羲,但算计妖帝之因果尚存。” “若他为难于你,便说妖帝血脉如今在寡人手中,他若识时务,自会应允。” “倘若不肯,便告诉他,寡人将遣妖帝血脉亲往北海。” “届时便不止是帝师尊位之事,那封神榜上,少不得有他一席。” 帝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申公豹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毕竟,先天大能谁不惧上那封神榜? “臣领旨,此行必令鲲鹏交出帝师尊位!” 申公豹再度行礼,立下誓言。 “善。” “你此番前往北海,若鲲鹏提前推算出你的来意,必会躲避。” “以你修为,难以寻其踪迹。” “寡人此处有一桩造化,乃昔日炼化燃灯道人所获的准圣道果。” “今日便让你捡个便宜吧。” 帝辛淡然说道。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流光飞射而出,将申公豹整个人笼罩其中。 随着准圣模板的消耗,申公豹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不过片刻之间,他原本的凡俗之躯竟蜕变为一尊先天而成的葬天之棺,周身修为更是直入准圣境界,将燃灯道人的毕生修为与道行心得尽数继承。 待蜕变完成,申公豹睁开双眼,当即朝着帝辛恭敬跪拜。 “臣,叩谢大王恩赐造化。” 申公豹心中欣喜若狂。 他本是后天跟脚,虽代为人王执掌封神,身负大气运,却始终以为此生最多止步于金仙境界。 谁曾想今日竟一步登天,获得了燃灯道人的根基与修为。 “不必多礼。” 帝辛摆手道,“此乃你应得之物。 我大商既掌封神,你身为国师,若修为不济,岂不惹人耻笑?” “此外,此物名为北方玄元控水旗,乃极品先天灵宝。 那妖师鲲鹏生性谨慎,若见你前来,必会遁走。 此妖速度冠绝洪荒,你虽承袭燃灯之力,却也难以困住他。 此旗可封禁万水,正好用于困住鲲鹏。 你且带上,若他不从,便以此旗先行困住再说。” 待帝辛一一交代完毕,申公豹这才恭敬地接过北方玄元控水旗,转身步出王城。 下一刻,一道遁光掠过天际,直往北方而去。 ………… 北海深处,妖师宫内。 自封神杀劫开启,人王崛起以来,鲲鹏便不再沉睡,始终密切关注着人间动向。 以他谨小慎微的性子,如此大事牵扯的因果实在太过深远。 即便常年蛰伏北海,也不得不步步为营,生怕稍有不慎便沾染因果。 事实上,似鲲鹏这般大神通者,各自都有规避因果的独到法门。 此刻,王座之上的妖师鲲鹏却是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封神尚未落幕,西方魔劫又骤然显现。 鲲鹏心头隐约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有某种灾祸将要降临在自己身上。 “真是蹊跷。” “我明明早已斩断因果牵连,连河图洛书这样的至宝都拱手送出了。” “为何这些日子总是心神不宁,仿佛即将有大事发生?” “难道说……西方的魔劫当真会蔓延至整个洪荒天地?” 鲲鹏双眉紧锁,运转周身法力谨慎地进行推演。 然而无论他如何施为,天机始终被混乱迷雾所笼罩,难以看清世间万物的轨迹。 “是否应当离开此地,另寻一处避祸之所?” “可是……连这北海极深之处都已躲藏进来,洪荒之中哪还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容身之地?” 鲲鹏满面愁容地喃喃自语。 恰在此时,他灵台忽然清明,隐约察觉到四周被某种力量悄然禁锢。 霎时间。 鲲鹏眉峰骤蹙,法力澎湃而出,在北海深处激起层层漩涡。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潜入北海,封锁我的道场?” 鲲鹏立即警醒。 但紧接着他心神剧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能出现在此地的,必定是同等境界的强者。 当今天下,已知的不过寥寥数位。 血海冥河现已执掌西方。 燃灯已然身陨道消,真灵归于封神榜。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镇元子、东华帝君、西王母,以及天庭、人族先贤和三教道统中的那几位了。 而这些存在,无论哪一位都背负着惊人的因果。 此刻他们现身于此,定然是因果找上门来。 加之如今量劫当前。 鲲鹏心头一沉,顿时萌生了遁走的念头。 ‘嗡……’ 下一刹那,一道蓝光闪过,世间极速在鲲鹏身上骤然展现。 然而就在他刚刚冲出自家道场的瞬间。 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唤。 “道友,请留步……” 顷刻间,鲲鹏浑身剧震,仿佛被击溃了心防,冥冥中感到某种灾厄已然降临己身。 转头望去,只见一位面颊清瘦、双腮凹陷、颧骨高耸的道人正缓步向他走来。 那张脸上始终挂着诡谲的笑意,让鲲鹏不由得眉头紧皱。 待鲲鹏停下脚步,运转法力凝目探查对方修为。 很快便察觉出异样。 此人竟有着准圣境界的修为,而其跟脚底蕴……竟丝毫不逊于自己。 尤其是那浓郁的天地气运与滔天因果环绕周身,更令鲲鹏心感不祥。 鲲鹏虽一直留意人间动向,知晓封神诸事,却因王城因果交织,未得亲见,终究无法洞彻所有。 因此,即便他知晓姜子牙与申公豹皆为量劫之子,却仍不识其面貌。 更何况如今申公豹因承接燃灯道人修为,已臻至准圣境界,其跟脚亦随之蜕变,与鲲鹏同为先天神只。 故而,鲲鹏未能认出,来者正是被人王册封为殷商国师、且叛出阐教的另一位量劫之子。 “洪荒先天神只早有定数,尚存于世者寥寥无几,吾自上古存续至今,从未与你谋面。” “你究竟是谁?” 鲲鹏语带戒备地问道。 尽管能感知到申公豹周身翻涌的磅礴妖气,他却始终无法将其与记忆中任何一位妖神对应。 “贫道申公豹,如今追随人王,任殷商国师一职,并负责人间封神事宜。” 申公豹见对方如此反应,心中反而一片澄明。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自上古便已得道的大能,曾为万妖之师,执掌妖族教化,与圣人同辈,亦曾于紫霄宫中闻道。 其身份地位,在申公豹心中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若在过去,他仅是妖族一小辈,见之如见先祖,能维持平静已是不易。 但如今,他既为殷商国师,又承继燃灯道人的准圣修为,竟得以与这位上古妖师比肩而立。 这份心境转变,令他难以抑制地感到振奋。 而鲲鹏得知对方身份后,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难怪方才心血涌动,感应到因果缠身,原来是人王遣人而至。” 鲲鹏暗自沉吟,思索应对之策。 毕竟人王谋算深远,善于因果布局,连圣人都屡屡受制。 此番派申公豹前来,必是因自己与人族之间牵涉了某段因果。 然而鲲鹏反复推想,仍找不出自己尚有何未断的人族因果。 沉默良久,他终于再度开口: “自巫妖量劫后,吾便隐居于北海深处,未曾踏出一步,亦未沾染世间因果。” “吾与尔殷商正统并无干系。” “不知申公国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鲲鹏谨慎探问。 “大王命贫道前来,是想请教妖师,是否愿意舍弃人族先贤帝师之位?” 申公豹含笑应答。 “帝师之位?” 鲲鹏蹙眉,终是恍然。 第105章 昔年赠与河图洛书时,女娲圣人确曾为他谋得此位。 自点化禹帝后,他便将此因果置之脑后。 此番人族气运加身,犹如长期获利,令他得以借势淬炼本命法宝妖师宫。 本以为可借此机缘窥探混元道果,未料当代人王竟会登门追索。 沉吟良久,鲲鹏神色变幻不定。 在他看来,这本是应得之报——以河图洛书助伏羲证道,换取帝师尊位,不过公平交易。 如今人王索还,实是令他折本。 思及此,鲲鹏冷声回应:“哼!此位乃吾献宝后由人族圣母亲赐,岂能轻弃?吾与人族两不相欠,人王此举未免强横。” “妖师所言确有道理。” 申公豹从容接话,“大王早有预料。 不过妖师虽不欠人族,却欠着妖族因果——当年河图洛书终究是算计妖帝所得。 若无此物,又何来帝师尊位?贫道此言可对?” “那又如何?” 鲲鹏反唇相讥,“巫妖量劫早已落幕,妖帝湮灭,宝物自当另择其主。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吾得此宝问心无愧。” “再者,三皇五帝时期,吾亦曾将此宝送入人族,助伏羲证道。 按理说,人族该欠吾一段因果,得一个帝师尊位,有何不可?” “此事乃女娲圣人亲手安排,难道人王欲否认女娲圣人当初的决定?” 不得不承认,鲲鹏确实能言善辩。 几句话之间,便将责任尽数推给了女娲。 有圣人在背后承担,他自然有恃无恐。 毕竟人王再强势,终究与女娲圣人同属一阵营,总该卖女娲一个面子吧? 此时,听鲲鹏如此一说,申公豹本欲依帝辛之命,借妖帝血脉之事加以威胁。 然而下一刻,他耳中悄然响起女娲的声音: “鲲鹏冥顽不灵,你执掌封神,当将其名刻入封神榜中。” 闻听此言,申公豹心领神会,立时以心神与女娲交流: “娘娘,大王只命弟子借妖帝因果收回帝师之位。 且若与他动手,弟子虽承燃灯之力,却难将其斩杀。 此人拥有世间极速,若欲遁走,除非圣人出手,否则天下无人能拦。” “无妨,” 女娲声又传来,“你可借人王之威稍作逼迫,他必请本宫出面。 如此,本宫方能了断昔日河图洛书之因果。 至于人王那边,本宫自会与他商议。” “弟子谨遵法旨。” 申公豹略一思忖,应了下来。 随即他三角眼微转,再度望向鲲鹏,开口道: “贫道自知妖师不欠人族因果。 然人王雄才大略,此世更打破人族枷锁,立志肃清人族气运。 不久前,他已废去三教道统中那几尊帝师,此事妖师应已知晓。” “故而……贫道劝妖师见好便收。 既享用人族气运多年,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以免被我家大王记恨。” 话音落下,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妖师鲲鹏闻言,脸上顿时涌起怒意。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他好歹是上古先天神只,准圣之尊,何曾受过这般胁迫? 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就算是当年在紫霄宫被迫让位,也是因为看到三清出手,连妖帝那家伙都放肆大言。 可现在,自己已经躲到北海深处,不过是享用人族的一份气运,根本没有干涉人族事务。 那人王居然还步步紧逼。 在鲲鹏眼里,这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夺。 “哼。” “好一个人王,这行径和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我纵横洪荒无数岁月,即便在巫妖时代,也从没遇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鲲鹏当即开口。 “这么说,妖师是不愿交出帝师尊位了?” “既然如此,难道不怕大劫降临,名字上那封神榜么?” 申公豹又问。 “哼。” “我不沾因果。” “人族帝师尊位,也是女娲圣人补偿给我的。” “若要上封神榜,也有女娲圣人在前挡着。” “申公豹,既然你如此逼迫,那我今天就上禀女娲圣人,请她来裁决。” “若是她让我交出帝师尊位,我就成全你家的人王。” 鲲鹏语气冰冷地回答,身上更是杀机四溢。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道台上的妙影微动,似流光一闪而过。 下一刻,这道身影已出现在殷商王城上空。 女娲脚踏祥云,化身为一名中年美妇,静静等待。 后宫深处。 正与帝辛在酒池肉林中“修炼” 的金宁忽然心有所感,停了下来。 “怎么了,爱妃?” 帝辛不明所以,望着脸颊泛红的金宁,轻声问道。 “娘娘来了。” 金宁羞涩地回答,指了指天上。 听了这话,帝辛眉头微蹙。 “女娲圣人亲临,所为何事?” “难道是为了鲲鹏而来?” 帝辛低声自语,心中已有所猜测。 随即他运转法力,以社稷之石演化出一道气运金桥,从王宫深处延伸而上,直达女娲脚下的祥云。 “圣母娘娘亲临,蓬荜生辉……” “还请娘娘入内一叙。” 帝辛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金宁与帝辛换好衣物,并肩走向偏殿“六八零” 。 没过多久,女娲借气运金桥降临王宫。 金宁见到女娲,恭敬行弟子礼。 女娲柔声道:“如今你已为人王之妃,不必多礼。” 话音落下,她目光意味深长地转向帝辛。 “人王真是好运气,连天庭那两位都迎入后宫。 难道不怕昊天应劫归来后与你计较?” 她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投向后宫某处——那里正是王母、瑶池与云华所在。 初入王宫时,女娲察觉那三道气息,也不由一惊。 她早知云华被选入妃,却没想到帝辛连王母与瑶池也一并收容。 放眼洪荒,怕也只有帝辛敢这般行事。 帝辛含笑回应:“娘娘说笑了。 此乃两情相悦之事,不涉旁人。 况且,娘娘执掌姻缘,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他心中却暗想:何止王母与瑶池,若有机会,眼前这位圣人又何尝不可?毕竟圣人之子,跟脚必是超凡。 只是时机未到,暂且作罢。 见帝辛目光游移,女娲微蹙秀眉。 “本宫无意过问你后宫之事,此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因果也由你自行承担。” “今日前来,是有事与你商议。” 帝辛当即开口:“娘娘此行,想必是为鲲鹏而来?” “不错。” 女娲点头,“昔日吾兄伏羲转世,虽登临**之位,却曾借河图洛书之助。 此宝乃鲲鹏所赠,本宫因此欠他一份人情,为他谋得帝师之位。” “如今人王欲肃清人族气运,虽可借鲲鹏欠妖帝之因果,迫他放弃帝师尊位,但本宫以为,单凭昔日因果,不足以使他活至今日。” “人王认为,封神榜上……是否该有鲲鹏之名?” 帝辛并未感受到实际的杀意,却从女娲的话语中察觉到了杀机。 然而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 这才是圣人真正的面目。 想要谁死,原本就不需要理由。 此刻。 听完女娲所言,帝辛略微沉吟片刻。 “既然娘娘开口,寡人自当遵从。” “一切但凭娘娘安排。” 帝辛回应道。 话音方落,北海深处。 鲲鹏与申公豹对峙未久,天象骤变,圣人气象显现。 天花纷落,金莲涌地,女娲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二人见状,立即行礼。 “鲲鹏见过女娲圣人。” “弟子申公豹,拜见娘娘。” 二人对女娲的称呼不同。 申公豹曾得女娲许诺,算是娲皇一脉,自称弟子并无不妥。 而鲲鹏与女娲同辈,如此行礼也合乎礼数。 此刻。 尤其见到女娲现身,鲲鹏心中一阵暗喜。 在他看来,这显然是女娲来替他善后。 “圣人,那人王欺人太甚。 当年人族帝师尊位是圣人为我谋得,其中因果更与河图洛书相关。” “他却仗着掌封神大权,派申公豹来夺我帝师尊位。” “恳请圣人主持公道。” 鲲鹏抢先开口,大吐苦水。 “此事本宫已知道了。” “人王此举为人族着想,倒也情有可原。” “但这尊位毕竟是本宫为你所谋,你又未欠人族因果,本宫自会为你做主。” 女娲回应后,看向申公豹。 “申公豹,你先回去,将此事禀告人王,他自有决断。” 女娲说完,玉指一点,申公豹身影便自原地消失。 待他离去,女娲目光再度落回鲲鹏身上。 她却未说话,眸中异彩流转,时而蹙眉,时而舒缓,仿佛在思量什么。 鲲鹏见状,不由紧张起来。 “圣人,您这是……?” “你本无帝师之运,能得此尊位,全赖河图洛书。” “而今人王已成圣人,人族气运反成他道途阻碍。” “所以,本宫虽然能暂且保你帝师之位,可人王迟早会再寻到你。” “到那时,恐怕连本宫出面,也未必管用了。” 女娲故作忧心地说道。 “啊?” “难道他连圣人之言都敢违逆?” “他不是圣人的一枚棋子吗?” 鲲鹏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棋子……” “人间种种变故,你也知晓不少。 如此布局,你觉得真是本宫能掌控的棋子吗?” 女娲摇头轻叹。 她越是如此,鲲鹏心中就越是慌乱。 “圣人,若真是如此,那吾也只能顺了他的意。” “只要不沾染因果、不卷入量劫,证道混元之事,不提也罢。” 鲲鹏虽对证道混元大罗有所执念,却不如昊天、冥河那般强烈。 第106章 他生性谨慎,若为保命,放弃证道也无妨。 “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如今人王执掌封神,分身乏术。” “今日本宫出面后,他短时间内应不会寻你麻烦。” “而欠下人王因果之人不在少数——东华帝君、西王母曾联手冥河老祖布下人王杀劫,至今唯有燃灯应劫。” “镇元子则主动放弃人族气运,躲过一劫。” “你若能寻到那两人,或许尚有一线转机。” “这便是你的一线机缘,若能把握,未来证道混元,也未必无望。” 女娲缓缓道来。 话虽未说得十分直白,但鲲鹏心中已生出诸多联想。 在他看来, 人王虽为人族圣人,却并非真正的人道圣人,因此境界始终难以突破。 唯有肃清人族气运,以功德打破桎梏。 而眼前的女娲,却似乎并不愿见帝辛如愿。 细细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女娲乃人族真正的缔造者, 若帝辛真的成了人道圣人,人族之中,女娲又将置身何地? 她此番插手封神,在鲲鹏看来,不过是想借人王之手,从太清手中夺回权柄。 各有各的算计。 因此,女娲此时出面阻止申公豹,也在情理之中。 这同样,是对他鲲鹏的一种点拨。 明白了,我会保留所有关键信息和人名,仅对文字表达进行改写,并删除无关内容。 领悟了女娲话中真意,鲲鹏心中几番计较,最终把心一横,拿定了主意。 “谢过圣人指点。” “我明白该如何行事了。” 言罢,他向女娲躬身一礼。 随即袖袍一挥,将那妖师宫收起,周身蓝光一闪,便朝着某个方向遁走无踪。 待鲲鹏身影彻底消失,女娲脸上方才浮现一丝笑意。 “这个方位……应是往东华帝君处去了。” “人王,本宫赠你这般厚礼,你又该如何回报本宫呢?” 女娲轻声自语。 与此同时,殷商王宫偏殿之内。 女娲本尊并未离去。 直至劝返申公豹、点化鲲鹏之后,她方才轻启朱唇,传出话音。 “鲲鹏已离北海。” “如何,本宫这份大礼,不知人王欲以何为报?” 女娲望向帝辛,玉容之上掠过一抹期待。 “大礼么?” “不如汇聚众生意志,使人道重现世间如何?” “届时,娘娘以人族缔造者之尊,当可与天地并列。 不知寡人这般回报,娘娘可还满意?” 帝辛含笑回应。 此言一出,面前的女娲心头一震。 脸上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须知人道本是洪荒三大规则之一,象征万物众生。 然而这般权柄,早在巫妖时代便被天道割裂。 纵使女娲为人族之母,本应开辟人道,最终却落得被诸圣瓜分的结局。 唯有如此,天道方能彻底执掌众生,如牧牛羊。 女娲原以为,帝辛借此次封神,不过是想打破人族枷锁,令自身功绩超越先贤。 至多,也只是令他有比肩圣人之机,有望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与天同寿。 可此刻听闻帝辛之言,女娲方知他图谋之巨。 这已非封神之争。 而是天人之争。 若胜,则洪荒三道并立,人道自此不输天道。 若败,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甚至可能因此量劫,令洪荒彻底倾覆。 此刻,女娲虽心潮暗涌,神色却较先前复杂了百倍。 她眸光流转,凝视眼前的人王良久,终是幽幽一叹。 “人王可知,开启天人之争,将是何等后果?” “若让那位察觉,或许会亲自出手干预这场封神大计。” “届时,恐怕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女娲神色肃穆地开口。 “孤自然明白。” “不过娘娘认为,仅凭一场封神之争,让你重掌人族权柄就能安枕无忧?” “天地人三道,本是盘古开天辟地的真正道果。” “如今盘古踪迹难寻,先天时代早已逝去,地道潜藏于幽冥深处。” “那位执掌天命亿万年的布局,收束开天道果已至最终阶段。” “孤推测,待封神落定之后,人王天命将成定局。” “接下来便要轮到诸位圣人的劫难了。” “故而,若人道不能现世,即便娘娘赢得封神之争,这人族权柄最终恐怕仍会被剥夺。” “与其谋求一时利益,不如趁此机会与天命一争高下。” 帝辛凝视着女娲,终于道出了自己的谋划。 事实上,在帝辛看来,女娲未来是否执掌人道规则并不重要。 毕竟人族本就是女娲所创造。 她生来具备规则命格,只是被天道分割了权柄而已。 因此,若帝辛真能成功凝聚众生意志,令人道现世,女娲的规则命格必将重现。 虽然帝辛无法获得这个尊位,但他所图谋的远不止于此。 重塑洪荒,令其重返先天时代。 肃清天道,使其回归至公至正。 再加上地道规则所欠下的因果。 这番拨乱反正的壮举,所带来的滔天功德足以让帝辛彻底掌控洪荒本源。 就如同盘古是开天辟地之人,而帝辛则将成为世界之主,统领洪荒晋升层次,引领众生飞升的存在。 因此在尊位上,帝辛无疑高过天地人三大规则。 在洪荒世界中,规则之主的修为可达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如同如今执掌天道的鸿钧。 圣人则是混元大罗金仙。 而超越规则之主的尊位,将使帝辛的跟脚晋升至混沌神魔层次。 届时,他便能达到与盘古同等的境界。 其修为可至混元无量大罗金仙。 这便是帝辛的谋划。 与鸿钧所走的道路不同。 那个家伙如同窃贼般,行的是窃取盘古道果,蜕变混元无量大罗道果之路。 而帝辛则是要升华世界,让洪荒从后天重返先天,再至混元(混沌),最终超脱于鸿蒙之外。 前提是必须清除洪荒的阻碍,尤其是那位掌握天命、令天道产生意识的存在。 此刻。 听到帝辛的计划,女娲陷入沉默,心中反复权衡。 越是深思,她越觉得帝辛的手段令人心惊。 在串联已知的种种线索之后,女娲更将西方魔劫等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霎时,她眼眸一亮,径直望向帝辛: “西方魔劫是你策划的?” “不错。” “不止西方魔劫,寡人谋取广成子手中的翻天印,亦是其中一步。” 帝辛含笑回应。 “此言何意?” 女娲从他的话中,隐约察觉到接下来的布局或将彻底颠覆她的认知。 “若寡人要重塑洪荒,使其逆转先天,翻天印就必不可少。” “而且,还需向娘娘借用一物。” 帝辛所指,正是当年女娲补天所余的那块补天石。 若无此石,翻天印便无法与盘古大殿相融。 “本宫之物?翻天印?重塑洪荒?” “本宫明白了。” “你已与轮回中的那位有过接触。” “看来,还是小看了你。” 女娲恍然,看向帝辛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若说之前人王屡次算计圣人尚在可理解范围内,那么这一次的计划,则彻底撼动了她的心神。 尤其是在此刻。 帝辛重塑洪荒的种种条件,竟已悄然齐备—— 翻天印,盘古大殿,以及她手中的补天石。 不知不觉间,他已瞒过所有人,完成了所有准备。 如今,只差一个契机。 而那个时机,唯有帝辛这个布局者才知晓。 此时,面对仍处在 ** 的女娲,帝辛却显得从容淡然。 “如何?娘娘觉得寡人这份礼,可够分量?” 他含笑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金宁却像是下意识般,脱口而出: “好大。”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失言,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娘娘恕罪,弟子方才失言了。” 金宁连忙解释道。 帝辛心中却是暗喜。 这简直是天赐的助攻。 以女娲的聪慧,怎会不明白那两个字的意思。 果然。 当帝辛再次看向女娲时,发现她脸上悄然掠过一丝红晕。 “哼。” “若时机合适,人王可亲自来我娲皇宫取那补天之物。” 说完,女娲深深看了一眼已经彻底被人王魅力迷住的弟子,随即光芒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女娲离去后,金宁才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 “大王,妾身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知道有没有惹怒娘娘。” 金宁小声说道。 “哈哈哈。” “既然说错话,是不是该受罚?” “来,寡人爱听刚才那两个字,我们去酒池肉林,你再讲给我听。” 帝辛大笑,故意逗弄金宁。 随后拉着她往酒池肉林走去。 ………… 女娲入宫私会人王的事,自然逃不过王母的眼睛。 尤其当她看见女娲离去时脸上泛红的模样,整个人顿时不淡定了。 王母怔怔站在原地,美目望向半空,口中低声自语: “这昏君,难道连圣人都敢调戏?” 王母深吸一口气。 同时,联想到帝辛曾在圣母庙题淫诗亵渎圣人之事,她忽然明白了过来。 “本宫知道了。” “当初弥勒根本没能迷惑住这昏君。” “他分明是将计就计,借机亵渎圣人。” “那时就敢这么做,如今大势已成,当面调戏圣人也不足为奇。” 第107章 “哼,昏君就是昏君,胆子也太大了。” 王母脸颊泛红,虽然心里不齿帝辛的行为,却不知为何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 “娘娘在想什么呢?” 一旁陪伴的云华仙子忽然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 “方才心有所感,推敲到一些事情罢了。” 王母心头一慌,随口编了个理由。 倒是旁边另一位陪同的瑶池仙子,若有所思之后,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 委羽山道场。 这座仙山靠近东海,巍峨壮丽,虽比不上昆仑祖庭那般天生道韵,却也名列洪荒十大洞天福地。 昔日东华帝君历劫之前,感知天命将尽,便将蓬莱紫府之灵气尽数收聚,转世之后,将其尽数注入了这座道场。 因此,委羽山承载了昔日紫府的大半底蕴。 此日,东华帝君站在山巅遥望东海蓬莱方向,静立良久,神情复杂难言。 身后,西王母等待多时,终于开口: “帝君可有应对之策?” 东华帝君闻言,微微摇头苦笑。 “人王已势不可挡,纵是圣人也须礼让三分。” “吾等虽斩断玄门因果,终究还是入了劫。” “此事无解,唯有静待。” 他长叹一声,语气沉凝。 “等待?” “昔日巫妖大劫,吾等侥幸借气运脱身。” “如今既已出离玄门,恐怕难再逃此劫数。” 西王母眉间浮现忧色,缓缓说道。 东华帝君再度沉默。 如他与西王母这般先天神只,皆对自身命数略有感应。 自人王应劫败落,二人已隐隐察觉死劫将临。 之所以尚未降临,不过因西方魔劫骤起,暂缓了天数。 正交谈间,北方忽有蓝光掠过,顿时引起二人注意。 “嗯?此气息……是北海那位?” “他怎会来此?” 东华帝君眉头微蹙,话音方落,蓝光已至,一道声音传入山中: “北海鲲鹏,今日特来拜访,不知帝君可愿一见?” 声落人现,一名道人踏空而来,缓步凌虚。 “道友既已亲临,又何必多礼?” 东华帝君回应间,一道祥瑞之路铺展而上,延至鲲鹏脚下。 “谢过帝君。” 鲲鹏拱手一礼,一步迈出,已至山巅。 “西王母道友亦在此处,倒是省了贫道再行奔波。” 他含笑开口,目光扫过二人。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相视一眼,心中略一思量,已明其来意。 “鲲鹏道友是为了这场大劫而来的吧。” 东华帝君开门见山地问道。 “正是如此,” 鲲鹏回答,“既然帝君已经看透贫道来意,我也就直说了。 人王决意整顿人族气运,前些时日已遣使至我妖师宫,要求我放弃帝师之位。 二位都清楚,自巫妖时代落幕,我便长居北海,再未涉足任何因果,如今却无端遭此横祸。 那人王行事之霸道,较之昔日妖帝犹有过之。 幸得女娲圣人念及我当年献上河图洛书的情分,出面斡旋,否则这帝师之位怕是早已不保。” 鲲鹏一开口便大吐苦水。 听闻此言,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同时蹙起眉头。 在他们看来,既然女娲圣人已为你化解危机,你又何必来此?莫非是存心炫耀?况且众所皆知,鲲鹏虽占着帝师尊位,却始终未染指量劫,只要肯退让一步,本可避开这场 ** 。 “道友此言何意?” 东华帝君沉声发问,“既得女娲圣人庇护,为何还要来我蓬莱?莫非是存心折辱我等?” “哼!我等虽身陷劫中,忌惮那人王,却未必怕了你鲲鹏!” 西王母面罩寒霜,冷声喝道,“若敢肆意妄为,今日便与你做过一场。 纵使我二人无法将你斩杀,重创你却非难事。 到那时,看你如何应对这场大劫!” 毕竟双方在巫妖时期便分属敌对阵营,如今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因卷入人王杀劫再度成为应劫之人,正苦思渡劫之策,鲲鹏此刻前来炫耀,自然令他们怒从中来。 “二位切莫误会。” 鲲鹏连忙解释,“女娲圣人虽为贫道暂缓灾厄,但那人王气运正盛,庇护终非长久之计。 若想保住帝师尊位,继续享用人族气运,唯有设法令其投鼠忌器。 故此特来与二位共商渡劫良策。” 此言一出,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对视片刻。 虽仍心存疑虑,但细想之下,也觉得鲲鹏所言不无道理。 人王此刻显露的野心着实不小。 尤其是前些时日,接连几位帝君被剥夺尊位。 这更印证了人王对人族气运势在必得的决心。 而鲲鹏会选择前来投靠,倒也合乎情理。 此外,此事既然牵涉女娲圣人,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心中也不约而同地浮现一个猜测:这或许本就是女娲的授意。 “是女娲圣人让你来的?” 东华帝君沉声问道。 “正是。” “承蒙女娲圣人点化,贫道才想到来与两位商议。” 鲲鹏回答,并将之前与申公豹对峙的经过原原本本道出。 听完这番话,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心中大致有了推断。 “照你所说,看来女娲圣人对人王也心存不满了。” 西王母轻声说道。 “吾也如此认为。” “那昏君行事过于蛮横,自登临人族圣位以来,倚仗因果之身,不断收拢人族气运。” “女娲圣人此次插手封神,本意便是夺回失去的气运。 如今虽暂居上风,但封神毕竟由昏君执掌,即便最终获胜,人族权柄恐怕也难归女娲所有。” “因此吾判断,女娲与昏君之间,必然已生嫌隙。” 东华帝君一番剖析,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东华道友所言极是。” “那昏君太过贪婪,惹得女娲心生不满。” “故而圣人命吾前来东方,应是想让我等联手,与人王抗衡,至少迫其作出让步。” 鲲鹏接着说道。 “让步?谈何容易。” “如今那昏君如日中天,连圣人都要忌他三分。 何况我等已入劫中,迟早会被他上门清算。” “到那时,恐怕就要像燃灯一样,名列封神榜了。” 东华帝君苦笑一声。 “天地之间,总留有一线生机。” “两位不妨想想,如今西方魔劫已现,封神之事又迫在眉睫。” “而前些时日,吾听闻人王承诺,魔劫落幕之前,暂缓封神。” “想必人王与那三位已达成某种约定。”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若能暗中布局一番,或许真有可能迫使昏君让步,从而避开此劫。” 鲲鹏在来之前已权衡过利弊。 他想借西方魔劫之机,为自身挡劫。 此言一出,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皆是眼神一亮。 “鲲鹏道友此计甚妙。” “人王已与三清达成协议,封神之事暂且搁置。” “那我们何不趁机出手,投向三清一方?” “想来,那人王应当会顾全大局,做出退让。” 东华帝君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帝君,这计策虽是驱虎吞狼,” “可我们要如何加入三清阵营?” “毕竟,此前人王应劫时,我们为玄门出手,因果已断。” 西王母开口说道。 “哼,三清害我们应劫,又岂能轻易了断?” “眼下正是西方魔劫爆发之时,若我们投奔西方,太清必然不愿见到这般局面。” “因此,本座相信,太清应当明白该如何选择。” 东华帝君如是说道。 “帝君之意,是要借西方魔劫来胁迫太清?” “他若应允,我们便能受他庇护;若他拒绝,便投身魔道?” 西王母回应着,心中仍觉此计不甚稳妥。 但死劫在前,这终究是唯一的机会。 鲲鹏听到这番话,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东华道友此计甚妙。” “如今三方势力并立,纵使那昏君势大,只要三清愿庇护我等,对方也未必敢轻易出手。” “毕竟这个层级的量劫一旦彻底爆发,整个洪荒都将不存。” 鲲鹏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 一番商议后,三人当即动身,朝着三清与西方势力所在的区域遁去。 同一时间,殷商王城之中。 帝辛看似悠闲地饮着美酒,拥着美人,享尽人间之极乐, 但心神并未全然沉浸其中,而是反复思量着当下的局势。 依照帝辛原本的谋划,是想借势压制鲲鹏,迫其放弃帝师之位。 若他不从,便由陆压出手。 然而如今看来,女娲却不愿如此轻易放过鲲鹏。 转念之间,帝辛却由此回溯推演,逆推出三皇五帝时代一些旧事。 据他所知的天地轨迹推断, 鲲鹏本该主动献出河图洛书,助伏羲证道,才得女娲出手相助。 可如今看来,其中另有蹊跷。 恐怕是鲲鹏借机要挟了女娲。 毕竟, 河图洛书乃天地有数的极品先天灵宝, 纵是圣人也难免心动,更何况是鲲鹏。 若非如此,巫妖量劫时,他也不会暗中算计妖帝,出手偷袭。 因此,强逼鲲鹏主动交出宝物绝无可能。 这背后必有女娲在暗中布局。 顺着这条线索推理。 女娲欲送鲲鹏上榜,倒也合乎情理。 她终究是圣人,即便一时失势,生命层次依然远超众生。 岂会被鲲鹏轻易拿捏? “看来,圣人之中,没有一个是容易糊弄的。” 帝辛轻声自语。 随后,思绪蔓延,开始推测鲲鹏接下来的行动。 第108章 “按女娲之意,他应当会去寻找东华帝君和西王母才是。” “只是这两人早已身陷量劫,一如巫妖时代,已成应劫之人。” “而我手握封神之权,封神榜上迟早会刻下他们的名字。” “就算鲲鹏找上门来,与他们联手,我也不必畏惧。” “况且以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智慧,必定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们最有可能的选择,是借势避劫。” “那么,唯一的生机,就落在太清圣人身上。” “若是从前,太清必然不会出手。” “圣人向来不惹量劫,懂得趋吉避凶。” “但现在,情况或许已有所不同。” 帝辛心思缜密,又极擅洞察人心。 一番推敲之后,已然将东华帝君等人的想法揣摩透彻。 若想活命,唯有此法尚存一线机会。 当然。 其中缘由,其实仍与西方魔劫有关。 倘若太清不出手,东华帝君大可联合西王母与鲲鹏,进驻西方。 以此作为要挟,太清圣人倒有超过五成的可能答应庇护他们。 毕竟。 帝辛已亲口应允暂缓封神。 这意味着,只要太清圣人同意庇护东华帝君等人,他们便可暂时保全性命。 至于未来封神的走向,则要看西方魔劫之后,谁能在这场封神之争中胜出。 只能说。 东华帝君等人已别无选择。 若不投靠太清,等待他们的只有上榜一途。 将所有线索梳理清晰之后,帝辛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这才是女娲所赠之大礼。” “一拖二,借鲲鹏之手,顺势将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一并送上榜单啊。” 帝辛低语沉吟。 ………… 同一时间。 东华帝君与鲲鹏达成约定后,三人身形一闪,即刻朝着太清圣人所在的西方区域飞遁而去。 不久,三道光芒出现在西方边界的虚空之中。 现身之时,只见太极图光华遍照整个西方。 那调理阴阳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西方,将恒河梦界与极乐世界分隔开来。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已被魔气侵蚀的恒河梦界竟开始扩散。 魔道之力汹涌蔓延,纵然太极图也难以完全压制。 东华帝君、西王母及鲲鹏见此情形,脸上皆现惊愕之色。 他们原以为太极图乃先天至宝,太清圣人又是当世第一人,平定西方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眼前所见,却是一片失控之景。 “怎会如此?” 西王母忍不住出声。 “如此不是正好?” 鲲鹏冷笑,“西方若这般容易平定,太清又怎会愿意庇护我等?” 他想起女娲点化他来此,果真是料中了。 东华帝君初时犹有迟疑,听见鲲鹏此言,神色也逐渐坚定。 “吾等拜见玄门圣人。” 东华帝君率先开口。 下一刻,太清、玉清、上清三人同时侧目,望向东华帝君一行。 “尔等来此所为何事?” 太清圣人眉头微皱,出声询问,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圣人,吾等前来寻求庇护。” 东华帝君当即答道,“昔日你以斩断玄门因果为由,命我等阻拦人王护道者。 本以为此计天衣无缝,人王在劫难逃,谁料他竟能破劫而出。 如今我与西王母已深陷量劫,成了应劫之人,而人王执掌封神,我等迟早要上那封神榜。 恳请圣人施以援手,不知可否?” 太清尚未答话,一旁正在施法 ** 西方的元始天尊已冷哼一声: “哼,好大的胆子。 昔日尔等既与玄门了断因果,入劫乃是气运不足,如今要上封神榜,又能怪谁?难道还要我等为你们善后不成?” “更何况,如今魔劫爆发,连那位昏君都暂缓封神之事了?” “你们此时前来,究竟是何居心?” 元始天尊当即斥责道。 然而,鲲鹏却从容地站了出来。 “元始圣人,正是因为魔劫当前,我们才前来寻求庇护。” “若非如此,我等又怎敢打扰诸位?毕竟玄门可是洪荒的领袖。” 鲲鹏含笑说道。 此言一出,太清、元始与通天三位圣人的眉头顿时紧锁。 他们身为圣人,智慧超绝,自然听得出鲲鹏话中藏话。 甚至,带着一丝威胁之意。 果然,元始天尊周身圣人威压骤然升腾。 “鲲鹏,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他冷声质问。 “不敢,圣人高高在上,当世除了那昏君不识抬举外,我等怎敢对圣人不敬?” “只是量劫当前,众生皆有渡劫之法。” “正如截教通天教主所言,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而寻求几位圣人庇护,正是我等唯一的生机。” 鲲鹏依旧镇定自若,即便面对圣人威压也面不改色。 这番话让元始天尊的威压更加凛冽,甚至隐隐转为杀意。 这不是威胁,又是什么? 借西方魔劫之际,前来讨要庇护。 若是拒绝,这三人必然会为了活命投靠西方。 而西方本就势大,若再得他们相助,岂不是如虎添翼? “好,很好,鲲鹏。” “能威胁到我等的,除了那昏君,也就只有你们了。” 元始天尊杀机毕露,手中光芒一闪,盘古幡已凝现而出。 “二弟,且慢。” 太清圣人及时阻止了他。 随后,他望向鲲鹏,沉声问道: “以你的智谋,应想不到借机求庇护这一步。” “说吧,是谁在背后指点你们?” 太清圣人直接问道。 “实不相瞒。” “人王欲肃清人族气运,不久前派量劫之子申公豹来我北海,要我放弃帝师尊位。” “原本我见人王势大,已有退让之意。” “但女娲圣人出手干预,暂时阻止了申公豹。” “并且指引我联合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前来寻求圣人的庇护。” 鲲鹏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太清圣人脸上浮现出预料之中的神情。 随即,他转过目光,望向元始天尊。 两人以圣念悄然交流起来。 “二弟,对于女娲介入此事,你有何看法?” 太清圣人暗中传音询问。 “哼,那女娲岂会如此好心?” “她本就与人王同一阵线,依我之见,此举必然另有图谋。” 元始天尊传音回应。 “确实别有用心。” “依我推断,女娲或许是想借我等之手,令这三人应劫上榜。” 太清圣人继续传音道。 “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大兄,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元始天尊传音请教。 “唉,这三人绝不能任其踏入西方。” “可若顺了女娲之意,这三人应劫的因果便要落在我等身上。” “这样吧……我即刻演化道身,亲赴娲皇宫一趟,尝试说服女娲。” “毕竟西方魔劫当前,若我等无法处理,待老师出面,局面将更为棘手。” 太清圣人如此说道。 鸿钧合道之后,虽执掌天命,使天道仿佛拥有自我意识, 却仍受限于天道规则。 这些规则自盘古演化洪荒之时便已确立, 即是所谓“天道至公” 。 然而,随着盘古所留痕迹逐渐消散,天道至公的约束亦日渐松弛。 正因如此,昔日接引、准提证道成圣,鸿钧才得以暗中行方便之门。 即便如此,只要盘古的痕迹尚存,鸿钧仍受规则制约。 于是,天道圣人便成为他合道之后的最佳代言者。 若无帝辛这一变数,以鸿钧亿万年的布局与圣人对洪荒的牢固掌控, 本可将整个洪荒牢牢握于手中。 然正如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世间总存有一线机缘。 因而,帝辛这一变数,便逐渐与那一线机缘相契合。 如今洪荒局势失控,渐离鸿钧所定天道序列的轨道, 方有今日之局面。 不过,女娲此举,却让太清看到一丝制约人王的希望。 在他看来,表面上是女娲欲借他之手除去鲲鹏等人。 然而仔细思量,太清圣人又觉得这或许是女娲的一次试探。 尽管女娲与人王站在同一阵线,眼下局面却似乎逐渐失控。 这意味着即便人王赢得封神之战,女娲也未必能如愿以偿。 所有好处,最终都可能被人王独揽。 若能前往娲皇宫说服女娲,或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想到这里,太清圣人身上光华流转,一具道身显化而出,径直朝着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飞遁而去。 不久之后,娲皇宫外。 “女娲师妹,可否一叙?” 太清圣人的声音传入宫中。 听闻此声,女娲不由得微微蹙眉。 “此人来此作甚?” 她心中思忖,却还是打开宫门,请他入内。 片刻之后 “不知太清师兄前来,所为何事?” “莫非西方魔劫已经平定?” 女娲率先发问。 “尚未。” “吾此番前来,师妹心中应当清楚。” “你点化鲲鹏,令他与东华帝君、西王母前来寻求庇护,不就是想借我之手除掉这三人么?” 太清圣人当即回应。 此言一出,女娲顿时沉默。 她确实有意送鲲鹏三人上榜,但并非想借太清等人之手。 而是希望人王借此发难,一举解决鲲鹏三人。 不料太清竟会错了意。 不过转念一想,若由三清出手,或许更为妥当? “看来还是瞒不过师兄。” 女娲答道。 “吾承认,师妹布局让人王插手封神,确是一步妙棋。” 第109章 “但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师妹可曾察觉,那昏君已有失控之兆?” 太清圣人说道。 “失控……” 女娲眉头紧锁,心中揣测太清圣人的来意。 “正是。” “吾等,包括师妹你,都低估了那昏君。” “此人乃是洪荒有史以来最大的变数,若放任不管,或将打破洪荒现有的平衡。” “吾等身为圣人至尊,本就凌驾众生,代老师执掌世间。” “即便是封神量劫,也不过是圣人之间的气运与面皮之争罢了。” “反观那位暴君,气运日盛,若不加阻拦,必将导致洪荒覆灭。” “待到天道震怒之时,或许会重启洪荒。 届时,连我等圣人也难免应劫。” “女娲师妹,你我早已超脱凡尘,何必执意颠覆现有秩序?” 太清圣人平静道出心中所想。 女娲闻言,当即洞悉其真正意图。 这分明是欲劝她背弃人王。 其实。 若非知晓帝辛的真正谋划,她或许真会考虑太清所言。 毕竟身为圣人,虽失去大部分人族权柄,终究是既得利益者。 若任由帝辛壮大,威胁到天地格局。 道祖必将出手,届时诸位圣人的尊位都可能不保。 毕竟女娲的圣位始终源于天道序列。 所幸...帝辛早已告知,若人道现世,规则之主的尊位非她莫属。 加之帝辛重铸先天洪荒的条件已然成熟,只待时机。 否则,她或许真会采纳太清的建议。 此刻。 听完太清这番话,女娲心中冷笑。 略作思索,随即回应。 “太清师兄所言确有道理。” “我对人王的掌控确实日渐薄弱。” 女娲缓缓开口。 “那师妹可愿与我等联手?” 太清圣人追问。 “暂时不可。” “只因那人王智谋太过超凡。” “如今我点化鲲鹏投靠你们,此事必已被人王知晓。” “以他的智慧,定能推演出这是我设计让师兄铲除鲲鹏等人的局。” “若要迷惑人王,唯有先斩鲲鹏等人。” 绕了一圈,女娲仍提出这个条件。 这番话虽让太清圣人心存疑虑,却找不出破绽。 毕竟人王屡次算计圣人,已证明其预知未来的能力。 “师妹,我等虽能斩杀那三人。” “但他们终究是先天神只,因果太重。” “况且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已入劫成为应劫之人,若死于我等之手,实为不妥。” 太清圣人沉吟道。 “师兄不必多虑,我自有对策。” “妖帝血脉现受我庇护,你可借此诛杀鲲鹏。”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虽为应劫之人,但元始师兄门下姜子牙亦是封神量劫之子,执掌打神鞭。” “若他二人亡于姜子牙之手,倒也是应劫而终。” 女娲缓缓开口。 “善。” “此计甚好。” “只是姜子牙终究凡人之躯,纵有量劫之身与打神鞭在手,怕也难敌东华帝君与西王母。” 太清圣人回应道。 “无妨。” “妖帝血脉陆压有一神通,名为钉头七箭书。 若借姜子牙量劫之身,再得诸位师兄相助,斩杀准圣不在话下。” “师兄且先回去准备,几日后陆压自会前来相助。” 女娲平静说道。 闻言,太清圣人面露喜色。 “多谢师妹指点迷津。” 话音落下,太清圣人的道身渐渐淡去,消失在原地。 待太清离去,女娲掌中光华流转,招妖幡显现而出。 幡动,一道无形波动荡开。 洪荒无名山脉深处,陆压道人似有所感,蓦然睁眼。 一道光幕浮现在他面前。 “陆压见过妖族圣人。” “不知圣人降临,所为何事?” 陆压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今日唤你,是命你前往三清处,助他们斩杀妖师鲲鹏、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三人。” “切记,此乃你证道混元之机,莫要错过。” 女娲声音清冷。 陆压闻言一怔。 “圣人,那三人皆为先天神只,与先父同辈,陆压恐怕力不能及。” “无妨。” “鲲鹏昔日偷袭妖帝,致其重伤,本就欠你妖帝一脉因果。” “至于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太清圣人自会告知你如何应对。” 女娲并未多言。 语毕,招妖幡光芒散去,光幕亦随之消失。 而陆压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离开洞府,驾起祥云便飞向三清所在之处。 同一时刻…… 元始见太清的道身归来,立刻传音询问。 “大兄,结果如何?” “果然如我所料。” “女娲已无法掌控那昏君,方才我与她一番交谈,她已答应与我等一同拨乱反正,重塑天道秩序。” 太清圣人传音回应。 元始天尊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若非女娲插手封神之事,令人王有可乘之机,他阐教怎会落于下风,导致天地秩序紊乱? 好在如今发现人王乃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女娲“迷途知返” ,尚可挽回局面。 只要女娲重新选择立场,便能轻易蒙骗人王,甚至有望夺回封神权柄。 毕竟女娲终究是妖族圣人,对妖族仍有掌控之力。 而申公豹出身妖族,必定听从女娲之言。 想到这里,元始心中已开始勾勒如何打压帝辛的画面。 当初他屡次在帝辛手中吃亏,成为第一个被蝼蚁羞辱的圣人。 不仅证道之物被夺,连广成子的帝师尊位与翻天印也一并失去。 说实话,这口气元始一直憋在心里。 此刻,尽管元始心中欣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传音回应。 “哼,自作孽,不可活。” “女娲当初支持人王扰乱天地秩序,已铸成大错。” “待封神结束,我必亲上紫霄宫,向老师禀明她的过错。” 元始天尊传音说道。 “二弟暂且莫要露出痕迹。” “一切待尘埃落定之后,再做定夺。” 太清圣人缓缓开口。 与此同时,陆压奉女娲法旨,踏出修炼之地。 而也正在此时,一道身影自远处而来,径直落在陆压面前。 “陆压道友,我乃玉虚门下首席,广成子。” “老师方才传下圣人法旨,命我请你前往西岐一行。” 广成子开口说道。 闻听此言,陆压想起方才女娲所言,于是向广成子拱手回应。 “方才女娲圣人已点化贫道,既然如此,就请阐教高徒带路吧。” 陆压答道。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随后广成子便领着陆压朝西岐方向而去。 同一时刻,殷商都城。 女娲走后,帝辛立即寻到申公豹,告诉他鲲鹏等人不久将应劫,命他时刻镇守封神祭坛。 随后,帝辛回到后宫的“酒池肉林” 道场,与妃嫔们共修“肉身大道” 。 毕竟,多子多福是他的根基所在。 当下东西方对峙,虽西岐有反王现世,但帝辛与太清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平衡。 人间暂且太平。 这段平静时光,帝辛自不会虚度。 他日夜操劳,宫中妃嫔接连在他强大的战力下怀上身孕。 但这却让刚入宫不久的王母叫苦不迭。 她被帝辛特意安置在后宫,日日受其影响。 尤其是女娲密会人王之后,王母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异样感受。 不仅如此—— 瑶池、云华原本日日陪伴帝辛,可一到夜晚便不见踪影。 以王母的修为,轻易就能听见从酒池肉林道场传来的、令人“心乱” 的声音。 道心…难平。 这一夜,王母听见瑶池自酒池肉林中传出的声响,心头更似被猫抓一般难受。 以她修为,若主动封闭五感,自不会受这些声音干扰。 但瑶池与她同源,就如当初产子时,远在天宫的王母亦有身临其境之感。 何况如今距离如此之近。 可以说,每一夜对王母而言都是煎熬。 “唉。” “人间情爱,当真如此令人沉醉么?” “瑶池终究是本宫的善尸,准圣修为,竟也过不了这一关?” 王母轻叹,低语中带着不解。 这一晚,她不仅听见声响,更生出亲眼看看人间情爱究竟有何魅力的念头——竟让瑶池夜夜前往。 于是,鬼使神差间,王母运转法力,悄然窥向酒池肉林中的景象。 那一幕映入眼中的刹那,王母如受重击,娇躯不由得颤抖起来。 其实,若她未曾经历过情爱,或许不会有如此反应。 光是声音,即便撩动心弦,尚能自持。 但此刻,人王修炼肉身大道,雄性气息全开,加之酒池肉林的增幅…… 王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一时心神恍惚,她竟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居住的后宫,悄悄走向帝辛修炼的道场。 尽管她还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矜持,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前方,但当她刚踏入酒池肉林的范围时,帝辛便已察觉到她的到来。 “哦?本以为至少得等个一年半载,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撑不住了?” 帝辛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饮尽云华仙子递来的美酒,随即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华仙子顿时睁大了双眼,满脸惊讶:“大王,娘娘……真的在看着我们吗?” “嗯,不如爱妃去请王母过来?” 帝辛一边轻搂着她,一边轻声提议。 “大王该不会……连娘娘也想纳入宫中吧?” 第110章 云华深吸一口气,难掩震惊。 毕竟,那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天宫的女主人。 若她也入宫侍奉君王,岂不是今后要以姐妹相称?虽然心中震撼,但想到王母或许也会如此,云华竟莫名有些兴奋。 “妾身定不负大王所托,必定助您赢得娘娘的心。” 云华轻声应道。 随即,她娇笑着从帝辛怀中挣脱,跳到一旁:“大王,来抓我呀……” 她假装闪躲,故意朝王母藏身的方向靠近,距离不过几步之遥。 此刻,王母见云华越来越近,心头一紧。 想退却,又怕稍一动弹便被发现。 无奈之下,她只好藏在帘后,极力屏住呼吸。 “来,众爱妃,快替寡人将云华抓回来。” 帝辛并未起身,只含笑下令,“今日定要好好惩罚这调皮的小妖精。” “遵命,大王。” 酒池肉林中的一众嫔妃纷纷起身,轻扭腰肢,朝云华追去。 云华一边笑,一边向后退,不经意间躲进了王母藏身的帘后。 “呀!娘娘,您怎么会在这儿?” 她故作惊讶,低声道,“莫非……您是在偷看大王?” 云华仙子故意高声叫喊起来。 她不等对方回答,便伸手将帘后的王母拉了出来。 ‘哗啦...’ 帝辛看见这一幕,立刻从酒池林肉中站起身。 “本、本宫只是不小心来到这里,不是有意的。” 王母脸颊绯红,看见帝辛起身并向她看来,全然不见平日的从容自若,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同时,坐在帝辛身旁的瑶池仙子瞥了他一眼。 她当然看得出帝辛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此时见到“本尊” 如此失措,瑶池仙子也从酒池林肉中站起。 “王母道友。” “大王气运深厚,尊贵不输天帝。” “将来人间在他的治理下,必将超越天庭。” “不如王母道友也像我们一样,入宫侍奉君王如何?” “这也不会辱没娘娘的身份。” 瑶池仙子边说边走,与云华仙子一左一右挽住王母的手臂。 两人心领神会,将王母带入酒池林肉之中。 王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又因靠近帝辛,被他身上强烈的雄性气息所压制,整个人仿佛僵住了,神思恍惚。 直至被两位仙子拉入酒池林肉的道场之中。 受到其中特殊氛围的影响,王母竟不知不觉间着了道。 这一夜,帝辛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一张【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 第二日。 帝辛神采奕奕地走出寝宫。 瑶池、云华、金宁、敖听心几位女子立即迎上前来。 “恭喜大王如愿以偿……妾身昨晚的表现可还满意?” 云华仙子抢先上前讨功。 “哈哈哈,你这小妖精,该赏。” “今天本王就专宠你一人。” 帝辛心情畅快,当即大笑回应。 西岐……王城。 由于殷商势力强大,占据人族正统气运远胜西岐人王,此世人间双王之争呈现一边倒的局面,帝辛不再是众叛亲离的纣王。 然而,在这人间盛世之中,帝辛获得了八百路诸侯的拥护,王朝的根基远胜西岐。 再加上帝辛多次扰乱了阐教圣人的布局, 于是,阐教十二金仙以及人教玄都,并未沿袭原定的封神轨迹,以收徒来化解杀劫。 因此, 如今镇守西岐的已非玄门三代弟子, 而是十二金仙、玄都等存在。 当然,姜子牙的丞相之位依旧稳固,他身为封神量劫之子,执掌打神鞭, 是西岐在明面上的封神执行者。 至于幕后,则有玄都、十二金仙等人筹划谋断。 广成子将陆压带到西岐之后,依照元始圣人降下的法旨,让姜子牙在王城中筑起一座祭坛。 这一天, 王城之内, “相父,这祭坛施法,当真能咒死仙人吗?” “我听闻那几位皆是上古得道的大能,万一失败,会不会给西岐惹来灾难?” 武王姬发望着祭坛前忙碌的陆压道人,面露忧色。 “武王不必多虑,陆压道人天赋异禀,乃世外奇人。” “既然圣人师尊说他能隔空斩杀仙人,就必然能够做到。” 姜子牙回应道。 说起来, 他虽是量劫之子,却仍与原有轨迹一样,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对于上古秘闻所知甚少,仅知陆压身份极为特殊。 而既是圣人所安排,姜子牙自然信心十足。 只是他仍不解,为何要隔空诛杀上古得道之人。 与此同时,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祭坛前的陆压已准备妥当。 那两个分别写有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名字的草人身上,已布满密密麻麻的符咒。 虽然只是草人,细看之下却宛若真人。 这正是元始圣人的手段。 毕竟,此次针对的是准圣层次的存在, 与原有轨迹中隔空诛杀赵公明有所不同。 因此,在陆压设坛之前,元始圣人已悄然截取了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一缕气息。 此刻, 一切就绪,陆压道人开始施法。 钉头七箭书,乃陆压道人所悟的上古神通, 近似灾厄之星、诅咒之术, 无视距离,只需备好草人、弓箭与两盏灯, 再依拜射之法进行诅咒,将箭射于草人之上。 一日三拜,持续至第二十一日正午。 此术一旦完成,便是大罗神仙也难以逃脱,可谓诡异莫测。 实则,这神通虽需向草人射箭,真正的关键却在一个“拜” 字上。 陆压乃妖帝子嗣。 这一拜,牵动的是妖族的气运。 即便妖族如今已衰落,但陆压身负妖帝血脉。 因此,日复一日三拜之下,因果渐深,咒杀准圣并非难事。 此时,陆压施法完毕,朝面前两具草人恭敬下拜。 礼毕,他才缓步走下祭坛。 “好了,此术已成。” “只需一日三拜,待到二十一日正午,定叫他们身死道消。” 陆压一边说,目光一边望向玄都、广成子等人。 “久闻陆压道友神通广大,身怀玄妙奇术。”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方才施法所动用的,想必是昔日妖族周天星斗中,属于诅咒与灾厄的那份力量吧?” “再加上妖帝血脉一日三拜,东华帝君与西王母怕是在劫难逃。” 玄都的声音随即传来。 “哈哈,玄都道友过奖了。” “不过微末小技,哪比得上太清正统。” 陆压应道。 ………… 时光悄然流逝。 自陆压以钉头七箭书咒杀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起,每日不间断地拜祭,使得两人日渐虚弱。 尤其是神魂,已濒临溃散。 直至最后一日。 尽管他们强撑精神,陆压最后一拜送出时,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同时惨叫一声,七窍流血。 下一刻,两具身躯自高空坠落,直直坠入那被魔气彻底笼罩的区域。 一切发生得太快,连守在近旁的鲲鹏都没能反应过来。 事实上,自从太清圣人假意庇护三人,便以圣人之力遮蔽了他们的感知。 表面看来,鲲鹏、东华帝君、西王母三人皆在三清身旁 ** 修行,但他们所见却是一片平静。 直到东华帝君与西王母道消身死,准圣肉身坠向西方,鲲鹏才惊觉变故已生。 下一刻。 他神色骤然惊变。 “圣人,他二人为何如此?” 鲲鹏猛地站起,仿佛瞬间明悟了什么,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流光向天边遁去。 太清、元始、通天三人却并未出手阻拦,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既已伏诛,余下的鲲鹏自有他人处置。 同一时刻,殷商王都。 执掌封神榜的申公豹端坐封神祭台之上,当东华帝君与西王母陨落之瞬,他心有所感,蓦然睁眼。 手中封神榜徐徐展开。 依帝辛先前旨意,他提笔缓缓书下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之名。 随即,如招魂引魄般,申公豹朗声宣告: “东华帝君,封神之期已至,既已身陨,榜上当留汝名……此时不上封神榜,更待何时?” “西王母,封神之期已至,既已身陨,榜上当留汝名……此时不上封神榜,更待何时?” 话音方落,被钉头七箭书咒杀的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真灵逐渐凝聚成形。 二人皆明自身陨落之由,怒视太清圣人一眼,随即被一股巨力牵引,瞬息消失于原地。 待二人真灵入了封神榜,太清圣人方轻叹一声: “尔等本可避过此劫,奈何人王扰乱天地秩序,令封神升级。” “否则此番大劫,又怎会波及上古得道之仙?” 太清摇头,面有惋惜,却无愧色。 元始天尊冷然接话: “此二人不识天数。” “昔年巫妖量劫,若非老师念其推动劫运有功,东华帝君岂有转世之机?” “如今应劫上榜,亦是因果循环,合该如此。” 通天教主闻言,嘴角微扬,对元始之语不以为然。 而就在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上榜之际, 万寿山五庄观中,地仙之祖镇元子轻声长叹: “终究……未能逃过这一劫。” “不过也好,至少真灵还在榜上,将来仙道隐退、神道大兴后,只要天庭依旧存在,两位道友仍可凭借神道之身归来。” 镇元子低声自语。 他所说的“仙道隐退,神道出世” 第111章 ,指的正是日后将要册封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 这在洪荒大能眼中已是尽人皆知的预兆。 自洪荒从先天时代进入后天时代以来,天地灵气日渐稀薄,早已不再适合过去的仙道修行体系。 封神之事,其实早有前兆。 此事与西方教也有所关联。 接引与准提皆有大智慧,为偿还证道成圣所欠的因果,他们仿效功德之法,开创了愿力修行体系,并在须弥山中建立了一座八宝功德池。 池中汇聚的愿力功效玄妙,能助修行者淬炼金身。 可以说,这种愿力功德,近乎是天道功德的替代之物。 而执掌天道的鸿钧,早已察觉西方的举动,于是将计就计,借此次量劫推动神道之法——以人间香火替代日益匮乏的灵气,这正是封神背后的真正原因。 可以说,封神量劫背后交织着诸多因果。 不论是仙道隐退、神道崛起,还是为天庭构建新的班底,其根本目的,都是抹除盘古留下的痕迹,并窃取其道果。 因此,修行仙道之人,皆不愿登上封神榜,受制于天书。 封神至今,已有三人入榜,分别是燃灯、东华帝君与西王母。 与原本的封神轨迹不同,这三位皆是先天神只、上古得道之人。 这也意味着,如今的封神杀劫已提升至大罗金仙以上的层次,堪比上古巫妖量劫。 再加上西方魔劫逐渐酝酿,洪荒的天地秩序已然混乱。 即便镇元子当初放弃了人族气运,如今也难以置身事外。 镇元子沉思片刻,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 “既然无法置身事外,便只有做出选择了。” 最终,他踏出五庄观,驾云朝殷商王城而去。 不多时,王城上空传来镇元子的声音:“贫道镇元子,今日前来拜访人王,不知可否一见?” 此时正在酒池肉林与嫔妃宴饮的帝辛,闻声不由一怔。 “大王,那镇元大仙乃地仙之祖,成道于上古,最擅推演天机,趋利避害。” “眼下正值大劫降临,他此时前来,或许另有深意。” 金宁轻声说道。 “镇元子昔日曾介入人王杀劫,事后斩断与人族气运的牵连,早已万法不沾,因果不落。” “以他素来的性情,按理不会再与大王有过多牵扯才对。” 瑶池仙子也柔声开口。 此时,新近入宫的西王母略作沉吟,似有所悟,道: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应劫封神,足见此番杀劫已非三教门人之争,涉及之广,远超二代弟子。” “因此臣妾推测,镇元子此来,或有择主而事之意。” 言罢,她眸光流转,望向帝辛。 自那日被帝辛种下【百分百怀孕卡】,王母便察觉体内已孕育新生命。 本想将其炼化,重返天庭,永绝尘缘,却发觉无法炼化。 事已至此,王母亦只能认命。 何况近日在酒池肉林中修炼,更让她体会到人间逍遥之趣。 潜移默化间,王母渐渐融入了新的身份。 见王母言毕,帝辛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能得爱妃,实令寡人如虎添翼。” “不错,镇元子确有择主之心,不过今日前来,怕也只是试探而已。” 帝辛含笑说道。 “那大王打算如何应对?” 王母又问。 “爱妃放心,寡人自有主张。” 言罢,帝辛运转社稷之石,一道气运金桥自王宫延伸而出,铺至镇元子脚下。 “大仙驾临王城,实乃寡人之幸,请入殿一叙。” 帝辛声音传出后,自酒池肉林中起身。 王母、瑶池、云华、金宁等妃子侍奉更衣。 不多时,帝辛现身偏殿。 镇元子已在其中等候。 殿门开启,帝辛携王母、瑶池、金宁等几位妃子步入殿中。 镇元子面色顿显动容。 因为除已知的金宁与云华仙子外—— 王母与瑶池,竟相伴于帝辛两侧。 这无疑表明,王母与瑶池已归于帝辛麾下。 “莫非……天庭与人世已结盟?” 镇元子心头骤然闪过此念。 实话说,他会如此揣测,并非毫无缘由。 昔日帝辛能打破人族桎梏,迎回三皇五帝,正是借助了昊天上帝的大天尊之位。 若非昊天以此尊位承载人族因果,帝辛也难以成就人族圣人之位。 这也意味着,昊天上帝已彻底背弃了天道序列。 此事本会触怒圣人,甚至可能剥夺其天尊身份。 但昊天却顺水推舟,应劫退隐,从而正式开启了封神之局。 而今,目睹王母随侍帝辛身侧,镇元子不禁推测:天庭与人世已通过联姻结合, 而联姻之人,正是王母、瑶池与云华仙子。 “昊天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为求成圣,竟连王母都当作筹码押了出去。” 镇元子神色凝重,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大仙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帝辛见他面色变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淡然发问。 “实不相瞒,贫道此来,是想请教人王—— 此番大劫之中,可还存有一线生机?” 镇元子肃然问道。 “大仙言重了。” “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世间万法万物,皆有一线机缘存留。” 帝辛含笑回应。 “若贫道避世不出,可能取得那一线机缘?” 镇元子再问。 “此事,寡人亦无从得知。” “寡人至今未证大罗,与大仙相比犹如云泥,又如何能窥破这等天机?” 帝辛答得从容,眼中笑意却更深。 “人王何必过谦?” “你屡次筹谋算计圣人,行窃天之举,如今更与天庭联姻,连王母都已入你帐中——” “这天地间,还有什么是人王无法确定的?” 镇元子当即反问。 此言一出,立于帝辛身旁的王母颊染绯红, 却并未辩驳,只是静静低首,姿态温顺。 “大仙所虑,寡人明白。” “不错,此次封神之局,早已不止是三教道统之争。” “更牵涉天人之争。” “因此,莫说大罗金仙,便是准圣境界,乃至圣人,若一时不慎,也可能卷入量劫,登临封神榜。” “今日大仙既然未雨绸缪前来寻孤,亦是缘分一场。” “如此,眼下我人族气运尚未清明。” “若大仙愿助我肃清人族气运,孤可承诺,日后必予你一桩惊天造化。” 帝辛含笑说道。 此言一出,镇元子脸上神色顿时变幻不定。 他此行的初衷并非直接表态站队,仅是一次试探罢了。 毕竟镇元子尚不清楚,未来人王与太清等圣人之间争锋,究竟谁能胜出。 而此刻帝辛竟直言要他表明立场,自然令他感到为难。 须知,纵然眼下人王处处占得上风,三清等人又因西方魔劫难以抽身, 但三清终究位列天道序列,乃是玄门正统。 他们手中,必然还握有不少底牌。 更何况,执掌这洪荒天地的,终究是天道的意志。 镇元子相信,若真到了不可收拾之境,那以身合道的玄门道祖必会亲自出手,拨乱反正。 因此,即便如今帝辛占尽优势,镇元子仍不敢轻易表态。 见镇元子神色犹豫,并未回应, 帝辛当即洞悉了他的顾虑。 “看来,孤所展现的底牌,尚不足以让他做出抉择。” 心中微动,帝辛随即摊开手掌。 下一刻,轮回气息弥漫而出,一道印记浮现眼前。 “大仙可识得此物?” 帝辛含笑问道。 镇元子心神一震,脱口而出: “轮回印记?” “人王竟与幽冥那位已有接触……” 他深吸一口气,面露惊容。 “不错。” “其实,在人王杀劫降临之前,那位便已与孤有所往来。” “若非如此,孤亦无法预知死劫将至,提前布局。” “如今,大仙还觉得孤没有与天相争的底气么?” 帝辛从容说道。 闻听此言,镇元子再度陷入沉默。 身为上古大神通者,他自然清楚轮回之主的可怕。 那是与天道规则同等尊位的存在。 虽然因种种缘由受制于天…… 然而,若有她插手天人之战,帝辛的筹码,未必就会比太清圣人少。 镇元子面色复杂,沉思良久,才再次开口。 “天道闭环早已形成。” “不知人王有几分把握可打破此枷锁?” 他如此问道。 “若洪荒重返先天时代,寡人有十成把握击破天道闭环。” “眼下,寡人手中的底牌已足以令洪荒回归先天,之所以尚未发动,只因时机未到。” 帝辛淡然回应。 此言一出,镇元子联想到之前帝辛获得广成子翻天印一事,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大致猜到了帝辛的计划。 不过这一刻,镇元子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因为帝辛连这样的机密都透露给他,意味着他已没有选择余地。 要么上封神榜,要么站在帝辛这一边。 镇元子虽拥有地书,立于洪荒大地即可处于先天不败之地,但此刻他身在王宫。 他相信,帝辛必有手段对付他。 “也罢,既然如此,贫道便去取鲲鹏性命,送人王一份大礼。” “只望人王日后能赐贫道一份机缘。” 镇元子最终应下。 帝辛微微点头,镇元子身上黄光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镇元大仙与鲲鹏虽同为先天地而生的神只,皆于上古得道。” “但其道行远在鲲鹏之上。” “洪荒大地,圣人不出,镇元大仙堪称第一人,有他出手,鲲鹏此劫难逃。” 镇元子离去后,王母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所言非虚。 第112章 镇元子伴地书而生,能调动洪荒地脉之力,除了防御近乎无解,杀伐手段同样惊人。 若非如此,巫妖量劫时期,妖帝明知他庇护一脉人族,也始终未对他出手。 当然,当年红云遭劫,若非准提蒙蔽天机、借论道将镇元子困在五庄观,红云也不会轻易陨落。 “爱妃所言极是。” “洪荒之中,圣人之下,确有两人不可力敌。” “其一便是镇元子,其二则是冥河老祖。” “不过,冥河如今已入西方,难以影响寡人后续的布局了。” 帝辛开口说道。 “话虽如此。” “但,妾身却有一事不明。” “方才大王口口声声说那镇元子有一桩造化,不知这造化源自于何处?” “毕竟,镇元子已经算是圣人之下第一人了,难不成还可更进一步?” 王母疑惑的说道。 “嗯。” “王母可知地书来历?” 帝辛看向王母问道。 “妾身自然知晓。” “盘古演化洪荒之初,世间乃一片混沌。” “但伴随着开天之力出现,天地间却孕育出了天胎地膜。” “这便是洪荒雏形。” “天胎自然不用多说,此乃盘古斩破混沌,大道之演化。” “而地膜,则是洪荒大地,包揽无数洞天福地等等。” “地书,严格来说就是地膜。” 王母缓缓开口说道。 而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上古大神通者皆知。 “嗯。” “爱妃说得不错。” “地书,可掌控洪荒地脉。” “但还有一点则是,此地书却是与地道有关。” “若镇元子能把握住这次机缘的话,未来或许可借地书成就地道圣人。” 帝辛开口说道。 洪荒之中,天地人三道,皆有圣人尊位。 天道的演化,其实与天衍之数有关。 世间鸿蒙紫气其实有五十道,乃盘古打破混沌后,截取大道所演化出来的。 因此。 天胎严格来说就是鸿蒙紫气。 而天道的演化,占其四十二道。 剩下七道,分别为鸿钧以及天道六圣。 至于红云当初所得到的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则被称之为遁去的一。 这也是为何会有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的说法。 因此,天道有圣人,那人道与地道自然也有圣人显现。 只不过机缘不同而已。 经过帝辛一番解析后,王母等人顿时反应了过来。 “没想到,镇元子的造化竟然源自于地道规则。” “难怪以他的气运以及跟脚,明明已经入了玄门道统,当初却并未得到鸿蒙紫气,反而成全了红云。” “看来,道祖他早就看穿了这点了。” 王母作为鸿钧座下童子,自然清楚当年红云遭劫的所有经过。 “红云虽有证道之机缘,却无证道之命数。” “而镇元子虽有证道之命,却生于道祖掌控天地法则之时。” “此二人本可相辅相成,奈何遭圣人算计,红云终是应了劫数。” “若当时准提不曾遮掩天机,红云身在五庄观内,纵是妖帝也难伤他分毫。” 帝辛沉声说道。 “难怪红云与镇元子能成莫逆之交,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王母轻声道。 ............ 景象骤变。 已然洞悉东华帝君与西王母遭劫缘由的鲲鹏一路飞遁,直至北海边缘方止。 “好个圣人,竟背信弃诺。” “明言庇护吾等,暗中却下此毒手。” “尔等,这是逼我,是在逼我啊。” 鲲鹏悲愤欲绝。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陨落,明眼人稍加思索便知其中端倪。 此刻的鲲鹏,已是进退维谷。 圣人不予庇护。 而女娲那边,鲲鹏又恐遭算计。 这日。 正当鲲鹏狠下心肠,决意投往西方魔窟之际。 一道黄光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山川大地。 待鲲鹏化作流光掠过的刹那,天地骤然震动。 霎时间杀机四溢,狂风呼啸,天色骤暗。 只见镇元子立于无名山巅,袖袍展动。 袖里乾坤之术如深渊般将鲲鹏吞没。 然而。 鲲鹏终究是上古大能,历经巫妖量劫。 战斗经验何等丰富。 当天地失色、乾坤倒转的瞬间,他已警觉。 “镇元子,意欲何为?” 鲲鹏怒喝。 苦心炼制的妖师宫骤然放大,轰向昏暗天穹。 轰隆巨响。 在无上伟力冲击下,镇元子的袖里乾坤竟被撞出一道裂痕。 鲲鹏见状大喜,立时施展极速欲脱困而出。 但当他重见天日之时,脸色骤变。 只因。 眼前天地早已不是先前所在。 这片区域已被地脉力量彻底封锁。 镇元子立于大地之上,面带微笑望向鲲鹏。 “自上古时代结束,你我便未曾相见。” “今日相遇,正好论道一番。” “也好了结当年你算计我挚友红云的因果。” 镇元子率先开口。 红云遭遇劫难,根源其实在鲲鹏身上。 当年紫霄宫让座之事,鲲鹏虽未明说,却始终怀恨在心,最终说动妖帝对红云展开伏击。 当然。 在此之前,镇元子一直将因果算在西方圣人头上。 他认为,若非准提遮掩天机,以他的能力本可护住红云。 正如先前帝辛所言,镇元子与红云命数互补,二人虽非圣人,但在一起时堪比圣人。 自然能避开灾劫。 此刻。 听闻此言,鲲鹏脸色顿时阴沉。 “镇元子,巫妖量劫早已结束,红云应劫乃天道定数,岂能算在我头上?” “何况西方圣人遮掩天机,你不去找接引、准提,偏偏寻我,是何道理?” 鲲鹏当即怒斥。 “妖师多虑了。” “西方圣人欠红云的因果,他自会去讨。” “而你欠下的因果,只能由我出手了。” 镇元子淡然回应。 此言一出,鲲鹏终于明白。 镇元子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红云的因果,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是太清派你来的?” 鲲鹏冷声质问。 “是谁并不重要。” “今日便送你上路,了结昔日因果。” 话音方落,镇元子周身气势暴涨。 头顶地书显现,引动洪荒地脉之力。 转瞬间便布下一座大阵。 鲲鹏被困阵中,纵有世间极速也难以脱身。 地脉之力掀起滔天地火,将这片天地化作熔炉。 如此。 二人激战整整四十九日。 最终,鲲鹏肉身被地火焚为灰烬。 当真灵浮现之际,一股恐怖的吸力自殷商王城传来。 同时,申公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妖师鲲鹏,既已应劫,封神榜上自当留名……尔等还不速速登榜,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鲲鹏的真灵如受感召,浑噩中寻得一线光明,便直向封神榜飞去。 天地一声轰鸣,震动四野。 封神榜上,第四位神只之名,赫然显现。 就在鲲鹏遭劫、镇元子撤去大阵的刹那—— 一道幽蓝光芒悄然遁走,向西疾飞。 那正是鲲鹏耗费无尽岁月所炼的妖师宫。 它背负鲲鹏最后的执念,远赴西方。 本来此念难逃天机,却在鲲鹏陨落瞬间,借帝师尊位残余气运,终将这一缕执念送入西土。 而这份执念,源于太清圣人之谋。 鲲鹏认定,镇元子出手,皆是受太清算计。 鲲鹏既亡,其帝师尊位随之消散。 至此,三皇五帝时代所封的帝师,已失其五。 人族气运愈发浓郁,人间气象如烈火烹油,渐显革鼎之象。 若非教化权柄尚未回归人族,帝辛此刻已可凭人王之尊号令众生。 深宫之中,酒池肉林侧,帝辛感知到人族气运之变,脸上浮现笑意。 “革鼎之势已成,距凝聚众生意志,只差最后一步。” “不知西方何时,能为寡人带来惊喜。” 他饮尽王母所奉美酒,目光遥遥望向西天。 “大王欲夺人教教化权柄,怕是不易。 太清圣人凭此成道,此举无异于断其根基。” 王母轻声道。 “窃取人教教化,确实艰难。” 帝辛颔首,“即便如今布局西方,引佛魔出世,寡人仍未得夺取教化之策。” “幸而三清受西方牵制,寡人尚有时间谋划。” 言毕,他与王母等人略作交谈,便离酒池肉林,回宫静思。 那三皇五帝帝师尊位中所蕴气运,亦属教化之列。 如今帝辛肃清局面之后,这位人王已然掌控了八种教化之力。 虽然与太清圣人手里的教化权柄相比尚有不足, 但至少已有了撬动它的机会。 这其实也是帝辛执意废除先贤帝师尊位的原因—— 唯有掌握这八种教化,才有机会重新执掌人族的教化大权。 此刻, 帝辛以人族圣人之身份,悄然调动起五股教化之力。 冥冥之中,五道玄妙气息自人族祖地升起,向殷商王宫汇聚而来。 “社稷之石,不应仅有人间山川地理与种族气运, 更应蕴含教化之根本。 如此,它才能成为我人族革新的象征, 才有望取代崆峒印,成为人族真正的至宝。 所以,先贤之教化,融入其中吧。” 下一刻, 在帝辛掌控之下,那五股教化之力迅速涌入社稷之石。 第113章 片刻之间,这块刻有山川地理的巨石上,浮现出新的纹路—— 那是三皇五帝得道前被教化所得的感悟与道理。 例如伏羲开创先天八卦, 神农尝百草、教民耕种、制作耒耜、推动商贸, 轩辕一统华夏、建立秩序…… 这些功绩看似是先贤开创, 却无一不与教化息息相关, 皆因他们在未开化之时受帝师启蒙所致。 帝辛看来,真正的教化不应只靠一部 ** 就定下权柄。 太清圣人昔日凭金丹大道独占教化,是因那时人族蒙昧。 真正的教化,应是持续不断、代代相传的积累。 因此,将三皇五帝所受教化刻入社稷之石, 就隐约具备了动摇人教教化权柄的可能。 不过,目前帝辛只废除了五尊帝师尊位, 尚有昊天、王母与金宁未动。 未一并废除,除了因昊天应劫归位之外, 也是担心惊动太清圣人—— 他执掌人族最大的教化权柄, 若动作过大,必会被察觉。 此刻, 社稷之石与教化相融, 帝辛已能感到人族教化权柄开始偏移, 正如人间正统气运那般。 帝辛与西岐武王之间,前者占据九分优势,后者仅得其一。 与此同时,人教道统的教化权柄高达八成。 而帝辛借助五道教化之力,悄然获取了两成教化权柄。 “再细微的好处也是益处。” “待东西方道魔之争两败俱伤后,我这社稷之石或能压制崆峒印了。” 帝辛心中升起期待。 同一时刻。 就在教化之力融入社稷之石的瞬间,太清圣人眉头紧锁。 人教气运竟骤然下降两成。 “为何如此?” “人教道统气运怎会无故下跌?莫非与西方有关?” “魔劫将临?” 因封神之事暂缓,太清圣人正关注西方魔劫,自然将此归因于佛魔气运上升所致。 更为巧合的是,一旁的元始天尊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方才,阐教道统气运骤降三成。 更关键的是,元始天尊感到气血翻涌,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可恨!吾的证道之宝。” 元始怒不可遏。 导致阐教气运下跌及他气血沸腾的真正原因,乃是证道之宝被某种力量污秽。 瞬息之间,元始的目光投向殷商王城。 “大兄,那昏君竟意图污秽吾证道之物。” “此事绝不能置之不理。” 元始怒吼道。 “???” “二弟是否感应有误?” “吾方才人教道统气运亦降两成,此当与西方魔劫相关。” “不如二弟运转法力卜算一番?” 太清圣人言道。 “哼,无需卜算,证道之物有吾圣人烙印。” “吾清晰感应到正被邪恶之力侵蚀。” “而此宝当初正被 ** 于殷商王城,若非人王,又能是何人?” 元始天尊当即回应。 此言一出,一旁看戏的通天教主忍不住出言讥讽。 “元始小儿,人王既已应允搁置封神,又岂会对你证道之宝出手。” “你当谁都像你这般心胸狭隘?” 通天教主语带讥讽地说道。 “通天,你此话何意?” 元始周身杀气翻涌,当即怒喝出声。 “哼,你心里清楚。” “本座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况且道统气运衰减也非你一人之事,人教不也跌落了吗?” 通天教主再次开口。 “当务之急是解决西方魔劫,不可自乱阵脚。” “二弟,既然你感应到证道之物有异,便以圣人烙印推演一番吧。” 太清圣人出言说道。 “哼…” 元始闻言,又冷冷瞥了通天教主一眼。 随即运转圣人之力开始卜算。 而就在他借烙印沟通证道之宝的那一瞬间, 眼前竟浮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光头端坐于深渊之中,正不断以法力炼化元始天尊的证道之物【三宝如意】。 更令太清、元始与通天教主动容的是, 这光头竟是曾发下宏愿、镇守地府苦海的地藏王。 不仅如此,地藏王运转的法力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似西方佛门之术, 举手投足间竟牵引着磅礴的魔道之力。 看到此处,三清皆是一怔。 “那是…西方地藏?” “他身处之地为何魔道本源如此浓烈,难道…” 太清圣人一眼看破关键, 脸色骤变。 “可恨!那昏君竟将吾的证道之物交给了地藏王!” 元始天尊推演之下,顿时明悟前因后果。 地藏王竟与人王达成交易,以放弃地府为代价盗走了元始的证道之宝。 如今此人已身在西方恒河梦界的魔窟之中,由佛入魔。 “好一个人王,竟有如此手段。” “看来地府与轮回两处,已被他彻底掌控。” 太清圣人眼中厉光闪动。 而就在元始窥探的同时, 西方恒河梦界,魔窟深处, 一道血色身影缓缓显现。 冥河老祖足踏十二品灭世黑莲,头顶悬着业火红莲,手中持一柄乌黑长枪,现身于地藏王面前。 “地藏道友,情况如何?” “那元始证道之物,还要多久方可炼化?” 冥河老祖怪笑起来。 “桀桀桀桀……” “有魔道本源与冥河道友的血海秽力相助,再需三日,本佛便能将此圣人证道之物彻底炼化。” “届时,便可凭此证道混元。” 地藏王答道。 “甚好,待你证道混元,便是魔涨佛消之时。” “那时吾等联手攻上极乐世界,一统西方,再续上古魔道辉煌。” 冥河老祖声音渐落,身影也缓缓淡去,直至消失在地藏王眼前。 不久之后,他出现在魔眼上方。 此处天雷滚滚,无数天道秩序之力化作的锁链密布四周,层层叠叠,如巨网笼罩。 天道之力依旧牢牢封锁着那只巨大的魔眼,纵使西方魔劫已起,魔道重现,仍仅有少量秩序锁链被污秽失效。 冥河老祖立于魔眼上空,面容扭曲而狰狞。 “罗睺,你确信此法可破天道封锁?” 他话音落下,魔眼中射出一道幽暗光束,在他面前凝成一道朦胧虚影。 “鸿钧虽已合道,却未能尽吞气运。” “天道由四十二道鸿蒙紫气孕育,天道六圣成道后,元神寄托天道,等同紫气重归天道。” “然若能使一尊圣人堕入魔道,本座便可挣脱鸿钧所设枷锁。” “故,此乃唯一契机。” 那虚影正是罗睺。 昔日道魔相争,鸿钧虽胜,但魔道亦是洪荒本源之一,罗睺的烙印始终未能被抹除。 因此,才借助天道之力,将其 ** 于西方。 罗睺被 ** 之后,西方灵脉尽毁,于是西方气运便转移到了接引与准提身上。 鸿钧得以借助新的气运之子,来压制罗睺。 这就像扶植新政权去打压旧日势力。 可以说,若非人王横空出世,借封神量劫搅乱天地秩序—— 那么随着接引、准提开创西方盛世,罗睺最终只会沦为鸿钧的养料。 在原有的洪荒轨迹中,西游盛世之后,罗睺也曾挣扎过一次。 无天佛祖开启的魔劫,便是他最后的抗争。 而如今,才是魔道复苏的最佳时机。 因为……阐教圣人的证道之宝已落入魔窟。 一旦被魔道之力侵染,元始圣人必将受到影响,不仅道统气运会衰落,甚至可能滋生心魔。 毕竟魔道最擅长 ** 、蛊惑众生。 此时,魔祖罗睺一番话落, 冥河老祖心念微动,目光转向另一方向。 “那接引与准提又该如何处置?” “他们开创佛道体系,也借用了部分魔道本源。” 冥河老祖问道。 “这二人不过是天道扶植起来、用以压制本祖的废物。” “让他们暂时吸引三清注意也好。” “待本座冲破天道枷锁,自可融合魔佛两道。” “现在,只等元始的证道之宝被污染。” “届时魔道出世,佛道本源便交由你执掌。” “有你我坐镇西方,足可与东方圣人一争高下。” 罗睺淡然开口。 “罗睺道友,到那时我西方不仅要与东方圣人相争,还要面对人族。” “如今人族已是洪荒唯一的巅峰族群,气运滔天。” “尤其是那人王,更有欺天手段。 若非他出手,西方魔道也不会如此轻易现世。” 冥河老祖如是说。 事实上,自他深入须弥圣山唤醒罗睺烙印之后,便将当今洪荒格局一一告知。 罗睺也由此知晓了关于人王的一切。 “此人乃天地变数,也可称为‘遁去的一’。” “本座复苏后若要执掌洪荒,他确实是阻碍。” “不过人族天生孱弱,纵然如今为洪荒巅峰族群,气运逆天……” “只是如今的洪荒已经被鸿钧所掌控,早已不复先天之威,退化成了后天生灵的世界。” “所以,哪怕那人王再怎么手段高明,本座也自有应对之策。” “待吾出世之后,定会亲自前往人间走一遭。 若是那人王懂得进退,尚且好说;倘若不知好歹,那也休怪本座无情。” 罗睺冷冷一哼。 毕竟,魔道最擅蛊惑人心。 即便是修行得道之人,都难逃魔念侵蚀,堕入魔道。 更何况人族不过是后天所生的种族。 第114章 尤其是那人世间,本就是七情六欲交织、邪念丛生之地。 根本抵挡不住魔道的渗透与侵染。 因此,在魔祖罗睺眼中,帝辛纵有欺天之能,他也有的是手段令其臣服。 两人话音落下,那道虚幻的身影便渐渐淡去,光芒一闪,便收束回巨大的魔眼之中。 ……………… 地藏王玷污了元始圣人的证道之宝,无异于窃取了阐教的气运。 这一日。 三宝如意在源源不绝的魔气侵蚀之下,终究彻底魔化。 也正是在这一刻。 西方天穹之上的元始天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该死的地藏王,本尊定要你性命!” 元始天尊勃然大怒,手中光芒一闪,已祭出盘古幡。 同时头顶之上诸天庆云浮现,浩然正气垂落,将他方才滋生的心魔尽数涤荡干净。 “大兄,那地藏王已将我证道之宝魔化。” “若再拖延下去,吾阐教的道统气运必将消散殆尽。”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其夺回。” 元始天尊眼中杀意汹涌,当下便要杀入西方魔窟之中。 “且慢,二弟。” “如今西方魔道本源复苏,吾不久前沟通天道,得到一些启示。” “当年老师虽赢得道魔之争,但魔道乃洪荒本源之一,无法彻底消灭,只能被封禁……” “而今,魔祖罗睺的烙印已经苏醒。” “你若此时进去,只怕凶多吉少。” “不如先与吾等一同离开此地,再等些时日,必有转机。” 太清圣人开口说道。 他所说的转机,自然是指天道的后手安排。 “不,大兄,我等不了。” 元始摇头拒绝。 毕竟自他诞生以来,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不仅证道之宝遭魔气侵染,连阐教的道统根基也濒临瓦解。 若真到那一步,元始纵能保住圣人尊位,境界也必将大跌。 此言一出,太清尚未来得及阻拦,元始已一步踏出,径直冲入前方黑色光幕。 然而—— 太清未曾察觉的是,在没入黑暗的那一瞬,元始眼中掠过一丝幽暗魔光。 “二弟,诸天庆云虽为浩然正气所化,终究不是净世白莲。” “此行切莫缠斗,若寻得证道之宝,须即刻归来。” “否则,恐有心魔复生之危。” 太清圣人见劝阻无果,立刻传音叮嘱。 与此同时—— 见元始深入西方魔窟,通天教主脸上浮现复杂神色。 ……………… 殷商王城。 元始踏入西方魔窟不久,王城上空便有祥瑞浮现。 女娲自三十三天外降临,仍化作中年美妇之相现身于此。 感应到女娲气息,正在酒池肉林宴饮的帝辛当即催动社稷之石,化出一道气运金桥,将女娲迎至偏殿。 不多时,帝辛更衣完毕,带着王母、瑶池、金宁、云华、敖听心等仙子匆匆赶到。 “不知娘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帝辛率先发问。 然而女娲并未回应,目光却落在王母腹间。 凝视片刻,她轻叹一声。 “王母执掌天庭女仙,位份尊贵。” “既怀人王子嗣,理当得正名分。” “不知人王可需本宫为其牵缘正名?” 女娲缓缓开口。 不料此言一出,身旁王母的玉颊顿时飞红。 “多谢圣人挂心。” “然如今正值量劫,昊天上帝应劫未归,此事……还是作罢为好。” 王母当即婉拒。 “也是。” “昊天终究是天庭之主。” “此事确该由他亲自为王母操办。” 女娲颔首,唇边泛起一丝深意微笑。 语毕,她话锋一转,终入正题。 “元始踏入西方魔窟了。” 女娲开口,一双明眸紧锁帝辛面容,欲从他神情中窥见分毫波动。 “终于进西方了么?” “看来,地藏王已经按捺不住了。” 帝辛神情平静地说道。 “元始踏足西方魔窟,也是你在背后推动的?” 见帝辛如此表情,女娲立刻明白过来。 “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娘娘应当知晓寡人肃清轮回的布局。” “算计地藏王的契机,正是元始的证道之物。” “若非当年寡人趁机取得此宝,今日元始也不会深入西方。” 帝辛淡然回答。 虽未明说,但以女娲的智慧,已然推敲出整个经过。 “看来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元始当年若未冲动行事,今日也不会有此恶果。” “不过……他终究是圣人,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即便踏入西方魔窟,对其伤害也有限。” 女娲说道。 “元始毕竟是身具大气运之人。” “寡人从未想过仅凭西方魔窟便能斩杀圣人。” “但他此番踏入其中,不久之后必生变化。” 帝辛含笑说道。 “变化?人王所指为何?” 女娲略感好奇,不由追问。 “魔道始终是洪荒本源的一部分。” “当年道祖虽赢得道魔之争,执掌天命,也不过是借天道之力将魔道封锁。” “若非如此,也不会借后续的西方量劫之子——接引与准提来遏制魔道蔓延。” “而如今,接引、准提在西方尚未开启盛世之前,便弃玄立佛。” “以佛门当前的气运,自然难以压制魔道本源。” “因此才出现西方佛魔并存的异象。” “元始踏入其中,必受魔化的证道之宝影响,心魔将生。” “届时,便有好戏可看了。” 帝辛言语从容,眼中却掠过一丝期待。 “人王此次恐怕算错了。” “元始已是混元大罗金仙,心境圆满。 更何况他手中握有极品先天灵宝‘诸天庆云’,乃盘古一口浩然正气所化。” “虽不如太极图、混沌钟这般先天至宝的防御,但抵御心魔却有奇效。” “当年道魔之争,道祖正是凭借此宝杀入诛仙剑阵,挡住了罗睺的魔威。” 女娲对元始天尊会受心魔所困一事,有些将信将疑。 “娘娘若是不信,不如我们打个赌?” 帝辛含笑提议。 “打赌?” 女娲微微一怔。 “正是。” “我敢断言,元始必定会被心魔侵蚀,甚至可能入魔。” “如果我说对了,可否请娘娘来王宫坐镇一段时间?” 帝辛语气从容。 “替你坐镇王宫?” “此处因果交织,又有人族气运护持,有我在与不在,有何分别?” 女娲不解,随即反问。 “娘娘此言差矣。” “若仅是封神杀劫与西方魔劫,我这王城自然无碍。” “但娘娘应当清楚我接下来的谋划。” “一旦我取得人族教化,下一步便是人道规则现世。” “到那时,天人之争开启,娘娘觉得这王城还能安稳吗?” 帝辛笑着解释。 听他这样一说,女娲也明白了过来。 天人之争,意在打破天道闭环。 依帝辛的布局, 届时地道规则必将卷入,洪荒也将因此重返先天世界。 所以, 纵使世间仍有秩序维系,也难以保证执掌天命之人不会破格出手。 如此看来, 帝辛所言确有道理。 “好。” “若你所言为真,本宫便亲临王城,替你坐镇。” “不过,若是你输了呢?” 女娲应下,神情中却透出一丝意味深长。 “但凭娘娘处置,如何?” 帝辛含笑回应。 “嗯……” “既然如此,那便静观其变吧。” 女娲点头应允。 两人言毕,女娲的身影便徐徐消散,离开了王宫。 待她离去,王母与瑶池等人纷纷望向帝辛。 “大王,您与女娲圣人打这个赌,怕是别有用心吧?” 瑶池仙子语带调侃地说道。 “咦?瑶池姐姐,大王怎么别有用心啦?” 云华仙子听了,脸上露出好奇神色。 一旁的金宁与敖听心也面露不解。 而王母与瑶池心智相若,略一思索,便已明白其中关窍。 “云华,你莫非已不记得,当年本宫是如何被人王算计的?” 王母忍不住回话,话到此处,她脸上浮起一丝幽怨。 “啊……” “难道大王的意思是——” 云华仙子顿时明白过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敖听心也随即会意,同样震惊不已。 毕竟,那可是圣人之尊。 难道如今人王的胃口,已大到如此地步? 而最感纠结的,还是金宁。 她身为娲皇一脉唯一亲传,侍奉女娲圣人已有无尽岁月。 若女娲当真踏上帝辛这条船,日后这关系又该如何相处? 一时间,金宁心绪纷乱如麻。 她既为帝辛考虑,盼望女娲加入,又担心这层复杂关系令女娲与自己难以自处。 见金宁沉默不语、神色纠结,王母看懂了她的心思。 “金宁仙子不必忧心。” “大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依本宫看,纵是圣人,亦未必配得上他。” “因而此事于你我而言,并无妨碍。” 王母温言安慰。 见王母如此言语,帝辛心中亦感欣慰。 毕竟是母仪天下、统御世间女仙的存在,这般驾驭后宫的手段确实不凡。 当初决定收服王母,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 西方魔窟深处。 元始一入其中,头顶诸天庆云便垂落浩然正气,将四周魔气尽数阻隔在外。 以圣人烙印感应片刻,他立即锁定了地藏王所在方位。 ‘嗖——’ 一道光芒掠过,元始直向其处遁去。 第115章 此时的地藏王,刚借魔道之力与血海污秽本源将三宝如意炼化完毕。 他盘膝而坐,正借由汲取阐教道统气运,冲击下一境界。 周身黑光流转,缕缕难以察觉的气运不断涌入体内。 短短片刻,修为已从准圣中期一跃而至巅峰。 “快了,就快成了。” “待本佛成功炼化阐教气运,便可踏足混元大罗之境。” 地藏王难掩激动。 他修行亿万岁月,甚至不惜发下宏愿,镇守地狱。 到如今,也只是准圣中期罢了。 这还是依靠天道功德强行提升的结果。 本以为自己此生难有证道混元的机缘。 却未料那昏君竟主动送上门来。 这怎能不令地藏王兴奋。 同时, 西方魔劫当前,地藏王深信就算惊动了元始,令其冒险前来, 冥河老祖也必定会出手阻止。 所以, 在他看来,晋升混元大罗金仙已是板上钉钉。 此刻, 就在地藏王疯狂炼化阐教气运之时, 一股凛冽杀意朝他席卷而来。 霎时间, 四周空间随之变动。 元始摇动先天至宝盘古幡,顷刻将地藏王封禁。 “好你个地藏王,竟敢觊觎本尊证道之宝。” “当真该死!” 元始一声怒喝,顿时将沉浸于兴奋中的地藏王惊醒。 见元始亲临,地藏王眉头微蹙。 “元始,你竟敢踏足此地。” 地藏王当即呵斥。 “哼,吾乃天道圣人,世间何处去不得?” 元始冷声回应,杀意如实质般凝聚。 “你难道不怕冥河道友?” “他不久前证道混元,更得魔祖罗睺遗泽。” “如今不但执掌业火红莲,连弑神枪与灭世黑莲也尽在手中。” “有他在,本佛倒要看你如何斩我。” 地藏王毫无惧色。 尽管此方空间已被元始用盘古幡封锁, 他话音一落,仍传音给了冥河老祖。 同一时间, 身处魔眼上空的冥河老祖收到地藏传念,却并未动身,而是望向某处。 随即,冥河脸上浮现一抹阴冷笑意。 “杀吧,斩地藏之日,便是你入魔之时。” “本老祖倒是很想看看,一尊入魔的圣人,会不会令那天道震怒。” 冥河老祖心中不由升起期待。 魔眼深处,几缕魔念悄然散开,穿行于天道秩序锁链之间,朝着地藏所在的方向迅速飞去。 与此同时,地藏所在之处。 元始见自己的证道之宝彻底黑化,怒火爆发,不再与地藏王多言,当即挥动盘古幡,演化出恒古星辰。 一股股恐怖力量涌现,混沌罡风呼啸之间,巨大的星辰朝地藏王砸落。 地藏王脸色顿变。 此时冥河老祖尚未抵达,他只能独自面对元始。 幸而他坐镇幽冥地府无尽岁月,借天道功德与西方圣人传授的丈六金身之法,铸就了一尊佛陀金身。 入魔之后,金身更化为魔道形态,显化无数手臂,面目狰狞如修罗夜叉。 那些手臂中持各种法宝,挥动间金光与黑芒交织,迎向坠落的恒古星辰。 “轰隆、轰隆、轰隆——” 巨响连连,力量风暴席卷,四周空间寸寸碎裂。 然而,在混沌罡风冲击之下,地藏王亿万岁月凝聚的佛魔金身开始碎裂、风化。 毕竟,他所面对的是一位圣人,更持有先天至宝。 能凭金身挡下一击,已可比肩上古大能。 “哼,圣人之下皆蝼蚁,区区准圣,也敢与吾争锋。” 元始冷哼,见地藏王挡下一招,再次摇动盘古幡。 更强的混沌星辰浮现,混元之力自四面八方压向地藏王。 “咔嚓、咔嚓、咔嚓——” 片刻之间,地藏王的肉身如瓷器般绽开无数裂痕。 “不……冥河道友,救我!” 地藏王神色慌乱,一边呼喊,一边将那已被污秽的三宝如意横挡胸前,疯狂注入佛魔之力,试图抵御盘古幡之威。 所幸这终究是元始天尊的证道至宝,虽遭魔气玷污,却始终受圣人之力庇佑。 因而硬接盘古幡一击之时,勉强支撑了下来。 然而地藏王的消耗却极为惨重。 仅仅第二次抵挡,就已将他周身法力尽数抽空。 眼看元始即将第三次摇动盘古幡,地藏王眼中不由浮现绝望。 但就在这危急关头—— 三道黑光倏然穿透元始布下的禁制,转瞬间已立在地藏王身侧。 待三人显化真容,元始脸上不由掠过一丝讶异。 原来这三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前陨落封神榜的东华帝君、西王母与鲲鹏。 前二者被陆压咒杀之后,真灵归榜,肉身却坠入西方魔窟,终为魔气侵染。 而鲲鹏虽被镇元子彻底斩杀,却凭人族最后一线气运裹挟残念遁入西方魔窟。 如今受魔道本源浸染,三人竟再度立于元始面前。 非但如此—— 在魔道本源加持之下,三人修为不减反增,气息比生前更为森然。 “桀桀……不曾想圣人竟亲赴西方,正好让吾等领教圣人之威。” 鲲鹏阴笑未落,已率先向元始杀去。 他本就拥有世间极速,如今再得魔道本源加持,身法竟又快上五成。 黑光流转如丝,缠绕元始周身。 凌厉的切割之力似要将其寸寸撕裂。 然而元始终究是圣人之尊。 更有诸天庆云护体,鲲鹏攻势虽疾,于他而言不过虚张声势。 只见圣威震荡,那漫天黑丝应声崩碎。 元始气息一荡,鲲鹏以执念凝聚的魔躯当场溃散。 一击之下,鲲鹏形神俱灭,残念再度融归魔道本源。 可不过瞬息之间,他竟在另一方位重聚身形。 “元始,在魔源之地,你杀不了吾。” 鲲鹏狞笑出声。 话音方落,魔化的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亦双双出手。 此三人如同魔道本源所化的傀儡。 只要身处魔窟,便如圣人元神寄托天道,几近不灭。 当然,也非全无限制。 终究魔道根源仍被天道锁链禁锢,仅有微末本源散逸而出。 因而其重生次数,亦有上限。 此时此刻…… 元始圣人一眼便识破了鲲鹏体内隐藏的隐秘。 他面上掠过一丝冷然笑意,翻掌间祭出中央戊己杏黄旗。 “区区魔源,也敢与本尊抗衡。” 元始一声冷哼,杏黄旗展开,瞬间封锁四方空间。 魔道本源被隔绝在外,失去其加持,鲲鹏、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不死之身随之溃散。 元始第三次摇动盘古幡。 混元之力浩荡再起,这一次直指地藏王、鲲鹏、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四人。 轰鸣声中,星辰崩裂之力掀起滔天混沌罡风。 风过之处,鲲鹏、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如尘沙般风化消逝。 唯有地藏王,凭借最后之力催动魔化的三宝如意勉强抵挡。 然而下一刻,三宝如意表面裂纹密布。 清脆碎裂声里,法宝在元始面前彻底崩毁。 “你……找死。” 元始目睹证道之宝破碎,道心震荡,裂痕隐现。 他却不知,鲲鹏、东华帝君与西王母陨落时的一缕魔念已悄然侵入他心神深处。 刹那间,元始眼中黑光骤盛。 “你,该死。” “吾必杀你。” 元始怒视地藏王,第四次挥动盘古幡。 轰然巨响中,无可抵御的力量将地藏王彻底撕碎。 便在此时,地藏王陨落的真灵受天地规则牵引。 远在殷商王城的申公豹手持封神榜,冥冥中感应到地藏王之魂。 他口中低吟: “封神已启,地藏王,既已身陨,何不归来?” 话音落下,封神榜上浮现地藏王之名。 嗡鸣声中,一股无可抗拒的天地之力拉扯着地藏王浑噩的真灵,最终将其摄入封神榜内。 元始目睹此景,眸中幽暗更深。 “封神权柄……封神权柄啊。” “这原该属于本尊的一切,为何竟落入他人之手?” “吾……不甘!” 元始怒喝震天,欲以圣人之能对抗天地法则,强行将地藏王真灵拉回。 然而一道无上规则之力无视一切阻碍,径直落在他身上。 刹那间,愤懑与屈辱在元始心头爆发。 他阐教一向顺应天道、尊天为宗, 却换来如此结局—— 证道之宝破碎, 道心失守, 连一道即将上榜的真灵都无法斩灭。 这一刻,早已深埋元始心中的魔种,在疯狂的负面情绪中迅速滋长。 转眼间,元始双瞳尽墨, 原本清正的圣力也受染渐黑。 更骇人的是,头顶诸天庆云竟与他产生排斥,浩然正气再难压制其魔化。 最终光芒一闪,庆云破空遁去。 轰然巨响之中, 元始寄托于天道的元神竟被强行排出。 而那道裹在元神中的鸿蒙紫气,竟化作漆黑流光,向西疾逝。 此时, 西天之上,正以太极图镇伏魔劫的太清圣人见之,神色骤变。 “二弟……不可!” 太极图缓缓压下,阴阳交汇,演化混元之象。 此乃太极图真形,定诸天时空,镇万界寰宇。 此刻全力施为虽非明智,但为救元始,太清别无选择。 顷刻间,西方魔窟被撕开巨隙, 磅礴之力贯入,须弥圣山为之震动。 “太清,尔敢如此相逼!” 刹那间。 接引与准提察觉到太极图之威,脸色骤变,双双催动金身向前迎去。 同一时刻,魔窟深处。 逐渐堕入魔途的元始天尊收敛全身魔气。 第1章 帝辛从未想过,自己竟因与商朝末代君主同名,一觉醒来便置身于这个陌生时代。 若此处仅是寻常历史中的商朝,他尚可凭借跨越数千年的智慧尝试扭转国运。 然而这个世界并不寻常。 神话纪元,封神之战,道统相争 这分明是妖魔横行,仙佛争锋的非凡时代。 帝辛如此确信的原因很简单。 他曾阅过《封神演义》。 此刻正在上演的剧情,与书中记载如出一辙。 他刚迎娶苏妲己,此刻正是洞房花烛,本该共度良宵的时刻。 凝视着眼前娇艳动人的新娘,刚穿越而来的帝辛如遭冷水浇头,满腔热情瞬间消散。 仅余二十八载国运便将终结。 连挽回的余地都不存在。 哪还有心思沉醉温柔乡? 该如何是好? 坦白说,此时的帝辛确实心生惶惑。 这毕竟是女娲以人族圣母身份降下的惩戒,缘由正是他先前对圣人的亵渎。 便在帝辛失神的刹那,原本准备迎接新婚之夜的苏妲己也怔住了。 方才还急不可耐的君王,此刻眼神竟变得清明异常。 莫非...自己的魅力已然消退? 苏妲己当即柔声轻唤: 大王,大王,您怎么了? 仅是这声呼唤便令人骨酥筋麻,帝辛方才熄灭的欲望之火再度燃起。 诚然。 帝辛身为人王,乃人间至尊,受人族气运庇护。 寻常妖魔难以近身,纵然大罗金仙与圣人之尊亦要避讳。 但苏妲己却属例外。 她本是人族之身,更兼具天生媚骨。 而附体的九尾妖狐同样天赋媚骨,二者相融,确具倾世之姿。 加之女娲圣人身为人族圣母的手段,苏妲己即便施展魅惑之术,人族气运亦不会产生排斥。 这也正是女娲择选九尾妖狐入朝迷惑人王的缘由所在。 此刻... 苏妲己那媚入骨髓的声音一响起,帝辛便觉一股邪火猛冲而上。 他明知眼前人已被妖物附体,是专程来蛊惑他、搅乱他江山的。 理智上无比抗拒。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诚实。 “这……果然是个妖精。” 帝辛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几近放弃抵抗,准备任由身体沉沦的刹那—— 脑海中,竟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大道级【多子多福】系统加载完毕,已激活。 』 『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于适合繁衍后代的环境,奖励新手礼包一份,是否开启?』 ??? “系统?多子多福?” “搞什么?老子命不久矣,王朝也就剩二十八年了,现在来个多子多福是几个意思?” 帝辛一时懵住。 但很快,随着系统信息涌入脑海,他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大道级【多子多福】系统。 说明:子嗣越多,福缘越深厚。 功能1:第一代子嗣,不论男女,国运+1年,修为+1年,生育积分+1。 第二代子嗣,国运+半年,修为+半年。 第三代子嗣,国运再次减半,修为也减半,以此类推。 功能2:子嗣数量达到一定规模,可触发多子多福主线奖励。 功能3:生育积分抽奖转盘(大道级) 功能4:子嗣模板(尚未开启) ???? 看完系统介绍,帝辛整个人都不平静了。 这系统……听起来不太正经啊。 名义上是多子多福,实际上不就是让他当种马吗? 想要奖励,就只能不断纳妃、不断生。 就这?还大道级系统?未免太儿戏了吧! 想到这里,帝辛不由得一阵郁闷。 他虽穿越成了商朝末代君主,二十八年后就要终结。 可好歹也是人王,开局即巅峰。 这系统到底什么意思? 一来就把他当成生育工具了? 还说什么生一个孩子国运加一年、修为加一年…… 这点修为,够干嘛?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历史里的商朝,这tm是封神世界啊! “嗯?等等……生娃能增加国运?” “商朝仅余二十八载国运,此乃女娲圣人遭亵渎后,以人族圣母之姿降下的天罚。” “倘若凭借繁衍子嗣来增添国运,我大商岂非不会如此轻易覆灭?” “况且这生育积分大转盘与尚未开启的子嗣模板,似乎蕴藏着非凡玄机。” 顺着这个思路推演,帝辛恍若捕捉到了某种关键契机。 身为人王,承载着人族鼎盛气运的庇护。 在这个时代,这是至高无上的尊位,足以与天庭昊天上帝比肩。 正因如此,纵是圣人亦无法直接降罪于他。 唯有女娲可借人族圣母身份动摇王朝根基。 若借助子嗣繁衍延续商朝国运,或许真能破解当前死局? 虽知圣人掌握着诸多莫测手段与谋算,足以布下天罗地网。 但除却系统外,他更知晓洪荒封神轨迹。 有此双重依仗,未必不能扭转乾坤。 念及此处,帝辛精神为之一振。 只是修炼者若不愿孕育后代,终究难成其事。 眼下唯有寻 ** 间凡女,且需对方心甘情愿方可。 但苏妲己这狐妖终日纠缠不休,若令其怀上子嗣,岂非正是对女娲的绝妙反击? “且慢,不是尚有新手礼包未启?” 心念微动间,帝辛开启了那份新手赠礼。 提示:获得【天命孕育规则符x3】。 【天命孕育规则符】 功效:启符之时,生命本源将受大道规则庇护。 纵是圣人承泽,亦必结胎果,且无法堕除。 短期内阳刚之气增幅十倍。 “妙极!此物正合时宜。” “既得此因果律加持...狐妖,今日定要你俯首称父。” 刹那间。 面对苏妲己的百般纠缠,帝辛悄然激活了规则符箓。 正所谓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这一夜帝辛历尽跌宕起伏。 幸而在最后关头未堕穿越者威名,终得系统认主。 ...... 翌日破晓。 身为九尾妖狐,苏妲己凭借修为灵觉,已然察觉到些许异样。 尤其是当苏妲己运转法力,试图炼化体内那股【生命精华】时,她的神情骤然一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发现自己的修为竟无法将其炼化,更令她心惊的是,那团精华竟自行融合起来。 一念及此,苏妲己瞬间慌乱。 如此一来,她几乎注定会怀上身孕。 “不行……我绝不能怀孕。” 她不顾一切,催动全身力量反复冲击,试图将那生命精华驱散。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最后,她力竭倒地,昏了过去。 …… 时光悄然流转。 自那天起,苏妲己每日都尝试炼化体内的生命精华,却每一次都被折磨得痛苦不堪。 大约一个月后,她察觉到腹中竟真的孕育了一个生命。 苏妲己顿时忧心忡忡。 她本是奉妖族圣人女娲娘娘之命,前来祸乱成汤江山的。 可现在,她竟怀上了人王帝辛的孩子。 若让女娲圣人得知此事,不知会降下何等惩罚。 更让她绝望的是,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无法除去。 她试尽了所有方法,甚至不惜自戕,可腹部竟坚韧如先天至宝,丝毫无法伤及。 最终,苏妲己只能放弃,终日待在帝辛寝宫中抚着小腹,心思纷乱。 女娲交代的任务,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而随着腹中生命一天天成长,附身于苏妲己的九尾妖狐竟也悄然变化,渐渐透出母性的柔光。 这一切,帝辛都看在眼里。 然而,大商国运仅余二十八年。 他必须不断繁衍子嗣以延续国运,因此不可能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苏妲己身上。 于是,在令苏妲己受孕之后,帝辛便将目光转向本应失宠的姜皇后,以及另外两位妃子。 姜皇后与那两名妃子皆为凡人,虽不懂修行,却对帝辛百依百顺。 因此,无需使用【百分百怀孕规则卡】,仅一个月时间,在帝辛的辛勤“耕耘” 下,三女也相继有了身孕。 看着自己的成果,帝辛略感心安。 然而,他这般沉溺女色,虽未如传说中独宠苏妲己一人,却也引起了许多大臣的忧虑。 尤其是那些忠心支持帝辛的贤臣,更是忧心如焚——毕竟不久前,帝辛才在女娲诞辰之日题下淫诗,亵渎了人族圣母。 清晨,王殿之内。 百官齐聚,恭候帝辛上朝。 半个时辰流逝,始终未见君王身影,只来了一位侍从。 “大王今日龙体欠安,早朝暂免。” “诸位大人请回。” 侍卫战战兢兢传话完毕,急急退下。 这已是本月第三十日同样的托词。 初时,群臣尚能体恤,还托侍从转达问候。 然日复一日,众臣面色渐沉。 侍从方退,殿内哗然。 “整整一月不朝,国事如何是好?” “自大王在女娲庙题诗不敬,民间议论四起。 长此以往,民心必乱,社稷危矣!” “什么身体不适,分明沉溺美色。 武成王,令妹黄贵妃深得圣心,何不进言规劝?” “比干丞相贵为王叔,又为监国,此事当由您主持大局。” 众臣目光齐聚比干身上。 “荒唐!实在荒唐!” “诸位放心,老夫即刻面见大王,定当竭力劝谏。” 比干言罢拂袖而出。 群臣未察,费仲与尤浑相视暗笑,悄然而退。 不多时,人王寝宫外。 侍卫见比干驾临,急忙行礼。 “大王可在宫中?” 比干神色肃穆。 “回丞相,大王不在寝宫。” “还敢欺瞒!速速让开!” 比干怒斥,声震宫门。 “丞相恕罪,小人实在不敢放行...” 第2章 侍卫满面惶恐。 正争执间,寝宫内传来帝辛洪亮之声: “孤王身体不适,叔父请回。” 那声音底气充沛,哪有半分病态。 这个声音传来,比干丞相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虽是帝辛的叔父,更是大商的丞相, 但人王的意志,终究无法违背。 最终,他长叹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比干刚走不久,费仲与尤浑便双双来到寝宫之外,齐声高呼: “费仲、尤浑求见大王——” 声音洪亮,直传内殿。 此刻,帝辛正斜倚在龙床之上,闻声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来了。” 他低声自语。 其实,他等的正是这两人。 无论是在神话中的封神演义,还是真实史册里,费仲与尤浑都扮演着奸佞之臣的角色。 费仲是深受宠信的嬖臣,而尤浑则是个善奉承、好享乐的弄臣,终日以歌舞酒宴讨君王欢心,毫无建树可言。 尤其是苏妲己能顺利入宫,尤浑在其 ** 力甚多。 因此,他也同样得宠。 尽管帝辛贵为人王、殷商君主, 但若想推行大规模纳妃之策,还需借这两人之手。 毕竟身为人王,他终究要顾及颜面, 纳妃之事,不便亲自开口,交给这两个奸臣去办再合适不过。 正因如此, 他才故意一月不朝,营造出沉溺美色、不闻政务的假象。 此刻, 就在侍卫即将驱赶费仲、尤浑之际,帝辛终于传出旨意: “带他们进来。” 侍卫闻令放行。 费仲与尤浑相视一眼,脸上皆是喜色。 要知道,就连王叔比干刚刚都被拒之门外。 不多时, 两人在侍卫引领下,来到帝辛面前,齐齐跪拜: “臣费仲拜见大王——” “臣尤浑拜见大王——” 帝辛含笑抬手: “两位爱卿平身。” “今日来见孤,所为何事?” 费仲连忙答道: “臣等见大王已有一月未上早朝,忧心大王龙体,以至夜不能寐……” “因此特地前来探望大王。” “大王,您身体无恙吧?” 尤浑连忙关切地询问。 “呵,你认为呢?” 帝辛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反问。 “大王身为人族共主,受先贤庇佑,自然不会有任何不适。” “正是,大王天生神力,有神灵护体,怎可能生病?” 费仲与尤浑对视一眼,纷纷开口奉承。 “哦……果真如此?” “那你们不妨猜猜,孤为何不早朝?为何不处理政务?” “莫非真如他们所说,是因沉溺美色?” 帝辛再次发问。 此言一出,费仲和尤浑的额头上顿时渗出冷汗。 沉迷女色? 这岂能当着大王的面直言?那不等于公然触怒人王吗? 然而,两人最擅察言观色,彼此对视间,已察觉出帝辛话中有话。 “那不过是一群无能庸臣对大王的中伤罢了。” “依我大商礼制,君王可纳三十九位妻妾,尊贵者皆为正妃。” “而大王如今,即便算上新迎娶的苏娘娘,也不过四位妃子。” “这怎能说是沉迷女色?” “因此,臣建议追究那些诋毁大王的庸臣之罪,以正视听,肃清朝纲。” 费仲当即义正词严地开口。 “不错,大王如此重情,竟遭小人诽谤,实在不可饶恕。” “依臣之见,不仅要治他们的罪,大王还应扩充后宫,以彰身份。” 尤浑也紧跟着发言,一脸为大义着想的神情。 听了这番话,帝辛脸上终于浮现笑意。 他等的正是这句话。 多子多福系统,子嗣越多,奖励越丰厚。 如今他仅有四名妃子,实在远远不够。 “唉。” “那些臣子虽出言不逊,却也出于对孤的关心。” “惩罚就不必了。” “不过,与历代先王相比,孤确实差得远啊。” 帝辛轻叹一声。 此言一出,费仲与尤浑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 比历代先王差得远—— 比的不是治国功绩,显然是妃嫔的数量啊。 毕竟,二人适才所谈尽是君王耽溺美色之事,还不断为帝辛找寻种种托词,以解君忧。 眼下看来...这奉承之辞竟是歪打正着了。 帝辛整月不临朝会,原来果真是为女色所困。 大王敬请宽心,此事交由我二人去办,必使大王功业可与列祖比肩。 费仲一时激切,当即应声作答。 孤自登基之日起,便曾立下宏愿,定要超越历代先王。 如此说来,尔等以为孤只能与先王并列,而无从超越么? 帝辛凝视二人,面上浮现耐人寻味的笑意。 见他们战战兢兢不知如何应对,心知所求已然达成。 罢了,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处置。 且先退下罢,明日孤自当临朝听政。 其中关窍,你等应当明白? ………… 费仲与尤浑步出人王寝宫,初时犹自心神恍惚。 未几便清醒过来。 费大人,方才莫非是梦中幻影?大王竟将这般要事托付于我等? 难道说,他当真沉湎女色难以自拔? 尤浑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低声相询。 噤声... 慎言,此事不可外传。 大王既将重任托付你我,足见信重有加。 当思量明日早朝如何说服那群顽固之臣。 此事万不可由大王亲口提出,可明白? 费仲低声嘱咐道。 二人皆精于察言观色,转瞬便参透帝辛深意。 这分明是尝过【苏妲己】的滋味后,欲使他们再寻佳丽。 如此安排,其理甚明。 若由帝辛亲自开口,文武重臣中必有反对之声。 须知殷商朝中尚有监国王叔比干与闻太师等重臣。 尤以闻太师为甚,身为先王托孤之臣,手握打王金鞭,纵是帝辛亦要退让三分。 故由费仲、尤浑这般臣子主动奏请选妃,成效远胜君王自陈。 苏妲己便是现成例证。 翌日...王宫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早已列队静候。 众臣原以为今日仍如往昔,帝辛将继续沉湎温柔乡。 未料片刻之后,帝辛近侍却率先发声。 “诸位大人稍候,大王已经动身过来了。” 侍卫此言一出,殿上的文武官员们脸上都浮现出喜色,不约而同地望向比干丞相。 “大王总算肯上朝了,还是比干丞相有办法啊。” “想必是昨日丞相进宫劝过大王,我们今日才能得见天颜。” “大殷有丞相辅佐,真是社稷之福。” 一时间,不少大臣纷纷开口称颂。 听着这些赞誉,比干的老脸却莫名地泛起一阵臊热。 大王上朝真是自己劝成的么? 比干暗自尴尬。 昨 ** 前去劝说,可是连大王的面都没见到啊。 “大王驾到——” 很快,就在众臣议论之间,帝辛在宫女们的簇拥下登上了王座。 “臣等拜见大王……” 众臣见到帝辛,齐声行礼。 “众爱卿平身。” 帝辛回应着,目光扫过殿下,继续开口: “前些日子孤身体不适,耽误了朝政,让诸位爱卿忧心了。” “今日虽仍有些欠安,但精神比前阵子好了不少。 众爱卿不必挂念孤的身体,有事尽管奏来。” 帝辛徐徐道来,言下之意很明白:自己身体并未完全康复,你们这些臣子说话做事都得掂量着点儿。 这番话一出,除了费仲和尤浑之外,其他大臣都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在他们看来,帝辛这一个月不上早朝,分明是沉溺女色所致。 尤其是最近这几天,后宫中接连传出喜讯——大王竟让姜皇后和几位贵妃全都怀上了身孕。 连新入宫的苏妲己也不例外。 虽说延续王室血脉对大商而言至关重要,而且帝辛统共也就一后三妃,算不得沉溺女色。 但众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算大王真是为了子嗣传承而努力,也不至于整整一个月不上早朝啊。 此时,见众臣沉默不语,帝辛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 “众爱卿怎么都不说话了?” “若是无事,那就退朝吧。 正好孤有些困倦,需回去歇息片刻。” 帝辛再次开口,目光却直接投向了费仲和尤浑。 二人当即会意。 “臣,有本启奏——” 费仲率先出列。 “嗯,既然费爱卿有奏,那便说来听听。” 帝辛点头应允。 “启禀大王。” “依照我商朝宫制,君主可纳妻妾三十九人,其中最为尊贵者为王后。” “我成汤历代君主,皆遵循此祖训。” “然而……自大王继位以来,后宫仅有一后三妃,已违背祖制。” “因此,为延续成汤血脉,也为大商国运昌隆,臣建议举行选妃大典,人选可自七十二路诸侯中择取。” “此举一来可充实王室血脉,二来也可借机牵制各路诸侯。” 费仲神情郑重地奏报。 此言一出,帝辛尚未表态,殿上群臣已是一片愕然。 举国选妃? 补全后宫? 如此私事,岂能在朝堂上公然议论? “荒唐,实在荒唐!” “费仲,此乃朝堂,是大王处理政务之地,岂容你妄议后宫之事?” “来人,将这佞臣拿下,听候发落!” 丞相比干当即出列,怒声斥责。 而就在此时,王座上的帝辛轻轻咳了一声。 “王叔,且慢。” “费爱卿所提选妃之事,虽不宜在朝堂详论,但所言似乎不无道理。” 帝辛出声制止。 “大王,万万不可!” 第3章 “商制虽许君主纳妃三十九人,但后宫之事由王后主持,臣等怎可于朝堂公然议论?” 比干再次进言。 “大王,丞相所言极是。” “朝堂乃议政重地,不宜涉及后宫私事。” 黄飞虎亦站出来附议。 随后,多位重臣纷纷表态,皆认为费仲此举不妥,即便其初衷有理。 “大王……臣冤枉啊!” “臣提选妃,其一为遵祖制,其二实为借此牵制七十二路诸侯,防其异动。” “此乃治国良策,良策啊!” 费仲跪伏于地,连声辩解。 帝辛见状,心中暗喜。 此人果然未负所望,竟能想出这般理由,堵住众人之口。 与此同时, 殿上群臣听闻费仲的解释,也都陷入思索。 这个时代,大商虽为天下共主,名义上掌控人间疆土,但麾下诸侯多达八百。 其中,北海七十二路诸侯早有反意,正因如此,闻太师才挂帅出征讨伐他们。 然而,按封神原本的剧情,闻太师连续讨伐十五年,仍未能平定叛乱,可见这些诸侯底蕴不凡。 而七十二路诸侯,尚非殷商各路诸侯中最强势力。 四大诸侯——东伯侯姜桓楚、西伯侯姬昌、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个个皆不可小觑。 尤其是西伯侯,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更是直接推翻了殷商王朝。 这背后虽有圣人布局与道统之争,却也不可不防。 如今费仲提出举国纳妃,目标指向北海七十二路诸侯,此举可谓巧妙。 如同联姻,给予这些诸侯成为皇亲国戚的机会。 若他们愿意,或可缓和北海战事,减轻闻太师的压力。 毕竟根据商朝宫制,君主妻妾不过三十九位,皇亲国戚名额有限。 而大商诸侯多达八百,一旦开放此例,不少底蕴较弱的诸侯恐怕会争相攀附。 当然,商朝宫制虽限定三十九人,但帝辛身为君主,若真想改变,总有办法。 他既激活了【多子多福】系统,仅靠三十九位妻妾生育,显然不够。 不仅如此,若联姻成功,也可震慑四大诸侯。 因此,尽管费仲提出纳妃之策时,群臣觉得在朝堂议论此事不妥,却无人再出声反对。 帝辛脸上露出笑意,目光转向之前反对的比干丞相,问道:“王叔,闻太师讨伐北海诸侯已有多时,如今战况如何?” 比干回答:“大王,太师出征已有七年多,至今尚未平定北海之乱。” 帝辛又问:“那么,依王叔看,太师何时能凯旋?” 比干低声答道:“或许……还需三年才能平息战乱。” 话音中带着几分犹豫。 “如此算来,太师需整整十年,方能平定北海之乱。” “区区北海,七十二路诸侯,竟能令我大商王师深陷十年战局。” “若其余诸侯纷纷效仿,大商岂不危在旦夕?” 帝辛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人人色变。 “大王多虑。” “殷商乃人间正统,受三皇五帝所认可。” “各路诸侯怎会生有异心?” “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定是受了妖魔蛊惑,方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比干应声答道,额上冷汗涔涔。 他已察觉,王座上的帝辛像是换了个人,愈发深不可测。 “不错。” “自成汤立国以来,虽得人间正统之位。” “可谁又能保证……无人存有取而代之之心?” “既有七十二路诸侯叛乱,难保不会有他人效仿。” “若长此以往,我殷商国力必将不断消耗。” “届时,百姓何以为生?孤又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帝辛字字如钉,目光扫过群臣,神色愈发沉重。 显然,他正借此事,将纳妃之举提升至国家战略之层面, 更将北海七十二路诸侯之乱,放大为天下八百诸侯之患。 一时间,殿内群臣皆汗流浃背,无人出声。 唯有费仲与尤浑二人面露喜色。 此事本为他们迎合帝心、献美于后宫之策, 却未料人王早已算到如此深远,借他们之手,布下这般【战略之局】。 尤浑见群臣静默,趁机上前一步,高声道: “启禀大王,臣以为费大人所献之策,确有可取之处。” “北海诸侯之所以谋反,皆因北方苦寒,物产贫瘠。” “若大王于七十二路诸侯之地选妃,必令彼等深感荣宠,以为大商重视他们,将带来无尽福祉。” “如此,既可止战息乱,又能助太师早日凯旋。” “更能震慑其他心怀不轨之诸侯。” “实乃一箭多雕之良策,妙计,妙计啊!” 帝辛闻言再次点头表示赞许。 “众位卿家对此有何看法?” 他随即征询其他大臣的意见。 一位文臣谨慎地进言:“大王此计若在闻太师出征前实施,确实能收拢人心。 但如今北海战事已持续七年,双方伤亡惨重,此时纳妃恐难顺利达成目的。” 比干丞相接着陈述:“七十二路诸侯能与太师相持多年,其实力不容小觑。 现今双方积怨已深,化解非易事。 且按宫制,后宫名额仅余三十五位,即便对方愿意和谈,又如何满足七十二路诸侯之请?” 费仲闻言再度出列:“大王雄才大略,志在超越先王。 作为臣子,自当竭力成全君主心愿。 宫制虽是祖训,但若能通过纳妃平息战事,造福苍生,此等功业足以革新旧制。” 这番话让群臣神色各异。 若真能平息干戈,安定天下,即便纳妃之数逾越祖制也无可指摘。 帝辛听后再度露出满意的神色。 黄飞虎闻言眉头紧锁:“依费大人所言,大王是要纳七十二位妃嫔?” 他的妹妹黄贵妃已在宫中,若真如此大规模纳妃,难免会影响到妹妹的地位。 “武成王所言甚是。” “微臣以为,大王恩泽不该仅限于北海七十二路诸侯,更应遍及商朝四方大诸侯。” “如此方能令诸侯归心,永固大商基业。” 有商王帝辛的支持,费仲自是不惧黄飞虎。 “你……” 黄飞虎怒气盈胸,一时语塞。 “众卿不必再争。” 帝辛见群臣争执已见分晓,便适时开口定夺。 “此计虽有不足,但确为平息战乱、安定社稷之上策。” “于公,可令天下重归太平,惠泽万民。” “于私,亦能延绵成汤血脉,昌盛宗室。” “至于闻太师与诸侯之间的积怨……尔等可另行商议化解之策。” “然则纳妃之事既能止戈安民,自当推行。” “孤意已决,诸卿当 ** 施行。” “臣等遵旨。” 帝辛一锤定音,群臣齐声领命。 “若无他事,便退朝罢。” 帝辛微微颔首,在宫人簇拥下离殿而去。 …… 时光荏苒,三月转瞬即逝。 经比干等重臣反复筹谋,纳妃之策终成定局。 商王命武成王黄飞虎亲率大军北上,明为增援闻太师征讨叛军,实则施以兵威震慑。 同时派遣费仲、尤浑携聘礼遍访诸侯,逐一提亲。 此番部署深意暗藏: 黄飞虎与闻太师两路并进,既显王师平定叛乱之决心,亦展露大商雷霆军威。 而费仲等人登门纳聘,则是予诸侯转圜之机。 摆在诸侯面前的唯有两条路: 或献出嫡系子女联姻,成为皇亲国戚,与大商共荣辱; 或负隅顽抗,终至身死族灭。 七十二路诸侯虽众,然面对闻太师与黄飞虎麾下的虎狼之师,亦难抗衡。 自然,所选妃嫔须出自诸侯嫡系血脉,方显盟约之重。 【从凡女开始写起,恳请大家多多支持,后续还会有各路仙子和洪荒大能登场。 】 大商王城内,选妃之事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武成王黄飞虎的军队启程后不久,费仲与尤浑便率领着庞大的迎亲队伍离开了王城。 光阴流转。 三个月过去,闻太师的军营中。 “禀报太师……” “王城有使者到,武成王黄飞虎的大军即将抵达我军驻地,准备与太师会合。” 一名士兵在营帐外高声通报。 闻仲闻言一愣,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难道是大王嫌我征战太慢,派黄飞虎来接替我吗?” 满心困惑的闻太师走出营帐,立刻询问: “武成王的大军还有多久到达?” 士兵回答:“回太师,武成王大军已经到了,就在营地外面。” 闻太师当即下令:“还愣着干什么?快请武成王进来。” 没过多久,黄飞虎在士兵引导下走到闻太师面前。 “一别七年,太师辛苦了。” 黄飞虎率先开口。 “身为臣子,能为大王分忧,为大商平定叛乱,谈不上辛苦。” 闻太师回应,随即问道:“倒是武成王,今日率大军前来是何用意?莫非大王不满我讨伐进度,特命你来接替我吗?” “并非如此。” 黄飞虎摇头,“我哪有能力接替太师的帅印?实不相瞒,此次率军前来,其实另有安排。 大王希望尽快平定北海之乱,我率领大军不过是做个姿态罢了。” 闻太师听得更加困惑。 毕竟黄飞虎此次出征带了数十万兵马,几乎动用了王城大半兵力。 即便真是来接替他征讨北海七十二路诸侯,也完全足够。 可如今对方竟说只是来做做样子,这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不过,虽然闻太师心里堆满了疑问,黄飞虎接下来的一番解释却让他豁然开朗。 原来黄飞虎带兵前来,并非为了直接开战,而是为了展示朝廷的决心,震慑那七十二路反叛的诸侯。 真正的意图,是假借选妃之名,拉拢这些叛乱的诸侯。 一旦事成,这些诸侯便与王室结为姻亲,自然再难生异心。 第4章 而且,此计还有一个好处——让其他蠢蠢欲动的诸侯不得不重新权衡利弊。 可谓是一举多得。 明白了帝辛的布局之后,闻太师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妙……” “大王这一招,实在高明。” “若能借此收服最难缠的七十二路诸侯,无异于敲山震虎。” “往后,就算有别的诸侯意图不轨,也可利用这七十二路诸侯前去征讨。” “不过,按我大商宫制,成汤君主妻妾不过三十九人,七十二路诸侯人数众多,全部拉拢,恐怕不易吧?” 闻太师随即提出疑问。 “太师不必多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大王破除旧制,就能平定北海诸侯之乱,换来天下太平,那便是造福苍生的功德。” “与这等功业相比,宫制之限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如此还能为成汤王室增添血脉,实为一举多得之策。” 尽管这个计划最初由费仲、尤浑二人提出, 此刻黄飞虎却将功劳全归于帝辛。 闻太师听罢,不由深吸一口气。 一边是平定叛乱、泽被苍生的功绩, 一边是历代先王所定的规矩。 两者权衡,显然前者更为重要。 “先王有灵,老臣终于见到大王的成长了。” 闻太师一时激动难抑。 在他看来, 帝辛此计,是以牺牲皇室血脉为代价,换取天下太平。 毕竟皇家血脉何等尊贵,寻常女子,哪怕出身诸侯之家,也难有资格入宫。 唯有与三皇五帝有所渊源的大商四大诸侯之女,方有可能。 如今,帝辛为了大商子民,竟愿做出如此让步。 这确实可以为成汤一脉延续后嗣,但生下的子嗣未必能获得三皇五帝的认可。 人王之位非同寻常,承载着人族气运的汇聚,若命格稍有不足,便难以承受其重。 —————————— 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 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起兵反商,背后原因并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帝辛被蒙蔽心智,在女娲宫题诗亵渎圣母,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引子” 。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大商的国运已走向尽头。 自大商王朝建立以来,国运仅六百年。 至帝辛继位时,余下的气运只剩数十年。 然而人王终究是人间共主,享有人族气运加护。 若帝辛本身并未显露失德之兆,纵使国运将尽,一时也难以倾覆。 此外,人间争战也意味着封神道统之争的开启。 因而才有圣人暗中布局,蒙蔽人王心智,令其触怒女娲圣人。 至于北海七十二路诸侯的叛乱,背后亦有女娲的推动。 她本因算到大商六百年国运将尽,才默许北海妖族作乱, 原意是逐步削弱大商国力,使其缓慢衰亡, 只是其他圣人加快了这一进程。 因此,这并非单纯的诸侯叛乱,而实为妖族之乱。 这也解释了为何最初出征北海的是闻太师,而非武成王黄飞虎。 若只是人族叛乱,黄飞虎才是征讨首选; 闻太师本与比干共同辅佐朝政。 但面对有妖族支撑的七十二路诸侯,黄飞虎难以抗衡。 闻太师师承截教,乃金灵圣母高徒,习得碧游宫真传, 正是讨伐众妖的最佳人选。 ……………… 这一日, 武成王率数十万大军与闻太师会合的消息,很快传至七十二路诸侯联军耳中。 面对如此规模的大商军队,即便有北海妖族在背后支持,诸侯联军亦一时军心动荡。 主帅袁福通闻讯,面色骤然阴沉。 “哼,暴君倒是信心十足,以为多一个黄飞虎就能速胜,真当我大军是纸糊的不成?” “实在是可笑。” “不过一群凡夫罢了,若非忌惮闻仲身为截教弟子,我早已将尔等一举歼灭。” 袁福通一脸不屑。 “传令下去,立刻击鼓叫阵,我倒要瞧瞧,他闻仲多一个黄飞虎又能奈我何?” 袁福通毫不迟疑地下令。 可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走入营帐。 “报——殷商使臣费仲、尤浑,求见大帅!” 声音传遍营内。 “?” “殷商使臣求见?” 袁福通闻言一愣。 “都到这时候了,帝辛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他眉头微皱,随即命人将费仲与尤浑请了进来。 片刻后,二人步入营帐。 “费仲、尤浑,见过袁将军……” 两人同时向袁福通行礼。 “你俩胆子倒是不小,这种时候还敢来见我?” “莫不是以为本帅看不出你们的来意?” “黄飞虎和闻仲会合,你们是来做说客的,我可有说错?” 袁福通直视二人,语气咄咄逼人。 “袁将军果然神机妙算,难怪能与当朝太师缠斗七年,未落下风啊。” 费仲立即接话回应。 “哼,既然知道我袁某人的手段,你们还指望能全身而退?” “来人,拿下这两人!” 袁福通随即下令。 “且慢!袁将军!” “我二人既已踏入您的营帐,自然没打算逃走。” “何不听我们把话说完?” 尤浑见状,急忙开口。 “听你们一言?” “好,你尽管说。” “我正想看看,那帝辛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袁福通语气仍冷。 “实不相瞒,此次大王派武成王率军前来,本意并非征讨将军,而是为你们七十二路诸侯,送上一场天大的好事。” 费仲含笑说道。 “天大的好事?” “如此兴师动众,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何等好事?” 袁福通冷笑反问。 费仲与尤浑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开始向袁福通详细陈述帝辛欲纳七十二路诸侯直系女子为妃之事。 凭借二人的口才,他们将帝辛纳妃的举动描绘成人王对诸侯的恩泽,以及重用的意图。 这一席话令联军统帅袁福通神色变幻,精彩纷呈。 七十二路诸侯的叛变,原本是一场精心设计、旨在消耗大商国力的阴谋。 这背后,有圣人裁断。 如今大商人王竟想通过纳妃来平息战乱,在袁福通眼中,这无疑是个笑话。 然而,就在他打算拒绝并擒下费仲与尤浑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传娘娘法旨,尔等七十二路诸侯皆可应允人王之愿。” 声音落下的刹那,袁福通愣在原地。 “娘娘这是何意?”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圣人交代的事情必须照办。 于是,他立刻转变态度,对费仲与尤浑热情相待,与二人展开了更深层次的交流。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的娲皇宫内。 “娘娘,弟子已按您的旨意嘱咐袁福通。” 女娲身前,一位身着五彩霞衣的女子恭敬禀报。 她正是女娲的侍女金宁。 “嗯……” “你是否在疑惑,本宫为何要这样做?” 女娲缓缓开口。 “弟子愚钝,确实不解。” “按理说,那暴君在娘娘诞辰之日亵渎于您,罪该万死。” “娘娘仅派轩辕坟九尾妖狐前去祸乱成汤江山,已是给了三皇五帝情面。” “如今这暴君色心又起,竟打起七十二路诸侯的主意。 若是弟子,定不会轻饶他。” 金宁语气愤慨。 “起初,本宫也是这般想的。” “但事后察觉,此事似乎并不简单。” “试想,若你身为人王,即便再胆大包天,是否会在本宫诞辰之日题诗亵渎?” “哪怕是一个常人,也做不出这等事吧。” 女娲平静说道。 “万一那昏君真是色迷心窍呢?” 尽管女娲如此分析,金宁仍认为帝辛是色胆包天所致。 “色胆包天……依本宫看,他更像是被人蒙蔽了心智。”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女娲眼中泛起冷芒。 身为天道圣人,她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 能遮蔽天机、令她无从感知的,普天之下也唯有其余几位圣人。 究竟是谁尚未可知,正因如此,她才想借帝辛之手,揪出幕后之人。 若没有这场纳妃之举,女娲或许还不会往这个方向思索。 正是帝辛的布局,让她意识到事情并不单纯。 一个能借纳妃之策平息人间战火的人王,再怎样 ** 熏心,也不该在她诞辰之日胆大包天地题诗亵渎。 ………… 得了女娲圣人法旨,加上费仲、尤浑二人巧舌如簧,人王的纳妃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原本在封神轨迹中应持续十五年的平乱之战,仅用七年便告终结。 不出一个月,费仲与尤浑便带着七十二名美女,随闻太师与黄飞虎的大军凯旋。 同行的,自然也少不了七十二路诸侯的家眷。 三个月后,大军浩浩荡荡开进殷商王城。 与此同时,一场盛大的纳妃仪式在王城中热烈展开。 人王纳妃,天下同庆,其规模甚至不亚于当年帝辛立后。 一次迎娶七十二位王妃,既打破了大商立国以来的宫制旧规,也以联姻之策安抚了北海七十二路诸侯。 消息传开,其余诸侯神色各异,心中复杂。 谁也没想到,这场 ** 竟被帝辛以纳妃的方式平息。 越是如此,各路诸侯对这位人王便越是忌惮——能想出这等计策,足见其智谋不输先王。 ………… 纳妃仪式持续了整整九天。 第5章 但帝辛只在首日露面,余下日程皆交由礼仪大臣打理。 而他本人,则携新纳的七十二位妃子,开启了新一轮的“多子多福” 计划。 身为天生神力的人王,虽不能如黄帝那般夜御三千,但一日应对十余名妃嫔,倒也并非难事。 普天同庆的盛典落幕之后一个月,帝辛的七十二位嫔妃皆已怀上身孕。 其中最早有孕的姜皇后与两位贵妃,竟在同一日诞下了子嗣。 而最早怀孕的苏妲己,却迟迟没有临盆的迹象。 帝辛等待近十月,终于迎来三位子嗣,欣喜之下,他开启了【多子多福】系统,查看自身信息: 宿主:帝辛 当前子嗣:三位(第一代) 当前国运:31年(28+3) 当前修为:3年(可提取) 当前生育积分:3分 生育积分大转盘:100积分一次 子嗣模板:尚未开启 帝辛凝神细看,心中若有所思。 —— 苏妲己虽最早怀孕,却未临盆,或许与她身为妖族、身负修为有关。 封神传说中,哪吒亦在母胎中孕育三年零六月才降世。 帝辛不禁思忖:有修为者孕育子嗣,与凡人女子有何差异?若二者无异,为延续国运、提升修为,不如专宠凡女。 一来受孕容易,二来无人王得不到的女子。 他暗忖:但愿苏妲己能带来惊喜。 —— 光阴流转,一年悄逝。 其间,七十二妃陆续诞下子嗣,大商国运累积至百年。 国运增长之下,原本渐衰的王朝竟日渐兴盛,风调雨顺,一片繁荣。 各地曾经频繁发生的旱涝灾害如今竟悄然绝迹。 百姓们耕种的庄稼也在今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丰收。 那些原本心怀异志的诸侯,随着七十二路诸侯的臣服,也都安分守己起来。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尽管殷商国运昌隆,展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这一切似乎都与帝辛并无太大关联。 自纳妃那日起,这位君王竟整年未曾临朝听政。 他终日流连于后宫,与妃嫔们饮酒作乐,夜夜笙歌。 起初群臣议论纷纷,甚至怂恿闻太师与比干丞相前去劝谏。 但随着七十二位王子接连降生,国运持续攀升,天降祥瑞之兆,朝臣们再度陷入困惑。 这日清晨,百官如常齐聚大殿,等候君王驾临。 一位老臣忍不住开口:“太师、丞相,我们已有一年未见大王了吧?” “确实如此。 自从上次纳妃后,大王便深居后宫。 虽如今天下太平,五谷丰登,但长此以往终非良策。 大商的命运终究需要大王来肩负啊。” “当初同意纳妃本就是失策。 如今大王沉湎后宫,荒废朝政,成何体统!” “太师身为托孤重臣,又执掌先王所赐打王金鞭,还望您能劝诫大王。” 这老生常谈的话题又一次在几位重臣间提起。 “劝谏大王?” 费仲与尤浑当即出声反驳,“诸位莫非老糊涂了?” “大王虽未临朝,我大商国运却如日中天。 这一年来可曾见过天灾肆虐?可曾见过百姓饥寒交迫?可曾见过诸侯兴兵作乱?” “这些难道不都是大王的功绩?正是大王纳妃平息了七十二路诸侯之乱,以赫赫功绩获得人族先贤庇佑,才换来如今风调雨顺的太平盛世。” “你们不思感念大王恩德,反而污蔑君王沉迷女色,其心可诛!” 这番激烈言辞令在场老臣们面面相觑,唯独闻太师与比干沉默不语。 一位老臣当即厉声质问:“费仲,你此言何意?君王理政本是分内之事,我等规劝大王尽忠职守,怎就成了诋毁?” “你且说说,这一年来大王可曾上过一日早朝?” “正是...” “大王身边全是你这种溜须拍马的小人,才害得大王沉溺美色。” “太师身为托孤老臣,请务必要为大王铲除这些祸乱朝纲的奸佞啊。” 又一位老臣此时发声。 闻太师闻言,神色也显得凝重起来。 他终究是截教弟子,道行不浅。 殷商这一年来种种变化他都亲眼目睹,尤其在七十二位妃子诞下王子后,整个王朝的气象更是令他暗自诧异。 “如今成汤天下安稳,五谷丰登,百姓安乐。” “倒也没什么要紧事需立即处理。 大王既然暂时不临朝,便由着他吧。” “这些政务,本太师尚可应付。” “诸位……先请回吧。” 闻太师寥寥数语打发众人,随即转身先一步离开大殿。 才出殿门不久,丞相比干便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 “太师请稍等。” 比干在后面唤道。 闻太师驻足:“丞相有何事?” 比干坦诚以告:“实不相瞒,太师是否感觉,自从大王在圣母庙题诗以后,一切就有些不同了?” “起初苏妲己入宫,大王整月不朝。” “臣等以为他贪恋美色,还多次劝谏。” “谁知大王竟借此布局,平定北海之乱。” “虽说这破了祖制,但终究震慑了四方诸侯。” “可令人不解的是,自大王纳了七十二妃以后,不临朝听政反而更甚。” “长此以往,该如何是好?” 比干满面忧色。 “丞相想问的,恐怕不止这些吧?” 闻太师似有所指。 “确实。” “太师可曾察觉,我大商在这短短时间内,气象已大不相同?” “各地风雨调和,民间粮食丰收。” “而这番景象,正是那七十二位嫔妃生下王子之后出现的。” “事出反常,必有缘由……老夫实在看不出,这对我大商究竟是福是祸。” “太师出自截教,圣人之门,不知能否为我大商推演一番天机?” 比干直言相询。 “唉。” “莫说是你,即便是我,也参不透其中玄机。” “也罢,当年先王既然将托孤重任交付于我,那我便回金鳌岛请教老师,再作打算。” “比干兄不必忧虑,待我归来,自会分明。” 闻太师言罢,即刻起身行动,未等比干回应,便已跨上殿门外拴着的墨麒麟。 “去金鳌岛碧游宫。” 他轻拍墨麒麟头颅。 下一刻,麒麟足下黑云翻涌,霎时腾云而起,没入云霄。 墨麒麟乃封神时期神骏之兽,脚力惊人。 仅半日之间,已从大商王城赶至东海之外的金鳌岛。 碧游宫中,金灵圣母忽有所感,自悟定中醒来。 “奇怪,闻仲徒儿不在人间纳福,来此何事?” 金灵圣母略一推算,已知其来意。 当即袖手一扬,霞光如虹,铺展至闻仲脚下。 闻仲见状,立时从墨麒麟背上下来,朝金灵圣母方向恭敬一礼。 “弟子多谢老师。” 言毕,牵起墨麒麟,踏上虹桥。 不多时,金灵圣母道场之中。 “弟子闻仲,拜见老师。” 闻仲恭敬地跪伏行礼。 “不必多礼。” “你此行来意,为师已明。” “殷商自开国以来,享人族正统,气数六百余年。” “而今人王运数已尽,此乃天命定数,不可违逆。” “你虽受殷商之恩,又得先王托孤,但若执意而行,此劫难逃。” “若能当下醒悟,留在为师座下受圣人庇佑,尚存一线生机,你可愿意?” 金灵圣母缓缓道来,只言殷商气数,未论朝局现状。 闻仲听罢,神色顿急。 “老师,大商先王于弟子有恩。” “此因果不可不偿。” “恕弟子难以长侍师前。” “弟子此行所问,以老师之能应已洞悉。” “不知老师可否为弟子解惑?” 闻仲仍不放弃,追问到底。 “哎。” “殷商气运乃天定,一时之象未必长久。” “大势如此,非人力可改,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也罢,既然你执意要了结这段因果,那就回去吧。 但须谨记为师之言:你此生不可遇‘绝’字,若遇此字,必有大劫。” “去罢……” 金灵圣母轻叹一声,衣袖微拂。 下一刻,闻太师与墨麒麟便消失无影。 待他再回神时,已身在金熬岛外。 方才种种,如梦似幻,萦绕心头不去。 “唉……多谢老师指点,弟子告辞。” 闻仲朝金熬岛方向郑重一礼,随即跨上墨麒麟,直奔朝歌王城而去。 而就在闻仲离去之后,金灵圣母沉思片刻,终是化作一道金光,往碧游宫圣人道场而去。 不多时,碧游宫内。 通天教主圣目微启,眸中金光流转。 “弟子拜见圣人老师。” 等候在外的金灵圣母已悄然出现在通天教主座前。 “不必多礼。” “你此行来意,为师已知。” 通天教主言罢,指节轻掐,推演天机。 不多时,他脸上却浮现一丝异色。 “怪了,怪了……” “成汤气数本该将尽,如今竟平添近百年国运。” “此事确有蹊跷。” 饶是通天教主身为圣人,也算出殷商国运竟延长近百年,神色也不由凝重起来。 这背后的意味,他自然清楚。 自六圣于紫霄宫共议封神之后,殷商命数便已定下。 此乃洪荒大势,亦是杀劫之始。 无人可改,纵是圣人也无能为力。 正因如此,通天教主自紫霄宫归来后,便约束门下,并赐下对联: “紧闭洞门,静诵黄庭叁两卷; 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 此意昭然:借圣人之能,警醒门人避开封神杀劫。 毕竟这场劫数虽以人间王朝更迭、战乱为表,实则为道统之争。 换言之,殷商国运尽时,便是封神终局之日。 第6章 按照原本天数,自帝辛在女娲宫题写亵渎诗句开始,成汤江山仅余二十八年气运。 此事在圣人眼中并非隐秘。 然而当下情形却截然不同。 殷商国运非但未见衰败,反而日益昌隆,竟延续至近百年之久。 这般变故自然引起了通天教主的疑虑。 纵使封神杀劫已至,天机混沌不明。 但圣人推演之能终究远胜寻常仙真。 如今殷商国运延续百年,意味着封神之争必将延后。 这对截教而言实属良机。 截教门人多有妖族出身,身负杀孽。 若能借此百年光阴涤清罪业,未尝不是一场造化。 只是这等变故,人教、阐教必然不会坐视。 通天教主能推演到的天机,其余二位圣人自然也能洞悉。 封神榜所需正神之数,若截教门人拒不应劫,单凭阐教、人教与西方教弟子,根本不足以凑齐。 思及此处,通天教主面色渐凝。 “师尊,照此说来,成汤国运平添百年,我教弟子是否不必再困守洞府,终日诵读黄庭了?” 金灵圣母出声询问。 “天机混沌,为师虽能推算出殷商国运变迁,却难窥其根源。” “暂且静观其变吧。 你那两位师伯应当会有所行动。” “这段时日一切如常,不得擅自离开道场,避免与凡尘牵扯过深,以免堕入杀劫。” 通天教主再次告诫门人。 “弟子谨遵法旨。” 金灵圣母领命后,悄然退出碧游宫。 与此同时,殷商国运反常增长的现象,也引起了各方大能的关注。 不过封神杀劫已启,天机晦暗不明。 纵使道行高深之辈,也不敢轻易沾染因果。 即便是圣人道统,此刻也都保持着审慎观望的态度。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帝辛,全然不知子女降生竟引发如此波澜。 此刻后宫一片忙乱。 怀胎一年半的苏妲己即将临盆。 帝辛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满怀期待。 然而整整三日过去,胎儿仍未降生,不由令君王心生焦虑。 “怎么回事?为何这么久还没生下来?” 帝辛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难道因为苏妲己是妖?还是……” 同一时刻,王宫外一道五彩霞光落下,化作一名妙龄少女。 她望向宫墙深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这九尾妖狐胆子不小,娘娘命她进宫祸乱成汤江山,她倒好,竟给那暴君生起孩子来了。” 金宁,女娲座下侍女,此刻愤愤不平。 此次下界,她其实是瞒着女娲娘娘而来的。 话音落下,她转身一变,已是一身道姑打扮。 没过多久,金宁化身的道姑已出现在宫门前。 “站住!王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守门侍卫立即将她拦下。 “贫道游方到此,见王宫上空异象升腾,似有喜事降临。 不知宫中是否有贵人正在产子?” 道姑平静问道。 侍卫一听,神色缓和不少。 贵人产子?这哪里是贵人,分明是当今人王最宠爱的苏贵妃! 当然,这些事守门侍卫之所以清楚,是因为苏妲己已生产三天,孩子仍未降生,此事早已传遍宫中。 费仲、尤浑那两个逢迎之臣,还擅自以人王名义为苏妲己祈福。 “你这道姑倒有些眼力。 不错,宫中确实有人产子,而且不是普通贵人,是大王最宠幸的苏贵妃。 只不过,苏贵妃她……” 话未说完,旁边另一名侍卫赶紧拉住他:“闭嘴!大王后宫之事岂能乱说?被大王知道,脑袋还要不要?” 道姑淡然开口:“娘娘产子本是喜事,却三日未诞麟儿,实为异象。 贫道略通医术,今日既是有缘相遇,二位若信得过,不妨入内通报。 若有缘,人王自会允我进宫。” 金宁的声音悠悠响起。 听完这番话,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一人转身快步走向王宫禀报。 此刻的帝辛,正在产房外来回踱步,眉宇间写满了焦灼。 “已经整整三日,实在不合常理。” “莫非妖族生产皆是这般艰难?” 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通报声。 “启禀大王...” “宫外有位道姑求见,言称娘娘临盆乃天降异象,与王子命中有缘,愿助娘娘平安诞下王子。” 侍卫话音未落,帝辛的神色已变幻不定。 他深知封神命数。 这个时代,但凡身负特殊命格之人降世,总有修行者前来收徒。 正如哪咤那般。 而这些修士,大多出自三教门下。 封神杀劫将至,尤其是阐教十二金仙,奉元始天尊之命,寻来诸多三代弟子抵挡劫数。 思及此处,帝辛面色阴晴不定。 “阐教?或是其他道统之人?” “竟想让我孩儿挡劫,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冷哼一声,正要命侍卫遣走道姑,转念却又改了主意,决定先会会此人,探其虚实。 身为人王,在这殷商王城之内,他自是无惧任何人。 纵然圣人亲临,也须按礼法行事。 “带那道姑来见。” 帝辛当即下令。 不多时,在侍卫引领下,道姑踏入后宫,来到人王面前。 “贫道金宁子,见过人王。” 金宁向帝辛执礼相见。 帝辛闻言一怔。 金宁子?道姑? 三教之中似乎并无此人名号。 他凝视对方,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与此同时,金宁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人王。 按女娲娘娘所言,这暴君乃末代君主,本该气数已尽。 可亲眼所见,却全然不是这般景象。 眼前人王周身紫气萦绕,九九真龙之气磅礴鼎盛。 哪有什么气数将尽之兆? 分明仍是人间鼎盛之相。 金宁施展望气术的刹那,仿佛触动了人王的禁忌领域。 顷刻间,一股骇人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逼得她连退数步。 若非有女娲所赐的五彩霞衣护体,单是这人王威势,就足以让金宁吃尽苦头。 人王乃人族共主,承载着整个人族的气运。 其尊位之重,堪比天庭之主。 纵使人王因故无法修行,但只要气运尚存,任何妖魔仙神都不敢轻易对其施展法术。 这正是人族气运的可怕之处。 所幸金宁仅是动用望气术,又有五彩霞衣庇护,才未受重创。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帝辛的注意。 见对方身上霞光乍现,又莫名后退,帝辛嘴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知仙姑师承何方?在哪座仙山修行? 帝辛出声询问。 金宁深吸一口气,回想起方才承受的人王威压,心头一热,索性亮明了身份。 贫道...出自娲皇一脉。 人王可会畏惧? 金宁神色肃然道。 她这般自报家门,实则也是为自己壮胆。 毕竟身为圣人门徒,女娲娘娘更是人族圣母,方才却在人王威压下失态,令她对帝辛的印象愈发不佳。 故而才搬出女娲圣人的名号,意图压制帝辛。 可她打错了算盘。 眼前这位人王,可是连女娲娘娘都敢题诗亵渎的存在。 当然,题诗之事并非眼下这个帝辛所为,但人王的尊位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只要成汤气数未尽,大商国运昌盛,他便是当之无愧的人间之主。 得知对方竟是娲皇一脉,女娲座前侍女时,帝辛不禁微微蹙眉。 这位跟脚不凡,乃是上古凤族后裔,先天之灵。 论修为,恐怕已证得大罗道果。 更重要的是,因那题诗亵圣之事,女娲日后本该派遣九尾妖狐祸乱成汤江山。 可偏偏苏妲己已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如今临盆在即。 因此。 金宁此行的目的便显得意味深长。 “怪不得他报上身份后,第一句便是问我怕不怕。” “苏妲己为我诞下子嗣,女娲应当极为不悦。” “可她究竟意欲何为?是要降罪于我?还是另有深意?” 帝辛心念转动,目光落向金宁。 “金宁仙子既属圣母娘娘一脉,那便是自己人。” “先前听侍卫说,仙子能助我爱妃顺利生产,可是真的?” 帝辛随即问道。 “自然不假。” “不过苏娘娘命中本无子嗣,此番怀胎,实属异象。” “我曾推演过,苏娘娘腹中胎儿与我娲皇一脉有缘。 若我能助她平安产子,不知人王是否愿意让这孩子拜我为师,入我娲皇一脉修行?” 金宁当即表明来意。 此话一出,帝辛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深知封神轨迹中那些大能收徒的意图——多是为寻人挡劫。 金宁虽非三教门人,但所提要求却与三教弟子如出一辙,这令帝辛极为不悦。 “孤的孩儿能拜入娲皇一脉,本是好事。” “但孤有一个条件。” “十年之内,不得离开王宫。 金宁仙子意下如何?” 帝辛开口说道。 他设下十年之约,自有深意。 十年之间,凭借【多子多福】系统之助,殷商国运将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帝辛自身,亦有望突破人王不得修法的限制。 毕竟每得一子,便是一年修为。 而系统所奖励的修为若未提取,便会一直储存。 如同积存的经验。 如今帝辛已存有近百年的修为于系统之中。 这点修为在封神世界中虽不算什么,寻常精怪亦有数百年道行。 第7章 但多子多福系统的特殊之处在于——子嗣越多,奖励叠加越为惊人。 此时,金宁听罢帝辛所提条件,虽略作迟疑,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这十年间,我便留在王宫教导徒弟。” “届时人王可莫要嫌我打扰清静。” 金宁点头应允。 “既然如此,那便请金宁仙子开始吧。” 帝辛笑着做出回应。 金宁在宫女引领下径直步入产房。 她一进去,原本负责接生的产婆们纷纷退了出去。 此时,苏妲己刚刚从生产的折磨中缓过一口气,却见一道姑突然现身,脸色骤然一变。 她浑身颤抖起来。 “小……小妖拜见金宁上仙。” 显然,苏妲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忍着剧痛想要向金宁行礼。 “九尾妖狐,你还记得娘娘的旨意吗?” 金宁冷声问道。 “小妖记得……小妖记得……” “可是小妖也是 ** 无奈啊。” “求金宁上仙与女娲娘娘开恩,饶了小妖腹中胎儿吧。 只要孩子平安,小妖宁愿身死道消。” 苏妲己跪在地上流泪哀求。 这番话却让金宁愣住了。 “你说什么? ** 无奈?还要我饶了胎儿,甚至愿意为此身死?” 金宁立即反问。 “是的,求上仙开恩,所有罪责小妖愿一人承担,孩子是无辜的。” 苏妲己再次恳求。 “你……” “娘娘命你迷惑那暴君,你倒好,不但没做到,反倒心甘情愿为他生子,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告诉我,这真的值得吗?” 金宁继续质问。 “值得……” “人王对小妖宠爱有加,能为他生儿育女,是小妖的心愿。” “还望金宁上仙与女娲娘娘成全。” 苏妲己语气坚定。 她越是这么说,金宁越觉得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无法平静。 让你去迷惑纣王、倾覆成汤江山,你倒好,连妖族圣人的旨意都置之不理,竟跑去为暴君生子。 在金宁看来,这简直太离谱了。 要知道,女娲可是被尊为妖族圣人的存在。 寻常妖族,哪怕只是得到女娲一丝垂青,都会拼得你死我活。 而九尾妖狐却竟敢全然不顾。 不过,金宁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人王虽为人间至尊,却无法修炼道法,寿元有限,这本是不可逾越的限制。 除了三皇五帝功德圆满后能与天地同寿,此后的人间帝王,实际上都只是普通人罢了。 虽说有人族气运庇护,能令洪荒大能有所忌惮,但无法修行、寿命有限,终究是他们的弱点。 因此,金宁实在想不明白,九尾妖狐为暴君生下子嗣,究竟图的是什么。 难道指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下一代人王? 这实在太荒谬了。 毕竟,女娲之所以命她迷惑纣王,正是因为成汤气数将尽。 换句话说,下一代人间正统,已不可能再属于殷商。 这一点,金宁不相信九尾妖狐会不知道。 “难道这暴君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让九尾妖狐如此死心塌地追随?” 一时间,金宁心中不由得生出好奇。 就在这时—— 苏妲己因刚才的惊吓,腹中痛感越发强烈。 “扑通” 一声,她整个人跌倒在地。 见状,金宁眉头微皱,运转法力,打出一道五彩霞光将她笼罩。 “也罢,吾与人王有约在先,将助你顺利生产。” “不过你的儿子将来要拜我为师,入我娲皇一脉。” “你可愿意?” 金宁以法力护住苏妲己,声音缓缓传出。 “多谢上仙开恩……小妖愿意,小妖愿意。” 苏妲己面露喜色,连连叩谢。 接下来,金宁便做起了接生之事。 她以大罗金仙之力降下五彩霞光,宛如给苏妲己施了一剂催生之力。 渐渐地,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王宫。 更惊人的是,哭声传开之时,王宫上空竟浮现五彩祥云之象。 天地灵气涌动,纷纷涌向产房。 同一时刻—— 在门外等候的帝辛刚听见婴儿哭声,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提示: 【提示:子嗣+1】 【跟脚:后天三品】 【宿主跟脚解锁:跟脚积分+10】 【???? “什么情况?跟脚激活?还有跟脚积分?” “难道这就是普通子嗣与有跟脚子嗣带来的差别?” 提示音响起,帝辛微微怔住。 不过很快,他脸上便浮起笑意。 在他看来,人王无法修炼的根源在于跟脚。 帝辛熟悉洪荒脉络,对“跟脚” 有着自己的认知。 在洪荒世界里,跟脚如同出身—— 出身越不凡,潜力就越大,修炼的上限也越高。 这与许多仙侠故事中的“灵根” 颇有相似。 人王之所以不能修炼,正是因为缺少跟脚。 但这本身并不合理。 身为人间至尊,人王本应拥有世间最尊贵的命格, 按理说,跟脚绝不逊于那些先天之灵。 然而自三皇五帝之后,人王竟失去了跟脚。 这其中必定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换句话说,三皇五帝之后的人王,其实是有缺陷的—— 那缺失的部分,正是跟脚。 如今,帝辛凭借拥有跟脚的子嗣,成功解锁了自身的跟脚。 虽然目前仅是后天生灵,尚未入品, 但却可以通过积分提升跟脚等级。 一念及此,帝辛心中暗忖: “幸好此前诞下诸多子嗣所得的修为还未提取, 否则没有跟脚,这些修为只怕会如沙漏般流失。”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可能。 而如今,他已打破人王不能修炼的桎梏,拥有了跟脚, 意味着他的身体能够承载修为了。 略作思索,帝辛心念一转, 打开了个人信息模板进行查看。 宿主:帝辛 当前普通子嗣:75人(第一代) 当前后天三品跟脚子嗣:1人(第一代) 当前国运:103年 当前修为:76年(可提取) 当前生育积分:76分 当前跟脚积分:10(100点可晋升后天1品跟脚) 生育积分大转盘:100积分一次 子嗣模板:未开启 跟脚:后天生灵(未入品) 查看完毕,帝辛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增长的殷商国运,能为他争取更多暗中发展的时机。 而这一切的根源,在于打破了人王不得修行的宿命。 也就是说, 只要子嗣足够多,帝辛便有望抵达昔日三皇五帝的境地,甚至超越古之圣贤。 但前提是——此法绝不可为外人察觉。 幸而帝辛并未因一时所得而张扬,未曾贸然提取修为。 否则以圣人手段,迟早会察觉他身上流转的法力。 因此,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借由子嗣增长国运、积攒修为【经验】。 唯有将自身跟脚提升至先天层次,方有资格与诸天神佛稍作抗衡。 不过, 提升跟脚并非易事。 苏妲己(九尾妖狐)所生子嗣仅具后天三品跟脚,自己也仅得十点积分。 或许,这也与九尾狐本身跟脚不高有关。 若是能寻得先天之灵,乃至先天神圣,为他诞下子嗣…… 那便真可谓一步登天。 “或许,女娲身边的侍女,值得一试。” “只是,如何令她愿为我生育,倒是个难题。” 帝辛想到了金宁。 她自龙汉大劫后便侍奉女娲左右,出身凤族, 其跟脚自是毋庸置疑,乃纯粹的先天之灵。 若能迎她入宫,诞下几胎,那便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 她终究是女娲座前侍女,修为深不可测。 帝辛虽贵为人王,终究是凡人之躯, 纵有人族气运庇护,那也仅是【被动】之能。 倘若对方并无加害之意,人族气运便不会显现。 至于下药之类的手段,更是行不通。 这般大能者,轻易便能化解药力。 因此,即便帝辛手中仍有两张【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却也无从施展——毕竟此卡须经肌肤之亲,方能生效。 “姑且不论这些,她既要在王宫停留十年,” “即便如今对我态度冷淡,日久未必不能生情,尚有机会。” 帝辛心中暗忖。 …………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流逝。 这一年间,尽管帝辛仍未早朝,文武百官却似已习以为常, 将殷商政务处理得井然有序。 值得一提的是,朝堂之上,再无人非议人王沉溺女色、荒废朝政。 因为—— 这一年,殷商的国运出奇地顺利。 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大商上下处处洋溢着富足祥和的气息。 当然,帝辛也没有闲着。 虽未再纳新妃,却将精力尽数投入繁衍子嗣的大业之中。 因此,除了苏妲己,后宫其他嫔妃,包括王后都已身怀六甲。 暂居宫中的金宁目睹这一切,只觉不可思议。 每到夜晚,那些暧昧声响总是不绝于耳,扰得她心神不宁。 有时甚至白天,帝辛兴致一起,那些声音也会飘进她的耳朵。 日子久了,金宁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境,渐渐泛起了涟漪。 这日,隔壁又隐约传来帝辛的话音: “爱妃,这些日子冷落你了,今日定要好好补偿。” “来,先陪孤饮几杯。” 很快,苏妲己轻声回应: “大王……不可。” “妾身……似乎有了身孕。” “不如您去找其他姐妹?” 她轻抚腹部,面露羞怯。 第8章 “又有了?” “甚好!既然爱妃不便,今晚孤便在此陪你,也陪陪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帝辛的声音温和。 这些对话虽轻,却一字不差地落进隔壁金宁耳中。 她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不知羞耻!” “这九尾狐究竟意欲何为?为何不炼化那昏君的精元,反倒又为他怀上子嗣?” “难道……这昏君真有如此魅力?” 金宁低语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一年帝辛的种种行径,整个人顿时坐立难安。 说来也怪。 金宁修为高深,本不该受人间情爱所扰。 可事实恰恰相反。 起初她尚能静心凝神,对帝辛的动静置若罔闻。 可随着时间推移,每当那些声响传来,她便如被破了 ** 般心绪不宁。 即便运转娲皇一脉的玄功,也再难压制内心的波动。 这一年里,每当帝辛与嫔妃饮酒作乐、共探人间极乐之时,金宁都如坐针毡。 有好几回,她几乎想拂袖而去,逃离这深宫。 但最终,她还是留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帝辛生子会影响她,金宁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能猜测,或许是受到了人王尊位的无形影响。 事实上,这也确是原因之一。 人王为天下共主,自身魅力天然便放大到极致。 对寻常女子、或是修为尚浅的女修,这份吸引力尤为明显。 但对金宁这样的大能而言,却几乎微不足道。 真正令她心境“破防” 的,是帝辛在生子时所激增的那1000%雄性荷尔蒙。 这才是最致命的所在。 那百分之千的雄性气息,加上人王本身极致放大的魅力,纵是金宁也难以抵挡。 因此,每次帝辛在生娃大道上求索,她都会受到牵动。 当然,这一切也是帝辛有意安排。 否则,他不会特意将金宁的房间安排在苏妲己的隔壁。 ………… 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年,帝辛的子嗣又添数位。 除最后怀孕的苏妲己尚未生产,其他妃子与皇后皆已诞下子嗣。 大商国运因此再增七十九年,累计一百八十一年。 而这一次,带来的连锁反应更为显着。 殷商境内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整个王朝的人口也迎来了大幅增长。 这一日,朝堂之上。 虽然帝辛依旧未至,文武重臣仍依例早早等候。 近两年来,朝政多由闻太师与比干丞相主持。 二人对帝辛这般不问政事的态度已习以为常。 他们身为托孤之臣,绝无篡位之心。 更何况,封神时代本是神魔共存的天地。 人王尊位,代表人间至高无上的位格,非凡俗所能承受。 即便是原剧情中的西岐武王,也是得了人教圣人认可,才拥有人间天子之位。 而这,与正统的人间之主相比,仍差之甚远。 因此,即便是闻太师与比干共同执掌朝政,也无法撼动帝辛作为人王的地位。 此刻的朝堂之上,群臣久候多时,仍不见帝辛临朝,闻太师终于出言: “既然大王今日不来,便由老夫来主持朝政吧。 诸位同僚若有要事,不妨提出,大家一同商议。” 闻太师的声音缓缓传开。 一位老臣随即启奏:“太师,托大王的洪福,我成汤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并无重大变故。 但近日各路诸侯纷纷前来朝歌王城。 据臣统计,除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及四方大诸侯外,殷商八百诸侯几乎都已到齐。 此事关系重大,依臣之见,应当禀报大王。” 闻太师问道:“各路诸侯齐至朝歌?他们可曾说明来意?” 老臣答道:“确实说了。 两年前,为平息北海战事,大王纳了七十二路诸侯的直系女子为妃。 这两年来,朝廷对这些诸侯属地多有扶持,加上大商国力日益强盛,其余诸侯也动了心思,都想将自家直系女子送入宫中。 依臣看来,他们意在让女儿诞下王室血脉,以求谋取下一代人王的继承权。”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无不为之震惊。 “荒谬!简直荒谬!” 丞相比干怒斥道,“这些诸侯竟想用这般手段觊觎人王大位,真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速将他们逐出王城!若还有人敢存此心思,严惩不贷!” 尤浑见状,立刻出言反驳:“丞相此言恐怕有欠妥当。 若真将诸侯们拒之门外,只怕会适得其反。 依臣看,此事还是应当由大王亲自定夺。” “哼,正是因为有你这等奸佞之臣,大王才会打破大商宫制,纳了七十二路诸侯之女为妃。” “如今大王耽于美色,整整两年不临朝堂,不问国事。” “所有罪责,都该由你承担。” 比干愤然说道。 话音未落,费仲当即起身反驳。 “丞相此言有失偏颇。” “大王虽两年未理朝政,可我大商百姓安居乐业,天下风调雨顺,这难道不是大王的功绩?” “若非当初大王纳了七十二路诸侯之女,战事何以平息?” “其他诸侯见状,岂敢再生异心?” 费仲据理力争。 毕竟闻太师七年征战都未能降服的七十二路诸侯,人王仅凭纳妃便化解了干戈。 如今各路诸侯争相送女入宫,正是要将自身与大商牢牢绑在一起。 比干此刻的指责,分明是在否定大王的功业。 听闻此言,比干面色骤变。 “你……” “我如何?” “平息战乱,震慑诸侯,百姓安乐,五谷丰登,哪一件不是大王的政绩?” “况且大王虽不早朝,却为成汤皇室添了百余子嗣,延续宗庙血脉。” “丞相这般诋毁,究竟是何居心?” 费仲字字诛心,每句话都刺痛着比干。 “诸位不必再争。” 闻仲出声制止。 “诸侯献女自是忠心可鉴,但让大王一次纳妃过多确实不妥。” “诸位可有良策,既能安置这些女子,又不致诸侯心生怨怼?” 闻仲询问道。 “另行安置?太师,此举恐怕不妥。” “诸侯送女入宫,所求不过是大王恩宠。 若另行安置,只怕适得其反。” “况且轩辕黄帝曾夜御三千,大王即便尽纳诸侯之女,也不过八百之数。” 尤浑挺身进言。 这话一出,闻太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将帝辛与三皇五帝相提并论……这怎能相提并论? 三皇五帝每一位都开创了人族崭新的时代,功绩卓着,被誉为人族八大先贤。 更关键的是,三皇五帝当年皆具备强大的修为,岂是后世的人王所能相比的? 闻太师沉声道:“尤浑,轩辕黄帝乃人族先贤,拥有不逊于神明之能,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尤浑回答:“小人明白。 然而大王天生神力,胸怀大志,有比肩先贤之心,这难道还不够吗?” 他又补充:“太师,依下臣之见,此事不如让大王自己决断,如何?” 尤浑据理力争,丝毫不退。 闻仲冷哼一声:“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由你去向大王禀报。” 他随即问众人是否还有其他事务,若无,便宣布退朝。 闻仲心中不悦,很快离开大殿。 他身为截教门人、金灵圣母亲传,深知大商气运本该将尽,原只想尽力辅佐帝辛以报先恩,待成汤覆灭便回山修行。 然而,自从帝辛借纳妃平定七十二路诸侯之乱,大商不仅未显颓势,反而愈发兴盛。 其他诸侯更是纷纷效仿,将女儿送入宫中。 这一切,似乎与大商气数将尽的预言并不相符。 “难道老师的推算有误?大商国运不止六百年?帝辛也并非末代君王?” 闻仲一路沉思。 后宫之中,帝辛正与苏妲己及众妃嬉戏,一名宫女匆忙入内禀报:“大王,费仲、尤浑二位大人在宫外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帝辛不以为意:“费仲、尤浑?这两个溜须拍马之辈能有何事?不见!” 宫女又道:“他们说是大王的喜事,恳请大王务必一见。” 帝辛皱眉:“我的喜事?这两人搞什么名堂?” 说罢,缓缓起身。 没过多久,宫女便领着费仲和尤浑来到帝辛面前。 “臣等拜见大王。” 两人一见帝辛,立即下跪行礼。 “平身吧。” “两位爱卿今天匆忙来找孤,是有什么事?” 帝辛首先发问。 “大王,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近日八百诸侯纷纷将女儿送入王城,想与大王结亲。” 尤浑连忙回答。 八百诸侯送女儿进宫? 帝辛听罢先是一怔, 随即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身负多子多福系统的他,走的本就是纳妃证道之路—— 妻妾越多,子嗣越多, 即便是寻常凡女,也是珍贵资源。 虽然目前已有七十多位妃嫔,但在皇室之中,这实在不算多。 前有帝王御女三千, 后亦有君主号称后宫佳丽三千。 他身为人王,几百妃子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这确实是件喜事,天大的喜事。 其实,帝辛原本还打算等现有妃嫔生完二胎后让她们休养一段,再规划下一次选妃。 毕竟凡女没有修为,频繁生育对身体损伤很大。 但现在,竟有人主动送女儿上门。 “嗯,确实是喜事。” “这样吧,纳妃的事就交由你们二人去办。” “没有其他事的话,先退下吧。” 帝辛语气平静无波。 第9章 “可是大王,” “臣等为大王操办纳妃仪式自然不敢推辞,只是比干丞相与一些老臣尚有异议。” “他们说……大王自从纳了七十二路诸侯之女为妃,已经两年不曾早朝、不理政务。” “因此极力反对此事。” 费仲紧接着禀报。 此言一出,帝辛顿时眉头紧锁。 不早朝、不理政,就代表孤对成汤江山漠不关心了吗? 也不看看孤为了延续大商国运有多拼命——不是在生娃,就是在宠幸妃嫔。 若非孤乃人王之尊,天生神力,又有系统将雄性荷尔蒙提升千倍, 换作常人,早就油尽灯枯。 谁想比干这帮老臣,竟丝毫不体谅孤的苦心。 “他们莫非是眼睛看不见吗?” “难道没瞧见我大商如今焕然一新、日益兴旺的景象?” 帝辛的语气渐渐转冷。 “大王,他们确实将您所创下的功业置之不理了。” “却不知,若无大王出手,七十二路诸侯的叛乱恐怕至今未能平定,其他诸侯也不会低三下四地将女儿送进宫中,期盼大王的宠幸啊。” “因此,微臣认为,大王应当惩戒那些顽固守旧的老臣。” 费仲此时也开口发言。 听完这番话,帝辛脸上却浮现出变幻不定的神色。 身为穿越者,帝辛心知肚明哪些臣子忠心耿耿,哪些是奸佞之臣。 就像眼前的这两人,尽管精通阿谀奉承之道,自己用起来颇为顺手。 但奸臣终究是奸臣。 因此,帝辛自然不会轻易采纳他们的建议。 “够了。” “比干王叔也是为孤王着想。” “这样吧,孤传一道王旨给你们二人,这样你们就不会再遇到阻碍,放心去办理便是。” 帝辛开口说道。 随后,他命身旁的宫女取出王令,亲自写下旨意。 费仲和尤浑接过王令后,立刻退了出去。 ........... 待费仲二人离去,一个身影从后方缓步走出。 “人王陛下不理朝政,终日沉溺女色,难道不怕江山动荡、社稷危亡吗?” 来者正是已在后宫苦熬一年的金宁。 “原来是金宁仙子啊。” “来,请坐请坐。” 帝辛含笑说道。 “贫道在问您话呢。” 金宁再次追问。 此言一出,帝辛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金宁仙子,你真以为孤王只是沉迷女色、荒废朝政吗?” “这一年来,难道你没看到孤王的功业?” 帝辛反问道。 “功业?” “您说的就是繁衍子嗣?” 金宁一脸无奈地说道。 “并非如此。” “孤所说的功业,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王朝风调雨顺。” “这,难道不算孤的功绩?” 帝辛再次反问。 此话一出,金宁秀眉微蹙,连忙掐指推算。 然而,随着推算出的信息越多,她脸上的神情也越发惊讶。 “奇怪,这不可能啊。” “大商天命将尽,疆土怎会如此太平?” “不该是灾祸连连,动荡不安,百姓身处水深火热,国家将亡吗?” 金宁心中震动。 身为女娲圣人的侍女,金宁知晓诸多秘辛。 例如昔日七十二路诸侯反叛,那其实是女娲用来削弱大商国力的手段之一。 自六圣齐聚紫霄宫共商封神一事起,大商的覆灭就已进入倒计时。 这是洪荒大势,也是天命,无人能够扭转。 而女娲作为人族圣母,虽不必介入三教道统之争, 但这场杀劫的根源,却可追溯至三皇五帝时期的人皇正统之争。 当年,为了兄长伏羲能顺利转世为人族,女娲曾亲口许诺轮回巫族一世人皇命格,由此开启了地皇之后一世双王相争的局面。 那就是赫赫有名的人皇之争——九黎部落蚩尤(得轮回巫族支持)与有熊部落姬轩辕(得人教圣人支持)之间的对决。 最终,人皇轩辕胜出,彻底击败了九黎部落的蚩尤。 但这场人间兵戈所引发的杀劫,却延续了下来。 因为那一战之中,人教与阐教弟子暗 ** 手干预。 换言之, 人皇之争的杀劫,实由女娲所开启。 因此,在这次封神杀劫中,女娲虽不卷入三教道统之争,但作为人族圣母,她仍需亲手终结成汤的正统。 于是,七十二路诸侯反叛,以及九尾妖狐迷惑纣王、倾覆成汤江山,自然成了女娲所安排之事。 然而如今, 本应气数已尽的大商,却忽然国力强盛,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这让金宁感到难以置信。 尽管想不通其中缘由, 但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帝辛。 一时之间,金宁心中充满困惑。 “难道是我看错了?” “这暴君的荒淫无道、贪恋美色,只是表象,是为了蒙蔽世人?” “他背地里还做了些不为人知的事?” 金宁暗自思量。 但她在后宫待了整整一年, 每一天,帝辛不是在女人身边,就是在繁衍子嗣的路上。 又怎可能令一个将亡的王朝重现生机? 与此同时, 见金宁沉默不语,面容神色变幻不定, 帝辛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孤的功业,虽尚不及人族八大先贤。” “但在孤统御之下,大商国运昌盛,人族气运滔天,八百诸侯将女儿送入宫中侍奉孤,岂非理所当然?” 帝辛再次开口。 “你……” “人族是天地间唯一的巅峰种族,气运滔天,这自然不假。” “但要说大商国运昌隆,却还言之过早。” “你可知,前次在圣母庙题诗亵渎娘娘,已触怒圣人?” “此乃失德,也是你大商将倾之兆。” “人王若能专心治国,不沉溺女色,以成汤如今之气数,或许尚能维持一段时日。” “若仍执迷不悟,恐怕大难将至。” 说来也怪。 金宁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对帝辛说这些。 当面议论人王气运与国祚,无疑是泄露天机。 果然—— 她话音才落,朝歌王城上空骤然乌云翻涌。 ‘轰隆、轰隆、轰隆……’ 雷鸣随之而来,震彻天际。 金宁闻声神色大变,娇躯不由一颤。 “糟了,我怎会在他面前泄漏天机……”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惨白。 那黑云与雷霆,正是为她而来。 泄露天机者,必遭天罚。 若她不是当着帝辛之面说出,而是与他人言说,或许还不会引来天罚。 偏偏她犯了这个大忌。 洪荒封神,最重因果。 若因她这番话导致封神杀劫生变,便是扰乱洪荒大势。 与此同时—— 九霄之外,三十三天娲皇宫中。 端坐于道台之上的女娲,蓦然睁眼。 她掐指一算,容颜顿凝。 “金宁这丫头,怎会向人王泄露天机?” “究竟发生何事?” 女娲蹙眉。 纵为圣人之尊,事发之地却是朝歌王城——人族气运汇聚、因果纠缠之处。 即便圣人,亦难推演全貌。 金宁窥探天机引来天罚的动静不仅惊动了女娲娘娘,连其他几位圣人也心生感应,纷纷将视线投向殷商王城的方向。 昆仑山顶的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垂目凝神许久,方才收回目光。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封神乃天命所定,此乃大势所趋,亦是我玄门三教内部之争。 女娲师妹莫非还想从中谋划什么?” 元始天尊低声自语。 他同样推算出泄露封神天机之人出自娲皇一脉。 不过与女娲一样,由于人王乃人间之主,加上王城内因果纠缠、天机混沌,即便是圣人也难以推算出确切内情。 但凭借圣人智慧,元始天尊已然先入为主地认定这是女娲在暗中布局。 毕竟女娲身份特殊——她曾因造人功德证道成圣,本该执掌人族气运,却因种种缘故失去了大半权柄。 在元始天尊看来,女娲定然心有不甘,欲借三教道统之争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顺应天命方能超然物外。 女娲师妹既已得证混元,为何仍参不透这层玄机?” 沉吟片刻,元始天尊决意提前开启这场杀劫。 一道圣人法旨传出不久,姜子牙便恭敬地来到殿内。 “弟子拜见老师。” “不必多礼。” 元始天尊温声道,“徒儿,你上山修行多少岁月了?” 姜子牙微微一怔,恭敬回应:“弟子三十二岁入山,如今已七十二岁了。” 话音刚落,他心头忽然掠过一阵莫名悸动。 元始天尊颔首道:“你修行四十余载,可惜仙缘浅薄,难成大道。 然成汤气数将尽,周室当兴。 你可代我下山封神,辅佐明主,拜将封相,也不枉这四十年清修。 此间非你久留之地,速去准备下山事宜罢。” 然而姜子牙听到这番话,身子猛地一震。 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元始天尊又重复一遍,才如遭雷击,立即以哀求的语气恳求起来。 “老师,弟子诚心向道,苦修多年,不曾懈怠。” “修行虽如芥子投针,望老师慈悲指引,弟子宁愿在山苦修,绝不贪恋人间富贵。” 姜子牙连声哀求。 但元始天尊神情漠然,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回应:“此乃天数注定,岂能违逆?” 最终一道青光闪过。 等姜子牙回过神,已身在昆仑山下。 与此同时,将姜子牙这位量劫之子送出昆仑后,元始天尊才重新闭上双眼。 ………… 第10章 前有娲皇一脉的金宁泄露天机,后有量劫之子姜子牙离开昆仑。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其他圣人的眼睛。 一时间,女娲、老子、通天教主,甚至远在西方的两位圣人,皆神色凝重。 而这次事件的引发者,此刻正被天罚笼罩。 可怕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金宁身躯微颤,虽已证得大罗道果,修为深厚,但在浩瀚天威面前,仍感渺小。 奇怪的是,天罚虽显,却迟迟未落。 人皇帝辛目睹此景,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奇怪,为何雷霆盘踞王城上空,久久不散?” “而且金宁似乎十分恐惧,周身五彩霞光都弥漫出来。” “难道……是因为刚才那番话,触及了什么禁忌?” 帝辛虽为人王,如今仍是凡人之躯,无法如圣人般推演天机。 但作为穿越者,他对洪荒体系并不陌生。 眼前雷霆悬而不落、金宁惊惧的模样,让他心里有了猜测。 “是泄露天机吗?” “应当如此。” “方才金宁在我面前直言成汤气数将尽,必是触犯禁忌。” “只是,雷霆为何迟迟不落?倒是奇怪。” 帝辛略一思索,随即明白过来。 这里是王城,是人族共主所在。 他身为人王,又与金宁共处一室,天罚若落,人族气运必会主动相护。 四十六 那时节,便是天人之争的局面了。 故此,天罚雷霆迟迟未能降下,倒也情有可原。 想到此处,帝辛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释然之色。 “金宁仙子泄露天机,引来天罚临身。” “幸好孤王在此,否则你怕是躲不过这一劫。” 帝徐步走到金宁面前,此时他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番话一出口,金宁神色越发凝重。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帝辛一眼,随后强作镇定地开口。 “金宁多谢人王庇护。” “如今我命中劫数显现,唯有娘娘方能助我渡此劫难。” “因此,需焚香沐浴,祷告圣人,就不打扰人王陛下了。” 金宁言毕,不等帝辛回应,便从大殿中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她离开帝辛一定距离的刹那,那天罚威压陡然变得更加恐怖。 滚滚雷霆仿佛悬于头顶,令金宁神魂难安。 仅仅一瞬间,金宁又回到了大殿之中。 而当地再次靠近帝辛时,那可怕的天罚威压便再次减弱了不少。 此时。 “怎么?金宁仙子你这是?” 见金宁折返,帝辛当即询问。 “人王陛下,您乃天下共主,人间帝王,天罚不敢近您之身。” “不知陛下可否随我同行,护我片刻?” “请陛下放心,此番因果,金宁自当铭记于心,若有来日,定当报答陛下护道之恩。” 金宁说着,向帝辛行了一礼。 闻听此言,帝辛哪能不明白对方用意。 这分明是把他当作挡箭牌了。 而洪荒之中,最重因果。 即便是已证圣人果位的天道六圣,对因果也避之唯恐不及。 更何况金宁所求,乃是人王护道。 这般因果,绝非她所能偿还。 毕竟,这等于欠下了整个人族的债。 因此,金宁此举,无异于将自己送上门来,为他生儿育女。 想到此处,帝辛当即回应。 “也罢,既然金宁仙子有难,孤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你尽管安心焚香沐浴,祈求圣母娘娘,孤王在此守候便是。” 帝辛出言。 不多时,二人便一前一后步入金宁房中。 顷刻间,一道屏风横隔彼此。 金宁备好香案,焚香沐浴,凝神感应,欲与女娲相通。 而在屏风彼侧,帝辛却不由心旌摇曳。 他想,焚香沐浴,岂不正似仙子沐浴? 仅一屏之隔,便有仙子在旁洗浴,这念头一起,帝辛心头难免泛起几分涟漪。 与此同时,屏风另一侧。 金宁运转法力,依娲皇宫秘术,终与女娲取得联系。 一片渺茫时空中,金宁神识显现,向前方道台伏身下拜。 “弟子不慎向人王泄露天机,遭天罚临身。” “恳请娘娘垂怜,救弟子一命。” 话音方落,道台上便有一道妙曼身影徐徐浮现。 “痴儿……” “吾屡次告诫,封神杀劫将启,人间已成三教道统之争的沙场。” “命你莫要轻临凡尘,你倒好,偏往人王身侧行走。” “此劫,是你自取。” 女娲语气清冷,句句斥责。 “娘娘,弟子当初是愤恨那暴君曾亵渎圣像,又见九尾妖狐违逆法旨,私为人王延续血脉,才自作主张下界而去。” “岂料弟子竟也受迷障所惑,泄露天机……” “亿万岁月侍奉左右,望娘娘念此情分,救弟子一回。” 金宁再次哀声乞求。 女娲闻言,默然良久。 圣眸中神光流转,似在推演天机。 终是一声轻叹,缓缓启唇: “封神杀劫,起于人间干戈,终于三教之争。” “你此番下界,已涉劫中。” “而今更泄露天机,能存性命至今,倒是仰仗了人王的气数。” “然人王乃人间正统,受族人运数护持,又是此劫开端,因果之重,纵圣者亦不愿轻沾。” “你借他之势暂避天罚,却偿还不尽这滔天因果,退路已绝。” “然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物总有一线生机。” “你既倚人王之势暂躲天谴,那么此劫……终须应在人王身上。” “本宫倒是有一法。 若你能与人王加深因果牵连,借他这位人间之主的气运,或可暂避此劫。” 女娲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另一时空里,金宁反复思量女娲的话语,可眼前景象渐渐模糊,最终如泡沫般消散。 待她回过神,发觉自己已回到房中。 “此劫应于人王身上?娘娘此言是何深意?” 金宁百思不解,忽然间,脸颊泛起红晕。 “与人王加深因果,借他气运避劫?” “莫非…娘娘是要我效仿那九尾狐,成为他的妃嫔?” 这个念头一起,帝辛这一年在后宫的那些荒唐画面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令她心绪难平。 然而,除了这个方式能让她与帝辛因果交织、牵连更深之外,便只剩下让帝辛时刻不离地守护在她身边这一条路。 但这,可能吗? 显然不行。 他终究是人王,人间之主。 金宁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降临凡间。 如今局面已成定局,她似乎已无选择余地。 就这般心神恍惚许久,金宁终于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她垂着头,早失却了平日仙子的仪态,双颊绯红,宛如怀春少女般,怯生生地来到帝辛面前。 帝辛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关切询问。 “金宁仙子,如何?圣母娘娘可曾指点你避劫之法?” “回陛下,” “娘娘确实为我指明了方向。” “只是……” 说到这里,金宁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 “只是什么?” “是否需满足什么条件?但说无妨,若孤能相助,定当尽力。” 帝辛含笑说道。 “其实…此事确实需陛下相助。” “我此番劫难因陛下而起,而陛下身为天下共主,享人族气运庇佑。” “娘娘言明,若我能沾染陛下气运,使因果纠缠加深,天罚便不会降临。” “因此…不知陛下可否容我入后宫?” “即便不为妃嫔…也可。” 金宁说出这番话时,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毕竟,这可是她主动恳求帝辛,希望进入他的后宫。 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不仅她自己颜面扫地,恐怕连女娲圣人的威严也会受损。 然而,这个方法却是女娲亲自指点的。 金宁心里明白,若非自己侍奉女娲亿万年的情分,女娲根本不会在意她的生死。 同一时刻。 听到金宁这番话,帝辛当场怔住了。 好家伙。 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事实上,帝辛这一年特意将金宁安置在后宫,本就是处心积虑,希望她能为自己诞下子嗣。 本以为还要耗费不少时日。 没想到这一次竟一步到位,对方主动送上门来。 一时间,帝辛心中狂喜不已。 毕竟,金宁不仅是大罗金仙,更拥有凤族血脉。 妥妥的先天之灵根脚起步。 至于具体是几品,虽然尚不清楚。 但至少生下的孩子,必然是先天层次的资质。 当然,如果这样的存在不愿意,即便帝辛强行与之结合,对方也能轻易炼化生命精华。 不过别忘了,帝辛手中还留着两张【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一旦使用,别说大罗金仙,就算是女娲圣人亲临,也得为他诞下几胎。 尽管内心激动,但身为人王,帝辛仍保持着应有的威仪。 他沉默不语,故作深沉地思索起来。 “陛下,我知道这请求确实有些过分。” “但恳请陛下看在娘娘的份上,庇护于我。” 金宁脸颊泛红,语气中满是恳求。 “唉。” “此事对孤而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你毕竟是娲皇一脉的仙子,又是圣母娘娘座下弟子。” “身份地位,比孤后宫任何一位妃子都要尊贵。” 第11章 “因此,若孤要纳你为妃,需先禀明圣母娘娘,请她赐婚方可。” “否则,便是坏了规矩。” 帝辛故作为难地说道。 此言一出,金宁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帝辛此举,无异于要让女娲在诸天大能面前公开赐婚。 这不明摆着让娲皇一脉丢尽颜面吗? “娘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金宁回应道,脸上浮现绝望之色。 “那倒未必哦。” “圣母娘娘既为你指路避劫,定也预料到了此刻。” “你且宽心,若真有意,明日孤便亲赴圣母庙提亲。” 帝辛再度出声。 “那……妾身但凭陛下安排。” 金宁轻点螓首,连自称都已改变。 同日,继八百诸侯送女入宫求宠之后,后宫又传出震动朝野的消息。 帝辛一纸王令,欲往圣母庙提亲,如狂风过境,瞬间席卷王城。 未及黄昏,闻太师、比干丞相、武成王等重臣已急赴王殿共议。 殿外广场上,各路诸侯家臣早已聚集,心潮难平。 王殿之内,虽帝辛仍未临朝,闻太师等人手持后宫传来的王令,神色凝重。 “太师、丞相,此事该如何应对?” “两年前圣母诞辰,大王题诗亵渎,幸得圣母宽宥,未降灾祸。” “如今竟欲向圣母庙提亲……这、这必为我成汤江山招来大祸啊!” 一位老臣捶胸顿首。 “大王这两年广纳妃嫔,本应收心,谁知竟又触犯神灵,实在……” “诸侯送女入宫者众,大王犹不满足,究竟意欲何为?” “眼下王城乌云压顶,雷声滚滚,定是触怒神灵之兆啊。” 群臣议论纷纷,面露忧色。 暂摄朝政的闻太师与比干丞相亦面沉如水。 若说纳妃数百只是坏了后宫规矩,尚可容忍; 如今向圣母庙提亲,简直是将社稷推向深渊。 毕竟,两年前帝辛曾亵渎圣母; 如今竟欲迎娶娲皇一脉、女娲娘娘门下—— 这般行事,岂非自寻绝路? 朝堂之上,反对之声不绝。 连费仲、尤浑二臣也冷汗涔涔。 “够了!既众人皆反对,老夫今日必入后宫面见大王。” “来人,取先王所赐打王金鞭来。” 闻太师沉声一叹,虽不愿动用此物,此刻亦不得不为。 但现在帝辛确实做得太过火了。 “太师,老夫随你同去,即便大王降罪,我也与你一起承担。” 此刻,比干丞相也站了出来。 “老臣也愿与丞相、太师共同面对。” “臣也去。” 很快,一个个忠臣接连表态,眼中尽是视死如归的决心。 然而就在这时,侍卫的声音响彻了王殿。 “大王驾到……” 话音落下,帝辛在宫女与侍卫的簇拥下步入殿中。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人间绝色,身披五彩霞衣,宛如天仙般美丽动人。 这女子正是金宁。 她泄露天机,头顶悬着天罚。 在尚未正式入宫之前,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帝辛身边。 因此帝辛出现在这里,她也只能随行在侧。 至于帝辛为何此时前来,原因也很简单。 他曾题诗亵渎女娲,已是大不敬。 如今时隔两年,竟又提出要去圣母庙提亲,迎娶圣母娘娘的亲传弟子。 这无疑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亵渎与挑衅。 所以即便已经传下王令,帝辛也料定群臣必然会反对。 他必须亲自出面不可。 此时,帝辛坐上王座,群臣纷纷叩拜。 “臣等,参见大王。” “嗯,众爱卿平身。” 帝辛点头,示意众人起身。 稍作停顿,他再次开口。 “方才孤听到你们对孤前往圣母庙提亲一事颇有异议?” “说吧,究竟为何反对?” 帝辛含笑问道。 “大王……” “臣以为,圣母娘娘的亲传弟子乃是神仙、天女,大王虽贵为人王,但仙凡终究有别,此事恐怕不妥。” “况且如今八百诸侯皆已送女入宫,她们虽为凡女,却也能为大王延续成汤血脉。 大王何必再去触怒圣母娘娘?” 一位老臣率先出列奏道。 “是啊,大王。” “当年娘娘诞辰之日,大王题诗亵渎于她,娘娘未曾降罪于我大商。 如今若再去,恐怕真会惹怒娘娘啊。” “恳请大王三思。 若您愿收回此念,臣等绝不再干涉您选纳妃嫔之事。 即便效仿轩辕人皇广纳三千佳丽,吾等亦无异议。” 殿内众臣接连进言,声浪此起彼伏。 帝辛闻言,唇角泛起耐人寻味的笑意,目光转向身侧的金宁。 金宁被他这一瞥,顿时局促不安——毕竟这位君王为迎娶她,不惜与满朝文武对立。 “孤深知诸位忧虑。” 帝辛收回视线,朗声说道,“然我人族乃当世至强种族,孤身为人间之主,九九至尊,尊位岂逊于先天神圣?迎娶圣母座下弟子有何不可?” “至于昔日题诗之事,更属无稽之谈。 圣母娘娘风华绝代,孤王不过抒发仰慕之情,何来亵渎?若娘娘当真动怒,早该降下责罚。 可这两年来,大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连七十二路诸侯之乱皆已平定。 这岂非孤王诚心敬奉所得福泽?” 他目光扫过群臣,继续道:“诸卿担忧触怒圣母娘娘招致灾祸,其心可鉴。 然时隔两载,我大商可曾遭逢厄运?” 这番话语在殿中回荡,尤其当帝辛将人王尊位与先天神圣相提并论时,更显气势恢宏。 他巧妙地将题诗之举诠释为对圣明的礼赞,并以王朝日渐昌盛为证,暗示此举反得圣母庇佑。 满朝文武顿时陷入沉寂。 就连方才直言进谏的忠臣们也哑口无言——君王所言字字确凿。 自三皇五帝开创盛世以来,人王尊位本就不逊天帝;而题诗后人间非但未现灾厄,反而国运昌隆,这分明是圣母默许的明证。 闻太师与比干丞相相视默然,一时竟寻不出辩驳之辞。 帝辛话音落下,费仲和尤浑立刻会意,双双出列。 “大王所言极是,若圣母娘娘介意,灾祸早已降临。” “如今大商国运昌隆,定是圣母闻听人间君主赞颂,心中欢喜,这才降下福祉。” “此皆因大王功绩卓着,感动上苍,神灵赐福。” “故而臣以为,大王此去向圣母庙提亲,必定一帆风顺。” 费仲当即奉承一番。 朝堂之上。 听了帝辛的话,知晓内情的金宁神色再次复杂起来。 身为女娲侍女,她自然清楚其中缘由。 昔日帝辛题诗亵渎女娲,本是昏庸无德之兆。 因此女娲当时摇动招妖幡,以圣人之命,令轩辕坟九尾妖狐入宫迷惑纣王,祸乱成汤江山。 可不知为何,九尾狐反被帝辛迷得神魂颠倒,竟还为他生下两胎。 就连金宁自己,在下界入宫一年后,对帝辛的看法也大为改观。 这一点,连她也说不清缘由。 只觉得……这暴君似有魔性,在身边待久了便会不知不觉被影响。 如今见帝辛郑重声称题诗圣母庙只是出于对娘娘的仰慕与欣赏,金宁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异样。 “难道……我们都误会他了?” “他真是以人王身份在赞美娘娘?” “可……那句诗为何那般轻浮……” 一想到当年诗中那句“取回长乐侍君王” ,金宁仍觉不妥。 此时。 见群臣无言,帝辛脸上再次浮现笑意。 “好了,众爱卿不必多虑。” “实话告知诸位,孤此次前往圣母庙提亲,实有缘由。” “你们且看,孤身旁这位仙子……是否与圣母庙中娘娘神像旁的侍女一模一样?” 帝辛含笑说道。 此言一出,众臣方才醒悟,纷纷望向金宁。 起初众人只觉此女貌若天仙,此时经帝辛提醒,才惊觉她与圣母娘娘身旁的侍女形神俱似。 尤其是闻太师。 望向金宁时,他眉间竖眼缓缓睁开,精光流转。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心神震动。 “大罗法相……” “这真是仙女临凡。” “她当真出自圣母娘娘座下?” 闻太师长吐一口气,神色间满是动摇。 “正好向诸位引见一番。” “这位仙子出身娲皇一脉,乃女娲圣人座前侍女,更是唯一的真传弟子。” “她在本王后宫之中,已居留一年有余。” “此事,圣母娘娘亦早已知晓。” “试问一位仙子在本王宫中停留如此之久,是否应当给予正式名分?” 帝辛含笑说道。 话音方落,身旁的金宁便会意垂首。 “妾身……谢过大王厚爱。” 金宁声含羞意,低低回应。 二人当着一众臣子面前这般亲密互动,令满朝文武再度陷入愕然。 众臣原先阻拦人王向圣母庙求亲,是忧虑触怒神灵、祸及大商。 谁料娲皇一脉的传人,竟早已入居深宫。 更已停留一年之久。 如今人王不早朝、不勤政的缘由,总算真相大白。 这哪里是荒废朝政?分明是以己身成全众生。 一时间,群臣面红耳赤,羞惭不已。 费仲、尤浑则满面春风,心中敬佩不已。 在他们看来,大王竟能得女娲亲传、娲皇宫仙子入宫,何等气运! 此时,比干平复心绪,却又浮现新的忧虑。 “大王,金宁仙子身份尊贵,为圣母娘娘亲传。” “即便我大商以最隆重的礼仪前往圣母庙提亲,但嫔妃之位,恐怕仍与仙子身份不相匹配。” “而大王已有王后,这……该如何安排?” 比干将心中所虑如实禀报。 这番话也得到其他大臣的认同。 第12章 帝辛身为人王,以九九至尊之位配女娲圣人亲传,自然相称。 但若仅封为妃,众臣皆觉委屈了仙子。 若大王尚未立后,册金宁为后宫正主,自是情理之中。 可如今姜王后早已正位中宫—— 难道要废后另立吗? 众臣因此再度陷入为难。 比干话音未落,金宁却先一步开口。 “承蒙诸位大人厚爱。” “金宁虽出自娲皇一脉,为圣人弟子。” “却不敢贪图正宫之位,只愿常伴大王左右。” “因此……嫔妃之位已足,还望各位莫要为难大王。” “此事,老师圣人亦能体谅。” 金宁俨然已进入身份,此时落落大方地站出来,为帝辛解围。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再度动容。 不求名分,只求相伴。 连圣母娘娘皆不追究。 这般姿态,几乎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帝辛对此结果自是极为满意。 他望向金宁,缓缓开口: “仙子放心,孤之后宫,不论皇后还是嫔妃,皆一视同仁,无分高下。” 帝辛当众承诺。 “谢大王恩典。” “妾身定与诸位姐姐一同尽心侍奉。” 金宁垂首应声。 此事终在群臣见证下落定。 帝辛稍作交代,便与金宁起驾回宫,留下满殿愕然、面面相觑的臣子商议提亲之仪。 须臾之间,消息已传至宫外,遍达各路诸侯家臣耳中。 因事关人族圣母、女娲圣人,各家纷纷遣人快马回报。 这并非寻常联姻, 而是人王与娲皇一脉的结盟。 其震撼之势,难以言喻。 似也昭示女娲圣人极为看重当代人王。 自三皇五帝时代以来,此等情形已罕见。 昔年伏羲大帝因与女娲圣人有兄妹之缘,得圣人倾力相助。 而今帝辛迎娶女娲亲传, 虽未必及得上昔日支持, 却已相去不远。 这仿佛向世间传递一道惊人讯息:帝辛未来,或有望比肩先贤,成就三皇五帝之功业。 ………… 帝辛迎娶女娲圣人亲传之事一经传出,王城上下皆沉浸于一片喜庆之中。 经过大臣们一番商议,最终确定了日期。 就在今年农历三月十五,圣母诞辰之日,前往提亲。 当然,这个日子,也正是上一次帝辛题诗亵渎圣母的日子。 只不过如今,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 这一日,浩荡的提亲队伍从王宫出发。 帝辛带着神色复杂、甚至满脸紧张的金宁,一路向人族祖地的圣母庙行进。 封神杀劫将近。 人王作为杀劫的开端,自身因果纠缠,密集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因此,当帝辛踏出王城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地引起了诸天大能的关注。 此时,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刚刚将姜子牙“赶下山” 去封神的元始天尊心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 下一刻,他却皱起了眉头。 “又到三月十五了么?” “人王此次进香的规模竟如此之大,难道是因为娲皇一脉泄露了天机?” 由于人王因果太过密集,又值封神杀劫期间,元始天尊也无法推算出确切的信息。 只能凭借圣人智慧进行推测。 于是,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人王此行应该是为了感谢女娲圣人泄露天机。 “哼,封神杀劫,乃是六圣于紫霄宫共同签下。” “成汤六百年国运本已到尽头,你竟暗中为其续命……” “难道真想插手三教道统,扭转乾坤不成?” “吾倒要看看,你即便得知天机,又能如何挽回。” 元始天尊低声自语。 随即,他的目光投向了西方,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上一次帝辛在女娲诞辰题诗亵渎,本就是西方那两位暗中策划。 目的是激怒女娲,加速封神进程。 但如今看来,计划失败了。 女娲非但没有动怒,连原本用来消耗大商国力的七十二路诸侯也被“撤回” 。 甚至,她还派亲传侍女泄露成汤气数将尽的天机。 显然,女娲并未中计。 而这一次,元始天尊倒是有些期待,西方那两位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动作了。 毕竟,封神杀劫看似是三教道统间的争夺,实际牵涉却远超三教之列。 若天庭神位不能圆满,就连西方也难以置身事外。 西方二圣之所以用出如此手段,正是要让女娲陷入被动,最终主动退出这场封神杀劫。 究其原因,危机越深,背后隐藏的利益也越大。 正如昔日的巫妖浩劫, 实为洪荒气运更迭的一场盛事。 西方若想在这场杀劫中获得更大利益,就必须与人教、阐教联手。 如此一来,尽管牺牲了截教,得罪了女娲, 但可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其一,西方弟子不必登上封神榜;其二,还有机会分得来自人族的气运, 即女娲手中所剩无几的那部分气运。 要知道,若是封神按原定轨迹发展,西周取代殷商之后,便会形成君权天授的局面, 人间也将不再有人王至尊之位。 这等于是女娲亲手斩断了人王九九至尊的命格。 女娲本拥有册封人王命格的权柄,若未来君权天授成为定局,她这一权柄也将彻底失去。 这背后,其实也是西方与人教、阐教二圣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易。 虽未真正接触, 但圣人一念,彼此心意早已了然。 事实上,若非人教、阐教两位教主在背后默许, 当初帝辛受迷惑题诗亵渎女娲一事,恐怕早被女娲察觉。 而就在元始天尊目光望向西方的同时, 须弥圣山之上,接引与准提相顾对视,脸上皆浮现错愕之色。 “奇怪,按理人王上次亵渎女娲圣人,本应受惩。” “为何女娲竟会遣门下弟子泄露天机,提醒人王?” “而且殷商国运似在回升。” “难道她已识破当初吾等所设之局?意在延续成汤命数?” 接引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师兄……” “此事会不会是女娲圣人心有不甘,想借三教之争,重新布局这场杀劫?” 准提回应道。 “难以断言。” “如今天机混乱,人王因果纠缠,纵为圣人也难推演其中缘由。” “因此,吾等还是先探明女娲圣人的态度再说。” 接引摇了摇头,眉间浮现忧虑之色。 同一时刻,金鳌岛碧游宫之中。 通天教主察觉到帝辛的动作,面上显出沉吟之态。 “成汤国运本该衰微,女娲师妹却暗中为其续命,莫非她有意……”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愈发复杂。 身为截教之主,通天教主心知门下弟子此劫难免损伤惨重。 即便自封神榜签定以来,他严令门人不得外出,可终究难敌天命安排。 座下弟子心性如何,他比谁都清楚,大多必将卷入这场杀劫。 他只盼几位亲传弟子能避开封神榜。 而如今女娲强行介入量劫,使局势再生变化。 若截教能与女娲联手,或许真能另辟生路,改写命运。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抬首望向九霄云外,目光落向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方向。 “女娲师妹,你当真要踏入这场杀劫之中么?” ………… 与此同时,不仅元始、通天与西方诸圣暗自推演,最感困惑的,却是女娲本人。 当她望见人王声势浩荡,携弟子前来圣母庙时,心中顿时一紧。 “本宫不是已命金宁留于人王身边侍奉么?为何她会带人王来此,还如此张扬,究竟意欲何为?” 女娲蹙眉,心头升起一丝不祥之感。 人族祖地,圣母庙前。 宝殿辉煌,金彩交辉。 金童执幡分立两侧,玉女捧如意静立两旁。 女娲圣像栩栩如生,屹立殿前。 下方文武群臣皆伏地行礼,唯帝辛独立不跪。 金宁立于帝辛身侧,心绪紧绷。 虽得女娲指点投靠人王,但帝辛此行阵仗如此之大,她实在难以预料女娲是否会应允。 毕竟,上一次人王便在庙中题诗亵圣。 而此次驾临圣母庙,规模更胜以往。 即便此行是为提亲,金宁心中仍惴惴不安。 帝辛静立在女娲神像之前,心中暗自思量。 按照原本封神的走向,人王因题诗触怒女娲,引来九尾妖狐祸乱成汤社稷。 然而他的到来,已将这命运彻底扭转。 如今苏妲己第二胎即将出世,妖狐祸国之劫早已不复存在。 帝辛心中明白,这场灾祸本是殷商走向倾颓的开端。 如今劫难消解,三教之争应当也会随之推迟。 因此,人教、阐教乃至西方教那几位,必然另有图谋。 此时女娲派遣金宁入宫侍奉君王。 在帝辛看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若他主动向圣母庙提亲,女娲应允,便意味着她将站到人教与阐教的对立面。 此举必会引起对方猜疑。 帝辛熟知封神历程,知道女娲曾在三皇五帝时期,因其兄伏羲转世一事,与轮回巫族 ** 人皇之争。 故而,人教与阐教之主多半会认为女娲心有不甘,欲借封神杀劫重夺权柄。 所以这场提亲,表面是帝辛尊崇圣母之举, 实则是一场危险的试探。 若女娲应下,以人王如此郑重提亲,她必将以圣人身份赐下姻缘。 毕竟女娲掌有红绣球,本是执掌姻缘的圣人。 就如巫妖时代,妖帝与太阴星神女的天婚,便是由她主持。 第13章 若她不允,金宁便只能独自承受天罚。 帝辛断不会将她纳入后宫。 也就是说,帝辛也在赌。 赌的是金宁在女娲心中的分量,也赌女娲是否真有插手封神杀劫之心。 实际上, 尽管帝辛并未言明,仅以行动试探女娲, 但他相信,以女娲之智,必能从中窥见他的几分心思。 此时, 就在帝辛静立神像前默然不语之际,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端坐道台之上的女娲神情复杂。 “这是在逼本宫做出抉择么?” “若真如此,此人心机可谓深沉。” “可他又是如何揣测到本宫心意的?” 女娲望着圣母庙中的景象,面色变幻不定。 与此同时, 诸天大能与其他几位圣人,亦将目光投向人族祖地所在。 尽管帝辛身为人王,其所在圣母庙内的一切难以被外界完全窥视。 但他在庙内停留良久,却并未触怒女娲,这一点让几位圣人心头浮起一丝异样。 事实上,这正是帝辛有意布置的局面。 他在庙中静默不语,只与神像相望, 目的便是拖延时间,令关注此地的漫天仙佛心生猜疑。 至于帝辛为何确信圣人无法看清圣母庙中的情景,原因倒也简单: 人王为人间之主,享有人族气运庇护, 而此地既是人族祖地,又是圣母庙内, 因果纠缠如此密集,圣人难以洞穿也是情理之中。 帝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才敢如此从容地演这一出戏。 …………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已过了半个时辰。 帝辛一直静立于女娲神像前,按兵不动, 不仅令其他几位圣人揣测不已, 对文武百官与金宁而言,也是一场煎熬。 文武大臣们生怕帝辛一时兴起,又说错了话, 毕竟此次是前来提亲,若再吟出什么不当之诗,实在不妥。 而金宁同样心绪难平。 一来担心自己在女娲心中分量不足,无法得到赐婚; 二来也忧虑帝辛会不会一时冲动,再赋出什么不当诗句。 即便金宁已是得道之人,修为高深, 此刻也不由得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帝辛终于有了动作。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悬起了心。 “圣母娘娘在上,孤,帝辛,幸得娘娘亲传青睐,今日特来圣母庙提亲,纳金宁仙子为妃,望圣母娘娘成全。” 帝辛声音不卑不亢,清晰传遍庙宇。 这番话一出,文武大臣们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帝辛并未像前次那样吟出不当之诗。 然而,金宁却更加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中—— 女娲透过神像目睹帝辛的举动,眼中光芒闪烁,神色变幻莫测。 如此兴师动众,竟只是为了提亲? 这显然不合常理。 身为圣人至尊,女娲的智慧自然非同一般。 瞬息之间,她便洞悉了帝辛的真实意图。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逼宫之策。 借金宁的生死劫难,迫使她主动献上侍女。 若仅止于此,最多不过在其他圣人面前损些颜面。 但人王竟大张旗鼓地前来圣母庙提亲。 这分明是要做给其他圣人观看。 而这一点,才是最令人心悸之处。 自金宁泄露成汤气数将尽的天机至今,才过去多久? 帝辛竟已布下这般局?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显然是在算计圣人。 若此计真是帝辛独自谋划,无人指点,那其心机之深着实可怖。 不仅如此。 女娲更从这番举动中读出了更深层的含义。 那就是—— 殷商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事实也正如此。 自帝辛在圣母庙题诗亵渎女娲以来。 七十二路诸侯之乱被平定。 九尾妖狐附身苏妲己入宫迷惑人王的布局也被破解。 如今,她的侍女更与人王因果纠缠,不得不侍奉君王以保全性命。 种种迹象表明,这位看似荒淫无道的失德之君。 竟在不知不觉中扭转了成汤的气运。 而现在,更是设下这近乎阳谋的局来逼迫她就范。 思及此处。 女娲心中不禁浮现一个奇特的念头。 “难道,人王会成为这场杀劫的变数?” “若本宫顺应你的心意,胜算又能有几分?” 女娲轻声自语,目光依次扫过昆仑、太虚、西方乃至金鳌岛的方向。 经过再三权衡,她最终决定尝试一番。 毕竟。 即便赐下这段姻缘,也不过是座下弟子入劫。 对圣人本尊影响有限。 至多会被元始、老子及西方圣人多加提防而已。 至于通天教主,即便暂时不能引为同盟,也能借此示好,为日后谋划。 得失之间,自有计较。 最重要的是,可借侍女金宁为自己在封神杀劫中留下一着暗棋。 女娲的目光渐渐变得坚毅。 “人王啊人王,希望接下来你能为本宫带来更多惊喜。” ………… 同一时间,人族祖地,圣母庙中。 自从帝辛在女娲神像前开口提亲,已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 这段时间,对文武百官和金宁来说,都是一种难言的煎熬。 而帝辛,却始终镇定自若。 毕竟,对帝辛而言,逼宫女娲表态不过是一次试探。 即便没有回应也无妨。 大不了转身回宫便是。 因为他身负多子多福系统,并没有“国运” 将尽的忧虑。 大不了多生几个子嗣,增添国运罢了。 只要大商仍是人间正统,他人王至尊的地位便不可撼动。 纵使几大圣人强行推动封神杀劫,殷商始终是人间正统,圣人所扶持的势力,终究是叛逆。 只要人王尊位一日不失,君权天授便不过是个笑话。 正因如此,帝辛才如此从容。 就在众臣内心煎熬之际,圣母庙上空忽然洒落道道祥瑞之光。 紧接着,一片喜庆的红色浮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女娲真身手执红绣球,自九霄之上徐徐显现。 这一幕出现,顿时令其他几位圣人与诸天大能神色骤变。 这身装扮,他们再熟悉不过。 昔日巫妖时代,帝俊与太阴星两大神女证天婚时,女娲便是如此现身。 这代表着——姻缘。 如今女娲再现此相,诸圣与万界大能皆惊。 这分明是要赐下姻缘之兆。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心绪纷乱。 圣人赐婚,虽非首次,却依旧震动古今。 女娲自成圣以来,仅赐过一次天婚。 而那时受赐之人,乃是妖族天帝。 如今女娲再次赐下婚约,不由得让元始心中生出诸多思量。 与此同时,西方二圣、通天教主、乃至一向清静无为的老子,也都被女娲这番举动所困惑。 难道人王兴师动众前往圣母庙,竟当真只为提亲? 这实在不合常理。 毕竟上次人王还曾在庙中题诗亵渎女娲。 同一时刻,圣母庙上空。 圣人显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顿时惊动了帝辛、金宁与一众大臣。 尤其是金宁,此刻双眼泛红,激动难抑——因女娲此刻显现的,正是司掌姻缘的神只法相。 昔日她曾亲自主持天婚,如今再现,分明是为成全她的姻缘而来。 金宁当即化作五彩霞光,翩然升至半空。 “弟子叩谢老师成全。” 她俯身跪拜,声音哽咽。 “起身罢。” “此番死劫,虽是你自作之孽。” “但你终究是我娲皇一脉,念在你侍奉亿万年岁月,今日便成全你此缘。” “天道在上,吾女娲以圣人之名,为人间之主与娲皇一脉亲传弟子金宁赐下姻缘。” 女娲话音落下,一道光华径直笼罩金宁与帝辛。 在圣人赐缘之力加持下,二人因果交织缠绕。 人王气运渐渐覆盖金宁周身死劫。 而在帝辛庇护之下,那因泄露天机而笼罩金宁的天罚劫云,轰然消散。 “多谢老师……多谢老师……” 死劫既消,金宁喜极而泣。 “不必谢我,你该谢的,是你未来的夫君。” 女娲说罢,身影与漫天异象一同渐逝。 却在此时,金宁心神中响起女娲传音: “人王不可修法,寿数有尽。” “待他功德圆满、退位让贤之日,你方可重归娲皇宫。” “但需谨记:你虽与人王因果相系,却不可再加深羁绊,否则永难再入我门下。” 对这唯一的弟子,女娲可谓仁至义尽。 自然是指人王情感之类的事物。 比如九尾妖狐与帝辛日久生情,甚至生儿育女。 “弟子谨遵师命。” 金宁仰望着天空,在心底默默说道。 ………… 圣人赐婚,犹如向天下宣告。 仪式结束后,帝辛心满意足地“班师回朝” 。 之后大婚的筹备自然交给礼仪大臣去安排。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帝辛与金宁的姻缘是女娲圣人亲自定下的,但回到王城后,帝辛却当众宣布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 娲皇一脉的仙子他要迎娶,但八百诸侯之女也不可冷落,否则岂不是寒了各路诸侯的心? 再说,堂堂人王后宫充实些,不也理所当然吗? 于是,在帝辛的要求下,这场纳妃典礼规模空前,普天同庆。 朝歌王城的每个角落都装点得喜气洋洋。 那些送女儿入宫的诸侯们,也早早来到王城等候。 这场大婚盛典,整整持续了三个月。 第14章 不过帝辛只在最初三天露面,其余时间都在后宫中度过——毕竟妃子众多,总得加快生育的进度。 至于招待各路诸侯的事务,自然落在众臣肩上。 ………… 金宁虽入宫侍奉君王,却始终铭记女娲的叮嘱:不可加深羁绊。 因此每次事后,她都会自行炼化一番。 但这一天之后,金宁却难以平静。 无论怎样尝试,她竟无法炼化体内的生命气息。 看着帝辛离去时意气风发的背影,想起他那神秘一笑,以及那句“好好养胎”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怎么回事?为什么炼不掉体内的东西?” “他还让我好好养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宁蹙眉,再次运转大罗法力尝试炼化。 结果却和之前一样——法力非但没能将其消除,反而成了滋养。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我真的要为他生孩子?” 金宁深吸一口气,眼圈霎时红了。 九尾妖狐本是后天之灵,她为帝辛所生的第一个儿子继承了三品后天跟脚。 虽然第二个孩子尚未降生,但想必也非凡俗之辈。 金宁身具凤族血脉,是纯粹的先天之灵,又因侍奉女娲亿万载,得圣人福泽庇佑,早已证得大罗道果。 她腹中的胎儿,必将是一位先天之灵的后裔。 帝辛对金宁使用【百分百怀孕规则卡】,实在是明智之举。 光阴流转,两年倏忽而过。 在帝辛勤勉不辍的努力下,所纳的八百嫔妃中最少者也诞下一子。 而最早入宫的七十二路诸侯之女,更是纷纷生下了第二胎。 至今,帝辛第一代子嗣已达千人之多。 苏妲己亦为帝辛诞下第二个孩子,是一名女婴。 她或许承袭了九尾妖狐天生的媚骨,虽与兄长同为后天三品跟脚,出生时却引动了天地异象。 帝辛赐名“青丘” ,并将她交由已有身孕的金宁带在身边,传授道法修行。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帝辛子嗣数量突破千人,他成功达成了首个“多子多福” 成就,获得了相应的奖励。 他的跟脚从初入后天,一举提升至三品境界。 此外,还得到了一座【酒池肉林】。 前者帝辛尚能理解,可后者乍看之下,却令他略感无奈。 然而细看其属性说明后,帝辛眼中却浮现惊喜。 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这是一方洞天福地。 寻常修仙者的洞天福地,多灵秀充盈、阵法护持; 而【酒池肉林】却仿佛游戏中的增益领域,需由帝辛亲自建造并赋予属性—— 其属性包括: 【怀孕概率+10%】 【雄性荷尔蒙+10%】 【海量】 【情迷意乱】 看完这些,帝辛一时难以平静。 这俨然是一座专为风月所设的道场。 更令他无言的是:兜兜转转,自己竟仍沿着封神原轨中纣王的老路前行…… 毕竟,原着里就有酒池肉林这样的所在。 “唔,如果我下令让大臣修建酒池肉林的话,会不会挨骂?” 突然间,帝辛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 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第一座道场,总得设法建起来才是。 …………………… 查看完第一个生娃成就的奖励后,帝辛点开个人信息模板看了起来。 宿主:帝辛 跟脚:后天生灵(三品) 当前普通子嗣:1082人(第一代) 当前后天三品跟脚子嗣:2人(第一代) 当前国运:1080年 当前修为:1082年(可提取) 当前生育积分:1082分 当前跟脚积分:20(800点可晋级后天四品跟脚) 生育积分大转盘:100积分一次 子嗣模板:未开启 帝辛扫了一眼个人信息,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毕竟,从穿越成为人王至今,不过四年时间。 靠着多子多福系统,他硬是把仅剩二十八年国运的王朝延续到了一千年以上。 单凭这一点,只要他不自我毁灭,人间富贵已是稳妥。 此外,他还凭借一千多个子嗣储存了千年修为。 虽然帝辛暂时不打算提取这些修为,但它们无疑是强大的底牌。 可以说,靠着生育子嗣,帝辛勉强扭转了原有的封神轨迹。 只是…… 封神杀劫乃是洪荒大势,即便他延续了殷商国运,让成汤一脉的人间正统延续千年, 那几位圣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尤其是阐教。 该教教义本就主张顺应天道。 他此举,无疑是逆天而行。 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些老道就会有所动作。 想到这,帝辛心头仍有些不安。 “底牌,还是太少了。” “生娃只能延续国运,保住人间正统。” “而储存的修为不过千年,远不足以扭转乾坤……” “就算已经迫使女娲圣人做出抉择,那也只是第一步。” “以她圣人之能,随时可以抽身而去,至多损失一名亲传弟子而已。” “看来,还得继续努力。” 帝辛低语。 下一刻,他心念微转,注意力落到了生育积分大转盘上。 “这功能一次都未用过。” “系统信息上说,此生育积分转盘是大道级别,想必能转出好东西吧?” 帝辛一边自语,脸上不由得浮起期待之色。 念头一动,生育积分转盘便被他召唤出来。 就像开盲盒似的。 转盘虽有十二格,却全被紫光笼罩,看不见其中之物。 同时,随着转盘浮现—— 帝辛脑海中响起一声提示: 【友情提示:当前生育积分满足十连抽模式,开启此模式,你将获得“再来一次” 效果,是否开启?】 十连抽?再来一次? 好家伙,这系统还挺不正经,抽奖还搞这一套? 帝辛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白送一次,不用白不用。 他当即按提示开启了生育十连抽。 【叮!消耗1000生育积分…】 【恭喜您获得100年修为,该修为已存储,可提取。 】 【恭喜您为殷商增运10年…】 【恭喜您获得10年修为,该修为已存储,可提取。 】 …… 【恭喜您获得:祖龙精血x1。 】 【恭喜您获得:社稷之石。 】 转盘不断旋转。 十连抽加上赠送的一次奖励,很快全部揭晓。 但令帝辛不太满意的是,大多奖励只是修为与国运。 这一轮下来,总共获得五百多年修为。 幸好最后两次出了些实质之物。 祖龙精血自不必说,是先天瑰宝,虽对帝辛用处不大,将来总有用处。 而最让他惊喜的,是【社稷之石】。 此物亦属先天之列,根据属性说明: 可雕刻成江山社稷之相,借王朝国运孕育,获得“化运为力” 之能。 按帝辛的理解—— 这不就类似人族至宝崆峒印吗? 只不过,前者是以国运化为力量,镇除妖邪。 随后,帝辛将社稷之石托付于朝中工匠,令其精雕细琢,塑造成汤江山之貌。 此石虽不及传说中的崆峒印,却也是人族气运凝结之物,更可借国运催发出惊人力量。 一旦雕琢功成,以殷商日益壮大的国运蕴养,纵使人王不能修炼术法,亦可凭此物主动出击,弥补帝辛当前只能被动倚仗气运护体的不足。 此日,帝辛罕见临朝。 当他踏入王殿,众臣无不面露愕然,心中纷纷揣测。 毕竟,大王久疏朝政,每次上朝必有重大决策——或是纳妃平乱,或是迎娶女娲亲传弟子,皆曾震惊朝野。 闻仲、比干率文武百官行礼如仪,心中却难掩紧张。 帝辛抬手命众人起身,继而询问近日国情。 “启禀大王,” 有臣子回禀,“自大王纳妃八百,又得圣母娘娘赐婚之后,我大商国运昌隆,气象更胜往昔,已显盛世之兆。 此乃大王之功,亦是万民之福。” 一位老臣出列,称颂了一番。 然而这番话却令帝辛颇感无奈。 听起来仿佛大商的兴盛全是靠他纳妃纳出来的。 他心想:这分明是我生孩子生出来的啊。 不过,仔细一想也差不多。 不纳妃,哪来的孩子? 反正彼此之间都有因果。 “嗯……造福百姓,虽有功劳,但这是孤分内之事,不值一提,不必再提。” “至于今日上朝,实则是有两件要事与诸位爱卿商议。” “这两件事,同样关乎我大商国运与江山社稷。” 帝辛缓缓开口,目光扫视群臣。 话音刚落,他却明显看见大臣们身体不由得一颤。 ???? “我还没说呢,你们抖什么?” 帝辛暗自无语,心中忍不住吐槽。 “大王,您莫非又想纳妃了?” 群臣之中,唯有费仲与尤浑不惊反喜。 毕竟前两次纳妃,他们俩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尽管帝辛并未赏赐他们什么,但在众臣眼中,费仲和尤浑已俨然成为大王身边的红人。 如今帝辛上朝,主动商议国运与社稷之事,怎能不让他们兴奋? 毕竟,在他们看来,没什么比纳妃更能推动大商国运的了。 费仲话音刚落,王座上的帝辛嘴角微微抽动。 “呃,这回倒不是纳妃之事。” “不过,确实与孤的后宫有关。” “诸位皆知,近年来,孤为延续成汤血脉、平定诸侯之乱,纳了不少妃嫔。” “虽破了宫制旧例,却也算平息了诸侯异心。” “只是后宫格局略显狭小,住得有些拥挤。” “因此,今日第一件事,就是想与诸位爱卿商议,能否扩建后宫?” 第15章 帝辛语气虽似商量,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一听此言,众臣心情再度复杂起来。 大王欲要扩建后宫。 此事在大商王朝的历史上可谓前所未有。 若在以往,必有臣子出言直谏。 但此刻,竟无一人开口。 究其原因,是当前的后宫规模已难以容纳八百嫔妃。 况且,这八百之数尚只是明面上的妃嫔,还不包括侍奉她们的宫女。 总而言之,原有的宫苑确实显得过于局促了。 然而,令群臣心思复杂的却并非此事。 真正让人忧虑的,是此次扩建的规模究竟会有多大,至今尚无定论。 以帝辛纳妃的速度来看,众人心中甚至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或许修建后宫的速度,还赶不上大王纳妃的速度。 “大王的后宫确实拥挤,扩建倒也合乎情理。” “但扩建的规模要多大,大王可否明示?” 闻太师当即出言询问。 “唔,众爱卿以为,孤与远古先贤相比如何?” “可有比肩乃至超越先贤的可能?” 帝辛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群臣。 “大王天生神力,自登基以来,大商国力日益强盛,百姓安居乐业,疆域内风调雨顺。” “如今更有圣母娘娘赐婚,迎娶娲皇一脉的仙子。” “实有圣王之姿,确实具备比肩先贤的潜力。” 比干丞相立刻回应道。 他所说的,也确是实情。 “既然如此,孤既有比肩先贤之能,那后宫之数,可否以三千为限?” 帝辛再次发问。 “这……” “臣以为,纳三千妃嫔以比肩先贤,并无不可。” “然而,大王须知,人皇轩辕乃大罗金仙之身。 自三皇五帝盛世之后,人间之主虽尊位依旧,终究是肉体凡胎。” “若纳三千后宫,老臣担心大王的身体恐怕难以承受。” 比干丞相再度开口劝谏。 “是啊,大王。” “如今您的子嗣已逾千人,成汤血脉后继有人,实在无需如此多的妃嫔啊。” 另一名老臣也随声附和。 两人接连劝谏之后,帝辛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 而善于察言观色的尤浑,此时站了出来。 “你们懂什么!” “大王哪次纳妃之后,我大商国运不曾提升?” “依我看,如今大商能有这般盛景,全赖大王纳妃之功。” “莫说三千后宫,便是三万,也是理所应当!” 尤浑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一时间,殿内众臣神色各异,心思难测。 “今日召诸位,原是为商议此事。” “既然如此,扩建后宫一事就交由尤浑与费仲全权负责。” “便这么定了。” “接下来,孤要说第二件事。” 看似是议政,实则一言而定。 帝辛虽名为询问众臣扩建后宫的意见,却未给任何人反驳之机,径直将此事交予尤浑、费仲二人。 这两名近臣最擅体察王心,帝辛相信,此事交给他们,莫说三千宫室,便是三万之数,亦能办成。 更重要的是,将来若要建造“酒池肉林” ,也有了安置之处。 此时,帝辛开始谈论第二件事,群臣不由得再度屏息凝神。 “众卿不必紧张。” “此事与后宫无关。” “只因孤近日偶得一件奇物,可雕刻江山社稷之景,以王朝国运滋养,能镇妖邪,威力可比仙佛手段。” “此物可作殷商基石,护我成汤江山永固。” “今日告知诸位,是望尔等早作准备,寻访大商能工巧匠,将社稷山河刻于此物之上。” 帝辛话音落下,群臣顿时转忧为奇,纷纷露出惊异之色。 “大王,此言当真?” “是何奇物,竟需国运滋养?” “镇妖邪?堪比仙佛?莫非是先天灵物?” 一时间,众臣议论纷纷。 闻太师眼中更是精光一闪。 他身为截教第三代弟子,通晓仙法异术,对洪荒灵宝多有了解。 “嗯……可算一件先天奇物,名为‘社稷之石’。” “现已置于后宫之外,退朝之后,尔等可前去一观。” “孤要说的就是这些,众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帝辛言罢,不再多言。 ………… 此次早朝,帝辛只交代两事,并未久留。 毕竟朝政日常由闻太师与比干丞相主持,群臣早已习惯。 之后,众臣各自忙碌起来。 费仲与尤浑奉命负责扩建后宫事务,连日来多次向帝辛请示具体事宜。 毕竟涉及人王后宫规格,必须遵从帝辛的意愿。 这正合帝辛心意,随即提出了建造酒池肉林的构想。 与此同时,闻太师和比干等重臣则开始筹备社稷之石的工程。 这两项工程规模浩大,需要大量人力。 帝辛颁布诏令,召集商朝境内所有技艺精湛的工匠,连八百诸侯封地也调派了众多人手。 时光流转,王城后宫扩建工程稳步推进,社稷之石的雕刻也完成了三分之一。 虽然仅后宫扩建与酒池肉林就动用了二十余万工匠,但商朝正值国泰民安之际,百姓并未觉得此举劳民伤财。 相反,民间普遍支持人王扩充后宫,百姓们时常议论帝辛欲纳三千妃嫔以效仿上古圣王的壮举。 这日王城茶馆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算命摊前,听闻百姓闲谈后神色渐显凝重。 他暗自思忖:“纣王沉迷美色,竟妄想通过纳妃比肩三皇五帝,实属荒唐。 难怪圣人老师断言殷商气数将尽,命我下山封神。 这分明是乱象已现。” 此人正是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山的姜子牙。 他原本一心向道,对下山封神之事心存抵触。 离开昆仑后未遵师命西行寻访明君,反而想起结义兄弟宋异人居住在朝歌,遂前来探望,顺便观察师尊所说的无道昏君。 不料被这位义兄说动,以年事已高需成家立业为由,为他迎娶了一位六十八岁的未婚女子。 不擅推辞的姜子牙只得应下这门亲事,自此在朝歌安顿下来。 然而,姜子牙依然终日维持着修道人的习性,不事生产,只顾翻阅道经,家中一切用度全靠夫人马氏操持。 日子一久,马氏心生不满,不免与姜子牙起了争执。 幸好他的结义兄长宋异人十分仗义,知道姜子牙曾寻仙访道数十年,懂得相面占卜,就主动在一家茶馆外为他摆了个算命摊子。 这天,姜子牙的算命摊开张,他心情颇好地坐在茶馆前饮茶,静候客人上门。 时间慢慢过去,茶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听着茶客们津津有味地谈论王宫庙堂的种种传闻, 姜子牙的脸色逐渐凝重。 …… 他默默运转法力,以望气术向王宫方向望去。 下一刻, 竟看见一缕妖气自深宫中袅袅升起。 “哼,果然有山精野怪作乱。” 姜子牙低语一声,随即起身收摊,向外走去。 他所去的方向,正是王宫。 没过多久,姜子牙已站在王宫大门前。 “王宫禁地,来人止步。” 侍卫立刻上前将他拦下。 “这位官爷,老朽今日路过,见王宫上空黑云笼罩,有妖气弥漫,必是宫中有妖魔作祟。” “因此特来镇妖驱邪,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说来也怪, 元始天尊虽曾告知姜子牙成汤气数将尽,命他下山封神、辅佐明君, 但姜子牙并未真正领悟这话的深意。 一见朝歌王宫中有妖气外溢,便先入为主地认为,成汤将亡正是因妖精作乱而起。 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出。 其实, 这也是因为姜子牙道行尚浅。 他在昆仑修道四十年,连仙道门槛都未能触及, 修为甚至不如申公豹。 若非身负飞熊之命,身为量劫之子,莫说执掌封神,怕是连当个炮灰元始天尊也看不上。 正因这特殊命格,姜子牙才一跃成为封神关键人物,得以执掌打神鞭与封神榜。 不过, 尽管姜子牙修为不高,终究也算修道之人。 一见王宫妖气弥漫,他自然前来降妖。 此时, 守门侍卫听他这么一说,不敢怠慢, 连忙请姜子牙稍候,自己则匆匆入宫通报。 不久之后,后宫之内。 帝辛听闻侍卫禀报之事,面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白须老翁?一来便说要降妖除魔?” “此人莫非就是姜子牙?” 帝辛低声自语。 一旁的金宁与苏妲己听见他的话,也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大王认得那位老者?” 苏妲己微微蹙眉,对侍卫口中形容的老者本能地生出一丝反感。 “略知一二。” 帝辛缓缓开口,“此人乃是昆仑阐教圣人座下弟子,辈分颇高,与十二金仙同辈。” 他说话间,目光转向已有身孕的金宁。 在帝辛看来,金宁身为女娲的侍女,应当知晓不少封神杀劫之事。 但如今她入宫侍奉已久,连身孕都有了,却从未提及封神杀劫的任何细节。 显然,她并未像九尾妖狐一般,对自己完全归心。 因此,帝辛打算借姜子牙的身份稍作试探,顺便看看其他圣人在杀劫开启之前是否也知晓姜子牙的真实身份。 几乎同时,金宁见帝辛望向自己,心中微微一紧。 “大王,关于姜子牙,妾身确实略知一二。” 她轻声说道,“此人本无仙缘,却被元始圣人破例收入门下。 女娲娘娘也曾对此感到疑惑,毕竟元始圣人收徒向来看重福缘与跟脚,非福德之灵不能入门。” “于是娘娘曾尝试推算姜子牙的来历,但似乎被元始圣人察觉,以天机遮掩,终究未能看透他的命数。” 金宁如实道来。 听到这里,帝辛心中已有几分把握。 第16章 方才他试探金宁,本就是为了确认女娲是否知晓姜子牙的真正身份。 毕竟在封神杀劫正式开启之前,量劫之子受天道庇护,其命数难以被推算。 唯有元始天尊能凭借某些因果洞察其身份。 也就是说,目前其他圣人应尚不知晓姜子牙就是封神的关键人物。 想到此处,帝辛心思转动,开始考虑是否要在杀劫未起之时,将姜子牙的身份透露给女娲。 这样做的好处在于,可以进一步确认女娲是否对这场封神杀劫有所图谋。 这亦算是推她一步,逼她做出更明确的选择。 念头至此,帝辛心中已有了主意。 “哼,姜子牙方才竟说寡人宫中有妖气弥漫。” “这分明是在诋毁爱妃。” “谁不知爱妃是女娲圣人亲传,先天之灵,早已化形?” “他这般言语,简直是在贬低娲皇一脉。” “何况你是寡人明媒正娶,他诋毁你,就是藐视孤王。” “今日,纵是得罪圣人,孤王也要讨一个说法。” 帝辛说罢,起身便要往后宫外走。 就在这时,金宁却面露忧色,拉住了他。 “大王不可。 您虽为人王,有人族气运护体,可对方终究是圣人弟子。” “若惩戒他,恐招致圣人不悦,对大王不利。” “既是冲着妾身来的,便由我亲自去会他。” “一来,妾身乃娲皇一脉亲传,身后亦有圣人。” “二来,娘娘与阐教圣人同出道祖门下,由我出面质问,更为妥当。” 金宁缓缓说道。 除此之外,她也知元始圣人素来护短。 若人王出面,纵使对方理亏,仍可能被圣人记恨。 再者,成汤气数将尽本是天数,虽不知大王用了什么方法使国运回升,金宁心中始终存有隐忧。 听了这番话,帝辛故作叹息。 “寡人得此贤妻,实乃几世修来的福分。”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爱妃了。” 帝辛话音落下,金宁转身向宫外走去。 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帝辛脸上浮现一丝期待。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 宫门外,姜子牙静候多时。 终于见一女子自宫中步出,他先是一怔,随即微微蹙眉。 “就是你信口开河,说宫中有妖怪作祟?” 金宁现身,当即质问。 “姑娘是……?” 姜子牙见她气度不凡,衣着华贵,不由问道。 “我是谁,你还看不出来吗?” 金宁冷笑一声,周身泛起淡淡五彩光华。 目睹此景,姜子牙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悄然运转法力,汇聚于双眼。 只是不动声色地一瞥,便已全身紧绷,如临大敌,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紧了桃木剑。 “大妖之躯?” “难怪王宫会被妖邪扰乱。” 姜子牙一声大喝,桃木剑直指金宁。 “好,很好!” “天道六圣,皆源于玄门道庭,本是同源天道。 可在你阐教眼中,竟成了妖魔之流?” “难道元始圣人便是如此教诲门人的?” 金宁冷冷开口,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姜子牙:??? 天道六圣?玄门道庭一脉? 这番话让他不由得一怔。 心头顿时笼罩一层不祥的预感。 “你……究竟是谁?莫非是某位神圣的门下?” 姜子牙连忙追问。 “哼,我是谁?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金宁一声冷哼,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仅一瞬之间,姜子牙脸色大变。 他在金宁身上,窥见了圣人气运的庇佑。 “娲皇一脉?女娲圣人的气运?” “这怎么可能!” “难道你是……” 话至此处,姜子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显然,他已认出对方的身份—— 一位大罗金仙,娲皇座下唯一的亲传。 其跟脚可追溯至上古龙汉时代。 出身凤族,乃是真正的先天之灵。 纵是阐教十二金仙,与之相较也逊色不少。 唯有南极仙翁、云中子这等得道之士,方能与之比肩。 而自己,竟屡次称其为“妖” 。 虽说凤族确实可归于妖类,女娲圣人亦被尊为妖族圣人。 但这等称呼,岂是他这等小辈可随意出口的? 更何况,对方一开口便提及天道六圣与玄门道庭, 这哪里是在质问他姜子牙, 分明是在质问其背后的阐教道统,质问元始圣人。 显然,金宁此行并非冲他而来, 而是立于道义高处,直指对方教义根本。 其背后深意,更是借女娲圣人之名,向元始圣人发出诘问。 事实上,这也正是金宁高明之处。 她深知元始圣人护短,且对所谓“湿生卵化” 之辈抱有偏见。 若是自己亲手斩杀对方,极有可能引来圣人之怒。 届时就算有女娲圣人庇护,也难免会遭遇诸多劫难。 因此才出此下策,不仅抬出女娲圣人,更将玄门道庭同出一源之事点明。 既然要闹,不如先将声势造大。 圣人皆重颜面,纵使此举或会令庇护自己的女娲不悦,但金宁侍奉圣人亿万岁?,早已摸清她的脾性。 最多不过是略受责罚,小惩大诫罢了。 但将事态扩大,却是维护了娲皇一脉的尊严,也保全了圣人的颜面。 姜子牙终究曾在阐教这一洪荒顶尖学府中修习道统。 虽未学得多少真本事, 但对玄门道庭之事却所知甚详。 金宁此言一出,等于在阐教头上扣了一顶大帽,暗指元始圣人轻视娲皇一脉。 姜子牙顿时脸色铁青。 “仙子误会了,贫道绝无轻慢娲皇一脉之意。” “方才出言冒犯,实因修为浅薄,未能辨出仙子来历,还望恕罪。” 姜子牙急忙解释。 “恕罪?” “阐教势大,我可不敢得罪。” 金宁再度开口, 此番不再与姜子牙纠缠,直接将矛头指向阐教道统。 言下之意,姜子牙无礼轻视娲皇一脉,根源在于阐教教导无方。 恰如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切过错,皆应归咎于阐教圣人教化有失。 而就在金宁话音落下的刹那,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端坐道台的元始天尊蓦然睁眼。 “哼,好一张利嘴……” “女娲师妹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元始天尊面露不悦。 随即,一道圣人法旨传出。 广成子很快现身于元始面前。 “弟子广成子,拜见老师。” 广成子恭敬行礼。 “嗯,你子牙师弟身陷困龙之局,如今仍在朝歌王城。” “你前去助他一臂,切记,不可堕了阐教威名,也不可得罪娲皇。” “明白么?” 元始天尊如是吩咐。 “弟子谨遵师命。” 广成子应声作答。 紧跟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光消散无踪。 同一时刻,帝辛虽未现身宫外,却将金宁炮轰阐教的情景尽收眼底。 眼见仅凭寥寥数语就让姜子牙狼狈不堪,令阐教陷入困局,帝辛不由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媳妇另眼相看。 “看来,洪荒之中的先天之灵皆非易与之辈。” “接下来,且看元始如何应对了。” 帝辛低语。 他心知此事虽微,但若处置失当,确实可能惊动女娲圣人。 此刻,朝歌王宫门前。 金宁虽未以修为压迫,但三言两语已令姜子牙汗流浃背。 只因方才那番话并非针对他个人,而是借题发挥,直指阐教管教无方,门下弟子不知礼数。 这关乎圣人颜面。 而自己确有错处被人拿住,无论怎样回应都将落入陷阱。 姜子牙心中叫苦不迭。 他万没想到,自己方才下山不久,就要让圣人师尊蒙羞。 更将牵连整个阐教。 “这位阐教高徒,你认为我所言可对?” 见姜子牙冷汗涔涔,金宁趁势再次发问。 “这……仙子说笑了。” “阐教绝无轻慢娲皇一脉之意。” “是贫道不知礼数,修为浅薄未能识得仙子跟脚,还望仙子恕罪。” 姜子牙再度开口。 “你确实不知礼数。” “至于修为浅薄,倒也不错。” “但吾有一事不解。” “贵教收徒严谨,非福德深厚者不入圣人法眼。” “试问,你这不知礼数、跟脚寻常、又无福德之人,是如何踏入圣人门庭的?” “莫非……你只是假借阐教旗号在外招摇撞骗?” “若真如此,吾免不得要替阐教清理门户了。 毕竟玄门道统同源,娲皇一脉与阐教师出同门。” “相信那位圣人会乐见吾替阐教肃清宵小,以正道统之名。” 金宁言语间,玉容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 下一刻,她周身气息再度暴涨。 五彩霞光如瀑布般向姜子牙倾泻而下。 然而就在此时—— 天穹之上忽有青光乍现。 印记落下,恰好隔开了五彩霞光与姜子牙。 “金宁仙子请慢。” “子牙师弟确实是我阐教弟子,师尊座下门人。” “望仙子看在我教情面上,饶他一命。” 来者正是从昆仑匆匆赶来的广成子。 他以翻天印阻断霞光,随即飞身而下,立于姜子牙身前。 “广成子师兄,我闯下大祸了。” 姜子牙见是广成子,心中顿时安定,长舒一口气。 同时,他满心感激,暗想这定是元始圣人算到他有此劫,才派广成子前来相救。 见是广成子到来,金宁不禁眉头一皱。 这看似寻常的秃顶道人,身份却非同小可。 第17章 他是玉虚宫敲钟金仙,昆仑阐教大弟子,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首。 在教中,除副教主燃灯道人外,广成子地位最高,深受元始天尊倚重。 至于云中子与南极仙翁,虽属阐教,却如闲云野鹤,极少参与教中事务。 因此,尽管金宁修为高于广成子,仍对他颇为忌惮。 而这也让金宁对姜子牙的身份更加好奇。 她原以为这资质平平、不知礼数的弟子不过是侥幸拜入圣人门下,即便因冒犯娲皇一脉而被诛杀,元始圣人也不至太过在意。 毕竟,方才她已站在道德高处指责阐教,元始即便护短,也该为保全教派名声而放弃此徒。 但如今看来,事情似非如此。 元始不仅欲护姜子牙,竟还派来了教中第三号人物。 其中缘由,值得深思。 “难怪当初娘娘推演天机却被遮掩。” “看来这姜子牙身份确实不简单。” 金宁暗自思量。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一直关注此处的女娲圣人,见元始为护姜子牙竟遣来首席金仙,不由蹙起秀眉。 “一个资质平庸之人,竟得阐教之主如此重视?” “其中必有隐情。” 女娲轻声低语。 随后,她的圣人之念微微一动。 话音便直接落入金宁心神之内。 “不必有所顾虑。” “辱及娲皇一脉,理应施以惩戒。” “若那广成子不识时务,不妨与他斗上一场。” 终究是圣人之尊。 女娲自阐教圣人一反常态的举动之中,隐约窥见了几分端倪。 故而遣金宁出面,试探对方心意。 此举虽会引来元始的不满,但女娲师出有名——毕竟是阐教弟子冒犯在先。 元始天尊只得咽下这口气。 除非他决意撕破脸,将娲皇一脉彻底推向对立。 但此时封神杀劫将至,三教之争将启。 阐教首要大敌,乃是截教。 唯有截教门下众多,方足以填满封神之数。 若在此时与女娲反目,封神结局将更难预料。 此即是圣人之谋。 纵大劫来临、天机混沌,仍能以智布局、落子无声。 不止女娲对姜子牙的身份心生好奇。 金鳌岛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西方二圣、乃至人教之主老子,亦皆如此。 量劫之子在劫起之前受天道庇护,纵使圣人也难推演其命数。 元始能锁定其人,全因一段师徒之缘。 而此缘,亦是天道鸿钧有意安排。 毕竟阐教教义,本就顺应天道。 封神权柄,自然交付于阐教圣人手中。 这段师徒因果,由此而定。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眸中圣光流转,轻声自语。 “一介凡俗,竟有天机遮蔽其身?” “看来此人命数不凡,绝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难怪元始如此回护。” “莫非……与这场杀劫有关?” 通天教主眼中精光一闪。 西方二圣与人教老子,亦在同时推想到关键之处。 几人脸上,皆掠过一丝讶异。 ………………… 朝歌王城。 随着广成子现身,场中气氛愈发凝重。 起初,金宁对广成子尚有几分顾虑,心想他是圣人座下最受器重的大弟子,自己也不便真的诛杀姜子牙。 因此心里已有宽宥之意,只打算略施惩戒。 不料女娲圣人竟降下法旨,命她尽管出手。 金宁虽未能尽解圣意,但既然圣人已发话,她便不再迟疑。 霎时间,五彩光华流转,大罗气息弥漫开来。 金宁周身威压骤增,冷声喝道:“广成子,你当真要拦我?” 此言一出,广成子反而怔住。 身为阐教第三号人物,广成子原以为此行能轻易解姜子牙之困。 毕竟阐教威仪不容轻慢,而娲皇一脉向来与世无争。 纵使姜子牙冒犯在先,看在阐教圣人的情面上,也该网开一面。 谁知金宁竟毫不留情,甚至摆出必杀之态。 广成子顿时色变。 论修为,他虽得元始天尊器重,却尚未证得大罗道果,与金宁相去甚远。 若真动手,纵有圣人法宝护身能保自身无虞,却难护姜子牙周全。 然而救姜子牙乃是元始天尊亲谕,广成子左右为难,实难理解师尊为何如此重视姜子牙。 “金宁仙子,贫道此番乃是奉师命而来。” 广成子再度开口,“还望看在两脉同出玄门的份上,予家师几分薄面。” “圣人颜面,岂敢不顾。” 金宁淡然应答,“然姜子牙辱我娲皇一脉在前,终须略施惩戒。 不如这般...” “你我不妨直接比试一番,若能在我手下撑过半炷香,此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金宁当即出声。 此言一出,广成子脸色又沉了下去。 对方乃大罗金仙,早已悟得亿万时空自在逍遥之意。 而自己不过金仙之境。 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这怎么比? 即便倚仗圣人赐下的灵宝,最多也仅能自保罢了。 莫说半炷香,能撑过几息已属不易。 不得不说,所谓“做过一场” ,并非生死相搏,而是斗法,较量的是境界、法力、法宝与道悟。 金宁以大罗之姿与广成子斗法,无异于以大欺小。 广成子毫无胜算。 若答应,不但保不住姜子牙,连阐教一脉的颜面也将尽失。 但若不答应,此事更难解,终成死局。 无论如何,眼下看来,姜子牙都难逃此劫。 此时,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望向朝歌王城方向,见此情形,脸上也浮现怒容。 封神杀劫未启,天道遮掩姜子牙量劫之子的身份,对元始本是大有好处: 一来,众仙皆不知姜子牙真实身份,他可暗中遣门下弟子布局道统之争; 二来,如今两件量劫之宝尚未出世,若姜子牙身份暴露,必有人借他图谋量劫之宝。 因此,隐藏姜子牙身份至关重要。 可如今呢? 一手好牌竟被打成这样。 姜子牙下山之后,未遵他嘱咐西行另寻明主,反入殷商王城。 更要命的是,他还自寻死路,得罪娲皇一脉,陷入困龙之局。 现在,纵使派广成子出面,也难解此局。 这就像元始原本握着一张【暗牌】,却莫名其妙地被迫亮成了【明牌】。 当然,元始并不担心姜子牙会被金宁所杀。 身为量劫之子,自有天道庇护。 只要杀劫未了,姜子牙便如人王一般,无人可将其抹除。 任何死劫,皆能转危为安。 但问题是——一旦金宁出手,其余圣人必会察觉姜子牙的真正身份。 一念及此。 元始天尊顿时无法安坐。 这涉及道统之争,关乎阐教的布局。 心念微动间,元始圣人当即祭出了三宝如意。 此物乃是元始证道之宝,更是其身份的象征。 见宝如见圣人亲临。 显然,元始欲借自己的证道之宝压制金宁,或者说,是想让女娲圣人知难而退。 此时,广成子脸色难看,正不知如何回应金宁。 天穹之上却骤然涌现圣人异象。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转眼间,一枚如意横压虚空,缓缓浮现。 感应到圣人气息,广成子面露喜色,连忙向虚空行礼。 “弟子……恭迎老师。” 见宝如见圣人,广成子向三宝如意行弟子礼,实属应当。 而金宁一见元始之物,脸色顿时一变。 随着元始证道之宝显现,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的女娲、盘踞金鳌岛的通天教主、远在西方须弥山的接引与准提,以及太清宫中执掌玄门的老子,皆面露讶色。 在他们看来,姜子牙竟能让元始如此重视,不仅派广成子前去搭救,如今更连证道之宝都动用了。 即便元始未曾明言,诸圣心中也已有猜测。 毕竟,几位圣人都曾历经巫妖量劫,深知每次大劫皆有推动劫数的关键人物出现。 巫妖量劫中,红云、东王公、西王母、妖族天帝与十二祖巫,皆是推动那次大劫的关键。 虽然已猜测姜子牙很可能是推动这场杀劫的重要人物,但诸圣尚不清楚他具体扮演何等角色。 因此,在未明真相之前,他们不会轻易出手。 毕竟姜子牙仍是阐教门人,加上元始如此回护,贸然试探无异于撕破脸皮。 更何况,如今封神格局初现。 人教、西方教与阐教虽未明言,却已然走到了一起,一切皆因道统之争。 至于女娲,虽然眼下与殷商王朝往来密切,却仍未明确表明立场。 因此,在其余几位圣人看来,最渴望了解姜子牙底细的,自然是通天教主。 此时,金熬岛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推动这场杀劫的关键人物么?看来师尊此次有失公允,竟让元始得此助力。 但愿我截教能少几人上榜。” 言罢,他不由轻叹一声。 另一边,女娲神情同样复杂。 她虽察觉姜子牙命数不凡,却未料到这看似寻常之人竟是推动杀劫的核心。 如今元始虽未亲至,却已祭出证道之宝,再试探已无意义。 于是她心念一转,准备让金宁罢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踏出王宫大门,正是帝辛。 只听他扬声道:“爱妃,孤听闻有妖道污蔑于你,辱没娲皇一脉?人在何处——就是那两人吧?来人,给孤拿下!” 话音方落,武成王黄飞虎已率禁军将姜子牙与广成子团团围住。 见此情形,女娲暂缓传念,转而面露思索:“奇怪,人王现身时机未免过于巧合。 金宁既为他的妃子,先前闹出这般动静,却只有金宁出面抵挡,连广成子现身后都不见他踪影。 第18章 如今元始证道之宝显现,他倒立刻率众而出……莫非他一直暗中观察,此时现身,是另有所图?” 她不禁喃喃低语:“等等……难道这是人王设下的局?他意在向我传递讯息,或是逼我表态?” 这念头一起,便再难平息。 毕竟,这位人王行事,早已不止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诸如纳妃平乱。 圣母庙提亲。 甚至让九尾妖狐生儿育女。 这些事情中,哪一桩能够说得通? 倘若只是一次两次,或许还能看作是偶然。 但如今,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每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形,女娲都认为问题的根源在于人王。 更令女娲感到震惊的是。 帝辛出现之后,竟立刻走到金宁面前,以关怀的语气劝她不要动怒,以免影响胎气。 胎气??? 难道是有孕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即便女娲早已成就圣人果位,心境圆满无瑕。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时茫然。 要知道,金宁可是大罗金仙。 若她不愿怀孕,任凭帝辛再如何威猛,也是绝无可能的。 而且当初赐婚之后,女娲还特意叮嘱过金宁,不可与人王产生过多的牵绊纠缠。 可现在倒好,这才过去多久,侍奉了自己亿万年岁月的贴身侍女,竟跑去为人生育子女了。 如果说九尾妖狐违背圣命为帝辛生育,尚且可以理解,毕竟人王地位尊崇,多少也有些魅力。 但金宁长期追随圣人,身为大罗金仙,什么大人物没有见过? 即便人王魅力再出众,也不至于让金宁心甘情愿为他生育吧? 与此同时,王宫门前。 广成子与姜子牙见人王现身,并且一上来便命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脸色再次剧变。 二人虽有修为在身,并不惧怕这些凡人,但人王乃人间之主,其尊位摆在那里。 即便是圣人亲临,也须以礼相待。 因此,广成子确实不敢在人王面前肆意妄为。 至于女娲,原本在元始天尊亲自介入后已打算放弃,却因帝辛的出现暂时未传达新的法旨。 一时间,这让原本即将平息的事态又增添了无数变数。 此刻,广成子望着帝辛,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 “人王陛下,我乃昆仑阐教、元始圣人座下弟子,今日之事其实只是一场误会,还望人王看在圣人的情面上网开一面,如何?” 广成子如是说道。 “误会?” “你不觉得这十分可笑吗?” “金宁仙子是孤的爱妃,如今更怀有身孕,你们竟敢这样污蔑她,莫非以为孤好欺负吗?” “今天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帝辛沉声说道。 “人王何必如此相逼?” “你虽然尊贵,是人间之主,但我等已是修行之人,证得仙人道果,不在人间管辖之内。” “再说,人王你终究是凡人之身,即便有人族气运护佑,我们若想离去,你也留不住。” “还请人王念在我等是圣人弟子的身份,给几分薄面,如何?” 说实话,广成子这番话确实不无道理。 人王统治的是人间,而他广成子身为圣人门徒,已得金仙道果,并非凡俗之身,虽不及金宁那般大罗金仙之境,逍遥亿万时空,但终究是仙人。 所以,人王拦不住他,也在情理之中。 广成子自以为言辞客气,数次搬出圣人之名,甚至示意天穹之上那横压虚空的三宝如意。 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此事连元始圣人都已介入,你区区人间之主,还不识趣收手? 然而,就在广成子话音落下之际,帝辛却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孤虽是人间之主,终究肉体凡胎,留不住你。” “但,别忘了孤的爱妃出自娲皇一脉。 刚才发生的一切,孤都看在眼里。” “你若能胜得过我爱妃,大可带这老道离去;若输了,就把人留下。” “还有,别拿圣人来压孤。 此地是大商王城,有先贤庇护,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 帝辛此言一出,身上无形间涌起一股凛然威仪。 那是人王之威,纵使他只是凡人,尊位却不容轻慢。 若圣人当真不顾颜面出手,便是辱王之举。 届时即便并未直接攻击人王,也等同于撕破脸面,极可能引动人族气运反噬。 这因果非同小可,更何况此时正值封神杀劫,人王更是劫中关键。 即便是圣人,也未必敢轻易卷入此劫。 正因如此,帝辛才如此有恃无恐,强势回应。 而就在帝辛话音落下的刹那,那横压虚空的三宝如意骤然震动,雷霆之音如天罚般轰鸣,显然元始已被此言触怒。 然而,即便威压如潮,那雷霆却始终未曾落下。 与此同时,金鳌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窥见这一幕,不由抚掌大笑,神情欣然。 “好一位人王,好一位人间之主。” “尽是借用先贤之威。” “元始啊元始,这回我倒要瞧瞧你如何招架。” 见元始受挫,通天教主心中畅快。 不过很快,他又感到不解。 按理说,人王虽是人间至尊,身份尊贵, 但与圣人相比,差距仍如天堑。 圣人乃是真正立于洪荒顶端的存在, 视众生如蝼蚁,就算人族三皇五帝与之相较,也如同云泥。 若非受天道与洪荒规则所限,哪怕人族如今是唯一巅峰种族,在圣人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而帝辛此次竟为了一个妃子,敢直面圣人威严,此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毕竟,他不仅押上了殷商国运,也赌上了人族未来。 因此,通天教主在兴奋之余,也生出几分怪异之感。 “难道,这一切真是女娲师妹在背后谋划?” 一念及此,通天教主心中不由浮现这个念头。 在他看来,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女娲造人以证道,执掌人族气运。 然而因上古种种因果,这原本属于她的气运却成了太清圣人的嫁衣。 女娲暗中布局,推动这场封神杀劫,倒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 人王提亲圣母庙,迎娶娲皇一脉亲传, 乃至女娲亲自赐下姻缘——种种迹象都指向女娲在幕后操纵。 至于为何通天教主不怀疑这是人王自己布局, 原因倒也简单—— 人王虽贵为人间之主,却无法修行,不通推演之道, 纵有智慧,也难以设下如此惊天大局。 更何况, 这算计的可是圣人。 若真是人王自己所谋,那也未免太过骇人。 因此,不仅通天教主如此认为, 就连愤怒的元始、人教之主,乃至西方二圣,也都这样想。 而女娲,此刻却神色凝重。 以她圣人之智,自然明白: 人王此举,不仅是向她传递某些讯息, 更是在逼她选择阵营。 这是阳谋, 即便她是女娲,也无力破解。 种种迹象表明,女娲已然察觉,诸位圣人定会将她视作幕后之人。 “好一个人王,看来你是存心如此。” 女娲低声自语,眸中圣光流转,不知在思索何事。 ............ 殷商王城。 金宁此刻满面震惊,心中却涌起一阵感动。 她虽入宫侍奉君王,本意是借帝辛之人族气运化解自身死劫,对帝辛实则并无多少情意。 然而,自莫名怀有身孕以来,加之帝辛为她竟不惜冲冠一怒,连天道圣人都敢直面相对—— 这一切,令金宁心防渐溃。 须知,对方乃是阐教道统之主,尊为天道圣人,屹立于洪荒巅峰。 帝辛此举,在金宁看来,无疑是押上了殷商国运,乃至人族未来。 纵使她已臻大罗金仙之境,此刻道心亦生涟漪。 甚至,心中不禁浮现一念:为人王诞下子嗣,似也无妨。 渐渐地,金宁神情如昔时怀孕的九尾妖狐一般,漾出母性柔光,望向帝辛的目光亦浸染深情。 她轻抚微隆的腹部,柔声启唇: “大王不必动怒。 那广成子虽是阐教金仙,圣人首徒, 但在妾身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为这般小事伤了圣体,余下之事,交由妾身便好。” 金宁言语温存,字字句句皆透出对帝辛的关切。 此言一出,无论是元始天尊,抑或其他暗中关注这场 ** 的天道圣人,皆再次心神摇曳。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女娲侍女竟在阐教首席弟子面前说出这番话来, 无异于蔑视圣人道统。 尤其是女娲,眼见亲侍如此言行,更觉心神难定。 一脸情深也就罢了, 竟还直言圣人首席不足为虑,劝人王勿要因此伤身—— 如此看来,在金宁心中,圣人弟子竟是不值一顾。 这无疑是当面掌掴。 而更要紧的是, 此言既出,纵使尚未彻底撕破脸面, 以元始那心胸狭隘的性子,必会将她记恨于心。 此时此刻。 随着 ** 愈演愈烈。 除却几位圣人之外, 洪荒之中的诸多大能亦为之震动。 娲皇一脉亲口说出这般言语,无疑表明女娲已作出抉择。 如此看来,这场封神杀劫最终谁能胜出,还真难以预料。 最欣喜的莫过于通天教主。 至此, 他已然完全确信,这一切皆是女娲亲手布局。 毕竟,娲皇一脉与人王接连多次折辱阐教,轻慢元始。 “好,好,好。” “既然女娲师妹已做决断,” “我截教道统必不令你失望。” 通天教主心中大喜。 随即,一道法旨传出,显化于三霄所在的道场之中。 ………… 轰隆—— 王城上空,雷鸣不断响起。 元始圣人的三宝玉如意连连震动,显然愤怒已极。 第19章 广成子面色更是阴沉至极。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娲皇一脉如此挑衅阐教,他必须站出来维护师门与元始圣人的威严。 最终,广成子一咬牙,迈步而出。 “既然金宁仙子欲与贫道较量,贫道便依你所愿。” “望仙子言而有信,若贫道能撑过半柱香,便请放回子牙师弟。” 广成子沉声道。 霎时间,广成子气息暴涨,纵地金光一起,直上九霄,身影瞬息消失。 金宁见状,先是对帝辛微微一笑,随即周身泛起五彩霞光,紧随其后而去。 转眼之间, 天穹深处传来阵阵轰鸣,震动虚空。 显然,金宁与广成子已在九天之外展开激战。 需知, 金宁虽已证得大罗道果,境界高于广成子, 但她身怀有孕,法力难免受到影响。 再者,广成子手中握有元始所炼的翻天印。 此宝虽非先天之器,却号称第一物理攻击至宝。 相传此印乃巫妖大劫时不周山崩毁,元始天尊取其断峰炼化而成, 具苍天之重,翻天之能。 广成子在封神旧事中被冠以圣母杀手的称号,凭的正是那枚翻天印。 连截教的大罗金仙圣母都能被一印击倒,可见此宝何等可怖。 不过,广成子即便持有此印,若非暗中偷袭,以其实力本也砸不中截教圣母。 “轰、轰、轰……” 时间流逝,半柱香将尽。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彻王城上空: “广成子,你……卑鄙!” 话音未落,五彩神光骤现,如焰焚空,铺天盖地。 广成子深陷其中,一声惨叫,周身裂痕密布,从空中重重坠地。 “轰——” 地面被砸出人形深坑。 金宁身影自虚空浮现,已化出五彩神凤本相,遮天蔽日,怒视坑中广成子。 她张口再聚五彩神光,似要将他彻底炼化。 就在此刻,一直悬于空中的三宝如意忽生异动。 一股圣人之威压下,金宁顿时从空中跌落。 所幸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女娲及时出手,护住金宁不受伤害。 “元始,你胆敢如此!” 女娲怒音穿透天外。 金鳌岛上,一道滔天剑意冲霄而起,直指王城上空的三宝如意。 “以大欺小,元始,你过分了。” 通天教主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哼,过分?娲皇一脉的妖女难道就不过分?以大罗之境欺我阐教金仙?只许你娲皇一脉出手,本座便不可?” 三宝如意中响起回应。 “元始休要颠倒是非!是你弟子辱我娲皇一脉在先,弟子斗法也是你门下亲口应下。” “怎么?见胜负已分,便想食言?” “更何况,吾徒身怀六甲,方才比试时你门下弟子所做所为,你难道不曾看见?” “切磋道法,竟行偷袭之举,招招致命。” “这难道便是你阐教门风?” 女娲怒声斥道。 “哼,本座不屑与你争辩。”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既然你娲皇一脉执意插手封神,休怪吾阐教不顾同门之谊。” 三宝如意中再度传出元始话音的同时,一股骇人气息直卷而下,欲将广成子与姜子牙摄走。 恰在此时,帝辛忽然迈步而出,一脚踏在重伤的广成子身上。 “阐教圣人……事情尚未了结,便想带人离开?” “可曾问过孤?” 帝辛仰首望向虚空中的三宝如意。 此言一出,那元始证道之宝顿时剧烈震荡。 远在昆仑玉虚宫中的元始圣人,眼中顿时涌出怒意。 “人王此言何意?” “吾徒重伤,带回昆仑疗伤有何不可?” 元始的声音再度自三宝如意中传出。 “你弟子重伤,是因其技不如人。” “况且方才圣母娘娘有言,汝徒心术不正,与孤爱妃论道竟施偷袭。” “能留得性命已属侥幸。” “再者,孤的爱妃身怀龙裔,将来或承我成汤大统,继人王尊位。” “如今她被圣人之威所伤,汝以为孤会轻易容你带走广成子与姜子牙?” 帝辛直面元始证道之宝,冷声言道。 这番话传出,昆仑玉虚宫中的元始天尊面色愈发阴沉。 “哼,你虽为人王,终究一介凡俗。” “莫非以为倚仗人族气运,便可与吾抗衡?”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今日倒要看你有何能耐,留我阐教门人!” 三宝如意中元始话音方落,这件承载道统的证道之宝顿时光芒大盛。 圣威覆压而下,整座王城皆笼罩于令人战栗的气息之中。 此为圣人之威。 纵使元始真身未至,仅散出的威严已使众生心魂震颤。 王城百姓惊恐地望向宫殿上空,脸上写满了畏惧。 然而处于圣人威压中心的帝辛,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反倒是磅礴的人族气运被激发,如潮水般向他汇聚。 人族祖地的三皇五帝庙中,八道气息冲天而起,转瞬已至王宫上方。 与此同时,一声清越鸣响自深宫传出。 天命玄鸟展翅翱翔,璀璨神光遮天蔽日,将圣人的威压尽数抵挡。 更令人震撼的是帝辛身上散发的人王气息。 这是天下共主独有的九九至尊之气,在人间界,即便圣人不出,单凭威压也难以将其压制。 得到多方助力,帝辛顿觉压力大减。 他如巍峨山岳般屹立大地,脚踏广成子,与元始圣人的证道法宝遥相对峙。 “寡人深知圣人之下皆蝼蚁。” 帝辛声震九霄,“但寡人乃人间之主,天下正统。 深知当为人间立心,为生灵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纵然是圣人又如何?我人族自诞生以来,自强不息,薪火相传,在先贤引领下开创盛世。 岂容任何人在人间肆意妄为,即便是圣人,也不可。” “今日就算身死道消,你阐教也休想带走寡人脚下的两人。” 帝辛这番宣言,并非将希望寄托于女娲与通天教主。 先前布局尚不足以获得他们的庇护,他亮出的筹码还远远不够。 他真正的倚仗,是这场封神杀劫的关键所在。 虽然姜子牙、申公豹身负飞熊之命,乃量劫之子,但殷商末代君主才是这场杀劫的开端。 作为知晓封神轨迹的穿越者,帝辛推测在杀劫未启之时,自己很可能与姜子牙、申公豹一样,会受到天道庇护。 因此他屡次挑衅元始,就是要引圣人出手,甚至取他性命。 以元始圣人之能,虽斩杀君王会沾染滔天因果,但人族气运却未必能护得周全。 这番话语出口,不仅元始天尊,就连女娲、通天教主,乃至暗中观望的老子、西方二圣与诸天大能,都为之震惊。 在他们眼中,人王此举,无疑已疯狂。 竟敢这般触怒阐教之主。 须知,那位可是立于洪荒绝巅的圣人,是这天地战力的极致。 若他当真怒不可遏,不顾一切杀来,莫说人族气运,便是三皇五帝齐出火云洞,也绝难阻挡。 “陛下,万万不可……” “妾身无碍,请陛下莫再激怒圣人,他要带走广成子与姜子牙,便由他去吧,不必为妾身强出头。” 金宁此时也慌了神。 她全然未料,帝辛竟会为护她到如此地步。 心中虽泛起一丝甜意,却更添无尽忧虑。 与此同时。 金鳌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彻底怔住。 按他先前推测,人王的反常,应是女娲在幕后布局。 可眼前这一幕,又似乎并非如此。 若人王真是女娲手中一枚棋子,便不该在此刻与阐教彻底决裂。 至少重伤广成子后,当见好就收,徐图后计。 如今这般激怒阐教圣人,实属不智。 以元始天尊那狭隘心胸、惯于以大欺小的作风,极可能直接出手镇 ** 王。 想到此,通天心念微动,欲向女娲一问。 但思虑片刻,终究暂未行动。 而女娲此时,心中更是纷乱。 最初她以为帝辛智谋超群,步步为营,连她也落入局中。 此刻看来,却似乎并非如此。 若他真具深谋,怎会选择在此时激怒元始? “莫非……他是在赌本宫会不会出手?” 蓦然间,女娲神色复杂,心中浮现这般猜测。 尽管作此想,但她历经无尽岁月隐忍,又岂会在此刻轻易出手? 一旦女娲真的介入,便是圣人之间的交锋。 如今封神杀劫将启,若此时开启 ** ,这场杀劫,恐怕将真正演化为一场浩劫。 众所周知,劫有大小。 洪荒初开时,盘古所历乃是混元量劫,亦被称作混元浩劫。 那一劫过后,混沌破碎,大道隐没,三千混沌神魔尽数陨落。 自那以后,大道之境再不复存于世间。 洪荒初开,天地始分,凶兽量劫随之而来。 直到天道诞生,凶兽尽灭,世间终于平静,万族随之孕育而生。 其中,以龙凤麒麟三族为尊。 此后又爆发龙汉大劫与道魔之争。 洪荒每一次劫难,似乎都依循某种规律,随大势而行。 天道日渐完整,而劫难的声势却逐步减弱。 尤其自巫妖量劫后,不周山倾塌,先天灵气消散,世间几乎不再有先天之灵诞生。 也因强大的先天生灵越来越少,劫难之威亦随之减小。 严格说来,封神杀劫不过是一场人间之劫,其源头是为消解当年人皇之争所埋下的因果。 因此,若是女娲此刻因人王而出手对抗元始,那这场本该限于人间的劫数,便将直接提升至混元层次——这甚至比巫妖量劫更加可怕。 当时劫难最高也不过准圣级别。 第20章 女娲身为圣人,自然明白其中轻重。 此刻为人王出手,并不值得。 除非……她真能看到夺回一切的希望。 而事实上,帝辛此举并非意在逼迫女娲出手。 他另有谋算,激怒元始,不过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 以他身为量劫关键之人的身份,帝辛断定,若元始真要杀他,必遭天道反噬。 此刻,诸圣与各方大能皆为此震惊。 天穹之上,那横压虚空的三宝如意剧烈震动,随即再动——圣人威压再度爆发,瞬间冲散了被动护体的人族气运与三皇五帝所留之力。 “哼,既然如此,吾便将你这不识好歹、不知礼数的人王打杀便是。” “成汤气数已尽,人间当有新主。” 元始圣音落下,一道雷霆应声而落,直劈帝辛头顶。 “大王!” “大王……” 金宁、武成王黄飞虎,与随后赶来的众臣齐齐惊呼。 然而,人力在圣者面前终究显得微弱。 纵使金宁运转法力,以她大罗之身欲替帝辛抵挡,却在圣人的威压之下丝毫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雷霆降下。 然而,就在三宝如意化作的雷霆即将击中帝辛头顶的刹那,一股更令人心悸的威压,骤然凭空涌现。 那威压,如规则,似秩序。 才一显现,元始证道之宝三宝如意所化的雷霆便瞬息崩碎,随即还原为玉如意之形。 更甚的是, 那股可怖的力量,竟顺着三宝如意反噬至坐镇昆仑玉虚宫中的元始本身。 “怎会……如此?” 元始天尊心头大震,圣人气机紊乱之际,连忙演化道身,显化于王城上空。 只因方才反噬之下,他发现自己的证道之宝竟已出现裂痕。 由此可见, 出手攻击人王,三宝如意已为元始挡下一劫。 此刻, 不仅元始动容,化出道身欲收回法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令其余圣人以及诸天的大神通者们一时愕然。 因为那陡然降临的威压蕴含规则,分明是天道秩序显化。 其中意味,众人皆明。 人王,不仅受人族气运庇护,更得天道秩序相护。 同一刻,娲皇宫中, 女娲目睹此景,神色震动,自道台之上倏然起身。 “天道秩序庇佑……原来如此,此人王亦为封神杀劫之关键,其命数须合大势,不可擅动。” 而在另一处, 通天教主亦洞察其中关窍。 他略一思索,再度心生误会。 “哈哈哈……” “难怪女娲师妹不曾出手,她早知人王乃杀劫之关键。” “看来师妹此番谋划封神,已然成竹在胸。” 通天教主心中畅快。 种种迹象看来,女娲既遣侍女,又续成汤气运, 显然早有周全布置。 此次激怒元始出手,实是一步妙着。 方才天道秩序显现、规则震怒之际,元始的证道之宝已然受创。 人王得天道护佑,此景一出,诸圣与各方大能皆心念闪动。 众目所向,尽数落在元始天尊所显化的道身之上。 元始此番不止遭“女娲” 布局,颜面尽失。 连证道之宝亦生异变。 一时间,元始怒意冲霄,道身气势节节攀升。 圣人威压如实质般笼罩整座王城。 “哼,女娲师妹,倒是好手段。” “竟借人间君主之手,坏我阐教道统。” “看来,你已决心谋划这场封神之局。” “莫非以为仅凭一位人王,便可牵制我阐教一脉?” “同为圣人,吾不信斩不得这封神关键之人,以吾圣人道果,还担不起这番因果?” 元始冷然一哼,目光扫过三十三天之外。 磅礴伟力再度汇聚,如先前一般凝为一指,直向帝辛压下。 轰—— 下一刻,巨响震彻寰宇,声势更盛之前千万倍。 规则流转,秩序交织,天穹之上赫然显现一只竖目。 目光垂落刹那,元始道身所聚指印尚未触及帝辛,竟已溃散无踪。 更令人惊骇的是—— 元始这具道身竟遭规则与秩序反噬,几欲崩解。 “二弟,速退。 人王于此劫中地位关键,你此举已逆洪荒大势,若再拖延,非但与人间结下滔天因果,更将动摇自身圣位。” 千钧一发之际, 天外显化一道身影,白发白须,手持木杖,亦是一尊圣人道身。 方现世,他便向秩序所化的天眼执礼。 “玄门太清,拜见老师。” “恳请老师念在吾等为玄门一脉,宽恕元始此行。” 来者正是太清圣人。 此举,自是向已身合天道的鸿钧求情。 然当今鸿钧已无自我神识,本质即为天道规则,维系洪荒运转之秩序。 一切举动,皆依洪荒大势本能而行。 纵太清圣人亲为元始请罪,那天道之眼仍紧紧锁定元始道身。 并且—— 演化出的雷霆不断侵蚀元始,连他的圣人道果也受到影响。 然而, 鸿钧虽以身合道,化作规则与秩序运转洪荒, 终究还是留了一线。 当太清圣人现身求情,那原本冰冷无情的竖眼中,浮现出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太清圣人立刻察觉,当即朝元始道身喝道: “二弟,老师虽为天道无情,但念及师徒之情,意识尚有短暂汇聚。” “吾已将其唤醒,你速速散去道身,回归昆仑,否则再无机会!” 太清圣人出言提醒。 元始天尊此时也神色大变,终于感到恐惧。 若再僵持,恐怕连圣人果位都会动摇。 于是他不再攻击帝辛, 运转圣人之力,卷起三宝如意与广成子、姜子牙,欲要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 帝辛却抢先一步,趁老子话音落下,直视天道竖眼,高声问道: “敢问道祖,天道可至公?” 话音落下,天穹如塌陷一般, 那刚被太清唤醒几分的竖眼,再度变得冰冷无情。 与此同时,元始道身刚触及证道之宝, 却闷哼一声, 整具道身被秩序洞穿,规则湮灭,当场消散。 同一时间,昆仑玉虚宫中, 端坐道台的元始天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人王,女娲,本尊与尔等势不两立!” 愤怒的声音响彻洪荒大地。 见元始道身被秩序湮灭,太清圣人轻叹一声, 神色复杂地望了人王一眼,又看向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方向。 “不想女娲师妹亦有如此算计,为兄过去当真看走了眼。” 老子叹息, 随即再度看向下方的帝辛。 自鸿钧合道之后, 世间再无道祖,唯有天道。 故有太清执掌玄门之说。 事实的确如此。 先前元始圣人被帝辛激怒,欲斩人王,天道之眼与规则秩序皆已显现。 但那时仅仅只是天道本身。 纵使太清圣人以玄门之首的名义稍许唤醒鸿钧遗留的信息,也不过如此,最多助元始逃过一劫。 可此刻,帝辛一句质问,却让太清圣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因为他质问的并非天道,而是道祖。 道祖是天道,又不全是天道。 合道之后,他需持守天道至公的原则; 合道之前,他仍有自我的思想与意志,并非圆满之态。 所以,若天道至公,元始必将受罚; 若天道对元始网开一面,帝辛这一问,便破了道祖之功,也破了鸿钧的天道状态。 此事非同小可。 鸿钧历经无尽岁月修炼,与魔相争,传玄门道法,收天道六圣,诸多谋划,方得执掌天道权柄的机会。 岂会因帝辛一言而毁于一旦? 因此,当他直接质问“道祖,天道至公否” 时,那一缕被老子“激活” 的自我意志瞬间消散,元始终受惩戒。 虽未彻底剥夺其圣人道果,但元始的气运已然受损。 而最令元始难以忍受的并非此事。 对他这等境界而言,只要圣人道果仍在,便仍是洪荒顶尖。 圣人所重,不过面皮与道统气运。 帝辛此举,无异于当着诸天神明的面,打了元始的脸。 众人皆以为帝辛背后是女娲撑腰。 那么此刻,岂不是娲皇一脉压过了阐教道统? 正因如此,元始方才受挫之际,才会公然宣称与娲皇一脉势不两立。 此役也表明,女娲似乎改变以往不争世、不立教的态度,欲在封神杀劫中争夺一席之地。 此刻,太清圣人目光如剑,紧锁人王,欲将其看穿。 却因人王身为人间之主,因果缠身,终究无法洞彻。 “人王,广成子与姜子牙乃阐教之人,虽辱你王妃在先,但已受惩。” “如今元始圣人已退,还请将他们放出。” 帝辛却在这时摇了摇头。 “若孤不愿呢?” “太清圣人是否也会像那阐教之主一样,对孤下杀手?” 帝辛反问。 “不会。” 太清圣人的回答只有短短二字。 他没有解释原因。 因为此刻说得越多,便越可能被人王激起情绪。 “那便好。” “既然不会,就请圣人回去吧。” “方才阐教之主对孤出手,若非天道相护,孤早已身死道消。” “因此,纵使广成子已受惩戒,阐教之主的证道之物也受损伤,这仍不足够。” “那只是对圣人的惩罚。” 帝辛再度开口。 此言一出,整个洪荒的大神通者,包括诸圣,皆为之震动。 人王已经打了元始的脸,削了阐教威名。 竟未就此收手。 现在更直接拒绝了太清圣人。 要知道,太清乃人教之主,执掌人族至宝崆峒印,有权册封人王命格。 当年三皇五帝时代的人皇之争,便是太清圣人在背后推动。 第21章 如今帝辛竟直接回绝人教之主,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此刻,即便是被诸天大能视为此事幕后布局者的女娲,也不由得神色动容。 “他难道疯了?竟敢拒绝人教之主,难道不知这将带来何等后果?” 女娲深吸一口气,当即欲通过金宁提醒帝辛。 同时,远在金鳌岛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窥见这一幕,也心生困惑。 “女娲师妹这是何意?” “难道是要与太清撕破脸,争夺人族权柄?” “这不合情理。 明明已经削弱阐教气运、落了元始颜面,为何不见好就收?” “封神杀劫尚未正式开启,若再这般下去,恐怕难以收场。” 通天教主脸上浮现忧虑。 封神杀劫本是三教道统之争。 如今女娲插手,且直接与阐教、人教对立,这对通天而言本是好事。 可现在—— 女娲似乎并无罢手之意,令通天不禁心生担忧。 一念及此,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将圣念传向了娲皇宫。 女娲宫中,通天教主虽未亲临,圣念却已传至:“女娲师妹,天机未明,封神未启。 此局你已占先机,不必再争一时长短。” 女娲 ** 不语,神色变幻。 良久,方轻声自语:“如今倒好,三界皆知是本宫设局。 帝辛啊帝辛,你究竟意欲何为?” 她虽平白担了这名头,却无意向通天言明真相。 心中所想,不过是要看清人王真正的倚仗。 若仅凭窥得天命、依仗天道庇护,帝辛怎敢同时开罪两位圣人?尤其太清老子尚为人教教主,他此举必有更深图谋。 既然已成定局,向太清、元始解释亦是徒劳。 既被人王拉上这条船,何不争一争这场杀劫?或许,他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对女娲而言,纵使争劫失败,至多不过失却最后的人族气运。 若成,往昔所失皆可重得。 以微末之注博滔天之势,倒也值得。 不向通天坦言,是觉时机未至。 如今世人皆道此局出自她手,这遮掩反倒成了帝辛日后布局的屏障。 娲皇宫内圣念流转,女娲终是默然不语。 此刻她唯一所思,便是帝辛将如何面对老子——是继续强硬,还是予人教教主台阶? 观当下之势,人王此举,必是有所图谋。 “他所求究竟为何?姜子牙?或另有他物?” 女娲摇头,否了姜子牙之想。 既得天道庇护者,又岂止帝辛一人?姜子牙亦在庇护之列。 帝辛设下此局,绝非是针对姜子牙。 他的首要目的,是要将女娲拉入局中,如今已经达成。 那么第二个目的,自然就是冲着阐教而来。 一念及此,女娲灵光一闪,心中陡然浮现一个看似荒唐的念头。 “难道……他是为了元始的证道之物而来?” 此念一生,女娲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不知这想法从何而起,但就眼下看来,恐怕也只有元始的证道之物,才值得帝辛冒如此风险。 与此同时,就在几位圣人与诸天大神通者各自猜测之际—— 虚空之上,神色变幻不定的太清圣人终于开口: “人王要怎样才肯放了阐教门人?” 太清圣人此言一出,诸天再次哗然。 他这话,无疑已是某种让步。 “太清圣人,可做得了阐教的主?” 帝辛反问。 “不能。” 太清圣人坦然答道,“但三清同源,吾执掌玄门。 若你的要求不过分,我便可代其承诺。” 帝辛闻言,脸上浮现笑意。 “好,既然如此,孤便直言。” “阐教门人辱我爱妃在先,斗法不敌、偷袭在后,此乃众目所见。” “事情败露后,阐教圣人更以圣人之身,欲伤我爱妃,甚至要诛杀于我。” “此间因果已结,不可不偿。” “因此,孤要 ** 他的证道之宝——三宝如意,百年为期。” “若圣人应允,广成子与姜子牙,你便可带走。” 帝辛话音才落,昆仑祖庭玉虚宫中便传来震怒之声: “好一个无道昏君,竟敢觊觎本尊证道之宝!”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圣人之怒,天地同颤。 即便不久前元始才受天道规则所惩,此刻仍忍不住欲再出手。 随着他的怒喝落下,那受创未愈的三宝如意再次震颤起来,光芒流转,就要飞回昆仑祖庭。 但就在这一刹那,太清圣人忽然眉头一蹙,伸出一只手,竟硬生生将即将飞离的三宝如意按在了虚空之中。 “大兄……万万不可。” “将我的证道之宝强留百年,如此羞辱,我心实难甘愿。” 元始天尊见自己的证道之宝被强行留下,顿时无法安坐,再次凝聚出道身,径直出现在老子面前。 “二弟,由它去吧。” “百年光阴不过转瞬,何况此宝之中烙印着你阐教的道统与教义,留在人王身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太清老子并未直言,而是悄然传念告知。 闻听此言,元始天尊顿时醒悟。 虽然证道之宝被扣,阐教颜面受损,但为了这场道统之争,倒也值得。 于是,在太清圣人的劝说之下,元始冷哼一声,道身再度隐去。 随后,太清圣人望向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方向,最终将 ** 的三宝如意掷向下方。 “此物留于殷商百年。” “百年之后,当归还阐教。” “此间事了,广成子、姜子牙,随我离去。” 太清圣人话音落下,清气一卷,已将广成子与姜子牙带离王城。 至此,这场 ** 终于平息。 帝辛接连布局,借姜子牙之手引女娲入局,更意外获得元始的证道之宝。 原本,帝辛只是计划算计女娲,未料元始竟亲自下场,以大欺小,才有了这意外之获。 一切尘埃落定后,帝辛携金宁返回后宫。 “大王,实在不必为臣妾冒如此大险。” “广成子虽为金仙,偷袭于我,却并未造成重创。” “而大王此次不仅得罪了阐教圣人,更惹恼了人教圣人,恐怕会为成汤江山带来无尽灾祸。” 回到后宫,金宁忧心忡忡地说道。 经历此事,金宁心中已被帝辛彻底折服。 竟为她一人,不惜冲冠一怒,直面圣人。 金宁瞧见人王为了自己,竟敢直面两位圣人。 在她心中,这世间除了女娲圣人,就只有帝辛待她如此情深义重。 “你是圣母娘娘亲自赐给我的爱妃。” “若连你都护不住,圣母娘娘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况且你放心,阐教势力再大,这终究是人间的疆土,还轮不到他们在此放肆。” “你只管安心养胎,不必忧虑,寡人自有安排。” 帝辛温言安抚,还流露出慈父般的神情,轻轻抚过金宁微隆的小腹。 那腹中所怀的,可是先天之灵。 自己根基能否大幅提升,就指望这个小生命了。 想到这儿,帝辛心情不由愉悦起来。 ………… 金宁有孕在身,苏妲己则刚生下二胎不久,帝辛暂时不打算让她再怀第三胎。 虽然她是妖精,修为在身,但频繁生育终究耗损元气,还需休养恢复。 因此,尽管帝辛后宫佳丽如云,足有八百, 但能为他诞下具先天根基子嗣的,只有金宁与苏妲己两人。 于是,帝辛开始考虑如何多纳几位先天之灵层次的妃嫔。 当然,寻常凡女也不能落下。 万丈高楼平地起, 虽然普通女子所生子嗣只能增强国运、提升修为,并助他解锁成就、获得生育积分, 但这都是根基所在。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帝辛在后宫中日夜耕耘,过得逍遥快活。 光阴如梭,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在此期间,社稷之石在众多工匠的雕琢下,终于完成。 当石上呈现的江山社稷、山川地理完全显露时, 冥冥之中,帝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虚拟而立体的地图。 如同游戏中的地图一般, 只要心念转动,他便能看见山川地理间的任何一处。 这能力堪比天眼,又似天帝手中可监察三界的【昊天镜】。 不过,社稷之石目前尚未有如此威能,仅能观照人间。 而这也只是【社稷之石】的其中一种功效。 至于它的第二种能力,则是汇聚人族气运,或者说——王朝气运。 宛如一座大阵般运转。 帝辛能够凭借【社稷之石】轻松驾驭人族气运,将其从被动的状态转变为主动操控。 他可以借助这件宝物,攻击人间疆域中任何一处山川地理所标记的地方。 “妙,实在是妙不可言。” “这宝物,几乎可与我成汤圣器相媲美,若运用得当,其威能甚至不逊于三皇五帝所持的功德圣器。” 帝辛心情愉悦,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 除了【社稷之石】的完工,还有一事更令帝辛感到欣喜。 费仲、尤浑日夜赶工,不辞辛劳,终于将扩建的后宫全部建成。 尤其那一座【酒池肉林】,不但规模宏大,更是极尽奢华。 即便尚未附加属性成为道场,帝辛一见之下,仍是心驰神往。 将之前从生育大转盘中抽取的【酒池肉林】属性赋予之后,帝辛身在其中,清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 “这才叫真正的道场。 仙佛修炼之处叫道场,人间享乐之地,自然也配称作道场。” 帝辛心情愈发畅快。 …… 岁月流转,转眼又是一年。 有了【酒池肉林】的加持,帝辛的日子过得远比以往更加惬意。 这座红尘道场仿佛为他量身定制,不仅提升怀孕几率、激发雄性气息,更附加了诸多 ** 与欢愉之效。 第22章 此外,帝辛还察觉到【酒池肉林】中似乎藏有某些隐藏属性。 其中的酒与肉,竟能迅速恢复体力,即便消耗再大,他也能在短时间内复原。 正因如此,一年之间,后宫妃嫔频频传出有孕的喜讯。 所幸扩建的后宫规模足可容纳三千人,即便妃嫔怀孕需宫女照料,亦不显拥挤。 至于帝辛的子女,他并不需过多操心。 皇室自有专人教导,子嗣再多也不成问题。 至今为止,帝辛接触最多的,仍是苏妲己所生的第二胎。 这女孩天生便聪慧异常,虽尚未满三岁,却仿佛有大能转世般的智慧。 一年以来,她一直随居后宫之中。 而其他子嗣,即便是苏妲己所生的第一胎,除了偶尔得到金宁的教导之外,也很少踏足后宫。 如此悠悠而过,直到金宁怀胎的第三年。 这一日,后宫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只因金宁临产之期已至。 而金宁本为大罗金仙,先天之灵。 虽早已化形成人,但在生育之际,冥冥之中体内凤族血脉竟再次被唤醒。 顷刻之间,偌大的寝殿仿佛已容纳不下她的真身。 金宁从人形骤然恢复凤凰本相。 这一下,负责接生的产婆们全都惊得不知所措。 贵妃娘娘居然是—— 这些产婆皆为人族,只知金宁是帝辛宠爱的一位贵妃,也知道她身具仙缘。 却不知她本相原为凤凰神鸟。 此刻,十多名产婆看见金宁显露凤凰真身,一个个吓得夺门而出。 帝辛心中生疑:金宁不是早已化形,更证得大罗道果了么? 为何如今竟会现出本体? 莫非是因临产之故,难以控制形神? 他不由眉头紧锁,却束手无策。 自己既非产婆,又未入修炼之门,此时一点忙也帮不上。 眼望金宁痛苦之状,帝辛内心焦急万分。 与此同时,凤族产子,引动天地异象。 毕竟严格说来,金宁是如今天地间唯一的纯血凤凰。 封神之中的孔宣,以及后世所传的金翅大鹏,虽同为元凤血脉,却并非纯血凤裔。 他们是元凤应劫之际,与天地五行交感而生。 虽属先天之灵,但因凤族昔日犯下滔天业力,已不能为凤族延续血统,亦不可成凤。 因此,世间才有了第一只孔雀与第一只金翅大鹏的传说。 而金宁则不同。 她受女娲圣人亲自庇护。 尤其在女娲成圣之后,金宁得天道认可,成为天地间最后一尊纯血凤凰。 如今她即将诞下的子嗣,更是承载人王血脉。 天地间自然而然地显现出异象。 凤凰乃是象征祥瑞的神兽。 她孕育后代、延续血脉,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因此,随着她的气息散发开来,王宫上空顿时显现出金色的光芒。 同一时间…… 在娲皇宫内,女娲心有所感,瞬间睁开眼睛,目光投向了殷商王城的方向。 当她看到侍奉了自己亿万岁月的侍女即将分娩时,美丽的容颜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沉思良久之后,她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抬手打出一道光芒,将一缕补天之精气送往了下界。 随着这道补天精气的降临,金宁痛苦的神情立刻得到了缓解。 但这并不能让她立即诞下子嗣。 毕竟身为大罗金仙,就如同高等生命体一般,诞生后代本就极为艰难。 而与此同时…… 在三霄的道场中。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女子看到天降异象于殷商王城,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大姐,当初人王得罪阐教和人教时,老师曾暗中传来法旨,令我们前去辅佐人王。” “但当时我们正处于悟道之中,并未立即前往。” “如今悟道结束,是否该启程了?” 碧霄立刻开口问道。 “唉,真不知老师是如何考量的。 封神杀劫即将降临,成汤气数已尽,而且人王还招惹了阐教与人教。” “此时让我们前去辅佐成汤正统?难道不是应该紧闭山门,静心诵读黄庭经,等待杀劫过去吗?” 琼霄也跟着表达了自己的疑虑。 她们虽是通天教主的弟子,但修为尚未达到大罗境界,仅停留在金仙层次。 对于人间之事以及封神杀劫的因果,她们并不十分清楚。 只是当初通天教主于紫霄宫签订封神归来后,向座下弟子透露了一些信息。 其用意,本是为了约束门下弟子,让他们少卷入其中。 可如今,通天教主却又暗中传来法旨,命她们前去辅佐人王。 这确实让琼霄和碧霄感到困惑。 至于云霄,她的修为要高深许多,已经触及大罗的门槛。 对于天地变化和杀劫因果的规律,她略有所悟。 心中猜测,通天教主此举,或许正是为了应对这场杀劫。 此刻,又见到殷商王城上空显现天地异象,并且隐隐察觉到三十三天外有补天之气落入王城。 她的脑海中,顿时萌生出一个想法。 自家圣人老师或许已与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的那位达成了某种协议。 想到此处,云霄终于开口: “当初师尊传下法旨,令吾等辅佐人王,如今殷商王城异象浮现,正是祥瑞之兆。” “也是吾等出山之时了。” “走吧,去看看那位人王究竟有何等本事,值得吾等相随。” 云霄话音一落,身形已化作一缕祥云,飘然而起。 琼霄与碧霄见状,亦各自施展法诀,化作祥云,随她一同向王城飞去。 …… 同一时刻,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自前次在帝辛手中受挫,连证道之宝也被夺去后, 一直对殷商王城格外关注。 此刻,他见王城异象升腾, 三十三天外更有补天精气垂落, 当即运转卜道推演。 下一刻,他脸上浮现一丝惊异。 “怀孕三年有余,天底下唯一纯血凤族诞下子嗣。” “很好,很好。” “无道昏君,既然当初你夺我证道之宝,辱我阐教道统,” “今日就休怪吾手段不留情面。” 元始天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随即,他自道台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已幻化为另一番模样。 …… 三十三天外,太清殿内。 金宁产子、元始离开玉虚宫之事,太清圣人一念即觉。 他轻叹一声,低语道: “不过短短百年光阴,于吾等圣人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杀劫将至,或许连这百年也等不及。 二弟此番下界,实非明智。” 太清圣人自语未落,一道法旨已传出。 不多时,玄都 ** 师的身影缓缓浮现于殿中。 “你元始师叔已离昆仑,前往殷商王城。” “彼处因果纠缠,天机混沌。” “此时不宜牵扯过深,你去将你元始师伯请至我这里。” “就说,是我的意思。” “至于娲皇一脉的金宁诞下子嗣——她乃天地间最后的纯血凤凰,后裔跟脚不凡。” “你为人教首徒,又是先天人族之一,代我将那金宁之子收入门下,亦属应当。” “倘若娲皇一脉的圣人与那位人王不允,你便将崆峒印取出。” 太清圣人开口叮嘱,随后抬手将人族至宝崆峒印暂时交给了玄都 ** 师。 “弟子谨遵师命。” 玄都 ** 师应声,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 不久之后,就在殷商王城之外不远处,一名道人正欲入城,却被一道光芒拦下。 来人正是受太清圣人之命前来面见元始的玄都 ** 师。 “玄都拜见元始师叔。” 玄都 ** 师当即出声。 “你专程在此寻我?” 元始眉头微蹙。 “是的,奉家师之命前来。” “家师言殷商王城因果纠缠,封神杀劫将至,望师叔莫要多加涉入。” “至于王城异象与金宁产子之事,家师已有安排,将由弟子代为处理。” 玄都 ** 师随即说明来意。 元始天尊闻言眼中圣光流转,瞬间看穿玄都身上所携之物,顿时明了老子之意。 “大兄考虑得果然周全。” “那便有劳师侄了。” 元始天尊说着,在离去之际挥手打出一道圣人之力,掩去天机。 太清圣人以人教之主权柄,派遣座下弟子前去收徒,自然要避开女娲的察觉。 否则,纵使玄都执掌崆峒印,也难免横生枝节。 毕竟,金宁所怀乃人王之子,虽含凤族血脉,终究属于人族。 玄都身为三千先天人族之一,又是人教之主的弟子,更曾在三皇五帝时代得太清圣人安排,获 ** 之师尊位。 如今再持人族至宝崆峒印,若执意将金宁腹中孩儿纳入人教座下,于法理上确有依据。 唯一需顾虑的,便是女娲亲自现身阻拦。 她身为创造人族的圣母,权柄虽不及人教之主,但金宁终究出自娲皇一脉,她自有理由干涉,甚至可能亲自带走金宁与帝辛之子。 元始天尊以圣人之力遮掩天机,使得玄都此行更为顺遂。 女娲未加干涉,通天教主也未出面。 以玄都的道行,当能如愿以偿。 他本就不弱于金宁,同为大罗金仙,神通法术上还略胜一筹。 加之金宁产后体虚,难以阻拦玄都。 至于帝辛,在元始与老子眼中虽贵为人王,却终究是凡人之身,不足为虑。 只要玄都不似元始那般直接痛下杀手,便不会引动天道庇护。 更何况玄都身负帝师身份,又是人教首席,享有人族气运,自不会触发人族气运对人王的守护。 昔日帝辛尚未穿越之时,于女娲庙中题诗亵渎圣母,实乃受西方接引座下弥勒所惑。 第23章 同为帝师,享人族气运,仅是迷惑人王,未下杀手,故未惊动人族气运反噬。 如今玄都身份更为尊崇,只要不触动天道庇护,帝辛确实难以阻止他带走其子。 这自然是老子与元始当下推演所得。 见元始以圣人之力遮蔽天机,阻隔女娲感知后,玄都当即执礼言道:“多谢师叔相助,弟子此行必能带走人王之子。” 元始微微颔首:“人王辱我阐教,你虽非我教弟子,却同出一脉。 大兄安排人王之子为你抵挡封神杀劫,为师叔亦感欣慰。 去吧,人王之子将临人世,你当好生准备。” 言毕,元始身影如泡影消散。 未几,三十三天外太清殿内,元始现身于太清圣人座前。 “大兄此计甚妙。” 元始欣然道,“玄都身为帝师,又是先天人族,人教首徒。 此番倒要看看那人王 ** 此局。” “封神杀劫将至,我等门下弟子也需提前布置了。” “这人王之子身负凤族血脉,又得女娲师妹赐下补天精气,理应在封神榜上有名。” 太清圣人含笑说道。 “善…” “天庭封神,仙道将隐,神道当兴。” “那天庭虽由昊天掌管,但我等圣人道统仍有监管之权。” “待到那时,人王也只能看着他的子嗣为我等所用。” 元始闻言,也露出了笑意。 ……………… 同一时刻,殷商王城之外。 三朵祥云从天际飘来,缓缓落在王宫门前,显化真身。 “这位侍卫,我等来自金鳌岛碧游宫,是通天圣人座下弟子。” “今日奉师命前来,辅佐人王。” “劳烦通报一声。” 三霄降临后,客气地报上身份。 守门侍卫一听,脸上顿时浮现惊色。 截教通天圣人门下—— 这可是真正的得道仙子。 他不敢怠慢,立即转身入宫禀报。 不久,正在后宫焦急等待的帝辛得知消息,神色意外。 “金鳌岛?截教三霄奉圣命来助我?” 帝辛略作沉吟,随即下令: “孤的爱妃即将临盆,不便亲迎。” “你去将三位仙子请进来,好生招待。” “另外,把这事告知闻太师,他也是截教门人,由他接待最为合适。” 帝辛迅速做好了安排。 闻太师是截教第三代弟子。 论辈分,虽低于三霄, 但其师金灵圣母,乃截教大罗金仙,道行仅次于多宝道人。 更难得的是,闻太师虽为后天跟脚,却生有蕴含先天之气的天眼, 因此极受金灵圣母看重,所修为正统上清道法,而非寻常旁门。 闻太师虽身在朝堂,于截教中声誉颇佳。 然而如此资质与气运之人,最终却未得善终。 事实上,在封神原有的轨迹之中,即便是阐教圣人也对闻太师另眼相看。 否则,也不会有闻太师登上封神台后,阐教圣人对他说的那番话。 “尔闻仲曾入名山,证修大道。 虽未闻朝元之果,未证至一之谛,登大罗而无缘。 但却位人臣之极品,辅相两朝,竭忠补衮。 此乃劫运之使然,其贞烈之可悯。” 这番话对闻太师的评价极高。 言下之意,若非为王朝所累,若非恰逢封神杀劫、时运不济,闻太师或许真有机会摘得大罗道果。 毕竟,他额间的那只天眼,堪称世间奇物。 与闻太师相仿的还有一人,便是在封神中大放异彩的杨戬。 只是因阵营选择不同,杨戬最终得以肉身成圣。 此时此刻,三霄入宫,帝辛稍作安排之后,闻太师便迎上前去。 “闻仲见过三位道友。” 三霄互望一眼,脸上皆露出笑意。 若论辈分,闻仲本应称她们为师姑。 但在这王宫之中,他并未如此。 原因很简单:此处是王城,他是三朝太师,身后所立乃是人王,人间正统、九九至尊。 闻仲不能折损人王之威——至少在这王城之中不能。 三霄自然也明白其中深意。 在截教之中,闻仲可称她们为师姑;但在王城之内,他是太师,并非以截教弟子身份相见,以“道友” 相称,倒也合适。 事实上,在原有的封神轨迹里,三霄助阵闻仲,为兄长报仇,摆下九曲黄河阵迎战西岐之时,云霄便以“道兄” 称呼闻仲。 由此可见,闻仲在整个封神过程中与截教弟子往来,始终是以殷商太师的身份,而非截教门人。 “道兄不必多礼。” “吾等此行,是奉家师之命前来辅佐人王。” 云霄当即道明来意。 “大王果然洪福齐天。” “既有圣母娘娘护佑,如今又有截教圣人出手相助,我殷商气运自当愈发昌隆。” 闻仲即刻应声。 “是。” “对了,我等前来之时,曾见王城上空现出天地异象,有补天之精气垂落。” “莫非是王宫中有喜事降临?” 云霄忽然想起一事,随即开口询问。 “道友所言不差。” “今日正是大王贵妃临盆之期。” “确是一桩大喜。” “之所以天降异象、补天精气垂落,实因这位贵妃身份不凡。” “她乃娲皇一脉亲传,圣母娘娘座下的金宁仙子。” 闻仲随即答道。 此言一出,三霄脸上皆浮现出讶异之色。 金宁是何等身份,她们再清楚不过。 自龙汉大劫终结,她便是天地间唯一仅存的纯血凤凰。 且侍奉于女娲圣人左右,历经亿万岁月,早已证得大罗金仙道果。 三霄更知晓,若非昔日凤族所积业障深重, 以金宁之根基,本应早已超凡入圣,踏入准圣境界。 而此刻,令她们不解的是,这样一位来历非凡的仙子,竟会甘愿为人王诞育子嗣?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纵然这段姻缘乃女娲亲定,也不至如此。 毕竟,自三皇五帝之后,世人皆知,后世君王皆不可修行道法。 是以,人王之寿数终究有限。 而金宁却是超脱三界五行、与天地同寿的存在。 得知她竟愿为一介凡人生子,三霄自然难掩震惊。 三女相视一眼,心中不禁对这位人王生出几分好奇。 题诗圣母庙,戏言于女娲; 迎娶娲皇亲传; 直面阐教、人教二圣,甚至碎毁元始证道之宝; 如今更令大罗金仙为他诞下血脉。 种种迹象皆表明,这一世的人王,绝非寻常。 若非如此,这一切皆无从解释。 再者,先前自家圣人师尊已明令门人勿涉红尘、避世修行,以免卷入封神杀劫之中…… 但现在通天教主亲自降下法旨,命她们出山辅佐人王。 三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异样。 通天教主让她们去辅佐人王,是否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就像娲皇一脉的金宁入宫那样? 碧霄忍不住率先向云霄传音: “大姐,老师让我们辅佐人王,会不会也像金宁仙子那样……成为他的……” 说到此处,碧霄脸上不由泛起红晕。 三霄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她未竟之意。 “我们一心向道,老师是知道的,应当不会让我们去侍奉人间君王,你且宽心。” 云霄传音安慰,心中却无十足把握。 三人在截教中地位虽不低,但修为在二代弟子中只算中上。 即便她们的兄长赵公明,也只是截教外门第一弟子。 何况三霄姿容出众,与金宁相比并不逊色。 若通天教主真有此意,派她们三人前去,倒也合适。 毕竟娲皇一脉连亲传弟子金宁都已派去辅佐人王,截教这么做也不为过。 更关键的是,通天教主是暗中传法旨给她们三人,这其中透露的讯息,实在值得琢磨。 不过云霄毕竟是女仙,从未经历过这般事,便暂且将念头压下。 ……………… 闻太师刚接待三霄不久,天边忽现紫气东来,金云落地。 虚空中隐约浮现一道雏凤虚影,随即直冲后宫而去。 紧接着,后宫深处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生了,娘娘生了!” “是个女婴。” 产婆激动的声音传开,整座后宫仿佛顿时沸腾。 与此同时,早已进入王城、落脚于宫外茶馆的玄都 ** 师,见如此异象,缓缓起身。 “人王与最后一只纯血凤族的子嗣,终于降世了么。” “女娲圣人竟舍得以一道补天精华弥补其本源不足。” “这般根基,怕是不逊于当年元凤与五行交感所诞的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此子,合该入我人教门下。” 玄都 ** 师运转法力,望向王宫深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太清圣人创立人教,凭借人族气运证道成圣,门下却仅有玄都 ** 师这一位弟子。 这并非因他无为而治,任万物随缘生灭,不加干涉。 究其根源,问题出在“人” 字上。 人教教化人族,所收弟子理当出自人族。 这才契合立教之本。 然而人族天生根基薄弱。 即便女娲所造的第一批先天人族,也不过勉强算作先天之灵罢了。 这与天地自然孕育的先天之灵,仍有天壤之别。 因此,以老子的眼界,普通人族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即便是身负大气运的人族先贤,也不例外。 故而人教自创立以来,只收了玄都 ** 师这一名弟子。 而他之所以能被老子看中,也因其心性与圣人相合。 如今, 金宁为人王所生的子嗣,却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先天之灵根脚, 甚至不逊于孔宣(天命玄鸟)。 最关键的是,此子虽为金宁所生,却是人族血脉。 第24章 正因如此,玄都才断言:此子合该入人教门下。 此时此刻, 玄都强压激动,终于迈步走向王宫。 未几,他已现身于宫门之前。 “王宫重地,来人止步。” 侍卫见有人靠近,立刻上前阻拦。 “有劳二位。” “贫道乃人教弟子,玄都。” “今日人王子嗣降生,身负大气运,与我人教有师徒之缘。” “奉圣人老师法旨,特来收其为徒,传承人教道统。” “还请二位通禀人王。” 以玄都在人族的地位,若真要强闯,其实不必如此麻烦。 只要不对帝辛下杀手,强行入宫也不会触发人族气运的反噬。 最多惊动宫中侍卫罢了。 玄都乃大罗金仙,修为深厚。 若金宁未曾产子,或可与他交手一二。 但以目前王宫的守卫,无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这正是玄都的底气所在。 先礼后兵。 给人王留一分情面。 若不从,便以人教与 ** 帝师的身份,直接带走帝辛的子嗣。 …… 未过多久,后宫之中。 帝辛上一秒还沉浸在得子的欣喜里,刚探望过尚在虚弱中的金宁。 正想瞧瞧这个孩子为自己带来了何等好处。 忽然有宫女进来禀报,说宫门外来了个自称玄都的道人,竟扬言要收他的小女儿为徒。 霎时间,帝辛脸上阴晴变幻。 身为穿越者,他自然知晓玄都的身份。 虽属人族,但在帝辛看来,这人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族叛徒。 把老子那一套学得惟妙惟肖。 平日对人族毫无贡献,却白享人族滔天气运。 更甚者,仗着背后有太清圣人这位人教之主撑腰,竟在三皇五帝开创盛世时谋得了“帝师” 尊号。 再加上他是老子唯一的亲传弟子,受其精心栽培,才得以跻身大罗金仙。 若非如此,凭他那点根基,莫说大罗金仙, 就连金仙境界也未必能达到。 说到底,玄都其实连阐教十二金仙都比不上。 只能说他运气太好,当年正逢老子教化人族,讨得其欢心罢了。 所谓“人奸” 之说,也并非空穴来风。 巫妖量劫时期,妖族天帝为破十二祖巫肉身,以人族血肉与魂魄铸造屠巫剑,掀起一场屠戮人族的浩劫。 那场劫难,几乎令人族彻底覆灭。 若不是镇元子这位地仙之祖庇护了一脉人族,令其薪火得以延续,如今哪还有人族存续? 而那时,太清圣人早已因教化人族而证道,玄都更是被称为三教首席大弟子。 以这等身份,若他肯出手,哪怕妖族天帝也会给几分薄面。 毕竟当时三教圣人共进共退,纵然妖族再强,也不敢同时得罪三位圣人。 可玄都不仅没有出手,反而对人族的哀嚎视若无睹。 待到巫妖落幕,人族三皇五帝崛起,开创盛世之时, 这人却又出现,谋划“帝师” 之位,坐享人族滔天气运。 因此, 在帝辛眼中,玄都根本不是什么善类。 如今竟找上门来,还想收他的女儿为徒?绝无可能。 念头一转,帝辛便想将他轰走。 但—— 下一瞬,他却忍住了。 冥冥中,他感觉此事并不单纯。 他与金宁所生的孩子虽然跟脚不凡,却也不至于惊动玄都这等人物。 更何况,他上一次与人教、阐教之间,几乎已是撕破脸皮。 “收我女儿入人教?” “是想让我不痛快吗?” “或者...” 帝辛低声自语。 一个想法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封神杀劫对三教弟子而言本就是一场灾厄。 无论是阐教、人教,还是西方教的圣人,都已传授弟子避劫之法。 那便是收徒代己承受杀劫。 就像原本的轨迹中,太乙真人收了哪吒替他挡劫,这才安然渡过封神。 而哪吒身份更为惊人,本是娲皇宫中火灵珠转世,有女娲圣人庇护。 因此,元始这一着棋,不仅让太乙真人安然渡劫,更拉拢了娲皇一脉。 同时,哪吒因女娲圣人气运庇佑,未曾登上封神榜,而是肉身成圣。 也就是说, 收有大气运的弟子为自己挡劫,是元始、老子等人的谋划。 如今玄都上门,想收他女儿入人教门下,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他女儿的来历大得惊人。 母亲是天地间唯一的真凤,父亲更是人间正统,当世人王。 此外,因女娲被帝辛拉下水的缘故, 背后还有一位圣人撑腰。 若玄都收下他女儿,这场封神对他而言,便几乎毫无影响。 更何况,还能让帝辛不痛快。 想到这里,帝辛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断思索,心想玄都既然敢来,必有依仗。 渐渐地, 他想到了对方 ** 帝师的身份。 以人间第一尊人王帝师,加上人教首席的身份收徒, 人族气运必不会有任何反应。 即便与自己冲突也是如此。 除非玄都对自己起了杀心,触发天道庇护。 但有了元始的前车之鉴,玄都绝不会如此愚蠢。 而玄都身为大罗金仙, 只要不对帝辛出手,强抢的话,王宫里无人能拦。 他的爱妃金宁尚在虚弱之中,无力阻止玄都。 至于女娲,帝辛推断,既是太清圣人让玄都前来,就必然会出手阻拦女娲。 正如昔日太清堵住女娲宫门,令她无法救人族一样。 意识到玄都是有备而来,帝辛神色也微微凝重起来。 毕竟玄都与元始不同,他几乎学尽了老子那一套。 显然,想要再次用激怒元始天尊那样的手段来对付玄都,已然行不通了。 可老子与元始却都算漏了一点: 自社稷之石落成之后,帝辛已拥有自保之力。 即便金宁不出手,他也有办法让玄都吃个大亏。 “本不想这么早暴露……” “但既然你找上门来,那便怪不得我了。” 帝辛低语。 随即,他朝宫女吩咐: “将那道人赶走,寡人的子嗣,又何须他人教来教导?” 宫门外,玄都静候侍卫回音。 不多时,侍卫匆匆走出宫门,恭敬道: “道长,大王有令,小公主不需贵教指点,还请您回吧。” 玄都闻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这结果他早已料到。 之所以先礼后兵,不过是为了避免人王借题发挥,重蹈当初元始被帝辛激怒的覆辙。 玄都朝侍卫稽首道: “有劳二位。” 语罢,身形已消失原地。 可不久之后,后宫上方祥瑞涌动,帝师之相赫然显现。 “吾乃 ** 之师,见人族诞生先天之灵,实乃人族盛世之兆。 今赠一缕太清之气于此灵,望人王勿怪贫道唐突。” 玄都声音传开,不容回应,一道清气已坠入女婴体内。 惊动了虚弱中的金宁。 她看向怀中婴儿,又望向刚走进来的帝辛,神色凝重: “大王,玄都赐下太清之气,恐怕别有用心。” **金宁立即出声。 她身为大罗金仙,自然清楚太清之气的强大之处。 这是太清圣人采天地先天之气淬炼而成的。 能让后天修士蜕变为先天之体,堪称提升跟脚的奇物。 甚至,用这太清之气洗炼自身,还有机会参悟太清之道。 就好比提前打好根基,日后修行太清之道将更为契合。 玄都就曾借太清之气让自身跟脚蜕变,最终拥有了比肩多宝道人、广成子等人的潜力。 当然,太清之气虽珍贵,比起女娲圣人所赐的补天之精气还是略逊一筹。 前者虽有提升跟脚之效,却偏重太清一脉,仅在这一道统上更易精进。 而后者蕴含补天之意,能补全自身缺陷,令跟脚更进一步。 正因如此,金宁与帝辛所生子嗣才能拥有极品先天之灵的根骨。 金宁话音刚落下,帝辛脸上却浮现一丝冷笑。 “那玄都是来收徒的。” 帝辛说道。 “什么……收徒?” “这怎么可能?大王当初可是得罪过人教圣人。” “玄都身为人教亲传,此来收徒,恐怕是想借女儿要挟大王吧。” “臣妾这就去将他赶走。” 金宁顿时坐不住了,起身便要直面玄都。 “爱妃莫急,寡人自有打算。” “今日别说是玄都,就算人教之主亲临,也带不走女儿。” “你安心照顾孩儿,寡人亲自去会会他。” 帝辛安抚一句,随即起身欲出。 而就在此时,三道祥云自王宫升起,在空中化作三道身影。 “玄都师兄好大手笔,一出手便是太清之气,不愧是人教亲传,深得太清师伯器重。” “看来,我等截教弟子若不拿出些好东西,怕是要落了老师圣名。” 云霄当先开口。 “大姐说得对,人王喜得贵女,乃是大喜之事。” “我截教岂能落于人后,既然如此,便将老师所炼的【金蛟剪】赠予人王之女吧。” 碧霄接口说道。 话音落下,一抹金色自她袖中飞出,于空中化作蛟龙虚影,直朝后宫落去。 玄都一见此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须知金蛟剪乃是先天灵宝,来历不凡——乃上古时期偷食黄中李而证得大罗果位的两条蛟龙所炼,杀伐之力极强。 在原本封神轨迹中,此宝锋芒毕露,威名不输广成子手中的翻天印。 此宝原是通天教主赐予三霄防身之物,与混元金斗一同赐下。 第25章 谁料碧霄为与玄都相争,竟将它赐给了人王之女。 不过瞬息之间,金蛟剪已落入后宫,出现在金宁身旁女婴手中——那金灿灿的剪刀看起来精致玲珑。 帝辛见状,亦面露讶色。 “哈哈,三霄仙子出手竟如此大方,赠予小女这般重礼。” “比起什么人教,这才是真正的诚意。” “三位皆是得道高人,小女初生,正缺良师。” “若三位不嫌弃,不如收小女为徒如何?” 帝辛声音自后宫传出,语带双关,暗贬人教。 云霄随即开口: “谢过人王。” “令嫒乃金宁仙子所出,跟脚非凡。” “能收此佳徒,是我等之幸。” 虽说赐出金蛟剪难免心疼,但能收一位凤族天女为徒,背景深厚、前途无量,三霄面上皆露喜色。 相反,玄都神情愈发阴沉。 “三霄师妹。” “人王之女乃顶尖先天之灵,又具人族之身。” “你截教道法,恐怕与她并不契合。” 玄都当即开口。 碧霄立刻站前一步: “怎么?玄都师兄是觉得我截教之法不如人教?”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并非截教不如人教。” 玄都沉声道,“只是截教之术确实不适于人王之女。” “望三位师妹念在三教同源,莫与吾争此弟子,可好?” 玄都再度出声。 此时,他的忍耐已近极限。 一方面,他不愿与截教正面冲突。 另一方面,他一直对人王心存戒备。 昔日人王曾开罪人教与阐教两位圣人。 玄都此来,是要以人族帝师及人教亲传的身份收徒。 若被人王抓到把柄,恐怕一切谋划都将落空。 然而,尽管玄都强压怒火、好言相劝, 三霄却并未给他这位三教首席留半分情面。 封神杀劫将至, 通天教主命她们前来辅佐人王,若让人教轻易将人王之女收为门徒, 难保人王不会因此偏向人教。 此时此刻,绝不能退。 碧霄乃三霄中最善辩者,思绪敏锐,言辞犀利, 一番话竟让玄都一时语塞。 玄都压抑的怒意,终于再难遏制。 他脸上霎时浮起愠色。 “哼……” “吾不与尔等女流争辩。” “既然今日至此,人王之女我必带走。” 话音方落,玄都周身气息骤变,威压逼人。 “带她走?凭何?” 云霄蹙眉,当即质问。 “凭吾乃 ** 帝师,人教亲传。” “凭吾执掌人族至宝崆峒印,手持人教法旨。” “更凭吾为人族唯一大罗金仙——你们三人,拦不住我。” 既已撕破脸面,玄都也不再遮掩。 底牌尽出,威压弥天。 后宫上空气息翻涌,肃杀弥漫。 然而,人族气运竟未起波澜,亦未对玄都出手。 三霄见状,神色顿变。 玄都身为大罗金仙,三霄虽已臻至金仙巅峰,可是若要真正交手,依然无法与之匹敌。 如今局势已成骑虎难下之势。 玄都此番显然有备而来,不仅亮明了帝师身份,更携人族至宝崆峒印现世。 若无圣人介入,根本难以与之抗衡。 但事已至此,三霄亦不愿堕了截教威名。 纵然不敌,也要放手一搏。 顷刻间,三女心意相通,当即决意布下九曲黄河大阵。 就在她们即将出手之际,后宫深处再度传来帝辛的声音。 玄都,你虽为人族先贤之师,却未必有资格收小女为徒。 今日念在你赠予太清之气的份上,擅闯王宫之事便不予追究。 现在请立即离去,否则休怪孤王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帝辛已从后宫步出,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虚空中的玄都。 这番话语让玄都神色愈发阴沉。 身为帝师,虽地位不及人间君主,却也享有人族气运加持。 再兼人教亲传身份与手中崆峒印,玄都本以为即便人王也该心存忌惮。 然而现实却出乎意料。 人王非但毫无畏惧,反倒强势警告起来,这令玄都不禁心生疑虑。 莫非此人另有倚仗?绝无可能。 女娲圣人有元始师叔遮蔽天机,即便截教三霄在此,老师应当早已察觉,通天教主也不可能知晓王宫内情。 人王岂会还有底牌?莫非......是在虚张声势? 玄都强压怒意,暗自思忖再三,最终决定冒险试探。 人王,既然令爱已得太清之气,便证明与我人教缘分匪浅。 此乃令爱的仙缘造化,何必阻拦?再者......吾乃先天人族,帝师之尊,收你女儿为徒也不算辱没她的身份。 若换作是人王,想必不会横加干涉。 玄都试探着开口。 “哼。” “寡人女儿的仙缘与造化,自有寡人操心。” “轮不到外人多嘴。” “至于你那什么**之师,人教亲传的身份,不必在此炫耀。” “此地乃我殷商王城,人间正统所在,孤乃九九至尊,人间之主。” “在孤面前,即便是圣人亲临,也须以礼相待,否则,昔日阐教圣人的下场,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帝辛冷哼,气势勃发,显然并未将玄都放在眼中。 这一幕令三霄心神震动。 “大姐,人间之主向来如此强势吗?难道他不知玄都亦受人族气运庇护,不会遭反噬所伤?” “莫非人王另有手段,无惧玄都?” 琼霄与碧霄暗中传音,语气惊疑。 “我已传讯老师,却迟迟未得回应。” “暂且观望,若玄都出手,我等便展开大阵,护住人王之女。” 云霄悄然回应。 此时,玄都已被帝辛之言彻底激怒。 他目光凛冽,周身大罗金仙气息涌现。 “哼,人王。” “我知你意图。” “想激我如元始师叔般对你出手,是么?” “可惜,同样的计谋对我无用。” “只要我不动你,便不会引来天道反噬。” “今日我倒要看看,谁能阻我带走那女婴。” 话音落下,玄都指尖力量迸发,绕过帝辛,直卷向后宫。 “玄都,尔敢!” 后宫之中,金宁察觉危机,强催法力,绽出五彩神芒相抗。 但她产后体虚,力有不逮,神芒顷刻破碎。 三霄亦神色惊变,急忙出手,却已迟了一步。 眼看玄都之力即将触及女婴—— 一股磅礴国运骤然汇聚。 “哼……” “你真当孤方才所言是儿戏么?” “既然不愿离去,那便永远留下。” 帝辛话音再起,如雷霆炸响。 社稷之石瞬间爆发出骇人光辉。 王朝国运在此刻凝聚,一举击溃了玄都的攻击。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帝辛掌控下,一幅描绘山河大地、江山社稷的画卷徐徐展开。 刹那间,玄都仿佛被拖入了另一重时空。 在这里,他竟感受到自己正在对抗整个人间界的力量。 那种感觉,宛如回到了最初弱小的年代。 “这是……” “女娲圣人的江山社稷图?” “她竟把这等宝物留在人王宫中,怎么可能!” 玄都脸色剧变,心中震惊。 江山社稷图虽不及人族至宝崆峒印,却也是人族圣器。 此物象征着女娲执掌人族的权柄。 正因有此物在,女娲所剩的人族气运才未被人教夺走。 而如今,女娲竟将如此重要的宝物交予人王。 若人王心怀不轨,女娲将失去最后的人族权柄。 想到这里,玄都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贪婪。 在他眼中,江山社稷图便是人王的底牌。 尽管与先前猜测有所不同,但只要他不对人王起杀心,便有机会夺取这件人族权柄圣器。 毕竟,女娲圣人已被元始天尊遮掩天机,受到牵制。 至于通天教主,玄都相信师尊太清圣人必有后手。 而王城朝歌乃人王居所,因果纠缠,外界大能难以窥探其中真相。 因此,圣人不出,准圣不至,此地便是他玄都无敌的领域。 若三霄胆敢阻拦,即便冒着得罪通天教主的风险,他也要将其镇杀。 因为江山社稷图对人教至关重要。 得此圣器,人教方能圆满。 届时即便通天教主问罪,也有太清圣人出面。 想到这里,玄都不由心潮澎湃。 他抬手便祭出了人族至宝——崆峒印。 一百二十四 “人王……吾虽不知女娲圣人为何会将江山社稷图赐予你。” “但今日既被吾遇上,此宝自当由人教接手。” 玄都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帝辛闻言一怔。 江山社稷图? 女娲所赐? “原来他认错了。” “也是,江山社稷图与我这社稷之石所载的山川地理确有相通之处。” “皆为人族社稷重器,镇族圣物。” “他会认错也不奇怪。” 帝辛嘴角泛起冷意。 虽说玄都执掌崆峒印,于人族权柄上本应凌驾江山社稷图。 但帝辛所持并非此物。 此刻展开的,乃是殷商国运,成汤社稷。 在帝辛掌控之下,纵使玄都手持崆峒印也难占上风。 这已非修士间的道法较量,而是国运之争。 故而。 即便玄都修为再高,也无需畏惧。 就在玄都祭出崆峒印的刹那。 浩瀚威压席卷四方。 此物身负人族至高权柄,可号令天下气运。 蕴藏着玄奥莫测之能。 然而令玄都意外的是,崆峒印现世后,这方山河时空并未如预想中崩塌。 第26章 反倒有一股磅礴国运在此凝聚,向他汹涌袭来。 “为何如此?” “吾持人族至宝,统御气运,怎会撼不动这江山社稷图?” “况且那道力量……是众生智慧?还是……” 玄都心神震动。 感应到这股力量的异常,他心头泛起异样。 仿佛面对的不是帝辛,也非灵宝之威。 而是万千黎民汇聚之力。 电光石火间,玄都骤然明悟。 “国运!殷商国运,王朝众生之气运!” “该死!此等无形之力怎会被凝聚成形?” “纵是崆峒印也无此权能,江山社稷图更不可能……” “究竟为何?” 玄都终于色变。 在这方社稷时空中,他倚仗的修为竟全然失了效用。 此地较量的是气运。 即便玄都再强,气运再盛,终究只是独自一人。 又如何抗衡一国之运、众生之运? 这般交锋虽不如神通斗法那般气象万千,其中凶险却难以估量。 一旦落败,连玄都自己也难料结局。 “可恨……” “太清神雷,破!” 玄都大喝一声,运转大罗金仙之力,催动太清神雷。 霎时间雷霆汹涌,如欲撕裂天幕,试图冲破江山社稷的时空。 整个时空雷声轰鸣,震动不息。 而在江山社稷之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玄都静立半空,周身气息汹涌,却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 帝辛同样凝望空中,静立如岳,目光不离玄都。 三霄与刚从宫中走出的金宁,见这一幕皆露不解之色。 四人虽皆为先天之灵,修为最低也是金仙,却少涉气运玄奥。 何况此番帝辛与玄都之争,牵动人族气运与殷商国运,她们一时难窥门径。 但见二人神情,虽无斗法之激烈,却隐有更深的凶险藏于其中。 “大姐,人王与玄都似乎有异,难道已经交手了?” 碧霄忍不住问道。 “我看不透。” 云霄蹙眉沉吟,“按理说,人王受天道庇佑,玄都纵为帝师,持崆峒印,也不该对他出手,否则必遭反噬,如阐教圣人一般。” “可眼下情形,似战非战,着实难辨。” 就在此时,一旁的金宁似有所悟,脸色顿变。 “是气运之争!” “玄都定是借帝师之位与人族至宝,在与大王争夺人间气运。” “他竟敢如此妄为?” 女娲圣人自身就执掌着人族气运的权柄。 她的话音落下,三霄却满面困惑地看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 “人王乃人间帝王,天下正统。” “玄都虽曾得帝师尊位,也享有人族气运加持,” “但若说要与人王争夺气运,那是绝无可能的。 这样做,恐怕连帝师之位也难保全。” “没有人王的命格,又何谈人间正统?” 云霄立刻回应道。 “我也不清楚缘由。” “此事太过诡异,我必须禀报娘娘,请她出手救大王。” 金宁心念一转,就要运转神念联系女娲圣人。 “金宁仙子,没用的。” “玄都前来,想必是出自人教圣人的授意。” “他必然已遮蔽天机,我们无法与之沟通。” “而且我刚才也试过了,连师尊赐下的符咒都已动用,却至今未曾得到任何回应。” 云霄再次开口。 此言一出,金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毕竟,人王虽是九九至尊、人间之主, 却无半点修为。 与玄都争夺气运,显然不占上风。 其实,金宁是关心则乱,完全忘了帝辛当初连圣人都敢谋算。 如今他敢这样与玄都正面相抗,必然是有把握的。 “要不,我们试着唤醒人王?” “或者……趁玄都现在自顾不暇,将他除去?” 一旁的琼霄忽然提议。 这话一出,包括金宁在内的几女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这倒是个办法。” “玄都正与人王相争,无暇他顾,我们若攻击他本体,或许能让他落入下风。” 金宁此时也开口赞同。 下一刻,四女的气息开始攀升。 就在她们准备攻击玄都的那一刻,帝辛的声音缓缓响起: “爱妃不必担忧。” “此人已被我禁锢在大商山川之中,无法脱身。” “我们只需静观一场好戏即可。”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与玄都对峙的帝辛忽然醒了过来。 而玄都,正如帝辛所言,仍被定在半空中, 只是脸上的神情已变得复杂——震惊、骇然,甚至带着恐惧。 玄都的气息极度紊乱,仿佛遭遇了难以名状的惊惧。 “大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金宁忍不住问道。 “难道刚才玄都当真在与人王争夺人族气运?” 三霄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人族气运?” 帝辛语气淡然,“算是吧。” “此人居心叵测,本想趁乱夺我宝物,却误判了形势。” “若非如此,寡人未必能将他困住。” “如今……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也不知那位是否已察觉到玄都的处境。” 帝辛缓缓说着,目光却已投向九霄云外。 他口中的“那位” ,自然是指人教之主——太清圣人。 同一时刻。 就在帝辛困住玄都、剥夺其气运的那一刹那。 三十三天外,太清殿中。 一直防备着通天教主的老子忽然心念一动,古井无波的脸上泛起一丝波澜。 “奇怪……为何吾心有所感?” “莫非玄都徒儿遭遇不测?” 太清圣人低语间,已运转圣人之力推演天机。 片刻之后,他的神色愈发凝重。 推演显示,玄都身上竟显现出死劫之象! “死劫?” “怎会如此?” “难道那无道昏君设计陷害,引他触怒天道而遭反噬?” 太清圣人深吸一口气,却又迅速否定了这一猜测。 玄都的性情他最清楚——谋定而后动,如自己一般,绝不会轻易中计。 况且有元始天尊的前车之鉴,加上自己再三提醒,人王想要激怒玄都,几乎不可能。 然而除此之外,太清圣人实在想不出玄都为何会陷入死劫。 身为人教之主、玄门领袖,太清圣人虽为圣人之尊,但封神将至,天机混沌,因果纠缠。 尤其殷商王城,作为人间王朝中枢,更是因果交织,劫气弥漫。 其混乱之象,甚至比当年的巫妖量劫更为可怖。 因此,即便是太清圣人也不敢轻易推演此地的因果,更不可能凭借圣人伟力直接窥探王朝内部的情况。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别的办法。 人族至宝崆峒印,便是其中一个手段。 若此物尚在玄都手中,或可凭借它窥见些许端倪。 想到此处,太清圣人当即借助人教道统权柄,尝试掌控这件法宝。 ‘嗡……’ 随着人教道统之力渗入,很快,在王宫上空,深陷于殷商江山社稷特殊时空之中的玄都 ** 师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只见他所祭出的崆峒印释放出惊人威压,其中所藏的圣人烙印与人教道统权柄,仿佛在此刻被彻底激发。 顷刻之间,玄都便朝着崆峒印跪拜下去。 这一跪,人教气运汇聚,崆峒印中的烙印随之显化出一位白须老者的形象。 这正是太清圣人所留的圣人烙印,虽似道身,却并无道身之力,所有力量皆源自崆峒印和人教道统权柄,可调动人族气运为己所用。 它同样是册封人王命格的关键。 当然,在此时,它最大的作用,便是助太清老子看清玄都死劫的根源。 白须老者显现后,目光立刻落在跪拜于前的玄都身上,眉头顿时紧锁。 “此地是何处?” “你本应下界进入殷商王城,怎会在此?” 太清圣人的声音响起。 “老师救我!” “弟子确实身陷王宫,却遭人王算计,被困于此。” “至于此处究竟是何地,弟子也并不清楚,只知此地并非人族气运覆盖之所,冥冥之中,似有一股众生意志存在。” 玄都连忙将自己所见所闻,以及遭遇的劫难一一说出。 尤其当他提到“众生意志” 时,脸上不禁浮现惊恐。 被困此地之后,他所有神通法术皆如失效,一身大罗修为也无从施展,只能凭借自身意志苦苦支撑。 而他所面对的,却是那浩瀚的众生意志——无数微小的思想,因某种力量汇聚而来。 在这个所在,却能凝聚出骇人的意志。 正因如此,玄都称之为众生意志。 其意是说他以己身意志与众生抗衡。 若非早已证得大罗道果,心境无瑕,玄都早已崩溃。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意志也已濒临溃散的边缘。 仿佛被浩瀚长河汹涌冲刷。 此时。 太清圣人闻得玄都此言,终于明白死劫源于何处。 玄都口中的众生意志,在他看来,实则是殷商王朝国运的汇聚。 代表着整个王朝的子民与百姓,尚不足以称之为众生意志。 因为众生意志涵盖人间亿万生灵,不止人族,还包括山精野怪等。 这才是真正的众生。 然而。 人族却是这人间的巅峰种族,殷商王朝更是人间正统。 因此玄都所说的众生意志也并非错误。 只是尚属雏形。 唯有人王尊位,方有可能将王朝国运汇聚于此。 不过。 第27章 这其中尚需一个媒介,即所谓的人族圣器。 想到这里,太清圣人目光环顾四周,眉头顿时蹙起。 “女娲的江山社稷图?” “不对,此媒介虽似江山社稷,却并非此宝。” “难道人族之中又孕育出了另一件种族圣器?” 太清圣人一眼看穿了这方空间。 “老师,此处确实不是女娲圣人的山河社稷图。” “先前弟子与人王争锋时,曾中其计,祭出崆峒印,本想夺走山河社稷图。” “却未料此宝并非那一件。” “此物能汇聚殷商国运与众生意志。” “正因如此,弟子才被困于此,无法脱身。” 玄都再次开口。 此言一出,老子终于明白过来。 这分明是遭人算计,错认了宝物。 若玄都起初未祭出崆峒印,或许便不会因崆峒印中的人族权柄与此地的众生意志冲突。 那时想要脱身,亦非难事。 但如今,仅凭玄都自身之力,想要脱身已是痴心妄想。 太清圣人洞悉前因后果,便明白了玄都的死劫究竟从何而起。 若要破解此劫,凭太清老子如今这具化身之躯,却是无能为力。 除非——他真身降临。 可一旦真身亲至,或许又会落入人王的谋算之中,步上元始后尘,遭天道反噬。 终究,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化解玄都身上的死劫,唯有寻人王一路。 “唉……” “为师本想为你寻一位气运鼎盛的弟子,以此抵挡封神杀劫。” “岂料反令你陷入死劫……女娲真是好算计,竟将人王纳为棋子。” 太清圣人神色复杂,话音落下,崆峒印中烙印所化的身影便渐渐消散。 不多时,三十三天外的太清宫中—— 太清圣人本尊自道台缓缓起身。 霎时间,九霄云外异象骤起。 殷商王朝上空,仿佛被无形伟力撕开一道天堑。 其中有玄音阵阵,随之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一位手持拐杖的老者立于虚空,沐浴在漫天金莲与天花之间,头顶浮现亿万亩庆云。 显然,此次太清圣人并非以道身降临,而是真身亲至人间。 他气息方才显露—— 金鳌岛碧游宫中,通天教主蓦然睁开双眼。 目光如电,洞穿虚空,直望向殷商王城方向。 “太清……真身亲临?” “怎会如此?究竟发生何事?” 通天教主面容震动。 自逐鹿之战、人皇之争落定之后,太清圣人再未以真身踏足人间。 即便人族在三皇五帝引领下开创盛世,成为万族之首,这位立人教、行教化的圣人,至多也只遣亲传玄都 ** 师前去观礼。 毕竟, 老子早已得到所求之物,执掌崆峒印,便等于执掌人族权柄。 纵是女娲,亦只能认命。 加之自道祖合道以来,太清执玄门牛耳, 更令其超越其余诸圣,稳坐天道六圣之首。 人教虽仅二人, 可经太清经营,其所享气运,甚至超过阐、截二教之和。 故而——世间再无谁可撼动太清。 太清圣人原本已超脱尘世之外,执掌三界权柄,仿佛当年道祖合道之前的姿态一般。 然而如今,这位本应高居世外的存在,竟亲自降临人间,此举令通天教主不禁动容。 西方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二人同样面露惊异。 “师兄,太清竟亲临凡间,莫非有什么大事发生?” 准提忍不住开口问道。 “天机混沌,难以推算。 不过太清师兄此次下界,竟是前往那气运将尽的殷商——或许与人族有关。” 接引虽无法推演天机,但以圣人的智慧,仍能推测几分可能。 “与人族有关?当初那昏君得罪了阐教与人教,辱及圣人。 如今太清师兄亲至,莫非是要以人教之主的权柄,效仿昔日人皇之争,另立新主?” 准提眼中光芒流转。 若真如此,倒也契合封神杀劫的轨迹。 另立新王,即是争夺人间正统,正与杀劫起于人间兵争之说相合。 “师弟所言不无可能,但吾总觉得有些不对。 若要另立新王、开启正统之争,太清师兄何须亲至殷商王城?况且那无道昏君执政以来,殷商国力日盛,并不似气数将尽之象。” 接引越想越觉得异样。 如今殷商背后尚有女娲支持,加上通天教主掌有诛仙四剑,非四圣齐至不可破。 若女娲与通天联手,三教道统之争的结果犹未可知。 此时另立新王,并非明智之举。 除非,太清圣人已到了不得不为的地步。 然而依接引对太清圣人的了解,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同一时刻,不止通天教主与西方二圣震惊,就连正以神通遮蔽天机、阻隔女娲感应的元始天尊,亦对太清降临人间之举感到讶异。 “兄长亲自降临凡尘,莫非是打算亲手推动这场人间杀劫?” 元始神情严肃,与接引、准提一样,心中立刻浮现出相同的猜测。 毕竟,封神杀劫源于上一次的人间杀劫,也就是人皇之争。 因此,这一次的封神必然也会因为人间王朝的兴替、人王正统之争而起。 而全天下有资格册封人王命格的,仅有两人。 女娲,以及人教之主。 如今女娲插手封神,将人王帝辛视为棋子,已经等于和截教站到了一起。 那么太清此举,应当是前去册立新的人王才对。 否则,他不可能以真身亲临人间。 毕竟,人教之主已经许久未在凡间现身了。 但……转念一想,元始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如今殷商正统在人王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已然显现出人间盛世的雏形。 虽然与上古三皇五帝时代相比仍有差距。 可若这样持续发展下去,帝辛即便无法真正比肩人族先贤,成汤的气运却可以延续不断。 因此,此刻另立新王、贸然开启人间杀劫,确实并不妥当。 毕竟,殷商八百诸侯眼下与人王同心。 一时间,就在几位圣人因太清降临人间而纷纷推测之时,殷商王城之中,金宁与三霄见到太清亲临,皆是神色一变。 尤其是三霄,当即上前一步,向太清恭敬行礼。 “截教云霄、碧霄、琼霄,拜见太清师伯。” 三教毕竟同出一源,即便如今已各自分立,太清仍执掌玄门之牛耳。 若是三霄见太清而不行礼,便是失礼无状、不敬尊长。 事实上,在封神原有的轨迹中,前期三教弟子即便对阵,也往往以师兄弟相称。 见到长辈,也都会依礼问候。 但到了封神后期,三教杀红了眼,便顾不上这些礼数了。 诸如元始亲自出手对付晚辈,甚至阐教弟子偷袭通天教主等事,都曾发生。 此时,三霄行礼之后,太清微微颔首。 “是上清让你们来这里的?” 太清老子随即问道。 “人王有先贤之姿,师尊命弟子前来辅佐人王,开创人间盛世,借此渡过这场杀劫。” 云霄当即回应。 “先贤之姿么……” “看来上清还是想要奋力一搏啊。” 太清圣人轻轻一叹,随后目光转向帝辛。 此刻,帝辛抬头迎上太清圣人投来的视线。 圣人周身庆云缭绕,圣辉弥漫,一派超然气象。 “贫道今日特来向人王道贺。” 太清圣人开口,声音平和却响彻三界,“真凤诞下子嗣,天地为之庆贺。 人王能得此女,实为成汤之福。” 帝辛闻言,脸上浮现一缕笑意,淡然回应: “小女能得圣人看重,自是有福之人。” “此女身具人族之体,兼有凤族血脉,更得女娲圣人所赐补天精气以补本源,” 太清圣人缓缓说道,“与吾人教有缘。 人王若不嫌弃,可愿让她拜入贫道座下?” 他声音虽轻,却字字含道,传遍三界: “以我人教之底蕴,必助她证得准圣之位。” 此言一出,诸天大能皆惊,就连其余圣人也为之动容。 太清圣人竟亲自收徒? 自人教创立以来,除玄都 ** 师外,太清从未收徒。 昔日多少福缘深厚、根骨逆天之辈,皆未能入他法眼。 如今,他亲临人间,亲口允诺收人王之女为徒——此事震动九天,连诸圣亦神色各异。 最为困惑的,莫过于元始天尊。 原本计划中,即便人教有意收下这孩子,也只是让玄都代师收徒,既为玄都寻一挡劫之人,亦能稍损人王颜面,牵制女娲。 可太清此来,竟是亲临收徒? 元始心中不解,正要推演天机,询问太清之意—— 而这时,帝辛的声音已再度响起: “孤代小女谢过圣人厚爱。” 他语气平静,却不失坚定,“然而,孤以为太上无情之道,于她未必相合。 入人教之事,还是作罢。” 帝辛,竟拒绝了。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炸响,在一众诸天大神通者的识海中掀起狂澜。 人王竟拒绝了人教之主的邀约。 这简直不可思议。 须知,即便是人族盛世初启之时,被尊为 ** 的伏羲,也仅是拜在玄都门下而已。 且其身份并非人教正式弟子,只是玄都游历红尘时收的徒儿。 由此可见,人教门槛何等之高,纵是先天神只、与三清同辈的存在,也未必能入太清法眼。 然而此刻,太清圣人亲临凡尘,亲口许诺人王之女未来可证准圣道果。 这已是前所未有之事。 在诸天大能看来,若人王应允,殷商未来便有一尊背景骇人的准圣坐镇。 这甚至是玄都 ** 师尚未获得的机缘。 而最关键的是—— 自巫妖量劫一役,不周山崩断,天地之桥由此断绝。 第28章 自此先天遁隐,世间只余后天之数。 这不仅意味着先天之灵难现于世,连通往准圣的道路也被封堵。 缘由无他—— 失去【天地桥梁】,任凭根脚再深、资质再高,亦无法参悟混元玄奥。 金仙之境,已是此方天地在封神时代的极限。 当世那些大神通者,如大罗金仙、准圣之流,皆为巫妖时代存续至今的存在。 当然, 大教之中底蕴深厚,有圣人坐镇。 若想摘取大罗道果,尚存一线机会。 但若要真正踏入准圣之境,与上古洪荒大能比肩,几乎已无可能。 然而, 圣人手段通天,若真欲铸就一尊准圣,亦非全无他法。 譬如,借助气运。 洪荒虽失先天之机,却可效仿龙汉三族,以族群气运冲破桎梏,参悟混元,直至准圣境界。 昔年祖龙、元凤、始麒麟,正是依凭种族气运登临准圣。 这也解释了为何巫妖劫后,三皇五帝开创人族盛世时,会有三教弟子下界辅佐人王。 他们虽无缘人王尊位,但若能得享帝师之位,亦可分润人族磅礴气运。 积累日久,未必不能冲击准圣之境。 由此可见, 在此时代欲诞生一尊真正的准圣,何等艰难。 先天已逝,仅凭后天灵气,绝无可能孕育准圣。 而太清圣人,竟对人王许下如此重诺。 这已经不是针对人王之女的天资与潜力了。 分明是在拉拢人王,或另有图谋。 毕竟,就算人教之主想培养一名准圣,所需耗费的气运与力量也是极为庞大的。 若非如此,玄都**师担任**帝师这样久,至今仍只是大罗巅峰境界。 一时间, 西方须弥圣山之巅, 接引与准提二圣见人王竟回绝太清圣人,双双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王…真是有眼无珠。” “竟直接拒绝了。” “看来成汤气数将尽,也是理所应当。” 准提摇头叹息。 “确实如此。” “没想到人王会拒绝。” “若换成我们,绝不会放过如此机缘。” “不过,这应是女娲之意。 若她此番杀劫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倒也值得。” 接引缓缓说道。 显然,他先入为主,认定此事背后是女娲在操控。 与此同时, 金鳌岛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听闻太清圣 ** 亲自收徒,起初十分担忧。 毕竟,这世上应无人能拒绝如此**的机缘。 而人王受规则所限,本身无法修炼, 若其后代出一位准圣,殷商国运必将永固。 届时,人王也必会倒向人教与阐教。 这无异于釜底抽薪,既打破了女娲的布局, 也让截教陷入被动。 若真到那一步,通天教主也只能按原计划, 约束门人紧闭山门,静诵黄庭以避封神之劫。 可如今… 随着人王回绝,一切忧虑烟消云散。 通天教主当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女娲师妹果然手段高明。” “连这般**都能让人王不为所动,她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是因为娶了娲皇一脉的亲传?” 他低声自语, 心中不禁朝这方向推测。 或许,正因这层姻亲关系,才让人王对娲皇一脉如此忠诚。 “还好,吾已遣三霄入宫辅佐人王。” “如此,我截教与娲皇一脉,也算结为同盟。” 通天教主心情愉悦。 然而,若是他得知女娲赐婚不过是被人王算计后的无奈选择,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毕竟……将三霄送进宫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怀上身孕。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中。 起初,女娲因天机被遮蔽,未能感知人间发生的事。 但随着太清亲临,事件愈演愈烈,人间因果愈发混乱,王城 ** 现的异象也彻底冲破了元始的封锁。 女娲在娲皇宫内第一时间感应到殷商王城的变故。 她猛地从道台上站起,眼中浮现怒意,朝昆仑方向望了一眼。 “好个元始,竟如此无耻,遮掩天机。” “真以为这样就能算计人王?” “简直痴心妄想,连本宫都曾被人王所坑,你们这番举动不过是白费力气。” “本宫倒要看看,人教此番该如何收场。” 女娲窥见王城异象后,虽无法推演出其中全部因果,但也大致猜出了缘由。 毕竟,太清圣人真身降临,欲收人王之女为徒却被拒绝,此事已传遍诸天。 女娲已不必担心人王会倒向人教或阐教阵营。 此刻她好奇的是,帝辛下一步会怎么做。 毕竟,他再次拒绝太清,落了人教的面子。 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为何?女娲一时也想不明白。 与此同时,殷商王城上空。 太清在被当众拒绝之后,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实际上,他之所以亲自前来收人王之女为徒,是想借此让人王看在其女儿入人教的份上,放过玄都一马,以化解玄都当前的死劫。 一旦人王之女成为人教弟子,便是玄都的师妹。 因此,太清圣人才作出如此承诺——以一尊准圣之位,换玄都一命。 虽然代价巨大,需耗费无数道统底蕴,但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然而现在看来,人王并不容易被说服。 更甚者,太清圣人与通天教主想到了一处。 女娲之所以能让人王对她如此忠心不二,根源在于她亲手赐下的那段姻缘。 “看来,我这位女娲师妹的智谋,远不止表面所见。” “一场赐婚,竟瞒过所有人,将人王牢牢系在自己身边。” 太清圣人微微摇头。 收徒计划失败之后,他只能坦诚直言。 “人王……贫道之徒玄都,方才虽多有冒犯,” “但他与我一般,确实是真心想收贵女为徒。” “虽有过错,但也已受惩戒,望人王看在玄都曾教化人族先贤、担任人族帝师的份上,饶他这一回。” “请放心,此番因果,我人教必会铭记。 日后人王若遇危难,玄都定当出手相助。” 太清圣人再度开口。 此言一出,诸天之中关注此地的大神通者,包括几位圣人,脸上皆再度露出惊容。 昆仑山,玉虚宫内…… 元始蓦然起身。 “什么?玄都师侄竟出了事?” “怎么可能?难道人王还有其他手段?” 元始深吸一口气,虽无法推演出事情全貌, 但以他的智慧,倒也猜中了关键。 若非玄都出事,那高高在上、执掌玄门牛耳、不问世事的人教之主,又怎会放下身份亲临人间? 又怎会亲自提出收人王之女为徒? 以太清的眼光,即便是先天神只,也难入他眼。 如今…… 太清圣人替玄都求情的话一出,一切真相大白。 一时间,元始圣人的神情变得复杂至极。 原本以为能借金宁诞子之机,顺势算计人王与女娲, 却不料最终竟是如此结局。 连人教之主都亲自出面,可见玄都必然遭遇了不小的劫难。 但话说回来, 元始天尊仍想不通,人王究竟用了何种手段对付玄都。 毕竟女娲的天机已被他遮掩,并未出手; 而通天教主,也一直处在太清圣人的监视之下。 圣人不出手时,玄都在殷商王城之中本应无人能敌。 当然, 元始也不认为是其他大神通者所为。 毕竟当世之中,人教与阐教之威,足以震慑那些心怀异动之人。 “难道……是西方那两位暗中作梗?” 突然间,元始的目光转向西方,眼神变得阴冷。 但这终究只是怀疑与猜测,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与此同时,就在元始对西方二圣心存猜忌的时候,接引与准提同样满脸震惊。 接引细细思索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苦笑。 他开口说道:“师弟,我总觉得这件事会让我们被猜忌。” 准提也想到了这一点,问道:“师兄,你是说……昆仑玉虚宫那位?” 整件事变得越来越复杂。 连元始都陷入了误区,开始怀疑西方二圣。 而接引和准提,则各自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与此同时,在殷商王城之中,太清圣人主动放下圣人身段,为玄都求情。 这话一出,站在帝辛身旁的金宁与三霄都不由得面露惊色。 尤其是三霄,她们眼中光彩流转,对这位人王越发感到好奇。 先前他强硬面对阐教与人教两位圣人,甚至收走了阐教之主的证道之宝; 这一次,竟又逼得太清圣人放下颜面为弟子求情。 尽管三霄以为背后是女娲在推动,但换作她们自己站在人王的位置上,也绝不敢如此冒犯圣人。 毕竟“圣人不可辱” 这句话,并非虚言。 更何况,即便是女娲圣人亲自面对太清圣人,也需慎重对待。 由此看来,三霄甚至觉得,帝辛身上已隐约具备了三皇五帝那样的气度。 碧霄暗中传音说道:“怪不得老师要我们入宫辅佐人王……大姐,老师一定是看出他有堪比三皇五帝的潜力了吧?” 琼霄也忍不住传音道:“两位姐姐,你们说,老师让我们辅佐人王,会不会也像女娲娘娘一样,是希望我们进入人王的后宫?若真是如此,我们是否该像金宁仙子那样,也为他生育子嗣?” 她这话一出,云霄和碧霄顿时脸颊泛红。 云霄低声斥道:“别乱说,我们目前只是辅佐人王。 第29章 若老师真有此意,日后自会降下法旨。” 云霄轻声说道: “倘若那道法旨真的降临,我等难道真要为他诞下子嗣吗?” “吾等终究是先天之灵,乃是洪荒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祥云。” “虽说或许比不上金宁仙子,但与人王结合所生的后代,想必也不会逊色多少吧?” “哎,只盼届时能得师尊垂青,传授上清一脉的无上神通。” 不知为何,人王数次展现出的风采,深深打动了琼霄,令她道心泛起涟漪,心中不由浮想联翩。 云霄望着妹妹对帝辛那般痴迷的模样,心中暗自叹息。 诚然,三姐妹心意相通。 人王身上散发的魅力,确实令她们三人都为之倾倒。 ........... 帝辛自然无从知晓三霄的心思。 此刻,他的全副心神都聚焦在太清圣人身上。 眼见太清不惜放下圣人身段为玄都求情,帝辛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明白,此刻诛杀玄都并不现实。 尽管人教之主亲临,并且姿态放得极低。 但这皆因封神杀劫尚未正式开启。 为顾全大局,太清圣人自不愿彻底撕破脸面。 毕竟他身为玄门之首,乃是鸿钧道祖合道之后执掌洪荒的存在。 若因玄都之劫导致封神进程大乱,这般因果纵是太清圣人也难以承受。 而帝辛熟稔封神轨迹,更深知三教之争背后隐藏的玄机。 这不仅是天庭需要构建神官体系。 更是天道与人道之间的一场博弈。 换言之。 天道欲将洪荒权柄尽数收归己手,便不能容许人道圆满。 正因如此,封神之后才会出现“君权天授” 的局面。 自那时起,人间再无大帝,不复九九至尊。 唯有天子,以九五之尊承天命治世。 而女娲娘娘,亦将彻底失去册封人王命格的权柄。 故而。 尽管表面上是元始天尊在推动这场封神杀劫。 但太清圣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实则更为关键。 因此。 封神进程绝不可因玄都而偏离正轨。 这也正是太清圣人甘愿屈尊为玄都求情的缘由。 而这一切,恰好给了帝辛可趁之机。 身负多子多福系统的帝辛,正需一段平稳的发展时期。 既然双方都不愿彻底决裂,而帝辛又占据上风。 那么……接下来便是提出条件的时机了。 不过首要之事,便是玄都不可死,如此方有议和的余地。 此刻。 帝辛一番思量后,终于开口。 “太清圣人。” “并非孤有意与贵教弟子为难。” “实在是玄都欺人太甚。” “他仗着人族身份,是我人族先贤之帝师,竟与孤争夺人族气运。” “孤乃人族正统,得先贤与圣母娘娘认可。” “玄都此举,可谓不忠不孝。” “试问,如此人奸,叫孤如何能饶?” 帝辛一开口,不论真假,一顶大罪之帽已扣在玄都头上。 此言一出,不止太清圣人怒不可遏。 连阐教圣人元始也几乎厉声斥责。 其余几位圣人以及诸天大能,亦皆露惊容。 众人皆非愚者,心知此乃欲加之罪。 然而,帝辛抓住了太清圣人的要害,谁又能奈何? 人王为人间之主,至尊至贵。 其位格可与天帝齐平。 是受女娲圣母与三皇五帝承认的存在。 若无圣母与先贤认可,便不得人王之位。 否则即是伪王,德不配位。 不但不得人族气运庇护,反会遭受反噬,结局凄惨。 正因如此, 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阐教欲推翻殷商,掀起封神之争, 也须先行布置。 不仅在帝辛入圣母庙进香时加以迷惑,使其题诗亵渎圣母,沦为无德之君, 更安排凤鸣西岐,借人教权柄另立新王,开启正统之争。 如此,方能得人族气运认可,有望登临人王之位。 玄都虽有帝师尊位,但若仅凭此与人王争运,便是不忠不孝。 不忠,即不尊人君; 不孝,即不敬女娲,不认三皇五帝。 故而, 帝辛这番话,无疑字字诛心。 纵使众人皆知此为欲加之罪,却也难以辩驳。 连太清圣人都亲自到场,这无疑表明玄都当前深陷死劫,唯有帝辛能够饶他一命。 此时。 金鳌岛上,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听到人王强加于玄都的莫须有罪名后,不禁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一位人王,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 “不管这背后有没有女娲师妹的授意。” “今日这一番作为,倒让本座对你刮目相看。” “待封神事了,你功德圆满退位之后,若愿入我截教门下,本座必收你为亲传弟子。” 不可否认,此刻通天教主对帝辛的欣赏已更上一层。 他虽然未现身对帝辛作出承诺,心中却已暗自定下打算。 同一时间,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中,女娲眸光流转,神采飞扬。 先前她曾设想种种可能,最终以为帝辛会在打脸人教后收手。 毕竟,太清圣人已亲临现场。 若真激怒对方,即使她现身,也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甚至太清一怒之下,会另立新君,开启人间杀劫。 而未曾料到,帝辛似乎并不打算放过玄都。 此刻,诸天大能、几位圣人都因帝辛的强势而心绪起伏。 至于太清圣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自他诞生以来,天地间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侮辱他。 即便当年未成圣时,面对势大的巫妖二族,也仍对他敬畏有加。 可眼前这区区人间之主,竟如一根钉子般,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 这又怎能不让太清圣人心生怒火? 太清强压怒意,凝视帝辛良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知人王要如何才愿放过我徒弟玄都?” 此言一出,帝辛脸上顿时浮现笑意。 他等的,正是这句话。 毕竟,在这洪荒世界中,圣人之能难以揣测,玄都的生死,此刻对帝辛而言并不重要。 若真有搭救玄都的心,即便此刻将他斩灭,恐怕在圣人的安排下,他也能转世重修。 何况,玄都虽被困于社稷之石所化的时空之中,受汇聚的殷商国运压制,但在短时间内彻底将其斩杀并非易事。 倘若一直借助殷商国运去消磨玄都,也非长久之计,反倒可能伤及社稷之石本身。 毕竟,此宝如今是帝辛唯一可与仙佛妖魔抗衡的依仗,绝不能一直与玄都僵持不下。 万一将来再有人闯入王城作乱,他便再无可用的重器抵挡。 自然,帝辛身为人王,封神杀劫中的关键人物,自有天道护持与人族气运庇佑,可他后宫却经不起这般损耗。 因此,社稷之石如同王城的守护大阵,至关重要,不能仅耗在玄都一人身上。 况且,现在也并非斩杀玄都的时机。 太清圣人仅此一位亲传弟子,在他身上倾注无数心血,视若己出。 若是就此陨落,岂能善罢甘休? 即便太清不敢直接对帝辛出手,但若他舍下面皮,针对帝辛后宫下手,世间也无人能挡。 帝辛心思缜密,虽已将女娲拖入局中,也知通天教主必在暗中关注,却不敢断言这两尊圣人会为自己而与太清彻底对立。 唯有玄都不死,他才能将利益推至最大,谋取后续所需。 所以…… 当太清圣人开口之后,帝辛便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人皇帝师之位,本当由有德之人担当。” “玄都与孤争夺气运,妄图窃取人族正统,此为不忠不孝、无德无行。” “试问,他如何配做人皇帝师?如何享我人族帝王之师的气运?” “但念在圣人曾教化人族,身为人教之主的份上,玄都可免死劫,然而这帝师尊位,却不能再由他占据。” “孤只有这一个要求:玄都若想脱劫,必须削去人皇帝师之位,否则今日难逃此劫。” 帝辛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他每说一句,太清圣人脸上的怒意便深一分。 直至话音落下,头顶上空那亿万亩庆云翻腾汹涌,恍若天地将倾。 显然,圣人之怒,已然滔天。 太清圣人简直要被帝辛提出的条件气疯了。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伏羲当年转世,灵智未开,要不是我徒弟引导教化,怎么可能创出先天八卦,带领人族趋吉避凶?” “这份功劳,难道你说抹就抹?” 太清圣人立刻反驳起来。 看来,要废掉玄都的帝师尊位,并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帝辛既然敢提,自然有他的底气。 他直面太清圣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敢问太清圣人,玄都是不是人族?” 帝辛再次问道。 这话一出,太清圣人脸色顿时阴晴不定。 “是又如何?” “既然玄都是人族,身为族群一员,在伏羲之前得道,又靠人教享人族气运,教导转世重修、灵智未开的伏羲,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更何况,人族遭难之时,玄都从未出过半分力。” “如今人族盛世将至,他却来分享帝师气运——敢问太清圣人,玄都何德何能?” 帝辛一句接一句,数落不停。 玄都的功劳,主要在于点化伏羲。 可谁都知道,巫妖大劫之后,人族崛起已是必然。 就算没有玄都,也会有其他得道者来点化伏羲。 而最终玄都能得帝师尊位,无非是太清圣人在背后安排罢了。 第30章 这一点,帝辛没有明说,却借着玄都的人族身份说清楚了其中的道理: 玄都身为人族,却无德无能,从未为人族做过贡献,凭什么坐享人族气运? 一时间,太清圣人眼中杀意涌动。 眼前这位人王,比他想象中更加难缠。 这番话,让他难以反驳。 因为帝辛说的,都是事实。 再辩下去,恐怕连他这位人教之主,也要被牵扯进来。 毕竟,他立人教、教化人族,不过是为了功德与证道,从未真正庇护过人族。 立教之后,他也仅仅传下一篇金丹大道而已。 帝辛拿玄都说事,其实也是在暗中讽刺他太清圣人。 太清教化人族的目的在洪荒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碍于圣人之尊,无人敢公然评议。 此时。 金鳌岛上的通天教主见太清在帝辛面前受挫,再次抚掌大笑。 “妙极,妙极。” “人王果然与众不同。” “自吾等三清出世以来,何曾见过太清这般窘迫?今日倒叫我大开眼界。” 通天教主心情舒畅,念头通达无比。 女娲此时却是神色复杂。 太清借教化人族证道,本便是窃取她造人之功。 奈何对方身份尊贵,更得道祖鸿钧看重,女娲也只能隐忍。 如今人王虽借玄都指桑骂槐,所言却字字落在她心间。 亿万年积压的委屈,仿佛在这一刻得以稍加纾解。 “或许,让金宁追随人王并非坏事。” “此人心思玲珑,智谋过人,说不定真能助我取回所失。” “只可惜,人王无法修行,终究难逃寿元之限。” 女娲低语间,心中忽生一念—— 若帝辛寿尽,是否该亲赴九幽,与那位相商? 。 。 。 。 。 。 。 。 。 。 。 。 与此同时,王城上空。 太清圣人凝视帝辛良久,最终望向三十三天之外。 “女娲师妹,你倒是好算计。 借人王之手削我徒儿帝师尊位,今日之事,吾记下了。” 言罢,太清再度看向帝辛。 “人王,望你信守承诺。” 语落,圣人转身,漫天金莲与庆云随之收束,不过片刻,身影与异象皆消散无踪。 见太清离去,帝辛心中稍定。 随后,他转向人族祖地,郑重一礼。 “今有人族玄都,不尊人王,否定先贤之志;” “窃据成汤正统尊位,是为不忠不孝;” “未曾为人族谋福,却坐享种族气运……” “德不配位,何堪帝师之责?” “孤以人间正统之名,恳请人族先贤、圣母娘娘,废玄都帝师尊位,以正人族纲常——伏惟圣鉴。” 话音落下,帝辛向着人族祖地躬身一拜。 人族气运翻涌如沸。 【已至关键之时,恳请诸位读者垂阅。 】 本书发布仅十日,已达上架字数。 心中着实有些忐忑。 以往洪荒题材在不少读者对洪荒脉络的了解,甚至比作者更为熟悉。 要写出新颖且令大家满意的内容,实在艰难。 不知此书是否能让各位略感满意? 此刻正是决定命运的上架时刻。 中午12点准时上架。 稍后会定时发布作为小作者,不再多言。 若仍有读者愿意追读,恳请给予一些数据支持—— 鲜花、评价、打赏、月票、首订,皆可。 只要首日订阅达到200,上架首日立即更新三万字,之后每日不少于两万字。 剧情方面请放心,已经展开。 既然金手指是多子多福,那么在洪荒世界中,自然一个不落、一个不漏。 金宁、三霄仅是开端。 凡是与人王相关的角色,都将绵延数胎。 后续还将加入更多有趣的情节,以及对于所生子女的安排。 绝无郁闷情节,敬请安心阅读。 因此,喜欢本书的读者们,请务必给予支持。 鲜花、评价、月票、订阅,皆我所求。 越热烈,更新越猛。 能否以此为生,寻觅街角的五十元爱情,皆系于此书。 拜托了! —— —— —— 坚持原创,杜绝违规承诺书 本人(暴君大帝01)郑重承诺:该签约作品属于个人原创,创作过程中严格遵循一、保证签约作品为本人原创,无抄袭及中译中剧情抄袭行为。 二、保证创作过程中不抄袭任何第三方作品或剧情。 三、保证该作品在四、保证创作过程符合法律法规,不涉及政治、黄赌毒、邪教宣传,杜绝代笔、塞废稿、托管、出售作品及账号等违规行为。 四、保证作品无论字数多少,该签约作品必须做到剧情完本,绝不烂尾,停更不完结 帝辛这一举动,表面上看似只是剥夺了玄都的帝师之位。 然而其背后却蕴含着更深远的含义。 帝师这一身份不仅代表着尊贵的地位和享有的人族气运,更承担着教化人族的责任。 正是玄都点化了尚未完全开悟的伏羲,令他创立了先天八卦,使得人族能够顺应天时、趋吉避害。 同时,玄都出身于人教,是太清圣人门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太清证道成圣的根基,整个洪荒世界都知晓。 正是建立在对人族的教化之上。 也就是说,玄都教化伏羲这位初代人王,在无形中与人教的道统教义相契合。 如今,帝辛废除玄都的帝师之位,无疑是在动摇人教的道统根基。 此事自然令太清圣人极为震怒。 然而,到了这一步,他已无法阻止。 此时此刻,随着人族气运的剧烈波动。 远在火云洞中、与人族气运相连的三皇五帝也立刻有所感应。 作为引领人族开创盛世的八位先贤,在帝辛列举玄都的罪责之后,三皇五帝迅速作出了回应。 一时间,天雷滚滚。 人间红尘之中隐约回荡着庄严而宏大的声音。 “吾……人族伏羲,准允。” “吾……人族地皇,神农,准允。” “吾……” 这正是三皇五帝意志的显现。 当他们的声音响彻所有人族心灵之时,人族祖地的圣母庙中,更有一股圣人威压升腾而起。 “吾,人族圣母女娲,准允……” 随着女娲意志的显现。 最终,人族祖地中供奉的玄都帝师像开始出现裂痕。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 这座自伏羲功德圆满以来便矗立于此的帝师像,轰然崩塌,化为碎片。 与此同时。 在社稷之石所构筑的时空之中。 本就因受殷商国运冲击而虚弱的玄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所拥有的气运仿佛瞬间被剥夺,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更为可怕的是,他的修为境界从大罗金仙巅峰急速跌落,最终仅能勉强维持住大罗道果之花不散。 “不...” “怎会如此?” “为何我的帝师尊位会被剥夺?” “老师,救我啊。” 这一刻,玄都彻底乱了心神。 要知道,这里是气运博弈之地。 他遭帝辛算计,落入此地,本就以一人之力对抗一国气运。 全凭着帝师尊位,才勉强支撑至今。 可如今,失去这个身份,他根本抵挡不了那股强大的殷商国运。 果然,短短片刻,玄都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失去气运保护,自身意志在“众生意志” 的冲击下渐渐涣散。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一道光芒亮起。 仿佛牢笼被打开,玄都发现自己所陷的未知时空骤然消失。 而他那几乎消散的意志,也瞬间回归本体。 此时,王城上空。 气息衰弱的玄都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似笑非笑的帝辛,不敢再停留。 他咬紧牙关,化作一缕清气,直上九霄而去。 至此,人王与人之奸细的对决,彻底落幕。 这一战,引起的震动甚至超过上次阐教之主失去三宝如意。 毕竟,三宝如意终究是阐教之物,百年之后仍能回归。 而这一次,人教却失去了帝师尊位。 ………… 见玄都退走,一切尘埃落定,金宁与三霄这才从震惊中回神。 四女深吸一口气,齐齐看向帝辛。 “妾身谢过大王守护女儿。” 金宁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感激。 若是玄都或太清圣人带走了她刚出生的女儿,想再见恐怕难上加难。 更何况,那两人本来就不怀好意,女儿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实在难以预料。 “爱妃何必与寡人客气?” “女儿是你的,难道不也是寡人的吗?” “你刚生下孩子,方才又担惊受怕,想必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帝辛柔声说着,眼中带着关切。 “嗯,臣妾听大王的。” 金宁顺从地点头。 危机解除,她心里挂念女儿,恨不得立刻回到孩子身边。 话音一落,她便转身走进了后宫。 与此同时。 金宁离去后,帝辛的目光便转向三霄。 “今日多谢三位仙子出手相助。” 帝辛开口说道。 “人王不必言谢,我等奉师尊之命辅佐人王,理当出力。” 云霄出声回应,随即又忍不住问道:“只是人王此番废了玄都,恐怕人教之主不会轻易罢休,不知人王可有应对之策?” 她眉间带着忧虑,毕竟对方乃是圣人,更是三清之首,执掌玄门。 即便是自家师尊对上,也需小心应对。 琼霄却是一脸轻松,笑着开口:“大姐何必担忧?人王能得师尊与女娲圣人看重,自有应对之法。 否则怎能接连让阐教与人教受挫?” 她眼中闪着光彩,神情宛如后世的狂热仰慕者。 第31章 碧霄表情略带羞涩,却也难掩对帝辛的好奇。 唯有云霄神色如常,目光澄净。 帝辛将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却另有盘算。 三霄乃洪荒第一缕云彩所化,福缘深厚,跟脚不凡。 既然通天教主将她们送来,若能为己诞下子嗣,岂不更好? 只是三女与金宁不同,她们只是奉命辅佐,并非因劫难而依附。 云霄性情端庄,琼霄虽似崇拜自己,碧霄尚显羞涩……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人王?” 见帝辛久久不语,目光流转于三姐妹之间,云霄不禁轻声提醒。 帝辛回过神,当即开口:“三位仙子辛苦,寡人后宫近日扩建完成,若三位不嫌弃,可暂居其中。” 住进后宫? 三女闻言,心中皆泛起一丝异样。 她们虽道法高深,却少涉世事,心思仍存着几分单纯。 人间凡尘却与之迥异,七情六欲交织,人心的繁复远非三霄所能洞悉。 因此,虽觉帝辛将她们安置于后宫有所不妥,却也未曾推拒。 如此轻描淡写几句,便懵懵懂懂住了进去。 待安排完三霄,帝辛这才满心期盼地查看起自己的信息界面。 宿主:帝辛 跟脚:后天生灵(三品) 当前普通子嗣:1833人(第一代) 当前后天三品跟脚子嗣:2人(第一代) 当前先天九品跟脚子嗣:1人(第一代) 当前国运:1833年 当前修为:1833年(可提取) 当前生育积分:912分 当前跟脚积分:(800点可晋升后天四品跟脚) 生育积分大转盘:100积分一次 子嗣模板:未开启 见自身信息变动,帝辛脸上顿时浮现笑意。 普通子嗣已有一千八百余人, 储存的修为也累积了一千八百多年。 虽说这些修为在洪荒之中不过微末,大能者一次闭关便是十万百万年计。 但这只是个开端。 若是后宫充盈三千,一年诞育三千子嗣,那修为便是三千载。 更不必说二代、三代子嗣的反哺。 一旦基数积累,修为必将呈倍数激增。 届时,一年光阴,或可抵他人万年之功。 至于一年能否生育如此之多,倒不必忧虑。 毕竟此乃洪荒, 更有系统加持。 酒池肉林,雄风千丈,皆非难事。 然而,寻常子嗣仅能增益修为与国运,维持殷商根基。 帝若欲与圣人争锋,尚需纳娶资质超凡之妃嫔。 譬如金宁,一胎便得先天九品跟脚。 所获跟脚反哺亦极其丰厚,竟达万余。 若尽数转化,自身跟脚几可升至后天六七品。 距先天之境,愈近一步。 念及此,帝辛对三霄不由心生期待。 不可操之过急,徐徐图之。 低语一番,他心念微动,随即转化了跟脚积分。 消耗尽所有跟脚积分后,帝辛的跟脚连续提升三品,达到了后天六品的层次。 不过帝辛并未立即提取储存的修为,因为眼下还不是时候。 人王不得修行道法、不得长生,这是天地规则。 太清圣人以人教权柄封锁了人王的修行长生之路。 所以自三皇五帝之后,历代人王便再无法踏上修炼长生之途。 一旦触及这一禁忌,必会引起太清圣人的注意。 不过只要人王不修法,哪怕帝辛再强势,屡次打脸阐教与人教圣人,在圣人眼中也威胁有限。 终究人寿有尽,迟早要面对衰老与死亡。 “修行长生之事,还须谨慎小心。” “以我如今跟脚,即便提取全部修为,也不过勉强踏入仙人层次。” “这点修为,根本无济于事。” 帝辛低语几句,随即抛开了这个念头。 ……………………… 玄都被废除帝师尊位一事,很快在其余几教中掀起波澜。 毕竟,开创人族盛世的先贤共有八位,除伏羲外,还有地皇、人皇以及五帝。 当初几大道统的圣人为了瓜分人族气运、助门下弟子更进一步,都曾暗中布局帝师之位。 因此,人族祖地之中,除圣母庙与三皇五帝庙外,还有供奉帝师的神庙。 其中所奉,正是几大教派圣人的亲传弟子。 诸如阐教广成子、截教多宝、西方教弥勒等,皆位列其中。 自玄都被废之后,这些曾享人族帝师气运的弟子,纷纷得到自家圣人法旨,非必要不得与人王冲突。 毕竟封神杀劫当前,多一分气运,便多一分生机。 自此,人间局势渐趋平静,原本隐隐显露的杀劫气息也渐渐平息。 殷商王朝气象更盛,隐隐现出盛世之象。 人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对帝辛更是称颂有加。 不过这些并非帝辛所关心之事。 自废除玄都之后,帝辛又回到了日常生娃的生活中。 终日于后宫饮酒作乐,与妃嫔夜夜笙歌。 对此,金宁早已习以为常。 甚至暗中期待,何时能为帝辛再生一子。 毕竟,在酒池肉林的属性加持之下,即便是金宁这般已证大罗道果的仙子,也难免意 ** 迷,为帝辛的魅力所倾倒。 再加上此次帝辛为救女儿不惜与太清圣人正面抗衡,更令众妃心折。 一时间,无论天上仙子、下界妖灵(如九尾妖狐),或是诸侯凡女,后宫众妃皆竭尽全力迎合人王。 但这件事却让三霄颇感困扰。 她们暂居于后宫之中,虽然各自有清修的地方,但这片后宫本就是帝辛为与嫔妃欢娱所建。 从酒池肉林传来的声响,屡屡扰乱三人的心神。 一连数月,三女始终难以静心修炼。 “姐姐,人王日日如此,是否太过放纵?” “难道他从不处理朝政吗?” 这一夜,当酒池林苑中再度传来阵阵声响,碧霄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我也不清楚。” “不过曾听人说,凡尘中人,大多难逃七情六欲之困。” “这大概就是我们修道之人与他们的差别吧。” 云霄听着那些声音,脸颊微红地说道。 “可金宁仙子不也是修道之人么?她早已证得大罗道果,悟得逍遥真意。” “为何她也如此?难道逍遥之中,也包含人间 ** ?” 碧霄又一次追问。 毕竟三霄自开启灵智以来,便一心求道。 后又拜入截教圣人门下,对此类事情一无所知。 更关键的是,上古时期万族并立,巫妖称霸。 人族虽是女娲圣人所造,却弱小无比,别说人间繁华,就连延续火种都已极为艰难。 因而,人间烟火、七情六欲,在三霄乃至诸多大神通者眼中,不过是杂念,甚至是心魔。 一旦沾染,便有碍道心圆满,绝不能轻易触碰。 这便是三霄对红尘之事的理解。 然而如今,她们日夜居于后宫,难免受到影响。 尤其当她们看见已证大罗、身为金仙的金宁竟也在取悦人王,三女第一次对自己所修的道产生了疑虑。 大罗之道,逍遥自在。 难道人间 ** 、红尘烟火之中,也能寻得大逍遥、大自在么? 这个念头,悄悄在三女心中萌发。 此时,碧霄一番推想,将心中所感说了出来,一旁的“痴迷者” 琼霄顿时恍然有悟。 “二姐,我悟了。” “大罗金仙,逍遥自在。” “这人间 ** 之事,不也蕴含一份大自在么?” “而且我昨日偶然听见金宁仙子说话。” “她请人王再赐她一子,神情之间,满是幸福。” “你们可曾察觉,自她诞下子嗣以来,她的心境似乎比从前更加圆融无碍?” 琼霄忽然启唇。 此言一出,云霄脸颊立时飞红。 “呀,三妹,你怎么能悄悄去看人王与金宁仙子呢?” “若被察觉,可如何是好?” 云霄轻啐一声。 “大概…没被瞧见吧。” 琼霄声调低低的,底气明显不足。 毕竟金宁乃大罗金仙,这后宫之地,皆在她神念笼罩之下。 其实, 金宁不仅发觉了琼霄的 ** , 甚至日日都在暗中留意三霄的神情。 就如眼下,三姐妹间的对话,她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 尤其是听到“人间红尘,七情六欲皆可自在逍遥” 这般歪理时,金宁唇角忍不住轻轻一抽。 她这哪是自在逍遥? 分明是身不由己罢了。 当然,这只是从前的说法。 如今的金宁,早已被帝辛的魅力彻底征服。 因此,察觉三霄心境渐被后宫气息影响后,她心头蓦然冒出一个大胆念头。 “大王乃人间之主,九九至尊。” “多纳几位仙子,应当不算过分。” “这才更配得上大王的身份。” “况且三霄的容貌、根基、修为,在洪荒皆属顶尖之列。” “又是圣人门下,正该入我后宫才是。” 金宁低声自语,越想越是心动。 在她看来,若真能让帝辛纳了三霄,自己也总算有个伴了。 毕竟这后宫之中,除苏妲己之外,其余皆为凡俗女子。 而苏妲己(九尾)在她眼中,不过小小妖身罢了。 自己终究有些寂寥。 若三霄能来,再好不过。 “嗯。” “此事还须细细谋划。” “她们终究是通天圣人弟子,若是不愿,大王强求必会得罪圣人。” “得想个周全之策。” 金宁依偎在帝辛怀中,心中暗暗盘算。 ……………… 这一年,帝辛依旧未曾临朝,终日于后宫宴乐。 朝臣似也渐渐习惯。 王朝气运昌隆,蒸蒸日上。 亦无甚大事发生。 有闻太师与比干丞相坐镇朝纲,殷商天下便无大碍。 况且。 第32章 这一年里,帝辛勤勉不辍,后宫佳音频传。 时而这位贵妃怀上第三胎,时而那位贵妃即将临盆。 随着成汤血脉不断开枝散叶,殷商国运亦随之节节攀升。 同一日,东海深处,龙宫之内。 “此事该如何是好?” “殷商气运昌隆,天下风调雨顺。” “此乃大势所趋,难以逆转。” “但那阐教金仙黄龙真人,竟命我等降下灾祸,扰乱人间。” “若依此而行,只怕我龙族将触怒人族,遭其气运反噬。” 老龙王面沉如水,望向身旁几位龙王,神情苦涩。 这一切,都源于前些时日黄龙真人的一番话。 说来,这位黄龙真人本是龙族出身,曾追随人族五帝之一禹帝治水,梳理山川河流,因而获得大功德。 加之他自身根基不凡,这才被阐教圣人看中,以妖族之身列入阐教门墙,成为十二金仙之一。 然而,元始天尊虽收下黄龙,却不过因他曾追随禹帝、身负功德,赐予一个名分罢了。 平日对他不闻不问,连一件法宝都未曾赐下。 这也是后世常称黄龙为“四无真人” 的缘由。 对此,黄龙也只能感慨自身出身。 毕竟元始圣人向来看不起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 能入圣人门下,得圣人气运庇护,对黄龙而言已是天大机缘。 因此,他在阐教之中始终身处边缘。 但这一次,当阐教与人教在人王手中受挫之后,黄龙真人却窥见了一丝获得元始重视的契机。 如今人间风调雨顺,而龙族本就擅长梳理水脉、行云布雨。 若让四海龙王在人间降下灾祸,岂不可以打破殷商盛世初现的景象? 一旦殷商气运衰减,元始圣人见状,必会对他另眼相看。 于是,黄龙真人在心中一番盘算之后,竟将元始圣人“杀劫未起之前,门下弟子不可轻易触动人王” 的告诫当作了耳旁风。 他仗着自身龙族身份与阐教圣人弟子的名号,直接向东海龙王施压。 “大哥,黄龙真人当真如此说?可有圣人法旨?” 西海龙王立刻追问。 “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但并没有带来圣人的法旨。” “不过,黄龙真人终究是我龙族出身,当年曾追随禹帝治理山川河流,立下过大功德。” “正因如此,才得以受圣人庇护,拜入阐教门下。” “如今却要我们给人间带去灾祸,这无疑会加重龙族的业力,而他有圣人庇护,自己却丝毫不受影响。” 东海龙王沉声开口。 “哼,黄龙实在过分,同为龙族,不替族群考虑,反倒要让我们去得罪人族、冒犯人王。” “他难道不知这会给龙族带来无尽的灾祸吗?” 北海龙王怒道。 “是啊……” “都说圣人不可辱,可如今的人间之主,连圣人都敢轻慢。 殷商正统气运正盛,已显人间盛世之气象。” “我们若真按黄龙所说去做,最终受害的将是整个龙族。” “大哥,此事绝不能听黄龙的。” 南海龙王也出言表态。 几位龙王虽都反对,眉间的愁色却越来越深。 毕竟黄龙真人是圣人弟子。 他这次虽未携元始圣人的法旨,但谁又能确定这不是圣人的意思? 因此,四海龙王无人敢赌。 一边是冒犯人王,会招致人族气运反噬,徒增龙族业力; 另一边却是得罪圣人。 若人王不那么强势,殷商也未显盛世之象,那倒也罢了。 听从黄龙真人,或许还能讨好阐教圣人。 可如今情势已然不同。 人王不仅折损了阐教圣人的证道之宝,还废了人教玄都的帝师之位。 种种手段,难以揣测。 连两位圣人都未能破解此局。 四海龙王如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龙族曾历经龙汉量劫,隐约能感知到这场封神杀劫背后的意味——圣人道统所承载的天地气运,将重新洗牌。 从人王两次轻慢圣人的举动来看,这场杀劫中至少已有三位圣人表态。 女娲是其中之一,代表人族一方。 而太清与玉清元始,则属另一阵营。 就眼下局势而言,女娲虽以一敌二,却并未落于下风,反而借人王之威屡占先机。 这令四海龙王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大哥,女娲圣人向来与世无争,不立教门。” “除了上回人皇之争,她从未与其他道统有过冲突。” “可这次,她竟借人王之势,压制了两大道统,诸位不觉得蹊跷吗?” 西海龙王忽然出声询问。 “确实。” “单凭女娲圣人一位,绝难与那两位抗衡。” “但若另有圣人插手,情况便不同了。” 南海龙王随即接话。 “你是说……截教?” 东海龙王开口。 “嗯。” “通天圣人座下的三霄仙子,如今不正是在殷商王城辅佐人王吗?” “这倒是个佐证。” 南海龙王再次说道。 一提到截教,他眼中隐隐泛起光芒。 毕竟截教道统万仙来朝,规模之宏大,远非阐教与人教所能及。 其教义有教无类,为天地有缘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在南海龙王看来,龙族若能得截教圣人庇护,实乃一场大造化。 只是龙族身负滔天业力,自然不敢主动去求通天教主。 “三弟,有话不妨直说。” 东海龙王听出他话中有话,便示意他继续。 “大哥,我认为这或许是龙族的一个机会。” “你想想,既然截教与娲皇一脉联手,若我们倾向截教,或许有机会得到通天教主的认可。” “到那时,若有圣人庇护,龙族的处境也能好转许多。” 南海龙王答道。 “倾向截教?” “为何不选阐教?” “黄龙真人也是圣人弟子,若由他为我们说话,岂不更好?” 东海龙王反问。 “哼,黄龙自己都不得重视,如何替我们说话?” “况且,阐教圣人向来轻视湿生卵化之辈。 若非黄龙身具功德,又怎能入他门下?” “我们龙族身负如此业力,就更不必说了。” 南海龙王再次开口。 此言一出,几位龙王皆默然不语。 事实确是如此。 龙族背负滔天业力,不仅需永镇四海以作弥补, 连修为也仿佛被无形锁住。 尽管血脉尚能延续,可一代代下来,龙族血脉已愈发稀薄。 这便是天道设下的禁锢。 长久以来,龙族始终在寻找一座稳固的靠山。 最初,他们见黄龙真人受元始青睐,被收为门下弟子时,还曾满怀期待。 可惜那黄龙真人并不争气。 至于投奔截教,四海龙王虽心有向往,却始终不敢行动。 如今封神杀劫将至,女娲圣人与通天教主联合出手,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只是,即便此劫中我们有机会,又该如何真正加入截教?” 东海龙王再次开口询问。 “大哥,我有一计。” “若成,就算得不到通天教主庇护,或许也能得到人间帝王的庇护。” 西海龙王忽然出声。 “哦?说来一听。” 东海龙王问道。 “大哥可还记得,前些时日人间帝王前往圣母庙提亲之事?” “起初众人皆以为人王痴狂,谁知女娲圣人竟真的应允,并亲自赐下姻缘,让他与娲皇一脉的唯一亲传结为连理。” “而且,此次玄都帝师被废,也是因金宁仙子为人王诞下一女所致。” “在我看来,若我们能效仿此法,或许真有机会。” 西海龙王继续说道。 “???” “效仿?如何效仿?” 东海龙王一时怔住。 “大哥有所不知。” “那人王沉溺美色,常年流连后宫,与嫔妃欢宴享乐,从不上朝理政。” “此外,人王已纳娶殷商八百诸侯之女,可见其心堪比轩辕皇帝,志在御女三千。” “而大哥不是有一位血脉纯正、具五爪之相的女儿吗?” “她姿容绝世,不输金宁仙子,甚至可与截教三霄仙子媲美。” “若能送入宫中,得人王青睐,岂不是就能与人族结下因果?” “届时,即便没有截教圣人庇护,我们也可获得人王,甚至女娲圣人的庇护。” “更何况,金宁诞下一女,连人教之主都想收其为徒。 大哥之女亦是纯血真龙,血脉不弱于纯血真凤金宁。” “说不定……还能诞下一位拥有返祖之相的龙子。” 西海龙王越说越是激动。 不仅是他, 其他几位龙王闻言,眼中也纷纷闪烁出希望的光芒。 毕竟,龙族沉寂已久,背负的业力也太过沉重。 在天道规则的限制下,真龙返祖之相几乎不可能出现。 然而,若有人王之力介入,或许真有机会突破这种禁锢。 毕竟女娲圣人的亲传弟子,不正是依靠人王而生下了连人教圣人都想要收为门徒的凤女吗? 同为龙汉三族之一的龙族,又为何不能做到? 此刻,东海龙王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期待。 但他并未马上应允,而是认真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小女敖听心自幼在龙巢长大,不谙世事。” “从出生至今,不过百年光阴。” “若是她不愿,又该如何?” 东海龙王开口问道。 “大哥,如今情势紧迫,恐怕也由不得听心侄女选择了吧。” “为了龙族的未来,我相信她一定会理解并同意的。” “再说,龙族百年虽未完全成年,但终究不是人族,生育并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第33章 “若大哥不便开口,我愿亲自去与听心侄女说明。” 西海龙王紧接着回应。 “罢了,此事还是由我亲自去和听心谈吧。” 东海龙王轻叹一声。 为了龙族的前途,他终究还是决定送出女儿。 …… 不得不说,帝辛作为龙族未来的“老丈人” ,在敖听心心中的形象被东海龙王描述得极为出色。 他不仅称帝辛能与诸圣比肩,身为人间之主,更有开创盛世的征兆,堪比人族圣贤。 尤其是帝辛压制人教与阐教圣人、废除玄都法师尊位、夺取圣人三宝如意等事迹,被东海龙王讲得绘声绘色。 敖听心毕竟年纪尚小,阅历尚浅,听到这般描述,不禁对这位强者心生仰慕。 在父王的极力推崇下,她心中的崇拜之情愈发强烈。 最终,为了龙族的未来,敖听心接受了这份与人族联姻的使命。 …… 不久后,龙族请求联姻、准备送龙王之女入宫侍奉人王的消息传入了后宫。 此时正在酒池肉林享受的帝辛得知此事,一时意外,险些被酒呛到。 “咳咳……咳咳……” 他连咳几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东海龙王要将女儿送进宫?敖听心?” “难道是那位容貌足以媲美三界任何仙子的龙女?” 帝辛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阵兴奋。 “大王也认得这女子?” 金宁倚在帝辛怀中,抬头轻问,神情妩媚,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略知一二。” “爱妃以为如何?” 帝辛忍不住追问。 “龙汉大劫之后,龙族身负业力,受天道禁锢,镇守四海。 而我凤族血脉凋零,若非娘娘收留,妾身恐怕早已陨落。” “如今龙族欲献女入宫,侍奉大王,想必是效仿妾身,想借大王气运庇护全族。” “至于那敖听心,妾身也曾听闻,她出世不足百年,天生五爪之相,资质不逊于我。” “然天道封锁,又无圣人扶持,终难如我这般成就大罗,至多金仙之境,得享天地同寿罢了。” 金宁缓缓道出敖听心的来历,言语间对昔日宿敌龙族,已只剩怜悯。 毕竟,龙凤二族皆是量劫之下的遗族,能延续至今已属不易。 “那依爱妃之见,寡人该收,还是不该收?” 帝辛含笑问道。 “大王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吗?” “若纳龙女,大王的功业,可不下于任何人族先贤。” 金宁嫣然一笑。 “哈哈哈……” “知我者,爱妃也。” 帝辛心情畅快,连饮三杯,随后又与金宁缠绵一番。 ………… 次日清早,帝辛罕见地上朝。 群臣见人王端坐于王座之上,皆是一愣。 毕竟,帝辛“沉溺美色、不勤朝政” 早已深入人心。 而每一次他亲临大殿,必有大事发生—— 第一次,迎娶七十二路诸侯之女; 第二次,前往圣母庙求亲,纳娲皇一脉仙子为妃,并将八百诸侯所献之女尽数纳入后宫; 第三次,扩建后宫、修筑酒池肉林、雕琢江山社稷图。 每一次,皆引起轩然 ** 。 看似荒唐,却皆暗藏深远用意。 因为每次帝辛上朝理政之后, 殷商国运,必有飞跃提升。 这让满朝文武都觉得难以置信。 历代先王无不励精图治,日日临朝听政,风雨无阻。 可即便如此,也从未缔造出如今日殷商这般鼎盛的局面。 而帝辛终日沉湎美色,即便偶尔临朝,也从不商议国事。 不是在选纳嫔妃,就是在扩建宫苑,修筑享乐之地。 但就是这般昏庸无道的行径,竟得到了女娲圣人的垂青,反倒让殷商国运日隆,显露出盛世气象。 这一切在群臣眼中,实在不可思议。 此刻。 见帝辛再次端坐于王座之上,阶下众臣心中不由升起期待。 “大王,臣有本奏。” 忽然间,费仲抢先出列。 “准奏。” 帝辛微微颔首,示意他开口。 “昨日陈塘关李靖以八百里加急送来奏报,称东海龙王曾拜访他。” “言说大王乃人族中兴之主,气度可比先贤,有开创盛世之相。” “故此愿沾大王气运,与我大商联姻,将东海龙宫四公主送入宫中侍奉大王。” “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费仲从容奏报。 实际上。 这消息他昨日就已提前送进后宫。 今日上朝,不过是走个过场,告知其他大臣罢了。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皆面露惊色。 龙族乃天地异兽,不仅统御四海,更有梳理山河之能。 昔年大禹治水,便是得黄龙相助,疏通江河,平定水患,最终功德圆满,成就人族先贤。 如今龙族再现,更愿献龙女入宫,在众臣看来,实乃天大的吉兆。 难怪……大王今日会上朝啊。 然而唯有一人眉头紧锁。 正是闻太师。 他身为截教三代弟子,修行中人。 不同于凡俗臣子,对龙族所涉因果知之甚详。 此族身负业力,为天道所锢,连圣人也轻易不愿沾染。 当年助大禹治水的那条黄龙,若非凭借治水功德,又岂能入得阐教圣人法眼,成为十二金仙之一? 因此。 龙族此番举动,在闻太师看来,未必是福音。 分明是想借人族气运,抵消自身业力。 果然。 费仲刚奏毕,闻太师当即出列。 “大王,此事还需慎重考虑。” “龙族虽能调理山河气象,布云施雨,使我朝风调雨顺。” “然而这一族在远古时期曾犯下深重杀业,身负滔天业障。” “他们之所以镇守四海,实则是受天道禁锢。” “如今让龙族女子入宫侍奉大王,臣以为,这或许会动摇我殷商国运。” 闻仲身为三朝元老,又曾拜入截教门下,是圣人第三代传人。 他的见识,自然远超常人。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如果真如闻太师所言,龙族背负罪业,献女另有图谋, 那么此事,是万万不能应允的。 “大王,太师所言极是。” “我殷商在大王治下已现盛世气象,国运日益昌隆。” “绝不能因一个罪族而受牵连。” “况且大王后宫已有八百佳丽,更有圣母娘娘座下仙子为妃,实不缺这一人。” “恳请大王三思。” 比干丞相也随即出列。 他身为帝辛的王叔,成汤皇族一员, 自然要为社稷着想。 “众位爱卿也都是这样想的吗?” 帝辛目光扫向群臣。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很快,其他臣子也纷纷表态。 然而,就在这时,帝辛自王座上起身。 “诸位爱卿,你们看金宁贵妃如何?” “她同样是昔日龙汉大劫中的凤族后裔,身负深重业力。” “但自圣母娘娘赐婚入宫以来,我成汤气运可曾受损?” “是否比以往,更显昌盛?” 帝辛随即反问。 这番话,旁人或许不解, 但身为截教传人的闻太师,却心知肚明。 龙凤麒麟三族,在他眼中皆是罪族,杀业深重,业力缠身。 既然人王迎娶凤女金宁,未损成汤气运, 那么再纳龙女,又有何妨? 这,正是帝辛的用意所在。 此刻, 闻太师神色凝重,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大王。” “微臣对三族之事确实知之不多。” “此事是否会影响殷商国运,也尚难预料。” “不过,如今截教高人正在大王后宫之中。” “三霄仙子乃圣人亲传弟子,必然知晓龙族业力是否会动摇殷商国运。” “不如请大王召见三位仙子,一问便知。” 闻太师毫不迟疑,提议让三霄来向帝辛说明。 毕竟三霄是通天圣人派来辅佐人王开创盛世的。 若龙族当真祸及国运,她们定会直言劝阻。 “三霄么?” 帝辛神色沉吟,似乎有所思索。 很快,他便应允下来。 “来人,去后宫请三霄仙子上殿。” 随即,帝辛对身侧宫女吩咐道。 ………… 后宫之中,云霄、碧霄、琼霄三姐妹正疑惑今日人王为何突然上朝。 不多时,便有宫女前来,传话说人王请她们前去。 三霄闻言,皆是一怔。 “大姐,人王今日不仅上朝,还唤我们前去,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碧霄立即开口。 “不好说。” “自我们入宫以来,从未见过人王临朝听政。” “他终日只知在后宫饮酒作乐,与嫔妃寻欢。” “我们又如何猜得透他的心思?” 云霄摇头答道。 “不如先去看看?” “毕竟我们是奉老师之命前来辅佐他的。” 琼霄也出言提议。 三女略作交谈,便随宫女来到了王殿。 “云霄、碧霄、琼霄,见过人王。” 三人上殿,即向帝辛施了一礼。 人王乃人间至尊,身份尊贵。 即便圣人降临人间,亦当以礼相待。 “嗯,三位仙子不必多礼。” “这些日子在寡人后宫住得可还习惯?” 帝辛开口询问,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三霄一听,脸颊不禁微微泛红。 习惯? 这岂不是明知故问? 日日听闻那些动静,几乎乱了心神,连道心都险些失守。 “多谢人王关心,比起山中清修,人间红尘确实热闹几分。” 第34章 “我们姐妹尚能适应。” 云霄稳声回应。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孤还担忧三位仙子会不适应,原想让你们与金宁爱妃同住,由她来招待你们。” 帝辛再次开口。 此言一出,三霄的脸上又一次泛起红晕。 与金宁同住? 这怎么行呢? 谁不知道大王您时常与她行那等私密之事,若是住在一起,那岂不是…… 三霄深吸一口气,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惊” 。 “大王不必费心,吾等已经习惯了。” 云霄再次回应。 此时,帝辛见玩笑开得差不多,终于转入正题。 “三位仙子,此次请你们来,实有一事相询。” 帝辛说道。 三霄互相看了一眼,面露不解。 “大王有何事要问?” 云霄随即应声。 “是关于龙族之事。” “昨日东海龙王派人传信,欲与我殷商联姻,有意将四龙女送入宫中。” “但听闻太师提及,龙族乃罪族,身负深重杀孽与滔天业力,受天道所制,他担心龙族业力会影响我成汤正统之气运。” “因而极力劝阻。” “此番请三位仙子来,是想请教:寡人的爱妃金宁亦是凤族,与龙族同负杀孽与滔天业力。” “为何孤可迎娶凤女,却不可纳龙女?” 帝辛直言相询。 这番话让三霄心中同时一震,掀起惊涛骇浪。 龙族也要送女入宫,向人王示好? 难道眼前这位人间之主,真有比肩三皇五帝、开创人间盛世之能? 一念及此,三霄不由想起通天教主当初的法旨—— 命她们入宫辅佐人王。 为何是“入宫” ,而非“加入殷商” ? 这两者之间,实有天壤之别。 莫非,圣人之意实为让她们侍奉君侧, 只是碍于圣人颜面,未便明言? 不得不说, 三霄在帝辛后宫居住已久,正如当初的金宁一般,心境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影响。 人间红尘,七情六欲,亦能得大自在、大逍遥, 那为何她们不能在红尘之中证得大罗道果? 再看女娲一脉的亲传金宁仙子,其根脚甚至优于她们,不也一样在后宫侍奉君王么? 如今,连龙族都要送女入宫了…… 这愈发印证了追随人王身边乃是一场莫大机缘。 三霄越是深思,便越发肯定这个想法。 然而她们三人向来心思单纯,不谙世事。 想到自身造化竟系于人王之身,内心不禁泛起羞涩。 “三位仙子?三位仙子?” 帝辛见三霄迟迟不语,便出声提醒。 “啊?” “大王所言之事,我等认为不甚妥当。” “龙凤二族虽同属罪族,皆背负深重业力。” “但金宁仙子乃娲皇一脉真传,侍奉圣人座下亿万岁月,自有圣人福泽庇佑。” “而龙族之女却无这般机缘。” “若大王执意迎娶龙女,此族业力必将侵蚀成汤国运。” 云霄率先开口陈情。 “大姐所言极是。” “如今殷商国势如日中天,已显盛世气象。” “此时万万不可让龙族业力损及国本。” 碧霄随即附和。 闻太师见状趁势进谏: “大王为成汤基业计,为盛世王朝虑。” “还请陛下三思。” “若大王确欲充实后宫,臣等愿举国选妃以遂圣意。” 群臣闻言纷纷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帝辛暗自思忖: “为了阻我纳龙女,竟连举国选妃都提出来了?” “看来众卿是铁了心要阻拦此事。” 不过三霄所言虽在群臣心中重若千钧, 尤其事关国运兴衰, 但在帝辛看来却不足为虑。 国运盈亏,无非是多添子嗣便能弥补。 届时让敖听心多生育几胎便是。 当然,生育子嗣与修为增长的奥秘绝不能外传, 这始终是他最重要的底牌。 经此劝谏,帝辛不禁心生疑窦: 龙族突然献女,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毕竟殷商国运昌隆,原本六百年的气运竟延长至近两千年, 这等变故圣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而封神杀劫乃是洪荒大势,无法避免。 如果殷商国运始终不衰,反而日益强盛,甚至开创出盛世景象,那么太清与元始又该如何完成封神大业? 即便太清强行另立新王,在殷商强盛的国势面前,也将不堪一击。 若新王得不到人族的认可,便不过是个笑话,充其量也只是伪王罢了。 因此。 若此事背后真有圣人暗中布局,一切便说得通了。 借龙族业力侵蚀殷商国运。 此计实在阴毒。 帝辛心思缜密,又深知封神走向,自然从中窥见不少端倪。 “无论是否圣人所谋,此计对我无用。” 帝辛心中默默思量。 ………… 同一时间,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二弟此计甚妙。” “东海龙王之女容貌不输金宁,以那昏君好色荒淫的本性,必然应允。” “届时既能借龙族业力削弱殷商国运,又可拉龙族入劫,可谓一石二鸟。” “甚妙,甚妙……” 太清圣人脸上露出笑意。 “正是。” “幸而当初收下黄龙,且一直冷落他,他才为得我重视,自返族群寻求助力。” “否则封神未启,我等便已落于下风。” “不过,三霄已被通天派入宫中。 若那昏君欲纳龙女,三霄必会劝阻。” “若人王听从三霄之言,拒收龙女,便难成事了。” 元始圣人缓缓说道。 太清圣人闻言沉吟片刻。 “三霄确有麻烦。” “但只要通天与女娲未察觉,仍有转圜之机。” “为封神计,必要时可亲自出手。” 太清圣人语气渐冷,眼中厉色一闪。 可见太清虽一向标榜无为不问世事,那不过是未触及他的根本利益。 如今帝辛不仅废了他亲传弟子的帝师之位,更阻碍封神进程。 太清无为,早已变味。 元始天尊闻言,脸上浮起笑意。 “善……” “那就有劳大兄出手遮蔽天机了。” “吾自会料理。” 元始天尊淡淡说道。 .................. 王宫大殿内。 尽管三霄与群臣再三劝阻, 帝辛终究还是做出了决断。 “寡人乃人间之主,九九至尊。” “岂会连一个龙女都驾驭不了?” “况且,若连这等磨难都经受不住,殷商又如何比肩先贤?人间盛世岂非成了笑话?” 此言一出, 群臣顿时色变。 “大王,万万不可啊!” “此事关乎殷商国运,请大王三思。” “大王已有比肩先贤之姿,开创盛世之相,天下女子皆可纳取,便是仙子也已被大王迎回宫中,何必为了一个龙族女子断送殷商前程?” “臣等恳请大王收回成命。” 一时间,众臣纷纷跪伏在地。 三霄见帝辛执意如此,也不由神色凝重。 “大姐,人王似乎铁了心要纳那龙女为妃。” “我等奉师命辅佐人王,若连此事都无法阻止,老师定会怪罪。” 碧霄与琼霄悄然传音于云霄。 云霄闻言,面容愈发复杂。 “唉,看来唯有禀报老师了,或许他有办法劝服人王。” 她轻叹一声, 随即暗中运转神念,试图联系通天教主。 然而就在云霄神念升起的刹那, 深藏宫中的三宝如意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缕圣人念头悄然浮现。 “幸好吾尚存一道统烙印于此物之中,否则此事还真难办成。” 这缕念头正是元始天尊所留。 昔日帝辛借天道之势虽击碎了如意内的圣人烙印,但三宝如意终究是元始证道之宝,阐教圣器。 其中蕴含的阐教教义,与圣人烙印颇有相通之妙。 只是道统教义不可轻动,一旦有损,必将重创阐教气运。 而今为了推动计划,元始天尊不得不动用这深藏的道统烙印了。 此刻, 随着圣人念头升起…… 元始天尊很快便察觉到王宫内云霄的神念波动。 他嘴角微扬,转瞬间已化作通天教主的模样。 三清本出同源。 即便如今各立门户,甚至已至决裂的地步。 但漫长岁月的相伴让元始对通天极为熟悉。 以圣人之能伪装成通天教主,云霄自然分辨不出真假。 片刻后,云霄的神念被引入一方陌生时空。 弟子云霄,拜见老师。 见到通天教主,云霄当即躬身行礼。 徒儿不必多礼。 你以神念寻为师,所为何事? 化作通天模样的元始开门见山地问道。 启禀老师。 东海龙王见殷商国运昌盛,欲借人王为龙族改运,打算将四公主送进宫侍奉人王。 但龙族业力深重,若人王纳龙女为妃,殷商国运必受业力侵蚀。 弟子劝解未果,特来请老师定夺。 云霄将龙族献女之事娓娓道来。 此事我已知晓。 龙族业力缠身,受天道禁锢,本是因果循环。 但若与人王联姻,或许能得一线生机。 如今封神大劫将至,殷商国运虽在人王治理下日渐兴盛。 第35章 然太清执掌人教权柄,可另立新王。 此劫避无可避,届时不仅人间,三教亦难逃牵连。 纵使人王功绩堪比三皇五帝,开创太平盛世,终究难逃王权更迭。 若龙族献女能令其加入殷商阵营,于我截教亦属有利。 届时封神榜上之名,半数可由龙族承担,我教弟子便可多一分周全。 元始模仿着通天的语气缓缓道来。 闻言,云霄先是一怔,随即面露讶色。 老师的意思是,人王纳龙女为妃反对我截教有益? 云霄再度追问。 正是。 如今天机混沌,女娲圣人虽已表态,但最终胜负犹未可知。 “既然那龙族想要挣脱天道约束出世,那便只能应劫了。” 元始(通天教主)再次出声。 “也罢,既是老师的意思,弟子也不再阻拦人王纳妃一事。” 云霄轻叹一声,语气幽幽说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元始(通天教主)却再次开口。 “徒儿,为师问你,你们入宫辅佐人王,可曾领悟其中深意?” 云霄闻言顿时一怔。 随即想到小妹琼霄之前说过的话,脸颊不由得泛起红晕。 “回老师。” “弟子在人王后宫之中领悟到,人间红尘之中,七情六欲皆可证得逍遥,成就大自在。” 云霄心跳加速地回答道。 “善。” “既已悟得自在逍遥真意,凝聚大罗道果指日可待。” “去吧,莫要让为师等候太久。” “切记,此事若成,需让人王亲至金鳌岛碧游宫提亲,礼数不可较前往圣母庙提亲时少半分。” “你三人终究是为师亲传弟子。” 元始(通天教主)当即作出安排。 话音落下,这一方时空骤然破碎。 下一刻,云霄神念微颤,猛然回过神来。 周遭景象依旧是大殿之中。 方才种种仿佛黄粱一梦,转瞬即逝。 当云霄再次看向帝辛时,眼神已然不同。 “大王...方才我已请示圣人老师,得他老人家指点。” “老师说封神杀劫将至,人间即便迎来盛世,也难免一场正统之争。” “若大王纳龙族之女为妃,可使龙族加入殷商阵营,虽会对国运有所影响,却能增强底蕴。” “这实乃幸事...” 云霄缓缓道来,将先前“通天教主” 所言尽数转述。 此话一出,殿内群臣皆动容。 毕竟是圣人亲口断言。 一时间,犹如两极反转,闻太师、比干丞相等众臣纷纷转变态度,接连道贺。 而帝辛此刻却有些茫然。 方才不是还持反对意见吗? 怎么转眼之间就转为支持了? 但转念一想,帝辛便也释然了。 正如云霄所言。 既然这场封神杀劫无可避免、势在必行, 何不将龙女纳为妃嫔,使龙族归入己方阵营? 若能得截教万仙与龙族之力,纵使开启双王之争,殷商也足以压制对方。 因此, 对于通天教主的决定,帝辛并不感到意外。 他不由得感叹圣人智谋深远、布局周全。 “既然截教圣人有此意,那迎娶龙女一事,便交由诸位爱卿操办吧。” “切记,寡人身为人间之主,提亲之礼不可轻慢。” 帝辛心情愉悦,随即吩咐下去。 “大王……除此之外,老师还交代了另一件事。” 见帝辛已在安排龙族提亲事宜,云霄一咬牙,红着脸再次开口。 “哦?” “既是圣人所托,仙子但说无妨。” 帝辛含笑回应。 “是,这样的。” “老师让我等姐妹入宫辅佐大王,实则是想借人间红尘、七情六欲,助我们参悟逍遥自在之道。” “此乃我姐妹三人的机缘,若能悟透,或有证得大罗道果之机。” “因此,恳请人王成全,将我们姐妹三人一并纳入宫中。” 云霄强忍羞意,当着众臣之面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殿上众人皆震惊不已。 闻太师心想:什么?教主的真意竟是让三位师姑入宫侍奉大王? 比干暗叹:此乃先王庇佑啊!大王能得三霄仙子垂青、截教圣人看重,成汤基业何愁不盛? 黄飞虎暗喜:大王竟要纳仙子为妃? 众臣纷纷低语:天佑大商,天佑大商啊。 群臣一时激动难抑。 而心意相通的碧霄与琼霄,听姐姐如此说,亦是心跳加速。 “大姐,老师真是这样说的吗?” 碧霄忍不住传音问道。 “果然如此,老师让我们入宫辅佐人王,定是算到我等姐妹的机缘就在人王身上。” 琼霄心跳不已,却难掩兴奋。 她本是最早受后宫氛围影响,曾被帝辛的“魅力” 所倾倒之人。 如今得知圣人老师如此安排,自然欣喜。 “老师确实是这个意思。” “我们姐妹若能参透人间红尘中的逍遥自在,便有证得大罗道果的机缘。” 云霄在心中回应了碧霄与琼霄。 一时间,三女都满怀期待地望向王座上的帝辛。 而帝辛却是一脸茫然。 先是龙王送女,现在又是通天教主送女。 虽然自三霄入宫以来,帝辛就一直在打她们的主意。 为此,他还特意将三霄安置在后宫,日日相处。 本以为还要很长时间才能拿下三霄。 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得手。 一时间,帝辛也有些恍惚。 “莫非这就是国运增长带来的好处?” 帝辛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既然是截教圣人说三位仙子的机缘在我身上,那我自然要全力相助。” “这样吧,闻太师本是截教弟子,这次就由他去截教替我提亲。” 帝辛当即做出安排。 “大王若能亲自前往截教提亲,我们姐妹必定感激不尽。” 云霄忽然红着脸说道。 毕竟之前与“通天教主” 沟通时,对方曾提出这个要求。 “哈哈,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三位仙子是截教圣人的亲传弟子,我理应亲自前往仙子的师门提亲。” 帝辛这才反应过来。 当初他也是亲自去圣母庙提亲的。 通天教主的地位不输女娲,三霄又是他的亲传弟子。 若只派闻太师前去,岂不是明摆着不给截教圣人面子? 云霄提出这个要求后,帝辛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意。 “多谢大王厚爱。” 云霄连忙回应。 ................... 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哈哈,二弟此计甚妙。” “不仅骗过了三霄,还借通天之名让她们成了人王的妃子。” “现在,我倒要看看,等人王真的跑去金鳌岛提亲时,通天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一怒之下,与人王反目成仇?” 太清圣人笑着说道。 “我这么做,不过是想给通天添点堵罢了。” “也算不上什么妙计。” “只希望能扰乱殷商国运,动摇成汤江山。” 元始天尊回应着,脸上浮现出笑意。 毕竟,这已经不只是一箭双雕的计策了。 它不仅能借助龙族的业力侵蚀殷商国运,甚至还有可能让通天教主与人王反目成仇。 这样一来,娲皇一脉与截教道统因人王而建立的阵营壁垒便可能被打破。 到了那时,再借人教权柄册封新王,与殷商争夺正统、完成封神大业,也就容易多了。 …………… 接连几日,人王纳妃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王城。 此次纳娶的并非凡间女子,而是龙女与圣人座下的仙子。 一时间,整座王城仿佛笼罩在喜庆的氛围中。 同时,随着时间推移,在大臣们的筹备下,一支规模堪比当初前往圣母庙提亲的车队缓缓驶离了王城。 春雷乍响,万物复苏。 浩浩荡荡的提亲队伍自王城出发,一路向东,历经数月终于抵达东海。 金鳌岛虽为海上仙岛、截教道场,但并非字面意义上的岛屿,而是一片由十二万九千六百座岛屿组成的岛链,每一座岛屿都是一方洞天福地。 其中最大的那座,便是碧游宫所在,通天教主的道场。 帝辛率领提亲队伍长途跋涉,终于抵达金鳌岛的传送之地。 正如昆仑阐教的山门一般,这里便是截教山门,跨入之后,便是金鳌岛天地。 此刻,帝辛的提亲队伍抵达此地,身为截教第三代弟子的闻太师率先开口: “大王,此处便是截教山门,凡人不得入内。 但大王乃人间之主,自不受此限。 待我通报之后,自会有截教弟子前来迎接。” 銮驾上的帝辛点了点头:“有劳太师了。” 闻太师随即走向传送之地,运转上清仙法,一道青光打出。 很快,山门缓缓显现。 与此同时,金鳌岛碧游宫中,端坐于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忽然睁眼。 “奇怪,人王今日来访我截教山门,声势如此浩大,莫非是有事相求?” 通天教主眉头微蹙,却并未以卜算之道推演人王的来意。 毕竟帝辛是人间的君主,而且在他看来,自己还是女娲布下的一枚棋子。 他和截教也算处于同一阵营,自然不必猜测对方的来意,直接开口询问便是。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立刻传下圣念,让金灵圣母前去迎接人王,问明来意。 毕竟,金灵圣母的弟子是当朝太师闻仲。 不久之后,金灵圣母奉圣人之命,身影出现在截教山门之外。 她一现身,闻太师便立即上前行礼。 “弟子闻仲,拜见老师。” 闻仲恭敬地向金灵圣母施了一礼。 “徒儿不必多礼,起身吧。” 第36章 金灵圣母微微点头,随即目光一转,径直望向銮驾上的帝辛。 “贫道乃截教通天圣人座下金灵圣母,见过人王。” 她向帝辛行了一礼。 虽说金灵圣母修为深厚,在截教中仅次于多宝道人, 境界早已踏入大罗,甚至到了斩尸层次,有冲击准圣的潜力, 但地位仍不及帝辛——在人间,他是唯一的主宰, 她自然要以礼相待。 而帝辛也是初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她的容貌虽略逊于金宁,但在洪荒中仍属上乘。 更让帝辛眼前一亮的是,金灵圣母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 若要以风格形容,便是“御姐风范” 。 “截教果然美女众多。” “若是金灵圣母也能为我诞下几胎,那该多好……” 帝辛心中不禁浮现这个念头, 不过此刻,也只能想想而已。 “原来是圣人亲传——金灵圣母娘娘。” “寡人有礼了。” 帝辛不卑不亢地回话。 “不知人王此番亲临截教,所为何事?” 金灵圣母开门见山地问道。 “实不相瞒。” “寡人得贵教圣人看重,派遣三霄仙子入宫辅佐。” “日夜相处之间,我与三位仙子情愫渐生。” “今日前来,正是想向通天圣人提亲,纳三霄为妃。” “还望金灵圣母引见,带寡人亲自向教主表明心意。” 帝辛毫不遮掩,坦然道出来意。 毕竟,此事原本就是“通天教主” 点化三霄所做出的安排。 ??? 与三霄暗中产生情愫,日久生情? 专程来截教提亲?纳三霄为妃? 金灵圣母一听帝辛这番话,当场就懵了。 要知道, 三霄好歹也是她的师妹。 自从拜入圣人门下,便一心向道,心思纯净,甚至从未离开过截教。 这次被通天教主派出去,金灵圣母原本以为只是辅佐人王成就人间盛世大业而已。 怎么就会芳心暗许,与人王日久生情了呢? 想到这里,金灵圣母眉头紧皱,目光随即落在銮驾上的三霄身上。 只见她们俏脸泛红,纷纷露出小女儿般的娇羞姿态。 “云霄师妹,此事真如人王所说吗?” 金灵圣母开口问道。 “是的,师姐。” “事情的确如此。” “而且老师也是允许的。” 云霄低声回答。 ??? 圣人老师允许的? 听到这话,金灵圣母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她忽然联想到封神杀劫,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自家老师让三霄入宫侍奉君王,在她看来,这或许是与女娲圣人的一次联姻。 毕竟,世人眼中,人王乃女娲亲自栽培。 若非如此,当初女娲也不会主动赐下姻缘,将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嫁给帝辛。 想到这里,金灵圣母顿时释然了。 “善。” “既然人王与三位师妹情投意合,又有老师允许,结为道侣也未尝不可。” “走吧,老师应该已在等候,随我入内觐见吧。” 金灵圣母再次扫了一眼眼前规模盛大的迎亲队伍,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毕竟,这阵仗丝毫不逊于当初人王前往圣母庙提亲的场面。 然而,就在她邀请人王进入金鳌岛的那一瞬间—— 身在碧游宫的通天教主,整个人彻底坐不住了。 因为,他刚刚全程窥见了人王与金灵圣母的对话。 什么情投意合、暗生情愫? 自己又何时允许过? 通天教主当场气得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察觉到哪里不对。 下一刻,他运转圣人法力,以卜算之道迅速推演起来。 然而令通天教主感到困扰的是,人王身上因果纠缠,又是杀劫的核心之一。 他竟推算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至于通过三霄追查缘由,如今也已难以为继。 通天教主通过卜算发现,三霄与人王的因果竟已彼此缠绕。 最终,他强忍怒气,看着金灵圣母将人王带进了金鳌岛。 ………… 同一时间, 人王前往截教提亲一事,本是元始天尊暗中安排, 因此很快便传遍了外界。 西方须弥圣山上, 接引与准提见到这一幕,脸上浮现笑意。 “妙,实在是妙。” “人王竟去截教提亲了。” “想必通天这次要气得不轻。” 准提率先开口。 “确实,若换成是我,也会如此。” “毕竟三霄是先天之灵,乃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云霞。” “在截教中虽不及多宝与三大圣母,却也算亲传,地位还要高过随侍七仙。” “如今却对人王暗生情愫,更声称是通天允许。” “这简直是对圣人的侮辱,元始师兄这一计,不止是让通天难堪,更是诛心之举。” 接引也缓缓说道。 而此刻,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中, 女娲同样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下界之事。 元始为了激怒通天教主,故意将人王提亲一事传扬出去。 除了通天教主因天机被蒙蔽,尚未弄清原委之外, 其他洪荒大能,甚至诸圣皆已知晓内情。 女娲眼中顿时涌起怒色。 “真是无耻。” “竟用如此手段,让通天对人王心生厌恶。” 她冷哼一声, 但随即想通了此计更深一层的用意—— 这分明是要挑拨她与通天的关系。 毕竟,人王目前看来是她女娲所扶持的。 “哼,既然如此,” “那本宫便成全人王与三霄。” “这样一来,通天教主虽可能不悦,却也不至于动怒了。” 女娲心中念头转动, 随即真身一动,踏出了娲皇宫。 而就在此时, 帝辛随着金灵圣母,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踏入了截教圣地之中。 紧接着,他自銮驾中起身。 向着碧游宫圣人道场的方向,传出声音。 “孤乃殷商君主,人间正统,与截教弟子云霄、碧霄、琼霄情投意合。” “今日前来圣人门下求亲,恳请通天圣人成全。” 帝辛话音落下—— 一刹之间, 一股浩瀚威压自碧游宫深处升起。 通天教主现身,面沉如水,先朝三霄望去。 三人连忙恭敬行礼。 “云霄、碧霄、琼霄,拜见圣人老师。” 见通天教主神色不悦,三女脸上均现出迷茫之色。 “哼……我让你们辅佐人王,你们就是这样辅佐的?” 通天教主当即开口。 三霄:???? “老师,这不是您亲口吩咐弟子这样做的吗?” 云霄心中微震,察觉老师今日神情有异,与上次神念沟通时全然不同。 “哼,本座何时让你们这么做了?” 通天教主再次质问。 “就是上次弟子以神念向您请示之时。” “您说红尘人间,内蕴七情六欲之妙,可从中参悟大逍遥、大自在。” “弟子姐妹三人,因此悟得大罗道果,得自在逍遥之机缘。” 云霄郑重答道。 闻听此言,通天教主顿时明白。 必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三霄。 虽然天机混乱,难以推算出对方身份, 但他心中已有推测。 首先,绝不可能是人王或女娲所为。 人王即便素来荒淫,但终究只是凡间君主,三霄乃自己派去辅佐之人,他断不敢如此放肆。 至于女娲,更无可能。 她意在借助封神之劫夺回失物,唯有与自己联手方为上策,怎会在此刻激怒自己? 除此以外,能在殷商王城中行此事者,唯有其他几位圣人。 但王城因果纠缠,又有人族气运护持, 纵使圣人出手,也必会留下痕迹。 一时间…… 通天教主将矛头指向人教、阐教乃至西方教,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上门讨要说法。 而关于人王提亲一事,如今才真正让他感到头疼。 毕竟,他自己也遭到了算计。 就在通天教主神色阴晴不定之际,金鳌岛上空忽然显现异象。 地涌金莲,天花乱坠,亿万亩庆云自四方汇聚而来。 转眼间,一道妙曼身影浮现在庆云之下。 女娲圣人已亲临此地。 她一现身便开口道: “通天师兄……可否听本宫一言?” 声音缓缓传入通天教主脑海中。 “女娲师妹是为了人王提亲之事而来?” 通天教主立即问道。 “正是。” “人王提亲一事,实则是被阐教那位所算计。” “其目的虽非令你我决裂,却足以恶心师兄,使你对人王心生厌恶。” 女娲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不止通天教主,连下方的帝辛与三霄都愣住了。 原来这提亲竟是元始天尊一手策划,只为离间通天与人王? 如此看来,三霄主动请求收徒,也是被算计的一部分? 想通之后,帝辛脸上顿时掠过一抹冷意。 自己兴师动众前来截教提亲,竟是一场被人设计的闹剧。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同时,三霄也醒悟过来,怒气难抑。 “好个元始,竟如此下作,亲自出手算计我徒!” 第37章 “今日我必上昆仑,向你讨个说法!” 通天教主怒火中烧,言罢便唤出青萍剑,欲杀向阐教。 “师兄且慢。” “无凭无据,即便师兄前去,元始也必不承认。” “本宫有一将计就计之策,非但可挽回师兄颜面,亦可对外释放讯息。” “如此一来,元始的算计不攻自破,届时该头疼的反而是他。” 女娲缓缓说道。 “哦?女娲师妹请讲。” “元始针对三霄,不过是想折损截教颜面,令你难堪罢了。” “若我等顺水推舟,成全三霄与人王这场缘分,反倒能化解此事。” “届时外人看来,不过是你截教道统与我娲皇一脉结为姻亲。” “况且此事于三霄而言,未必不是机缘。” “恰如她们所言,人间红尘中确有大气运、大造化。” “人族气运昌隆,若三霄与人王缔结姻缘,或可借此证得大罗道果。” “吾徒金宁不久前诞下的子嗣便是明证——机缘未必只在三霄身上,亦可能惠及他处。” 女娲缓缓道来。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陷入沉默。 而帝辛心中却是一喜。 本以为元始算计暴露后,求亲之事已然无望,更恐触怒通天教主。 谁知峰回路转,女娲竟亲自出面说媒。 这一刻,若非碍于女娲圣母身份,帝辛几乎要开口问她是否愿一同入宫了。 另一侧,三霄亦是心潮起伏。 先前因遭元始算计而羞愤难当,此刻见女娲圣人亲自做主,事情顿时有了转圜之机。 三姐妹面泛红霞,垂首不语,只悄悄抬眼望向通天教主,唯恐师尊回绝而拂了女娲颜面。 “通天师兄意下如何?” “人王已具先贤气象,身负人间帝位,乃天命所归。” “三霄若随他入宫,百年之内必得造化。” 女娲见通天迟迟不语,又出声相询。 “徒儿是因受元始蒙蔽方才愿入宫侍奉人王的。” “如今既已明真相,还须看她们自身意愿。” 通天教主言罢,转向三霄。 “徒儿,为师问你们——” “可愿听从女娲师姑之言,入宫相伴人王,求那百年造化?” 此问一出,众人目光皆落于三霄身上。 帝辛亦凝神望去—— 自三霄入宫那日起,他便已对三位仙子心生慕意。 “三位师侄。” “若是尔等心甘情愿,本宫愿效仿昔日对待门下弟子之例,亲自为尔等缔结良缘。” “如此安排,方不负汝师及截教之威名。” 女娲趁势再度发声。 闻听此言,帝辛心头又是一阵欣喜,暗自思忖女娲圣人真可谓自己的“得力内助” 。 “弟子谨遵老师与女娲师叔之意。” 此刻,云霄、碧霄、琼霄三人异口同声回应。 “善……” 女娲微微颔首,周身渐渐泛起红光。 一如先前为帝辛与金宁赐婚那般。 她将证道之宝红绣球祭出。 霎时间,圣人赐婚,天地共鸣。 金鳌岛上空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天道在上。” “吾女娲,今以圣人之名,为人间之主帝辛与截教圣人座下弟子云霄、琼霄、碧霄,缔结天定姻缘。” “祈天道允准。” 话音徐徐落下,整个洪荒为之震动。 同一时刻,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太清与元始皆从道台起身,面色凝重。 他们千算万算,未曾料到娲皇宫与截教竟以此等方式昭告天下。 元始原本欲借此令通天心生芥蒂,甚至厌弃人王,却不料反促成双方联合。 “可恨!未料通天竟真会应允。” 元始咬牙低语。 “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太清圣人缓声道,“既然女娲已作抉择,纵使我等再谋算,她与通天亦必联手。 此番不过提早公告于世罢了。” “然则,大兄,我心有不甘啊。” 元始再言,“以通天往日性情,断不会因此等事让步才是。” “以往的通天,自是不会。” 太清淡然回应,“然今日之通天,你我又能知他几分?” “既成事实,难以挽回,不如筹谋下一步如何开启封神。” “可惜人王迎娶三霄,定会听从她们的建议回绝龙族献女。 如此一来,龙族所负的业力便无法玷污殷商国运了。” 太清圣人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同一时刻,西方须弥圣山上。 接引与准提目睹女娲亲自出手破局后,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师兄,未曾料到女娲竟会主动介入。” 准提开口道。 “女娲亲自赐婚,意味着娲皇一脉与截教道统正式结盟。” “看来元始师兄这次反倒弄巧成拙,促成了女娲与通天教主的联手。” 接引摇头说道。 “那吾等该如何应对?” “有女娲在,即便我等介入封神杀劫,元始师兄的胜算也已大打折扣。” 准提再次开口。 实际上,他最为忌惮的乃是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 此乃洪荒第一杀伐大阵,混元级数,非四位圣人合力不可破。 若女娲未曾插手,凭西方二圣与太清、元始四位圣人,尚可轻易破解诛仙剑阵。 如今看来,此路已难行得通。 “暂且静观其变吧。” “太清师兄智谋深远,精于筹算。” “而人教与阐教底蕴深厚。” “他们接下来定有其他手段。” 接引缓缓说道。 ………… 一时间,因女娲亲临赐下姻缘,帝辛此行也算不虚。 女娲以圣人之尊赐下这桩姻缘后,帝辛随即开口: “孤乃成汤君主,人间正统。 今日得截教三霄仙子垂青,特向截教圣人提亲。” “望圣人允准。” 帝辛言辞恳切,目光灼灼望向通天教主。 “准。” 通天教主亦不犹豫,在帝辛提亲后当即应允了这门婚事。 圣人赐婚,昭告洪荒。 此番不仅有女娲,更得通天教主共同见证。 两大圣人如家长般,向整个洪荒宣告这场姻缘。 当然,在诸天大能眼中,此举另有一层深意—— 这标志着娲皇一脉与截教道统已正式结为同盟。 一时间,两大圣人结盟,让原本稍显缓和的人间局势又一次紧绷起来。 毕竟,人人都清楚封神在即,人间杀劫即将开启。 ……………… 事毕之后,帝辛心满意足,启程返回朝歌。 随后大婚诸事,便交由礼仪官全权处理。 虽然通天教主应下了这门亲事, 却仍暗中传下法旨给三霄。 内容与当初女娲嘱咐金宁大致相同—— 人王不可修行,不得长生。 此次缔结婚姻,除了向洪荒昭示娲皇一脉与截教正式联手之外, 更重要的是让三霄随侍人王左右,于红尘中悟道,体悟大逍遥之境,从而证得大罗道果。 唯其如此,三霄方能安然渡过封神杀劫,免于登上封神榜。 其实,几位圣人对各自门下早有布置。 就如原本的封神走向中, 人教、阐教与西方教圣人皆令弟子收徒抵劫,暗中布局。 而因三教联手针对通天,他也知截教门人福缘浅薄,有的甚至杀孽深重,想安然渡劫难如登天。 因此,通天教主才命门人固守道场,不得外出。 如今, 因女娲欲插手封神之故,通天教主看到了一线希望。 约束弟子留守山门,反而不合时宜。 三霄既有红尘悟道的机缘,他自然予以支持。 不过, 人王虽贵为九九至尊,终究寿数有限。 通天教主与女娲一样,准婚之余,特意告诫三霄:不可与人王牵绊过深。 否则,必遭反噬。 圣人所虑,并非无由。 若三霄真为帝辛生儿育女, 彼此之间便有了更深羁绊。 为了子嗣,谁也不知三霄会做出何等决绝之事。 譬如强行为人王续命—— 此举必将牵扯巨大因果,届时即便是通天教主身为圣人,也未必能护她们周全。 ……………… 帝辛此次提亲成功,女娲功不可没。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纳三霄为妃,龙族献女一事亦被提及。 让帝辛感到意外的是,两位圣人在得知他打算将龙族之女一并纳入后宫之后,竟都没有出言劝阻。 这不禁让他心生疑惑。 但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过来。 女娲与通天教主皆是圣人,智慧超凡。 此番又被元始天尊算计了一次。 他们自然不会就此作罢,必定要找回场面。 而帝辛心思缜密,其实早对龙族送女一事存有疑虑。 再加上元始天尊这次设计三霄以激怒通天,更让帝辛联想到,龙族送女恐怕也是元始的手笔。 因此,以女娲与通天教主的智慧,必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所以两位圣人没有劝阻他纳龙女为妃,想必是另有谋划。 想到这里,帝辛心头一松。 他原本还担心通天教主和女娲会当面劝阻。 即便他并不畏惧龙族业力影响殷商国运,但对方毕竟是圣人,又刚亲自赐婚,多少也该给点情面。 所幸,他们并没有这样做。 ………… 这场轰动洪荒的联姻结束后,帝辛如愿返回王城。 费仲与尤浑前往龙族提亲的队伍也回到了王城。 于是,迎娶截教仙子与龙族之女的仪式同时举行。 三日后,举国同庆。 人王一次大婚的盛典在王城中隆重举行。 居住在王城中的殷商子民纷纷涌 ** 庆贺。 八百诸侯也纷纷献上贺礼。 一时之间,整个殷商仿佛笼罩在喜庆的氛围之中。 作为娘家,截教与龙族也各自送上丰厚嫁妆。 第38章 天穹之上,有截教仙人腾云驾雾,施展神通为王城祈福。 四海龙族也献上奇珍异宝,降下甘霖,为王城增添祥瑞气象。 而帝辛,则像前几次纳妃一样,只在第一天露面,之后便将一切礼仪琐事交给负责的大臣处理。 ………… 一次迎娶三位仙子与一位龙女,帝辛心中欢喜难抑。 日日带着四女在酒池肉林中饮酒作乐,夜夜笙歌不断。 三霄在后宫中已居住多时,对宫中诸事早已耳濡目染,颇为熟悉。 尽管心中充满羞涩,她们依旧努力适应,配合着帝辛。 只是,由于通天教主的嘱咐,三位女子每次事后都会特意将生命精华炼化。 而龙女敖听心却截然不同。 她入宫的初衷便是为了改变龙族的命运,冲破天道的封锁。 她需要借助人族的气运。 因此,与帝辛之间的羁绊越深越好。 正如女娲圣人的亲传弟子金宁一样,最好是能诞下一位真龙子嗣。 所以,每当陪伴帝辛时,敖听心总是全力以赴,小心翼翼保护着生命精华,期盼能怀上一男半女。 时光流转。 纳妃盛典结束两个月后。 这一日,后宫传来喜讯,龙女敖听心怀上了身孕。 瞬间,整个王宫洋溢着喜悦。 最高兴的自然是帝辛。 当敖听心满脸幸福地抚摸腹部,告诉帝辛自己怀孕时,帝辛甚至有些恍惚。 毕竟,根基越强大,怀孕的几率就越低。 当初为了让金宁怀孕,他甚至动用了一张【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如今,敖听心竟自然受孕了。 这怎能不让他欣喜? “哈哈,太好了。” “爱妃身为龙王之女,根基非凡。” “定能为寡人生下一头小真龙。” 帝辛当即开口。 “大王,听心的族群受天道封锁,血脉一代不如一代。” “只怕到时候会让大王失望。” 敖听心轻抚腹部,脸上浮现失落之色。 “一代不如一代?” “寡人乃人间之主,九九至尊。” “即便天道封锁又如何?寡人的子嗣绝不会弱于任何人……” 帝辛闻言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生育积分十连抽时得到的一滴祖龙精血。 若将此精血用于敖听心身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毕竟,敖听心是龙族背负杀孽以来,漫长岁月中第一尊勉强突破血脉桎梏的真龙。 已显五爪之相。 “唉……但愿听心能像金宁姐姐那样,为大王诞下拥有纯血真龙血脉的子嗣。” 敖听心轻声叹息。 心中不禁羡慕起金宁。 毕竟,金宁身为娲皇一脉亲传,有圣人气运庇护,能够冲破天道封锁和族群业力也在情理之中。 而自己却一无所有。 与此同时。 敖听心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 帝辛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爱妃不必忧虑。” “寡人自有办法助你返祖,冲破天道束缚。” “你看这是何物?” 话音落下,帝辛手掌一翻,自系统之中取出了先前抽取的那一滴【祖龙精血】。 敖听心初见帝辛手中之物,眼中尚有疑惑。 但下一刻,她体内龙血骤然翻涌。 耳边仿佛响起阵阵龙吟。 她双眸睁大,紧盯着那滴精血,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龙族气息……竟如此浓郁。” “比我曾在龙巢所感更加纯粹。” “莫非……与祖龙有关?” 她能这样推测,全因体内龙血已被这滴精血唤醒。 宛若某种古老传承被引动。 她心中顿时浮现出“祖龙精血” 四字。 “不错。” “此乃祖龙精血,寡人偶然得之。” “爱妃本为龙族,已具五爪之相,得此精血,或可更上一层楼。” “既已怀寡人子嗣,寡人自不会亏待于你。” 说完,帝辛便将祖龙精血递给了敖听心。 “大王……真的要将它赐予听心吗?” 敖听心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动容。 “此物对寡人无用,不赠你又赠谁?” “收下吧,盼你为寡人生下真龙血脉。” 帝辛含笑说道。 ………… 敖听心得到祖龙精血后,接连数日闭门不出,静心炼化。 直至三天之后,后宫深处忽然响起一声震撼龙吟。 龙影冲天而起,映照天穹。 一时间,天地虚空似也随之颤动。 更为惊人的是,龙影显现之际, 此方天地之间,竟隐约浮现出规则之链与天道秩序。 同一时刻,东海之中。 四海龙王心有所感,齐齐望向殷商王城方向。 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太清与元始亦同时睁眼,目光投向殷商王城。 当他们看清王城上空那道龙影时,瞬间神色动容。 因为,那引发天道秩序与规则震动的龙影,竟生着九爪。 “九爪……是祖龙之相?” “难道殷商王城里,竟孕育出一位具祖龙之相的龙族?” 元始天尊当即开口。 龙族身负滔天业力,罪孽深重,早已被天道封锁。 血脉退化严重,一代不如一代。 自龙汉量劫落幕,五爪龙族都几乎绝迹。 尤其封神之后,龙族沦为天庭行云布雨、梳理山河的工具。 此乃天道定数,无人可改。 可如今殷商王城竟现祖龙之相。 显然有龙族血脉返祖,突破了天道封锁与血脉限制。 此时,太清圣人心中已明,也猜到了那尊引发祖龙之相、血脉返祖的龙族身份—— 东海龙王之女,敖听心。 那个被他算计,本要以龙族业力侵蚀殷商国运的棋子。 “大兄,此事不该如此。” “龙族业力深重,怎会血脉返祖?” “难道那人王气运强到连天道封锁都可压制?” 元始天尊不解。 “吾方才借人教权柄推演成汤气数。” “自那昏君纳龙女为妃,国运虽仍盛,却被龙族业力侵蚀。” “至少衰减半数,且将持续衰退。 龙族业力之重,纵是圣人亦不敢轻触,除非如你门下黄龙那般,身具大功德而为天道认可。” “可见二弟之计原是有用的。” “因此,龙族借人王气运压制天道封锁,绝无可能。 何况吾曾推演那龙女命数,不过五爪之资,何来九爪祖龙之姿?” 太清圣人缓缓道来。 此事,连他也难以看透。 卜算之道如今亦算不出因果,毕竟牵涉人王之人皆成谜障。 “那吾等该如何应对?” 元始皱眉。 “你门下黄龙亦是龙族,可令他前去探询。” “此外,可传圣人法旨入天庭,借天庭中枢之名号令龙族。” “此举名正言顺,毕竟天庭乃老师所创,本质上象征天道权柄,龙族不敢不从。” 太清圣人随即开口。 其意简明。 龙族虽遭天道封禁,但自**四海以来,严格来说已归属天道序列。 因此,方有龙族行云布雨、为人间梳理山川之说。 若天庭降下法旨,龙族不敢违抗,否则必遭天谴。 如今,龙族受人王气运庇护,业力渐减。 若令龙族在人间降下灾祸,其业力必将大增,届时人王气运便会被进一步消耗。 此刻。 明白太清意图后,元始天尊顿时大喜。 “善……” “大兄此计,实为阳谋。” 元始天尊含笑说道。 很快,两道圣人法旨自昆仑玉虚传出。 ………… 昆仑祖庭内,黄龙真人修炼道场。 自人王纳龙女及截教三霄为妃后,黄龙真人心情一直低落。 毕竟,他先前前往龙族,本欲令龙族为人间降灾,以此讨好元始天尊。 谁知龙族非但未从,东海龙王为讨好人王,竟还将女儿送入宫中。 这对黄龙真人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仅如此。 黄龙一直以为,自己不得元始器重,是受龙族身份牵连。 如今龙族竟去讨好人王。 那他在阐教之中,岂有出头之日?显然已无可能。 一念及此,黄龙真人满面愁容。 “可恨,吾好不容易才得拜入圣人座下的机缘,为何偏是龙族出身。” 黄龙真人低声自语。 恰在此时,一缕金光落下,元始圣人法旨在他面前凝成一道身影。 黄龙见状,顿时紧张起来,立刻向那身影跪拜。 “弟子黄龙,拜见圣人老师。” 黄龙真人忐忑开口,生怕因龙族之事受责。 “嗯。” “黄龙,前日你私自下山,前往东海龙族,欲使其降灾祸于人间。” “可有此事?” 元始一开口,便是质问。 “回老师。” “弟子只是见那人王辱及老师,又见人间初显盛世、风调雨顺,欲稍作惩戒。” “不料那龙王竟不给弟子情面,未听我言。” 黄龙真人紧张地回答。 “仅仅是不给面子吗?” 元始天尊继续问道。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请老师责罚。” 黄龙真人慌忙说道。 虽然无法揣测元始天尊的意图,心中依旧惶恐不安。 “哼。” “人王气运滔天,人间初现盛世。” “这本来就有违天道。” “封神杀劫将至,若人间出现盛世,杀劫将难以显现,一直被压制。” “时间一长,本该属于人间的杀劫,可能演变为一场席卷洪荒的浩劫。” “龙族本是罪族,受天道封锁,永镇四海。” 第39章 “你倒好,本想叫龙族为人间带去灾祸,不料弄巧成拙,反让龙族倒向殷商。” “如今殷商得龙族之助,这场人间杀劫已生变数。” “而且不久前,人间王朝中竟有祖龙之相显现,这是天道封锁被打破的征兆,龙族这个罪族,分明是想借人王破除业力,重返世间。” “此事皆因你而起,最终因果也需由你承担。” 元始天尊开口说道。 黄龙真人闻言彻底慌乱,跪地连连叩首,恳求元始指点迷津。 “求老师指点,弟子当时只是想讨老师欢心,不料竟弄巧成拙啊。” 黄龙真人哀求道。 “唉。” “也罢,念在你我师徒一场,我便为你指一条生路。” “去龙族查探那祖龙之相因何而起,明白么?” 元始天尊道出了来意。 “弟子谨遵老师法旨,这就前往东海龙族。” 黄龙真人回应,再次叩首。 …………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殿中。 此时执掌天庭的并非传说中的玉皇大帝,而是其前身——昊天上帝。 此人原是紫霄宫中侍奉鸿钧道祖的道童。 巫妖量劫落幕,鸿钧合道之后,昊天顺理成章被赋予天帝命格,执掌天庭。 不过,昊天虽为天帝,坐镇天庭,却因天庭初建,仅继承了昔日妖族天帝的一部分底蕴,手下可用之人寥寥无几。 有时,连圣人门下的弟子见到天帝,也往往不给情面。 因此,封神之事应运而生。 其根本目的,是为天庭构建一套完整的仙神体系。 这背后,其实是昊天上帝向天道求来的结果。 若非他亲赴紫霄宫陈情,痛陈圣人门下对天庭的轻慢,天道也不会顺势开启封神大业。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昊天上帝必须亲身入劫。 因为如今天庭承袭了昔日妖族的根基,与妖族因果未断。 唯有昊天入劫,才能彻底斩断这份因果。 同时,也只有以天帝之尊应劫,方能引动那两件封神至宝——封神榜与打神鞭的现世。 否则,所谓为天庭打造班底便成了一句空谈。 需知女娲亦被尊为妖族圣人,若因果未清,她未来甚至可能执掌天庭相当一部分权柄。 毕竟,如今的天庭正是昔日的古妖庭所化。 此时,凌霄宝殿中的昊天上帝,也因下界显现的祖龙之相而面色凝重。 龙族虽受天道封禁,却仍属天道序列之一。 待未来天庭神班建成,龙族亦需听命于天庭。 如今竟出现返祖九爪金龙、具祖龙之相的龙族,对昊天上帝而言绝非吉兆。 因此,他神色阴沉,心中忧虑。 “陛下不必过虑。” “只待人间杀劫开启,陛下便可安心入劫,引出那两件封神至宝。” “此乃天意,亦是道祖钦定。” “届时不论人教、阐教、截教……但凡上榜者,皆须听从陛下号令。” 身旁的王母娘娘轻声劝慰。 “唉。” “人间杀劫,岂是轻易能启?” “如今人间正值盛世,人王气运鼎盛,连圣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场杀劫何时才能开启,尚是未知之数。” “而今,人王更纳龙女为妃,王朝中显现祖龙之相——朕敢断言,那返祖之龙必是此龙女无疑。” “这对朕的天庭而言,实非善兆。” 昊天上帝长叹一声。 虽得天道支持为他组建天庭神班,可眼下几位圣人迟迟不能推动杀劫。 而女娲亦欲借此劫数夺回旧日权柄。 洪荒局势错综复杂,一切远非易事。 “祖龙之相么……” “陛下可还记得,此前女娲圣人亲传入宫,其诞下的凤女也曾显现返祖之相。” “如今这小龙女同样出现了返祖现象。”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王母娘娘轻声呢喃,若有所思后立刻开口。 昊天上帝闻言,脸上顿时阴晴不定。 毕竟,人间之主的尊位丝毫不逊于他这个天庭之主。 若不是当初人教圣人算计了女娲圣人与三皇五帝,人间之主本也拥有修法求长生的机缘。 因此,人王与天帝相比,唯一的差别便是寿数有限,不修自身术,不得长生法。 “确实奇怪。” “但这又如何?人王不如朕乃是事实,纵使他此世开创人间盛世,功绩可比三皇五帝,也不过百年光景罢了。” “人王在朕眼中,不过是圣人博弈的棋子,而朕,才应是天地主宰。” 昊天上帝眼神一凛,沉声开口。 事实上,昊天身为鸿钧道童,侍奉无尽岁月,所求的并非仅是区区天帝尊位,而是超越众生的圣人果位。 然而事与愿违,圣人之位终究与他无缘。 即便鸿钧合道建立天庭,他成为名义上的天帝,头上却始终有圣人压着一头。 可以说,昊天上帝如同傀儡一般,不入圣位,终究只能仰圣人鼻息。 尤其是天庭初立,麾下无人可用,那些圣人门徒更是个个瞧不上天庭。 正因如此,昊天上帝才在紫霄门前叩首,恳求天道开启封神。 此番人王之乱,在昊天上帝眼中,实则是圣人之间的博弈。 严格说来,也是他一手促成。 若无他紫霄叩首、哀求天道鸿钧,封神杀劫或许不会降临。 当然,这不过是昊天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陛下是想坐观圣人相争,从中得利?” “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今娲皇一脉与截教道统已然联手,他们所扶持的人王更是屡屡令人教、阐教受挫。” “依本宫看,要不了多久,便会有圣人传下法旨,命陛下以天庭之名出手干预。” 正所谓当局者迷。 昊天一心图谋圣人道果,筹谋天庭班底,反而看得不够透彻。 而王母娘娘智慧过人,很快便窥见了几分端倪。 “王母是说,人间出现祖龙之相后,会有圣人降旨命朕出手?” 昊天上帝皱眉问道。 “正是。” “天庭乃是天道正统的代言者。” “龙族身为罪族,受天道禁锢。” “三界中唯有陛下拥有号令龙族的权柄,否则本可直接对龙族降下天罚。” 王母娘娘仔细分析后说道。 话音未落,凌霄宝殿上空突然紫光流转。 一道法旨显现,金色符文绽放,迅速凝聚出一道身影。 这正是元始天尊以圣人法旨显化的化身。 “昊天拜见天尊。” “瑶池拜见天尊。” 昊天与王母齐齐向元始天尊行礼。 “天帝、王母不必多礼。” 元始天尊含笑回应。 “不知天尊此次法驾降临天庭,所为何事?” 昊天上帝随即询问。 “确有一事需劳烦天帝。” “自天帝上次前往紫霄宫后,道祖有意开启封神以化解人间杀劫,同时为天庭充实神官。” “然而女娲圣人倚仗人族圣母的身份屡加干预,致使杀劫至今未能顺利推进。” “人间君主本该气数已尽,却在女娲庇护下,成汤气运反而日益昌隆。” “吾等虽数次出手,皆未见成效。” “因此,吾有一策可削弱成汤国运。 若成,当可另立新君,顺利开启杀劫,推动封神步入正轨。” 元始天尊虽为阐教圣人,却仍对这位鸿钧道童、三界至尊保持礼数。 同属玄门一脉,自当遵循天道秩序。 听闻此言,昊天上帝与身旁的王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如王母所料,有圣人降下了法旨。 “天尊需要朕如何配合?” 昊天上帝当即询问。 “甚为简单。” “请陛下以天庭名义敕令龙族,向人间降下灾祸,削弱殷商国运。” “如此,封神大业方能顺利推进。” 元始天尊重申意图。 “号令龙族?” “天尊,此事恐怕不易。” “据朕所知,前些时日东海龙王已将龙女送入王宫侍奉人皇。” “况且下界不久前显化祖龙异象,龙族与人族因果已深。” “如今天庭亦无可用之神,如何能够号令龙族?” 昊天上帝又一次发声。 其意图已然十分清晰,即便天庭占据正统地位,但麾下实在缺乏可用之人。 龙族未必会听从他的号令。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沉思片刻,方才开口。 “我可派遣阐教副教主燃灯前来助你。” 闻听此言,昊天上帝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燃灯道人身为阐教副教主,乃是先天神只,与三清同辈。 昔日更曾为紫霄宫中客,修为早已臻至斩却三尸之境,是洪荒中的大能者。 昊天上帝万万没有想到,元始竟会派燃灯前来相助。 “甚好。” “既然有燃灯副教主相助,龙族自然不敢不从。” ………… 常言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自人间王朝显现祖龙之相,元始降下法旨于天庭之后, 人间这一年里发生了诸多变化。 首先是殷商王朝。 在帝辛日夜不懈的努力下,后宫八百嫔妃又诞下了五百多个子嗣。 至于龙女敖听心,她的腹部也微微隆起。 毕竟身为龙族,又曾消化祖龙精血,敖听心的孕期绝不会比金宁短。 而金宁在帝辛的努力下,也如愿怀上了第二胎。 只不过这一胎并未使用【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至于三霄, 起初她们还谨记通天教主的法旨,虽入宫侍奉君王,但每次事后都会立即炼化人王的生命精华。 第40章 然而,当龙女敖听心腹部微隆,金宁又开启了第二胎模式后, 三霄的心意渐渐动摇。 尤其是每日身处于后宫的奢靡环境之中, 可谓是红尘炼心。 再加上帝辛每日的特殊关照, 三霄多次险些沉溺其中,恨不得心甘情愿为这位人王诞下一两个子嗣。 这一日, 三霄与帝辛互动结束之后…… “大姐,娲皇弟子金宁仙子又怀孕了。” “难道女娲圣人没有提醒过她吗?人王寿数有限,不该贪恋红尘啊。” 琼霄幽幽地说道。 “是啊,为什么她们能为大王诞下子嗣,我们却不能?” “是担心我们羁绊太深,人王寿尽之后无法斩断尘缘吗?” 碧霄也满脸困惑地问道。 在她看来,既然此行是为红尘问道、求证大罗, 为何定要斩断尘缘? 难道不能效仿金宁仙子那般吗? 不仅如此。 随着龙女敖听心的身孕日渐明显, 碧霄与琼霄竟萌生了一个念头。 莫非只有为人王诞下子嗣,才能真正参透红尘七情六欲,领悟大逍遥之道? 否则,为何这一年来日日与人王相伴,却始终未能窥见一丝逍遥真谛? 问题或许正出在此处? 一时间,三女心中皆浮现此念。 “大姐,是否因我们每次事后都将生命精华炼化,才导致无法参悟逍遥之境?” “你看那敖听心,修为不及我们,跟脚也逊色,更背负罪族之名,受天道禁锢。” “可自怀孕以来,她修为突飞猛进,更开启了返祖之象。” “莫非,为人王延续血脉,方是得道之机?” 琼霄直截了当地问道。 “正是。” “我亦有同感。” “人族当真是一个奇妙的族群,不知女娲圣人当年是如何创造这一族的。” “明明生来孱弱,如今却成了天地主角,连龙凤麒麟、巫妖二族都难以企及。” 碧霄也随之开口。 听了两位妹妹的话,云霄陷入了沉思。 人族何以从微末走向鼎盛? 其中必藏有深意。 而圣人师尊命自己侍奉人王,于红尘中悟道,定有缘由。 “等等。” “人族以弱小之躯成就霸业,似乎与薪火相传有关。” “我似乎明白了。” “这一族的崛起,必然与繁衍血脉相连。” “难怪金宁仙子与龙女敖听心在孕育子嗣后,修为皆一日千里。” 云霄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 “大姐也如此认为?” “不如,我们也试着为大王生育子嗣?” “或许能借此突破呢?” 琼霄忽然提议道。 “可是,若师尊知晓,是否会责罚我们?” 云霄仍有些忧虑。 “应当不会吧?你看金宁仙子为人王生育,非但未受责罚,还引来教主争夺呢。” 碧霄立即回应道。 三霄的羡慕之情并非没有缘由。 她们本欲追求大罗之道,却阴差阳错偏离了方向,流连人间,寄托于红尘炼心以求超脱。 因而,当亲眼目睹金宁与龙女敖听心接连有孕后,她们不由自主地推演出一套属于红尘炼心的“法门” 。 ………… 一年时光流转,随着子嗣日益增多,成汤受龙族业力侵扰的国运迅速得到了弥补。 然而,恰在此时,一道消息自陈塘关传入王城。 深宫之中,帝辛阅过手中密报,眸中寒光一闪。 “才安住一年, ** 又起了么?” 他低声自语。 身旁的敖听心满面忧色。 “大王,那天庭由玄门道祖所立,自道祖合道之后,已成统御洪荒之枢纽。” “我龙族昔日罪孽深重,背负滔天业力,受天道所困。” “按理须听命于天庭,否则,他们随时可借天道之名责罚龙族。” “如今父王来信,说那天庭之主竟命龙族向人间降灾,这该如何应对?” 敖听心语带忧虑。 此信经陈塘关李靖转呈,她自然知晓其中内容。 “天庭之令么……看来是那两位圣人按捺不住了。” “也难怪,龙族将你送入宫中,本欲借业力动摇我殷商国运。” “谁料反助爱妃成就祖龙之相,而殷商国运亦未见大损。” “依寡人看,那几位圣人此番是想借龙族之手,毁我殷商根基。” 帝辛沉声剖析。 “啊……那该如何是好?” “龙族若遵天庭之命,必致人间灾祸,动摇殷商根本;若不从,则必遭天谴。” “大王可有两全之法?” 敖听心一时心乱,容颜蒙上忧色。 “爱妃莫急,小心身子。” “此事也非无解。 龙族大可不理那天庭之令,至于触怒上天、招致天谴……寡人有一策,可令那天庭亦无可奈何。” 帝辛含笑而言。 “当真?” “恳请大王救我龙族渡过此劫!” 敖听心伏身恳求。 “安心养胎,此事寡人自有安排。” 帝辛轻抚敖听心微凸的小腹,动作温柔。 次日清晨。 时隔一年,帝辛再度坐上象征人间极权的王座。 群臣踏入大殿,望见王座上的身影皆是一怔,脸上先后浮现惊愕与揣测——惊的是人王竟罕见临朝,疑的是此番必有要事发生。 “臣等拜见大王。” 以闻太师、比干丞相为首,众臣齐身下拜。 “平身。” 帝辛微一颔首,未容众人回神便再度开口:“孤上次临朝,似是一年前了……光阴如梭啊。” 比干丞相当即问道:“不知大王此次上朝,所为何事?” “倒也并非大事,” 帝辛轻笑,“昨日孤接到陈塘关来信,乃东海龙王所传。 信中言及,天庭敕令龙族于殷商境内行云布雨——雨势颇大,或可比当年大禹治水时的洪灾。” “我人族正值盛世,此劫难免。 不知众卿可有应对之策?” 此话一出,群臣皆动容。 “天庭竟敕令龙族降雨成灾?” “雨量堪比禹帝时期洪水?” “我殷商在大王治下国运日隆,百姓安乐,从未行逆天之事,怎会天降灾厄?” 比干丞相随即附和。 “是否天灾尚未可知,” 帝辛接话,“尔等可还记得,一年前三霄仙子曾劝阻孤纳龙女为妃?” “龙族确为业力所困,听心入宫后也一度动摇国运。 然这一年来,殷商气运已重归鼎盛。” “故而如比干王叔所言,天降灾祸并无可能。 但——若这场灾祸,是有人暗中布局呢?” 闻太师闻言,似有所悟,当即接话道: “大王莫非怀疑是圣人所为?” 帝辛淡然回应: “若非圣人,谁又能令天庭低头?” 闻太师又道: “既如此,何不禀报圣母娘娘与截教圣人?” “此等小事,何必惊动圣人。” 帝辛摆了摆手,“今日上朝,寡人正为告知诸卿后续安排。” 他忽而问道:“诸卿可还记得,我成汤基业因何而起?” 比干丞相上前一步,肃然答道: “自大夏倾覆,成汤崛起。 朝歌王城现异象,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殷商国运自此而兴。” 提及先祖荣光,比干面露自豪——他身为成汤宗室,对此再熟悉不过。 帝辛颔首:“王叔所言极是。 那天命玄鸟并非凡物,乃先天神只,与金宁爱妃同源,皆具真凤血脉,可谓祥瑞之兽。”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因龙汉量劫,凤族与龙族同受天道封锁。 玄鸟虽非纯血真凤,却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为我大商带来正统气运,享国祭之位,故能不受天道束缚。 否则,便如金宁一般,需倚仗圣人气运庇护。” 这番玄鸟渊源道来,群臣却愈发困惑。 他们皆知玄鸟传说,亦晓其享国祭尊位。 可这天命玄鸟,与天庭命龙族降灾人间,又有何关联? 众臣面面相觑,皆露不解之色。 帝辛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诸卿,寡人要说的是——我殷商国运,与圣人气运实有相通之妙。” “能够为龙凤这样犯下无数杀业的种族打破天道束缚。” “因此……” “我倒有一计,可解此局。” 帝辛含笑说道。 “大王请讲,臣等定当全力执行。” 闻太师应声。 “其实不难,昔日有天命玄鸟降临,使我成汤立国,奠定正统基业。” “那么今日,天命所归为龙族,盛世归于我成汤,也未尝不可。” “所以,以我人王之名,册封龙族享我殷商国祭之位,将其奉为祥瑞。” “与天命玄鸟地位等同。” “如此这般,就算天庭降罚于龙族,有我殷商国运守护,也足以平安。” 一时间。 帝辛话音落下,满朝众臣神色皆变。 “大王,此事万万不可。” “天命玄鸟,仅此一位。” “而龙族乃是整个罪族啊。” “若我大商将整个龙族立为国祭,岂不担心动摇我殷商国运根本?” 这时,闻太师立即上前劝阻。 “确实如此。” “此事还望大王慎重考虑。” 比干丞相也随之劝谏。 其余臣子虽未开口,但从神情可见,他们也不愿再设一国祭之位。 更何况是一整个种族。 “诸位爱卿的忧虑,孤自然明白。” “但孤问你们——” “我成汤成为正统之时,国运如何?” “与今日相比,孰强孰弱?” 帝辛随即发问。 “成汤正统,得先贤认可,圣母娘娘准许,曾传有六百年气数。” “而自大王登基以来,大商王朝日益兴盛,气象万千,已现人间盛世之象。” “六百年气运之说似已打破,国运之盛,早已远胜当初。” 第41章 闻太师回答。 “这就对了。” “成汤初立之时,气运便足以承载天命玄鸟。” “而今远胜昔日,难道还容纳不了一个龙族吗?” “孤知你们顾虑什么,但你们可曾想过,若不如此,龙族只能听命于天庭,降灾于人间。” “到那时,我殷商国运同样受损。 与其如此,不如——立国祭,纳龙族。” 帝辛说完。 此言一出,满殿无声,群臣皆默然。 自帝辛在圣母庙题诗亵渎女娲圣人后,他在众臣心中便一直是个无道昏君。 整日沉迷美色,荒废朝政。 然而奇怪的是,每次上朝都会带来新的变化。 前几次朝会虽然看似荒唐,谈论的都是纳妃之事,但国运却不降反升。 久而久之,大臣们也习以为常,认为这是天命所归。 但这次不同。 人王上朝并非为了纳妃,而是要为龙族设立国祭之位,将整个龙族纳入殷商。 这让群臣忧心忡忡。 龙族背负着滔天业力,当初纳龙女敖听心为妃时就险些遭到圣人反对。 如今要将整个龙族纳入殷商,无异于用人族气运来化解龙族的业力。 更深层意味着人间将与天庭对立——毕竟龙族现在仍属天庭序列。 大王,闻太师率先开口,此事还需三思。 龙族被天道注视,天庭又是天道设立的中枢。 若册封龙族,等同与天争锋,夺取天庭权柄,必会触怒那位。 比干丞相也劝谏:如今已得罪人教、阐教两位圣人,若再与天庭对立,恐非明智之举。 群臣纷纷附和,希望人王收回成命。 帝辛却淡然一笑:诸位爱卿认为,孤与那天帝相比如何? 大王是人间之主,人族正统;天帝乃天庭之主,天道正统。 二位尊位相当,不分上下。 “天帝曾是道祖座下童子,本身跟脚属先天神只层次,虽未能证得圣人道果,却早已踏入准圣之境。” “即便没有天帝之位,他也算得上是洪荒中的顶尖大能。” “而大王虽为人间之主,贵为九九至尊,终究是凡人之躯,寿数有尽。” 闻太师又一次开口,神情间难掩忧色。 显然,他已窥破此番天庭赦令背后真正的用意。 这分明是人教与阐教圣人的布局。 欲以天庭之主牵制人间之主。 实则是女娲、通天教主与太清、玉清元始之间的圣人对弈。 双方不过在进行一场代理人之间的较量。 不得不说, 闻太师终究是截教门人。 对于洪荒秘闻、三教内情知之甚详。 正因如此,他才竭力反对帝辛将龙族纳入殷商体系,为自身招致灾劫。 “哈哈哈哈。” “好一个天帝对人王。” “太师所言倒也不错。” “孤之身份不输那天帝,所缺的,不过是自身修为罢了。” “但那又如何?” “莫忘了,封神在即,杀劫将至。” “孤虽只是一介凡人,可你们难道忘了,当初阐教圣人是如何遭反噬,如今连证道之宝还 ** 在王宫之中吗?” 帝辛望向闻太师,脸上浮现笑意。 此言一出,闻太师顿时语塞。 是啊, 人王不仅是人间之主, 在此刻这个时代,更承载着特殊的命数。 连圣人都奈何不得他,又何须畏惧天帝? 即便不修法、不成长生, 那天庭之主也不敢仗着身份对帝辛出手。 见闻太师久久不言,帝辛明白他已动摇。 “好了。” “诸位爱卿不必再劝。” “此事就这么定了。” “你们先行准备,三日之后,孤将开启国祭大典,亲自册封四海龙族。” “届时,我倒要看看那天庭之主,以及人教、阐教圣人,要如何应对。” 最终, 帝辛当众定夺,将此议敲定。 ………… 自这一日早朝结束, 不多时,殷商王城朝歌便传出一则惊人消息: 人王竟欲将龙族纳入殷商序列,册封整个龙族国祭尊位。 消息传开,迅速震动人间,连几大道统与天庭也被波及。 天庭,凌霄殿内。 得知此事,昊天上帝面色沉冷如铁。 “呵,好一个无道昏君,竟敢将龙族纳入人间序列。” “他哪来的胆量?难道不知龙族自量劫之后,就一直受天道制约,归我天庭所辖吗?” 昊天上帝强压怒火,声音像是从喉间硬挤出来。 显然,帝辛的举动已彻底激怒了他。 然而,他话音方落,一旁的王母娘娘却轻声开口: “陛下请息怒。” “人王身边有截教弟子,不可能不清楚这一切。” “就连通天圣人,也不敢轻易与龙族结下过多因果。” “这一点,从元始圣人座下的黄龙真人便可看出——除非龙族身具功德,否则难以脱身。” “按理说,截教弟子应当劝阻人王才是。” “可他们并未如此。” “陛下不觉得,此事背后另有玄机么?” 王母娘娘聪慧过人,一语道出心中疑虑。 听了这番话,昊天上帝也略微冷静下来。 事实确如王母所言。 人王此举,绝非明智之选。 而他背后尚有女娲与通天教主。 以他们的眼界,不可能不加以阻拦。 这恰恰是最令人不解之处。 “依王母之见,吾等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难道就放任他如此行事?” 昊天上帝沉声问道。 “暂且按兵不动。” “圣人法旨,我们已奉命执行。” “不如就让阐教那位去与人王相争。” 王母再次建言。 “按兵不动?这恐怕不妥吧?” “若真如此,岂不让人觉得,朕怕了那人间之王?” 昊天上帝眉头紧锁,心中不忿。 “陛下请细想,” “元始圣人为何传旨于你,要你以天庭之名敕令龙族?” “这正说明他们暂时奈何不了人王。” “而陛下贵为天帝,与那人王地位相当。” “若您亲自出手,便等同开启天人之争。” “依本宫看,这场博弈最大的受益者,必当是阐教那位。” 王母娘娘又开口道。 “朕明白了。” “圣人相争,借刀 ** 么?” 昊天上帝听她这么一番劝导,总算醒悟过来。 ……………… 同一时刻,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太清与元始听闻此事,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都现出笑意。 “大兄觉得如何?” “那昊天会中计么?” 元始开口问道。 “不会……” “瑶池王母心思机敏如妖,必然已经看破其中关窍。” “有她劝止,昊天不会贸然行事。” 太清圣人摇头答道。 “那,该如何是好?” “若无天帝出手,我等想要开启人间杀劫,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元始天尊又问。 “不急,不急。” “这才只是开始。” “此计若真如此轻易得逞,吾等也不会在那无道昏君手中屡屡受挫了。” 太清圣人再次开口。 “大兄之意,莫非另有谋划?” 元始天尊好奇追问。 “嗯……” “如今所为,不过是迷惑女娲与通天罢了。” “那无道昏君代天册封龙族,终究影响有限。” “有瑶池王母在侧,天帝必会隐忍不发。” “而吾另有一策,可令人王彻底激怒昊天。” “这才是真正挑起天人之争的大计。” 太清圣人缓缓道来。 随后,他将自己的谋划一一说明。 “善……” “大兄此计,当真精妙。” 元始天尊听罢,连声称赞。 不多时,西方须弥圣山之上。 接引与准提初时还在震惊于人王的莽撞之举。 下一刻,玄都的身影却出现在须弥圣山脚下。 “人教弟子,太清圣人座下玄都,求见西方圣人。” 玄都望向山巅,声音悠悠传开。 与此同时。 须弥圣山之巅。 接引与准提闻声,皆是一怔。 “人教玄都?” “他来吾等道场做什么?” 准提问道。 “应该是太清师兄的安排。” “那就见见他吧。” 接引说道。 随即,一道光芒从圣山降下,出现在玄都面前。 下一刻,接引的亲传弟子弥勒出现在光芒中。 “玄都师兄,老师有请。” 弥勒笑着说完,转身带玄都步入光幕,消失不见。 不久后,须弥山顶。 “玄都拜见接引、准提圣人。” 玄都见到西方二圣,当即行礼。 “玄都师侄不必多礼。” “不知师侄此次突然前来西方,所为何事?” 接引直截了当地询问。 “是家师命弟子来的。” “他想请两位圣人……” 玄都缓缓道来,将太清圣人的计划一一说明。 接引和准提听后,相互对视,脸上顿时浮现凝重之色。 帝辛立龙族为国祭,收罪族入人族序列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自然,天命玄鸟孔宣坐不住了。 他乃第一个入主殷商的存在。 成汤正统,他天命玄鸟功不可没。 但如今,帝辛竟打算另立新“图腾” ,还是当年凤族的宿敌。 即便孔宣并非纯血真凤,只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他仍拥有真凤血脉。 因此,在帝辛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天命玄鸟孔宣直接入梦,找到了金宁。 那一晚,侍奉完帝辛的金宁刚入眠,一道祥瑞照进梦中。 孔宣化作一名道人,出现在金宁的梦境。 “玄鸟孔宣,见过娘娘。” 孔宣首先开口。 第42章 金宁闻声,眉头微皱。 她身为大罗金仙,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清楚孔宣的身份。 “你本是凤族血脉,因族群杀孽未能成就凤身,却因祸得福,得先天五行孕育,化为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如今身负国祭之位,不好好为成汤凝聚气运,来找本宫何事?” 金宁向他询问。 她虽然清楚孔宣乃是天命玄鸟所化,但自从进入宫中以来,却一直没有亲眼见过他。 此刻他忽然出现在梦里,必然是有事相求。 “回禀娘娘,” 孔宣立刻问道,“人王打算收服龙族一事,您是否知道?” “我知道。” 金宁点头回答。 “为何不劝阻他?” 孔宣接着说道,“龙族本是背负罪业的一族,身上缠满因果与业力。 当初纳龙女为妃也就罢了,影响尚小,以殷商如今的国运还能承受。 可若是让整个龙族并入人族序列,只怕殷商王朝……会引来天道反噬啊。” “那你觉得,在这人间,有谁能够改变人王的决定?” 金宁反问。 孔宣当场怔住。 要知道,人王可是连人教、阐教两大教派都敢直接对抗的狠角色。 一开始,金宁也曾猜测这或许是自家老师布下的局。 但随着她在帝辛身边待得越久,却渐渐感觉并非如此。 反倒像是圣人被动地入了这场局。 毕竟,帝辛起初曾在圣母庙题诗,亵渎了她的老师。 而女娲圣人也曾降下法旨,命轩辕坟的九尾妖狐入宫迷惑人王,扰乱成汤基业——这恰好与成汤气数将尽、人间杀劫将起的大势相合。 但不知为何,自帝辛纳了七十二路诸侯之女为妃后,一切就都变了。 短短一两年间,人王不仅扭转了诸侯反叛、王朝动荡的局面,连她自己也莫名其妙被牵扯进去。 更关键的是,她的圣人老师竟还亲自赐婚。 别看人王终日沉溺于酒池肉林,纵情声色,忙于繁衍子嗣,可王朝的气运却丝毫未受影响,反而日益强盛,隐隐展现出人间盛世的景象。 更令人心惊的是,帝辛甚至将截教的圣人弟子也纳入了宫中,迫使女娲与通天教主公开联手。 总之,在外人眼中,帝辛或许是女娲与通天布下的一枚棋子。 但金宁在帝辛身边越久,越感觉人王并不简单。 他每一次掀起 ** ,似乎都带着某种目的。 正因如此,当孔宣来找她时,金宁才会这样反问。 “那么……圣人是否知晓此事?” 孔宣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问道。 “自入宫后,我便再未回过娲皇宫。” “娘娘知不知情,我并不知晓。” “不过……此事已传得沸沸扬扬,以娘娘圣人之能,必然早已得知。” “好了,我要歇息了。 这有一道符文,是娘娘所赐。 你若想知圣人何意,可点燃它,娘娘自会感应。” 金宁言罢,一道金光自她手中飞出,落入孔宣掌中。 随即,梦境破碎。 孔宣自金宁的梦境中脱离出来。 望着手中闪烁金光的符文,犹豫片刻,孔宣终是将它点燃。 ‘嗡……’ 一缕玄妙气息直冲九天。 未过多久,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 道台之上的女娲圣人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孔宣的身影已在她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孔宣拜见妖族圣人。” 见是女娲,孔宣立即执礼问候。 “是金宁让你来的吧?” “这丫头,入宫那么久了,也不曾回娲皇宫看看我。” “如今倒好,还将我赐予她的符文转交给了你。” 女娲圣人淡淡开口。 “圣人息怒。” “金宁娘娘有孕在身,不便前来。” 孔宣连忙解释。 此言一出,女娲眉头微蹙,面容顿时阴晴不定。 有孕在身? 金宁又有了? 当初赐婚之时,她分明千叮万嘱,不可与人王牵绊过深。 谁知她竟将这番话当作耳旁风。 生了一胎,又怀一胎? 难道她娲皇宫出去的弟子,竟成了人王的生育之器? 更何况,近来女娲也有所耳闻。 那人王纳妃生子,仿佛上了瘾一般。 一年近乎千胎。 若是寻常女子也就罢了。 可偏偏是她侍奉自己亿万岁月的弟子。 一念及此,女娲即便道心无瑕,却也略感不畅。 “哼,有孕在身。” “依我看,她是怕我怪罪,不敢来见吧。” 女娲语气转冷。 “这……” “圣人息怒,圣人息怒。” 孔宣心头一跳,唯恐女娲因金宁之事迁怒于己。 “好了,不说这些了。” “你来找本宫有什么事?” 女娲望向孔宣,径直问道。 “小妖此行,是为了人王收容龙族之事。” “圣人乃人族圣母,享人族气运供奉。” “如今人间现出盛世气象,气运正盛。 若此时纳龙族入人族,恐怕会引来天谴,致使人间灾祸丛生。” “不知圣人是否知晓此事?” 孔宣毫不犹豫地说道。 “本宫自然知道。” “而且,也清楚这背后是阐教与人教那两位在布局算计人王。” 女娲回答。 “那……圣人为何不出手阻止?” 孔宣追问。 闻言,女娲沉默了片刻。 实际上,她最初得知时确实想要出手干预。 但很快便打消了念头。 因为,女娲自认是诸圣之中最了解人王的存在。 即便是通天、元始、老子等圣人,也未必清楚其中内情。 她之所以选择站到其他圣人的对立面,与通天 ** 封神,其实是被动卷入这场局中。 一切,皆因那一位人王的谋略,使她不得不做出抉择。 因此,女娲深知此次人王将龙族纳入人族序列,必有深意,故而并未阻拦。 当然,通天教主此前也曾找过她,她同样未作回应,只让他静待变化。 “人王是人间之主,如何决断是他自己的事。” “本宫虽为人族圣母,自造人以来却从未干预人族进程。 此事,你不必来找我。” “不过,本宫可以提醒你一句。” “你身为殷商天命玄鸟,亦受国祭尊位。” “若是你亲自去问人王,或许能明白他的用意。” “好了,时辰已到,你退下吧。” 女娲说完,轻轻一挥手,孔宣的身影便自娲皇宫中消失。 ………… “金宁这丫头究竟在想什么?” “生第一胎也就算了,如今竟还想生第二胎?” “把本宫的话当耳旁风么?真是胡闹。” 女娲越想越觉得气闷。 最终,她身上光芒流转,化出一具道身,往人间而去。 不久之后,王城之外。 霞光流转,缓缓凝成一位美妇人的身影。 这道身影正是女娲显化的法相。 她才降临在王城之外,居于后宫的金宁便心有所感,从睡梦中惊醒。 “如此气息……莫非是娘娘驾临?” 金宁心头一紧,匆匆起身,寻至正在酒池肉林宴饮的帝辛。 “大王……” “臣妾有要事相告。” 未等帝辛回应,她便拉着他走向偏室。 “爱妃何事如此匆忙?” “方才不是还在歇息么?” 帝辛面露疑惑。 “娘娘……她来了。” “就在王城之外。” 金宁将心中感应如实相告。 “娘娘?莫非是女娲圣人?” 帝辛立刻会意,原来是“岳母” 亲临。 “正是。” “臣妾猜测,娘娘此来或与龙族之事有关。” “前些时候,天命玄鸟曾托梦于我,我亦将一道娲皇宫符文交予他,他必是持符请见了娘娘。” 金宁将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帝辛听罢,面上却浮现一丝深意。 “不必惊慌,寡人未行差踏错,如今殷商风调雨顺,盛世初显。” “此乃可比先贤之兆,圣母娘娘必不会为难于寡人。” “随我一同出迎吧。” 帝辛轻抚金宁肩头,随即传令殿外宫人: “来人,有贵客临门,备驾出宫,孤要亲迎。” 自帝辛继位,殷商国运日隆,人间渐显盛世气象。 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诸侯封地亦是一派蓬勃景象。 朝歌城中更是人烟稠密,天未破晓,已有商贩往来穿梭,为生计奔忙。 女娲法相化作一名美妇立于城外,望见此景,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难怪成汤气运愈发深厚,这般人间烟火,犹胜三皇五帝之时。” “若长此以往,这一代人王或真能建下不世功业,堪比先贤。” “可惜……人王不得长生、不可修法乃是天命所定。 纵有功盖前朝之绩,亦难成人族第九圣贤。” 女娲低语几句,随后抬头望向远方,轻轻叹息一声。 那方向,正是人族气运汇聚之地,薪火传承不息之处——火云洞。 那里是三皇五帝证道成圣后飞升的居所。 与此同时, 就在女娲降临人间不久, 王宫之中銮驾缓缓驶出宫门。 帝辛带着金宁,在侍卫与宫女的簇拥下朝着城门行去。 抵达城门时,侍卫迅速管控了城门内外,暂止商贩通行。 帝辛与金宁走出銮驾,举目望去。 “空无一人,圣母娘娘在何处?” 帝辛转头问向身旁的金宁。 却见金宁目光呆滞,静立原地,宛如一尊石像。 帝辛顿时明白——女娲要见的,并非自己,而是金宁。 此时, 另一处特殊时空之中。 金宁元神被摄入此间,立即清醒过来。 看见眼前的中年美妇,她立刻跪伏在地。 金宁:“弟子金宁,拜见娘娘。” 第43章 “本宫还以为,你已成了人王之妃,便不认我这个老师了?” 女娲语气冷淡。 “娘娘恩德,金宁永世不忘。” 金宁声音微颤。 “是吗?” “那为何将我的话当作耳边风?” “弟子……一直谨记娘娘叮嘱,从未敢忘。” 金宁低声回应,不敢抬头。 “从未忘记?那你腹中又是怎么回事?” “当初本宫赐你姻缘,是借人王因果化解你的死劫。” “也曾嘱咐你,不可与人王牵绊太深。” “你入宫后为他诞下子嗣,那次我未追究,只当是斩断因果的契机。” “可如今呢?” “一胎不够,如今又怀上了?” “莫非你贪恋红尘,不愿再回娲皇宫?” 女娲字字如雷,炸响在金宁心头。 她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现实之中…… 站在人王身侧的金宁,亦如失去支撑般软软倒下。 看到这般情景,帝辛眉头微蹙,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娘娘既已驾临,又何苦为难寡人的爱妃?” “若有甚么事,不妨对寡人直言。” 虽不见女娲身影,帝辛依旧朗声开口。 话音穿透虚空,传入了女娲所辟的未知之境。 “哼…” 女娲一声冷哼,玉手轻扬,一道玄异之力便将帝辛笼罩。 瞬息之间,他已出现在金宁身侧。 “爱妃,可还好?” 见金宁瘫坐于地,帝辛忙上前搀扶。 “大…大王,妾身无碍。” “请勿顶撞娘娘。” 金宁语带忧虑地提醒。 “嗯。” 帝辛颔首,这才抬眼望向眼前的中年美妇。 见她容貌与圣母庙中神像迥异,帝辛心知此非本尊。 “殷商君主帝辛,拜见圣母娘娘。” “不知娘娘此番降临,所为何事?” 帝辛当即开口询问。 “所为何事,你心中自然明了。” “本宫弟子因死劫与你结下因缘,为你诞下子嗣,也算是了却因果、偿还恩情。” “此事,本宫尚可不予深究。” “但你贪心不足,莫非想借子嗣将本宫亲传弟子束缚于这人间红尘?” 女娲当即质问。 “圣母娘娘何出此言?” “既然寡人与金宁仙子已结姻缘,生儿育女岂非人之常情?” “天有天条,人间亦有人间的法则。” “莫说人族,便是飞禽走兽,亦知繁衍后代。” “此乃人间常态,既然如此,寡人为何不能与金宁仙子多育子嗣?” 帝辛反问道。 “哼…” “只因她是仙,早已跳出三界五行,摘得大罗道果,证道逍遥,与天地同寿。” “而你虽为人间之主,九九至尊,却不可修法,不得长生。” “你二人注定仅有百年因缘,又何必以子嗣拖累本宫亲传?” 女娲字字清晰,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 帝辛却当即笑了起来。 “原来圣母娘娘所虑在此。” “人王不可修法,不得长生,眼下看来确是如此。” “但圣母娘娘为何不信,寡人未必不能打破这规则?” 帝辛再度反问。 “哼,颠覆定数?” “如何颠覆?此乃天命。” “三皇五帝之际,人族尚未大兴,规则未显,尚且未能如愿,如今更无可能。” “你可知,打破人王不得修行的法则,会招致何等后果?” 女娲再度诘问。 “意味着,那一位必将震怒,圣人将亲自降临。” 帝辛望向女娲,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既然明白,又何以出此言?” 女娲继续追问。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圣母娘娘以为,寡人此言如何?” 帝辛缓缓说道。 话音方落,女娲神色顿变。 她连连运转法力,将四周天地尽数封锁。 在洪荒世界中,此等言语,实属大逆不道。 “哼。” “本宫乃天道圣人,你竟敢在本座面前口出狂言?” “就不怕触怒天道么?” 女娲面色变幻,紧盯着帝辛,一字一句说道。 “寡人自然知晓娘娘乃天道圣人。” “但娘娘尚有其他身份——人族圣母,妖族圣人。” “这些,娘娘莫非都已忘却?” 帝辛再度开口。 此言一出,女娲神情愈发复杂。 女娲:“你究竟意欲何为?” “无他,只是为我人族八大先贤困于火云洞之事,心有不平。” “正因他们,人间之主才背负枷锁,不得修行,不得长生。” “若能打破此枷锁,寡人又为何不敢求得长生,悟得神通?” 帝辛含笑而言。 女娲闻言,眉头再次紧锁。 “这些事,你是从何处得知?” “是通天圣人告知于你?” 女娲立刻追问。 然而,帝辛却轻轻摇头:“此乃天机。 通天教主亦是天道圣人,娘娘以为,若此话出自他口,天道岂会不知?” “即便由娘娘口中传出,此刻恐怕也已被天道所察。” 帝辛淡然一笑。 此等秘辛,唯有诸天巅峰存在方可知晓。 且如同被施下禁制,一旦出口,必遭天道反噬。 女娲自然明了,因此在帝辛说完之后,她沉默了良久。 “这些……皆是你自行推演所得?” 帝辛:“嗯。” “虽然天道封锁,此事未被世间众生知晓。” “但若细心推敲,仍可窥见其中玄机。” 帝辛回应道。 “即便你知道,又能如何?” “人间之主身上的枷锁,是无法打破的。” 女娲圣人再次开口。 “无法打破?若真如此,娘娘为何要争这一世气运?” “难道娘娘谋划封神,就只是为了夺回人族气运吗?” 帝辛缓缓说道。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什么,女娲脸色接连变化,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本宫现在有些明白了。” “提亲圣母庙、截教道场,都是你刻意安排的。” “目的,不过是想将本宫与通天教主拉下水罢了。” “说吧,你这次纳龙族入人族序列,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不怕龙族业力影响你殷商国运?” 女娲不再纠缠金宁二胎之事。 既然帝辛已将话挑明,接下来便是开诚布公的试探。 至少在她看来,此时的帝辛,有这份底气。 “接纳龙族,不过是为了增强人间底蕴。” “若不如此,龙族日后必将归入天庭序列,届时人间行云布雨、梳理山川河流,便须有求于天。” “然而,我人间之主与天庭之主尊位相当,若因此求到天庭,岂不低他一等?” “再者,封神杀劫之起因,娘娘应该很清楚。 天道为何封神?不过是因为天庭补全,需建立新的班底罢了。” “因此,提前收纳龙族,对我人间百利而无一害。 到那时,人间之事,皆由人间自决,无人可干涉。” 帝辛娓娓道来,将想法一一陈述。 “即便你收纳了龙族,又能如何?” “封神乃洪荒大势,无人能阻。 届时天庭册封之下,龙族仍会归于天庭序列。” “你这样做,甚至可能为他人作嫁衣。” 女娲再次开口。 “娘娘,不如你我打个赌如何?” “若寡人能破这封神之局呢?” 帝辛含笑问道。 破封神之局 这几个字一出,女娲眼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精芒。 要知道,封神杀劫乃大势所趋,为天所定。 虽然这场劫难只会降临在人间,但背后牵动的却是三教道统的较量,洪荒世界的命运走向。 即便是圣人,对此也不敢掉以轻心。 换句话说,想要打破封神的困局,人王不仅需要面对即将降临的人间灾厄。 更要在最后与那背后推动封神之人一决高下。 那可是圣人啊。 即便女娲和通天教主已经被帝辛暗中拉拢,被迫站在同一战线,他们也不敢说必胜无疑。 但眼前的人王却信心满满地说能够破解此局。 这在女娲看来,确实有些过于自信了。 但转念一想,她心中又不禁生出几分期待。 毕竟。 自己之前几次都被帝辛算计,最终不得不入局。 若不是这样,以洪荒现在的局面,女娲即便有心争夺,也只能是空想罢了。 “你若真能破局,本宫可以答应你三个条件。” 最终,女娲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回应道。 “那就谢过圣母娘娘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圣母娘娘出手相助。” 帝辛笑着说道。 “说吧。” 帝辛:“洪荒自诞生以来,已经经历了数次大劫。” “无论是凶兽、龙汉、道魔、巫妖之劫,皆有量劫之子与应劫之人出现。” “这些存在是推动劫难的关键,在劫难开始之前,皆受天道或大势庇护。” “这一点,娘娘应该清楚。” “封神杀劫也不例外。” “而寡人,应当就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之一。 这一点,当初与阐教圣人交锋时,圣母娘娘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 帝辛自信地说道。 “嗯。” “人族气运,天道护持,人王确实是这一世劫难的关键人物。” “但本宫有些不解,你似乎很早就知道这一切。” “要知道,此乃天机,即便是我等圣人,在杀劫降临之前也难以推算。” 女娲神色认真地问道。 “这很简单。” “这场杀劫的起因,娘娘应该清楚。” 第44章 “当年人皇之争,娘娘因承诺九幽那位轮回巫族一世人皇命格,最终在人间掀起了逐鹿之战。” “那时候,太清圣人以人教权柄另立新王,与轮回巫族相争,阐教、人教,甚至天庭都曾介入,圣人道统也因此在人间犯下杀劫。” “这便是封神之因,圣人门下的弟子需完成杀劫,洗净罪孽。” “而天庭,要的是人手。” “至于天道,想要的则更多。” “孤乃人间之主,人族至尊,纵非量劫之子的命数,至少也是这场杀劫起始的关键所在。” “这便是封神之果。” 帝辛语气笃定地说道。 女娲听闻此言,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这位人王,并未借助任何推演卜算的手段,仅凭过往种种迹象,便已抽丝剥茧地推断出封神之因果。 他更确定自己是量劫之关键,受天道庇护。 如此智慧,实在令人心惊,几可与圣人比肩。 自然,若女娲得知帝辛实为穿越之人,便不会作此想了。 “知晓身份又如何?” “这只能暂时保你受天道护持罢了。” “一旦杀劫正式开启,三教道统交锋,你迟早仍会身死道消。” “那天定的封神之人,终究是元始。” 女娲再度开口问道。 “天道钦定的封神之人?娘娘未免太抬举他了。” “他阐教道统顺应天道,不过是占了先机,提前窥见量劫之子的讯息而已。” “那姜子牙便是其一,被元始收归门下罢了。” 帝辛语气平静,再次说道。 女娲闻言,脸上浮现出沉吟之色。 姜子牙的身份已然暴露。 若非如此,当初元始也不会贸然出手,以至遭到天道反噬。 至今,她的证道之宝仍被 ** 于王宫深处。 “难怪你当时执意留下姜子牙,原来早已洞悉其中关窍。” 女娲轻声说道。 然而下一刻,她神情忽变,眼中闪过异色。 “等等……” “莫非,你连量劫之子的身份也能推测出来?” 说到这里,女娲眼中光芒闪烁。 两人言谈至此,帝辛脸上再次浮现出淡淡笑意。 事实上,这正是他的意图。 他步步诱导,逐步透露信息,引女娲入局,而非一开始就凭借穿越者的身份直接揭露量劫之子的真相。 若贸然全盘托出,女娲必然起疑。 “此事其实不难推敲。” “从封神因果来看,这场杀劫的根源本就在人间。” “这是人族共主之争的结果。” “因此,量劫之子必在人族之中诞生。” “而阐教顺应天命,天道偏袒,赐其封神权柄,倒也合情合理。” “所以...在背后稍作安排,让量劫之子与阐教圣人结下一世师徒之缘,并不难推测。” “而元始圣人收徒向来只收有福德之人,座下突然出现一个资质平庸、毫无仙缘的凡人,娘娘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因此我断定,那姜子牙必是量劫之子之一,这才寻了个理由将他留在王城,只为验证心中猜测。” 帝辛含笑说道。 这番话可谓严丝合缝。 借着封神因果,将姜子牙的身份彻底点破。 女娲听闻此言,眼中再度泛起异彩。 眼前这位人王实在令人心惊。 心思缜密如发,智谋深不可测。 仅凭些许蛛丝马迹,竟能推演出封神量劫之子的身份。 这般人物若踏上修道之途,求得长生,其成就简直难以想象。 女娲心潮起伏,良久才消化完这番话,忽然捕捉到帝辛话中一个细节。 “且慢,人王方才说姜子牙只是其中之一...” “莫非还有另一位量劫之子?” 她眸中精光闪动,立刻追问。 “你说姜子牙只是其中一人?” “难道还有另一个?” 女娲再次发问。 “娘娘着相了。” “洪荒诞生至今,哪次量劫不是气运之争?天地之争?” “既然如此,单凭一个量劫之子又如何争得起来?” 帝辛反问道。 此言一出,女娲顿时恍然。 正如最近的巫妖量劫,不正是妖族与巫族两方争锋么? 如此看来,帝辛此言确实在理。 “那人王可曾推算出另一位量劫之子的身份?” “若本宫能知晓,应对这场封神之劫便更有把握了。” 女娲连忙追问。 但这一次,帝辛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毕竟先前点破姜子牙身份的那番推论,尚有迹可循。 但若直接道出申公豹的身份,理由就显得太过牵强。 对方终究是妖族出身。 如今仍在昆仑祖庭,于玉虚宫中修行。 元始座下本就有湿生卵化之辈,黄龙真人便是例证。 若贸然揭穿申公豹的身份,又该以何种理由解释? 此事若处理不当,以女娲的慧心,十有 ** 会对自己产生疑虑。 而帝辛现在必须保持低调,因为人王不能修法、不得长生的限制还未打破。 即便积攒了一些修为, 但只要一调动,就会引来天道反噬,圣人震怒。 到那时,就算有人族气运与量劫关键的身份,后果也不堪设想。 此外, 储存的几千年修为在洪荒之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毕竟,帝辛的跟脚连先天境界都未达到。 一时之间,四周静了下来。 女娲望着眼前沉吟的帝辛,耐心等待。 而在帝辛身旁,金宁还愣在原地,没能从刚才女娲与人王的对话中完全回过神来。 毕竟, 与帝辛对话的是圣人啊。 原本,双方如同神龙与蝼蚁。 可刚才,反倒是帝辛每说一句,都让侍奉老师亿万岁月的她感到震惊。 这怎能不让金宁惊愕?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 终于,在静默许久之后,帝辛缓缓抬头,看向眼前那位中年美妇。 “另一个量劫之子的身份,寡人虽无法确切判定。” “但,” “可以尝试推测。” “封神杀劫的起因,圣母娘娘曾插手其中,许诺轮回巫族一次人皇命格。” “那么,除了人族会诞生一位量劫之子外,” “另一位可能是轮回巫族。” “也有可能是……妖族之人。” “理由很简单,轮回巫族参与过人皇之争;至于妖族,则因娘娘身为妖族圣人,也曾是这场人间杀劫的起因之一。” “所以,不妨从这两个方向入手。” “轮回巫族较为棘手,但若是妖族,对娘娘来说应当容易些。” 帝辛缓缓道来。 他之所以提及轮回巫族,其实也是为了隐藏更深。 若直接说是妖族,疑点太多, 以女娲圣人的智慧,必会起疑。 与此同时, 女娲听了这段话,略作思索,立即问道: “轮回巫族本宫暂时不便接触,否则那几位必会出手。” “至于你所说的妖族之人,你说较为容易,是指什么?” 女娲随即追问。 “很简单,圣母娘娘手握招妖幡,可号令天下群妖。” “况且,元始得天道指引,说不定另一位量劫之子也如姜子牙一般,与那位阐教圣人有师徒之缘。” “圣母娘娘不妨动用招妖幡探查一番。” 帝辛缓缓诱导,渐渐将女娲的注意力引向了阐教。 听闻此言,女娲目光一亮。 若另一名量劫之子真如帝辛所言,属于妖族,对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她毕竟是妖族圣人,手持招妖幡,足以号令天下群妖。 当然, 那些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中的大妖,自然不受招妖幡的束缚。 这类大妖已证得大罗道果,逍遥自在。 不过即便如此,身为洪荒顶尖存在的圣人,若非涉及性命大事,就算是大罗金仙乃至准圣级别的妖怪,仍会听从女娲的号令。 “另一名量劫之子的身份,本宫自会查清。” “即便他已入阐教门下,有招妖幡在手,本宫亦可令他倒戈。” “但若他出身巫族轮回,那便有些棘手了。” 女娲蹙眉,提及轮回,神色顿时凝重。 毕竟轮回的缔造者已显地道之相,地位与天道等同。 虽因种种缘故受天道压制,但从根本而言,其尊位更在圣人之上。 若此次封神将那位轮回之主卷入,便不止是人间杀劫或道统之争那般简单。 以轮回之主的性情,必将搅得天地不宁。 到那时,便是天地之争、规则之争。 其凶险程度,远超昔日人皇之争,毕竟此番人间杀劫牵涉的,乃是一场真正的量劫。 “圣母娘娘不必忧虑。” “如今殷商国运日益昌盛,成汤正统稳固。” “纵使人教之主要另立新王,开启人间杀劫,也得再三斟酌。” “否则,也不会在背后布设诸多手段了。” 帝辛语气笃定地说道。 “也罢,既然人王已有打算,本宫便不再多问。” “不过,接下来你接纳龙族,势必触怒天庭,届时你又将如何应对?” 女娲随即追问。 “圣母娘娘放心。” “那位天庭之主,还不至于如此愚钝。” “倒是阐教那边,届时还需娘娘与通天教主出手相助。” 帝辛含笑答道。 …………… 女娲此行原本是要为金宁有孕一事前来问责。 然而事态竟陡然转变,她与帝辛简单交谈之后,终究还是返回了娲皇宫。 此刻女娲的道身消散,四周景象恢复如常,帝辛与金宁的意识也同时从那圣人开辟的未知时空中苏醒过来。 “大王,娘娘不再理会我们了吗?” 金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 第45章 “嗯,圣母娘娘已经默许了。” 帝辛含笑答道,“爱妃今后想生多少便生多少,最好为寡人生下几百个孩儿。” “大王讨厌,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金宁口中虽嗔,心中却涌起一阵莫名的甜意。 在酒池肉林与帝辛的熏染下,她的心境早已悄然转变。 ………… 时光流转,转眼已是第三日。 举国欢庆之中,帝辛在群臣簇拥下登上早已筑好的祭坛。 “吉时已到,请大王行国祭之礼。” 礼仪大臣话音落下,王朝上空顿时腾起磅礴国运。 帝辛以人间之主身份立于祭台前,向圣母娘娘、三皇五帝及成汤历代先王像郑重行礼。 “成汤先王、人族先贤、圣母娘娘在上。 自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以来,成汤基业已延续数百年。 玄鸟护我社稷,享我殷商国祭尊位。 而今人间盛世初显,成汤基业日益昌隆,玄鸟气运已不足以护佑人间盛世。” “今日起,孤以人间之主、九九至尊之名,迎四海龙族入殷商国祭之位,享人间香火,护盛世太平。 伏请成汤先王、人族先贤、圣母娘娘恩准。” 就在帝辛焚香祷告、话音落下的刹那—— 人间四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苍穹之上更是雷声轰鸣,黑云翻涌,仿佛因人王此举触怒天威,即将降下天罚。 同一时刻,随着人王册封,四海龙王似受召唤,现身王城上空。 龙吟阵阵,与漫天雷霆黑云遥遥对峙。 “承蒙人王赐封,自今日起,我东海龙族愿奉王命,归入殷商之列,守护成汤江山,永享国祭之位。” “谢人王封赏,从今以后,我南海龙族领受王命,归附殷商之序,扞卫成汤社稷,承袭国祭尊荣。” “感念人王恩典,即刻起,我西海龙族谨遵王命,并入殷商序列,护佑成汤基业,得享国祭之荣。” “蒙人王赐封,自此刻起,我北海龙族奉旨归商,守护成汤山河,永受国祭之位。” 四海龙王现身,言语间皆化为人形,向帝辛行礼跪拜。 然而就在此时, 一声怒喝震荡天际。 黄龙真人身影骤然显现。 “尔等龙王竟敢违逆天道封禁,私受人王册封!” “就不惧天道降怒,令龙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黄龙真人当即厉声质问。 先前他携圣人法旨寻访四海龙族,命其降灾祸于人间。 然四海龙王未从,反将此事禀报于朝歌王城。 故而方有帝辛接纳四海龙族之举。 今见龙族受封,国祭圣殿开启, 黄龙真人再难坐视,立即现身阻拦。 就在他斥责四海龙族之际, 东海龙王昂然回应: “我四海龙族居于人间,人王乃人间共主。” “受其册封有何不妥?” “昔日你岂不也是助禹帝治理水患,功德圆满,方得圣人青睐?” “为何我龙族就不能借人族洗清业力?” 此言既出,黄龙真人顿时眉头紧锁。 “龙族罪业深重,受天道禁锢。 一人或可借人王气运洗涤罪孽,” “然一族之业力何其浩大?此乃将龙族推向深渊!” “你之龙女既已入宫侍君,已是天道恩宽,岂能贪求无度?” “况且龙族当归于天庭统辖,人间之主何以有资格册封龙族?” 黄龙真人再度诘问。 话音未落,后宫之中骤然弥漫出磅礴气息。 顷刻间龙吟震世, 一道九爪金龙虚影自后宫映照天穹—— 此乃敖听心炼化祖龙精血后所显化的祖龙真形。 但却拥有了祖龙的一部分玄妙。 祖龙之相刚一显现,空中黄龙真人的血脉立时受到压制。 转眼之间,他便现出了本体原形。 “龙族的事,轮不到你阐教来管。” 敖听心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是血脉的压制。 尽管敖听心修为境界不及黄龙真人, 但她拥有祖龙之相,黄龙真人在她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 化作龙形之后,更是在半空中颤抖不止。 见到这景象,帝辛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随着人王册封龙族, 龙族那滔天业力很快便开始侵蚀殷商国运。 短短片刻,原本因生息繁衍已积累到三千年之数的殷商国运,骤然降至两千年左右, 并且仍在持续减少。 所幸殷商国运本就雄厚,册封龙族前已呈盛世气象, 即便一下子失去千年国运,人间依旧风调雨顺。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太清与玉清两位圣人不由得眉头紧锁。 “奇怪,人王册封龙族之后,此族的杀业对殷商国运影响竟如此有限。” “究竟是何缘故?” 元始圣人缓缓开口。 “倒也寻常。” “成汤已显盛世之象,而人族如今是天地间唯一的巅峰种族,比往昔巫妖二族更为强盛。” “一时之间想彻底动摇成汤国运,并不容易。” “但影响并非没有。” “相信不久之后便会见分晓。” “二弟,接下来看你的了。” 太清圣人如此说道。 话音落下,元始天尊微微点头,一道圣人意念自玉虚宫传了出去。 与此同时, 天庭之中, 昊天上帝心有所感,望向身旁的王母娘娘。 “王母,接下来,那两位圣人要看我们的了。” 昊天上帝开口说道。 “嗯,依本宫所言行事即可。” “表面功夫可以做,但此时切莫与人王牵扯太深。” 王母娘娘回应道。 “朕明白轻重。” 昊天上帝微微颔首。 瞬息之间,他的身形已从凌霄宝殿隐去。 轰隆!轰隆!轰隆! 不多时,殷商王城上空响起连绵不绝的轰鸣。 一座天门拨开云层,赫然显现在众生眼前。 昊天上帝奉玉虚法旨,以天帝名义号令龙族。 而人间之主竟公然抗衡天庭,册封龙族守护成汤社稷,使其与天命玄鸟同享国祭尊位。 这无疑是对天庭权威的挑衅。 众所周知,龙族身负滔天业力,受天道禁锢,本应为天道执掌四海,归于天道序列之内。 而天庭正是天道的代言者。 若非如此,昊天上帝也不会被尊为大天尊。 天门开启之际, 那些隐于人间的大神通者,乃至诸天圣人,皆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天门。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好戏即将上演。” “天帝对人王,说来此二人皆是封神之始,天道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贫道倒要看看,那无道昏君此番如何解局。” 元始圣人嘴角扬起一丝讥诮。 “确实如此。” “人间杀劫之始,源自人王。” “而封神之因,却起于昊天。 若非他当初前往紫霄宫恳求,天道也不会开启这场封神。” “只因天庭亟需建立神班根基。” 太清圣人亦缓缓开口。 在圣人眼中,封神之目的本就是为了构筑天庭班底。 当然,背后亦有更深之意——封神之后,仙道退隐,神道当兴。 届时天上诸神将凭神位共享人间香火愿力,以助修行。 而三十三天外,娲皇宫内。 女娲眸光流转, 不由想起那夜与人王相谈的情景。 “听人王之意,天庭之主不过是在圣人面前做做样子。” “若真如此,这场人王与天帝之争,恐怕要让那两位失望了。” 想到此处,女娲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至于通天教主,此时却是双眉紧锁,神色凝重。 “册封龙族?他为何偏要招惹昊天?” 他低声自语,忧色难掩。 尽管通天教主心中充满疑问,见女娲始终不曾现身,他暗自思量起来。 这会不会又是女娲布下的棋局? 从过往种种来看,人王每次掀起 ** ,似乎总能占得先机。 连阐教圣人也奈何不了他。 若说背后没有女娲暗中筹划,只怕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凝重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而就在女娲、通天、元始与太清同时注视的刹那—— 西方须弥圣山之上。 “师兄,时机已到,请为吾遮掩天机,师弟这便启程。” 准提话音落下,化作一道流光直向东方天庭而去。 与此同时,接引运转圣人法力,撑开一道遮天光幕,于冥冥之中颠倒了天机,扰乱了乾坤。 ………… 同一时刻,王城上空。 天门大开后,一道伟岸身影缓缓浮现。 “人间之主,龙族本属天庭序列,你凭何资格加以册封?” 昊天上帝厉声呵斥,目光扫向四海龙王: “尔等身负滔天杀业,罪孽深重,本该受天道反噬、举族覆灭。 然天道慈悲,令尔等镇守四海、泽被苍生。 如今竟敢忤逆天意,难道不怕万劫不复?” 声如雷霆,天罚之威随之引动。 然而此时,帝辛的声音平静响起: “寡人乃人间之主,为何册封不得?” “况且龙族镇守四海,这四海,本就属人间疆域;他们造福众生,亦是护佑人间众生——与你天庭何干?” 帝辛毫不退让,语带锋芒。 此言一出,天穹之上雷罚翻涌,天道法则似被触怒,即将降下惩戒。 然而人间大地陡然翻涌磅礴气运,冲天而起。 天帝对人王—— 这是世间至高权柄的对决。 一时之间,天人异象层出不绝。 更惊人的是,天雷滚滚之中,敖听心所化祖龙之相长吟震天,四海龙族纷纷响应,龙吟此起彼伏,回荡天地之间。 那感觉,仿佛积压了亿万年的不甘与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第46章 “好一位人王,竟敢以人间气运承载龙族业力,与天庭正面抗衡。” “难道就不怕激怒那天庭之主吗?” 五庄观中,镇元子神情凝重。 他身为地仙之祖,坐镇人间,为一方大能。 若人间动荡,他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 北海深处,妖师宫内。 鲲鹏冷眼望向外界,面色阴晴不定。 九幽之地,轮回之所。 永恒不灭的殿宇中光芒流转。 一股可怕的意志仿佛自沉眠中苏醒。 目光投向人间,殿内隐约响起古老的低语。 “人间杀劫竟生变数。” “莫非……天人之争将因此开启?” 那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却更透着期待。 总而言之, 此次天帝与人王的对峙,引起的震动甚至不亚于昔日帝辛直面元始与人教教主。 虽说那两次双方地位悬殊—— 人王虽为人间极致,九九至尊, 圣人却是洪荒至尊,尊位更高。 尽管因种种缘由不便轻易招惹人王, 却绝不代表圣人惧怕人王。 而如今, 天庭之主对阵人间之主,二者尊位相当。 然而除了女娲之外,几乎无人看好帝辛。 就连四海龙族,此刻也难免忧心忡忡。 然而, 就在一众大能以为天帝将盛怒出手 ** 人王的刹那, 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开启的天门竟逐渐淡去。 同时,一声冷哼自昊天口中缓缓传出: “哼……” “龙族业力,只会令人间灾劫不断,气运衰颓。” “你虽为人间之主,却不修法力,不得长生,如今更因龙族业力导致气运败落,此乃气数将尽之兆。” “如今杀劫将至,朕倒要看你能活到几时。” 话音落下,那本已淡去的天门轰然破碎。 待众生回神,天穹之上早已不见天门踪迹,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 镇元子:“???这就走了?说好的天人之争呢?” 北海妖师:“昊天居然直接退去?是畏惧人王,还是不想与人间冲突?” 九幽深处,古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果然如此。” “天帝不能与人王相争,否则天人之争一起,便是浩劫降临。” 而在玉虚宫中, 元始与老子却是面色阴沉。 “大兄,昊天小儿竟敢如此敷衍我,实在可恨!” 元始天尊怒道。 “倒也未必全怪他。” “想必是瑶池王母在旁规劝。” “不过无妨,二弟尚有后手,便让他出手吧。” 太清圣人淡然开口。 “善。” 元始点头应下,随即再次传出圣念。 下一刻,原本隐于云层中的身影终于缓缓显现。 “大胆龙族,竟敢藐视天庭,违逆玉虚法旨,伤我教弟子黄龙!” “今日,本座定不轻饶!” 来人刚一现身,便厉声斥责四海龙王。 四海龙王一见来人,顿时色变。 现身者,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他于巫妖时期得道,亦是紫霄宫中客,辈分与三清相当。 修为早已踏入准圣之境。 若他出手,龙族绝非敌手。 更关键的是,燃灯老谋深算,现身之后并未直接针对帝辛,而是将矛头指向龙族。 毕竟先前龙族借祖龙之相压制黄龙真人,确实折了阐教颜面。 与此同时, 帝辛见燃灯现身,脸上却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事实上, 帝辛一开始的目标,便是燃灯。 至于昊天上帝,他清楚对方绝不可能真正与自己动手。 原因很简单,若天帝与人王直接冲突,那昊天之前前往紫霄宫哭诉求道祖,便毫无意义。 因此,自会有人劝阻昊天。 而燃灯道人则不同。 帝辛熟知洪荒轨迹, 这燃灯除阐教副教主身份外,早已暗中与西方二圣有所勾结。 若是在此地发生死劫,西方二圣或许会露出些破绽。 届时,阐教必定对西方产生疑虑,从而防备燃灯道人。 总而言之,帝辛的目的便是要让阐教与西方之间产生裂痕。 唯有如此,他才能更顺利地推进后续计划。 此时此刻。 就在燃灯现身斥责龙族的同时。 帝辛直接站了出来。 “燃灯副教主,我人间事务,何时轮得到你阐教来插手?” 一声冷哼,帝辛当即质问起来。 “哼。” “龙族乃是罪族,杀孽深重,背负滔天业力。” “若非当年祖龙立下天道誓言,命龙族镇守四海、造福世间,此族早已灰飞烟灭。” “如今竟妄想打破天道束缚,我阐教道统顺应天意,岂能容他们得逞?” “至于你,虽贵为人王,却只管人间事,又怎能管到龙族头上去?” “册封龙族,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劝你莫要逆天而行,否则因果之下,你将万劫不复。” 燃灯道人当即回应道。 当然。 由于元始天尊的前车之鉴,他也只是口头逞强,并不敢对帝辛真正出手。 “万劫不复?” “那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你燃灯如何让我万劫不复。” 帝辛望着对方,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哼,无道昏君,想激我对你出手?” “真以为同样的算计能在阐教身上奏效两次?” “笑话,今日老道来此,只为对付龙族。” “我倒要看看,谁能拦我?” 燃灯道人态度倨傲。 毕竟他身为准圣,只要不对帝辛出手,这王城之中,无人能阻挡他。 即便金宁、敖听心与四海龙王齐上,也非他对手。 当然。 燃灯也不担心女娲与截教会插手。 一来时机未到。 两方皆在暗中布局蓄力,以期在封神开启之日压制对方。 其二,人教与阐教的圣人必然紧盯着女娲与通天。 至于其他大能,杀劫当前,自不会轻易沾染因果。 因此。 燃灯在此,倘若只针对龙族,自然是无所忌惮的。 正说着,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一道光扫过,直朝天际的四海龙王卷去。 “走吧,既然天庭无心过问,” “四位龙王便随贫道往昆仑稍住,待封神事了,自当放诸位归去。” 燃灯道人一出手,便欲将四海龙王带走。 但就在这一瞬, 一声鸣啼响彻苍穹。 顷刻间,王宫之内腾起五彩神光,挟带汹涌气运,直扑燃灯道人而去。 ‘轰隆——’ 神辉坠落,燃灯道人放出的光芒应声破碎。 待他回神,眼前已立着一位道人。 “贫道孔宣,见过道友。” 孔宣从容一礼。 “???” “孔宣?” 燃灯眉头一皱,先是微怔,随即面露惊色。 “天命玄鸟?莫非你就是天地初开所诞的那第一只孔雀?” “元凤与先天五行所孕之神只?” 回过神来,燃灯一语道破孔宣来历。 “想不到燃灯道友竟识得贫道。” 孔宣含笑回应。 “哼,竟是将你遗漏了。” “看来,你就是人王所倚仗之人。” 燃灯道人如此说道。 “贫道受殷商国祭尊位,护成汤一脉正统,” “自当为人王分忧。” 孔宣朗声答道。 “好一个护道成汤。” “孔宣,你或许不知,人王无道,亵渎圣人,气数已尽。” “若我是你,定当早谋后路,脱离殷商。” “而今念你修行不易,又是天地异种,不如随我回山。 待封神过后,或有机缘证得混元金仙,登临准圣之境。” “你以为如何?” 燃灯当即劝道。 谁知他话音方落,下方的帝辛却大笑出声: “孔宣,看来他十分看重你啊,” “连混元金仙道果都许给你了。” “你可愿考虑一番?” 帝辛语带调侃。 不料孔宣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可以啊。” “这样吧,燃灯道友,你我不如做过一场,若你能胜我半分,我便随你回阐教,如何?” 孔宣笑着说道。 听闻此言,燃灯道友脸上立刻浮现出喜色。 若能收服孔宣,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善……” “既然如此,那便做过一场,望孔宣道友信守承诺。” 燃灯道人含笑回应。 就在此时,一股气运从王宫深处冲天而起。 顷刻间,化作一方时空。 孔宣望了燃灯道人一眼,随即迈步踏入其中。 “请燃灯道友入内一战。” 孔宣的声音自那片时空中缓缓传出。 燃灯道人见状,身形一动,紧随其后进入。 同一时间。 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当燃灯道人随孔宣踏入那时空的刹那,一直 ** 玉虚宫中的太清圣人骤然起身。 “不妙,二弟。” “燃灯中计了。” “那方时空乃是殷商江山社稷所化,前次吾徒玄都便被困其中,险遭不测。” “即便吾亲临,亦未能将他救出。” “若非那昏君别有用心,削去玄都帝师尊位,恐怕那时便已殒落。” 太清圣人当即开口。 “什么!” “那厮竟如此歹毒,借孔宣之手诱骗燃灯。” “实在该死……实在该死!” 元始圣人怒不可遏,自道台起身,一步跨越虚空,真身直向殷商王城而去。 不久,王城上空 圣人威压轰然降临。 第47章 一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亿万亩庆云自四方汇聚,金光映照中,元始圣人的身影显现而出。 “昏君,你居心叵测,竟借天命玄鸟诱我阐教副教主入局。” “还不速将吾教副教主放出!” 元始一现形,便朝帝辛厉声斥责。 此言一出,整个洪荒为之震动。 五庄观内,地仙之祖目睹此景,面容顿显动容。 “难道人王册封龙族并非一时兴起,真正目标实为阐教?” 镇元子喃喃自语。 三十三天外,女娲见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册封龙族,只为引动圣人注意?” “你此举的真正用意,到底是什么?” 女娲低声自语,忽然忆起前些时日与人王夜谈时提及的量劫之子一事。 她眸光流转,视线遥遥投向昆仑玉虚宫的方向。 “太清至今仍在玉虚宫中做客。” “此时若以招妖幡探查昆仑,必会惊动他们。” “且先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殷商王城。 元始天尊本尊降临,帝辛抬眼相迎。 “阐教圣人此言差矣。” “贵教副教主与殷商玄鸟之争,乃是双方自愿约定。” “怎到了圣人口中,寡人反倒成了歹毒之辈?” “难道圣人便可颠倒黑白,不问是非了么?” 帝辛不卑不亢地反问。 “哼。” “人王,若仅是寻常斗法,何须动用殷商江山社稷之力?” “此物来历吾岂会不知?” “昔日人教亲传险些在此物下遭劫,如今你借孔宣之手设计我教副教主,岂非居心叵测?” 元始天尊厉声质问。 “只能怪贵教之人贪念过甚。” “若非燃灯道人觊觎我殷商护道玄鸟,又岂会中计?” “要怪,便怪他咎由自取。” 帝辛含笑应答。 此言一出,元始震怒至极。 浩瀚圣威顿时弥漫天地。 “二弟,不可。” “你忘了先前遭天道反噬,连证道之宝都受损之事?” “这无道昏君分明是要激你出手。” 玉虚宫中传来太清圣人的劝阻。 话音刚落,一道青光掠过,太清圣人真身已现于王城上空。 “大兄,此人设计困住我教副教主,难道就此作罢?” 元始圣人当即开口。 “二弟放心,燃灯道友已臻混元金仙之境,纵使被困,亦无性命之忧。” “况且他与玄都不同,单凭修为便能抵挡这件人族圣器之威。” “此事于吾等未尝不是契机,或可借燃灯道友之手夺下此宝。 届时这无道昏君便如失爪牙。” 太清圣人这番话虽是向着元始所说,却字字清晰传入帝辛耳中。 “当真?大兄?” 元始立刻追问。 “确是如此。” “吾乃人教之主,执掌人族至宝崆峒印。” “自可将其送入殷商社稷之中。” “以燃灯道友之能,借崆峒印之力收取此件人族圣器,当非难事。” 太清圣人言毕,掌心一翻,已将崆峒印祭出。 随后轻轻一抛,那印直坠王宫深处。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内。 就在太清圣人离开玉虚宫的那一刻,女娲眼中精光乍现。 “时机已至……” “既然如此,便开始吧。” 低语间,她已祭出招妖幡。 圣力运转,幡光如扫,顷刻映照昆仑祖庭。 招妖幡上画面渐显—— 一尖嘴猴腮的道人盘坐山涧,虽修玉清仙诀,周身却妖气缠绕。 女娲目光一凝。 “妖族出身,无福德傍身,亦为后天之灵。” “此生仙途本应断绝,然……冥冥中竟藏一缕连吾也难窥透之物,与那姜子牙略有相似。” “看来,人王所料不差。” 女娲已认定了此妖身份。 下一刻—— 她运转圣力,借招妖幡之能将身影投至申公豹面前。 若在平日,昆仑有圣坐镇,女娲自不敢如此轻动。 但此刻—— ‘嗡……’ 光芒流转间,打坐中的申公豹猛然惊醒。 “何人?” “胆敢窥探圣人道场!” 申公豹抬头,见一道妙曼身影立于前方,气息滔天,更对他魂魄天生压制。 刹那间,他双膝一软,伏地叩首: “小妖不知女娲娘娘降临,伏乞恕罪!” “你并未开罪于我,何须告罪?” 女娲声线平缓。 “这…” “那娘娘此番前来是?” 申公豹一时怔住。 身为妖族圣人的女娲亲临昆仑山,未前往玉虚宫拜会元始天尊,反而现身于他这处偏僻洞府。 纵使申公豹素来机敏,此刻也参不透其中玄机。 “无妨。” “本欲寻元始师兄论道,偶然感知昆仑祖脉中有妖族修行气息。” “更习得阐教正统道法,颇觉意外。” “须知阐教收徒历来严苛,湿生卵化之类向不入其门,此乃三界共识。” “你能拜入其中,想必福缘深厚。” 女娲淡淡说道。 “启禀娘娘,小妖亦不知缘由。” “自诞生之日起便居于昆仑,蒙圣人点化方得仙缘。” “至今未曾踏出昆仑半步。” 申公豹恭谨回应。 “善。” “元始师兄从不无故收徒。” “阐教道统向来只纳福德之士,便如那黄龙真人,纵是龙族之身亦具大功德。” “你虽入阐教,恐非幸事。” “念在同属妖族,特赐你一道命纹。” “待天地生变,红尘劫起,自会有人寻你。” “切记此事关乎你一线生机,不可外泄,否则无人能救。” 女娲言语间带着深意。 此言一出,申公豹顿时心神紧绷。 “求娘娘带小妖离开此地!” 申公豹伏地恳求。 “时机未至,你当暂留此地。” “待封神劫起,天地异宝现世,若能取得一二,可激发命纹渡过此劫。” “若机缘未至,纵是我也难解你命中之劫。” “须知元始圣人不会轻易收妖族为徒,你身负飞熊命格,人间方是你命定之所。” 女娲最后点拨道。 话音未落,圣人身形已化作一道金纹没入申公豹眉心。 待女娲离去,申公豹反复思量方才对话,心潮翻涌难平。 ………… 殷商王城上空。 太清道人凭借着执掌人教的权柄,终究还是将崆峒印投入了殷商的江山社稷之内。 同一片时空之中,燃灯道人与孔宣正彼此对峙。 燃灯道人已登准圣境界,证得混元金仙道果,每次施法皆蕴含混元之力,战力极为惊人。 而此时的孔宣,若单论修为,确实略逊于燃灯,仅停留在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在原有的封神轨迹中,孔宣曾有与准提圣人硬撼的情节,但那是在殷商将亡之际,他守护成汤一脉功德圆满,借殷商最后的气运冲破境界,方踏入准圣之列,得证混元金仙道果。 加之他身负凤族血脉与先天五行之能,一身战力可谓恐怖至极。 即便如此,与圣人相比,仍如云泥之别。 之所以流传孔宣能与圣人争锋不落下风,实因准提并未全力出手,其意在于渡化孔宣入西方,成为一方神灵。 由此,孔宣才得了“圣人之下第一战力” 之名。 若非如此,以他初入准圣的修为,即便五彩神芒再强,也难敌那些成名已久的上古大能。 譬如五庄观的镇元子,手持地书,立于洪荒大地便可先天不败;又如血海冥河,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即便北海深处的妖师鲲鹏,若真要一战,也足以压制孔宣。 只是这些大能自巫妖量劫后便隐世不出罢了。 此时此刻,燃灯道人亦是上古大能之一,若真要全力施为,未必不能压制孔宣。 然而,他身处殷商江山社稷之中,而孔宣身为殷商天命玄鸟,享有国祭尊位,受国运加持之下,竟与燃灯斗得旗鼓相当。 五彩神芒照耀之间,反而令燃灯略显狼狈。 燃灯愤然喝道:“孔宣,既言斗法,你竟将吾引入这般【阵法】之中,何其无耻!” 他愈战愈怒,这分明是取巧之举。 在此处,他无法汲取天地灵气,力量不得补充;而孔宣却凭殷商国运支持,力量源源不绝。 如此此消彼长,若不能破开此【大阵】,燃灯终有力竭之时。 孔宣淡然回应:“燃灯道友,此处乃殷商江山社稷。” “吾乃成汤天命玄鸟,享国祭尊位,为何不能动用此宝?” “况且你为准圣之境,混元金仙,吾方才悟得大罗逍遥之意,你竟好意思指责吾卑鄙?” 孔宣含笑回应。 手中攻势愈发密集。 漫天五彩神芒如雨洒落,逼得燃灯道人步步后退。 “啊!气煞我也!” 燃灯道人大喝一声。 盛怒之下,终于祭出伴身法宝。 刹那间,灯内一团灰色火焰升腾而起。 “灵柩灯,幽冥鬼火...” 孔宣认出此物,神色顿时凝重。 灵柩灯乃洪荒四大先天灵灯之一,位列天地人三灯中的人灯。 灯中幽冥鬼火位列四大天火,能照见生灵前世今生,玄妙非常。 封神原轨迹中,此灯灯芯曾化形为马善,具刀枪不入之能。 后燃灯道人入佛门,此灯遂成佛门至宝。 如今封神未启,此灯尚未展露锋芒。 但见幽冥鬼火一出,立时将五彩神芒阻隔在外。 “人王所言便是此灯。” “然先天灵宝恐难轻易夺取。” 孔宣凝神思量。 那日自娲皇宫归来后,他曾面见帝辛。 第48章 今日之战便是当时所定之计。 帝辛尤其看重燃灯手中这盏灵柩灯,言其乃洪荒四大先天灵灯之一。 若能集齐四灯,可布天火大阵,纵是准圣亲临亦将形神俱灭。 故有孔宣邀战燃灯之事。 然燃灯身为阐教副教主,又具准圣修为。 图谋其伴身之宝绝非易事。 成败皆系于后续谋划。 正当燃灯与孔宣战至酣处。 外界王城上空。 太清圣人祭出的崆峒印正落向王城。 眼看就要击碎殷商社稷。 千钧一发之际。 帝辛朝向人族祖地恭敬叩拜。 “三皇五帝在上,孤继位以来,成汤国运昌隆,人间已现盛世气象。” “请先贤念在孤执掌人间以来所建之功业,助孤一臂之力。” 刹那之间,人族祖地中升起八道光芒。 那光芒,乃是三皇五帝飞升之前留下的烙印,也是人族如今最强的底蕴。 八道光芒冲天而起,落入殷商王城,转瞬便与人族至宝崆峒印纠缠一处。 天穹之上,太清圣人见状,眉头一皱。 “昏君!你擅自动用先贤遗留人间的力量,难道不怕日后人族遭劫,再无护道之力?” 他当即出声斥责。 帝辛仰首直视天穹,并无半分畏惧,反而反问: “敢问圣人,人族底蕴,难道仅此而已吗?” “你人教享人族教化气运,你太清圣人更因教化人族而成道,难道不该是人族的护道者?” “若人族将来遭难,人教袖手旁观,这份因果,足以将你从圣位拉下!” 此言一出,太清圣人神色顿时阴沉。 帝辛所说,确实不假。 若人族无事,尚可作壁上观;可若再遇如“屠巫之劫” 那般大难,他太清绝不可置身事外。 人族若亡,世间无人教。 当初屠巫之劫未出手,是因知晓人族不至灭绝,未来必有盛世。 但如今杀劫弥漫,天机混沌,谁也看不清未来走向。 若封神之劫蔓延,酿成超越巫妖之祸,人间必首当其冲。 更何况,女娲与通天已明显联手。 此时人族若失三皇五帝底蕴,日后若真有大劫,太清将难辞其咎。 与此同时,帝辛动用先贤底蕴之举,亦震动诸天。 五庄观中,镇元子神情复杂,默然不语。 “这人王真是胆大包天,竟连三皇五帝留下的根基都敢动用。” “他究竟意欲何为?压上一族的未来,难道单单只是为了一个阐教的燃灯?” 镇元子实在想不明白帝辛的打算。 与此同时,女娲见到这般景象,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的目标恐怕不是燃灯,可若不是燃灯,又会是什么呢?” 女娲轻声自语,眼中光芒流转。 而通天教主此时也被帝辛这一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用尽三皇五帝留在人间的根基,就为了拦阻太清救援燃灯?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女娲师妹,你到底意欲何为?” 通天教主沉思片刻,目光却忍不住望向三十三天之外。 几位圣人各怀心思。 唯独西方接引神情大变。 “可恨,那人王为了留下燃灯,居然连三皇五帝留下的根基都动用了。” “他这么做究竟图什么?” “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 接引思虑再三,终于传出须弥法旨,将弥勒召至身前。 很快,弥勒现身须弥,向道台上的接引跪拜行礼。 “弟子弥勒,拜见老师。” 接引:“嗯……” “你燃灯师伯有难,为师命你速去救他。” 接引缓缓开口。 “???” “老师?这难道是阐教圣人托付您的事?” 弥勒一愣,随即问道。 “不是……” 接引回答。 “既然不是阐教圣人所托,老师为何要去救燃灯?” “他可是阐教副教主,就算如今被困于人间王朝,也该由元始圣人出手才对。” “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引来误会?” “而且,广成子亦有帝师尊位,同样能进入殷商江山社稷之中。” 弥勒说道。 “你燃灯师伯将来会入西方。” “此次绝不能让人间遭难波及他。” 接引说道。 此言一出,弥勒心头剧震。 “弟子谨遵师命,必定竭尽全力救回燃灯师伯。” 弥勒领命,随即化作一道金光,向殷商王城遁去。 而此刻,正是太清圣人与人王言辞交锋、难分高下之时。 可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自西方坠下,瞬间悬停于王城上空。 “人王,燃灯师伯乃先天神只,德高望重,更是阐教副教主。” “劝你快快放人,否则必招致圣人之怒。” 来者,正是西方的弥勒。 他一现身,便朝着下方的帝辛厉声斥责。 而帝辛见到此人,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 “西方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帝辛眼中含笑,抬眼望向弥勒。 “怪了。” “燃灯虽是阐教副教主,可与你西方有何关联?” “接引、准提竟派你前来插手——” “莫非燃灯那厮,早就和你们西方有所勾结?” 话音落下,帝辛嘴角扬起一抹深长的笑。 “胡说八道!” “我西方教主与阐教圣人皆是道祖门下,本是同源。” “如今燃灯副教主遭难,我西方又怎能坐视不管?” 弥勒立时高声反驳。 “当真如此吗?” “阐教圣人,你觉得弥勒这话,可信几分?” 帝辛并不与弥勒多言,反而将话锋引向元始天尊。 元始闻言,眉头顿时紧锁。 他生性多疑,见此情形,不由得暗中推算起来。 谁知越是推算,他的脸色便越是铁青。 同一刻,弥勒现身、帝辛质问的场景,也让太清圣人皱起了眉。 圣人皆善推演,能从天地因果之间寻得蛛丝马迹。 眼下封神杀劫虽起,天机混沌,但毕竟尚未全面开启。 只要不涉及劫中关键之人,仍可推知一二。 因此,弥勒前来搭救燃灯一事,太清与元始很快便洞悉其背后的缘由。 反骨—— 燃灯此人身有反骨,早已暗通西方! 但为顾全脸面,太清与元始皆强压怒火,并未说破。 不止他们二人,此时女娲与通天教主也看穿了燃灯与西方的牵扯。 而身在娲皇宫的女娲,此时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原来如此。” “怪不得人王宁愿耗尽人族根基也要将燃灯留下。” “这分明是离间之计。” “若燃灯与西方毫无瓜葛,太清与元始必定倾尽全力相救。” “可如今,只怕他们不会出手了。” “先静观其变,或许人王还有后手。” 女娲低声自语,目光映出帝辛的面容,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神色。 至于通天教主, 看到这一幕,顿时喜形于色。 “女娲师妹此计甚好。” “虽说消耗了人族底蕴,却也挑动了阐教与西方之间的关系。” “倒也值得。”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 弥勒被帝辛如此质问,又看了一眼阐教圣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元始师伯,弟子奉师命前来搭救燃灯道友,是顾念同门之情。” “还请师伯莫要误会。” 弥勒勉强开口。 “是么?” “那便多谢弥勒师侄了。” “既然你西方有办法救燃灯,还等什么?” 元始天尊冷声说道。 此言一出,弥勒脸色一变,只得咬牙向下望去。 霎时,一道光芒闪动,瞬间没入殷商的江山社稷图中。 而就在此时, 帝辛的声音再度响起: “二位爱妃,那弥勒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 王宫之中腾起两股强大气息。 金宁与敖听心相视一笑,双双踏入殷商江山社稷图内。 ………… 就在弥勒进入社稷图的刹那, 太清圣人眼神一凛,将人族至宝崆峒印收回。 “二弟,既然燃灯道友有西方出手相救,你我便先回昆仑吧。” 太清圣人缓缓开口,目光朝西方望去。 同一时间, 远在须弥圣山的接引眉头紧锁, 掐指一算,神色骤变。 “不好!” “弥勒徒儿死劫将至!” 接引面色凝重,一步踏出,真身已出现在王城上空。 顷刻之间, 王城上空再度涌现圣人异象,继太清、玉清之后,又一位圣人降临。 “人王,我西方教与你殷商素无仇怨,何故囚禁我徒弥勒?” “还不速速放人?” 接引圣人亲临,甫一见面便向帝辛发难。 “原是西方圣人驾到。” “真是稀客。” “不过圣人指责寡人囚禁贵教弥勒,此言差矣。” “方才分明是阁下高徒为救阐教副教主,自行踏入我殷商江山社稷图内。” “怎说是寡人有意困他?” 帝辛从容反问。 须知寻常大能者即便误入江山社稷图,亦不会遭遇生死大劫。 可弥勒偏偏身负帝师尊位。 恰如昔日的玄都,身为人族帝师踏入殷商疆域,自当承受一朝气运反噬。 故接引方才推演天机,立时察觉弟子已陷死劫。 “你...” “吾徒乃三皇五帝之师,身负教化功德。” “莫非你要行那绝灭之事?” 接引声调陡然转厉。 第49章 “圣人言重了。” “此江山社稷图乃人族圣器,承载成汤正统。” “若弥勒帝师心向殷商,自可安然无虞。” “然如圣人所见,他方才入内便显死兆,显然心存异志。” “其中深意,圣人应当明了。” 帝辛言毕,唇边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言既出,接引神色剧变。 自人族诞生以来,虽得天地眷顾成为万灵之长。 但在诸教眼中,终究只是汇聚气运的器物。 纵使三皇五帝开创盛世,那些高居帝师尊位者,又何曾真正敬重人间正统? 他们不过借人族气运补全跟脚,妄图比肩先天神只。 故而历代帝师,从未将人王放在眼中。 所谓人族正统,于他们不过笑谈耳。 自三皇五帝以降,人王不得修行、不得长生,如同天定的法则,是束缚着人间帝王的桎梏。 那不过百年的至尊之位,在那些长生久视的帝师眼中,本就不值一提。 正因如此,帝辛才敢于算计昔日的玄都,乃至如今的弥勒。 一旦这些人踏入殷商的社稷疆域之内,必将遭受气运反噬。 如此一来,便有机会废除帝师尊位,一步步打破加诸人王身上的枷锁。 这便是帝辛的谋划——破开人王不修法、不获长生的束缚,而第一步,正是废去帝师之位。 当初三皇五帝降世之初,人心蒙昧,正是那些道统中人亲传点化。 冥冥之中,人族因此欠下了因果。 这层因果,也使得三皇五帝最终只能被困于火云洞内。 表面上是镇守人族气运,实则是给人王套上了一重无形枷锁。 只有让三皇五帝走出火云洞,人王方有机会修行求长生。 当然,这仅仅是其中一个环节。 要让人族先贤踏出火云洞,绝非易事。 因为,人族崛起的另一重因果,与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息息相关。 昔日红云遭人算计,落得身死道消。 属于他的那道鸿蒙紫气,却化作三长五短,融入人族气运之中,孕育出三皇五帝八位先贤。 这重因果自红云而起,最终缠绕于人族之身。 如同一个因果闭环,若人族无法偿还此局,三皇五帝便永难离开火云洞。 然而如今因果早已铸成,红云也已消散于天地。 即便人族有心斩断这层因果,也已无从着手。 因此,在诸天圣人眼中,人族不过是被他们圈养的一族。 那滔天的种族气运,终究只是任人收取之物。 在帝辛看来,不论是封神之役,还是未来佛法东传,皆是东西方重新洗牌人间气运的劫数。 受苦受难的,始终是人族,是这人间众生。 可以说,只要困锁三皇五帝的因果闭环一日不破, 即便人族开创盛世,最终也难逃被收割的命运,徒为他人作嫁。 帝辛熟悉洪荒轨迹,对其中因果早已洞若观火。 如今废黜帝师,不过是他解开枷锁的第一步。 所幸,他身负“多子多福” 之系统。 靠着生育子嗣来增强国运,倒也延续了成汤的命数。 这还能推迟封神杀劫的开启时间,让他有更充足的时机布设棋局。 随着西方弥勒介入这场棋局。 封龙大典的根本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至于让孔宣伺机谋取燃灯的灵柩灯,倘若机缘合适,自然不会错过。 若是没有机会,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反正如今元始和太清已经对西方二圣起了疑心。 帝辛断定,就算燃灯能全身而退,恐怕也不敢再回昆仑祖庭了。 此时此刻。 接引满脸怒容地注视着帝辛,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的徒弟。” 接引出言问道。 “很简单。” “让弥勒放弃我人族帝师之位,再让燃灯留下灵柩灯。” “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寡人便让弥勒平安离开。” 帝辛立刻回应。 “人王,你未免太贪心了。” “真以为有人族气运和天道庇护,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别忘了,这王城之内,并非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接引当即威胁道。 “怎么,圣人打算借我殷商其他人来要挟我?”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如今殷商已现盛世之象,国运鼎盛。” “再加上封神杀劫将至,你若以圣人之身沾上这等因果,你西方怕是承受不起吧。” “而且,你以为寡人背后没有圣人撑腰?” 帝辛有恃无恐地说道。 “哼,你背后有圣人支持又如何?” “即便女娲和通天教主已联手,但正如你所说,封神未启,一切尚有回旋余地。” “所以,你以为女娲与通天教主真会为你出手?” “若真如此,恐怕人教与阐教也不会袖手旁观。” 不得不说。 接引的性格确实比元始更沉稳老练。 这番话滴水不漏。 若换作别人,或许真会被震慑住。 但他面对的,却是熟悉洪荒轨迹的帝辛。 果然。 此话一出,帝辛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 “圣人派亲传弟子来我王城搭救阐教副教主,看来阐教与你西方教已经联手了。” “只是,我怎么感觉方才元始圣人脸色不太好看。” “莫非,圣人与燃灯副教主之间藏有某种隐秘?” 帝辛轻语,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这番话,自然也传入了尚未远去的元始圣人耳中。 “哼,好个接引,好个西方教。” “竟行如此卑劣之事,欲挖我阐教副教主。” “此仇,本尊记下了。” 元始天尊怒火中烧,但为顾全大局,并未立即寻接引理论。 而此刻的接引,心中已是愤懑不已。 帝辛寥寥数语,无疑是诛心之论,竟令阐教对西方教心生嫌隙。 此言中的威胁之意更是昭然若揭:若接引胆敢动手,女娲与通天教主必将出手干预,而他背后的阐教与人教圣人却未必会施以援手。 到头来,吃亏的仍是西方教。 一时间,不止接引明白了帝辛的弦外之音,就连远在三十三天外娲皇宫的女娲也恍然大悟,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好一个人王。” “竟借燃灯之局,挑动阐教与西方教相争。” “他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女娲眼中光芒流转,对帝辛的好奇愈发浓重。 甚至暗忖,自己那侍奉多年的亲传弟子甘愿为帝辛生子,或许并非没有缘由。 这般智谋,纵是十个金宁也难与之相抗啊。 思绪至此,她不禁想起昔日帝辛在圣母庙题诗的情景—— 若自己入宫,是否会如金宁一般…… 与此同时,碧游宫道场之内。 通天教主见接引屡屡受挫,心情甚是舒畅。 不过他并未将功劳归于人王,而是认定此乃女娲亲手布局,帝辛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 此时此刻。 接引神色变幻不定,凝视人王许久,方缓缓开口。 “吾可令弥勒放弃帝师尊位。” “但你要索取燃灯道友的灵柩灯一事,恕吾无能为力。” “此物乃他伴身之宝,岂能因吾一言便拱手相让。” 帝辛淡然回应:“那,寡人也爱莫能助了。” “因为这次事件,本王连人族先贤留在世间的唯一底蕴都动用了。” “从今往后,人族再遭遇大难,连保存薪火传承的手段都没有了。” “圣人,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帝辛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他话中意思很明白:西方若不付出些代价,就休想救回弥勒。 实际上,他之所以如此自信地断定接引圣人会不顾一切搭救弟子,原因很简单: 弥勒在西方身份极为特殊,拥有特殊的命格。 自西方教创建起,西方二圣就在布局打造西方盛世,而弥勒代表着西方未来的气运。 如果弥勒陨落,就意味着西方将失去未来。 所以,弥勒必须保住。 此时,接引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凝视帝辛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我手中有一件不亚于燃灯道友灵柩灯的极品先天灵宝。” “名为北方玄元控水旗,能万法不侵,操控万水之力。” “其中蕴含水之法则,修炼者可参悟其中法则,修习神通之道。” “你若愿意,我以此旗替代灵柩灯如何?” 说话间,准提脸上流露出痛惜之色。 显然,这件极品先天灵宝令他极为心疼。 而他的话音刚落,帝辛眼中便闪过一道精光。 因为,这正是先天五方旗之一。 它由混沌青莲莲瓣演化而成,后被鸿钧所得,炼化为五件极品先天灵宝。 若能集齐五旗,甚至能演化出一座混元层次的大阵。 接引直接拿出玄元控水旗,确实出乎帝辛的意料。 这件宝物一直下落不明,无人知晓其所在。 根据后世对封神神话的推测,有人认为北方玄元控水旗是血海中蚊道人的伴身灵宝。 帝辛起初并不相信这一说法,但如今看到接引拿出此宝,倒让他开始相信了。 因为在封神故事中,蚊道人曾被囚于西方,并以神通之力吞噬了十二品功德莲台中的三品。 至此,这座关乎西方气运的功德莲台最终只落得九品,归于如来之手,仅能 ** 现在,而无法同时维系过去与未来的西方气运。 于是,西方二圣只得借助燃灯之力,维系西方过去的气运。 又借弥勒之手,扶持西方的未来。 三世尊的说法便是由此而来。 过去燃灯古佛,现在如来佛祖,未来弥勒佛祖。 三世并立,西方得以大兴。 第50章 实际上,若当初十二品功德莲 ** 好无损,仅凭西方在封神之役中所谋取的气运,未来弃玄立佛的道路也不会如此曲折。 正是因为气运存有缺陷,才让太清老子寻到破绽。 当西方二圣立下大乘佛教,准备开启盛世之际, 老子却借截教多宝道人之力,立下小乘佛教,并以 ** 力划下八百流沙与八百里黄风岭为天堑,以阻断西方盛世,蚕食西方气运。 然而,即便如此,西方二圣也早有准备,以三世尊之玄妙化解了太清圣人之法,重启佛法东传,开启西方大兴之世。 这其中的凶险,自是难以想象。 尤其是多宝道人,虽在太清圣人掌控下创立小乘佛门, 却早已与西方圣人有所合谋,最终上演了一出“孔雀吞佛” 的戏码。 直到多宝如来从孔雀(孔宣)腹中脱身,二者皆得西方道果。 一个成为孔雀明王,佛祖之“亲娘” ; 另一个则成为万佛之祖——如来佛祖,登临果位。 从此,大乘小乘归为一家,佛法东传,西方大兴盛世正式开启。 至于太清圣人,虽吃了暗亏,终究无法扭转劣势,只能默许西方盛世的到来。 由此可见,接引与准提二位,不仅是洪荒之中脸皮第一厚,其智慧谋略,也丝毫不逊于其他几位圣人。 此时此刻,见接引愿以北方玄元控水旗作为交换,帝辛见好就收,当即应允。 “既然接引圣人如此慷慨,寡人今日就如你所愿。” 帝辛话音落下,那些暗中关注这一幕的洪荒大神通者,乃至其他几位圣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女娲师妹真是好手段,竟让西方吃了如此大亏。” “连帝师尊位与极品先天灵宝都拱手送出。” 太清圣人脸上浮现复杂之色。 若非因燃灯之事,人王此番恐怕还要栽一个跟头。 “哼,竟敢迷惑我阐教副教主。” “活该。” “若非封神在即,吾必亲上西方须弥山讨个说法。” 元始圣人面色变幻不定。 显然。 接引此番连玄元控水旗这等极品先天灵宝都献出。 燃灯道人与西方的关联已不言自明。 ………… 随后,接引送出玄元控水旗,弥勒主动放弃了人族先贤帝师尊位。 人族祖地之内,弥勒帝师神像应声碎裂,与昔日玄都如出一辙。 人王感知到先贤束缚减弱,脸上顿时浮现喜色。 心念微动。 王宫中的社稷石顿时光芒大放。 一道巨大裂缝映照于天穹之上。 不久。 燃灯与失去帝师尊位的弥勒自裂缝中遁出,见到接引圣人立于云端,立即飞至其身旁。 “弟子无能,辜负老师期望。” 弥勒跪拜接引。 “燃灯见过西方接引圣人。” 燃灯亦向接引行礼。 “嗯……” “徒儿不必自责,此番是为师失算,中了人王之计。” 接引虽失玄元控水旗而心痛,仍出言安抚弥勒。 随后他望向燃灯,沉吟片刻,再度开口。 “燃灯道友,如今你已难在阐教立足。” “不如随我回西方。” 接引缓缓说道。 “善……” “如此,燃灯多谢圣人收留。” 燃灯点头应下。 随即,他望向昆仑祖庭方向,声音响彻洪荒: “吾,燃灯,今立誓言。” “弃阐教道统,入西方须弥。 若违此誓,天地共弃。” 轰隆…… 燃灯道人天道誓言一出,苍穹之上顿时雷鸣滚滚。 同一时刻,昆仑玉虚宫中。 元始勃然大怒。 “混账!” “竟敢当着洪荒众生背弃我阐教道统,投奔西方。” “燃灯小儿,莫要落入吾手,否则必教你万劫不复。” 元始圣人勃然大怒,若非太清圣人及时阻拦,他早已杀至王城将燃灯就地正法。 燃灯此举自有其缘由。 西方圣人为他不惜献出极品先天灵宝。 加之自己与西方有所牵连之事败露,已然彻底触怒元始。 故而,立下天道誓言脱离阐教转投西方,不过是递上一份投名状罢了。 此举亦能向西方圣人彰显忠诚。 日后若当真落入阐教圣人手中,西方二圣定会出手相护。 在燃灯道人立誓之后,接引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 燃灯道友,且随我等回西方须弥山。 接引话音落下,圣人之力涌动,卷起燃灯与弥勒,转瞬消失无踪。 漫天异象随之消散,王城上空的庆云亦尽数退去。 至此,册封龙族入人族一事尘埃落定。 此番最大的赢家仍是帝辛。 他不仅成功将龙族纳入殷商麾下, 更在西方与阐教之间制造了裂痕。 此外,还废去一尊帝师尊位,获得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此次布局所获,远胜从前。 天庭凌霄宝殿内, 昊天上帝与王母娘娘相视一眼,前者面色阴晴不定。 王母可曾发觉,我等皆被那无道昏君算计了? 朕总觉得册封龙族不过是场戏码。 昊天上帝神色凝重地说道。 若此局出自人王背后圣人之手,倒也罢了。 但若全由他一手谋划,这人间之主就当真可怕了。 陛下,在封神落幕、天庭班底完备之前,切莫与那人王冲突。 本宫预感,此人或将改变天地格局。 王母娘娘当即进言。 不想王母对那昏君评价如此之高? 昊天上帝如是问道。 “从今日情况来看,确实如此。” “但愿太清圣人早日立定人间新主,开启人间杀劫。” “到那时陛下入劫,引出封神至宝,也好早日功德圆满。” 王母娘娘再次出声。 然而,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朵祥云悄然飘过天宫,自天门坠落凡尘。 整个过程本应惊动坐镇天庭的昊天上帝与王母娘娘。 但四周被一股玄奥力量遮蔽天机,昊天与王母始终未能察觉。 不久之后……殷商王城上空。 “圣人说兄长就是在此处吃亏的?” “哼,本公主倒要瞧瞧,那人间之主究竟有何能耐,竟让兄长也让他三分。” 仙子降临凡尘,低声自语间,化作一位妙龄少女,出现在殷商王城之外。 ……………… 光阴流转。 自上次册封龙族为国祭尊位,转眼又过去数月。 这期间,尽管龙族业力对王朝国运造成不小冲击, 但在帝辛勤勉不懈的努力下,后宫接连有子嗣降生。 这一日…… 随着一声提示响起,帝辛的多子多福系统第二个声望成就也顺利达成。 子嗣数量:3000 奖励包括:【百分百怀孕规则卡x1】、【炮烙之狱】、【王道真章】。 ???? 听到第二个声望成就所获奖励,帝辛不由得愣了一下。 百分百怀孕规则卡的作用他很清楚。 即便是用在圣人身上,也必能使其孕育一胎。 之前从“新手大礼包” 中得到的三张,已在苏妲己和金宁身上各用一张。 效果十分显着。 如今再得一张,帝辛自然欣喜。 毕竟洪荒之中,优秀的女仙众多,并非每一位都像敖听心与三霄那样容易说服。 至于第二个奖励【炮烙之狱】,帝辛则有些不解。 这分明是一种酷刑。 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 纣王确实受苏妲己蛊惑,设立了炮烙之刑,用以惩治忠臣。 可这生育成就为何会奖励这种东西? “难道系统仍想让我做暴君?” 帝辛低声自问。 他很快忆起上次生育成就获得的【酒池肉林】奖励,心念一闪,当即凝神探看。 【炮烙之狱】 附加属性: 皮肉之苦。 灵魂之痛。 天人五衰。 重塑仙人模板。 提示:此乃人间炼狱大阵,建成后可赋予炮烙之狱属性,蕴含神仙难渡之威能。 凡死于炮烙之狱者,毕生修为烙印皆会被夺取,化为修为模板,可供拥有者赐予他人。 ???? 看完炮烙之狱的讯息,帝辛先是一怔。 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异之色。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皮肉之苦与灵魂之痛尚在其次。 最关键的,是天人五衰与重塑仙人模板这两项属性。 天人,在洪荒仙道体系中,泛指金仙及以下境界。 当然,尚未成仙者不在此列。 此境界未能悟得亿万时空逍遥自在,未摘大罗道果。 因此,自身仍存劫难。 譬如这天人五衰,每五百年显现一次。 渡过,便可再逍遥五百年。 当然。 洪荒之中长生之物众多。 如蟠桃、人参果,甚至一些灵药皆有天地同寿之效。 但前者确为增寿奇物。 而后者灵药,实为向天借命。 同样需历天人五衰,只不过这些灵药有的承自圣人道统,如同开了后门,可轻松渡过天人五衰。 例如三教道统的仙法便是如此。 因此,圣人门徒要渡天人五衰,易如反掌。 事实上。 若非巫妖量劫致使不周山天柱倾塌,洪荒灵气由先天跌落后天。 在先天灵气滋养下,本不会有天人五衰这等自身劫难。 毕竟上古时期,成仙无需历经雷劫,境界一到,自然登仙。 只因天柱崩塌,灵气退化,天道才为众生加上了这层枷锁。 除非悟得逍遥自在,摘取大罗道果。 否则每五百年必有此劫降临。 第51章 而【炮烙之狱】竟能令仙佛提前触发天人五衰,帝辛不禁心中大喜。 在他看来,这与酒池肉林截然不同。 前者乃是生育道场,专为他帝辛量身打造。 而后者,则更像是一种大阵,针对的是神仙妖魔。 最关键的是,一旦有神仙妖魔在炮烙之欲中遭劫,一身修为都会被掠夺,化作模板。 而帝辛则可以将其赐予其他人。 这就相当于替换人生模板一样,哪怕是一个凡人,都能在瞬间拥有修为,而且还不用背负因果什么的。 想到这里,帝辛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期待之色。 阐教不是有十二金仙么。 这帮人除了广成子稍微触及大罗之意外,其他目前都还停留在金仙境界。 若能将他们的修为掠夺,自己岂不是也能打造出大商的十二金仙来? “这东西,太有用了。” “简直就是一件大杀器。” 帝辛强压内心的激动,随后将注意力转向最后一项生育成就奖励—— 【王道真章】 第一阶段:人间正统,威压+1000%... 第二阶段:人族先贤,威压+1w%... 第三阶段:众生意志,威压??? 第四阶段:人道规则,威压??? 提示:当前已解锁“人间正统” ,人王威压+1000%... 此刻。 看到王道真章的说明,帝辛眼中精光闪烁。 这王道真章,显然是要引导他朝着规则之主的方向蜕变。 帝辛熟悉洪荒的发展脉络。 自然清楚规则意味着什么。 天道,地道,人道。 其中天道规则最为强大,是最早成型的,执掌整个洪荒运转。 至于地道,如今也已显现,执掌众生轮回转世的权柄。 不过由于某些原因,只能龟缩于九幽之地,并且还受到天道制约。 而人道则更为艰难,至今连雏形都未显现。 每次人族开创盛世,其气运都会被天道序列分割,想要汇聚众生意志、演化人道规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看来我目前只处于第一阶段。” “人间之主,九九至尊,威压提升1000%,不知与那天帝威压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帝辛心中不由升起期待。 当初天帝开天门时,他曾与昊天有过一次对峙。 双方尊位同等,威压本应相当。 然而,由于人王不可修法、不得长生的枷锁,帝辛的人王威压虽未落下风,却始终稍逊对方一筹。 在王道真章的加持下,帝辛自信若再与天帝对峙,自身威势必能凌驾于对方之上。 当然,这只是第一阶段。 而第二阶段则更为惊人,威压将激增万倍…… 但难度也极为恐怖。 需得成为人族先贤才行。 帝辛心知,即便自己开创了盛世,也未必能成就先贤之位。 原因很简单,三皇五帝之所以被尊为先贤,全因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融入了人族气运之中。 而如今世间已无此物。 若想成为先贤,只能另寻他途。 能够替代鸿蒙紫气气运之物,普天之下寥寥无几。 据帝辛所知,天地间至尊命格算得上一种…… 譬如人间之主、天庭之主。 但他已是人间之主,这等命格尚不足以为他铸就先贤之位。 至于天庭之主,更不可能。 总不能亲 ** 上天庭,将昊天上帝推翻吧? 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局。 想要让自身命格蜕变,更上一层,几乎无望。 “等等……” “现在的天帝或许不行,那过去的天帝呢?” “若能获得妖族天帝命格,说不定能天人合一,使我拥有堪比三皇五帝的先贤之命。” “可巫妖时代已经落幕,妖族天帝早已陨落,这条路恐怕也行不通。” 帝辛沉思着,喃喃自语。 但下一刻,他想起了女娲圣人。 她既是人族圣母,又是妖族娲皇、妖族圣人。 或许从她那里能得到一些线索。 一念及此,帝辛立刻动身去找金宁。 ………… 又经过一年的孕育,金宁的第二胎已怀了近两年。 因身子渐重,这段时间帝辛未再与她行房,而是全心投入在三霄身上。 效果倒也显着。 三霄在潜移默化下,皆心甘情愿为帝辛生育,如今已怀上了第一胎。 此时。 金宁房内。 帝辛进屋后,便屏退了左右宫女。 “大王不在她们那里,来妾身这儿做什么?” “妾身这身子,可经不起大王折腾了。” 金宁一见帝辛,脸颊不由得泛红。 “爱妃此言差矣。” 二百四十四 “难道孤王不能找爱妃说说心里话吗?” 帝辛含笑说道。 “哦?” “谈心?大王今日有些奇怪呢。” “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只要是妾身力所能及,必定尽心竭力去办。” 金宁先玩笑了一句,随后正色回应。 “果然最懂我的还是爱妃。” “其实是这样的,孤王想拜见圣母娘娘,不知是否可行?” 帝辛出言询问。 “见娘娘?” “可以……妾身这里有一道符咒,点燃之后便能与娘娘相见了。” 金宁并未追问帝辛意图,直接取出女娲所赐的符咒。 “多谢爱妃。” 帝辛面露喜色,轻轻吻了金宁的脸颊。 ………… 回到寝宫后,帝辛焚香沐浴,依照金宁传授的方法点燃符咒。 ‘嗡……’ 下一刻,青烟袅袅上升。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端坐于道台上的倩影缓缓睁开双眸。 “金宁?” 女娲脸上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打出一道法力,眼前立刻显出一道身影。 然而借由符咒召唤而来的,并非侍奉她无尽岁月的贴身侍女,而是一位高大英武、周身弥漫着浩瀚威压的男子。 “人王?” “你寻本宫何事?” 女娲看清来人,微微蹙眉问道。 “殷商君主帝辛,拜见圣母娘娘。” 帝辛执礼甚恭,向女娲躬身致意。 见帝辛行礼,端坐于道台上的女娲却轻轻蹙了蹙眉。 她清晰感知到,帝辛身上的气息已产生微妙变化。 较之上次相会时,那君临天下的威仪更为深沉。 几乎重现了三皇五帝鼎盛时期的煌煌天威。 “人王不必多礼。” “今日你借金宁的符咒寻本宫,所为何事?” 女娲未深究帝辛身上的人王威仪,直问其来意。 不得不说。 自从帝辛屡次设局谋划后,女娲已渐渐看不透眼前这位人王。 “孤王前来,是想向圣母娘娘请教几件事。” 帝辛徐徐开口。 “但说无妨,本宫听着。” 女娲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敢问娘娘,人间能否诞生第九位圣贤?” 帝辛望向女娲,神色郑重地问道。 此言一出,女娲的秀眉当即微微蹙起。 “不可。” “人族圣贤之位乃天道定数,自三皇五帝功德圆满后,人间便再不会有第九圣贤出世。” “人王虽能开创盛世,功绩堪比三皇五帝,但气运却未及此境。” “此乃命格所定,无人可改。” 女娲虽欣赏帝辛的才智, 然而第九圣贤并非仅凭智谋、或算计圣人就能成就。 “圣母娘娘所言圣贤命格与天道定数,莫非是指那融入人族气运中的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帝辛再次发问。 “你既知晓,又何必来问本宫?” 女娲反问。 “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遁入人族气运,化作三长五短,成就三皇五帝。” “确使八位人间之主的命格蜕变,得圣贤之位。” “这也合乎娘娘所说的天道定数,毕竟鸿蒙紫气源于天道。” “但……寡人想请教娘娘,世间可有替代之物?” “譬如至尊之位,如人间之主,亦或天庭之主的命格?” 帝辛话音落下,女娲顿时沉默下来。 身为圣人,她的智慧超脱凡俗。 虽看不透眼前的人王,但从他话语中已窥见几分意图。 “你已是人间之主。” “普天之下,唯天庭之主的命格可助你完成蜕变。” “但此乃绝无可能之事。 昊天上帝乃道祖册封,天道钦点。” “纵使你计谋得逞,若无天道认可,亦无法窃取其位。” 女娲缓缓说道。 “娘娘,难道天地之间仅有一位天帝?” “昊天上帝虽为天道钦点、道祖册封,但据寡人所知,巫妖时代妖族大帝亦被尊为天帝。” “如今昊天所承,不过是古妖庭之余荫罢了。” 帝辛言毕,女娲心神一震,不禁倒吸一口气。 她万万不曾想到,人王此行的目的,竟是直指古妖庭与上古妖帝。 “你想借妖帝尊位,补全自身命数?” 女娲眼中光芒流转,出声相问。 “圣母娘娘既是我人族之母,亦是上古妖族的娲皇,妖族圣人。” “关于妖帝之事,想必娘娘知之甚详。” “还望娘娘指点迷津,若此事能成,寡人便能破除封神之局,斩断人间君主身上的枷锁。” “届时,我人族八大先贤亦将回归,开启人间盛世。” 帝辛缓缓说道。 言下之意,只要他能补全自身命数,成为人间第九位圣贤, 就能接引三皇五帝归来,打破火云洞的闭环死局。 到那时,女娲作为人族圣母,被太清圣人夺走的气运亦将恢复不少。 此乃双赢之举。 第52章 即便女娲未与帝辛站在同一战线,帝辛也相信她会动心。 毕竟,当年她应允轮回巫族一世为人王,便是为了让其兄长伏羲顺利转世。 如今伏羲被困火云洞,自然成了女娲的心结。 帝辛将计划说明之后,女娲再度陷入沉默。 时光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道台上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妖帝乃巫妖时代量劫之子,早已应劫陨落。” “此世本不该留有妖帝烙印。” “然而,帝俊的尊位尚存,若非天帝尊位庇护,妖帝血脉早已湮灭。” “本宫不知你是如何知晓昔日妖帝尊位之事,但欲以此补全命数,难如登天。” “你若成功,妖帝留于人间的血脉必将遭劫。” “你亦将背负妖族重大因果,此计得不偿失。” “请人王三思。” 女娲如此说道。 帝辛闻言,豁然开朗。 正如巫族一般。 当年巫妖量劫结束,巫族之所以能在九幽轮回之地残存,全赖后土(平心娘娘)庇护。 为此,轮回之主平心娘娘付出巨大代价,欠下天道因果,方保住巫族血脉。 这也是为何天道与地道尊位相当,天道却始终能约束地道、制约轮回平心。 此类事,屡见不鲜。 龙汉量劫时期,龙族犯下滔天杀孽,祖龙亦是以自身牺牲保全了族群。 如今,妖帝应劫而亡,以天帝尊位保全自己的血脉子嗣,这本是情理之中。 然而,正如女娲所言—— 若帝辛取得妖帝尊位,虽能弥补自身缺陷,但妖帝遗留于世间的血脉必将遭劫。 如此,他便欠下了妖族极大的因果。 因此,女娲并不支持帝辛此计。 为成就人间圣贤之位,却背负与妖族的重大因果,同样会波及到人王本身。 届时,甚至可能葬送眼前的大好形势。 毕竟,一旦人王受牵连,殷商国运与成汤正统也将遭受重创。 说不定太清圣人会借此机会,以人教权柄另立新王,正式开启封神杀劫。 而人间如今虽现盛世之象,根基尚浅,若重回三皇五帝时代的纷争局面,受苦的终究是人族。 “圣母娘娘,” “若能成就人间圣贤,即便背负妖族因果又如何?” “况且,这因果也并非不能转嫁给旁人。” 帝辛含笑说道。 “转嫁他人?” “此言何意?” 女娲蹙眉问道。 “巫妖时代,准提出入扶桑,诱骗金乌降临人间作乱,引发巫妖大战。” “妖帝十位金乌血脉中九位陨落,仅存一脉。” “这算不算是天大的因果?” “尽管巫妖时代终结,妖族衰亡,西方二圣因此未还此债,并以圣人尊位压制其业力。” “但这并不意味因果已消。” “寡人以为,若能引出西方所欠之因果,即便我取得妖帝尊位、欠下因果,” “娘娘认为,西方二圣敢让妖帝仅存于世的血脉因此受劫吗?” “他们不敢,因为这债他们还不起。” “所以,有西方圣人在前,寡人即便背负再大的妖族因果又如何?他们自会设法解决。” 帝辛含笑而言,言下之意,有西方承担此责,他并不畏惧这份因果。 此外,还有一点帝辛未曾明说—— 一旦此计成功,他成为第九圣贤, 届时人王修行道法,以人间圣贤之尊,其根基或将迎来蜕变。 毕竟,那几个道统中的帝师,皆欲借人族尊位冲击准圣之境, 而他的尊位,更为不凡。 此时,听罢帝辛这番话,女娲再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等智慧与心思,可谓她自出世以来首见。 纵是其他圣人在此,亦要逊色三分。 恐怕唯有天道鸿钧,方能与之相提并论。 人王具此智慧,若生于上古洪荒,必证混元道果。 可惜如今天地已变,先天之气消退,再想成就混元已是难事。 女娲不禁轻叹一声。 那...娘娘以为寡人方才所言如何? 可有机会施行? 帝辛再度追问。 确有成功之机。 但,你如何让西方主动出面? 女娲出言相询。 无需西方主动。 娘娘身为妖族圣人,届时只需点破那位妖族太子的身份,西方二位自然坐不住。 再者,寡人亦有办法在成就第九圣贤前了结妖族因果。 帝辛含笑应答。 这便是你此行的目的? 女娲问道。 此为其一... 至于其二,还需娘娘助寡人一臂之力。 寡人虽为人间之主,终究是凡人之躯,难以触及上古妖帝。 终于,帝辛道出了真实意图。 此言一出,女娲容颜微凝,心中思绪翻涌。 洪荒天地,九为极数。 若人族圣贤能齐聚此数,当世人王或真有机会打破天道施加于人族的束缚。 然此事殊为不易。 首要之难,在于三皇五帝之局早已成环,固若死局。 故而纵使女娲知晓帝辛此计,亦难推演后续破局之法。 她本不欲涉险,却对眼前人王抱有期待。 本宫确可助你接触上古妖帝留存世间的执念。 但能否如愿,全凭你的造化。 此外尚有一事相告。 你若求此造化,西方圣人或会察觉,届时便需你独自应对。 女娲郑重言道。 娘娘是说西方圣人会有所察觉? 如今天机紊乱,寡人身上因果交织,除非求得造化,否则西方圣人断无察觉之理。 此事还请娘娘宽心。 帝辛缓缓开口。 “也罢,既然如此,那本宫便送你入梦,梦回上古。” 女娲出声。 随即便见她纤指一点,一道印记瞬间没入帝辛眉心。 只是一刹那,帝辛神魂如被抽离,双目缓缓阖上。 他的意识迅速溃散开来。 待他再度清醒,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陌生天地。 此地恍若天上仙境,四季繁花盛开,八节佳果飘香。 放眼望去,云气缭绕,霞光满天,祥瑞纷呈。 帝辛驻足片刻,环顾四周,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 女娲令他梦回上古,来到此地,此地显然便是上古妖帝所居之处。 至于具体是何处,帝辛心中已有答案。 古妖庭。 而身为世间人主,他位及人间至尊,尊贵不逊于天帝。 因此,在降临此地的瞬间,冥冥之中便有所感应。 这感觉,与当初直面天庭之主昊天上帝时几乎相同。 仿佛针尖对麦芒,气势相冲。 此刻, 心中异样感升起的同时,帝辛目光转向某一方向。 而就在这一刹那, 眼前原本云雾缭绕、祥瑞遮掩的景象,竟如被某种伟力撕裂一般, 下一刻,映入眼中的,竟是一座无法形容、无比恢弘的宫殿。 其形貌,倒与当初昊天开天门时出现的天庭有几分相似。 “果然,天庭所承,正是上古妖庭的底蕴。” 帝辛低语沉吟,略作停顿,便迈步向前。 所行之处,仙鹤长鸣,百花齐放,如迎贵宾。 然而, 这条通往古妖庭大殿的路,似乎十分遥远。 即便帝辛不断前行,那宫殿的距离却始终未见改变。 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帝辛忽然停下脚步,凝目前望。 “寡人乃人间之主,今日梦回上古,一为亲睹上古天帝风采,” “其二,则是为西方昔日所欠因果而来。” “难道,这便是上古天帝的待客之道?” 帝辛声音缓缓传开。 话音刚落,仿佛触动某种禁制, 整个空间蓦然震动起来。 眼前的上古妖庭竟在瞬息之间,如泡影般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 帝辛所在之地,那漫天祥瑞、云霞缭绕的景象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熊熊火海。 火光汹涌,仿佛要将天地万物烧成灰烬。 然而这般骇人光景,却丝毫未能影响帝辛。 他屹立于烈焰之中,周身笼罩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气运。 “好一个人间之主。” “未料本帝之后,世上竟又诞生堪比天帝的位格。” 随着火势渐收,虚空中不见人影,却传来一道威严深沉的声音。 “妖帝身具混元金仙道果,想必知晓寡人此位由来。” 帝辛虽不见其形,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身负天命,为封神杀劫之关键,更有人族气运加护。 即便直面真正的妖帝,也无需担忧性命安危。 何况此地不过梦回上古的幻境,他所面对的,仅是昔日妖帝留下的一道执念。 “娲皇当年确实造出了一个得天地眷顾之族。” “可惜啊,孱弱之族欲登万族之巅,本身就是原罪。” “即便是娲皇,也无法改变此局。” “此乃天数注定……你身为人间之主,却无半点修为,倒也印证了这一切。” 帝俊的声音再度于天地间响起。 “寡人却不敢苟同妖帝之言。” “人族虽不及上古妖族生而强大,但自诞生以来,奋发图强,在先贤引领下开创人间盛世。” “虽暂受制于天,寡人却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不知妖帝是否认同?” 帝辛反问道。 二人如同论道,每一言皆在申明己见,试图击破对方执念。 果然,帝辛话音一落,天地间便响起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 “好一个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第53章 “你这人间之主虽无修为,却也有几分见识。” “但天意……岂是你能揣度。” “吾上古妖庭昔日威震洪荒,万族气运汇聚之时,纵是天道圣人也须退让三分。” “如今又如何?” “再说,如尔等这般称霸一时的强族,自洪荒初开至今,何止一二?” “先天三族,今在何方?” “巫妖二族?在你所在的时空中,又可曾见其踪迹?” “天地间从无长盛不衰的种族,洪荒之中,却唯有天道永恒。” “所谓人定胜天——在本帝看来,不过一句妄言。” “因你人族身上,早已戴上无形的锁链,再强也挣脱不得。” “甚至,人族比任何曾经的强族都要悲哀。” 上古妖帝虽已陨落,仅余一缕执念留存世间。 却对人族境遇了然于心。 他所说的枷锁,正是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一旦与人族气运相融,便如同人族欠下天道之债。 自此,三皇五帝受困,人族沦为天道之下任人收割的羔羊。 这也正合后世道家所言:天道牧养众生。 时机一至,便取走气运。 比起先天三族与巫妖二族,人族看似处境稍好。 实则不然。 先天三族与巫妖二族,天生强大,一旦反抗,连那天道亦感棘手。 唯独孱弱的人族,一旦受缚,便如圈中之羊,再无挣扎之力。 上古妖帝语带轻蔑,更含讥讽。 在他眼中,纵使人族崛起为当世唯一强族, 却比先天三族、巫妖二族更为卑微。 而帝辛闻言,脸上却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心知此行不易达成所愿。 那帝俊,毕竟是上古妖庭的创立者, 一族之领袖。 其眼界与智慧,远非常人可比。 若非当年身陷量劫,以帝俊之能,或许真能率妖族避过那场大劫。 因此, 帝辛明白,若要达成此行目的,必须让这位上古妖帝意识到自身的局限。 此番论道,并非争胜, 而是各自阐述对这天地的理解。 “妖帝所言不虚。” “人族确实弱小,受天道所牧。” “但这不过是你所见的一面罢了。” “在你那个时代,各族争霸,眼界终究被一叶障目。” “寡人问你。” “洪荒生灵的血脉根源来自哪里?” 帝辛含笑发问。 “自然是源自盘古。” “即便三清,也可算作盘古一脉。” 帝俊的执念回答。 “那么寡人再问。” “人族为何能获得天地眷顾?” “为何人间唯有人族登临绝顶?” 帝辛继续追问。 此言一出,帝俊的执念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究竟想说什么。” 许久之后,帝俊终于再度开口。 “人族并非单一族群。” “在远古先民眼中,人族即代表众生。” “不久前,寡人已运用人主权柄,将龙族纳入人族体系。” “不知妖帝对此有何见解?” 帝辛提及收编龙族之事。 话音刚落,整片天地骤然震动。 “你莫非想要包容万族,凝聚众生意志?” 帝俊的执念语气中透出惊异。 “昔日妖帝不也曾做过同样的事么?” “汇聚洪荒先天生灵,开创妖族盛世。” “寡人不过效仿妖帝罢了。” “只不过人族似乎更为顺利,人间并未出现能与人族抗衡的种族。” “因此敢问妖帝,若人族包容万族、汇聚众生意志,能否开启与天道比肩的人间大道?” 帝辛言语间充满自信。 ‘轰——’ 巨响回荡间,原本漫天火海瞬间消散。 云霞瑞彩再次弥漫天际。 正前方,那座巍峨宫殿已近在咫尺。 更令帝辛惊喜的是,一道身着华服、威严深沉的身影正立于殿门之前。 那正是上古妖帝——帝俊的执念。 显然,帝辛方才的话语触动了这道执念。 人间之主与上古天帝遥遥相望,久久无声。 最终,二人相视一笑,帝辛迈步向前走去。 “未曾想,寡人竟有幸得见上古妖帝真容,实乃机缘。” 近前站定,帝辛先开了口。 “你来此,不正是为见本帝一面么?” 帝俊执念含笑,将他的话原样奉还。 “确实如此。” 话音落下,二人又是一阵笑声。 “本帝虽不知人王是如何说动娲皇,令你梦回上古。” “但既然连娲皇都应允,想必她心中已有几分把握。” “人王不妨直言。” 妖帝执念不再寒暄,直入正题。 显然先前那一番论道,不过是彼此的试探。 帝俊在探帝辛的资格,帝辛也在探对方圣地的态度。 “自巫妖落幕,人族独尊天地以来。” “世间虽无巅峰种族之争。” “但气运之争,从未停息。” “此世量劫虽不如巫妖时代惨烈,但杀劫将至,人间必起浩劫。” “圣母娘娘若欲取回属于她的东西,唯有借此次杀劫之机。” “而寡人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取得妖帝尊位,不知妖帝可愿成全?” 帝辛望向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事已至此,遮掩反倒显得小气。 不如坦然相告。 毕竟,帝俊曾是上古天帝,能开创一族、容纳洪荒众生,其智慧不逊于任何圣人。 他当年陨落,终究是应劫之故。 听闻此言,妖帝执念的眉头顿时蹙起。 取天帝尊位,意味着他留存于世的最后一缕执念也将消散。 而帝俊执念不灭,正是为了保全妖帝最后的血脉。 帝辛此举,无异于断绝妖帝之后。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翻脸。 但帝俊知道,人王此番出现,连女娲圣人都出手相助,背后必有更深层的谋算。 毕竟当年巫妖量劫,帝俊应劫之时,女娲也曾出手庇护过他留在世间的血脉。 “说来听听。” “你凭什么认定能说服本帝?” 帝俊执念再次开口。 “寡人明白你的执念因何而生。” “不过是想借这天帝之位,护住最后一丝血脉罢了。” “若无变故,此法倒也可行。” “但若妖帝愿信寡人,我倒有一计,非但能保全你的血脉,” “甚至可助他参悟混元大道。” “只看妖帝是否愿意。” 帝辛含笑说道。 帝俊执念闻言,隐隐一动。 “好大的口气。” “你虽为人间之主,却仍受凡胎束缚,不得长生、无法修行,竟敢妄言助我血脉成就混元?” “何时混元道果变得如此轻易可得?” 帝俊执念当即反问。 “混元道果是否易得,寡人不知。” “但若妖帝血脉能享我人族大气运,未必没有机会。” “更何况,妖帝应当没忘,西方那两位尚欠你一段因果。” “即便人族气运一时不足,那两位西方圣人,也定会竭力相护。” “否则,西方气运必将动摇,反噬其身。” 帝辛深知洪荒旧事。 对西方圣人昔日推动金乌降世之事了然于心。 这本是一桩早该了结的大因果。 只因妖帝执念不散,以天帝之位庇佑血脉,才令西方二圣至今安然。 若非如此,他们必会千方百计保全妖帝血脉。 此言一出, 帝俊执念眼中光芒一闪。 “吾竟忘了西方因果。” “莫非……是有人遮蔽了天机?” 一经帝辛点破,他顿如醍醐灌顶。 “能遮蔽天机之人,妖帝心中想必有数。” 帝辛淡然一笑。 “哼……” “除了那两个不知廉耻之徒,还有谁会如此下作?” “人王,你今日既为天帝尊位而来,本帝也未尝不可让出。” “但除了允我血脉享人间气运,你还需应我一事。” “西方二人欠我妖族滔天因果,你若应允日后颠覆西方,叫那两个贼子付出代价,本帝便将这天帝之位赠你。” “如何?” 帝俊执念语气渐沉, 眼中却掠过一丝期待。 毕竟,他早已陨落,仅余的一缕执念,不过是为了守护后裔罢了。 至于前往西方了结因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甚至是他留下的血脉,也都没有希望。 如果人王能护住他的血脉,又能替他向西方讨还因果。 那一尊上古天帝的尊位又算得了什么? 总而言之。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当然。 若不是看到女娲圣人已经站在人王这一边,妖帝的执念其实并不会这样做。 正因如此,才让妖帝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此刻。 就在妖帝提出条件之后,帝辛终于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笑容。 “善……” “孤,殷商君主,人族正统,今日在此立誓,若能取得妖帝尊位,必将庇护其血脉,向西方讨回所欠因果。” “若违此誓,天地共弃……” 刹那间。 帝辛当着上古妖帝执念的面,立下了誓言。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洪荒之中骤然传来剧烈震动。 原来。 人王所立的誓言并非针对天道,而是向整个洪荒起誓。 就如同在盘古大神面前立誓一般。 因此,洪荒才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动静。 与此同时。 五庄观内。 盘膝而坐的镇元子忽然睁眼,目光投向殷商王城方向。 “竟有如此大的动静,那人王究竟做了什么?” 镇元子低语,掐指推算许久,却一无所获。 同样地,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太清与元始二人也瞬间皱起了眉头。 第54章 “大兄,此番洪荒动静源自殷商王朝。” “难道那人王又有什么举动不成?” 元始天尊忍不住开口。 “天机混乱,无法推算。” “暂且观望吧,那人王每次谋划皆能得手,此次我们不宜轻举妄动。” 太清圣人沉思片刻,缓缓答道。 然而。 两位圣人因杀劫将至,且人王身份特殊,无法推演其动向。 但在西方须弥圣山上,接引与准提却是另一番神情。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我感到一桩天大因果显现,西方气运也出现了动荡?” 准提神色惊变,眼中掠过一丝无措。 “吾亦有所感应。” “这因果之力,似乎来自殷商。” “莫非是那商王在暗中设计西方?” 接引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设计西方?断无可能。” “此乃因果牵连,我西方与人族素无亏欠,怎会突生变故?” 显然。 受大劫影响,接引与准提一时未能推算出缘由。 只隐约感知到此因果与西方息息相关。 同一时刻。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洪荒震动初起。 女娲便自道台翩然起身。 “人王……他竟真的成功了?” “上古天帝尊位若与人王命格相融,必能补全其缺。” “待人间第九尊圣贤命格现世,不知那些人又将作何神情。” 女娲轻声自语。 玉容上既有期待,亦难掩忧色。 毕竟。 天地之数,九为极。 乃是天道之圆满。 若人族当真成就第九尊圣人,其引发的变数,连女娲亦难以预料。 她唯恐帝辛之秘一旦泄露,人教、阐教乃至西方教便会提前掀起人间杀劫。 实则—— 若女娲知晓帝辛身负金手指,已积蓄数千年修为,只怕更为震惊。 ………… ‘上古……妖庭。 ’ 帝辛直面妖帝执念,誓言既出。 妖帝脸上终于浮现释然之色。 “吾陨落万古,残念仅存,只为护佑血脉延续。” “既得人王一诺,今日便成全于你。” “此间事了,世间再无帝俊……” “天帝尊位,传承予你——” 霎时间。 随着妖帝执念话音落下,整片天地轰鸣回荡。 与此同时。 天帝尊位传承既成,上古妖帝最后一道执念也随之消散。 帝辛所处的这片天地,亦如泡影般渐渐瓦解。 云霞翻涌,瑞气溃散,幻境渐逝。 那座耸立在前方的古老妖庭已然消失无踪。 片刻之间,帝辛便从上古梦境的回溯中醒来。 宛如一场短暂的幻梦,意识恢复时,他已身在娲皇宫中。 前方的道台上,女娲圣人静望于他,眼中悄然掠过一缕微芒。 “多谢圣母娘娘成全。” 帝辛见状,即向女娲躬身一礼。 毕竟她乃是人族圣母、圣人至尊。 此番若非女娲相助,帝辛也无法梦回上古,触及妖帝执念,更无缘摘下天帝尊位。 因此,即便帝辛此刻命格圆满、已具人族第九圣贤之姿、身份尊崇无比,见女娲仍须行礼致谢。 此乃礼数。 “嗯。” “人王能得此机缘,确是喜事一桩。” “但如今妖帝尊位已传于你,帝俊所遗血脉失其庇护,必将遭遇劫难。” “西方二圣虽已感应妖族因果,能否及时出手,却未可知。” “也罢……本宫便再助你一次,暂以娲皇一脉气运护佑妖帝血脉——陆压道人。” “往后如何应对,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女娲言毕,翻掌之间,招妖幡现于眼前。 同一时刻。 昆仑祖庭附近,一座道场之中。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道人忽有所感,神色骤变。 “怎……怎会如此?” “我乃天帝血脉,早已证得大罗道果,悟尽逍遥法门。” “为何突现死劫?” “莫非……父神最后的执念已散?” 这青衣道人,正是陆压。 他诞生于上古巫妖时代,是妖帝帝俊唯一存世的后裔。 因承太阴太阳之本源而生,身具先天神只根基。 然而,昔日妖族杀孽深重,又是应劫之族, 陆压本该身死道消。 幸得帝俊执念借天帝尊位庇佑这仅存血脉,方令他安然存活至今。 若无那滔天业力缠身,以陆压先天神只的根脚, 或许早已参透混元金仙道果,迈入准圣之境。 即便如此, 他仍在大罗金仙之中拥有莫测伟力。 尤其手持斩仙飞刀,掌握钉头七箭书之术, 更在封神之战中锋芒毕露,连截教外门第一战力的赵公明也败亡于他手下。 不仅如此。 陆压倚仗自身尊贵身份,尽管与阐教圣人为邻,在靠近昆仑祖庭的一处道场修行,却始终未曾前去拜会圣人。 由此可见,陆压确实有骄傲的底气。 然而,随着妖帝执念消散,天帝尊位与人间之主相融,原本庇护他的力量悄然消逝。 这也导致陆压道人身上的业力骤然爆发,死劫浮现。 顷刻之间,陆压道人便慌了心神。 他猛地从座上起身,意欲离开道场,前往昆仑玉虚宫寻求圣人庇护。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光出现在他面前。 招妖幡虽对大罗金仙约束有限,但女娲圣人凭借此宝,还是找到了陆压所在。 嗡…… 黑光浮现之间,女娲圣人的身影也自其中投射而出。 “陆压拜见娲皇圣人。” “恳请圣人念在父神情分上,救我一命。” 陆压见状,面露喜色,当即向女娲圣人跪拜下去。 “嗯。” “本宫今日找你,正是为此事而来。” 女娲微微颔首,声音缓缓传出。 “还请娲皇圣人指点迷津。” 陆压闻言心头一喜,再次开口。 “妖帝执念消散,乃是定数。” “西方昔日欠下妖族滔天因果,或可加以利用。” “不过,这仍不足以化解你身上的死劫。” “你之死劫,源于妖族所累积的业力。” “若要彻底化解,唯有一法可行。” “如今殷商正统国运昌隆,气运鼎盛。” “既能接纳龙族,自然也可护你周全。” “你若能享有人族气运庇佑,身上所负的妖族业力,便不足为虑。” 女娲缓缓道来。 言下之意,是让陆压投奔殷商,归附人王。 “娘娘的意思是……要我投效殷商?” “可我听闻,那人王屡次得罪阐教,甚至冒犯人教圣人。” “况且人间杀劫将至,人王自身能否安然渡劫尚是未知之数,娘娘让我投靠于他,岂不是自入杀劫?” 陆压当即追问。 他身为妖帝之子,曾亲眼见证量劫之恐怖。 但凡卷入杀劫者,几乎无人得以全身而退。 除非身负大气运、大功德。 就如昔日的妖师鲲鹏,若不是创下妖文,教化妖族开启灵智,再加上他算计了自家父神,如同窃取了妖帝的气运, 能否渡过巫妖量劫,还未可知。 因此, 即便女娲此刻明言要陆压投效殷商,辅佐人王,他也不敢轻易答应。 “陆压,你本是罪族之身,如龙族一般背负着滔天业力。” “若非你父神以天帝之位庇护你,你早已应劫。” “如今,只有人间之主能够庇护你,甚至让你有机会参悟混元。” “这也是人王与你父神执念之间的约定,你真要放弃这次机缘吗?” 女娲再次开口询问。 这番话一出,陆压顿时有所醒悟。 “娘娘,难道方才天象变动,父神的执念消散,都是人王所为?” 陆压深吸一口气,神情动容。 显然,他心中已有了种种猜测。 父神所留的执念,必是见到人王接纳龙族后,才做出这般决定。 “妖帝与人王早有约定。” “你若入殷商,死劫自然化解。” “不过,不是现在。” “本宫可暂以圣人气运庇护你。” “你可自行考虑。” “若人王亲自册封,如何抉择皆在你,是入殷商,还是拒绝,全凭你心意。” 女娲徐徐道来。 随即,一股圣人之力涌出,化作烙印融入陆压眉心。 他身上因妖族业力所显现的死劫,也在这一刻悄然退去。 ………… 与此同时,西方须弥圣山。 陆压身上死劫浮现的那一刻,两位圣人也终于寻得因果源头。 准提脸色一变,立刻看向身旁的接引。 “师兄,我知道这因果从何而来了。” “当年巫妖时期,为挑动巫妖两族大战,我曾遮掩天机,亲至太阳星宫扶桑树前,哄骗那十只金乌。” “后来它们受挑拨,祸乱洪荒,最终被巫族抓住机会一一诛灭。” “若非妖帝及时赶至,恐怕连最后一只金乌也难逃一死。” “这份因果,终究还是落到了我西方头上。” “本以为妖帝陨落,妖族衰败,那最后一只金乌也应背负妖族业力而亡。” “竟还存于世间。” 准提沉声道,神色不豫。 “看来须先寻得那金乌下落。” “若能将其引入西方,受圣人庇护,这番因果自可化解。” “一则保全金乌性命。” “二则西方亦能得一先天神只。 妖帝血脉的后裔,倒也算两全其美。” 虽然庇护身负杀孽的罪族会影响圣人气运, 但对方终究是妖帝血脉,先天神只之姿。 第55章 假以时日,为西方教增添一位准圣并非难事。 对于一心振兴西方的二位圣人而言,这也算是一桩机缘。 听接引此言,准提神色稍霁。 “师兄,该如何寻得那金乌?” “自巫妖大劫后它便销声匿迹,必有隐匿行踪之法。” 准提询问道。 “无碍…” “如今西方因果显现,那金乌也难逃死劫。” “不出三月,它必将现身世间,寻求庇护。” “届时我等及时出现,便可引它入西方。” 接引含笑说道。 “善……” ………… 帝辛的意识自娲皇宫回转。 睁眼醒来,便见金宁神色紧张地守在一旁。 “大王终于回来了。” “此行可还顺利?” “娘娘可有为难大王?” 金宁关切地问道。 “爱妃放心。” “此行尚算顺利。” 帝辛轻抚金宁香肩,温声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 “妾身还担忧娘娘会怪罪大王。” 金宁抚了抚心口,松了口气。 后宫虽有八百之数,但大多已有身孕。 加之方才补全先贤命格,帝辛也无心他事。 安抚金宁后,他未召人侍寝,径直回到寝宫。 打开个人信息界面,其中已有些许变动。 宿主:帝辛 命格:人族圣贤 【补充:如今仅补全了自身命格,尚未达成人族第九圣贤的伟业。 】 跟脚:后天生灵(六品) 现有普通子嗣:3128人(第一代) 拥有后天三品跟脚子嗣:2人(第一代) 拥有先天九品跟脚子嗣:1人(第一代) 当前国运:1211载(因龙族业力影响,国运衰减) 当前修为:3755年(可随时提取) 【补充:之前在当前生育积分:2131分 当前跟脚积分:4420分(达到6400分可晋升后天七品跟脚) 生育积分大转盘:每次抽取需100积分 子嗣模板:尚未开启 浏览完更新的信息,帝辛不由得面露欣喜。 普通子嗣数量已超过三千人,修为积累也达到了三千七百多年。 这些修为在封神世界里虽然不算特别突出,即便全部吸收,以他目前的资质,最多也只能登临仙位。 然而一旦成仙,每一步都跨越天地之隔。 不仅需要修为积累,对天地的理解、对大道的感悟更是关键。 正因如此,跟脚的重要性便愈发凸显。 在帝辛看来,跟脚代表着出身,也象征着潜力。 更准确地说,这是盘古开天辟地后留下的传承信息,也可以说是血脉中的遗传密码。 毕竟洪荒万族的血脉皆源自盘古,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如同三清,他们由盘古元神三分所化,生来便是顶尖的先天神只跟脚,继承了盘古最多的传承信息。 所以他们自诞生之日起,便始终自诩为盘古正宗。 按常理而言,他们如同嫡系继承者,本应统御整个洪荒。 此外,十二祖巫、妖帝与东皇太一,每一位都承载着盘古浩瀚的传承信息。 由此可见,将跟脚比作出身确实恰如其分。 然而自巫妖时代终结,不周山崩塌,这方天地已从先天境界坠入后天层次。 世间留存的盘古信息日渐稀薄。 想要再孕育出先天层次的跟脚几乎已无可能。 即便当初金宁孕育第一胎时,凭借其纯血真凤血脉,加上女娲圣人赐予的一道补天之精与太清之气,也仅孕育出九品先天之灵的跟脚。 距离先天神只仍差一步。 唯有敖听心获得祖龙精血,完成血脉返祖,才勉强拥有了先天神只的跟脚。 所幸。 帝辛身负多子多福之命,凭借诞育子嗣亦能提升自身根基。 然而寻常凡俗女子难以承载这般造化,今后纳妃需择选可修行之仙子方可。 “如今我乃后天六品根基。” “待金宁、听心与三霄诞下子嗣后,当可冲击先天之灵境界。” “届时破除火云洞困局,迎回三皇五帝,便能开启人间盛世,提取修为道果。” 帝辛暗自思忖,反复推演谋划之际,更思索如何取得封神至宝。 此乃关键所在。 不论人间杀劫缘起为何,终究指向道统之争与封神天命。 若能执掌封神权柄,此局便已占得先机。 而掌控封神至宝的契机,正应在那量劫之子身上。 这正是帝辛将申公豹之事透露给女娲的缘由。 姜子牙迂守阐教,又有元始天尊注视,难以为用。 唯余申公豹这一线机缘。 同为量劫应命之人,申公豹亦能执掌封神至宝。 一番筹谋后,帝辛将心神转向生育积分。 如今子嗣逾三千之数,虽此前十连抽耗费千点积分,现仍积攒两千有余,可进行两轮十连抽。 帝辛当即开启生育转盘,眼底泛起期待之色。 上回十连抽曾获【社稷之石】与【祖龙精血】这般珍品,令他记忆犹新。 【提示:当前积分满足十连抽条件,开启后将获得(再来一次)特效,是否开启?】 帝辛娴熟地开启首轮抽奖。 【叮!消耗1000生育积分...】 【获赠百年修为,已存入修为池待提取。 】 【获赠百年修为,已存入修为池待提取。 】 【为殷商续运十载...】 【获赠千年修为,已存入修为池待提取。 】 ...... 【获赠:十二品净世白莲】 当见到净世白莲现世之时,帝辛心旌震荡。 他通晓洪荒秘辛,深知此物乃天地有数的先天灵宝。 洪荒之中已出世的宝物,实则都已完成了自身注定的轨迹。 例如帝俊所持的【河图洛书】,在巫妖时代最后一战中,妖师鲲鹏背叛了他,夺走这件伴生灵宝。 然而鲲鹏得手之后,最终却将其献予人族,助其推演先天八卦,开启人间第一段盛世。 除这件宝物之外,造化青莲遇三清而一分为三,化作他们各自手中的证道之宝。 还有十二品功德莲台承载西方气运,十二品业火红莲落入血海,为冥河所创的阿修罗一族凝聚气运。 当然,亦有鸿蒙紫气这般证道基石。 一切皆是天定。 事实上,但凡在洪荒中有名有号的极品先天灵宝,皆循此理。 而此番,帝辛竟抽出了十二品净世白莲,实属意料之外。 此宝与功德金莲、业火红莲、造化青莲以及从未现世的轮回紫莲同出一源,皆为混沌青莲莲子所化。 即便是先天神只,能得其中一件,已是莫大机缘。 “此宝可凝聚种族与教派气运,合该归我殷商所有……” 帝辛低语,随即心念一转,开启第二轮十连抽。 【叮!消耗1000生育积分……】 【恭喜您获得1000年修为,该修为已存储,可提取。 】 【恭喜您获得1000年修为,该修为已存储,可提取。 】 【恭喜您为殷商增运100年……】 【恭喜您获得100年修为,该修为已存储,可提取。 】 …… 【恭喜您获得开天禁制x1……】 第二轮十连抽结束,系统提示响起的那一瞬,帝辛怔住了。 “开天禁制??” “难道是……?” 他立刻意识到什么,神色间的震动,甚至比先前获得【净世白莲】时更为强烈。 因为,这乃是盘古大神开天功德所化。 据帝辛所知,但凡先天层次的灵宝,内部皆孕育先天禁制。 如下品先天灵宝,内含二十四道先天禁制; 中品则有三十六道; 依此类推,上品与极品先天灵宝,则蕴含四十八道先天禁制。 这些先天禁制不可复制,每一件灵宝皆为天定,世间唯一。 因此,洪荒之中从未有人能够炼制出真正的先天灵宝。 即便是当年通天教主赐予三霄的金蛟剪,虽号称威能可比先天灵宝,实际上也只是攻击层面勉强触及先天层次。 毕竟那两条蛟龙生前乃大罗金仙境界。 同样,元始天尊取不周山一截炼制而成的翻天印,虽具苍天之重、堪比先天,终究并非真正先天之物。 后天所炼之宝,难以逆转先天。 然而,此事也非绝对。 道祖手中曾有一宝,名为混沌鼎,其中孕育先天之气,能化后天为先天。 可此宝仅现世一次,除女娲外,其余圣人仅闻其名而未得亲见。 女娲之所以能借用混沌鼎,是因不周山倾塌,需炼石补天,鸿钧才暂时将鼎借予她炼制补天石。 这也正是当初金宁产子,女娲赠出一道补天精气令太清圣人震惊的缘故——那道精气本源正是源自混沌鼎。 先天灵宝自有天定之数,后天几乎无法炼制。 关键在于其中的先天禁制不可复制。 而比先天禁制更为玄奥的,是开天禁制,其中承载开天功德。 自盘古开天辟地、身化洪荒以来,世间仅存三道开天禁制: 其一蕴于混沌钟内,即巫妖时期的东皇钟; 其二藏于太极图中,为人教圣人执掌; 最后一道则在大名鼎鼎的盘古幡中,属阐教元始天尊所有。 正因内含开天禁制,这三件宝物被尊为“三大先天至宝” 。 也就是说,帝辛此次所得的【开天禁制】,足以令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蜕变为先天至宝。 此时帝辛手中恰有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一是自接引处得来的北方玄元控水旗,另一则是十二品净世白莲。 虽同为极品先天灵宝,二者玄妙却迥然不同:前者蕴含法则至理,可御天下万水,攻伐无双;后者则有净化天地污秽、凝聚种族气运之能。 同时,每座莲台的防御都极为强大。 若非如此,洪荒之中也不会有“端坐莲台,先天不败” 的说法流传。 当然, 这说法也是相对的。 第56章 所谓的先天不败,不过是指同境界之内,几乎难以攻破莲台的防御罢了。 “如果此刻我动用开天禁制,让净世白莲蜕变为先天至宝,必定会天象大动,引发诸天异象。” “到那时,即便殷商王城因果纠缠,连圣人也难以推算清楚。” “但以圣人的智慧,必定会将目光投注于此。” “更何况我尚未打破人间之主身上的枷锁,没有修为境界,连下品先天灵宝都炼化不了。” “就算得到先天至宝,顶多也只能作为一件护身之物罢了。” 帝辛心中反复思量。 像极品先天灵宝,其内部的先天禁制至少需要大罗金仙境界方可完全炼化。 这过程有如认主一般。 一旦炼化,法宝内就会留下主人的烙印。 即便被他人得去,除非强行抹除,否则很难清除这层印记。 实际上, 元始天尊的证道之宝至今仍被 ** 在殷商王宫,帝辛一直未去触碰,也正是这个原因。 那件宝物蕴含圣人烙印,对方若想收回,迟早都能做到。 不过,由于之前的天道反噬,元始百年之内都难以取回此物。 而上次接引用来赎人的玄元控水旗则不同。 此旗并非暂时 ** 在帝辛手中,而是作为交换物。 因此, 当接引将其交给帝辛时,就已主动抹去了其中的圣人烙印。 尽管帝辛只是一介凡人,无法判断其中是否还留有痕迹, 但他背后尚有女娲与通天教主作为支撑。 若接引真要在其中做手脚,帝辛身后的两位圣人必会立即出面。 即便接引再厚颜无耻,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耍手段。 经过一番考虑,帝辛暂时放弃了将净世白莲提升为先天至宝的念头。 只要这件宝物留在殷商王城,即便未炼化,也能 ** 人族气运。 “有它在手,接下来争夺封神至宝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帝辛轻声自语。 ……………… 自帝辛夺得天帝尊位,补全自身,蜕变为第九圣贤命格之后, 时间已过去一个月。 这期间,帝辛仍维持着夜夜笙歌的状态,继续为繁衍子嗣而不懈努力。 在酒池肉林道场的影响下,后宫八百嫔妃或已怀上身孕,或刚生产完毕,正在休养调理。 金宁、敖听心以及三霄等女子的腹部也日渐隆起。 不过她们终究是得道之人,根基不凡。 即便是修为稍低的敖听心与三霄,也需怀孕数年才能诞下子嗣。 因此,帝辛将更多精力放在凡女嫔妃身上。 如今八百诸侯之女或已有孕,或正在坐月子,后宫顿时显得空荡起来。 帝辛已多日未能舒展筋骨,活动一番。 然而,“多子多福” 的活动却不能停下。 这是他稳固根基的重要途径。 子嗣越多,益处越大。 至少也要努力生育,弥补因龙族业力而受损的国运。 而且,也不能白白浪费“酒池肉林” 这一道场。 于是,一道王令从后宫传出,费仲、尤浑二人再次担起为人王选妃的重任。 王城及各路诸侯封地的城池中,纷纷贴出了人王纳妃的告示。 朝歌城内的告示墙前,人群聚集,议论纷纷。 “大王又要纳妃了!听说这次大王有意效仿上古先贤,欲凑齐三千后宫之数呢。” “这可是大喜事啊!你们发现没有,每次大王纳妃之后,殷商都会迎来新的气象。” “没错,纳妃止战、平定叛乱,使王朝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功绩可不小。” “我听宫里人说,大王有圣贤之姿,乃天上仙人转世。” “别胡说,大王是人族之主,可不比仙人差。” “唉,可惜我家女儿相貌普通,没这个福分。” “我得赶紧给我闺女报个名!” “得了吧老哥,你闺女还不到十岁,能进宫吗?” 人群中,一名中年美妇见状,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哼,圣人果然没说错。” “这无道昏君终日沉溺美色,如今竟还想效仿先贤纳三千后宫。” “殷商迟早要败在他手里。” 她心中暗想,却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人王要纳妃,以她的姿容,进入后宫岂不是易如反掌? “若有机会面见人王,正好可以教训他一番。” 这位中年美妇,原是昊天上帝之妹云华仙子所化。 她久居天宫,不谙凡尘,更不知人间近来诸多变化。 若非从准提圣人处偶得消息,云华仙子对人世几乎一无所知。 在她的印象中,自三皇五帝之后,人间之主虽地位尊崇,与其兄昊天上帝齐名,终究仍只是一介凡人。 不久,云华仙子离开告示墙,于角落处恢复真身,姿容出众,不逊于金宁、敖听心与三霄任何一人。 她轻步回到告示墙前,在众人注视下揭下了那张纳妃告示。 一旁侍卫见状,立即上前。 见是一位容貌绝世的女子,便躬身问道:“仙子可是有意入宫?” 云华仙子答道:“正是,听闻人王选妃,小女子愿试一番,不知可有机会。” 侍卫忙道:“必然可成!以仙子之姿,必得大王青睐。 届时还望仙子多多照拂。 请随我来,登记身份即可。” ………… 王城中,人王纳妃之事有条不紊地进行。 三日后,各地诸侯与王城上报的凡女名单已达二千二百人,加上宫中已有的八百嫔妃,共计三千。 此名单历经多轮筛选,方呈至费仲、尤浑手中。 若非如此,候选人数还要翻上几番——毕竟以帝辛今日之声望,上至诸侯,下至庶民,凡有女儿者皆盼望能送入宫中,得人王恩宠,可谓家门之幸。 经层层选拔,费仲与尤浑最终择出容貌出众的二千余名凡女。 此番纳妃,规模空前,虽皆凡女,亦举国欢庆,同享盛典。 纳妃大典当日,八百诸侯齐至王城,共襄盛举。 帝辛身为人王,对这些事自是不必费心。 不过,在确定要纳的妃子之后,帝辛手上就多了一叠选出来的妃子画像。 这一晚…后宫之中。 “大王,费仲送来的这些女子样貌都属上乘,看上去很不错。” “臣妾也这么觉得,一看就是能生养的。” “嘻嘻,大王以后有了这么多嫔妃,该不会把我们忘了吧?”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各自拿着一叠画像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有点困惑的声音响起。 “这女子好眼熟……”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金宁拿着一张画像,脸上带着不解。 “呀,金宁姐姐,你手上画像里的女子真漂亮,有种独特的仙气。” 一旁的敖听心见了,也忍不住称赞。 这话一出,旁边的三霄也凑过来看。 “咦,这人好像是云华仙子。” “当初昊天上帝被道祖封为天帝,建立天庭,我们随老师去天庭时见过她。” 碧霄一眼就认了出来。 “????” “云华仙子?昊天上帝的妹妹?” “好像…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到凡间来?” 虽然只是画像,但三霄还是认出了她。 听到她们谈论,正在专心选妃的帝辛心中一动,放下了手里的画像。 “云华仙子?天帝的妹妹?” “你们确定是她?” 帝辛看了一眼画像,也立刻被画中仙子的容貌吸引。 毕竟,云华仙子的姿色,确实不输给金宁、三霄和敖听心。 不仅如此,让帝辛惊讶的,除了她是天帝妹妹的身份,还有另外一件事。 这个女子,是杨戬的母亲。 关于杨戬的出身,在封神的轨迹中并不清晰。 只知道他拜在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玉鼎真人门下。 如同一道暗线,他出现时,已是凤鸣岐山、新王崛起之时。 正是武王伐纣,人间战火纷飞之际。 不过,帝辛熟悉洪荒的脉络。 尤其在后世,对杨戬的来历有了更完整的补充。 此人的母亲,正是云华仙子,也就是昊天上帝的妹妹。 按理说,天庭仙子要想下凡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毕竟昊天持有道祖赐予的昊天镜,能够监察三界。 身为天庭之主,天庭的一切动静他皆可洞察。 不过最后,云华仙子还是溜下了天庭,与杨天佑结为夫妻。 而杨天佑的出身也不低,原本是昊天座前的左金童。 按照帝辛的推测,杨天佑在转世之前,就与云华仙子互生情意。 只是碍于昊天上帝的威严,不敢触犯天规。 所以,才有了金童转世、云华下凡私定终身的这一幕。 如若进一步推断,在原有的封神轨迹里,云华仙子下凡成亲、生下杨戬一事,背后其实大有文章。 帝辛明白,阐教圣人让弟子化解自身杀劫的手段,就是收徒挡劫。 到了封神时期,昊天需入劫转世,引出封神至宝。 那么云华仙子便有了下界的机会。 如果再有阐教的玉鼎真人,或元始圣人暗中布局,趁昊天转世、王母暂管天庭之际,这一切自然不易被察觉。 因此,从时间上来看,云华仙子此时出现在王城,并且仍是完璧之身,就非常合理了。 毕竟昊天尚未入劫转世,人间杀劫也未开启,杨戬自然还不存在。 再按照封神的时间线来看,成汤原本剩下的二十八年国运,如今仅过去五六年。 距离原本轨迹中成汤覆灭尚有二十年,此时杨戬未出生也很正常。 由此判断……云华仙子此时显然仍是冰清玉洁之身。 第57章 “我若纳云华仙子为妃,那便不会有杨戬这个人了。” “如此一来,阐教玉鼎真人用来挡杀劫的弟子也就没有了,可谓一石二鸟。” “只是,杀劫未起,封神未启,昊天坐镇天庭,云华仙子又是如何下凡的?” “又或者,云华仙子本就是昊天上帝派来的?” 帝辛心中暗自猜测。 然而,即便他心思缜密、才智过人,也难以揣测天庭之主此举的真正用意。 毕竟,自己不久前以人间之主的身份册封龙族国祭尊位,已经算是得罪了天庭之主。 昊天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妹妹送给敌人?借云华仙子来对付自己? 这显然不合情理。 别说云华仙子,即便是王母亲临,也奈何不了如今的帝辛。 因此,云华仙子是昊天上帝派来的这一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除此之外,只剩一种可能—— 云华仙子私下凡间。 只是,她又是如何避开昊天上帝的? 难道有人暗 ** 手,遮掩了天机? 是阐教之人所为么? 帝辛心中思量,旋即否定。 原因倒也简单。 按照先前推测的信息, 阐教圣人应已算出云华仙子之子将来要为玉鼎真人挡劫, 且是第三代弟子中的最强者。 因此,在昊天应劫引出封神至宝之前, 阐教不应触碰天庭之事。 若非阐教,那又是谁? 帝辛沉吟细想,忽忆一事—— 当初册封龙族时,他曾借燃灯算计西方与阐教。 那次前来搭救燃灯与弥勒的,却是接引圣人。 按理说,西方教中, 接引常镇守西方,维系大教气运; 对外之事,多由准提负责。 然而那一次出现在殷商王城的,竟是接引。 细细琢磨,其中必有蹊跷。 “准提此人,也算惯犯了。 巫妖大劫时,便是他遮掩天机, 潜至太阳星宫,在扶桑树下将妖帝子嗣诱下凡间。 如今趁昊天上帝开天门与寡人对峙之际, 溜入天庭,倒也不足为奇。” “如此说来,云华仙子来此,十有 ** 是准提所为。 只是他此举目的何在? 若寡人真与昊天其妹有所牵扯, 那天帝定会震怒,届时岂非挑起天庭与人间的纷争?” 思及此处,帝辛嘴角微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大王何事如此开怀?莫非是因见云华仙子下凡?” 敖听心忽然开口询问。 “呵,算是吧。” 帝辛含笑应道。 “大王,妾身却以为云华仙子入宫侍奉并非好事。 天有天规,以昊天上帝之秉性,绝不容天庭仙子私降凡尘, 更何况此女还是天帝之妹。” “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隐情?” 金宁皱起眉头说道。 “是的,大王。” “昊天向来高傲,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妹妹下凡侍奉君王,即便大王贵为人间之主也是如此。” 云霄此时也开口附和。 对于这一点,除了敖听心不太了解之外,其他几人都表示赞同。 然而,听到她们的劝告后,帝辛却只是微微一笑。 “爱妃的顾虑,寡人自然明白。” “而且这件事的确并非天帝所为。” “若寡人没有猜错,这应当是西方圣人所布的局。” “当初寡人册封龙族,昊天上帝开启天门与我对峙,想必西方圣人就是趁此时机潜入天庭,哄骗云华仙子下界。” “毕竟,这类事情西方圣人并非第一次做。 当年巫妖量劫期间,妖帝子嗣肆虐洪荒,背后就有他的谋划。” 帝辛含笑说道。 “西方圣人?” “大王为何如此肯定?” “难道只是因为西方圣人曾诱骗金乌下界一事吗?” 金宁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色。 “原因很简单。” “你回想一下,当时寡人困住燃灯与弥勒,最终是谁出面解救的?” “按照西方教的体系,接引圣人只会坐镇西方,镇守大教气运。” “毕竟西方教与三教道统不同,他们成圣本就差了一线,加上西方贫瘠,灵脉早在道魔之争时便已毁灭殆尽。” “自然需要圣人亲自坐镇。” “所以对外行动,自然多是准提圣人所为。” “这一点,想必爱妃也清楚,西方每次有什么动作,几乎都是准提圣人一手策划。” 帝辛立即解释道。 这番话一出,在场几位女子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们的目光聚焦在帝辛身上,充满了敬佩与仰慕。 若是让她们自己判断,多半会认为这是昊天上帝所为,目的是借云华仙子和人间之主联姻。 “难怪大王连圣人道统都能运筹帷幄。” “如此智慧,妾身实在自愧不如。” 金宁满脸钦佩地说道。 “是啊,大王的智慧,堪比圣人。” “大王,既然西方圣人心怀不轨,意图挑起天庭与人间的冲突,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难道要将云华仙子赶出王城吗?” 金宁忍不住追问起来。 “不必了...” “西方这份大礼,岂有不收之理?” “寡人不仅要纳昊天妹妹为妃,更要让三界皆知。” 帝辛含笑说道。 “如此一来,岂非彻底激怒天庭之主了?” “大王,此事是否应当告知娘娘?” 金宁面带忧色问道。 “无妨。” “寡人自有安排。” “届时昊天只能认命,不过这笔账他定然会记在西方圣人头上。” “在此之前,还需诸位爱妃相助。” 帝辛将计划娓娓道来,众女闻言皆面泛红霞。 “大王,这未免太过羞人......” 敖听心垂首轻语,耳根微红。 “听心妹妹,大王身为凡人,若云华仙子反抗定然难以成事。” “正需我等姐妹相助呢。” 金宁抿唇轻笑。 “大王放心,云华仙子不过金仙修为,我等自能轻易制住,将她送上龙床任大王采撷。” 碧霄虽面露羞意,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神采。 ............... 待选女子在册封大典前皆居于特定宫苑。 这日黄昏,费仲领着宫女前来寻云华仙子。 “恭喜云华姑娘。” “大王见了画像想见真人,特命下官前来相请。” “若姑娘得了圣宠,还望记得下官这份心意。” 费仲躬身谄笑,眼角堆起细纹。 后宫酒池肉林间,帝辛正与嫔妃宴饮。 不多时,宫女引着云华仙子踏入这片奢靡之地。 刚步入此地,云华仙子便微微蹙起秀眉。 就在接触到酒池肉林的那一刻,其中隐藏的特殊力量已经悄然对她产生了影响。 即便是身为金仙的云华仙子,也难以完全抵挡这股力量的侵蚀。 尤其是当她看见浸泡在酒池中的帝辛以及周围的嫔妃们,耳边传来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时, 云华仙子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 “哼,圣人果然没有说错。” “这个昏君整日沉溺于女色,荒废朝政,殷商的江山早晚会毁在他手中。” 尽管受到酒池肉林的影响,云华仙子心中仍涌起一股怒意。 而就在这时,带领她前来的宫女出声通报: “大王,云华姑娘到了。” 宫女同样受到影响,红着脸低声禀报。 “嗯,来,过来陪寡人喝几杯。” 帝辛转过头,望向一旁面颊绯红的云华仙子。 “人王,你可知本公主的身份?” 既然已经见到帝辛,云华仙子也不再伪装。 她此行本就是受准提的蛊惑,前来教训人王。 对于人间之事,她所知甚少,只知对方不过是一介凡人。 “公主的身份,不就是天庭之主的妹妹吗?” “这有什么难猜的?” 帝辛微微一笑,随后挥手让其他正在饮酒作乐的妃子退下。 “既然知道,你还敢让本公主陪你饮酒作乐?” 云华仙子面泛潮红,强忍着酒池肉林带来的影响。 “怎么,仙子的意思,是寡人不配请你饮酒吗?” 帝辛再度开口。 “哼……” “人王,你荒淫无道,沉迷女色,不理政务,还曾辱没圣人。” “即便你是人族正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殷商迟早会亡于你手。” “今日我来,就是要警告你,若再得罪天庭,届时连神仙也救不了你。” 云华仙子冷哼一声,将心中的不满尽数道出。 不得不说, 准提对她的影响极为深刻。 她对帝辛的所有印象,几乎都来自于准提的灌输。 “看来,这就是仙子心中对寡人的印象了。” “不过,寡人倒是好奇。” “既然寡人在仙子眼中如此不堪,为何你还要亲自入宫?莫非……仙子是看上寡人了?” 帝辛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哼,一派胡言,圣人既言你辱我兄长,我岂能不为兄长讨回公道?” 云华仙子当即回应。 尽管语带强硬,可不知为何,她的身体却隐约发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说的圣人,想必是西方教的准提吧?” “那你可知他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就为了让你替兄长讨个公道?” 帝辛含笑而问。 云华仙子闻言一怔。 当初准提圣人寻到她时,只说人间苦难重重,人王昏聩无道,沉溺女色。 除此之外,更藐视天帝,不敬圣人。 将帝辛说得罪大恶极。 第58章 而云华仙子久居天界,对人世本就陌生。 因此,在准提一番蛊惑之下,她才私自下凡。 本意不过是想稍加教训人王罢了。 可待她抵达王城,却发现连宫门都无法进入。 原来王宫有人族气运护持,未得人王准许,纵是天上仙子也难踏入一步。 幸好,人王纳妃大典举行,云华仙子才得以被召入宫。 然而……直到今日直面人王,她才恍然察觉不对。 教训人王? 看来她根本办不到。 眼前的人王气势威严,冥冥中似有磅礴之力守护。 云华仙子明白,若贸然出手,自己恐怕走不出这王宫。 更重要的是,与人王几句言语之后,她竟感到周身环境似乎在悄然影响自己。 不知不觉间,身体竟渐渐发软起来。 此时。 见帝辛如此相问,云华仙子不由得后退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帝辛笑道:“仙子对寡人误解如此之深,寡人自然要澄清一番。” “寡人且问你——” “仙子此来人间,可曾见我殷商民不聊生?可曾见遍地天灾人祸?又可曾见战火纷飞、百姓流离?” 云华仙子蹙起秀眉,一时无言。 “看来,仙子并未见到这些。” “既然如此,西方圣人所言,又怎能轻信?” “若我殷商当真气数将尽,人间早该乱象四起、灾祸不断。” “而今我殷商虽未至盛世,却也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更不曾见战火蔓延之景。” “用盛世先兆来形容也不为过吧。” “这样看来,仙子还认为西方圣人之言是真的么?” 帝辛又开口了。 这话一出,云华仙子的脸色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帝辛所说的确是事实。 “那又如何?” “你沉迷女色、荒废朝政总是事实。” “更何况,你藐视天庭、辱没圣人,这等大罪又怎么解释?” 云华仙子深吸一口气,再次质问。 “仙子怕是弄错了吧。” “若寡人当真沉迷女色、不理朝政,人间怎会出现盛世的征兆?” “至于你所说的藐视天庭、辱没圣人,更是无稽之谈。” “寡人乃人间正统,九九至尊,尊位与你的兄长昊天相当,何来藐视一说?” “就算是你兄长见了寡人,也须以礼相待,平辈论交。” “至于辱没圣人——阐教、人教两大道统欺我人族在先,难道寡人还要忍气吞声不成?” “我人间地界,还轮不到那些仙佛妖魔来指手画脚。 仙子可明白寡人的意思?” 说到这里,帝辛从酒池肉林中霍然起身,人王威严在王道真章的加持下轰然爆发。 霎时间,云华仙子娇躯一颤,险些跌倒在地。 “你、你要做什么?” 云华仙子见状,立刻厉声喝问。 “做什么?还需要问么?” “今日寡人念在你是昊天之妹,已给足情面。” “而仙子既已揭榜入宫,自然就是寡人的女人。” “今日,寡人便赐你名分,封你为贵妃。” 帝辛说着,一步步朝她走近。 “哼,你一介凡人,休想得逞。” “本公主乃天上仙,你留不住我。” 云华仙子彻底慌了,运转法力就要腾空离去。 可就在此时,四周空间仿佛被一股恐怖力量封锁。 同时,几道曼妙身影出现在她身旁。 金宁、三霄、敖听心,一个个挺着孕肚,静静望着她。 “云华仙子,别来无恙。” 金宁含笑开口。 “你……你是娲皇宫的金宁仙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你的肚子……” 云华仙子倒吸一口气,俏脸上满是震惊。 “我身为大王的妃子,在此处出现自是应当。” “至于腹中骨肉,自然是大王的血脉。” “不止是我,三霄妹妹和听心妹妹也都怀上了大王的子嗣。” 金宁含笑道。 “这怎么可能?” “你可是娲皇亲传弟子,圣人门徒,早已证得大罗道果,为何要自贬身份侍奉这个昏君?” 云华仙子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要知道,当初女娲赐下姻缘之事曾在洪荒掀起轩然 ** 。 但云华仙子一直被兄长昊天上帝保护得极好。 久居天庭的她,对人间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大王并非昏君。” “他贵为人间之主,我们能得大王垂怜,是天大的福分。” “况且,就连家师也是这般认为的,云华仙子难道还不明白其中深意么?” 金宁浅笑道。 “正是,我们师尊通天教主也嘱咐过,要我们好生侍奉人王,将来必能红尘逍遥,证得大罗道果。” 碧霄此时也开口说道。 “我龙族蒙大王恩典,得以归入人族序列,受人族气运庇护,如今已能自由出入四海。” “这都是大王的恩泽...况且听心承蒙大王宠爱,甚至显现返祖之相,参悟祖龙真谛,这一切都是大王所赐。” “能为大王延续血脉,是听心的荣幸。” 敖听心柔声接话。 一时间,几位出身不逊于云华仙子,姿容更胜一筹的女仙纷纷开口。 这番话让云华仙子再度动摇。 侍奉人间君主,为其生儿育女竟是莫大机缘? 连圣人都默许此事? 这怎么可能? “不,你们定是被这昏君蒙蔽了心智。” “本公主要回天庭禀明兄长,请他告知你们身后的圣人。” 云华仙子连退数步,欲施展遁术离去。 但金宁等人的法力始终将她牢牢禁锢。 就在这时 金宁转向帝辛,轻声启唇: “大王已经耐心解释许久。” “既然云华仙子仍执迷不悟...” “那便只能如此了。” 话音甫落,一道五彩霞光掠过,云华仙子眼神顿时变得 ** ,面上浮现恍惚之色。 “大王...请。” 金宁含笑相邀。 “还是爱妃考虑周全。” 帝辛轻笑一声。 随即,他悄然激活了【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纳妃大典如期举行。 这一次的规模远超以往,妃子数量达到了两千两百人。 不仅是王城,八百诸侯的封地也同时庆贺,呈现出一片普天同庆的景象。 人王大婚之事不仅在人间引起轰动。 就连各大名山大川、仙家道场中修炼的大神通者也被惊动。 毕竟。 人王此次纳妃的数量已堪比先贤,后宫人数达到三千之数。 这在洪荒之中,被视为圆满之数。 五庄观内。 地仙之祖镇元子望向殷商王城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 “可惜了,人王身上的枷锁仍未解除,不然倒是可以送上一枚人参果,结一份善缘。” 镇元子摇头低语。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同样摇了摇头。 “这人王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以为纳妃三千就能比肩人族先贤了?” “女娲师妹也真是,竟不加约束。”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 在他眼中,帝辛始终是女娲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举一动本应顾全大局。 虽看似好色昏庸,但自己连三霄都已送入宫中侍奉,人王为何仍不知足? 同样,女娲也被人王此次纳妃大典所惊动。 望着下界人间普天同庆的景象,她心中若有所思。 可以说。 这场纳妃仪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引人注目。 诸天大神通者乃至圣人,皆将目光聚焦于王城。 此时此刻。 大典之上。 两千两百名妃子身着华服,立于帝辛身后,随他一同祭拜成汤历代先王。 其中,也包括云华仙子。 自那夜被帝辛强行临幸之后,她的修为便被金宁封禁。 如今,她与寻常凡间女子无异。 更关键的是,云华仙子事后发现,帝辛注入的生命精华无法被炼化。 仿佛被某种特殊力量包裹。 这对她而言,实在可怕。 若无法解决,她必将如金宁、三霄、敖听心等人一般,怀上人王之子。 此刻修为尽失,云华仙子纵使有心返回天庭求援,也无计可施。 大典的进程平稳推进。 云华仙子的面容上不禁浮现出更深一层的绝望。 同一时刻,天庭凌霄宝殿内。 昊天镜中所映出的,正是下界人王纳妃的场面。 “哼,这人间之主,当真奢靡无度。” “竟同时纳妃两千余名,莫非以为如此便能与人族先贤相提并论?当真可笑。” 昊天上帝语带不屑。 “陛下息怒,人王寿数有限,享乐不过百载光阴,何必为此动气?” 王母温言劝道。 “即便如此,朕心中仍是不快。” “等等——王母你看,那下界女子为何与云华如此相像?” 昊天上帝忽然皱眉,话音一顿。 闻听此言,王母亦凝神望去。 这一看,她神色顿变,立即掐指推演。 “不好,云华私下凡间,镜中之人正是她!” 王母执掌天庭女仙,略一推算便知云华已不在天宫。 昊天上帝闻言,当即自宝座起身。 “好个人王!竟敢亵渎吾妹!” “罪该万死!” 凛冽杀意自昊天上帝身上迸发而出。 “陛下,万万不可。” “此事依本宫看来,未必简单。” “试想云华久居天宫,不谙世事,从未涉足人间。” “如今怎会现身于凡间王朝,更成了人王之妃?” “此中必有蹊跷。” “若陛下贸然问罪,恐将引发天人与人间之战。” 第59章 “此举又将对谁最为有利?陛下心中应当明了。” 王母冷静分析,点出其中关窍。 “难道要朕坐视小妹被那无道昏君欺凌不成?” 昊天上帝怒不可遏。 “小妹乃金仙之身,若非自愿,人间之主岂能勉强?” “她既现身于纳妃大典,便说明是心甘情愿。” “其中缘由,尚未可知。” “依本宫之见,不如由我亲赴下界,一探究竟。” 在王母的劝说下,昊天上帝终于强压怒火,应允了她的提议。 下界,人间王朝。 纳妃大典持续数日,但一如往常,帝辛仅在首日现身,随后便不再露面。 接连数日,他都留在后宫,与新纳妃子彻夜欢宴。 至于云华仙子,有金宁等人看顾,帝辛倒也放心。 毕竟【百分百怀孕卡】已用在她身上,即便此刻心中尚有芥蒂,待她身怀六甲之后,帝辛相信这位仙子终会改变心意。 如此这般…… 纳妃大典结束后的一日,王城上空忽现祥云。 一道曼妙身影缓缓浮现。 后宫之中,金宁心有所感,抬首望向天穹,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大王,不好了。” “天庭掌管女仙的王母娘娘亲自下界,此刻正在空中。” 金宁立即禀报帝辛。 然而帝辛并未在意。 他早已料到天庭会派人前来——毕竟他所纳之妃乃是昊天上帝之妹,云华仙子。 “既然来了,爱妃便请王母入宫一叙。” 帝辛含笑说道。 “大王,她可是准圣境界,昔日曾与昊天一同在紫霄宫侍奉道祖。” “大王难道不怕她对您不利?” “依妾身之见,不如禀告娘娘,请她定夺?” 金宁忧心忡忡。 “无妨。” “若此番下界问罪的是天庭之主,倒还棘手。” “但既是王母亲临,便说明天庭无意与人间为敌。” “她此来,应是询问缘由。” 帝辛从容自若。 “当真如此?” “那妾身这便去请王母入宫。” 金宁言罢,一道霞光升起,转瞬已至王母身前。 “娲皇宫金宁,人王妃子,见过天庭王母。” 金宁挺着孕肚,落落大方施了一礼。 王母目光在她腹部停留片刻,淡然开口: “不想金宁仙子入宫未久,又将诞下第二子。” “倒是可喜可贺。” “不知圣人是否得知此事?” 瑶池王母含笑问道。 “师尊自然知晓。” 金宁答道,“不仅是我有了身孕,如今入宫侍奉大王的三霄妹妹、敖听心妹妹也都怀上了。 想来不用多久,此次新纳的妃嫔们都会陆续有喜。” 听她此言,王母不禁蹙起眉头。 金宁话中分明另含深意。 “金宁仙子,本宫今日亲临凡间,人王应当知晓所为何事吧?” 王母问道,“可否代为引见?” “自是知晓。” 金宁笑着回应,“云华仙子乃天帝妹妹,娘娘此行自然是为她而来。 说来也是大王疏忽,纳天帝之妹为妃这般大事,竟未设宴邀请天帝与娘娘。 不如这样,大王已在宫中备宴,请娘娘移步王宫。” 说罢,金宁运转法力,化作一道五彩长桥。 …… 不多时,王宫殿内。 帝辛初见王母,眼中掠过一丝惊艳。 这位王母虽作中年美妇装扮,但周身气韵非金宁、敖听心、三霄乃至云华所能及。 若论风姿,唯有当初女娲娘娘化身下界时的模样可堪比拟。 二人相见,帝辛热情相迎:“王母娘娘驾临,实乃寡人之幸。” 王母却直截问道:“人王可知纳云华为妃,将有何后果?” “后果?” 帝辛笑意未减,“有何后果?莫非是因寡人未宴请天帝?” “你说呢?” 王母神色肃然,“天规森严,天庭仙子不得私降凡尘,更不可动凡心。 云华已触天条。 再者,人王既命金宁封禁云华修为,显然早知她身份特殊。 为何仍执意如此?可否给本宫一个交代?” “交代?” 帝辛挑眉反问,“寡人为何需要交代?” “此外,王母难道仅仅是在意一个交代,却不想了解云华爱妃下凡的真正缘由吗?” 帝辛出声,话音陡然一转,周身的威压顷刻间扩散开来。 闻听此言,王母的眉头立刻紧蹙。 “你想表达什么?” 王母娘娘发问。 “爱妃下凡一事,其实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当初我册封龙族,天帝打开天门与我相持。” “你们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却忽略了天庭内部的监管,致使后院失火。” “你细想,若是无人暗中唆使,云华仙子怎会来到我王城揭榜入宫?” 帝辛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以王母的聪慧,自然早已隐约察觉到某些蛛丝马迹。 否则她也不会阻拦暴怒的昊天,亲自下界来查问实情。 此时,见王母神色沉重,久久不语,帝辛也耐心地静候着。 “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 沉吟良久,王母终于开口问道。 “当初我困住燃灯与弥勒之后,出现在王城中的,是西方接引圣人。” 帝辛再次开口说道。 “哼,果然是他。” “看来,本宫确实有必要前往紫霄宫一行了。” “不过,人王既然知晓云华的身份,也清楚这是西方的离间之计,又为何执意纳她为妃?” “难道不知天有天规,仙凡有别的道理吗?” “你这样做,不仅于己无益,更可能牵连云华。” 王母回应道。 以她的智慧,自然能推测出眼前这位人王敢如此行事,必然有所依仗。 “我统御人间,天庭的天规还管不到我头上。” “再者,云华仙子既已入宫,便是我成汤一脉的正统之人,纵然触犯天规又如何?” “难道我这个人间之主,还护不住她?” “至于仙凡有别,娘娘也不过是认为这是人王尊位之上的一层枷锁罢了。” “倘若,我能打破这层枷锁呢?那仙凡有别之说,岂不就不攻自破?” 说到这里,帝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因为,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对话节奏已被帝辛牢牢掌控。 王母本是前来询问云华仙子之事,却被帝辛引导至人王枷锁的议题上。 这番话一落,王母娘娘的眉眼瞬间紧锁。 “打破人王枷锁……” “真是好大的口气。” “你可知人王身上的枷锁因何而生?” “莫说是你,即便是三皇五帝那等圣贤,也未能挣脱。” “你虽贵为人间之主,一世王命,终究斩不断这般因果。” 王母曾在道祖鸿钧座下为童女,深知人族枷锁来历。 因而对帝辛所言,只觉虚妄。 “孤既出此言,自然知晓这枷锁根源。” “昔年红云陨落,一道鸿蒙紫气化入人族气运,虽成就三皇五帝圣贤命数,却也为人族八圣缚上锁链。” “自此人族盛世既启,三皇五帝功成圆满,却只能永居火云洞——看似镇守气运,实为囚禁。” “一切因果,皆始自那道鸿蒙紫气。” “若能令三皇五帝踏出火云洞,则人王枷锁,不破自解。” “孤所言,可对?” 帝辛含笑而问。 “是又如何?” “这该是女娲圣人告知于你的吧?” “纵使你知晓此秘,也无法令三皇五帝离开火云洞。” “因人族盛世,实由鸿蒙紫气所铸。” “三皇五帝,便是人族的鸿蒙紫气。” “此乃牵系整个人族之因果。” “当世无人能斩,也无人能偿还。” “故而……此为死局,无解。” 王母字字清晰,如是说道。 事实正如她所言。 三皇五帝相合,等同一位证道圣人。 只是他们与人族羁绊深重。 天道借鸿蒙紫气,将人族牢牢禁锢。 以此牧养众生。 这正是王母所说的无解之局。 毕竟,无人能承担三皇五帝“成圣” 之因果。 然而, 帝辛既提此事,自有破局之策。 否则当初也不会与女娲立赌。 “孤却不认同娘娘此言。” “三皇五帝因鸿蒙紫气‘成圣’的因果虽重,却非无人可承。” 帝辛含笑而言。 “你……此言何意?” 听闻此言,王母娘娘心中已隐约察觉到帝辛的意图。 “寡人所言,娘娘想必明白。” “昊天上帝气运昌隆,又是天道钦定的天庭之主。” “若说当今天下,有谁能承载我人族因果,非昊天上帝莫属。” “寡人这样说,娘娘应当懂了。” 帝辛含笑说道。 “你这算盘倒是打得精妙。” “竟想让陛下以天帝之命格,担起你人族欠下的因果?” “绝无可能。” “此举必会触怒圣人,甚至惹恼掌教老爷。” “更何况,天庭又为何要助你人族?” 王母娘娘语气冰冷。 “娘娘,这并非仅助人族。 若我说,这正是昊天上帝的证道机缘,你可相信?” “毕竟,融入人族的鸿蒙紫气,已是世间最后一道。” “虽已孕育三皇五帝,但若能将其取出,昊天上帝所缺的证道之基,不就有了着落?” “以天帝命格,必能借鸿蒙紫气证道成圣。” “届时,天庭又何须再看他人脸色?” 帝辛说到此处,脸上笑意愈发深了。 他知道,“证道成圣” 这四个字, ** 足够巨大,足以打动昊天上帝。 种种迹象皆表明,昊天上帝对成圣一事执念极深,渴望摆脱人教与阐教的牵制。 第60章 否则,他也不会亲上紫霄宫诉苦,请道祖开启封神。 然而封神一事,虽为天庭补全神官,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受封之神虽受天书神策约束,昊天头顶却仍有圣人压制。 若能证道成圣,天庭自可摆脱诸圣掣肘。 这对帝辛与昊天而言,无疑是双赢之局。 前者可解人王枷锁,得长生,修道法; 后者则得成圣之机,洗脱傀儡之名。 一时间,王母娘娘陷入沉默。 她终于明白,为何帝辛明知云华仙子是天帝之妹,仍敢纳入后宫。 原来早算准了她或昊天会下界问罪。 借此机会提出这双赢之策,引昊天入局。 此乃阳谋,明知是计,却不得不从。 此刻,王母娘娘凝视帝辛,神色复杂至极。 是放手一搏,还是让昊天上帝舍弃那证道成圣的契机? 一切皆取决于她的一念。 场中气氛一时凝重。 王母心中几番权衡,终是幽幽一叹。 “此事关系重大,本宫难以独断,需回禀陛下,由他定夺。” “既然云华下界的前因后果本宫已然明了,今日便不再叨扰。 不知可否让本宫将云华带回天宫?” 她紧接着问道。 “不可。” “云华仙子是寡人的爱妃,成汤王室明媒正娶的侧室。” “自当留在人间。” “更何况,她还要为寡人生育子嗣,岂能轻易离去?” 帝辛断然回绝。 到口的肥肉,哪有放走的道理? “生儿育女?” 王母闻言,几乎背过气去。 云华仙子可是昊天的亲妹。 若真与人王有了后代,且不论天庭天规——这简直就是一桩惊天丑闻。 届时,其他大能又将如何看待天庭之主? 但此处终究是殷商王城,即便身为王母、拥有准圣修为,只要人王不允,她也带不走云华。 沉吟片刻,王母娘娘只得退而求其次,临行前提出一个请求。 “本宫执掌天庭所有女仙。” “云华虽已成你成汤王室的妃嫔,但人王可否容本宫与她见上一面?” “这有何不可。” “来人,传云华爱妃前来。” 帝辛颔首,随即吩咐门外宫女。 不多时,宫女领着神情黯淡的云华仙子入内。 见到王母娘娘,她身子微微一颤。 “云华见过王母娘娘。” 她低声见礼。 “唉。” “你啊,真是给你兄长惹了大麻烦。” 王母见她这般模样,不禁叹息。 “云华知错了。” “求王母娘娘带我回去吧,云华发誓再不敢触犯天规。” 她满面委屈地恳求。 “已经迟了。 你既已入宫,得了人王的名分。” “这段因缘,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今日即便是你兄长亲临,也休想将你带走。” “安心留在凡间吧,待人间帝王功德圆满,你自可重返天庭。” 王母娘娘话音落下,又传音叮嘱了几句。 大意与当初女娲、通天教主对金宁、三霄的嘱咐相仿,皆是要她们与人王之间少结因果。 言毕,王母娘娘不再停留,周身光芒流转,悄然飞升离去。 见王母未曾带自己同返天庭,云华仙子脸上顿时一片灰暗。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望着自人间归来的王母,面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王母以为,那人王所言有几分可信?” 昊天上帝声音低沉。 “人王并无欺瞒陛下的必要。” “然而此乃阳谋。 陛下虽请道祖封神、创立天庭,却始终受圣人牵制。” “若欲挣脱,唯有踏入那至高境界。” “但以天帝之位承载人族所欠天道因果……后果不堪设想。” “若成,天庭自可不惧圣人道统;” “若败,只怕陛下连天帝之位亦难保全。” “且此事,绝不可为外人知晓。” 王母娘娘缓缓回应。 她与昊天上帝本是混沌中一对阴阳顽石,同荣共损。 若昊天失势,她也难以独善。 “哼。” “朕虽知那人王未必存好心。” “然而如今封神杀劫将至,天机混沌,因果纠缠。” “若他所言不虚,这的确是朕唯一能触及圣位的机缘。” 昊天上帝沉声说道。 “那么,陛下之意是……与人王 ** ,夺取成圣之机?” 王母娘娘再度追问。 “嗯……” “朝闻道,夕死可矣。” “朕侍奉道祖无尽岁月,为何那几个仅凭几场听道,便得圣位?” “这本就不公。” “既然道祖无意让朕成圣,朕为何不能自争一线?” 昊天上帝语气决绝。 “可火云洞乃上古死局。” “红云老祖早已身死道消,其道场亦被天道封锁。” “如今知晓此地的,唯有执掌玄门的太清圣人。” “除此之外,即便是其余几位圣人也不知晓。” “人王虽已点明陛下成圣的契机,但若寻不到三皇五帝飞升之地,仍是徒劳。” 王母娘娘出声说道。 “不必担心。” “既然人王敢打火云洞的主意,必然有办法突破天道封锁。” “我等只需静观其变。” “不过这段时日,恐怕得劳烦王母常驻人间了。” “如此朕才能安心。” 昊天上帝再次开口。 他让王母留在人间,意图明显:若帝辛有任何行动,也好及时互通消息。 “陛下与本宫荣辱与共,何谈辛苦?” “既然如此,本宫便化出一具道身,常驻人间便是。” 王母说完,身上光华流转,一道妙影自本体分离而出。 此乃王母善尸,名为瑶池,同样是准圣修为。 因斩三尸之法,这具道身已与王母本尊无涉,宛如独立存在。 自道祖传道洪荒、补全仙道体系后,上古大能纷纷斩出三尸。 有人斩尸后仍与道身相融,有人则任其各自离去。 如西游时代天庭的太上老君,便是太清圣人的善尸;而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师,则是准提圣人的善尸。 瑶池现身后,向昊天上帝与王母行了一礼: “瑶池见过天帝、王母二位道友。” “道友无需多礼,你我本为一体,虽分立于世,仍同出一源。” “今日请道友现身,实是有事需你相助。” 王母说道。 “瑶池明白。” “我即刻下界。” 话音未落,瑶池已化作祥云,自凌霄殿中隐去。 不久之后,殷商王宫深处。 金宁抬首望天,似有所感。 “大王,又有人下凡来了。” 金宁望向帝辛,轻声禀报。 “又有人?” “看来王母已将事情告知昊天了,爱妃,再辛苦你一次,把天庭来的人请进来。” 帝辛含笑说道。 没过多久,金宁依着帝辛的吩咐,将下凡的瑶池带到了他面前。 “瑶池,拜见人王。” 瑶池有礼地向帝辛行了一礼。 听见这个称呼,帝辛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对方身上仔细打量。 比起王母那种母仪天下的气质,眼前这位女仙虽与她容貌相同,却更显年轻。 两人相比,一个好似十八年华,另一个则如同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 当然,对方报上名字的那一刻,帝辛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瑶池仙子,想必是王母娘娘斩出的三尸之一吧。” 帝辛直接点出了她的来历。 “人王不愧为人间之主,竟也知晓三尸之道。” 瑶池微微一笑,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略有耳闻罢了。” “听说三尸一旦斩出,便自此独立于世,虽与本尊同源,却已是另一个人。” “今日能亲见如此玄妙之法,实属有幸。” 帝辛不由得赞叹道。 同时,他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瑶池是王母斩出的善尸,已是独立的个体。 那她与昊天之间,应该不再是道侣关系了吧? 如此说来,眼前的瑶池岂不是未经人事? 要是有机会的话,或许能让瑶池为自己孕育几胎? 毕竟,她的根脚与王母相同,是先天神只,由混沌顽石(阴)所化。 若诞下子嗣,必然不凡,必能大大增加自己的根脚积分。 更何况……瑶池的美貌,丝毫不逊于金宁、三霄、敖听心等人。 想到这里,帝辛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对面的瑶池察觉到帝辛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轻轻蹙起秀眉。 “以人王的智慧,想必已猜出贫道此番下界的目的。” “不知人王可否行个方便,让贫道暂居宫中?” 瑶池开口问道。 “瑶池仙子亲临凡尘,寡人怎敢怠慢。” “正好,寡人的爱妃云华仙子下凡不久,尚不习惯人间生活。 既然如此,瑶池仙子便暂住寡人后宫吧。” “来人……为仙子在后宫安排一间住处。” 帝辛言毕,当即向门边的宫女示意。 ………… 光阴流转。 纳妃大典结束之后,倏忽已过三月。 这段日子里,帝辛依然延续往日“生活习惯” ,终日留在后宫与新纳妃嫔宴饮嬉戏,彻夜不休。 在酒池肉林道场的特殊加持下,帝辛枪法精准。 几乎弹无虚发,短短三月间,两千余名凡人妃嫔中已有数百人成功怀上身孕。 别看帝辛仍是凡人,未破人王枷锁。 正如封神正轨所载: 殷商末代人王天生神力。 再有多子多福系统的雄性荷尔蒙加持,以及酒池肉林的特殊功效。 帝辛全无体力不支之忧。 第61章 倦了便饮两口酒池中的美酒,旋即恢复如初。 因此才能在短短三月内使数百妃嫔相继有孕。 至于朝政事务,自然无需帝辛费心。 闻太师、丞相比干与诸位大臣这些年来早已习以为常。 处理政务堪称驾轻就熟。 当然。 这也得益于帝辛生育子嗣使殷商国运大涨,人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加之龙族已全面归附殷商。 有龙族掌管山川河流,人间界内俨然呈现盛世景象。 无天灾,更无人祸。 然而相较于殷商王朝的蒸蒸日上,西方世界中,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却日渐焦虑。 缘由是不久前显现的妖族因果。 按接引推算。 妖帝执念消散后,已无力庇护其子嗣。 在此期间,妖帝留世的唯一血脉本该显化死劫,早该现身寻求破劫之法。 原本接引与准提打算借此机会,将妖帝留世的唯一血脉渡入西方。 一来可弥补往日因果。 二来西方也能增添一位先天神只。 可等待数月之久,始终不见妖帝血脉现身。 眼见西方气运因这层因果开始波动,接引与准提自然心生惶急。 毕竟。 因果太重,连十二品功德金莲与圣人气运都难以压制。 实则。 这也怨不得接引与准提二人。 他二人虽是圣人,却与三清、女娲不同。 这两人的气运根基本就难以支撑他们证道成圣。 若不是当初发下四十八大宏愿,向天道预借功德,接引与准提即便手握鸿蒙紫气,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迈入圣境。 归根结底,他们身上背负的因果实在过于沉重。 红云之事、妖族的纠葛……哪一桩不是惊天动地的因果? 虽说眼下尚未到偿还之时,但这些因果已足以阻碍他们成圣的脚步。 因此,西方教的气运,本质上可说是借贷而来。 一旦受到因果牵连,出现波动也是意料之中。 这也正是两位圣人执意推动西方盛世的关键缘由——他们想借盛世气运填补自身缺陷,偿还成圣时欠下的功德。 “师弟,妖帝血脉至今不见踪影,其中必有蹊跷。” “依我推断,恐怕是女娲在背后插手。” 接引沉吟许久,神色肃穆地开口。 巫妖时代,女娲身为妖族娲皇,曾享妖族气运庇佑。 如今她出手庇护妖帝血脉,倒也合情合理。 若在平时,接引与准提或许乐见其成,这对西方本是好事。 但眼下正值封神敏感时期,女娲已与通天教主联手对抗阐教与人教。 此时她庇护妖帝唯一血脉,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师兄,你认为女娲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是想逼我们转向?” 准提语气凝重。 “尚未可知。” “但女娲手握妖帝血脉,始终是西方的隐患。” “我们唯有将其渡化至西方,否则这因果必将动摇我教气运,危及你我圣位。” 接引郑重说道。 “那该如何化解?” 准提追问。 “眼下唯有劳烦师弟亲赴娲皇宫一趟。” 接引答道。 “好,我即刻前往。” 准提颔首,周身光华流转,瞬息间消失无踪。 一道祥瑞之气没入苍穹,直上九霄。 不久,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前,准提身影显现。 “西方准提,有事相商,恳请娲皇行个方便。” 很快,准提的声音便传入了娲皇宫中。 他这次的称呼也带着几分讲究——以“娲皇” 相称,正是为谈妖族之事而来。 此时,娲皇宫内。 女娲端坐于道台之上,闻声缓缓睁开双眸。 “终于坐不住了么?” 她轻声低语,随即玉指一点,宫门应声而开。 准提见状,当即稽首一礼。 “多谢娲皇。” 言罢,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 “不知准提圣人亲临娲皇宫,所为何事?” 女娲望向眼前的准提,率先开口问道。 “实不相瞒,” 准提答道,“上古巫妖时期,我西方为助量劫落幕、平息天地煞气,曾做过一些激进之举,致使我与师兄沾染了妖族因果。 虽是为了洪荒大势与人族崛起,但终究手段过激。 本以为此因果会随妖族衰亡而消散,不料上古妖帝竟有血脉尚存。 近日我与师兄感应到西方气运动荡,推演之下,方知是妖帝血脉已然出世。” “因此,今日特来恳请娲皇出手,念在我西方曾助人族崛起的情分上,助吾等寻得那妖帝血脉,也好早日了结昔日因果。” 准提这番话将昔日过错尽数归于推动量劫与人族大业,说得滴水不漏。 女娲听罢,脸上不由掠过一丝厌恶。 “此事本宫自然知晓。” 她冷声道,“但这终究是你西方自身所欠因果,与本宫何干?” 准提神色略显尴尬,却仍厚颜坚持道:“娲皇身为妖族圣人,如今妖帝既已不在,唯有您能斩断这份因果。 看在同出紫霄宫玄门一脉的情分上,还望女娲师妹行个方便。” “玄门一脉?说得倒好听。” 女娲语气转冷,“若你等真念同门之谊,当初又为何在人王进香圣母庙时施法迷惑,令他题写亵渎之诗?此事本宫尚未追究,你倒主动上门来了。” 事实上,这件事情如今已不再是秘密。 在女娲看来,人王智谋深沉,连她都落入他布下的局中,又怎会在进香时轻易亵渎自己? 背后必定有人暗中操纵。 而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唯有几位圣人座下拥有帝师尊位的亲传弟子。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迷惑纣王时不被人族气运反噬。 当然,以人教与阐教圣人的秉性,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因此,嫌疑最大的,唯有西方。 毕竟准提早有前科。 此刻,听到女娲这番话,准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这……吾等当初确实思虑不周。” “但请娲皇明鉴,吾之所以如此,是见成汤气数已尽,而娲皇又不忍动手。” “紫霄宫中共同签下封神之约,殷商覆灭本是迟早之事。” “因此一时心急,才派弟子前去迷惑人王。” “可吾等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推动洪荒大势,绝无针对娲皇之意。” 准提反复强调,一切皆是为了洪荒大局。 “哦?” “这么说来,倒是本宫误会西方了。” “但即便如此,妖帝最后的血脉,本宫也无能为力。” “因为令其出世者并非是我,而是人间之主。” “若你能说服人王,西方欠下的因果,或许还有机会化解。” 女娲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局本是人王所设,她早料到西方会来找她。 让帝辛亲自应对,自然再好不过。 以她对帝辛的了解,他必有后手。 或许,一个更大的陷阱,正等着西方圣人。 此时,准提闻言不由愣住。 “人王?” “娲皇是说,妖帝血脉的出世,竟与人王有关?” “这怎么可能?” 女娲淡然回应: “万事皆有可能。 当初,你西方的弥勒不也曾迷惑人王来亵渎本宫么?” “连这等事都能发生,妖帝血脉与人王有关,又有何不可?” 女娲又一次开口。 片刻的寂静。 准提双眉紧锁,心中念头飞转。 刹那之间,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陡然浮现。 “莫非人王已经补全了自身命格?拥有了人族第九圣贤的潜质?” 身为圣人,智慧自然超绝。 只需些许线索,便能窥一斑而知全豹。 当初妖帝血脉未能波及西方,全因妖帝执念凭借天帝尊位施以庇护。 如今妖帝血脉现世,昔日因果再度爆发。 这也意味着妖帝留存世间的最后执念已然消散。 自然而然地,失去庇护的陆压道人成了西方因果中最不稳定的变数。 此刻听闻人王与妖帝血脉出世有关,准提立刻推演出其中关联。 话音落下,女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能见到西方圣人如此窘迫,倒真是头一遭。 “人王之事,你何不亲自去一探究竟?” “好了……本宫与西方已无话可说,请回吧。” 随着女娲语毕,一股浩瀚力量涌现,将准提圣人径直推出娲皇宫道场。 ……………… 立于三十三天之外,准提圣人神色复杂,沉吟良久,终究化作一道流光,向西而去。 同一时间。 殷商王城,后宫酒池肉林之中。 帝辛正与嫔妃饮酒嬉戏,金宁却忽然寻来。 “大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金宁挺着孕肚,在池边向帝辛轻轻招手。 “哈哈哈哈哈,爱妃们先自行玩乐。” “寡人有些事,去去便回。” 帝辛大笑起身,赤着上身走出酒池,来到金宁身边。 “怎么了,爱妃?找寡人何事?” 帝辛出声询问。 “娘娘传来法旨。” “今日西方圣人亲至娲皇宫,想请娘娘出手寻找妖帝血脉。” 金宁低声禀报。 “哦?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娘娘是如何回应的?” 帝辛问道。 “娘娘将妖帝血脉之事推到了大王身上。” “这……会不会给大王带来麻烦?” 金宁语气中带着忧虑。 两百九十三 以她的聪慧,自然无法看穿这背后的筹谋。 第62章 “哈哈哈哈。” “何来麻烦之说。” “知我者,娘娘也。” “寡人所等的,正是这样一个时机。” 帝辛顿时喜形于色。 “大王莫非是想图谋圣人?” 金宁低声探问。 “倒也并非图谋,不过是想借助西方的力量,达成一些目的罢了。” 帝辛淡然回应。 ………… 同一时刻,西方须弥圣山之上。 气氛陡然变得沉郁非常。 原来准提自娲皇宫归来后,便将女娲所言尽数告知接引。 接引听罢,面色变幻不定。 因为任谁都能觉察出,这其中必然藏有算计。 可西方二圣却别无选择,只能踏入这局中。 否则,一旦妖族因果爆发, 轻则西方气运急剧衰败,使亿万年苦心经营付诸东流, 重则甚至可能动摇他们二人的圣人根基。 这便如“资金链断裂” 一般,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此,即便明知女娲居心叵测, 接引与准提却寻不到任何破解之策。 至于向人教、阐教求助, 更是绝无可能。 尽管如今封神在即,西方与阐教、人教达成了一些协议, 但东西方气运之争始终存在。 那两位圣人恐怕正乐见西方气运动荡,接引与准提因妖族因果而陷入困境。 不仅如此, 最关键的是,西方还将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给“请” 了过来。 以元始天尊的性情,若非封神大劫当前,恐怕早已亲自登门问罪。 因此,向人教、阐教求援几乎毫无可能。 ………… “师兄,女娲推脱此事,分明是要我等亲自去见那昏君。” “如今封神在即,此事若被人教、阐教那两位知晓,必再生猜疑。” 准提满面忧色地说道。 元始天尊或许会当场发作。 此番若西方再与人王扯上关系,倘若太清与元始未能察觉,倒也罢了。 一旦被他们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唉。” “原以为封神过后能得些好处,谁料女娲此番竟如此强势,借那无道昏君之名布下这等无解之局。” “此乃阳谋,我西方若不参与,受妖族因果牵连,亿万年经营恐将毁于一旦。” “若能渡过此劫,尚存一线生机。” “他阐教若无我等支持,想要赢得道统之争也非易事。” “故而,不论元始是否知晓,吾等唯有冒险一试。” “师弟,便劳烦你亲往人间王朝一行,探探那昏君所求为何。” “吾以圣人之力掩盖天机,或可瞒过元始一时。” 接引轻叹一声。 终究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 次日。 准提降临人间,现身于殷商王城之外,随即化作一名算命道人。 然而王宫乃人王居所,因果交汇,更有人族气运庇护。 即便是圣人,未得人王允许亦不可擅入。 否则必遭因果反噬,受人族气运所伤。 不过王城之内,倒可自由行走。 准提所化的算命道人自城门而入,不多时便来到王宫附近的一处茶馆坐下。 “这人王着实古怪,终日沉溺女色,不理朝政,却能使殷商国运日隆,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 “怪哉,怪哉。” 准提望着往来不绝的行人,心中暗暗称奇。 这般景象,即便他身为圣人也难以理解。 接连三日,准提皆未寻得入宫之机,只得耐心守在茶馆。 直至这日…… 一道倩影自王宫中步出,准提神色顿时一动。 王母善尸(瑶池)入住后宫已有一段时日。 当初帝辛安排她入住时,借口云华仙子初来不适,有瑶池相伴可解寂寞。 然而时日一长, 瑶池几乎不胜其扰。 这一个月来,后宫之中酒池肉林夜夜笙歌。 三千妃嫔,除已有身孕或尚在调养者外, 几乎日日与帝辛饮酒作乐,彻夜不休。 各种奇怪的声响不绝于耳,不断钻进瑶池的耳朵里。 以瑶池的修为,本可以轻易隔绝凡尘杂音。 可不知为何, 那声音却始终无法消除。 更让她道心难稳的是,金宁、三霄、敖听心等女子,明明已经身怀有孕,却仍隔三差五往酒池肉林中逍遥去。 在这样的氛围围绕下, 即便瑶池道心再坚定,也难以招架。 更令瑶池震动的是,她发现云华仙子竟也有了身孕。 为此,瑶池还亲自去询问云华仙子。 而得到的回答却是——她已尽力,腹中胎儿根本打不掉。 云华甚至请瑶池帮她除掉这个孩子。 但无论瑶池如何尝试,哪怕她已是准圣修为,也依然无能为力。 冥冥之中,那孩子仿佛被某种强大的规则之力所庇护。 因此, 瑶池仙子终于坐不住了。 她觉得整个后宫都诡异到了极点,决定走出王宫散散心。 然而,就在她走到茶馆附近时, 一名算命道人忽然出现在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相算命,不准包赔。” 准提手持幻化出的算命幡,含笑对瑶池说道。 瑶池被拦,眉头一蹙,正要呵斥,却忽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西方圣人,不知为何拦我去路?” 瑶池问道。 “瑶池仙子,天庭王母娘娘的善尸,你我曾有一面之缘。” “今日拦住仙子,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卖贫道一个面子?” 准提圣人毫不遮掩地说道。 听闻此言,瑶池心中顿时警觉。 据她所知,若是女娲或通天圣人出现在王城,倒也寻常。 毕竟殷商正统如今与娲皇宫、截教同属一阵营。 但西方圣人现身此地,便显得蹊跷。 洪荒皆知,西方圣人最擅暗中动作。 云华仙子偷偷下界落得如此境地,背后正是准提推动。 “难道……他已得知人王与天帝的计划?” 瑶池蹙眉,暗自思量。 至于准提,在说出这番话后,同样也在猜测王母的善尸为何会出现在王城,而且是从王宫里走出来。 他当初悄悄潜入天庭,引诱的是昊天的妹妹云华仙子,为何如今出现的却是王母的善尸? 说真的,准提此刻也感到困惑。 不过,既然瑶池能从宫 ** 来,自然可以帮他顺利见到人王。 不论瑶池在此现身的原因是什么,找她帮忙总是没有错的。 “圣人有什么事情需要瑶池相助?但说无妨。” “只要瑶池能够做到,定不会推辞。” 毕竟是圣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便多谢瑶池仙子。” “吾想见人王一面。” “王宫之中因果密布,又有人族气运守护,吾不便直接踏入。” “见仙子从宫 ** 来,想请仙子代为传话,不知可否?” 准提如此说道。 “见人王?” 瑶池眉头顿时蹙起。 可不管她如何思索,也猜不透对方的用意。 见瑶池迟迟没有回应,准提再次开口问道: “怎么?仙子是否有所不便?” “不……” “既然是圣人所托,瑶池不便推辞,可以回宫通传一声。” “不过人王日理万机,瑶池不敢保证圣人定能见到。” 瑶池回答道。 她所说的“日理万机” ,自然不是指朝政大事,而是指饮酒作乐、夜夜笙歌之事。 “瑶池仙子见到人王,可说是西方准提为妖帝血脉一事而来。” “人王听了,自会召我入宫。” 准提信心满满地说道。 毕竟,女娲设下这样的阳谋,不正是要引他来找人王么? 既然他来了,人王又怎会不见? “嗯……那就请圣人在此茶馆稍候片刻。” 瑶池闻言,转身朝王宫走去。 ………… 后宫,酒池肉林之中。 帝辛正与嫔妃嬉戏作乐。 浓烈的雄性气息弥漫四周,令在场的嫔妃个个面泛红霞,身软如绵。 瑶池回到后宫后,先寻到了云华仙子。 听闻瑶池想见帝辛,云华仙子最终红着脸走向酒池肉林方向。 “唉...” “真不明白人王身上究竟藏着什么奥秘,竟让云华变化如此之快。” “莫非是因为有了身孕?” 瑶池仙子望着云华离去的身影,心中暗自思量。 但每次靠近酒池肉林道场,她的心神总会受到干扰。 即便思索着云华的事,脑海中却满是那些奇特的声音。 说来也怪。 这皆因酒池肉林的特殊属性,以及帝辛过于强烈的阳刚气息所致。 当初的金宁与三霄,便是这样被影响,最终心甘情愿为帝辛生儿育女的。 不久之后... 云华仙子面泛红晕从酒池肉林中走出。 “大王同意了,请您过去。” 云华仙子开口道。 “让我进去?” 闻听此言,瑶池仙子顿时紧张起来。 毕竟那是人王与妃嫔宴饮作乐的私密场所。 方才在外听见的声响足以说明里面的情形。 此时进去,岂不是... 一想到此,瑶池的道心再次波动起来。 “我...好吧。” 最终。 第63章 她如同云华仙子一般,俏脸绯红地朝里面走去。 “大王,瑶池仙子到了。” 云华一进去便通传道。 此时其他妃子正似泡温泉般浸在池中。 帝辛慵懒地靠在池边,双臂搭在岸沿,漫不经心地望向瑶池仙子。 “听云华爱妃说,瑶池仙子有事找寡人?” 帝辛开口时,故意流露出惬意的神情。 在他身旁两侧,两名妃子正伺候着酒水、肉食与鲜果。 因酒池肉林道场的特殊属性,加之眼前景象确实令人震撼,瑶池一时未能回神。 幸得身旁云华仙子轻拉衣袖,她才清醒过来。 深吸一口气后,瑶池仙子眼中恢复清明。 “宫外有人想求见人王,已等候多日。” “不知人王可愿一见。” 瑶池仙子轻声禀报。 “哦。” “有人要见本王?” “能让瑶池仙子亲自传话的,天下间怕是没几个。” “这般藏头露尾的行事风格,除了西方那两位,旁人怕也做不出来。” “来者可是西方圣人?” 帝辛含笑望向瑶池,话音方落,瑶池身子便是一震。 她分明未曾透露来人身份,而人王不通推演之术,竟能一语道破天机,着实令人心惊。 身旁的云华仙子见瑶池神色,也露出惊容——帝辛竟猜得分毫不差。 事实上,这并不难推断。 帝辛熟谙封神轨迹,对诸天强者与圣人脾性了如指掌。 若来人教、阐教之主,纵使顾忌王宫因果纠缠、气运汇聚,也会显圣王城上空以示礼节。 当初王母便是如此循礼而来。 唯独西方圣人不同。 这两位向来不拘小节,颜面于他们而言最是不值钱。 偷入王城、潜行宫外,正是他们一贯作风。 况且妖帝血脉一事,准提曾亲往娲皇宫求助,被女娲推诿至帝辛身上。 以接引、准提的性子,必会遮掩天机暗中前来,既免惊动旁人,又防阐教圣人迁怒西方。 这般推敲,识破来人身份自是水到渠成。 瑶池压下心头震动,颔首道:“仅凭蛛丝马迹便能洞悉圣人来历,难怪人王屡次令圣人受挫。” “此刻在宫外等候的,正是西方准提圣人。” “日前我出宫散心,恰与此人相遇。” 云华仙子闻言再次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异样神采。 虽然这昏君曾令她失去清白之身,更让她身怀六甲。 然而, 不知从何时起,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云华仙子对帝辛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特别是在此刻,目睹他仅凭一句话便道破圣人身份后。 云华仙子只觉得眼前这位人王身上,散发着愈发令人心折的魅力。 与此同时, 得到瑶池仙子确认的帝辛陷入沉思,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神色。 毕竟金宁早已禀报过西方圣人拜访女娲之事。 此刻对方前来,必然有所相求。 但如何将这场交易的利益最大化,才是关键所在。 这关乎火云洞的生死困局,更关系到他身上人王枷锁能否破除。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帝辛脑海中逐渐勾勒出相对周密的计划。 “传令,将宫门外那人带来。” 沉思良久后,一道王令自后宫传出。 ………… 准提依循瑶池指引,仍在茶馆静候。 心中盘算着要如何说服人王,了结与妖族的因果。 不多时, 一队侍卫自王宫而出,径直来到茶馆前。 “算命的,大王召见。” 为首侍卫走到准提面前高声传令。 准提闻言不由蹙眉。 自己终究是圣人至尊, 竟被凡人侍卫如此呼喝。 但转念一想,又化作一声轻叹。 以他的智慧,自然明白这是人王的刻意为之。 此处毕竟是殷商王城,人间君主的疆域。 自己此番下界本就遮掩天机,暗中避开阐教与人教。 人王如此态度,反倒合情合理。 分明是在告诫他:这人间疆土,终究是王权为尊。 “有劳诸位军爷引路。” 准提强忍郁结开口道。 随着侍卫穿过重重宫门, 终被引至一处偏殿。 “启禀大王,算命道人已带到。” 侍卫恭敬立于殿门外禀报。 “进来吧。” 没过多久,偏殿中传来帝辛的回应。 “大王准你进去了。” “记住,这是王宫禁地,莫要惹怒大王。” “否则性命难保。” 侍卫冷冷扫了准提圣人一眼,推开门示意他进入。 此刻的准提几乎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他身为洪荒巅峰存在之一,执掌大教、尊为圣人, 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圣人眼中,众生皆如蝼蚁。 莫说凡人, 纵是大罗金仙乃至准圣,亦需恭敬礼待,谁敢对他如此无礼? 纵使准提面皮再厚, 遭人王这般“羞辱” ,依旧难抑愤懑。 但他城府极深, 为了西方大业,终究强压下了这口气。 脚步声在殿中响起, 在侍卫注视下,准提踏入偏殿。 “啪……” 殿门缓缓合拢。 准提抬头望去, 只见王座之前,立着一道威严的背影, 周身散发着沉重的王道威压。 即便是准提,也不由得眉头一皱。 “见了寡人,为何不跪?” 帝辛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他并未转身,依然背对而立。 这话一出,准提周身威压陡然升腾。 好不容易按捺的怒火再度燃起。 “人王,你虽为人间之主,尊贵不凡。” “但我乃西方教主,天道圣人。” “要我下跪,你自问承受得起么?” 准提望向那道背影,面色阴沉如铁。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姿态。” “这与身份无关。” “你纵为圣人之尊,如今不也求到寡人面前?” “寡人此言,圣人可明白?” 帝辛缓缓转身,目光冷冽地看向下方的准提。 “哼,那又如何?” “若真将本座逼入绝境,大不了拼个玉石俱焚。” 准提亦不甘示弱,冷声回敬。 “玉石俱焚?” “不,你绝不会如此。” “连阐教、人教那两位都不敢轻举妄动,你西方更不敢这般行事。” 帝辛嘴角笑意愈发深沉。 他深谙谈判之术。 与准提这般老谋深算的圣人周旋,若不抢占先机,必将陷入被动。 因此,他才不惜冒险,一再出言试探。 而帝辛所以有恃无恐,自有其底气。 一来,此地乃王宫禁地,因果交织,人族气运护持。 二来,他身为此番封神杀劫的关键人物之一, 劫数未启之前,天道亦会庇护。 昔日元始之例,便是明证。 有此依仗,帝辛方敢直面准提,步步紧逼。 当然,前番种种不过是铺垫,不过是他夺回话语权的手段。 而真正的关键,在于妖帝血脉,以及西方昔日所欠之因果。 “哼,看来人王早已洞悉本座来意。” “既然如此,又为何屡屡为难?莫非这便是人间之主的待客之道?” 准提反应迅捷,当即反问。 “寡人并未为难圣人。” “此举只是为了告知圣人:人间地界,由寡人做主。” “莫说是准提圣人,即便其他道统圣人亲临,亦是如此。” 帝辛淡然回应。 “人王。” “人间虽归你统御,洪荒却由圣人执掌,天道统辖。” “论尊位,人间之主尚逊圣人一筹。” “此言,你可明白?” 准提再度反击。 “是么?” “那我人族圣贤与圣人相比,孰高孰低?” “据我所知,纵然是阐教圣人见火云洞那几位,亦须以礼相待,平辈论交。” 帝辛再次反问。 此话一出,准提神色骤变。 他目中圣光流转,凝视帝辛片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你已补全人王命格,具人间圣贤之姿。” “吾明白了……难怪妖帝执念消散,其血脉因果骤然显现。” “你定是借助妖帝尊位填补了自身命格的空缺。” 准提顿时明悟,直接点破了帝辛隐藏的真相。 人间第九圣贤的位格,确实超越天帝与人主之位。 虽然尚不能与圣人尊位相提并论, 但帝辛若能真正成为人族第九圣贤, 其命格便等同于人族圣人。 更何况, 如今的帝辛还承载着其他特殊命格。 即便他头上仍有枷锁未解、毫无修为在身, 准提圣人也依然不敢与他彻底翻脸。 否则, 与人族结下的因果足以在一瞬间倾覆西方道统。 见准提神色动摇,帝辛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 他并非要圣人跪拜人王, 而是要让准提对自己、对人族心生忌惮。 唯有如此,后续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毕竟,破解火云洞之局、迎回人族八大圣贤一事关系重大, 帝辛并无十足把握能让准提圣人全然听从自己安排。 因此,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先震慑对方,再徐徐图之。 不得不说, 这堪称帝辛最为凶险的一步棋。 不同于先前对人教、阐教圣人的算计, 这一次,他是直面准提圣人, 犹如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既然圣人已洞悉一切, 寡人也无需隐瞒。 不错,妖帝执念确因寡人而消散。 在此之前,寡人亦曾应允妖帝执念, 以人族气运庇护其血脉后代。” 帝辛缓缓开口,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言一出,准提的眉头却再度紧锁。 若人王真以人族气运庇护妖帝血脉, 第64章 理应与妖帝执念亲自借天帝尊位庇护无异。 可为何西方气运依旧波动不休, 这番妖族因果仍旧波及他与接引圣人? 显然, 帝辛所言并非实情。 “人王…… 莫非以为吾如此易欺? 若你人族气运已庇护妖帝血脉, 他命格中怎会仍有死劫浮现? 我西方气运又何以动荡至此?” “因此,若人王不愿卷入此事,履行对妖帝残念的承诺,我西方倒是能代为承担这天地尊位所涉的因果。” “若你情愿,大可把妖帝血脉交予我,我将其携回西方,断清这桩因果,如何?” “这样一来,人王既得到天帝之位,也无须耗损人族气运去庇护妖帝子嗣。 对你我而言,可算是两全其美。” 准提开口说道。 他眼中却显出几分期待之色。 毕竟在他看来,庇护妖帝血脉,必会损伤人族气运。 因为妖族与龙族相似,身负量劫杀孽,业力深重。 而妖帝血脉如今又是天地间仅存的一支,这业力就愈加可怕。 帝辛不久前才收纳龙族,人族气运已然受到影响,若再庇护妖帝血脉,能否承受得住尚且难说。 再者,眼下人间杀劫将启。 若殷商正统因此事引发人间动荡,岂不正给了阐教、人教可乘之机? 这便是准提心中所想。 他相信,身为人间君主的帝辛,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 因此,他才提出这共赢之策。 人王既得天帝尊位,补全自身第九圣贤命格。 又不用兑现对妖帝残念的承诺。 所有因果,由西方承担便是。 在准提看来,人王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这终究只是他单方面的推想。 准提并不清楚,国运对帝辛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身负多子多福系统的帝辛,只要子嗣够多, 莫说是将龙族与妖帝血脉纳入人间序列, 即便是同样背负量劫杀孽的巫族,他也敢收。 其实,这也正契合“人间众生” 之理念。 人道之所以迟迟未能出世,除去被层层枷锁束缚外, 另一个原因,就在于众生意志未能圆满。 人道所代表的,不止是人族一族, 而是整个人间界的众生。 人族得天地造化,才有了号令众生意志的契机。 因此,无论接纳龙族还是妖族进入人间序列, 皆与号令众生意志的理念相合。 自然,距离真正引动人道规则降临,还为时尚早。 此时此刻, 在准提话音落下之后, 帝辛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深了几分。 “两全其美之局吗?” “寡人承认,圣人所言,确实颇具吸引力。” “不过圣人似乎忘了,我殷商连龙族都敢册封,又怎会畏惧一个妖帝血脉?” “更何况,除龙族之外,娲皇宫的金宁仙子亦是寡人所爱,她的来历,圣人想必也清楚。” “所以那罪族所负的业力,在寡人面前不值一提,动摇不了我殷商国运。” 帝辛含笑而言。 言下之意,自是婉拒了准提的提议。 这番话出口,准提顿时神色一变。 “你要如何才肯交出妖帝血脉?” 他沉声问道。 “交给圣人?那自然不行。” “否则寡人岂不成了背信之人?” “不过,要解你西方眼前之困,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只要寡人册封妖帝血脉,借人族气运 ** 其业力,使其死劫消散,你西方的因果自然迎刃而解。” 帝辛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准提终于听出他话中深意。 “人王真是好谋算。” “说吧,想要我们做什么?” “只要不伤我西方气运,吾可做主为你办一件事。” 准提说道。 “善……” “和圣人说话,果然痛快。” “既然如此,寡人便直说了。” 帝辛稍顿,又道: “听闻西方圣人当年证道,因气运不足,故发下四十八大愿,才得天道认可,降下证道功德。” 他缓缓道出。 “此事世人皆知。” “论根基与气运,吾与师兄确实不如三清。” “即便是女娲圣人,也不及其造人功德。” “所幸天道垂怜,最终得以成圣。” “但这又与人王何干?” 准提面露不解。 “自然有关。” “四十八大愿,并非说说而已。” “天道至公,赏罚分明,即便二位蒙天眷顾,若无实质,也不可能得证道功德。” “寡人说得可对?” 帝辛反问。 此言一出,准提脸色顿变。 “你从何处听来这些?” “是女娲……还是通天?” 他声音陡然低沉。 这无异于窃取天机之举。 实则是绕过了天道规则才得以成功。 若严格遵循天道至公的准则,接引与准提当初根本无缘证道成圣,除非能补全西方气运,开启一方盛世。 然而自道魔之争落幕后,西方灵脉已毁,想要重现盛世几乎难如登天。 因此,纵使接引与准提手握鸿蒙紫气,身负圣人命格,若要等至真正证道之日,只怕遥遥无期。 于是,道祖鸿钧便为西方行了方便。 他令接引开创“梦中证道” 之法,构筑恒河梦界,借此圆满道果。 那恒河梦界,正是梦中演化的西方盛世,以此暂补所缺之气运。 此举犹如违规借贷,是鸿钧道祖为西方二圣开辟的后门,绕过了天道铁律。 此事其余圣人虽皆知晓,却因乃道祖手笔,无人敢妄加议论。 如今这秘辛竟从帝辛口中道出,准提顿时神色骤变,面沉如水。 无论这消息是来自女娲还是通天教主,皆是对道祖不忠之举。 帝辛见准提神色阴沉,倒有几分意外。 他不过是凭着后世对洪荒传说的演绎才得知此秘,本不以为意。 “准提圣人不必介怀。” “寡人提及二位证道之因,实则是想借接引圣人的恒河梦界一用。” “若二位肯应允,寡人必以人族气运护佑妖帝血脉,令西方再无隐忧,如何?” 帝辛含笑而言。 “你想借恒河梦界做什么?” 准提问道。 “助云中子梦回上古。” “寡人要借他过去身,入火云洞一行。” 事已至此,帝辛坦然相告。 此言一出,准提再度色变。 “你竟连他的身份也一清二楚。” “看来女娲此次,是决意与人教、阐教争个分明了。”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吾需回西方与师兄商议再定。” 准提神色凝重,沉吟片刻方作回应。 “可以...但不要让寡人等待太久。” “妖帝子嗣何时出现,寡人无法保证。” 帝辛含笑说道。 恒河梦界堪称西方根基。 这就像是接引和准提为了“借贷” 证道,向天道虚构的一场幻景,或是描绘的一幅宏图。 若非鸿钧暗中默许,纵使他们机关算尽具备证道资格,也绝无可能获得证道功德,成就圣人道果。 天道至公,规则如此。 因此,恒河梦界所呈现的,正是西方盛景,是接引与准提的四十八大愿。 然而,正因他们取巧证道,欠下了巨大因果。 这才一心期盼真正开启西方盛世。 若没有帝辛的出现,按照原本的封神轨迹发展,西方确能在后世迎来佛法东传的盛况。 届时,人间抑道扬佛,西方气运必将暴涨。 可如今。 帝辛却提出要借用他们的恒河梦界之力。 此事非同小可,准提一人难以决断。 这已触及西方最深的隐秘。 见准提匆匆离去,帝辛目光转向偏殿左侧一角。 “瑶池仙子,应已知晓寡人之谋。” 话音落下,空间泛起涟漪。 瑶池神情复杂,自暗中走出。 此前,帝辛正是借社稷石中蕴含的江山气运,将她隐于殿中。 虽准提为圣人之尊,但因不愿轻易沾染因果,并未察觉她的存在。 待准提离去,帝辛撤去江山之障,瑶池方现。 “难怪连太清、元始二位圣人,都曾在你手中失算。” “如此谋局,确如阳谋,难以破解。” “不过,观准提圣人之色,那恒河梦界似对西方极为重要。” “人王真有把握令他们入局?” 瑶池不禁问道。 “放心,他们必定入局。” “除妖族因果外,尚有一桩更大的因果,正等着西方二圣。” **帝辛确信,准提此次回返后,接引必会另有盘算。 他所说的另一桩因果,与红云老祖在紫霄宫让出座位之事有关。 当初鸿钧功德圆满、布道天下之时,若非红云让出座位,西方二圣的成圣之路只怕更为艰难。 然而他们不但未承这份大恩,反而趁红云遭劫之际暗中推波助澜,使其身死道消。 在帝辛看来,红云虽说是德不配位、注定陨落,但接引与准提这事做得确实不甚光彩。 红云陨落后,其执念被元始天尊收走,转世为福德之仙云中子,入了阐教之门。 这对西方二圣始终是个隐患。 毕竟元始也不是易与之辈,随时可能借云中子牵动旧事。 以帝辛对洪荒诸圣的了解,接引得知帝辛欲借恒河梦界令云中子梦返上古,必会顺水推舟,设法了结与红云老祖之间的因果。 到那时,即便元始察觉,脏水也可泼到帝辛身上。 圣虽超凡入圣,终究带一“人” 字。 既有贪念,便存善恶人性。 帝辛熟知洪荒大能脾性,细思人性,自有独到把握。 由此推敲接引下一步举动,可谓管中窥豹——这正是穿越者的优势,先知先觉,洞悉前因。 瑶池仙子听闻帝辛此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第65章 在她看来,这位人间之主心思之深,绝非女娲圣人一枚棋子那般简单。 她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或许连女娲圣人与通天教主也被他算入局中,被动绑在了人王一方。 此念一起,瑶池不由想到金宁、三霄与敖听心等仙子。 按理来说,人王不修仙道,寿不过百,又如何能让这些长生久视的仙子甘愿为他生儿育女? 就算奉了师命入宫辅佐君主,最多不过侍奉百年罢了。 等到人王功德圆满,退位让贤之后,这些早已长生的仙子们自然都会重返师门。 可如今。 金宁一胎接着一胎地生,女娲圣人却毫无表示。 三霄竟也接连怀上身孕。 此事越想越令人心惊。 不仅如此, 更关键的是,昊天上帝的妹妹同样有了身孕,而且无论如何都打不掉。 哪怕她动用准圣修为去炼化,也丝毫无用。 这才是最让人恐惧的地方。 结合这些信息,再想到人王欲成就人族第九圣贤、打破人王身上枷锁的布局, 这一切,绝非他背后的圣人所能谋划。 不得不说, 瑶池仙子虽已是完整人格与独立个体, 但毕竟是由王母娘娘斩尸所化。 二者同源,自然也拥有不输王母的智慧。 因此,从目前种种迹象中,她推敲出了帝辛的一些隐秘。 可越是如此,瑶池越觉得帝辛身上有种难以理解的魅力。 “难怪云华态度转变得那么快……这绝不仅是因为怀孕。” “恐怕……是人王自身的人格魅力所致。” 不知不觉间,连瑶池自己都未察觉,帝辛已悄然影响了她。 当然, 这其中也有酒池林苑道场的功劳。 她在后宫住了这么久,日日听闻扰乱道心的声响,还无法“屏蔽” ,谁受得了? 就算是石女来了,怕也要动心开花。 帝辛自然不知瑶池此刻心中所想。 但见她神情复杂,脸颊泛红,迟迟不语, 帝辛忍不住开口问道: “瑶池仙子,你这是怎么了?” “啊……没什么,方才只是想到一些事。” “对了,人王需要我现在将这些消息传回天庭吗?” 瑶池有些慌忙地答道。 “暂且不必。” “先等西方那两位回应了再说。” 帝辛说道。 ……………… 同一时间,西方须弥山。 准提神色凝重地回到圣山道场。 接引见状,立刻迎上前询问。 “师弟,观你神态,此行想必未有所得?” 接引询问道。 “倒也并非全然无获。” “此番面见人王,他确实亲口承认,妖帝血脉一事由他主导。” 准提回答。 “果然不出所料。” “你们之后谈得如何?” 接引又问。 “人王应是借女娲之助,接触到妖帝残留的执念,不知用了何等手段,竟说服妖帝,最终取得天帝尊位。” “正因如此,妖帝仅存于世的血脉遭遇生死大劫,我们当年欠下的因果才被引动。” 准提缓缓道来。 “竟获得上古天帝之位……” “如此看来,人王定已补全自身命格,具备成就人族圣贤的潜质。” “不过,你可曾提出将妖帝子嗣交予我们?” 尽管帝辛补全命格之事令接引略感意外,但他更关心的仍是妖帝子嗣的去向。 毕竟此事关乎西方气运。 “提了。” “但人王设下一局,正待我们入彀。” 准提应道。 接着,他将帝辛所提关于云中子与火云洞之事一一转述。 此言一出,接引圣人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借西方恒河梦界之力,使云中子梦回上古,重拾前身宿慧,从而寻得被天道封锁的火云洞所在—— 这简直匪夷所思。 须知火云洞之局,自红云老祖陨落之后,已成闭环,本是死局。 更有天道在上监察。 如今人王竟欲重启此局,无异于与天相争。 在接引看来,此事几乎不可能成功。 然而,人王能想到借助西方恒河梦界之力再启火云洞之局,也不由得让接引为之动容。 接引眉头深锁,心中不断权衡。 良久,他眼中精光一闪,抬头看向身旁的准提。 “师弟,你意下如何?” 接引发问。 “此举太过冒险。 恒河梦界乃我西方根基。” “一旦有失,你我二人圣人果位恐将不保。” “而我们欠妖族的因果虽重,也不过影响日后西方盛世的开启。” “至少我等圣人果位不会因此而动摇。” “正因如此,吾不愿轻易涉险。” 准提归来之际,心中便已有定论。 若仅由他一人决断,必将直接回绝。 同一时刻。 听闻准提此言,接引却缓缓摇头。 “师弟,此乃光明正大之谋。 依我之见,其中所获远胜其弊……” “故而,我以为不妨放手一试。” 接引平静说道。 正如帝辛所料,准提回到西方不久,便再度现身王城,与帝辛立下约定。 自然,眼下时机尚未成熟,重启火云洞之局还需静待良机。 所幸女娲娘娘暂且延缓了陆压道人的死劫,西方所欠因果不至于立时爆发。 因此,准提只得暂返西方,静候消息。 ……………… 光阴流转,倏忽又是一年。 此间人间依旧太平,百姓安乐,殷商盛世气象愈浓。 而且,自人王头年纳妃以来,至今已见成效。 后宫喜讯频传,不是这位娘娘诞下子嗣,便是那位妃嫔再度有孕。 国运随之不断累积,一年之间竟增千年之巨。 不仅如此。 金宁、三霄、敖听心等仙子身怀六甲已近三年。 尤以敖听心为甚,近日她隆起的小腹间竟隐约可闻龙吟之声。 王城上空亦屡现祥瑞之兆,引得帝辛欣喜不已。 毕竟,上一次出现这般异象,还是金宁临盆之际。 这一日,后宫之中宫人往来不绝,酒池肉林道场内的欢宴亦暂歇。 帝辛、金宁、三霄、云华仙子,乃至瑶池仙子皆聚于特为敖听心所建的产房外守候。 因有前次经验,帝辛早在数月前便命人修筑这宽敞产房。 此刻,敖听心临产在即,阵痛已起。 她玉容浮现痛楚之色,周身气息亦渐紊乱。 终是难以维持人形,龙身倏然显现—— 一尊五爪金龙盘踞产房之中,神威凛凛。 不得不承认。 敖听心虽已炼化祖龙精血,血脉返祖,但这仅意味着她具备祖龙之潜能,自身修为尚未真正突破,仍停留在金仙境界。 此番化形而出,五爪金龙便是她的本相。 龙身腹部绽放光芒,玄奥的符文透过龙鳞映照而出,仿佛与天地交感。 顷刻间,殷商王城上空祥云汇聚,一尊祖龙法相悄然显化。 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太清与元始心有所感,运转圣人法力,向殷商王城投去目光。 “哼,” 元始面色阴沉,“那人王自甘堕落,竟与妖龙诞育子嗣,迟早触怒天道,落得身死道消。” 若非帝辛身具特殊命格,他早已亲临诛杀。 “二弟,莫急。” 太清圣人开口,“待昊天入劫转世,吾便可另立新王,开启封神。” “可昊天至今迟迟未入劫,” 元始问道,“是否需要我亲赴天庭,提醒他一句?” 毕竟,唯有昊天入劫,封神至宝方能问世。 一旦掌控封神至宝,再启人间杀劫,元始便可名正言顺执掌封神,成为封神正统。 这与原本的封神轨迹已有不小偏差。 在原先轨迹中,纣王无道,受妲己蛊惑,残害忠良,致使民不聊生。 人教之主遂趁机另立新王,引凤鸣岐山。 那时昊天同样未入劫,尽管元始掌握两位量劫之子,却未得封神至宝。 而如今局面已然不同。 帝辛倾力繁衍子嗣,殷商国运日益昌隆,人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盛世气象渐成。 若在此时另立新王、引凤鸣岐山,恐怕难有诸侯愿反殷商——即便拥有人教所赐的人王命格,在世人眼中,亦与反贼无异。 因此,太清圣人思忖:既然一时难收人心,不如先执掌封神正统。 如此,胜负之势或可五五,甚至更胜。 若将原本的封神轨迹视作“简单模式” ,那么此刻,已然不同。 如今的封神之局,对太清与元始而言,已堪称是【困难模式】。 只因……新立的人王未能赢得民心。 这般情势下,欲渡人间杀劫,唯有令阐教、人教弟子亲身入世。 而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武王伐纣虽有修道者下凡襄助,却多为三代弟子,不过是金仙借以挡劫罢了。 此刻, 元始话音方落,太清圣人沉思片刻,终究缓缓点头。 “或许该寻机往天庭一探。” “这场封神本就由昊天引发,他却迟迟未入劫数,其中必有缘故。” 太清圣人淡然开口。 ………… 同一时间, 敖听心临盆之际,王城上空现出祖龙之相, 四海龙族更是腾海而出,万龙齐现、朝贺不绝。 然而异象接连显现的刹那, 原本随侍帝辛于宫中的三霄,竟也同时发作。 “大王……妾身似乎也要临产了。” 三霄同根同源,云霄才刚发作,碧霄与琼霄亦捂住腹部,面带痛楚。 “???” “要生了?” “速速送入产房!” 第66章 帝辛大喜过望,急令宫女们小心搀扶三霄入内。 不过片刻,祥瑞映天, 虽不似祖龙之相那般惊天动地,天边却凝聚三朵祥云,盘旋不散。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祥云之中,竟弥漫出一缕初始般的气息。 殷商王城异象迭出, 自然也惊动了早已关注此地的通天教主。 此时, 碧游宫中。 “祖龙现世……这人王倒是福缘深厚,先有纯血真凤降生,如今又得纯血真龙。” “人间龙凤并至,确为不凡。” 通天教主喃喃自语, 正欲备礼相贺,却忽见三朵祥云自王城升起,整个人顿时怔住。 “这祥云……” “可恶,怎会如此?” “吾不是早已告诫她们三人,莫与人王过多纠缠?为何还要为他诞下子嗣?” 显然,通天教主一眼识出端倪,当即坐立难安。 不独通天教主, 就连昆仑祖庭中的那两位,望见祥云显现时,神色也顿显古怪。 “哈哈哈哈哈——” “三霄竟跑去给人王生子了!” “兄长,你看通天教主究竟是何意图?” 元始天尊一见此景,顿时一扫之前的郁结,喜色立即浮上眉梢。 毕竟,若只是龙族生育,倒也容易理解。 龙族早已受人王敕封,归入人间序列之中。 他们本身的业力已得人族气运庇护,两族命运早已相连。 敖听心为帝辛生子,也是情理之中,亦能使两族关系更加密切。 而当初娲皇宫的金宁为人王诞下子嗣,最初也曾惊动几位圣人。 但转念一想,那或许是女娲圣人的安排,借人王特殊的命格为金宁化解死劫。 然而现在, 连截教的三霄也前去为人王生子。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以元始和太清对通天教主的了解, 他本是心性极高之人。 在他们看来,三霄入宫侍奉君王,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一位先天之灵竟为凡人生育, 即便人王是人间之主、九九至尊,这种事在外人眼中终究是个笑柄。 不止如此, 洪荒之中,其他大神通者窥见王宫上空异象后,脸上也都浮现出古怪之色。 有人是在看截教的笑话, 也有人暗暗推测,认为通天教主此举必然另有深意。 毕竟,先前已有女娲圣人的亲传弟子为人王生子, 如今通天教主亲传三霄生子,也不足为奇。 这背后必然是两位圣人暗中布局的结果。 果然, 五庄观内, 镇元子犹豫再三,终于将门下弟子唤至面前。 “清风、明月…… 人间之主喜得贵子,你二人去摘五枚人参果,代我五庄观送去,算是我的贺礼。 但要记得告诉人王,这人参果是送给新生儿的,他应明白该如何处置。” 镇元子开口说道。 “??? 师尊,我们真的要送如此厚礼吗? 人王虽是人间之主,终究不过一介凡人罢了。 值得师尊如此看重吗?” 清风立刻回应道。 “你这小道童懂什么。 人王虽是凡人,但为他生子的妃嫔来历不凡。 其中一位是女娲圣人身边侍女,地位堪比亲传。 而后面几位,更是截教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三霄仙子,她们皆是得道之人,金仙不朽之身。” “此外,便是那罪族龙女,竟现返祖之象,身具祖龙之姿,日后成就不可估量。” “今日诞子的,便是龙女与截教三霄。” “你说,为师这份礼,可算厚重?” 镇元子随即出言。 此言一出,清风、明月两张俏脸顿时变色,檀口微张,那惊诧模样仿佛能囫囵吞下一颗人参果。 “师尊,那人王究竟有何等魅力,竟能让圣人亲传弟子都倾心于他,甘愿为他诞下子嗣?” “是啊师尊,人王不修法术,不得长生,仙凡终究有别啊。” 清风、明月自幼便在这万寿山五庄观内清修。 从未离开过此地。 平日所知外界诸事,皆由镇元子口中听闻。 当然。 这并不意味着这两位女道童见识浅薄。 恰恰相反,因镇元子乃先天神只,与三清同辈。 清风明月日常所接触的,尽是极高层次之事。 譬如,若有上古大神通者来五庄观做客论道,她们都知晓。 因此。 仙凡有别的观念,在她们心中根深蒂固。 凡人寿元不过区区百载。 而踏上修行之路,则有望成就金仙,得不朽之道,乃至与天地同寿,逍遥自在。 此刻,镇元子见两位徒儿满面惊容,只得微微摇头。 “好了,你二人不必如此惊讶。” “速将贺礼送去,早去早回,为师的话可记住了?” 镇元子再次出言叮嘱。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面色变幻不定。 三霄为人王诞子,确实令截教颜面有损。 毕竟仙凡殊途。 然而,事已至此,生米煮成熟饭。 如今三霄临盆在即,纵有怒火,亦是无用。 最终,强压怒意的通天教主召来了赵公明。 不多时,赵公明现身于碧游宫中。 “弟子赵公明,拜见师尊。” 赵公明向通天教主恭敬行礼。 “嗯。” “徒儿不必多礼。” “此番唤你前来,是有一事需你办理。” 通天教主开口说道。 “请师尊吩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赵公明心中颇感疑惑,封神将近,通天教主已命众弟子紧闭山门,静诵黄庭以避大劫,为何又特意遣他下山? “你三位妹妹曾与人王结下一世情缘,数年前已入宫随侍君主。” “此事在截教之中,知之者甚少。” “那时你正闭关修炼,因此未告知于你。” “如今三霄即将临产,身为长兄,你该去人间走一遭了。” 通天教主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赵公明神情顿变。 “什么?妹妹们竟下嫁凡人?” “老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王虽是人间帝王,可一介凡夫,怎配得上我妹妹?” 赵公明脸色铁青。 “此是三霄命中劫数,避无可避。” “你且去吧。” “谨记,若遇阐教门人,不可失我截教威严。” 通天教主语气平淡。 显然,他早已算定,阐教弟子必会借此机会前来嘲讽。 ……………… 610. 敖听心与三霄同时分娩, 天现异象, 上有万龙来朝,祥云漫天。 然而,她们终究是先天之灵, 与凡人生子不同,并非瞬息可成。 一连数日,王城皆笼罩于重重异象之中。 就在众人目光齐聚殷商王城时, 空中忽现两名道童。 “万寿山五庄观地仙之祖座下,清风、明月奉师命前来,贺人王喜得麟儿,特献人参果五枚。” 清风、明月脚踏祥云,现身于王城上空。 闻听此言,帝辛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他欣喜的缘由,并非镇元子所赠的人参果,而是镇元子其人的身份。 此人成道于上古,与三清同辈,曾于紫霄宫中听道。 更关键的是,他与上古红云老祖乃是至交。 因此帝辛几乎可以确信,镇元子与红云执念转世之云中子也必然关系匪浅。 自接引、准提入局以来,帝辛一直未有机会接触云中子。 毕竟对方身为阐教福德真仙,地位尊崇。 而前不久,帝辛更与元始天尊针锋相对,连阐教证道之宝也 ** 于王宫之中。 若贸然寻访云中子,不仅难逃阐教圣人之眼, 恐怕连那云中子,都未必会站在自己这边。 而要开启火云洞,帝辛偏偏离不开云中子的助力。 在此之前,帝辛早已反复思量,如何才能与云中子有所接触。 想来想去,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说服镇元子。 然而镇元子并不容易被说动。 封神在即,大神通者皆避世不出,唯恐沾染因果。 若在平时,以人王身份前往五庄观,镇元子或许还会礼遇相待。 但值此特殊时刻,帝辛也无十足把握。 因此,开启火云洞的计划,只能暂且搁置。 而今日,清风明月送来人参果,倒让帝辛看见了转机。 这说明镇元子并未完全封山避劫。 一念及此,帝辛心中已有盘算。 如今敖听心、三霄等人诞下子嗣,各路仙神的目光皆聚焦于王城。 若能借此机会与镇元子沟通,或许可以出其不意强行开启火云洞,打人教、阐教一个措手不及。 心念一转,帝辛的声音已传了出去: “多谢镇元大仙赠礼。” “请两位仙子入宫一叙。” 话音落下,宫中社稷石光华流转,气运化桥,延伸至清风明月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便踏桥入宫。 “有劳二位仙子亲临。” 帝辛热情相迎。 “人王客气。” “老师交代,人王妃子乃先天之灵,又是圣人门下,礼数不可缺。” “这五枚人参果,是赠予五位王子的薄礼,还望人王莫要嫌弃。” 明月轻声回应,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帝辛。 “人参果乃天地灵根,镇元大仙所赠,寡人怎会嫌弃?” “既然二位仙子远道而来,不如在宫中稍作歇息?” 帝辛含笑提议。 “人王不必多礼。” “临行前老师特意嘱咐,送完贺礼便即刻返回,以免沾染人间因果。”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清风此时也开口说道。 “也是。” “人间浊气弥漫,自不比仙家洞天清净。” 第67章 “既是镇元大仙之意,寡人也不便强留。” “路途遥远,让寡人派人送两位仙子一程吧。” 帝辛含笑说道。 随后,一股细微的波动从王宫深处浮现,顷刻间将四周笼罩。 清风与明月正要离去,却见周围景象骤然变幻,二人脸色顿时一变。 “不妙,我们似乎被困住了。” 明月立刻出声。 “人王,我们一片好意送来贺礼,你竟设局困住我们,” 清风高声说道,“此事必回禀老师!” 话音未落,她已捏碎镇元子所赐的符印。 此时,远在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子心念一动,眉头紧锁。 “哼……好一个无道昏君。 吾念在圣人情面,特意赠你子嗣人参果,你竟色胆包天,扣押我座下童子。” “真当本仙可欺不成!” 显然,镇元子误解了帝辛的用意,以为他贪恋童女姿色,将她们困在宫中。 事实上,也不怪镇元子作此想——帝辛风评素来不佳,终日沉溺美色、荒废朝政,连圣人门徒都敢纳入后宫。 如今困住他的弟子,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镇元子未曾料到,这人王竟如此不加掩饰。 盛怒之下,镇元子周身光芒流转,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向殷商王城方向掠去。 不多时,他已现身于王城上空。 “好你个人王!本仙好心送礼,你却觊觎我童女美色,将她们禁在宫中。” “今日若不给我一个说法,吾五庄观与你势不两立!” 镇元子声音如雷,怒意震荡,响彻洪荒。 这声音传至碧游宫、玉虚宫,乃至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几位圣人也皆是一怔。 “哈哈哈,这人王真是自寻死路,” 元始天尊朗声大笑,“招惹谁不好,偏去惹镇元子。” “难道他不知,镇元子享有人间一层气运,地位更在帝师之上?” 昔日巫妖横行于世,妖族为铸屠巫剑,几近屠戮人族至灭族边缘。 幸有一支人族逃至万寿山,得镇元子庇护,方使血脉得以延续,火种不熄。 自那时起,镇元子便常享人族气运。 即便到了三皇五帝治世,人间昌盛,他们亦对镇元子礼遇有加。 而今,帝辛竟去触怒这位地仙之祖,无异于自损人族气运根基。 同一时刻,三十三天外,女娲亦蹙眉沉思。 “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清风明月虽有姿容,却也不至于令他如此失态。” “莫非此举另有深意?” 女娲低声自问,心中犹豫是否应当出面干预。 而通天教主心中更是烦闷。 人王竟如此胆大妄为。 镇元子虽仅为准圣,却手段高超,若因此与他结怨,无异于在封神之局中自树强敌。 “胡为,实属胡为。” “女娲师妹如何执掌此子?竟连此节都未能察觉?” 通天教主面色变幻,心中对三霄产子之事已生不满,此刻更添一层阴郁。 至于西方二圣,见镇元子亲临王城,心中已隐约窥见端倪。 “人王心机深沉,精于谋算。” “竟连这般机会也不愿错过。” “师弟,看来火云洞之局,将要开启了。” 接引开口,神情复杂难言。 王城上空,镇元子怒视下方。 帝辛听闻其声,却含笑回应: “昔日大仙庇护人族,使我族火种不灭,传承不绝。” “今日又赠如此厚礼,寡人自当款待大仙。” “还请大仙入宫一叙。” 虽镇元子含怒而至,帝辛却似未见其怒意。 话音方落,社稷之石汇聚气运,如同先前接引清风明月一般,化作一座气运之桥,缓缓延伸至镇元子脚下。 镇元子见此,一时愕然。 以人王最近联合阐教与人教的作风来看,绝对不该是这样才对。 一时之间,镇元子完全猜不透帝辛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哼……” “本仙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镇元子一声冷哼,最终一步迈出,身影自气运之桥上消失。 片刻之后,视线恢复,镇元子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大殿之中。 殿内除了帝辛之外,还有身怀六甲的金宁,以及怀孕一年多的云华仙子。 更令镇元子惊讶的是,云华仙子身旁还站着一人——容貌与天庭王母极为相似,却更显年轻。 “这是……王母?” “不,你是王母善尸,瑶池仙子?” 镇元子满脸震惊,万万没想到瑶池仙子竟会出现在人王宫中。 而当他目光再次落回云华仙子身上时,脸上动容之色更甚。 “昊天之妹,云华仙子……” “你竟也怀了人王的子嗣?” 这一刻,镇元子只觉自己的世界观几乎崩塌。 人间之主竟与天庭联姻? 昊天妹妹怀了人王的孩子也就罢了,可更令人心惊的是,王母的善尸居然也在此地。 细想之下,简直骇人听闻。 瑶池仙子见他神色变幻,自然猜出他心中所想,俏脸不由得泛红。 但她并未解释,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帝辛。 “久闻大仙之名,今日一见,实乃寡人之幸。” “还得感谢大仙送来的贺礼。” 帝辛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人王,你是故意引本仙来此的?” 镇元子此刻若还看不出来,那这一身修为也算是白修了。 “没错。” “寡人本打算过些时日亲赴万寿山五庄观拜访大仙。” “毕竟大仙曾庇护人族,享我人族气运,寡人身为人间正统,理应拜会。” “不料今日寡人爱妃生子,大仙竟遣弟子送上贺礼。” “这倒省去了不少周折,寡人也就顺势而为了。” 帝辛含笑答道。 “哼。” “用这种手段,就想困住本仙的弟子?” 镇元子冷哼一声。 “大仙误会了。” “这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帝辛摊开手,神色无奈。 “你到底想说什么?” 镇元子眉头紧锁,连天庭之人都在此地,想必不是小事。 “寡人有一事相求。” “此事涉及阐教,甚至可能牵动整个封神杀劫,不宜声张。” “若无适当理由请大仙前来,恐将引起那两位圣人的怀疑,这才出此下策,借故引大仙亲临王城。” 帝辛含笑解释。 镇元子闻言,神色变幻不定。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 “本仙早已证得混元金仙,不问世事,不沾因果。” “封神杀劫,是三教之争。 若与此有关,不必再说。” “这个忙,本仙帮不了。” “请人王释放吾徒,你我还可结一份善缘。” 他断然拒绝。 “大仙不必急着回绝。” “此事虽无益于你,但听完之后,你必会动心。” 帝辛依旧面带笑意。 “既然无益,何来动心?” “人王,莫非以为本仙糊涂?” 镇元子语气转冷。 若非眼前之人是人间之主,他早已拂袖而去。 毕竟,放眼洪荒,连圣人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上古红云老祖——大仙对他,总该有些兴趣吧?” 帝辛忽然提起,笑容意味深长。 镇元子神情一震,眼中掠过一丝异样。 “红云道友早已陨落。” “你如今提起,是何用意?” “若寡人说,能让红云老祖重现世间——大仙可愿一听?” “不可能!” “红云道友身死道消,仅存一缕执念,后被阐教圣人带走转世。” 镇元子语气坚决,眼中却闪过一丝波动。 “可自那时起,天地间便再无红云踪迹。” “这并非真正的轮回转世,乃是全然不同的新生。” “人王莫非当本仙好欺瞒?” 镇元子沉声道。 事实确是如此。 执念,本就不可能循常道入轮回。 纵是求到地府平心娘娘座前,也绝无可能。 除非……魂魄犹存。 但当年红云老祖,是彻彻底底的神魂俱灭。 所遗执念,不过一缕未散的不甘。 因而,方有今日的云中子。 自然,红云老祖那份气运与福德,也由云中子承继,令他成了阐教中有名的福德真仙。 此刻帝辛旧事重提,镇元子自是不信。 “大仙且莫心急。” “容寡人细细道来。” “红云老祖虽神形尽灭,执念化作云中子存于世间。” “却未必没有归来之法。” “若寡人能令云中子重拾上古记忆,岂不与红云归来无异?” 帝辛含笑而言。 “重拾上古宿慧?” “说来轻易。” “纵是三清圣人亦无此能。” “此乃逆天而行,你可明白?” 镇元子摇头,仍是不信。 “大仙所言确是实情。” “然天地万物,总留一线机缘。” “寡人知那西方圣人修有一界,名曰恒河梦界,可助云中子忆起前尘。” 帝辛从容道来。 “恒河梦界?” “接引证道所化,理想之净土。” “此路更是不通。” “一来,那二人欠红云莫大因果,怎会应允相助云中子?” “一旦云中子觉醒前尘,因果反噬,他们岂会自招祸端?” “其二,天道亦不容此逆天之举,执念重拾宿慧,有违天理循环。” 镇元子驳道。 “不瞒大仙,寡人已说动接引、准提二位圣人。” “若能劝得云中子点头,他们愿出手相助。” “至于所谓逆天而行……” 第68章 “其实大仙仔细想想,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当年证道,虽借恒河梦界获得天道功德,但这本身已违背天道规则。” “若天道当真至公,他们当初就不可能成圣。” “因此无需担心,恒河梦界即便触及天道规则,使云中子重获宿慧,也不会招来天罚。” 帝辛语气笃定。 镇元子身为上古大能,一听便已领会。 “你是说,西方二圣已被你说动?”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早已与人教、阐教暗中结盟?”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望向帝辛。 “他们与谁结盟,寡人并不在意。” “但若要斩断因果,便必须出手这一次。” “大仙尽管放心,此事寡人把握十足。” 帝辛含笑说道。 “这便是你见本仙的原因?” “不错。” “云中子虽非红云老祖本人,却承袭其福缘与气运。” “大仙昔日与红云老祖为至交,寡人确信大仙必能找到他,并说服于他。” 帝辛笑道。 实际上,他如此肯定,原因很简单—— 若论世间谁最盼望红云归来,镇元子当属第一。 因此帝辛相信,只要有一线希望,镇元子定会竭力说服云中子。 此刻,镇元子神色凝重,似在消化这番话。 良久,他终于开口: “你要红云归来,应另有所图吧?” “助云中子寻回上古宿慧,对他而言是场机缘。” “这也等同窃取西方昔日气运。” “因此,寡人只有一个请求。” “需借上古红云与火云洞之间的因果联系,助我破开天道封锁。” 说到此处,帝辛神色渐肃。 此话一出,镇元子顿时面露惊容。 作为红云故友,他自然清楚上古火云洞与今时火云洞之别。 上古时代,火云洞乃红云道场,亦为其诞生之地。 若云中子真能寻回宿慧,自可凭此因果悄然冲破天道封锁。 如今的火云洞,表面上是三皇五帝飞升之后人族气运的道场,实则却是束缚人族的枷锁。 正因如此,天道才将其封锁,当今之世除了人教之主外,连女娲这位人族圣母都不知开启之法。 若以这种方式开启火云洞,必然惊动太清圣人。 “你开启火云洞,是想让三皇五帝回归,解开人王身上的枷锁吗?这不可能。 人族之所以开启盛世,全因三皇五帝是当初红云道友身上那一道鸿蒙紫气所孕育。 即便你打开火云洞,三皇五帝也无法踏出半步。 我劝你放弃这个念头。” 镇元子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寡人早已做足准备,深知人族真正的枷锁在于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不过,寡人想出了一个破局之法——以天制天,借天庭之主的尊位承载人间因果。 如此一来,便可让三皇五帝踏出火云洞。” 帝辛回答。 “什么?你竟想用这种方法?真以为昊天那么容易哄骗吗?他的身份,你难道不知?”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 但话刚出口,他就察觉不对。 若昊天不知此事,云华仙子甚至瑶池入宫侍奉君王又该如何解释?这分明是帝辛早已与天庭暗中合谋。 然而,即便镇元子智慧超凡,也猜不透帝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尤其是瑶池入宫一事——她毕竟是王母的善尸,即便如今已为独立之身,终究与王母同源。 昊天岂会容许? 一时间,镇元子的目光在帝辛与瑶池之间来回游移,神色愈发复杂。 见镇元子如此神色,帝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心中暗想:将瑶池留在身边,果然是步好棋。 “实不相瞒,寡人确与天帝有约。 我助他争取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而他则为我人族承担这份因果。” “这是双赢的局面,昊天上帝自然愿意。” “而且,瑶池仙子和云华仙子都已入我后宫,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帝辛含笑说道。 然而这番话一出口,瑶池的脸颊却又一次泛起红晕。 以她的聪慧,怎会不明白帝辛话中深意? 一时间,镇元子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承认,人王这一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初时,镇元子只当此人是个好色之徒。 之所以被女娲看中,无非是因为人王的身份,被女娲当作与人教、阐教博弈的一枚棋子罢了。 但如今看来,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帝辛的种种谋划,倒更像是真正的幕后布局者。 尤其在得知这惊天布局之后,再回想之前几次让阐教、人教、西方教吃亏的情形, 镇元子愈发觉得,帝辛才是真正执棋之人。 沉默良久,镇元子终于开口: “本仙承认,你此番布局确实精妙,可谓无懈可击。” “但即便你解开了人族身上的枷锁,让三皇五帝顺利回归,依旧无法与天抗衡。” “毕竟,成就三皇五帝所倚仗的是鸿蒙紫气,一旦被剥离,三皇五帝自身气运必然受损,进而影响人族整体气运。” “到那时,人间无圣,又如何与天争锋?” “此乃死局,人王还需三思。” “莫要因一时决策,将整个人族葬送其中。” 镇元子神色凝重地说道。 他这番话自有其道理。 严格来说,人族除了身为造化种族之外, 其盛世开启的真正原因,还有那道鸿蒙紫气。 事实上,这乃是天道执掌者所布下的一步妙棋。 虽然人族凭自身造化种族的身份,即便没有鸿蒙紫气,终将开创盛世,成为巅峰种族, 但这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 因此,上古时期,天道下了一步妙棋,将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融入人族气运,助其迅速崛起。 这好比揠苗助长。 效果自然立竿见影。 巫妖时代落幕后,人族迅速崛起,一家独大, 最终开启了人间盛世。 然而,这也彻底锁死了人间的上限。 总的来说,人族自此被天道圈养,形成了天道牧养众生的闭环。 帝辛此局虽能破除人族受制于天的宿命,却也将导致人族气运因鸿蒙紫气的流失而衰减。 然而,即便如此,未来的人族依然不会畏惧任何威胁。 此时,镇元子的话语刚落,帝辛脸上却浮现出从容的笑意。 “失去鸿蒙紫气的人间八大圣贤,确实再难称圣。 但若寡人补上第九尊圣位呢?” “洪荒之中,九为极数。 此位一旦圆满,人间盛世依然辉煌。 纵然三皇五帝修为暂时衰退,人族气运依旧如日中天,稳居天地霸主之位。” 帝辛话音方落,气势陡然攀升。 人王威压得王道真章加持,沛然释放。 镇元子感受那威压,神色骤然震动。 他身为地仙之祖、准圣之尊,瞬间洞察了这威压背后所隐藏的真相。 “你……竟补全了人王命数?这怎么可能!” 他倒吸一口冷气。 此刻面对帝辛——虽为凡躯,却让他自心底生出敬畏。 人王的谋算步步为营,布局环环相扣,竟似毫无破绽。 尤其当帝辛展现第九圣贤命格之时,镇元子彻底被震慑。 “不错,寡人执掌第九圣贤命格,即便三皇五帝失去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寡人也能以自身命格补其残缺。” “因为寡人——即是人族圣人。” 帝辛语声坚定,充满自信。 王道真章所加持的人王威严,不仅镇住了镇元子,连一旁的金宁、云华仙子与瑶池仙子也为之动容。 “哈哈哈哈,怪不得近年来人间呈现盛世之象,原来是第九圣贤已然出世。” “昔日我只道你是女娲圣人手中一枚棋子,未料你才是幕后布局之人。” 镇元子收敛心神,不由赞叹。 “大仙过誉了。 寡人不过恰逢封神杀劫之关键,承此命格而已。” “如何?” “现在大仙可以应允寡人了吗?” 帝辛含笑问道。 “嗯。” “应下你也不是不行。” “只是那西方之人和红云道友之间,结有天大的因果。” “此次让他们去助云中子重拾上古宿慧,恐怕背后另有图谋。” “这一点,你打算如何应对?” 镇元子出言询问。 “不必担忧...” “西方与红云的因果,迟早都要了结。” “一旦云中子觉醒上古宿慧,他便有机会参透西方过去的气运。” “到那时,凭上古那桩因果,西方也阻拦不得。” “而这,或许正是红云证道混元的关键机缘。” 帝辛从容答道。 镇元子身为准圣,自然明白其中玄机。 这分明是打算借西方欠红云的因果,让云中子窃取其气运以助自身成道。 一旦事成,过去与现在交汇,确实有望证得混元。 当然—— 此处所指的混元,并非圣人道果,而是超越准圣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毕竟在洪荒之中,混元是境界,圣人却是至高无上的尊位。 如同人间之主与天庭之主的区别。 这也正是为何洪荒流传“混元非圣人,圣人必混元” 的说法。 因为拥有圣人尊位者,身为洪荒至尊,时刻与天道交感,必然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不得不说。 自诞生以来,镇元子从未像今日这般震动。 即便是当初道祖成道、传法洪荒,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天命所归,鸿钧得了天时。 尽管其中少不了种种谋算。 可那时天道初生,规则未全。 最高战力也不过准圣(混元金仙)层次。 而今鸿钧道祖合道,天道圆满,诸般规则皆已补全。 第69章 如同一个运行已久的系统,历经无尽岁月,所有漏洞皆被修复。 想要破局,几乎已无可能。 就像火云洞之局,莫说是镇元子,即便在圣人眼中也是死局,是早成定数的闭环。 纵是圣人谋划,也难有转机。 而眼前的人王不过一介凡人,其尊位尚不及圣人。 竟能凭智谋一步步推动这窃天之举。 又怎能不让镇元子心绪激荡? 不仅是他,连他身旁的金宁、云华仙子和瑶池也是一样。 她们在帝辛身边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平日里亲眼所见,甚至亲身与帝辛互动。 他终日沉迷于女色之中,夜夜笙歌不断。 可谁也没想到,帝辛竟然不知不觉间,打开了天道闭环的缺口。 即便到了此刻,她们仍想不通这是如何做到的。 此时此刻,瑶池仙子内心震撼,目光落在帝辛身上时,泛起阵阵异彩。 “难怪云华甘愿为他生子。” “人王智慧如此,若此番能胜天半子,必将比肩圣人。” “唉……” 瑶池仙子心中波澜起伏。 一想到帝辛有比肩圣人的潜质,不知为何,她心中竟生出一丝失落。 同样,云华仙子也是心潮澎湃。 就连当初帝辛对她用强的那一丝不满,也尽数消散。 她眼中只剩下帝辛那伟岸的身影。 至于早已被征服的金宁,此刻心中更是暗自欢喜。 毕竟,若他成就人道圣人,那她不就拥有了一位圣人道侣? 一时间,在场众人心思各异,但都因帝辛而起。 “也罢。” “既然人王今日连这等欺天之策都说了出来,想必是笃定我无法拒绝了。” “说吧……打算何时开始?” “我随时可与那云中子联系。” 镇元子开口说道。 “就在此刻。” “如今寡人几位爱妃即将临盆,诸天圣人的目光皆汇聚于我王城。” “此时正是最佳时机。” 帝辛答道。 “善……人王倒是会挑时候。” “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愿。” 镇元子点头,随即取出一道符文,将其捏碎。 与此同时,帝辛看向身旁的瑶池。 “瑶池仙子,时机已到,烦请与王母沟通,让昊天上帝也早做准备。” 帝辛说道。 “妾身……啊不,我这就去办。” 瑶池仙子意识到说错话,脸颊顿时一红。 帝辛看在眼里,脸上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待此事了结,也该将瑶池纳为妃子了。 心中思虑既定,帝辛便捏碎了昔日准提所留的符文。 霎时间,镇元子、瑶池与西方圣人三方齐动。 终南山玉柱洞中,云深之处有逍遥仙,不染凡尘因果。 云中子虽为阐教福德真仙,自入教以来,却只修法不同事,从未过问教中诸务。 此亦元始天尊有意为之——毕竟云中子乃红云执念所化,本是因果汇聚之身,涉世若深,恐将波及阐教道统。 故而元始自始便任其自在修行,不加拘束。 自然,云中子身负深厚福缘,于阐教亦属有益。 便在此时, ** 玉柱洞中的云中子忽觉心神微动,自定中醒来。 “奇也,是何方因果扰动吾心?” 话音方落,面前黄光流转,落地化作一位道人。 “原是镇元大仙驾临,贫道云中子有礼。” 云中子认出对方,仍不免疑惑,“不知大仙前来,所为何事?” 镇元子捋须一笑:“道友不必多礼。 贫道此来,实为赠君一桩造化。” “造化?” 云中子眉峰微蹙。 他虽号福德真仙,玄门中谁不知他素不参与教中事务?纵使玉虚宫金钟响彻,元始天尊召众论道,他亦可不必回返。 镇元子若欲送造化,不往昆仑,反来终南,实是蹊跷。 自云中子化形以来,与镇元子不过数面之缘,皆是在玉虚宫中见其与元始圣人论道而已。 “大仙莫非寻错了人?” 云中子问道。 “无误,” 镇元子神色从容,“此造化非道友不可得。 且听吾慢慢道来。” 言罢,他便将此中因果娓娓道出。 关于红云老祖与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的秘闻,在那些上古大能眼中并非隐秘。 然而,对于转世后的云中子而言,却是一无所知。 他在阐教之中,更像是一位远离纷争的闲散之仙,平日里除了悟道修行,便是为终南山的生灵传授法术。 因而,世人称之为“山中逍遥仙” ,倒也名副其实。 而这一日,镇元子亲自前来拜访,更向他道出上古旧事。 云中子闻言,神色渐渐凝重。 “大仙当真不曾弄错?” “云中子本是山中逍遥散人,怎会有这般前尘过往?” 他面露不信,开口问道。 “若非承袭红云福泽,你又怎能成为阐教福德真仙?” “再者,你应该早已察觉,你在悟道修仙一途,是否总有天助之感?” 镇元子缓缓道来。 这番话,令云中子眉头紧锁。 的确,自他修炼以来,一路顺畅无阻,感悟天地如鱼得水,偶获法宝灵药也似天意眷顾。 原以为是因拜入阐教门下,承袭道统所致。 可如今经镇元子点破,他才恍然—— 若非前世遗泽,怎会有这般福缘? 即便如此,云中子仍不愿承接这份因果。 若依镇元子所言,重拾上古宿慧, 那从今往后,世间是否还会有“山中逍遥仙” 云中子? 恐怕,再也不是现在的他了。 “多谢大仙点醒,云中子已知自身有前世之缘。” “只是,这桩造化,恕云中子不能接下。” “上古已远,如今我只愿做阐教的福德真仙、山中逍遥之人,不愿再涉其他因果。” 镇元子闻言,却微微一笑。 “道友误会了。” “你本是红云道友一缕执念所化,并非他的转世。” “即便重获上古宿慧,也只是承接他的根脚罢了。” “届时,你将化为先天神只,一步登临混元金仙之境。” “而且,当年西方所欠下的那份天大因果,也将由你继承。” “难道,你不想借此一窥混元大罗之境?” 镇元子缓缓开口。 闻言,云中子陷入沉默。 修行之人,谁不追寻天地至理,谁不渴求证道混元? 那是离大道最近的境界。 可如今天地,早已不是上古灵气充沛的时代。 自不周山倾塌,世间便步入后天。 想要参悟混元,几乎已成奢望。 唯有借助种族气运,方有可能触及此境。 因此,当初三教之主才命亲传弟子点化人族三皇五帝,借帝师之位弥补跟脚,触及混元。 镇元子所赠的这场造化,对云中子而言, ** 极大。 毕竟,执念所孕育的乃是全新之体。 即便重拾上古宿慧,也不会再是红云老祖。 最多,只是继承红云那份来自盘古的先天传承。 沉思良久,云中子终于抬眼,再度望向镇元子。 “此事,吾师尊可知晓?” “不知。” 镇元子答道,“他若知晓,定会暗中干预。 阐教不需一尊先天神只的跟脚,他们要的,是红云老祖那份福缘。” “也罢,” 云中子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去寻那上古宿慧。” “去西方吧,” 镇元子说道,“接引与准提,早已在那里等候。 他们知道该如何指引你。” 话音落下,地书浮现。 一缕黄光笼罩云中子,转眼间,便将他融入大地山川之中。 地书乃镇元子伴生之宝,为洪荒天地胎膜所化。 可调动大地之力,是防御至宝,不弱于太上老君的天地玄黄玲珑塔。 再辅以人参果树这一先天灵根,镇元子在万寿山五庄观布下强大阵法。 借地书之力,可摄地脉为己用。 立于洪荒大地之上,手持地书的镇元子,几乎立于不败。 正因如此,当年巫族大劫之中,镇元子方能护住万寿山那一支人族的安危。 地仙之祖的名号,亦由此而来。 可以说, 若是将镇元子逼到绝境,他甚至拥有摧毁洪荒大地的力量。 当然,这般因果他也难以承受,属于同归于尽之法。 此时, 镇元子凭借地书之力将云中子送入西土,纵是圣人也无法感知。 不久之后,西方须弥圣山之前。 黄光流转,云中子身影自地脉中显现。 居于须弥山顶的接引与准提,立刻察觉到来人。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遮蔽天机,一道祥瑞之光将云中子接引至圣山之巅。 “云中子拜见二位圣人。” 视线恢复后,云中子第一时间望见端坐道台的接引与准提,立即施礼拜见。 毕竟对方是西方教主,此时尚未脱玄立佛,仍属玄门一脉,与三清同辈。 礼数依然不可废。 “云中子师侄不必多礼。” “既然师侄为断因果而来,那便开始吧。” 接引含笑开口,言语中自有深意。 所谓了断因果,便是上古红云让位之因果。 接引与准提虽被帝辛所迫,入此局中, 但以二人一贯作风,必然从中得利。 因此,便想借此斩断与红云的让位因果。 毕竟—— 云中子要借的正是他们西方的证道根基——恒河梦界。 帝辛早已笃定,西方圣人明知此局,也不得不入。 于他们而言,此举可称一举两得。 不过,帝辛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要达成目的便已足够。 第70章 至于红云与西方圣人之间如何了断,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此时, 云中子也明白对方所求。 一方欲斩断因果,一方想承继红云老祖的先天神只根基,并借机夺取西方气运。 倒也各取所需。 “那便……开始吧。” 云中子缓缓说道。 话音方落, 接引座下十二品功德金莲,顿时绽放熠熠光芒。 两大圣人齐声诵出四十八大愿。 若我证得无上菩提,国中若有地狱、饿鬼、畜生道众生,终不取无上正觉。 若我成道,国中一切有情,若不皆呈真金色身,不取正觉。 若我成道,国中有情形貌有别、美丑不齐者,不取正觉。 若我成道,国中有情不得宿命通,乃至不知亿那由他百千劫事,不取正觉。 一如昔日证道成圣之时,接引与准提同时念诵四十八大愿,恒河梦界随之缓缓开启。 那世界似真似幻,蕴 ** 方极乐盛景,一切圆满美好。 至后世西游时代,佛法东传,这梦境竟化为真实人间净土。 由此可证,接引与准提实具大智慧。 当然,其中也有鸿钧道祖破例相助的缘故。 此刻,恒河梦界展开,云中子瞬间被其浩瀚伟力笼罩。 眼前美好景象如时光倒流,迅速回溯至往昔。 最终,他如一名过客,窥见上古红云老祖之过往—— 火云洞中化生真身, 五庄观里结交知己, 道祖座前求问混元大道, 紫霄宫中让位西方圣人。 直至最后,因德不配位,为天道所算,身殒道消, 仅余一缕执念被圣人重塑,转生再世。 一切如黄粱一梦,万般感悟了然于心。 尤其红云老祖那先天神只的根脚,竟直接传承至云中子之身。 如是,借西方气运,开恒河梦界, 须弥圣山光芒万丈,沐浴其中的云中子周身浮现无数符文, 皆源自上古红云老祖之道印。 待金光渐隐,一道身影浮现于云中子面前。 那人红发青袍,似立于另一时空,向云中子执礼言道: “感谢道友。” 此声唯云中子可闻。 云中子亦睁目望去,缓缓答道: “不必言谢。 吾重获上古宿慧,你证得过去之身,各有所得。” 云中子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 然而这一幕在接引与准提眼中,却显得分外诡谲。 他们眼中盘坐的云中子分明只有一人。 可方才那句话,却令西方二圣骤然警觉。 “云中子师侄,你方才所言何意?” 准提眉头微皱,开口询问。 同时,他运转圣人之力凝于双目,望向云中子。 这一望,几乎令准提从道台上跌落。 他竟看见云中子身前汇聚着一股惊人的气运。 虽看不清其形,却能感知那气运竟源自西方—— 正是他们苦心孕育的过去之气运! 接引亦看破此象,面色顿时阴沉至极。 “云中子,吾好心助你觉醒上古宿慧,重获红云老祖先天神邸之根脚。” “你竟借此窃取吾西方过去气运,实属无耻!” 接引当即厉声喝道。 显然,他与准提虽只见西方气运凝聚,却也猜出那定是上古红云老祖之形。 这并非真正的红云, 而是借西方过去气运显化的过去之身, 近似于斩三尸中的道身。 此乃西方二圣效仿斩三尸之道,结合西方气运所创的左道。 正因有此道存在,于原本封神轨迹之后,西方二圣方能弃玄立佛,开创佛门三千左道。 过去、现在、未来,本是西方根基。 而今, 云中子却悄然窃取其“过去” , 怎不令接引与准提震怒? 此亦是因果循环。 若非当年接引、准提欠下红云让位之因果,未曾在昔日坑害红云, 今日也不至于失去“过去” 。 自此, 西方失去过去之基,盛世宏图愈发渺茫。 ‘咔嚓——’ 与此同时, 西方世界中,本已叛离阐教、投身西方的燃灯道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其气息急剧跌落,更从接引与准提点化所成的过去三千掌中世界中震出。 刹那间, 那三千世界尽数崩碎。 “教主……吾所镇守的过去世界……碎了。” 燃灯道人面容苦涩,身形一闪便落在了须弥圣山的顶峰。 “可恨,实在可恨。” “我等诚心助你,你竟盗走我西方的过去。” “云中子,还我西方气运来。” 准提见燃灯这副模样,立刻出声质问。 然而此时, 云中子也开口了。 “两位圣人为何认定是我窃取了西方气运?” “这难道不是了断上古因果的最佳时机吗?” “况且,西方过去的气运仍在西方,并未流失。” “我既重获上古宿慧,得回过去之身,若由我镇守西方过去,岂不比燃灯更合适?” 云中子含笑而语。 此言一出, 接引与准提同时怔住。 “你是说……你愿留在我西方?” 二圣几乎同时发问。 “我自然不会长留西方。” “但我的过去之身,可执掌西方过去。” “不知二位圣人意下如何?” 云中子微笑说道,眼中悄然掠过一丝精光。 他之所以如此打算,原因很简单: 自恢复上古宿慧那一刻起,云中子便接收到一段信息,洞悉了西方三世之秘。 唯有将其夺取,方能证道混元,成就混元大罗道果。 因此, 西方虽是接引、准提的根基, 如今却也成了云中子证道之基。 听到云中子这番话,西方二圣顿时喜形于色。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西方再添一位先天神只, 其潜力甚至远超燃灯道人。 “好,好,好!” “没想到我西方竟有如此机缘。” “以气运显化上古过去之身,坐镇西方过去。” “何愁西方不兴!” 接引与准提齐声大笑。 “圣人……那我呢?” “当初不是说好,我叛出阐教入西方,便是为执掌过去吗?” 一旁的燃灯道人闻言,顿时慌张起来。 他本就是为了西方气运与二圣许诺的好处, 才不惜得罪阐教圣人,叛教而来。 如今这般局面, 半途之中,燃灯道人竟被横插一脚。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出手之人竟是阐教那位福缘深厚的真仙。 这令燃灯道人心中憋闷至极。 依照原本的轨迹,燃灯道人无疑是坐镇西方过去的最佳人选。 然而如今,云中子的过去身反而更为合适。 红云陨落,意味着未来无存,唯留过往。 而今借助西方过去的气运重新孕育,恰好契合了过去不变的真谛。 这一点,燃灯道人自是难以比拟。 故而,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自然倾向于选择云中子的过去身。 至于燃灯道人,眼下的处境确有些进退两难。 他本是接引、准提特意招揽而来。 如今西方过去的尊位被夺,又已与阐教结怨。 若是离开西方,以元始天尊的脾性,他迟早难逃一劫。 因此,尽管心中憋屈,留在西方反倒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不过经此一事,燃灯道人也暗自将这份怨恨记在了西方圣人及云中子身上。 云中子如愿以偿,不仅获得了红云老祖的先天神只跟脚,更孕育出了过去身。 这自然也意味着他欠下了帝辛一份因果。 于是,依照先前镇元子所言,他将借助红云老祖的因果,开启被天道封锁的火云洞。 刹那间,一股属于过去的力量悄然弥漫。 如同时光倒流,一道红光自另一重维度(过去的节点)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须弥山深处。 而就在云中子开启火云洞的同时—— 天庭,凌霄宝殿内。 王母与瑶池本是一心同体,瞬息间便感受到了来自瑶池的心念传递。 她眸光轻转,望向身旁的昊天上帝。 “陛下……瑶池传讯,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望陛下早作准备。” 王母轻声说道。 “嗯。” “朕为此已准备了无尽岁月,等待这一刻,实在太久了。” “如今机缘降临,正是朕证道成圣之机。” 昊天上帝脸上顿时涌现出欣喜之色。 “那便先恭贺陛下了。” “只是火云洞之局,终究是当年老爷所布,更有人教之主在旁注视。” “陛下若要从三皇五帝身上剥离鸿蒙紫气,并承载人族因果,恐怕人教之主会第一时间寻上门来。” “陛下对此可有良策?” 王母询问道。 鸿蒙紫气虽是证道根基,但即便得之,也未必能即刻成圣。 昔日三清、女娲与西方二圣,获得鸿蒙紫气后,亦历经漫长参悟,方得圆满。 因此,若昊天上帝得此紫气,短时间内绝难悟透圣位。 必须设法避开人教之主乃至天道的问责。 “王母无需忧虑,朕早有筹谋。” “帝辛从一开始便居心叵测,欲借鸿蒙紫气使朕与人教之主乃至道祖反目。” “然而他不知,此番封神实乃朕的无上机缘。” “待封神完结,天庭神位补全,朕自当执掌三界,得无边功德。” “如今再有鸿蒙紫气在手,必可乘势证道成圣。” “待朕历劫归来,封神落幕……这第七尊圣位,非朕莫属。” 昊天上帝目光灼灼,神色激昂。 “那吾便在天庭恭候陛下凯旋。” 王母闻言亦面露喜色。 一番对谈之后,昊天上帝起身望向某处。 第71章 他已隐约感知到天地间气机渐乱。 ………… 同一时间,殷商王城内。 敖听心与三霄先后临盆。 祥云汇聚,龙影漫天。 随着几声婴啼自宫中传出,天地异象愈发恢弘。 “生了,生了!” “恭喜大王,几位娘娘诞下的皆是公主。” 宫女急忙前来报喜。 此时,随着女儿降生,帝辛身上也悄然生出一丝玄妙变化。 只因敖听心与三霄所生之女,皆为先天之灵。 敖听心之女不仅承袭五爪金龙血脉,更因母亲返祖祖龙之相,受祖龙之气孕育,出生即达九品先天之灵。 而三霄之女,亦具八品先天之灵根骨。 身为九品先天之灵的女儿,为帝辛带来了1万点跟脚积分。 而另外三位八品先天之灵,则各自为帝辛贡献了9000点跟脚积分。 仅此一次反哺,帝辛便获得了加上之前剩余的4420积分, 帝辛此时所持有的跟脚积分,已达他现在拥有后天六品跟脚,若要晋升至下一品级,需消耗6400点积分。 心念一动,帝辛随即开始消耗积分进行提升。 【提示:消耗6400跟脚积分,跟脚已晋升为后天七品,下一级需【提示:消耗连续提升两级之后,所剩积分仅余已不足以将后天层次跟脚直接提升至圆满。 “看来,确实要等到金宁与云华生产之后,才能踏入先天跟脚境界了。” 帝辛心中低语。 虽略感失望,但也与他先前的预估相差不远。 从后天到先天,看似一步之遥,却是一道天堑。 但一旦跨入先天之灵,便是另一番风景。 以帝辛人间之主、第九圣贤的身份,足以弥补跟脚上的不足。 这其实也是效仿圣人布局人族帝师的方式—— 借气运之力,弥补自身缺陷。 自巫妖时代结束,天地间的先天之气已有缺失, 唯有依靠尊位,才能弥补跟脚之缺。 但前提是跟脚不能低于先天, 因为后天生灵的本质终究存在不足。 就在帝辛跟脚悄然蜕变的同时, 一缕清风拂过,隐约可见一位骑虎道人立于空中。 “贫道乃截教通天教主座下赵公明,特来恭贺人王得子。” 王宫为人间正统之地,未得人王允许,纵是仙佛妖魔亦不敢擅入。 即便赵公明身为圣人门下,也需先报师门来历。 帝辛闻声,脸上浮现一丝微妙的神色。 “看来通天教主已知晓三霄为我诞下子嗣之事。” “如今派大舅子前来,大约是面子上有些放不下。” 他心念一转,随即掌控社稷之石, 化出一座气运之桥,延伸至赵公明身前。 “原是截教高人,请入内一叙。” 帝辛的声音随之响起。 然而,就在此刻,天穹中又降下一道金光,化作一位秃顶道人。 “听闻截教三霄师妹今日为人王诞下子嗣,家师特命吾前来送上贺礼。” “哦?公明师弟竟已先到了。” “怎么不见通天师叔?三霄师妹是他亲传弟子,如今为人王生子这等大事,他都不来探望么?” 这秃顶道人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 昔 ** 曾在帝辛手中吃过大亏,连其师元始天尊亦受牵连。 至今,阐教道统之物,元始的证道之宝仍被 ** 于王宫之中。 因此,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不过,广成子深知帝辛如今的身份,不敢轻易造次。 此番前来,不过是借三霄产女之事讥讽截教,羞辱通天教主罢了。 毕竟,圣人弟子竟为凡人生子,实乃洪荒间一大笑谈。 此时,赵公明闻言,面色骤然阴沉。 原本欲踏气运之桥的脚步也蓦然止住。 “哼,广成子,你此言何意?” 赵公明冷声质问。 三霄不仅是圣人弟子,更是他的妹妹。 广成子此言,在他听来,同样是对他的羞辱。 与此同时,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窥见此景,不禁抚掌大笑。 “痛快,实在痛快。” “广成子这一番话,必令截教沦为洪荒笑柄。” 元始含笑说道。 “确实。” “堂堂先天之灵、圣人弟子,竟为凡俗之人诞下子嗣。” “实有辱我玄门道统。” 太清圣人也缓缓开口。 而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闻广成子之言,几乎气结。 但他心知,若此刻现身,必遭元始、太清二人讥嘲。 ………… 王城上空。 赵公明神色愈发难看。 广成子脸上的讥诮之色却更浓了。 他望向赵公明,再度开口: “公明师弟切勿误会。” “我并无他意。” “三教道统同出一源,本属玄门一脉。” “截教弟子添丁,自然值得庆贺一番。” “对了,三霄师妹好像就是公明师弟的亲妹妹。” “照人间的习惯,那位人皇岂不是该喊你一声大舅哥?”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广成子当场哈哈大笑。 这话一出口,赵公明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他指着广成子,怒不可遏地说道: “好你个广成子,竟敢这样羞辱我,实在可恨!” “今日我非教训你不可,让你见识我截教道法的厉害。” 赵公明怒喝之间,周身气息急剧攀升。 而就在这时, 王宫之中再次传来帝辛的声音: “公明兄不必动怒。” “难道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不成?” “不如先入王宫吧,想来寡人的三位爱妃,也很想念她们的兄长了。” 帝辛话音落下,半空中的广成子脸色顿时铁青。 原来, 人王竟把他比作了狗。 赵公明虽然因三霄嫁给帝辛而有所不满, 但见对方出言解围,神色稍霁。 不过,他没有立刻进城,仍冷冷望向广成子。 “人王说得不错。” “贫道今天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赵公明淡然回应。 “哼……” “看来截教也只剩下耍嘴皮子的本事。” “仙凡有别,圣人之徒竟去给凡人生子。” “简直荒唐可笑。” “幸好当初老师有先见之明,将截教逐出昆仑,否则今日我阐教也要跟着沦为洪荒笑柄。” 广成子言辞刻薄, 句句刺耳,再次激怒了赵公明。 不止是他, 连远在碧游宫的通天教主也坐不住了。 当年三教分家,本就是元始天尊一手推动, 明里暗里排挤他与截教。 如今广成子又借题发挥,辱及截教门风, 通天教主心性再稳,也难忍这般羞辱。 碧游宫深处猛然爆发出恐怖威压。 一道贯穿天地的锋锐剑意瞬间笼罩王城苍穹。 “广成子!安敢如此折辱本座!” 道音震荡洪荒万界。 凝练到极致的剑道真意化作通天教主法身。 霎时天穹庆云翻涌,万千金莲自虚空绽放,大道异象弥漫四方。 广成子见圣驾亲临,顿时面色发白。 “师叔明鉴,方才不过与公明师弟戏言。” 话音未落,两道圣辉自昆仑玉虚宫破空而至。 “何须解释?本是通天座下弟子德行有亏。” “玄门正宗竟委身凡俗孕育子嗣,若非受蒙蔽,通天师弟怎会应允这等荒唐事?” 元始天尊声若金玉,忽又恍然道: “险些忘却,当年人王亲赴碧游宫求亲时,通天师弟可是点了头的。” “如今看来,截教确是根源不正。” 字字如凿,击得通天教主面沉如水。 周身剑意汹涌如潮,死死锁定元始法相。 “二弟言重了。” 太清圣人悠然接话,“三弟许是遭了女娲算计,可对?” “元始小儿!” 通天眸中寒芒爆射,“立教以来你屡次刁难,今日便往三十三天外见个真章!” “门下不自重,反要逞凶斗狠?” 元始冷笑,“封神将至,人间劫起,且好自为之。” “吾阐教顺天应命,代天封神早有定数,尔截教门下那些邪魔外道终将倾覆。” “本天尊此举,也算替你肃清门户。” “怎么?你非但不感恩,反倒想与我斗法?” “当真不知好歹。” 元始天尊深知,如今正值封神关头,圣人若出手,必引发更甚的浩劫。 是以,即便通天教主怒火中烧,扬言要与他一战,也无非是虚张声势,挽回些许颜面罢了。 绝不会真的动手。 因此, 他才敢这般有恃无恐地折辱通天教主。 再者, 即便通天教主当真撕破脸、掀翻局面,损失最重的也是截教。 届时天道必然插手干预。 一时之间, 遭元始这般羞辱,通天教主面色铁青至极。 甚至……连帝辛也一并记恨在心。 而这, 正是元始想要的结果。 但他们并不知晓,这一切也正合帝辛之意。 因为此刻,火云洞前, 时空错位,阴阳反转。 一缕牵扯过去因果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浮现。 显然, 云中子履行承诺,借助过去身红云老祖与火云洞之间的牵连,成功打开了此世天道所封锁的火云洞。 只见一道朦胧身影逐渐显现, 仿佛自过去缓步走来, 每一步落下,都有规则所化的锁链寸寸断裂。 直至那身影停驻于火云洞前。 此时, 云中子的身形也由模糊转为清晰。 “此地,便是孕育我上古过去身之所么。” 他低语轻喃, 随即迈步踏入其中。 ‘嗡……’ 第72章 转眼间,眼前景象骤变。 云中子一入洞中,视野里便现出八道身影。 他们周身不仅萦绕着磅礴的人族气运, 云中子更透过上古过去身红云老祖的因果,感应到这八尊身影所承载的鸿蒙紫气气息。 毕竟, 三皇五帝本就是从红云那道断裂的鸿蒙紫气中化生而来。 三长五短,三皇五帝。 此刻, 似是感知到了那源自上古时代的因果牵连…… 被禁足在火云洞中、一直处于寂灭状态的三皇五帝,忽然间醒了过来。 他们睁开双眼,便看见云中子静静立在面前。 “你是何人?” ** 伏羲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但随即,他心头一动,仿佛想起什么,神色顿显异样。 “红云老祖?” “不对……你不是他。” “可为何你身上,竟有与红云的因果牵连?” ** 伏羲再度追问。 他之所以知晓红云之事,其实并不奇怪。 ** 伏羲前世,乃是妖族羲皇,更是女娲之兄,当年与红云同在紫霄宫中听道,对红云的气息自然熟悉。 只是在他记忆中,红云老祖陨落的时间,比他还要早。 “ ** ……你没有认错人,却也不是完全认对。” “贫道云中子,乃阐教元始天尊座下,福德真仙。” “至于为何与上古红云有因果,只因他是我的过去。” 云中子平静回答。 这番话一出, ** 伏羲再次蹙眉。 “云中子……” “我知道了,你是红云当年残存的执念,被阐教圣人以法力凝聚成形。” “可你又是如何得到红云老祖的传承的?” “据我所知,执念化形并非轮回转世。”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红云老祖,早已不在。” ** 伏羲继续问道。 “贫道既然得红云之造化,自有其中机缘。” “今日来此,是为还人间之主一段因果。” “他请贫道前来,助人间圣贤回归。” “还请三皇五帝离开火云洞,重归人间。” 云中子语气从容。 然而他这番话,却让三皇五帝更加困惑。 火云洞为天道所封,他们八人自功德圆满飞升此地后,便无法离开。 名义上说是 ** ** 人族气运,实则是天道加诸人族的一重枷锁。 因此,即便火云洞开启,他们也无法踏出一步。 可现在,这突然出现的云中子,却要他们离开火云洞。 三百四十三 天道封锁虽破,鸿蒙紫气的因果却依然存在。 即便他们离开此地,依旧会受人教之主的牵制。 终有一日,还是要被迫归来。 “多谢道友相助……” “只是鸿蒙紫气因果未消,我等终究无法踏出此地。” 伏羲轻叹一声,神色黯然。 “不必忧心。” “人王早已布下欺天之局。” “稍待片刻,自会有人承担这鸿蒙紫气的因果。” 云中子语气平静。 言毕,他微微转身,目光投向火云洞入口。 就在三皇五帝尚在疑惑之际—— 一股威严深沉的气息忽然弥漫开来。 下一刻, 火云洞口浮现一道身影。 来者正是昊天上帝。 他早有筹谋,自云中子借上古过去身开启火云洞时,便已循迹而来。 “诸位的缘法之人已至。” “此间因果已了,贫道也该告辞了。” 云中子说罢,身影渐渐消散。 此时,三皇五帝方才回神,震惊地望向洞口的昊天上帝。 “你……竟是天庭之主。” 伏羲深吸一口气。 结合云中子先前所言种种,他心中已大致勾勒出整个布局的轮廓。 三皇五帝彼此对视,脸上皆浮现笑意。 “成也鸿蒙紫气,败也鸿蒙紫气。” “我等人族圣贤,虽开创人间盛世,却因一道紫气,令族人困于枷锁。” “不想后世族人竟能破此死局,解此因果。” “实乃人族一场造化。” “既然如此,我等踏出这火云洞,又有何不可?” “自今日起,人间再无枷锁,我人族盛世,当得圆满。” “诸位道友,请。” 伏羲作为人间第一任正统,率先迈步。 他未与昊天上帝交谈,一步踏向火云洞大门。 然而,因鸿蒙紫气尚未剥离, 他的身形如同嵌在洞口一般,难以彻底走出。 一缕紫气,自他身上浮现而出。 “好,好,好。” “人间既需吾辈,吾等归来何妨?” 随后,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与五帝亦相继迈步,身影渐渐没入火云洞门中。 与此同时, 与伏羲相同,那早已与他们相融的紫气也再度浮现。 此刻, 三长五短,共八道紫气,皆显于火云洞之间。 因紫气本与三皇五帝融为一体, 即便被强行逼出,若无新体承载,仍会再度归附其身。 到那时,人族枷锁依旧,纵使三皇五帝踏出火云洞,也将被天道瞬间 ** 而返。 不过昊天上帝早有预备。 紫气方现,他身上便光芒绽放。 随即,一道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吾,天庭之主昊天,今日以大天尊之位,承接人间因果,享鸿蒙紫气之运。” 话音落下, 那三长五短的紫气竟彼此交融。 刹那间, 天 ** 动, 火云洞前天道所设一切规则秩序尽数破碎。 ‘轰隆、轰隆、轰隆……’ 巨响遍传九天十地, 洪荒众生心神无不震撼。 此时,王城上空, 通天教主正与元始、太清对峙。 这天象骤变,令三位圣人同时震动。 “嗯?这……是昊天上帝的声音?他继承了鸿蒙紫气?怎有可能?” “难道老师因女娲与我联手,便增强阐教封神的底牌?” “何至于偏心如此!” 通天教主闻声既惊且惑,满是不解与不甘。 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早已融入人族气运,成为束缚人族的枷锁, 如今竟落入昊天之手, 分明是天道的安排。 通天教主自然误会了其中缘由。 至于阐教与人教两位圣人, 元始亦与通天所想一致,认为昊天得紫气是天道鸿钧之意。 唯有人教之主老子,此时脸色大变。 他执掌人教,深知人族为天道所牧养。 绝不可能解除他身上的束缚。 否则,也不会让他借助教化人类来证道成圣,并且掌控人类教化的权柄了。 这一切,本来就是阻止人道规则出现的手段。 封神杀劫就算再严重,与人道规则相比,也只是微不足道。 前者,最多不过是三教道统之间的争斗,顶多导致洪荒气运重新分配罢了。 但后者就完全不同了。 天地人三道,才是洪荒真正的根本。 上古巫妖时代,天道独大,好不容易压制住了地道,又给人类戴上了枷锁,让人道无法显现,众生意志也无法凝聚。 可现在,这枷锁竟然被解开了。 而且还是出自鸿钧座下的童子昊天上帝之手。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元始和通天或许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但太清圣人是知道的。 此时此刻,太清圣人脸色大变,心中念头急转,立刻猜到了原因。 “好你个通天,好你个女娲。” “竟然演了一出好戏,故意借三霄生子来吸引我们的注意。” “现在居然联合昊天,打破了老师对人类的封锁。” “难道你们不怕老师降罪于你们吗?” 太清圣人怒火冲天。 话音一落,他立刻祭出了人族至宝崆峒印。 这番话一出口,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也同时反应了过来。 后者同样勃然大怒,而通天教主则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女娲根本没有向他透露半点消息。 但既然太清老子都这么说了,那肯定错不了。 与此同时,王宫之中,帝辛看到天地变化,人间气运因失去鸿蒙紫气而急剧下跌,脸上露出了笑容。 “终于,回来了吗?” 帝辛低声自语。 在他身旁,还未离开的镇元子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王。 “人王,你这次的算计不仅触怒了圣人,恐怕连天道也被激怒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对策?” 镇元子问道。 “寡人能成功破局,靠的是天道留下的一些破绽。” “天道至公,寡人相信那位不会亲自出手。” “最多,只会将怒火发泄到那个侍奉了他亿万年的童子身上。” 帝辛笑着说道。 “照你这么说,昊天上帝即便得到了鸿蒙紫气,也会被收走吧?” 镇元子出言询问。 “不会。” “倘若我是昊天,定会立刻应劫前往。” “封神乃洪荒大势所趋,天道亦无法插手,最多只能顺势布置一些手段。” “待昊天归来,封神结束,天庭也将得以圆满,或许这正是他成圣的契机。” “但身为天道圣人,却背离天道,不知最终那位会如何处置这局面。” “那是天道序列之事,与我人间无干。” 帝辛含笑说道。 “看来人王早已料到这一幕。”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这看似平凡的人王,心中竟无端生出一丝畏惧。 第73章 此时。 帝辛并未回应镇元子。 而是借社稷之石感应着人间气运的流转。 终于。 当人族气运因失去鸿蒙紫气跌落至某个程度时,殷商正统的国运亦随之迅速下滑。 所幸他在一年间诞下子嗣众多,国运因此累积近千年。 是以,经历一番跌落之后,殷商国运最终止步于百年左右。 就在这时。 天边浮现八道祥瑞,朝着殷商王城方向飞来。 感应到这一幕,帝辛的声音终于自王宫中传出: “孤,殷商正统,恭迎我人族圣贤归位。” 语声落下。 帝辛借社稷之石之力,缓缓升至王城上空。 “哈哈哈哈。” “吾人族得此人间中心,何愁不兴旺。” “善,人间之主此世之功,可比肩吾等。” “多谢人王解我人族枷锁。” 三皇五帝现身于王城上空,随即向帝辛行礼。 毕竟。 如今的帝辛仍是人间正统,当世的九九至尊。 与此同时。 就在三皇五帝显现之际。 早已祭出人族至宝崆峒印的太清圣人也发出声音。 “哼。” “尔等舍弃鸿蒙紫气,致使人族气运大损,从此再非巅峰族群。” “伏羲,这等因果,当由你等承担。” “今日,吾便以人族教化之名,带你等回我太清宫 ** 亿万年。 待人族气运恢复之日,方是你等重获自由之时。” 太清圣人当即厉声斥责。 说来也怪。 凭借他执掌人族教化的权柄,以及因三皇五帝失去鸿蒙紫气而导致人族气运下降的情况,他完全有理由介入人族事务。 毕竟,太清圣人掌握的人族权柄目前是最高的。 不过… 帝辛对此早已有所准备。 他取得妖帝尊位,补全自身人王命格,正是为了应对因族群失去鸿蒙紫气而引起的气运衰落。 因此, 当太清圣人借助人教权柄试图擒走三皇五帝的瞬间,帝辛身上的人王威严也骤然爆发。 霎时间, 王道真章第一阶段触发, 人王威严增幅达到1000%。 尽管他本身并无修为,但在如此层次的增幅之下,帝辛释放出的威严竟能影响圣人。 更令人震撼的是, 由于三皇五帝归位,人间八大圣贤齐现, 在彼此呼应之下,帝辛第九圣贤的命格也显现出来。 “太清圣人,” “你认为,以孤王人间第九圣贤之尊位,是否足以支撑人族气运?” 话音落下的刹那, 先前因失去鸿蒙紫气而急剧下跌的人族气运,竟在此刻迅速回升。 目睹这一变化,太清圣人、元始圣人、通天圣人,乃至隐匿于洪荒各处的大神通者们,无不为之震动。 人间第九圣贤命格。 若三皇五帝未出火云洞,人族身上枷锁未解, 即便帝辛补全了自身命格,人间呈现盛世之象,他依然无法成为第九圣贤,证得人道圣人果位。 但如今,种种条件皆已齐备。 人族所欠因果已转移至天庭之主昊天上帝身上, 三皇五帝也彻底归位。 因此,当帝辛人王威严显现的那一刻,他自然而然地补全了人间第九圣贤之数。 洪荒之中,九为极致。 加之帝辛为人间正统,种族气运汇聚于一身。 至此,帝辛命格圆满,一举踏入可与天道圣人比肩的境界。 人间圣贤,已蜕变为“人道圣人” 。 当然, 人道圣人虽在尊位上不弱于天道圣人,但尚未证得混元道果。 因此,帝辛目前仍无法与其他圣人正面交锋。 然而不可忽视的是,人道圣人出世,意味着人道规则也将随之显现。 与此同时。 太清圣人怒容满面,目光一转,径直望向火云洞方向。 “昊天,你胆敢背叛师尊,窃夺鸿蒙紫气!” “你可知此物对天道何等重要?立即停手,否则无人能救你。” 太清圣人之声震荡洪荒,欲使昊天上帝放弃融合鸿蒙紫气。 然而事已至此,昊天上帝怎会舍弃这番造化?他心一横,趁太清圣人尚未赶来,便将那道鸿蒙紫气卷入虚无之中。 “太清,朕自认根基不逊于你,同是先天神只。” “自蒙老爷点化、开启灵智,便侍奉于紫霄宫,守在老爷左右。” “为何…那天道圣人之位,竟无我之名?” “尔等不过听道于老爷门下,便得如此机缘。” “朕…不甘心啊!” “既然老爷不予,朕为何不能自取?” “此番人间因果,在我看来正是证道之机,你凭什么阻拦?” “待朕应劫归来,封神落幕,天庭圆满——” “朕自可凭此功德摘取混元道果,成就天道圣人!” 昊天上帝的声音从火云洞传出,身影却渐渐消散于虚无。 与此同时,天地剧震。 规则秩序轰然爆发,迅速向昆仑祖庭汇聚。 而时间稍早之前,正当众生震惊于三皇五帝归位、帝辛以人间第九圣贤之姿成就人道圣人之际—— 昆仑祖庭中,却另有一事悄然发生。 女娲趁机摇动招妖幡,身形出现在申公豹面前。 “申公豹拜见娘娘。” 见是妖族圣人亲临,申公豹难掩激动。 “嗯。 三皇五帝已归,人王证道成圣。” “封神之机已至。” “你与姜子牙皆是这场封神量劫的关键之人,当世唯有你二人可掌封神正统。” “去吧。 待封神开启、至宝落下,你须将其执掌在手,明白么?” 女娲淡然开口。 “可是娘娘……” “此地是阐教道场,有圣人坐镇。 即便封神至宝只可能落入小妖与姜子牙之手,若圣人干预,恐怕我也难以得手啊。” 申公豹迟疑道。 “无妨。” “此刻诸圣皆在殷商王城与人王对峙。” “你只需第一时间取得封神至宝,自会有人前来接引。” “一切就绪,接下来全看你自己的机缘了。” 女娲轻声说完,便消失在原处。 另一边,申公豹见她离开,目光一沉,转身走出洞府。 不多时,他来到姜子牙静修之处。 “子牙师兄,近来可好?” 申公豹看向崖边 ** 的姜子牙,脸上带着笑意。 “是申师弟啊,你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里?不是在洞府中修炼么?” 姜子牙有些意外地问道。 “前次见你在人间吃了亏,我因闭关修炼未能及时探望,心里一直惦记。 今日出关,便特地来看你。” 申公豹含笑解释。 “多谢师弟关心。 当时有老师和广成子师兄在,我并未受伤。 只是那暴君实在可恶,不仅侮辱圣人,还将老师证道之物夺走。” 提起帝辛,姜子牙脸上难掩怒气。 “那人王竟有如此手段?” 申公豹故作惊讶。 “他不过是仗着人族气运与天道庇护,故意激怒老师出手罢了。 否则以他一介凡人,如何能与圣人相抗?老师已明示,杀劫将至,封神开启之日,便是殷商覆灭之时。” 姜子牙语气坚定。 “原来是这样。” 从姜子牙口中得知这些,申公豹心念飞转。 再联想到女娲先前所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他隐隐猜到,这一切背后恐怕有女娲在推动。 否则一个凡人君王,如何能与天道圣人抗衡? “看来,这位妖族圣人是打算与阐教摊牌了……我得紧紧靠上这座靠山才行。” 申公豹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昆仑祖庭忽然气息翻涌,四方灵气汇聚,于空中交织出道道规则异象。 “嗯?那是?” 姜子牙第一个察觉,视线转向天空布满规则之处。 规则交织的中心,似乎有两件物品若隐若现。 “申师弟,你看天上,是不是有东西显现出来?” “难道,昆仑有异宝现世?” 姜子牙说着,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 他之所以高兴,原因很简单。 元始天尊起初并未向他提及封神之事,也未透露会有封神至宝降临昆仑。 因此,姜子牙只当是有异宝自然出世。 但申公豹不同。 不久前,女娲曾亲自摇动招妖幡,告知他封神至宝即将出世。 再加上他能隐约看见宝物轮廓,申公豹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喜色。 与此同时, 昆仑祖庭的异象也惊动了留守在此的十二金仙。 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金仙纷纷望向那片规则缭绕之处。 玉鼎真人:“奇怪,灵气汇聚,祥瑞涌现,难道有宝物要出世?” 太乙真人:“天降宝物于昆仑?实乃大喜之兆,待老师回来,定会欣慰。” 与姜子牙和申公豹不同,几位金仙仅能看见祥瑞异象,却看不清其中宝物。 毕竟他们并非应劫之人,在宝物完全出世前,只有姜子牙与申公豹能够窥见真容。 此时, 申公豹看向姜子牙,随即开口: “师兄,这宝物落在你所在的山头,看来是与你有缘。” “何不前去收取?” 姜子牙却摇头拒绝:“师弟此言差矣。” “天降宝物于昆仑,当属阐教所有,我们还是等老师回来处理为好。” “唉,师兄你误会了。” 申公豹说道:“宝物虽属阐教,应交予老师,但我们何不主动取下献给老师?” “这样,也能在老师面前挣些表现。” “师兄若不去,那师弟我可要先行一步了。” 申公豹说完,不等姜子牙回应,便暗中施法封住他四周。 随即, 申公豹腾空而起,径直冲向那规则汇聚之处。 就在申公豹靠近的瞬间,他身为量劫之子的宿命被完全“点燃” 。 第74章 冥冥之中,一连串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封神榜…(天书)。 唯有量劫之子方能执掌,得此至宝,即为封神正统,主持封神。 打神鞭。 唯有量劫之子方能执掌,得此至宝,可鞭笞仙神妖魔,破除仙家法术。 这两件宝物的讯息刚在申公豹意识中浮现,他便立刻明白了它们的用途。 尤其是第一件封神榜,得之者即为封神正统,可主持封神大业——这正是女娲圣人曾提及的宝物。 想到这里,申公豹眼中闪过激动之色,缓缓伸出手去。 昊天不顾太清圣人的警告,强行入劫,引动了封神至宝。 这一幕,太清与元始始料未及。 当初紫霄宫内诸圣共议,封神本为三教道统气运之争。 在昊天入劫、封神正式开启之前,人间本应先起杀劫。 此乃天数,亦为因果。 封神杀劫,实为天道借上古三皇五帝时代“双王并立” 的人皇之争,顺势开启。 其中因果纠缠,玄奥难言。 然而如今,人间杀劫未起,昊天却为证道、窃取鸿蒙紫气而提前引动封神。 此举无疑扰乱了天道秩序,显现出颠倒阴阳、混淆乾坤之象。 一时之间,随着阴阳逆乱,洪荒之中弥漫开可怖的浩劫气息。 寻常生灵自然难以察觉——如今的洪荒早已步入后天,后天生灵受浊气蒙蔽,灵觉迟钝。 但那些先天生灵,尤其是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大神通者,皆神色凝重。 只因这突如其来的浩劫气息,竟压过了本应爆发的人间杀劫之息,颇有几分昔日巫妖量劫的意味。 与此同时,九幽深处,一座古老殿宇中,一道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意志被惊动,缓缓苏醒。 下一刻,轮回之力凝聚,化作一道妙曼身影。 “量劫将至?” “奇怪…自巫妖量劫落幕,洪荒先天已失,天地步入后天。 纵有量劫,亦当限于一隅,为何此番气息竟波及整个世间?” 这苏醒之人,正是开辟轮回、执掌幽冥地府的平心娘娘。 她的前身,乃是巫族后土。 当然,平心娘娘最尊贵的位格,是超脱圣人、与天道齐平的地道规则之主。 此番苏醒,正是感应到那股席卷洪荒的量劫气息。 此时,她轻声低语,妙旨微动,借助轮回之力推演此番量劫的缘由。 然而量劫降临,天机混沌不明。 平心娘娘无法推算出确切的信息。 冥冥之中有一股强大力量扰乱世间一切,纵使是她掌控的规则之力,也难以梳理清晰。 不过—— 虽不知量劫起因,平心娘娘却隐约感知到某种意志正在凝聚,似初生之形。 仅一瞬之间,她面容微变。 “意志初现,竟在人间地界?” “莫非……是有新的规则即将诞生?” 平心娘娘深吸一口气。 身为地道规则之主,她深知洪荒规则的秘密。 天地人三道并立,不断蜕变,世界可升格至混沌层次。 届时大道永固,鸿蒙自启。 这正是盘古道果。 亦可称为超脱。 自后土身化轮回、成为规则之主后,这段传承信息便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 也就是说,洪荒原本的轨迹应朝不断完善的方向迈进。 但天道欲独占盘古开天的道果,借量劫一次次抹去盘古留世的超脱痕迹。 最终,酿成今日之局。 本以为地道将永远沉寂,人道亦永被圈禁。 未料人间竟现众生意志汇聚的征兆。 这令平心娘娘心思微动。 “难道是女娲所为?” 她若有所思。 当年人族崛起,盛世初开,女娲为伏羲转世,曾亲临地府,承诺轮回中予巫族一世“人皇” 命格。 正因如此,向来不争世、不立教的女娲,在三皇五帝时代曾与人教之主争夺人间权柄。 虽最终落败,但平心娘娘看得出,女娲并未甘心。 如今人间浩劫已现,平心娘娘自然联想到她。 “暂且静观其变。” “天道闭环早已成形,即便人间众生意志汇聚,也难轻易打破现有格局。” “除非……” 平心娘娘呢喃自语,最终眸光暗淡,复苏的意志再度沉寂下去。 封神开启,不止惊动了幽冥轮回。 亦惊动了自上古存活至今,隐于洪荒各地的诸多大能。 此刻,北海深处,妖师鲲鹏面沉如水,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而在紧邻轮回的九幽血海深处,那道端坐于血海王座上的身影,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望向人间,目光闪动片刻,却终究再度沉寂。 诸多上古大能被惊动,因而苏醒。 却皆未采取任何行动。 至于人教之主与阐教之主,一见封神至宝出世、显化昆仑,哪里还顾得上理会帝辛。 他们的目光,尽数投向了昆仑方向。 元始更是面露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哈……” “人王,纵使你解开人族枷锁,成就人族圣人尊位,” “但吾阐教顺应天道,执掌此次封神正统。” “这场量劫,你终究渡不过去。” 元始天尊语带讥讽,响彻虚空。 他向来眼高于顶,连多数同辈先天神只都不放在眼中。 更遑论帝辛这般倚仗种族气运成就的人族圣人。 毕竟,帝辛如今除了圣位,尚无半点修为在身。 当然,这不过是暂时之象。 自打破人王枷锁后,他已获得修法求长生的可能。 可在元始等圣人看来,人王终究属后天生灵,若不踏入先天之灵层次,便无法承接盘古所留的先天传承。 因此,纵使尊位再高,也弥补不了跟脚之缺。 这正是元始有恃无恐之因。 其一,封神至宝落入昆仑,量劫之子亦为其弟子。 此番封神正统,当由阐教执掌。 其二,人族圣人若不入先天,至多止步金仙。 于天道圣人而言,毫无威胁。 只待封神落幕,帝辛失去量劫关键身份,以他天道圣人之力,足可碾压这区区人族圣人。 届时,纵是女娲、通天出手,亦不足为虑。 毕竟,封神正统,方为这场量劫的关键。 元始话音落下,太清圣人的神色也略见缓和。 虽说人族枷锁已破,人间亦有圣人出世…… 但完全可以依靠封神浩劫拨乱反正。 届时只需带走三皇五帝,斩杀王帝辛。 人族依然是被圈养的族群。 至于天庭之主昊天上帝这个反骨之人,太清圣人自当上奏紫霄,由天道裁决。 到那时,天庭极有可能会更换一位领袖。 想到这里,太清圣人甚至认为这可能还是自己太清一脉的机缘。 自己弟子玄都失去了人族帝师之位,若能登上天帝宝座,那么踏入准圣巅峰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到那时,自己手握人族教化之权,同时又执掌天庭大权。 这不比现在好得多? 一时间,两大圣人的心思都活跃起来。 而此时,通天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通天教主非常清楚封神正统意味着什么。 这是天道所赋予的权柄。 其实早在几位圣人齐上紫霄宫共商封神之时,通天教主就已经预知结局了。 这是一场不平等的道统之争。 尽管如今女娲借人王这枚棋子营造出一片大好局面。 但这也不过是让截教多一些弟子活命罢了。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心中不禁暗暗叹息。 就在元始传出声音、几位圣人心思各异的同时,帝辛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元始圣人身上。 “元始圣人当真如此确信这封神正统非你阐教莫属?” 帝辛开口反问。 “哼……你一介凡人,懂得什么?” “我阐教顺应天道,自当执掌封神权柄。” “那封神至宝落入我昆仑祖庭便是最好的证明。” “更何况……两位量劫之子亦在我昆仑,为我座下弟子,你如何与我相争?” 元始冷哼一声。 “是吗?” “但寡人认为,天地众生皆有一线机缘。” “那姜子牙倒罢了,不过是个迂腐之人。” “但……元始圣人难道不曾察觉另一位量劫之子的身份有何不妥么?” 帝辛开口,说这番话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听到这里,元始圣人眉头一皱,暗中掐指推算,脸色骤然剧变。 “该死……女娲你竟趁本尊不在,悄然谋算吾之弟子!” 元始圣人登时勃然大怒。 他察觉到昆仑祖庭内仍残留着女娲招妖幡的气息。 正值元始怒斥女娲之时,王宫中的镇元子与瑶池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二人自结识帝辛以来,本以为已足够了解这位人王。 尤其是在破解火云洞死局一事上。 帝辛几乎动用了一切可用的资源。 其中甚至牵涉到西方上古时代欠下的两桩重大因果。 可以说,这番谋划环环相扣。 更令人惊叹的是,人王连天庭之主都纳入了算计。 正因如此,才能布下如此完美的欺天之局。 所得回报亦是惊人。 人王成功打破了天道牧养众生的循环,解开了人族束缚,使自身顺利晋升为人族圣人。 本以为这场欺天之策到此为止。 如今看来却远未结束。 人王不仅要欺天,更欲窃天。 而从当前局势判断,女娲显然早已接触过另一位量劫之子。 并成功令其倒向阐教。 但关键在于,封神未启,女娲如何知晓量劫之子的身份? 思及此处,镇元子与瑶池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帝辛。 第75章 当初姜子牙进入王城时,帝辛就曾借此发难羞辱阐教圣人。 可见帝辛对量劫之子的身份了如指掌。 既然知晓姜子牙,必然也知另一位量劫之子的来历。 如此方能解释得通。 但帝辛究竟从何得知? 这一点不仅镇元子想不明白,其他几位圣人也同样困惑。 唯有曾领会帝辛意图的女娲知晓其中缘由。 此刻镇元子与瑶池越是深思,越觉帝辛深不可测。 特别是瑶池——原本就对帝辛怀有好感的她,此刻心中更萌生出别样情愫。 “云华跟随他,倒是良配。” “人王枷锁既破,将来修行长生亦非难事。” “所谓仙凡之别自然不复存在。” “着实令人羡慕...” “难怪金宁、三霄当初都毫不犹豫选择入宫侍奉。” 瑶池仙子思绪流转,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以她的容貌才情,是否也能进入后宫,侍奉人王左右? 念头方起,她双颊已微微泛红。 同一时刻,王城上空。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激动。 先前他还在忧虑阐教将执掌封神正统,谁知局势骤转——女娲竟暗藏一手,又寻到了一位量劫之子。 听人王的语气,这位量劫之子似已归附于阐教,成了女娲布下的一枚暗棋。 如今昊天入劫,封神至宝现世,纵使宝物在昆仑祖庭出世,元始与太清两位圣人的真身尚在王城。 只要那位量劫之子取得至宝后立即远遁,封神正统便落入己方之手! 一念及此,通天教主周身光芒大涨,通天剑意弥漫虚空,悄然封锁四周空间。 而方才怒斥女娲的元始天尊,此刻也察觉到通天的意图,再度震怒。 通天此举,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好让那名量劫之子得手! “通天,你敢阻我?” 元始天尊一掌探出,欲撕裂空间,返回昆仑。 然而通天同为圣人,一时之间,虚空难破。 此时,太清圣人也已醒悟。 “二弟,此地有我,你速去。” 他手中拐杖轻点,通天设下的空间封禁应声碎裂。 元始抓住瞬息之机,一念千里,身影消失原地。 “女娲师妹,封神已启,若圣人亲自下场厮杀,这场封神之争不如作罢。” “吾也只能为你争取这些时间了。” 见元已脱身,通天教主未再出手。 只因封神量劫本就因秩序崩坏、阴阳失衡而显化浩劫之象,早已不止是人世杀劫。 其劫波汹涌,堪比昔日巫妖大战。 若圣人亦卷入其中、彼此交锋,恐怕将不止于巫妖层次的动荡,而是演化为混元之劫。 一旦混元劫起,以如今洪荒后天之境的根基,根本无力承受,顷刻便会崩溃。 届时,唯有重炼地火水风,再开天地。 在原本的封神轨迹中,通天教主于最后关头作困兽之斗,曾将洪荒打得破碎。 同一时间,太清见通天不再出手,神色也稍显缓和。 “通天,封神乃天道定数,你截教弟子杀孽深重,早日上榜方是归途,至少可保住元神,凝聚神位。” “否则身死道消,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劝你不要与这无道昏君为伍,免得沾染天大因果,届时老师降怒,你圣人果位恐怕都保不住。” 太清老子当即劝说起来。 从通天刚才收手,他略察端倪。 通天教主之所以站在人王一边,究其缘由,仍在封神之上。 这本就是玄门内部三教道统之争。 加之三清同源,无论如何,通天教主都应顺天而行。 而女娲与人王则不同。 太清圣人执掌人教,已看穿女娲的算计。 她分明是想借封神杀劫,掀起一场天人之争。 这一点,从人王算计天庭之主、解开火云洞死局便可看出。 若通天教主依旧执迷,必将触怒天道。 因此太清才不得不劝诫通天。 毕竟三教道统之争,好比王朝之中皇子争位。 说到底是一家人,都属天道序列。 即便通天落败,也只是麾下势力被清剿,他“皇子” 之位依然不改。 因为头顶始终有天道注视。 但若通天与女娲合谋扰乱封神,那便是通敌叛道。 此罪足以令通天教主万劫不复。 此时,闻太清圣人之言,通天教主面色变幻不定。 身为圣人,他岂不知其中关窍。 “教主难道忘了,三清因何分家?” “教主又是为何被迫离开昆仑祖庭?” “你截教教义,本是有教无类,为众生截取一线机缘;而他阐教教义与你背道而驰,乃顺天而行。” “机缘……天定。” “如此,截教与阐教终有一方覆灭。” “难道教主就甘心自己辛苦缔造的万仙来朝盛世,如巫妖一般泯灭于世?” “倘若那时...你这圣人之位怕是难以保全。” “莫要忘记,教主究竟为何证道成圣。” 帝辛凝视通天教主,一字一顿说道。 此言一出,高居天穹的太清圣人霎时神色剧变。 “好一个无道昏君,竟敢插手吾三清内部之事。” 太清当即厉声呵斥。 “太清圣人,你这话难道不觉得可笑?” “玉清、上清与你本出同源,皆为盘古正宗,皆由元神三分所化。” “按理而言,你本不该偏袒任何一方。” “可实际上呢?” “你不仅处处偏袒,甚至联合元始将通天逐出昆仑。” “更甚者...此次封神之战,你竟暗中图谋截教气运,欲使截教弟子尽数填那封神榜。” “这便是你口中的三清家事?” “依寡人之见,三清分家,落得今日局面,你太清才是真正祸首。” 帝辛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话音落下,原本尚有些犹疑的通天教主神色也随之坚定。 “人王所言极是。” “我截教与阐教教义相悖,此番封神,有他无我。” 通天教主目光一凛,断然开口。 而太清圣人此刻脸色已阴沉至极。 若非帝辛身为封神量劫应劫之人,更有人族气运庇护,他早已出手。 可眼下...这帝辛简直如同刺猬一般,处处扎手。 杀不得,辩不过。 就在帝辛痛斥太清为三清分家祸首的同一瞬。 昆仑祖庭上空,骤然传来元始圣人震怒之声。 “申公豹...你竟敢如此!” 此言一出,洪荒震动。 这也意味着另一位量劫之子的身份彻底暴露于世间。 与此同时,洪荒之中诸多大神通者皆非等闲,不仅跟脚非凡,智慧亦超脱凡俗。 联系此前种种迹象,他们对另一位量劫之子的身份也已猜出 ** 。 封神之劫,起于人间杀伐。 而杀伐之源,则要追溯至上古逐鹿时代,那场人皇之争。 虽是人族与轮回巫族争夺人间正统,却已埋下今日之因。 归根结底,此事仍是由身为妖族圣人的女娲一手促成。 若非她为兄长伏羲转生之事亲入轮回,人世间也不会有双王相争的局面出现。 正因如此, 封神量劫之子中除人族外,另有一位妖族,倒也算情理之中。 这正是世间因果的玄妙所在。 但如今, 令诸天大能们难以相信的是,女娲不仅推算出了量劫之子的身份,更准确推断出他就在阐教之中。 这便显得意味深长。 尤其此刻仍悬于王城上空的通天教主与太清圣人,心中更升起一丝异样之感。 以女娲之智,若早有这般推演之能,为何在巫妖时代处处受制? 这实在不合常理。 “难道,从一开始我便想错了?这一切皆是人王谋划?” “我与女娲,不过是被迫入局?” 通天教主心中忽现此念。 而太清圣人也与他有相同想法。 只见他目光再度落向帝辛,神色明暗不定。 可以说, 随着量劫之子身份的揭露, 诸天大能心中疑云翻涌,种种猜测不断浮现。 同一时间, 昆仑祖庭之上, 申公豹也听见了元始天尊的喝止之声。 随他话音落下,留守昆仑的几位金仙也纷纷醒悟,身绽金光,纵地而起,直朝申公豹扑去。 “哼!申公豹,师尊命你住手!” “申师弟,此宝非你妖族可染指,还不速速收手?待师尊归来,必当惩戒!” “妖族终究是妖族,纵习我阐教正统仙术,亦难改本性。 申公豹,再不住手,莫怪我等不顾同门之情!” 转眼之间,数道金光腾空而上。 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普贤、文殊、慈航等留守昆仑的金仙齐声喝斥。 眼见即将触及封神之宝,申公豹脸色骤变, 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原来,此刻封神榜与打神鞭虽已显形,却仍处于虚实转换之间。 也就是说,即便申公豹有资格触碰,一时也无法真正取得。 正因如此,他才耽搁至今。 而此刻,眼看数位金仙已逼近阻拦,申公豹不由心头一紧。 但就在众人即将近身之际—— 天穹之上弥漫的规则秩序之力,如天罚雷霆般向那几位金仙轰去。 轰隆隆—— 雷声回荡不息。 转眼之间,几大金仙尽数被震飞出去。 噗—— 一个个口中鲜血狂喷,连金仙不朽之体也遭受重创。 “几位师兄,你们怎么了?” 第76章 姜子牙见状大惊,急忙飞身赶往玉鼎等人身旁。 与此同时。 元始天尊虽已杀出王城,却在归途被早已守候的女娲拦住去路。 “元始师兄请留步。” “师妹近日略有所悟,不知可否邀师兄论道一番?” 女娲妙影浮现,漫天霞光已将虚空封锁。 “哼,女娲,你当真要拦我?” “封神乃我玄门三教之争,与你何干?” “再若执意阻拦,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元始怒意滔天。 言语间,头顶已现出诸天庆云。 显然他已不愿再多周旋。 “我请师兄论道,正为这场天道封神之事。” “敢问元始师兄,玄门三教道统之争,争的是什么?” “是否为了人间气运?” “是否为了天道所牧养的芸芸众生?” “又是否为了本宫亲手所造的人族?” 女娲说到最后,已自称“本宫” 。 显然她此行前来,早已做好撕破脸面的准备。 毕竟…… 封神演变至今,早已不止于人间杀劫。 “哼,此言何意?” “三教道统之争,自然争的是世间气运。” “你女娲不立教、不争世,何故插手封神?” 元始再次厉声质问。 “是吗?” “本宫为人族圣母,所造人族便是本宫根基。 所谓大教道统,在本宫眼中,即为人族,即为红尘。” “你三教之争,争的是我人族气运,争的是亿万生灵,怎说与本宫无关?” 女娲再次反问。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一时语塞。 他阐教向来顺应天道,一切所为,皆依天道冥冥指引而行。 封神一事,亦是如此。 他从未考虑过这么多。 再者。 元始天尊心中最想压制的,便是教义与自己背道而驰的截教。 因此,女娲在他眼里早已被忽视。 此刻女娲问出这句话,元始不由得怔在原地。 反倒是王城上空与通天教主对峙的太清圣人,一听此言,神色骤变。 “二弟,莫听她的。” “女娲这是在拖延时间。” “封神正统要紧,还不快命姜子牙夺下封神至宝。” 太清圣人立刻出声提醒。 元始随即反应过来。 虽然被女娲绊住,却不代表无法取得封神正统。 毕竟,姜子牙仍在掌控之中。 于是元始心念一转,一道玉虚法旨迅速传下。 “姜子牙听令,速取封神至宝,莫让申公豹得此正统。” 元始天尊法旨一出,正在慰问几位受伤金仙的姜子牙顿时愣住。 “师尊命我取宝?” “难道申师弟真的背叛了阐教?” 姜子牙不禁自语。 此时,一旁重伤的玉鼎真人急忙向他喊道: “子牙师弟,快去!” “那是封神至宝,唯有量劫之子才能执掌。” “你与申公豹皆是量劫之子。” “他已被妖族圣人迷惑,绝不能让他带走至宝!” 玉鼎真人受天罚所伤,此刻也明白过来,催促姜子牙飞身与申公豹相争。 “可是……师兄。” “我资质平庸,修为浅薄,哪里是申师弟的对手?” 姜子牙面露难色。 “快去,别再耽搁。” “你只需拖到师尊回归,别让申公豹带走至宝就好。” 玉鼎真人再次催促。 “那……我试试看吧。” 姜子牙叹了口气,抬眼望向天穹。 下一刻,他捏动法诀,驾云升起,与等待取宝的申公豹遥遥相对。 “申师弟,你既入阐教圣人门下,本该好好修炼,为何要背叛师门?” “此刻收手还来得及,莫要铸下大错。” “你若愿舍弃这两件宝物,师兄我尚可在师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姜子牙当即劝说起来。 在他眼中,阐教道统乃是世间最正统的修仙圣地。 申公豹以妖族之身竟能得圣人青睐,本该珍惜这份仙缘。 为何偏要自毁前程,去触怒至高无上的圣人? “可笑。” “姜子牙,你终究是愚钝不堪。” “什么阐教道统,圣人门庭,于你我而言皆是虚妄。” “我问你,入昆仑至今,你可曾得道成仙?可曾蒙圣人亲传?” “在阐教圣人眼里,你我不过是棋子罢了。” “尤其我这妖族出身,更遭阐教上下轻蔑。” “既如此,不如投身娲皇一脉,同样可得圣人庇护。” 申公豹冷声反驳,字字锋利。 “你...执迷不悟!” “既然如此,我绝不能任由你带着阐教至宝离去。” 姜子牙神色一肃,当即施展呼风唤雨之术。 “就凭你,也配与我斗法?” 申公豹面露讥诮,随手一道法术便破去风雨。 与此同时,他见封神榜已凝聚成形,大笑着将其握入手中。 轰隆—— 天地骤然震动。 这封神量劫的第一件至宝,终落入应劫之人手中。 待到第二件至宝打神鞭即将凝实之际,一道青光悄然降临昆仑祖庭。 “姜子牙,借你身躯一用。” 话音未落,姜子牙周身气息暴涨,顷刻间冲破天门,直达金仙之境。 此刻,王城上空与太清圣人对峙的通天教主骤然变色。 “这是一气化三清...” “太清,你果然窃取了吾等传承秘法。” 这气息分明与上清同出一脉,正是源自盘古元神所化的本源之一。 “通天,你既执迷不悟,那三清本源便不可再留于你身。” “吾为三清之首,盘古正宗,自当断绝你的上清传承,将你逐出三清之列。” 此刻,太清圣人深知若封神正统落入女娲与人王一方,此番封神的结局将难以预料。 更重要的是,封神背后所涉,不仅是道统之争,更是天人之争。 一旦失败,人族将挣脱束缚,汇聚人间众生意志,令人道规则现世。 此绝非太清所愿。 因此,即便撕破脸面,暴露出自身窃取三清本源传承之事,他也必须夺得封神正统。 不过太清圣人素来谋算深远,此番所显露的一气化三清之法,仅截取自通天之上清本源,而未动玉清源流。 此举也算是为元始保留了几分情面。 否则,一切便难以说清。 毕竟,这本是三者最核心的力量。 同一时间,随着太清演化上清本源,诸天中大神通者,乃至其余几位圣人,皆面露异色。 西方须弥山中,准提缓缓开口,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接引: “太清果然老谋深算,竟暗中参悟一气化三清之法。” “一气化三清……截取其余二清之本源,” 接引应道,“看来元始一直被蒙在鼓里,否则也不会邀我西方共行封神。” “师兄之意是,通天的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这应不至于吧?” 准提随即接话,“元始虽似不知太清已悟此法,但观太清目前所演化之上清源力,此法应尚未圆满。 即便能化三清,也难及混元之境。 若无我西方相助,元始如何破阵?” “师弟,你仍小看了太清。” 接引回应,“他若愿显露此法,定已臻圆满。 只是或因某些缘由不便展露。 如今被人王与女娲逼至如此地步,自然再无顾忌。” “可那上清本源借姜子牙量劫之身显现,气息不过金仙巅峰。 若一气化三清已然大成,为何仅有这等威能?” 准提眉头微皱,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接引闻言,静默良久。 不多时,他忽然想通了其中缘由。 “姜子牙并未修成仙道,于我等眼中,不过凡人之躯。” “金仙之力,已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若太清强行将他提升至大罗,乃至准圣之境,姜子牙必会因无法承载而陨落。” “而他终究是量劫之子,若因此陨落,太清圣人亦难承担这份因果。” “师弟难道忘了,当初元始遭天道反噬的结局?人王虽为封神应劫之人,却有天道相护,连圣人也难轻易斩杀。” “更何况姜子牙这量劫之子。” 接引一番解释,准提终于了然。 同一时刻, 女娲与元始那处。 “哈哈哈,女娲,你可看清了?” “今日就算你拦我在此,亦是无用。” “那申公豹带不走封神至宝,连昆仑也休想踏出一步。” 元始笑声中带着几分得意。 “休得猖狂。” “太清一气化三清,你还不明其中深意么?” 女娲冷声回应,眉间浮现忧色, 心底却仍期待帝辛尚有后手。 毕竟此局皆由他一手布下, 不仅欺天窃天, 更将圣人皆作棋局之子。 果然, 就在太清借姜子牙之身争夺封神正统之际, 帝辛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清圣人藏得确实深。” “一气化三清,窃三清本源为己所用。” “看来不久之后,玉清、上清亦将被你取代。” “不愧为三清之首。” 帝辛淡然开口。 “哼。” “吾所修何法,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昏君,任你千般算计,不得封神正统,终究难逃身死道消之局。” 太清圣人话音方落, 帝辛脸上笑意却愈发明显。 “是么?” “那就看看这封神正统,最终将落谁家。” 第77章 说罢,帝辛周身人王威严急剧攀升, 【王道真章】第二阶段,已悄然开启。 晋升为人族圣贤与圣人后,威严暴涨一万倍…… 这并非道行修为上的提升。 但在气势层面,帝辛竟在这一刻隐隐压过了身为天道圣人的太清。 更为惊人的是, 随着人王威严的攀升,王城中的社稷石骤然绽放出璀璨的气运光芒。 紧接着,在帝辛的掌控之下, 殷商国运汇聚成形,竟如实物般化作一座祭台。 “孤,帝辛,以人间正统、人族圣人之名,册封申公豹为殷商国师……” “即刻起,受殷商国运护佑,望圣母娘娘与人族圣贤准许。” 当帝辛的声音传开, 已从火云洞归来的三皇五帝,以及正与元始对峙的女娲,皆微微一顿, 随即纷纷回应。 “吾,人族圣贤伏羲,准许。” “吾,人族圣贤地皇神农,准许。” …… “本宫,人族圣母,准许。” “轰——” 得人间正统与人族圣人帝辛的册封,又得三皇五帝与女娲圣人认可, 磅礴的人族气运如实质般涌向昆仑祖庭, 最终,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尽数落在申公豹身上。 与此同时, 当帝辛册封申公豹为殷商国师之时, 太清圣人脸上却浮现不屑之色。 “人间正统以国运所封之位,最多令他受人族气运庇护罢了。” “对修为提升并无助益。” “你以为这样就能助他走出昆仑?真是可笑。” 太清淡淡说道。 他借姜子牙之躯,虽只能发挥金仙巅峰之力, 却足以将申公豹与封神至宝困在昆仑。 一旦元始突破女娲的阻拦,申公豹便再无脱身之机。 然而, 就在太清话音落下的瞬间, 帝辛脸上再度浮现一抹深意的笑容。 “圣人真以为,孤册封申公豹为国师,只为护他周全?” “你能借量劫之身争夺封神正统,孤布下此局,又岂会想不到这一步?” 帝辛缓缓回应, 随即望向气运凝聚的祭坛方向。 “天命玄鸟孔宣……” 三百六十六 “二点五,你既是我成汤护道的图腾,如今我殷商国师有难,还不速来相救?” 帝辛话音一落。 霎时间,一声鸣唳撕裂长空。 很快,那凝聚气运的祭坛上,便显出了天命玄鸟的身形。 只见它向帝辛叩首一拜,旋即化作一道流光,顺着人族气运庇护申公豹的路径,一路延伸至昆仑祖庭。 “国师申公豹……奉人王之命,天命玄鸟前来相助。” “暂借量劫之身一用。” 不多时,孔宣的声音自昆仑祖庭内响起。 下一刻,申公豹浑身一震,如先前姜子牙一般。 其量劫之身被一股沛然力量灌注。 境界飞速攀升,短短片刻便达金仙巅峰,与姜子牙并立。 一切看似繁复,实则瞬息完成。 直至申公豹境界稳固,周身泛起五彩神光,洪荒诸般大能,乃至其余几位圣人,皆不由得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番布局,确实精妙至极。 殷商国师尊位受国运庇护,而天命玄鸟孔宣为成汤护道图腾。 自然可瞬息借用申公豹的量劫之身。 若申公豹无此尊位,纵为准圣强者,也难以瞬息跨入昆仑祖庭,借他之手争夺封神正统。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更何况,此时女娲正牵制元始,通天教主亦与太清圣人在王城对峙。 在众人眼中,帝辛一方本是远水难救近火。 即便三皇五帝已然归来,亦难立刻亲临昆仑接引申公豹。 而如太清圣人一般,孔宣虽掌控申公豹之身,修为仍只金仙巅峰。 毕竟,撑爆量劫之子的因果,他亦承受不起。 此时此刻。 昆仑祖庭,天穹之上。 太清圣人操控姜子牙之身腾空而起,翻手之间,上清神雷滚滚而出。 刹那,漫天雷霆如网,笼罩申公豹。 而孔宣所掌之申公豹,周身五色光芒流转。 神光映照之下,无数上清神雷临近其身,皆被一一刷落。 申公豹毫发无伤。 量劫之子相争,向来无所顾忌,不会像当初元始那样遭受天道反噬。 如今姜子牙与申公豹境界相当,一番神通交锋,妙术激荡,席卷整个昆仑祖庭。 雷光奔涌,神辉漫天,一时难分胜负。 然而姜子牙终究受圣人掌控,虽只金仙巅峰,却已将神通法术推至此境极致。 纵使孔宣在后世有硬撼圣人之名、准圣之首之称,亦非其敌手。 若非仗着本命神通“五彩神芒” 苦苦支撑,早已落败。 眼见打神鞭现世,孔宣却被姜子牙死死压制,无从下手。 更觉四周虚空正急速收束,雷霆遍布——分明是要将他彻底禁锢于此。 “终究是圣人手段,纵使同境相争,吾亦难敌。” 权衡之下,孔宣决意脱身。 他借申公豹之躯催动五彩神芒,化作天地间第一只孔雀,振翅冲天,携天书封神榜冲破上清神雷封锁,转瞬消失于昆仑祖庭。 “太清圣人,吾虽不敌,但你想留下吾,绝无可能。” “天书封神榜,合该归于殷商正统。” 孔宣之声传遍天地,封神正统之争暂告段落。 两件至宝各归一方,然执掌封神之核心仍在天书;打神鞭不过用以制约仙佛妖魔罢了。 殷商王城中,闻声的帝辛并无失落。 自太清一气化三清,借姜子牙争夺封神正统起,他便知晓两宝难以尽得——无人能制太清所掌的姜子牙,纵是孔宣亦不能。 此番借孔宣之力,不过为助申公豹脱困昆仑而已。 幸运的是,帝辛一开始就出其不意,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在提前谋划之下,申公豹得以率先接触到天书封神榜。 随着申公豹脱离昆仑险境,帝辛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恭迎国师申公豹归位。” 轰然一声巨响,自王城中传出。 社稷之石汇聚起浩瀚国运,凝如实质,架起一座气运之桥。 天边一道身影飞速掠过,转眼已至王城上空。 那人浑身沐浴在五彩神芒之中,近看正是申公豹无疑。 他踏上国运之桥,在太清圣人与通天教主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王城。 而此刻,已无人敢对他出手。 只因姜子牙并不在场。 以申公豹量劫之子的身份,纵是圣人出手,亦必遭反噬。 终于,申公豹安然走过气运之桥,踏入王城。 他身上五彩光芒一闪而逝,天命玄鸟孔宣的任务也宣告完成,重新融入殷商国运之中。 申公豹回过神来,当即向帝辛叩拜:“申公豹,拜见大王。” 帝辛连声道:“好,好,好!国师平安归来,实乃成汤之幸。 从今日起,便由你执掌封神正统,代天封神。” 他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天穹之上的太清圣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而另一边,被女娲阻挡的元始天尊,更是气得几欲吐血。 自诸圣于紫霄宫共商封神之日起,天道便将封神权柄交予元始,交予阐教。 若非如此,两位量劫之子也不会与元始结下师徒之缘,入其门下。 这本就是一场不公的道统之争——天道始终偏袒阐教。 可如今,本是稳操胜券的开局,竟落得如此局面,元始如何能平心静气? 尽管此番争夺中,阐教仍得到一件法宝,但与天书封神榜相比,打神鞭根本不值一提。 唯有掌控封神榜,才算真正执掌封神权柄。 此刻,申公豹已取得封神榜,脱离昆仑,顺利入商,一切已成定局。 此次** ** 终于告一段落。 元始脸色变幻不定,目光紧紧锁在眼前的女娲身上。 “哼。” “女娲,今日之因果,本尊记下了。” 元始语气冰冷,留下一句狠话后,便化作一道虹光离去。 女娲这次并未阻拦。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若再出手,必将引发圣人大战,届时封神量劫将不堪设想。 同一时刻,殷商王城上空。 通天教主从震惊中回神,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太清,纵你千般算计,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如今封神权柄归于人王,看你还能如何布局。” 通天教主言语间带着几分得意。 “哼……” “不过一时侥幸罢了。” “封神未了,胜负犹未可知。” 太清冷哼一声,转而望向帝辛。 “吾早该想到,以女娲之智,断不会有如此手段。” “若非如此,当初她也不会失去人族气运,人族权柄更不会落入吾手。” “看来……这一切皆是你在背后谋划。” 太清缓缓说道。 “算是吧。” 帝辛并未否认。 “很好,很好。” “吾等失算,是因将注意力尽数放在女娲身上,却忽略了你这个变数。” “不过接下来的封神之路,你未必能如此顺利。” 太清说罢,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消失。 ………… 随着太清离去,封神正统之争终于落幕。 但王城之中,气氛却略显微妙。 三霄刚刚为帝辛诞下子嗣。 通天教主既然已至王城,若不前去探望,实在说不过去。 毕竟,他是三霄之师。 更何况,如今的人王早已今非昔比—— 人间第九圣贤,人族圣人。 其身份地位,足以与天道圣人平起平坐。 因此,通天教主此时进退两难,既不便离去,也不便久留。 尴尬的并不止通天教主一人。 赵公明同样感到为难。 第78章 三霄自诞生以来,一直视他为兄长。 因此,他也就成了皇亲国戚,是帝辛的大舅子。 在此之前,赵公明还对帝辛迎娶自己三个妹妹之事心怀不满。 可现在,对方却一跃成为了人族圣人。 其地位甚至与自己的师尊不相上下。 这又该如何面对呢? 一时间,赵公明不由得抬头望向了半空中的通天教主。 察觉到弟子的目光,通天教主脸色骤然一沉。 “哼,你看吾作甚?” “三霄与你是兄妹,如今她们生子,你还不速去探望?” 通天教主当即厉声斥责道。 “是……弟子谨遵师命。” 赵公明被训斥后,只得硬着头皮应声领命。 自封神正统之争尘埃落定后,洪荒各地潜藏的大神通者们神色愈发凝重。 毕竟,如今人王窃据封神正统之位,阐教与人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以说,天地间的乱象愈发明显,尤其是那些曾经历巫妖时代的上古大能,已隐隐察觉到一场可怕浩劫将至的气息。 一时间,整个洪荒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不过,这一切似乎并未对帝辛造成太大影响。 自夺取封神权柄、解除人族枷锁之后,他又回到了从前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中。 毕竟后宫三千佳丽,仍待他一一垂幸。 而这,也关系着国运与他的修为进展。 当然,在旁人眼中,这只是表象罢了。 这段时日以来,帝辛虽夜夜笙歌,却也首次将积攒的修为提取了出来。 数年之间,三千佳丽共为他诞下近四千子嗣。 再加上生育十连抽所奖励的修为,合计六千余年。 如同一步登天,帝辛的修为一举突破至太乙玄仙境界。 只差一步,便可证得金仙不朽道果。 当然,这也是他后天跟脚所带来的限制。 金仙不朽,需有先天传承作为根基。 而如今帝辛的跟脚仅为后天八品,自然只能停留在太乙玄仙之境。 太乙道果,五气朝元……自然逃不过天人五衰的规律。 毕竟未曾臻至金仙不朽,肉身终究有尽时。 这正是后天与先天境界的本质差异。 在洪荒尚充盈先天灵气的时代,这种情况极少出现。 彼时诞生的生灵,大多皆可称为先天之灵。 直到不周山倾塌,先天灵气衰退,修仙之路才渐生阻碍。 这也正是仙道隐退、神道兴起的缘由所在。 究其根源,一切皆因开天道果被窃,盘古存世的痕迹日渐淡薄所致。 但这些对于帝辛并未造成影响。 他虽仅是后天八品跟脚,倚仗多子多福系统,逆转化先天亦非难事。 …………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大兄,我心实有不甘。” “我阐教顺应天道,得老师看重,授以封神权柄。” “如今竟落入那无道昏君之手。” “此人执掌封神榜,此番封神之争,我等恐已失了先机。” 元始面容沉郁,寒声开口。 太清圣人神情亦阴晴不定。 他所忧虑的并非封神本身,而是天人之争的格局。 如今帝辛已解人族枷锁,于人间成圣。 观其此前所为, 下一步必是汇聚众生意志,凝炼人道雏形。 一旦功成,他人教圣人的尊位亦将动摇。 毕竟,太清圣人是凭教化人族成就圣位。 因而老子决意,绝不可容帝辛顺利凝聚众生意志。 沉吟良久,太清圣人终于开口: “此人王不除,必为大患。” “我等须寻机将其根除。” 太清语气阴沉。 “诛 ** 王?” “此事恐怕难成。” “他既为人族圣人,亦是封神量劫之应劫者。 若我等出手,必难承受这般因果。” 元始天尊蹙眉回应。 “哼,吾等虽不可亲自出手,却不代表无人能动他。” “二弟莫非忘了九幽之下的那位?” 太清圣人缓缓道。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眼中顿时一亮: “大兄所指,可是血海冥河?” 元始出声道:“正是他。” “此人来历非凡,与吾等相类,实为盘古污血所化。” “更关键的是,那片血海汇聚了昔日三千混沌神魔的无边煞气,堪称洪荒至秽之地。” “可以说,若非他与玄门天道相斥,犹如世间阴暗之面,那天道圣位未必没有他一席。” “何况他掌有十二品业火红莲,可斩因果。” “若由他出手除去那无道昏君,自不会受其影响。” 太清圣人接言道:“确实如此。” 冥河老祖确有这份能为,其智谋心机亦不逊于任何一位圣人。 从他效法女娲造人成道、亲手创出阿修罗一族便可见一斑。 若非本身污秽与玄门天道相冲,即便未成圣,亦有证道混元之机。 太清将目光投向冥河老祖,并非无由。 听罢太清所言,元始却又蹙眉道: “大兄,那冥河素来谨慎,当年连红云那道鸿蒙紫气都未能引他出山。” “自紫霄宫听道之后,他便长居血海,足不出户,要请他出手,怕是不易。” 元始说道。 “无妨……” 太清再次开口:“冥河虽慎,我却知他心中最大的执念。” “若能善加利用,说服他出手并非不可能。” “大兄之意是?” 元始问道。 “自老师合道,吾执掌玄门。” “我可向冥河承诺,若他斩杀那无道昏君,便予他一个融入我玄门的机会。” “他必不愿错过这般造化。” “毕竟他想证混元,唯有将己道并入玄门正统一途。” “否则这洪荒天地,怎容污秽存身?” 太清圣人冷冷一笑。 “什么?” “真要容那污秽之辈入我玄门道统?” “大兄,此事不妥吧。” “当年老师为避其影响,亦将他拒之门外啊。” 元始天尊惊言道。 他这番话,确实不虚。 冥河老祖所拥有的力量,本质上源于洪荒之中最为阴暗与负面的本源。 玄门道统则恰恰相反,象征着天地间的正面力量。 若将冥河之力引入玄门,必将玷污道统纯净,进而干扰鸿钧合道的大业。 因此,即便当年冥河老祖亦是紫霄宫中三千客之一,却始终无法领悟鸿钧所传之道。 毕竟,那条道途本就不属于他。 而今,太清圣人为了请动冥河老祖出手,竟不惜承诺向他敞开玄门道统之门。 在元始天尊看来,此举无异于本末倒置。 “二弟不必担忧。” “我等不过是借冥河之手,除去那无道昏君罢了。” “至于最终是否真为他开启玄门道统之门,还不是由我心意而定。” 太清圣人言语之间,脸上掠过一丝冷然笑意。 “但若大兄违背承诺,恐怕难以承受这般因果反噬吧?”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出声问道。 “放心,冥河老祖生性谨慎。 即便我出尔反尔,他也未必敢轻易前来讨要因果。” “届时我自有手段,令他继续蛰伏于九幽深处,永不出世。” 太清圣人淡然回应。 随即,一道法旨传出,玄都 ** 而来。 “弟子拜见老师,拜见元始师叔。” 玄都恭敬行礼。 “徒儿不必多礼。” “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需你前往办理。” 太清圣人开口说道。 “请老师吩咐。” 玄都垂首应命。 “你且去九幽深处的血海一趟。” “将此道法旨送入其中即可,其余不必过问。” 话音落下,一道凝聚圣人意志的法旨缓缓浮现于玄都手中。 “弟子领命。” 玄都接过法旨,一步踏出,身形已自玉虚宫中消失。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运转神通,开启通往九幽的虚空之门。 身影一闪,便没入其中。 ………… 九幽轮回深处。 平心娘娘意志笼罩整个幽冥,一切动静皆逃不过她的感知。 玄都法师的气息刚一出现在九幽,便已被平心娘娘察觉。 顷刻之间,轮回之力汇聚成形,一道妙曼身影缓缓浮现。 “奇怪,太清一脉的人怎会来到九幽?” “莫非另有图谋?” 平心娘娘目光闪动,沿着玄都的气息一路追寻,最终竟到了九幽边界、血海之畔。 与此同时,玄都踏入九幽后,径直朝血海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在一片浩瀚无边的血海之前。 “晚辈玄都,人教太清座下亲传,今日前来血海,拜见冥河老祖前辈。” 玄都运转法力,声音穿透层层血浪,直抵血海深处。 ‘咕噜、咕噜……’ 声音传入不久,原本平静的血海忽然泛起血泡,随即剧烈翻涌,漩涡骤起,掀起滔天血浪。 不过片刻,浪涛之中浮现出一座巨大王座,无数阿修罗如军队般自血幕中踏出,簇拥着王座上的身影。 就在那身影睁眼的刹那,威压如山崩海啸,直扑玄都而来。 ‘嗡——’ 玄都周身一道金光流转,化作圣人法旨,悬于半空。 ‘轰隆’一声,血海异象尽数消退,只余王座与座上那道恐怖身影。 “吾非玄门中人,圣人法旨于我无用。” 第79章 冥河老祖的声音冷冷响起。 “冥河前辈,此法旨中蕴有家师意志,还请您一观。” 玄都背靠圣人,面对冥河老祖这般凶威赫赫的存在,依旧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哼……” 冥河老祖目光微凝,望向空中那道法旨,心中念头飞转。 以他的智慧,不难猜出太清圣人此时传讯之意—— 不久前人间剧变,人王成就第九圣贤,不仅破开火云洞之局,更夺走封神正统之权柄,其位已不亚于天道圣人。 此人身上因果纠缠,又受人族气运庇护,连圣人都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出手,生怕引来天道反噬。 因此,太清只好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放眼天地之间,理论上唯有他不怕因果牵绊。 何况冥河老祖的道行深厚,几乎可说是混元之下第一人。 若由他亲自出手,说不定真能斩灭人王。 但冥河怎会无缘无故插手? 即便当年红云老祖遭劫,他虽动过心思,却也按捺住了,未曾真正出手。 此时。 冥河老祖望着悬于半空的圣人法旨,静默片刻,便欲回绝。 “哼。” “吾与玄门道不相同,不会参与此事。” “今日念在圣人情面,你擅闯幽冥血海之过,便不追究了,请回吧。” 冥河老祖淡然说道。 “但——” 玄都闻言,心中一急。 可就在这时,那道太清圣人法旨仿佛早已料到冥河的态度,忽然明光大放。 下一刻,空中凝聚出一道圣人的虚影。 “冥河道友,许久不见。” 太清圣人的声音悠悠传出。 “太清,你与人族之间的事,吾不愿插手。” “还是请回吧。” 冥河见状,再度表明立场。 “道友莫要急着回绝。” “何不听我一言。” 太清圣人继续说道。 “圣人请讲。” 冥河应声。 “当年你虽赴紫霄宫听道,却未入玄门,一切皆因你的本源特殊。” “血海乃盘古污血与混沌神魔煞气相融而成,是世间至秽至阴之力。” “而玄门为洪荒正统,道基自然容不得这般存在。” “否则,道祖也无法以身合道,补全天命。” “但……那已是过去。 自道祖合道、执掌天命以来,” “吾即为玄门之首,正统与否,由吾说了算。” “我执掌先天至宝太极图,此宝可调理阴阳、调和万物。” “无论玄门正统,还是你所掌的世间污秽之力,在我看来,皆是阴阳之属。” “若你愿意,我可助你入玄门道庭,借太极图梳理阴阳。” “这其中意味,冥河道友应当明白。” 太清圣人含笑而言。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心神骤然一震。 这意味着什么,冥河老祖心中雪亮。 若对方当真肯以玄门道统承载他,就算没有鸿蒙紫气铸成圣人道果,不得天道认可,凭他血海无边的力量,也足以摘取混元道果。 毕竟,他是世间至秽之力的化身。 一时间,冥河老祖脸上不禁掠过一丝激动。 自开灵智以来,无尽岁月四处求道—— 他曾登紫霄宫,在道祖座下聆听天音; 也曾效仿女娲亲手创出阿修罗一族,为洪荒添一新族; 甚至不惜让后土于九幽开辟轮回,紧邻地道,想借机窃取地道气运,参悟轮回而证混元。 然而无论血海冥河如何努力,他的道在洪荒始终格格不入。 天道不容,造化之功也不归他,就连地道他也无法参透。 最终无尽岁月蹉跎,冥河老祖始终被卡在最后一步。 证道混元、摘取混元大罗道果,成了他灵魂深处挥之不去的执念。 如今,太清圣人竟为他大开方便之门,愿以玄门容纳他的道—— 这怎么不让冥河振奋! 不过冥河老祖也并非痴傻。 玄门道统本是道祖鸿钧所创,过去既容不下他血海,如今又怎会轻易改变? 但太清圣人手握先天至宝太极图,其梳理阴阳之能确实如他所言。 若此言为真,或许真能让他冥河得偿所愿。 一阵激动过后,冥河老祖终于开口: “圣人是想让我出手,斩了那人间的君主吧。” “不错。” “那无道昏君本已命数将尽,却被女娲强行延续成汤国运,如今更破火云洞之局,在人间成圣。” “前次封神正统之争你也该知晓,此贼联合女娲、通天,窃走封神榜。” “此宝本是此番封神关键,该由阐教圣人执掌,不该落入昏君之手。” “因此,只能请冥河道友拨乱反正——毕竟普天之下,唯有你不惧他身上的因果。” 太清圣人缓缓道来。 冥河老祖却道:“这……恐怕并非易事。” “照圣人所言,那昏君已在人间证道成圣,身边必有不少大能护佑。” “譬如三皇五帝,这八位虽不及本祖,但当初人族盛世开启后,皆是肉身成圣之辈。 尤其 ** 、地皇、人皇,皆是上古大能转世,宿慧已醒之人。” “若他们出手阻拦,吾自然难有机会。” “此外……” “女娲与通天教主二位圣人,也定会插手干预。” 冥河老祖如此说道。 这番话并非没有道理。 ** 伏羲自不必多言。 此人前世乃妖族羲皇转世,与三清、接引、准提、冥河这些上古大能本是同辈。 甚至还是女娲圣人之兄。 昔日为妖之时,修为已达准圣巅峰。 如今转世为人族 ** ,开创人间盛世,功德圆满,宿慧已醒。 即便尚未恢复昔日羲皇的巅峰修为,也绝非易与之辈。 再说地皇神农,其来历同样惊人。 前世乃是北海玄龟,巫妖量劫终了,不周山倾塌,天地将崩,是他斩断四肢撑起洪荒天地。 凭此滔天功德转世为人,同样拥有准圣修为。 至于人皇轩辕,亦为上古大能转世。 可以说,三皇五帝无一寻常,皆具大功德在身。 若单打独斗,冥河尚可一一 ** 。 但若他们联手出击,冥河便毫无机会斩杀君王。 更何况,人王背后尚有圣人撑持。 此时,听闻冥河老祖这番话,太清圣人脸上却露出淡淡笑意。 “冥河道友不必忧虑,一切我等自有安排。” “届时,必为你创造与人王单独对决之机。” “不论三皇五帝,还是他身后的女娲与通天教主,皆不会前来干扰。” 太清圣人如是说道。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眼中再度泛起光芒。 若真有此机会,他斩杀帝辛便非难事。 毕竟,人王虽已打破桎梏,得以修行长生之法。 但终究是后天根脚。 这一点无法改变。 而他的人间圣人尊位,在冥河老祖这般不惧因果的存在眼中,不过是身份略尊而已。 除非—— 人间众生意志凝聚,人道规则显化。 那时,帝辛这尊人族圣人才真正拥有近似天道圣人的手段。 比如,将元神寄托于天道之中,只要天道不灭,圣人也就不死。 或者使用规则之力的一些手段。 只是现在人道规则还没有出世。 所以在冥河老祖看来,人族圣人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 听到太清的承诺,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气,终于咬牙应下。 “好……” “那冥河道友就静待我的佳音吧。” “要杀那昏君,我还需要做些安排。” 太清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随后,一道光芒裹住一旁惊愕的玄都,瞬间从血海边缘消失。 冥河老祖见太清离去,也悄然沉入血海深处,所有异象随之消散。 同一时间,轮回深处。 那道复苏的意志收敛归来,她面容平静,眼中却若有所思。 下一刻,一点紫光汇聚。 平心娘娘玉指轻点,面前很快凝聚出一位妙龄少女。 “从今往后,你就叫孟婆。” “去人间走一趟,告诉王城那位:死劫已现。” 平心娘娘缓缓说道。 眼前的少女,乃是轮回规则汇聚而成。 承载着她的一缕印记。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怎么样,大兄,冥河是否答应了?” 元始天尊见太清面露笑意,立即会意地问道。 “我以玄门道统作为条件,他没有理由拒绝。” 太清点头回应。 “太好了……那他何时动手?” 元始又问。 “不急。” “那昏君毕竟是人族圣人,身边定有护道之人。” “像是三皇五帝、天命玄鸟等,都非易与之辈。” “单凭冥河一人,难以成事。” “因此,我们还需找几个帮手,牵制住他们。” 太清圣人缓缓说道。 “大兄的意思是,找人拖住那几位?” “我倒是有几个合适人选。” “东王公与西王母。” “东王公虽曾应劫陨落,但已转世重修,如今身为东华帝君,忆起前尘,修为也重归准圣境界,足以牵制伏羲。” “至于西王母,巫妖时代未曾遭劫,自然可以对付神农。” “然而,这两位曾蒙道祖赐下玄门男女仙首之位,是上一任玄门领袖。” “因此要劝动他们,还需大兄亲自出面。” “至于人皇与其余五帝,燃灯既已背弃阐教,我可借此命他了断因果。” “这样一来,便仅需对付五帝,拖延时间即可。” 元始天尊说道。 “嗯…” “五帝虽有功德护体,终究是人间圣贤。” 第80章 “其修为,不过大罗金仙巅峰。” “只需一人,足以将其牵制。” 太清圣人缓缓开口。 “大兄所指何人?” 元始不解而问。 “万寿山,五庄观之地仙之祖镇元子…” “二弟可亲自去见他,他不会推辞。” “昔日红云遭劫,若非你收其残念、孕化重生,何来今日的云中子。” “此前火云洞之局,便是云中子所破,而他乃你阐教福德真仙,你若责罚于他,名正言顺。” “镇元子与红云交情深厚,自不愿见你惩戒云中子。 借此让他拦住五帝,他必定答应。” 太清圣人徐徐道来。 元始天尊闻言,已明其意。 “如今三皇五帝护道之患已解,那昏君身边其余人不足为虑。” “只是此人居于殷商王城,如何引他出来?” 元始再问。 “不难…” “凭我人教权柄,重立人间新王,正式开启杀劫。” “以帝辛如今在人间威望,必会出兵讨伐,御驾亲征。” “此为双王相争,若他不亲自出面,成汤正统气运必损。” 太清圣人冷然一笑。 “善…如此那无道昏君定难逃死劫,一旦将其诛杀,人间可复归正道,封神亦无悬念。” 元始大喜。 随后,二圣各自行动。 ………… 委羽山大有宫,亦名“大有空明之天” 。 此乃世间十大洞天之一。 为转世后的东华帝君之道场。 昔日巫妖时代,东王公受道祖鸿钧敕封,掌玄门男仙之首,可视为初代天帝雏形。 其气运鼎盛,曾得蓬莱仙岛,立紫府统御群仙。 但最终他还是未能逃过劫数,紫府被妖帝攻破。 幸好东王公受到道祖庇护,舍弃蓬莱,带着紫府转世,最终孕育出委羽山大有宫,造就了世间十大洞天之一。 此时此刻。 洞天之中,东华帝君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了双眼。 随后……他眉头微皱,目光投向洞天之外。 只见一位骑牛的老道自远处缓缓行来,渐渐出现在洞天门口。 一路所过,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东华帝君沉吟片刻,轻叹一声。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摇了摇头,抬手打出一道金光。 下一刻,光芒大放,洞天开启。 那骑牛老者已至洞天门前。 “拜见玄门太清圣人。” 东华帝君当即向太清老子行礼。 “帝君不必多礼。” “吾此行前来,想必帝君已知缘由。” 太清圣人含笑说道。 “人间出圣人,窃天机掌封神。” “圣人此来,应是欲让贫道出手拨乱反正。” 东华帝君开口说道。 “正是。” “你本是我玄门之人,又曾得老师器重,执掌一世玄门,理应为天地梳理乱象。” “封神正统本是阐教权柄,如今被那人间之主窃取,如此一来,这场人间杀劫必将演化为天地量劫。” “因此,吾不得不行斩王之策。” 太清圣人缓缓道来。 “斩王……” “那帝辛已成人间圣人,又是应劫之人,此乃洪荒大势,受世间规则庇护。” “若对他出手,圣人可曾考虑后果?” “莫说是贫道,即便是圣人至尊,恐怕也会因此跌下尊位。” 东华帝君回应道。 显然不愿涉入这趟浑水。 毕竟,他已历过一次量劫。 全凭气运侥幸转世重修。 如今再让他沾染这一世量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帝君且宽心。” “那人王自有他人出手。” “不过,他于人间成圣,又有三皇五帝护道,确实棘手。 吾此来,便是请你出山对付那几位。” 太清圣人说道。 东华帝君闻言,顿时明白了其中之意。 我虽已入劫,却并非全然深陷其中。 若能稍稍拖延一些时日,倒也无妨。 不过。 这一切的前提是,此次斩王之策能够顺利功成。 若人王不死,那我东华帝君便算彻底陷入此劫。 未来的封神之路,是继续逍遥自在,还是名列封神榜上,便难说了。 毕竟,封神正统仍掌握在人王手中。 “如何...” “帝君曾受玄门气运,此事若了,与玄门的因果自然一笔勾销。 届时,帝君便可享大逍遥、大自在。” 太清圣人身为玄门之首,这番话等同于玄门的承诺。 果然。 此言一出,东华帝君眼中顿时闪过一道锐芒。 “既然如此...吾便出手一次。” “届时还请圣人勿要食言。” 东华帝君点头应下。 “善...” “那便请帝君静待时机。 待到凤鸣岐山、新王诞生之日,便是吾等斩王之时。” 太清圣人说罢,骑牛的身影渐渐散去,最终消失无踪。 不久之后,他又如法炮制,降临西王母道场,以玄门正统领袖的身份,同样说动了这位昔日执掌天下女仙的存在。 ………… 同一时刻,万寿山五庄观内。 圣人亲临,亿万庆云汇聚。 一时间,整座五庄观被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笼罩。 观内的镇元子眉头微皱,立时被惊动。 他抬头望去,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阐教圣人亲临吾这道场,不知所为何事?” 镇元子声音缓缓传出,一道浑厚的大地之力蔓延而至,落在元始脚下。 “大仙,贫道此番前来,是有事与大仙商议。” 元始天尊徐徐开口,一步踏出,已至镇元子面前。 “圣人请讲。” 镇元子开口,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吾教逆徒云中子受人王蛊惑,开启火云洞封印,解开了人族身上的枷锁。” “此番因果太大,吾兄太清已然盛怒,连我也难以劝解……” “不知大仙可有化解之法?” 元始天尊含笑而言,眼中却带着几分深意。 镇元子闻言,心神不由一颤。 显然,他已洞悉话中深意。 若自己拿不出更佳的应对之策,元始定然会亲自出手处置云中子。 自己与上古红云本是至交,若云中子仍是昔日执念所化的新生之体,倒也罢了。 可关键在于,云中子如今已寻回上古宿慧。 也就是说—— 云中子即是红云,红云即是云中子。 这让镇元子陷入两难。 稍有不慎,云中子便可能因此陨落。 而元始此行的意图也十分明了。 这分明是要借他之手,为云中子挡下这一劫。 “圣人若有话,但说无妨。” “吾与红云道友乃生死之交,愿为云中子出手一次。” 镇元子缓缓开口。 “善。” “如此,吾便代那逆徒谢过大仙。” “平息吾兄怒火其实不难。” “只需大仙届时出手,拦住护道人王的五帝即可,不必与大商人王正面交锋。” 元始天尊含笑而言。 此言一出,镇元子神色骤变。 他亲身见证过帝辛的可怕。 无论是天帝承载人族因果,解开火云洞死局, 还是云中子重获上古宿慧,借西方气运淬炼过去之身, 一切皆出自帝辛的谋局。 此等智慧,在镇元子看来,纵是圣人也难以企及。 唯有算尽天机的道祖鸿钧方可比拟。 而如今, 元始竟要他出手对付人王。 虽不必直面帝辛, 但镇元子心知,一旦入局,若事成便罢,因果自有出手之人承担; 若事败,则无人能逃过人王之怒。 毕竟, 帝辛如今已是人族圣人,更执掌封神权柄。 此刻, 镇元子神色凝重至极。 “如何?若大仙觉得为难,吾也不强求。” “毕竟,你与红云老祖虽为至交,却并不欠他什么因果。” 元始见镇元子沉默,再度开口。 此话落下,镇元子终于有了回应。 “也罢……” “既然如此,吾便出手一回。” “今后还望圣人准许云中子脱离道统。” 镇元子淡然开口。 “甚好……有大仙此言,何愁不能斩除那无道昏君。” 元始应声道。 随后,交代数言,身影便消散在五庄观中。 ……………… 与此同时,西方须弥圣山。 广成子手持玉虚法旨亲临。 甫一现身,便展开圣人法旨。 顷刻间,整座须弥圣山笼罩在元始气息之中。 山巅之上,接引与准提相视苦笑。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接引轻叹一声。 “师兄,元始此举,莫非是为燃灯而来?” 准提皱眉询问。 “正是。” “燃灯叛教在先,以元始性情,绝不会轻易放过。” “此前按捺不发,是因与人王暗中相争。” “如今封神正统已定,太清与元始必将有所动作。” “玉虚法旨现于须弥,便是要燃灯了结因果。” 接引缓缓道出缘由。 “那我等该如何应对?” “燃灯既入西方,昔日承诺尚未兑现。” “若将其交出,岂非……” 准提言至于此,接引眉头深锁。 沉吟良久,终是下定决心。 “唯有让燃灯入劫。” “但我等终究欠他因果。” “此番便以此偿还——将十二品功德金莲借予燃灯。” “有此宝护身,应能助他渡过封神之劫,免上封神榜。” 接引决然道。 “师兄竟愿将十二品功德金莲相借?” “此宝系我西方气运所在,若有闪失,只怕……” 准提神色震动,深吸一气。 “无妨。 第81章 如今西方已有过去世尊坐镇,只要过去不移,根基便不会动摇。” “纵使十二品功德金莲有失,吾等亦有夺回之机。” 接引从容应答。 最终,二圣一番讨论,决定施展法力将燃灯召唤而至。 随后,在向其传达玉虚圣人的旨意后,便将燃灯道人遣返归去。 …… 光阴流转,匆匆又是一年过去。 这段时日,洪荒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 在太清与玉清二位圣人暗中筹谋之下,一场旨在斩落人王的布局悄然铺开。 然而与此同时,人间却因帝辛解开人族束缚、迎回三皇五帝,呈现出一片蓬勃景象。 殷商百姓安居乐业,大地风调雨顺。 国运之昌盛,已直追昔日三皇五帝的盛世辉煌。 这份气象,自然也离不开帝辛这尊人族圣人的存在。 自他成就圣位之后,人间众生意志渐渐汇聚。 虽不见形迹,但帝辛这位人王已深得万民拥戴。 因此,他的威望日益深重,气势愈发威严。 不过,这一切只是王朝气象与人世盛景的变迁。 对帝辛本人而言,却并未带来多少改变。 自夺得封神权柄、成就圣人以来,这一年里他依然如故——深居后宫,夜夜笙歌,沉醉于酒色之中。 在他不懈努力之下,成汤王室又添了数百子嗣。 而其中最大的变化,莫过于瑶池仙子。 这一年里,耳濡目染之下,她终究未能逃脱帝辛的掌心,顺利加入酒池肉林的盛宴之中,成为他的一名妃嫔。 毕竟人族圣人魅力难挡,早已心动的瑶池仙子,在云华仙子怂恿之下,终究被帝辛收归已有。 此外,金宁的第二胎与云华仙子的头胎也都顺利诞下。 与金宁首胎不同,她这一胎的跟脚并未那般逆天,仅为先天八品。 反观云华仙子所生的女儿,却令帝辛惊喜不已—— 那女婴额间竟生有一只先天神眼。 若非是个女儿身,帝辛几乎以为杨戬转生到了自家。 而其跟脚同样不凡,乃是先天九品。 帝辛因此再度获得点跟脚积分。 这一日…… 后宫大庆,酒过三巡,帝辛这一晚并未流连于嫔妃之间,而是独自回到了寝宫。 “自登临人王之位,已辛勤经营十余载。” “如今枷锁已除,正是冲击先天跟脚的时候了。” 帝辛低声自语,心中感慨万千。 从当初在圣母庙题诗亵渎女娲圣人的绝境开局, 到凭借多子多福系统扭转死局…… 外人眼中他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唯有帝辛自己清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而今他已是人族圣人,即将开启先天跟脚, 怎能不心潮澎湃。 心念一动,个人信息面板浮现眼前: 宿主:帝辛 命格:人族圣人 跟脚:后天生灵(八品) 普通子嗣:4577人(第一代) 后天三品跟脚子嗣:2人(第一代) 后天八品跟脚子嗣:4人(第一代) 先天九品跟脚子嗣:3人(第一代) 国运:1911年(受龙族业力影响而衰退) 修为:7233年(可提取) 生育积分:1788分 跟脚积分:(点可晋级后天九品跟脚) 生育积分大转盘:100积分一次 子嗣模板:未开启 帝辛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选择了升级跟脚。 ‘提示:消耗点跟脚积分,您的跟脚晋级为后天九品,成功触及先天。 ’ ‘提示:恭喜您跟脚完成蜕变,当前层次,先天之灵。 ’ 瞬息之间,随着跟脚踏入先天层次, 王宫深处的人族气运如潮水般涌向帝辛体内。 原本已达后天天花板的太乙玄仙修为瞬间突破, 金仙不朽的气息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变化仍未停止。 在人族气运与王朝国运的持续灌注下, 帝辛刚蜕变为先天之灵的跟脚竟再次升华。 “这难道就是至强尊位所带来的馈赠?” “人族圣人,竟能令跟脚再度蜕变……” “难怪当初三皇五帝降世之际,几位圣人要派遣门下亲传争夺帝师之位。” 帝辛深深吸了口气。 感受到气运愈发磅礴,他担心王城异象冲天,引来诸天大神通者的注意。 心思一转,他当即操控社稷之石,进入了独属于殷商国运所构建的江山社稷图中。 “嗡……” 甫一进入其中,帝辛的跟脚便不受控制地迅速攀升。 先天一品…二品…三品… 一路提升,短短片刻之间,在人族气运加持下,他的跟脚直升至先天九品才停下。 同时,帝辛的修为也在族运推动下,从金仙初期升至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证得大罗道果。 “嗯?” “得人族圣人加持,逆转先天,竟然未能突破先天九品,达到先天神只层次?” “是还欠缺了什么吗?” 尽管修为与跟脚皆得蜕变,帝辛却并未因此过度欣喜。 他原以为,自己至少能成就先天神只之姿,如今却仍差一线。 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缘由。 先天跟脚,既象征潜力,也承载盘古所留的传承信息。 所得传承愈多,跟脚便愈不凡。 洪荒初开时,盘古遗泽无处不在,尤其以其身所化万物,孕育出众多先天神只。 但历经数次量劫,洪荒由先天转入后天,天地仿佛多了一层枷锁,盘古遗泽日渐稀薄。 帝辛虽因子嗣之故逆转先天,又借人族圣人气运升至先天九品,但关键在于——人道规则尚未孕育成形。 因此,他这位圣人,仍欠缺最重要的传承信息。 若帝辛为天道圣人,必是先天神只一级的存在。 然人道未出,仅为人族圣人,尚不足以使跟脚臻至顶峰。 除非,人道出世,使他从人族圣人晋为人道圣人。 一念及此,帝辛心中已有所悟。 人族的枷锁,在火云洞,在当年施加于人族气运之中的那道鸿蒙紫气。 帝辛认为,人道受制于气运分散的局面。 如今,人族气运尚未完全统一。 圣母女娲持有一部分。 三皇五帝以及帝辛自身作为人族圣人,则执掌着人间的正统气运。 而太清圣人,掌握着最主要的气运。 他因教化人族而成圣,执掌教化权柄以及人族至宝崆峒印。 在人族中所占权柄,甚至超过了造人之初的女娲。 因此, 若连人族气运都未能完整, 又如何凝聚众生意志,使人道规则真正显现? 所以, 帝辛未能突破最后一步,成为真正的人道圣人,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人道尚未真正出世,何来此道圣人? “看来,必须设法夺回人族的教化权柄了。” 帝辛心中默默思量。 ………… 朝歌王城,街边一间茶铺。 铺面不大,却坐满了茶客。 来此喝茶的大多是朝歌的寻常百姓。 这里的茶汤颇为神奇,饮后能让人暂时忘却烦忧,心境平和。 因此一年来,茶铺日日热闹。 茶铺主人更有些特别,本是一位年轻女子,却始终以轻纱遮面,不见真容。 茶汤的名字也颇为奇特,叫作“孟婆汤” 。 于是,来此品茶的人们都称她为孟婆。 一日,后宫之中。 “瑶池姐姐又在忧心了吗?” 云华仙子见已有身孕的瑶池仙子神情郁郁,关切询问。 “嗯。” “当初来人间,本是为王母与天帝做中间人。” “没想到,我竟成了他的妃子,如今又怀了身孕。” “若被王母知晓,只怕……” 瑶池仙子愁眉不展。 “瑶池姐姐何必多虑?” “如今大王已非昔日可比。” “他身为圣人,又打破人王枷锁,前程不可估量。” “就算王母与天帝知晓,大不了我们今后不再回天庭便是。” 云华仙子自生育之后,越发沉迷凡尘心意, 一心系在帝辛身上,甚至比其他妃嫔更懂得如何讨他欢心,满足他的种种愿望。 “哎……” 瑶池轻声叹息。 “话虽如此,天帝已获鸿蒙紫气,如今转世历劫,待封神事了,必能证道混元。” “到那时,只怕……” 瑶池仙子虽对帝辛怀有信心,玉颜上仍笼着一层忧色。 “证道混元又如何?” “我们大王不也曾令阐教、人教两位圣人吃了大亏么?” “依我看,姐姐与其在此忧心,倒不如安心为大王诞育子嗣。” “哦,对了,近日我听宫女说起,朝歌有家茶坊很特别。” “说那里的茶汤能让人忘忧,不如我们去尝尝?” 云华仙子在一旁开口。 “忘忧?” “我已成准圣,证得大罗道果,自在逍遥。” “这世间哪有什么奇物能让我忘却烦恼?” “那不过是哄骗凡人的东西罢了。” 瑶池仙子摇头。 “哎,就算对我们无用,也可以出去散散心嘛。” 云华仙子拉着瑶池不依不饶。 最终,瑶池只得无奈应下。 ………… 茶坊里早已坐了不少人。 孟婆熟练地将熬好的茶汤端到每一张桌上。 忽然,两道仙姿玉色的身影出现在茶坊门前。 “店家,你这茶汤真能让人忘却世间烦恼吗?” 云华仙子问道。 “可以。” 孟婆应声,转头望向云华与瑶池两位仙子。 “难道连神仙也有烦恼?圣人也有烦恼?” 云华仙子又问。 “芸芸众生,皆有烦恼。” “只要身在人间,即便已得逍遥道果,亦是如此。” “否则,这位仙子也不会愁容满面了吧。” 第82章 孟婆含笑,目光直落在瑶池脸上。 此言一出,瑶池顿时蹙起黛眉。 只见她抬手间光芒流转,下一瞬,三人已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层维度时空中。 “姐姐,你这是?” 云华一怔,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瑶池仙子。 瑶池并未回应,只警惕地盯着面覆轻纱的孟婆。 “你是哪方道统门下?” “为何来我朝歌王城招摇撞骗?” 瑶池仙子凛然发问。 然而,这番话才刚说完,对面的孟婆却轻轻笑了起来。 “想不到堂堂准圣,也甘愿为凡间之主生儿育女了。” “看来,人王果然是气运滔天呢。” 孟婆含笑说着,眼角眉梢间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这话是何意?” 瑶池仙子神色一凛,再次追问。 “不必紧张。” “我来这里已经一年多了,一来是想看看人王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二来,则是想提醒他,死劫已现,若无意外,恐怕难以渡过这次量劫。” 孟婆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 “什么?你说大王已有死劫?” “这不可能,如今大王如日中天,是为人族圣人,又手握封神大权。” “就算是那些道统之主,也得让他三分。” “你说他有死劫,简直是无稽之谈!” 云华仙子立刻反驳。 “你不妨把这话告诉你家大王。” “以他的智慧,自然能分辨真假。” 孟婆淡淡回应。 听到这里,瑶池仙子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拉了拉身旁的云华仙子。 下一刻,四周空间骤然崩塌。 等到两人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仍站在茶坊门口。 孟婆依旧在忙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此人修为,连我都看不透……” “走吧,先回去告诉大王,他应该能看出些什么。” 瑶池低声说道,随即拉着云华离开了茶坊。 直到她们身影消失,孟婆才缓缓抬眸,望向王宫方向。 “你应该能猜出我是谁吧……” 她轻声低语,随后收回目光。 ………… 回到后宫,瑶池与云华立刻找到了正在休憩的帝辛,将方才的遭遇一一禀报。 听完之后,帝辛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孟婆,茶汤…… 单凭这些线索,对方的身份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见帝辛不仅不忧,反而露出笑容,瑶池和云华忍不住问道: “大王为何发笑?” “那人明明说您死劫已现,难渡封神之劫啊。” 云华仙子语气急切。 “寡人能否渡过这场封神之劫,不是由别人说了算的。” 三百九十 “但那人既然说本王死劫已现,倒也不错。” 帝辛含笑而言。 “大王莫非已经猜到她是谁了?” 瑶池仙子随即追问。 “嗯,大致猜到了。” 帝辛回应。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请她入宫详谈?” 瑶池仙子又问。 “人家还在经营生意。” “待入夜之后,本王亲自去见她便是。” 帝辛依旧含笑。 …… 时光流转,不觉已是夜幕低垂。 帝辛在酒池肉林的道场中玩乐至三更时分。 见时辰差不多,方从酒池中起身。 随后,他带着两位女子向宫外行去。 与此同时,茶坊之内。 孟婆 ** 炉火旁,似在等候。 直至三道身影缓缓显现,她脸上方现出笑意。 “来了。” 孟婆率先开口。 “轮回之主亲临,本王若不来相迎,岂非失礼?” 帝辛望向眼前的孟婆,从容回应。 “什么?大王,她真是执掌幽冥地府的轮回之主?” 云华仙子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道。 毕竟,地道轮回之尊位与天道等同。 这意味着,其地位甚至高于圣人。 这等存在亲临人间,怎能不令人心惊? 至于瑶池仙子,虽然同样面露惊异,却觉得有些不对。 轮回之主不出九幽,世人皆知。 其中因果,可追溯至巫妖时代,后土化身轮回之事。 因此,即便地道尊位与天道齐平,却始终被天道压制。 所以,帝辛虽称对方为轮回之主,瑶池仙子却觉得未必如此。 “大王,轮回之主不出地府,您或许认错了。” 瑶池仙子低声提醒。 但帝辛并未解释,只是静静望着面前以丝巾遮面的孟婆。 “看来,吾这一具化身,终究未能瞒过人王之眼。” “难怪人王能行窃天之事,破开人族枷锁。” 孟婆脸上露出笑意。 瑶池仙子听闻对方亲口承认,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帝辛再度开口询问:“不知轮回之主此番降临人间,欲以何等身份示人?” 孟婆眼波流转,反问道:“你认为,吾应当以何种身份前来?” 话刚出口,她却不自觉蹙起眉头。 此行的本意是要告知人王死劫之事,借此谋划,看能否借助人王之力让轮回巫族重现世间。 可寥寥数语间,主动权竟已落入对方手中,他看起来全然未将自身死劫放在心上。 帝辛闻言笑意更深:“地道虽已出世,轮回却未尽清净。 若以轮回之主身份前来,就请回吧。 这一世依旧难以打破束缚,毕竟欠债太多。 但若以轮回巫族的身份现身,寡人倒是有一策,可助你肃清轮回。 就看娘娘如何抉择了。” 他依旧只字不提自身死劫。 通过孟婆的身份,帝辛已然推测出死劫的源头——能让轮回之主亲自演化道身前来,根源必定在幽冥之中。 当世除了那位不惧因果的血海冥河,再无他人敢对他出手。 这也正是当初元始、太清老子在封神权柄之争落幕后愤然离去的原因。 孟婆眉头微蹙:“人王难道对自己的死劫毫无兴趣?” 帝辛从容应答:“既然娘娘传信示警,寡人的死劫不难猜测。 定是有人寻到了血海冥河。 唯有他,才敢无视滔天因果对寡人下手。 而此人也不难推测,除了太清圣人能说动冥河,旁人绝无此能耐。” 孟婆轻叹:“看来是吾低估你了。 不错,你的死劫正是源自冥河老祖。 一年前,玄都持太清法旨亲临幽冥血海,承诺让冥河的污秽之道纳入玄门道统,助他证道混元。 代价,便是斩杀当世人王。 不知人王听闻此事,可有何应对之策?” 孟婆率先发问。 两人言语间各怀心思,实则互相试探。 孟婆希望人王欠下因果,好在封神大劫后借助人王气运,助轮回中的巫族重返人间。 而帝辛所考虑的却是另一件事。 巫族亦是洪荒众生之一。 若能将其纳入人道体系,众生意志必将更加完整。 天道自诞生起,执掌洪荒权柄已久。 即便是帝辛,也无法估量如今鸿钧的实力深浅。 他之所以能屡次算计圣人、行窃天之事,不过是在现有规则中取巧罢了。 洪荒大势不可改。 就如一盘棋局,未到撕破脸时,各方尚能在规则下博弈。 鸿钧身为既得利益者,现有规则对他仍有用处。 但若帝辛优势持续扩大,待人道规则完全显现,他也难保执掌天道的鸿钧会作何反应。 是掀桌用强,还是继续借天道权柄谋夺盘古道果? 若是后者,帝辛倒不畏惧,毕竟天道至公的规则仍在。 可若选择掀桌,局势便将失控。 因此,他必须将地道拉入己方阵营。 其实,即便孟婆不现身,帝辛也会设法与轮回取得联系。 如今她主动前来,反倒省去不少周折。 “冥河虽不惧因果,但要斩寡人还不够资格。” “倒是你们轮回,若想巫族重现世间,必须先解决冥河与西方这两大麻烦。” 帝辛含笑而言。 孟婆闻言,身形微微一震。 她身为地道规则之主,自然清楚轮回眼下的处境。 首要之敌便是冥河老祖。 当年鸿钧设计后土,名义上是点化她身化轮回,为应劫的巫族保留血脉。 实则却是给地道套上一重枷锁。 只因轮回之地,原为幽冥血海所踞。 将轮回置于血海,本是洪荒定数。 但鸿钧借点化后土之机,强行介入这场因果。 自此,地道之上便多了一道束缚。 想要打破这道束缚,就必须让血海完全融入轮回体系。 然而这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血海乃是冥河老祖的根基所在。 除了血海之外,幽冥之中还有苦海的存在。 当年西方教地藏王曾发下宏愿,誓要度空苦海,否则永不成佛,这一誓言获得了天道的认可。 因此他带着天道功德入主轮回,实则是在逐步蚕食地道的气运。 也就是说,天道借助西方教之手,为地道施加的另一重枷锁就是这片苦海。 只要血海与苦海未能净化,地道便始终被天道压制。 这一点,身为地道规则之主的平心娘娘自然十分清楚。 但这两道枷锁比起人族火云洞之局更为棘手。 它们已然构成了天道的闭环。 无论平心娘娘如何尝试,始终无法化解这一困局。 因此,地道虽然已经显现,却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此刻,孟婆听到帝辛这番话,不禁陷入沉思。 “人王提及此事,莫非已有破局之法?” 孟婆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开口询问。 “若在以往,这样的天道闭环确实无法可解。” “但如今,倒也未必不能。” “而化解此局的关键,其实也与寡人的死劫有关。” 帝辛含笑回答。 此言一出,孟婆神色微动,终于明白人王绕了这么大一圈的真正意图。 第83章 这哪里是她要让人王欠下因果,分明是自己将要欠下对方的因果。 “难怪连诸天圣人都被你算计于股掌之间。” “这般谋略,连我都未曾料到。” “说吧,人王想要我做什么?” 孟婆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继续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 “不知寡人是否有幸,能一睹娘娘的真容?” 帝辛望着眼前以丝巾遮面的孟婆,语出惊人。 这话一出口,站在一旁的云华仙子和瑶池仙子顿时脸色大变。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规则之主的化身。 即便如今受天道压制,她仍是与天道同等级的存在。 可以说,以帝辛如今的尊位,即便说出冒犯圣人之言,瑶池与云华或许还不至于如此震惊。 但……亵渎一尊规则之主,这实在有些逾越了。 “大王,不可,她可是规则之主啊。” “不错,大王,这等亵渎之举,恐将招致不祥。” 瑶池与云华当即出声劝诫。 而孟婆听闻帝辛此求,却是怔在当场。 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 “难怪那几位圣人皆斥其为无道昏君、好色之徒。” “起初吾还以为只是一时气话,如今看来,倒似不虚。” 孟婆话音低沉,随即身形渐渐淡去。 但消失前,她的声音仍在帝辛、瑶池与云华耳边回响: “想见本宫真容,且看你命数如何。” “若能渡过此死劫,可凭此轮回印记入我九幽……” “届时,本宫如你所愿。” 话音渐消,帝辛掌中却多了一道可通幽冥的轮回印记。 “大王刚才那番话,实在不该出口。” “平心娘娘终究是规则之主,与天道同尊。” “若她降罪,即便动不得大王,对人世众生也非善事。” “轮回终究是众生归宿,执掌生死循环啊。” 瑶池仙子面含忧色,轻声说道。 一旁的云华仙子亦满面愁容。 毕竟,人间方现盛世。 若因得罪轮回之主而致轮回秩序混乱,一切因果都将归于帝辛之身。 到那时,纵无人教、阐教圣人出手,帝辛这尊人族圣位,恐怕也难以保全。 “那以爱妃看来,这位轮回之主可有怪罪寡人之意?” 帝辛却是反问。 “这……妾身不敢妄加揣测。” 瑶池摇头答道。 “好了。” “寡人心中有数,爱妃不必过于忧虑。” “轮回之主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她有求于人罢了。” “所谓人王死劫,不过是想让寡人欠她因果,好借封神之机解她轮回困局。” 帝辛含笑而言。 “那……大王可有把握渡过死劫?” “妾听闻那轮回之主说,来者将是冥河老祖。” 瑶池仙子轻声问道。 “兄长曾告诉妾身,若论洪荒中谁最接近混元境界,那一定是冥河老祖了。” “他与圣人同辈,掌握血海本源,素有‘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说法。” “更不惧因果纠缠,就连圣人也只能封印,无法将他彻底斩杀。” 云华仙子开口说道。 “嗯。” “冥河老祖无论是根基、智慧还是毅力,确实都不输于诸天圣人。” “只可惜生不逢时,为天道所不容,无论如何也无法证得混元。” 帝辛回应,言语间对冥河老祖不吝赞美。 “既然大王深知冥河老祖之可怕,是否要将此事告知女娲娘娘与通天教主两位圣人?” 云华仙子问道。 “爱妃莫非以为,寡人此次死劫只来自冥河一人?” “若真如此,你也太小看人教与阐教那两位了。” 帝辛含笑说道。 “难道还有其他人会出手?这似乎不太可能。 冥河不惧因果,出手尚可理解,但其他人若敢对大王动手,后果恐怕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毕竟,连圣人都对大王忌惮几分。” 瑶池仙子此时也开口了。 “寡人身为人族圣人,冥冥中自有气运护体,身边从不缺少护道之人。” “无论是人族八大圣贤、天命玄鸟孔宣,还是几位爱妃,皆可算作寡人的护道者。” “太清圣人若是不糊涂,就不会只派冥河一人前来。” “否则,轮回之主也不会降下道身,提醒寡人死劫将至。” “所以一旦死劫降临,出手的绝不止冥河老祖一人。” 帝辛平静说道。 “可这仍说不通啊。” “大王居于王城之中,除了冥河,还有谁敢踏入这因果纠缠之地?” 瑶池仙子再次问道。 帝辛闻言,短暂沉默。 瑶池仙子所言确实有理。 只要他不离开王城,其他人根本不敢来犯。 因此,帝辛推断,死劫必然不会发生在王城中。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会在某个时刻踏出王城,遭遇伏击。 “我会离开王城吗?” “若无必要,自然不会。 后宫佳丽众多,何不在宫中逍遥快活?” “所以,那两人若要引我出城,必然要闹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大到让我不得不离开王城。” 帝辛沉吟良久,心中不断推敲。 过了约莫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他忽然灵光一闪,忆起封神原有轨迹中的一场大事—— 凤鸣岐山,周武称王。 是了。 唯有这般大事,才能逼得帝辛不得不踏出王城。 在原有的封神轨迹里,即便武王谋反,人王也不会亲征,最多遣将讨伐。 原因有二: 一是苏妲己迷惑纣王,使其沉溺温柔乡; 二是原轨迹所涉不过人间杀劫,纣王并不知晓背后牵扯三教道统之争。 如今却截然不同。 帝辛已是人族圣人、人间第九圣贤,成汤国运昌盛,远非原轨迹中受妲己祸乱、几近崩坏的殷商。 加之他屡次算计圣人,行欺天之事,在世人眼中已是明君圣主。 若有人族另立新王,帝辛这位正统人王,就必须亲自出征,以正视听。 这便是昏君与圣君之别。 太清正是看准这一点,只要另立新王,帝辛为维护正统,必会御驾亲征。 一番推敲之后,帝辛终于确定自己死劫将起于何时。 “若无净世白莲,纵使你立伪王引我出城,也是徒劳。” “激将法对我无用。” “不过,既然我拥有净世白莲,那便顺你的意也罢。” 帝辛心中默念,脑海中已浮现夺回人族教化权柄的谋划。 “大王,大王?” “您这是……?” 一旁的云华仙子见他久久不语,不由担忧地轻唤。 “寡人无事。” “方才只是想到此次死劫的关键所在。” 帝辛缓缓开口。 “当真?” “大王已有化解之法?” 瑶池仙子面露喜色。 她如今身怀六甲,实在不愿孩子一出世便失去父亲。 “差不多。” “太清设下的死劫,关键在于让我离开王城。” “但寻常时候,这几乎不可能发生。” “所以寡人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借人教之主的身份另立新君,逼我亲自出征。” “否则,这可能会动摇我人族圣人的威信,损害殷商国运。” 帝辛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 “既然大王已经料到,到时候不出城就是了。” “派殷商大军前去平乱即可,死劫自然化解。” 瑶池仙子听完帝辛的分析,松了口气。 “不……寡人并不这样认为。” “福祸相依,虽是死劫,若能化解,便是寡人的机缘。” “太清既然这么想让我出城,那寡人便顺他的意。” 帝辛脸上浮现出笑意。 “可大王刚才也说了,出手的不止冥河老祖。” “若是圣人不能出手,大王能挡得住冥河吗?” 瑶池仙子又担忧起来。 “寡人自有安排。” “至于其他出手之人,寡人也大概猜到是谁了。” “这一点,不用担心。” “时候不早,两位爱妃,随寡人回宫吧。” 帝辛解释完,便牵着瑶池与云华两位仙子,往王宫走去。 ………………… 同一时刻,轮回深处。 自孟婆与人王相见之后,她的一举一动皆被平心娘娘看在眼中。 尤其是在人王说出想要一见她真容那句话时,平心娘娘眼中掠过一丝异样。 “这人间之主,胆子不小。” “竟敢出言冒犯本宫。” 平心娘娘自语道。 但转念一想,心中又生出几分期待。 毕竟—— 他能那样自信地说出那样的话,想必是有应对死劫的办法。 也许,他真能肃清这轮回中的污浊。 “肃清轮回两大毒瘤……” “若换作是我,绝无可能做到。” “你,又为何如此有信心?” 她轻声低语,思索之间,那道由轮回规则凝成的身影渐渐淡去。 时光荏苒,距人族圣母寿诞尚有三天。 这天,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兄长,万事已备,吾等何时重立新王,开启人间杀劫?” 元始天尊望向太清圣人,出声问道。 “新王人选我已定下,二弟可着手进行。” 太清圣人淡然回应。 “甚好。” 元始面现喜色,袍袖轻扬。 一道祥瑞自玉虚宫升起,悄然融入西岐地界。 这日,人间现出惊人异象。 伴随异象显现,一声凤鸣竟引动人族气运剧烈翻腾。 只因—— 一只由天地异象凝聚而成的凤凰,正落于岐山之上。 同日,一则消息自西岐迅速传开: 文王梦见日月附体,又闻凤鸣岐山。 孟春时分,五星聚于房宿。 第84章 其后更有凤凰衔天书,翱翔于文王都城。 显然,这正是引动人族气运动荡之因。 恰似当年成汤开创基业时,天命玄鸟降世而生商一般,本是祥瑞之兆。 然今时不同往日。 殷商仍居人间正统尊位。 此刻再现凤鸣岐山、新王诞生之兆,自然引发人族气运激烈震荡。 毕竟,人间九五之尊唯有一人。 至此,唯有效仿上古人皇时期,开启双王并立之争。 便在此消息传开之际,紫气东来,一道身影翩然降临西岐。 来者正是人教太清圣人座下唯一亲传——玄都**师。 只见他手托人族至宝崆峒印,立于西岐都城之上,展袖间显现人教圣人法旨: 殷商纣王亵渎人族圣母,此谓无德; 殷商纣王辱没天道圣人,此谓无礼; 殷商纣王册封龙族,令人族背负罪业,扰乱天地秩序,此谓无序; 殷商纣王沉溺美色,荒废朝政,此谓无能。 今吾太清一脉执掌人族教化权柄,自当拨乱反正,为人族另立新主。 天降祥瑞,凤鸣岐山,文王仁德兼备,实为明君之相,当承人族共主之位,继人间正统。 随着人教教主法旨降下,文王命格也悄然改变。 人族气运从剧烈波动转为部分流入西岐。 若有高人窥探,必能发现人族气运已呈割裂之势。 与此同时,圣人道音传遍洪荒。 殷商王城上方的天命玄鸟振翅高飞,朝着西岐方向发出清越鸣叫。 四海之内,人间山川河流间,龙族翻腾游走,啸声震天。 这场人族气运之争,双王并立之局已然开启。 享殷商国祭尊位的天命玄鸟与龙族立即作出反应,顷刻间展现的气势与祥瑞,直接压过了西岐的凤鸣祥兆。 然而就在此时,代太清圣人册封人王命格的玄都 ** 师发出一声冷哼。 他祭出人族至宝崆峒印,磅礴力量瞬间阻断了玄鸟与龙族的异象。 “尔等孽畜,也配与西岐祥瑞争辉,与人间正统争运?” 玄都冷声道,“今日便以人族至宝将尔等 ** 。” 在他眼中,执掌崆峒印足以压制享殷商国祭的图腾。 这方至宝能动摇人族气运根基,纵使殷商国运鼎盛,亦难逃其制约。 这也正是帝辛始终不得圆满的关窍——人族教化权,始终掌握在太清圣人手中。 崆峒印神威显现,殷商国运顿时受制。 此刻殷商王宫内,自凤鸣岐山、西岐祥瑞显现之时,那 ** 王朝气运的社稷之石骤然迸发磅礴气运。 如画卷铺展般向西岐笼罩而去,与崆峒印在天地间交相辉映。 “玄都,你竟敢借我族至宝 ** 享人族正统之图腾。” 帝辛的声音从殷商王城传出,声震四野,“谁予你的胆量?” 此番发声已非凡人之音,其中蕴含着金仙之境的道力。 虽不及玄都的大罗境界,但当这声音回荡在西岐上空时,仍令玄都神色骤变。 只因距离人王打破人族枷锁才过去不久,帝辛竟已踏入金仙巅峰之境。 不仅玄都震惊,就连暗中注视的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以及三十三天外的女娲圣人与碧游宫内的通天教主,脸上也纷纷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绝不可能!那人即便成就人族圣人,挣脱人王枷锁,修为又岂能如此暴涨?” “他终究只是后天生灵,怎会如此?”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满心不解。 “此昏君实为心腹大患。 幸而我们已启动斩王大计,此番定要除之而后快。” 太清圣人眼中闪过冷厉。 对于帝辛,他已生出忌惮。 若说从前人王仅凭智谋周旋于圣人乃至天道规则之间,那么如今,帝辛已让太清圣人感受到了真实的威胁。 西方须弥山中。 接引与准提二圣窥见帝辛竟在一两年间修至金仙巅峰,同样心神震动。 “师兄,此人王绝不能留。 成长之速骇人听闻,我甚至怀疑他并非后天生灵,或许是某位上古大神通者转世。” “若非如此,他怎能洞悉上古秘辛,将吾等圣人也纳入棋局?” 准提深吸一口气,难掩惊色。 “确实如此。” “人王,必须除去……但愿此次太清等人能顺利斩王,拨乱反正。” 接引神色肃穆,颔首回应。 女娲此刻心绪复杂至极。 “封神之争落幕不过两年,人王竟已踏入金仙巅峰。” “看来他的跟脚并非后天层次。 莫非,是上古某位大能的转世?” “可若真如此,我与太清应当知晓才对。” 她蹙眉思索,隐约想到地道轮回,却又很快压下此念。 至于通天教主,虽有疑惑,却未深究。 毕竟人王越强,对截教越是有利。 一时间,因帝辛展露金仙修为,诸圣与各方大能皆在心中暗自揣测。 与此同时。 西岐上空。 玄都虽遭帝辛斥责,却迅速回应。 “哼,区区金仙,休得猖狂!” “崆峒印乃我人教教化所得至宝,自可 ** 人族气运。” “你殷商败坏人间盛世,擅自接纳龙族,亵渎人族圣母,辱没天道圣人。” “如何能担得起人族正统的名号?” “从今日起,我便要以人族至宝拨乱反正,将你殷商所谓的正统彻底推翻。” 玄都冷笑,在他看来,手持崆峒印这件人族至宝,足以让他无所顾忌。 然而,他话音落下之后,帝辛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族圣母在上……孤,帝辛,殷商君主,敢问圣母娘娘,孤可曾亵渎过您?” 帝辛忽然开口,目光直指三十三天之外。 此话一出,九霄之上很快传来回应。 “人王不曾亵渎本宫……” “此事起因,皆在西方。” 女娲的声音清晰传来。 “多谢娘娘还孤清白。” 帝辛抬手,向娲皇宫方向行了一礼。 随后他话锋一转,再度质问玄都。 “孤册封龙族,人间四海太平,若说扰乱天地秩序,为何不见灾祸降临?” “孤沉迷女色,不理朝政,尔等可曾见到民不聊生、人间动荡?” “至于孤辱没天道圣人……更是无稽之谈。” “天道本应至公,可圣人屡次算计我人族,孤为何要尊圣人?” “而人教所执掌的教化,在孤看来,更是荒谬。” “太清借人族气运成道,却仅传下一篇金丹大道,这便是你口中的教化?” “我人族自诞生以来,自强不息。 上古巫妖时代,人祖引路,传递薪火。” “三皇五帝时代,先贤开创盛世,人间太平。” “这些功绩,人教圣人可曾有过半分贡献?” “你玄都生而为人,平白享有人族气运,自己又可曾付出半分?” 帝辛字字铿锵,仿佛言出法随。 这番话一落,人族祖地顿时光芒大放。 同时,那原本 ** 殷商图腾的崆峒印竟开始震动。 显然,这件人族至宝正在分辨其 ** 过。 这也正是帝辛的一次试探。 他要争夺人族教化,首先必须夺得这件人族至宝。 而与此同时,玉虚宫中的太清圣人脸色骤变。 “好一个人王,竟想夺我教化之功。” “简直是无耻至极。” 太清圣人神色骤变,一道光华自玉虚宫冲天而起,转瞬便悬于西岐天穹。 与此同时,在圣人伟力的灌注之下,原本震颤不休的崆峒印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无道昏君,竟敢觊觎吾人教所掌教化之事。” “今日凤鸣西岐,人间战火已燃,你便静待正统之师前来讨伐罢。” 太清圣人冷哼一声,稳住崆峒印后,随即向帝辛传出几句讥讽。 “正统之师?讨伐寡人?” “不过一伪王而已,太清圣人未免太高看他了。” “既然如此,寡人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王道之师。” “自今日起,孤将亲率王师,征伐西岐,叫那伪王洗净颈项,静候天兵。” 帝辛顺势而为,当众宣告将御驾亲征,讨伐西岐。 此言一出,太清圣人与元始天尊心中皆是一喜。 太清与元始最期盼的,便是帝辛此言。 若帝辛始终固守王城,即便冥河老祖不惧因果,亲赴殷商,也难斩人王。 然而如今帝辛竟扬言亲征西岐,正是太清等人所求之机。 此刻,天穹之上随之响起太清圣人之音: “甚好……吾倒要看看你这无道昏君,如何与西岐人间正统争夺气运。” 太清圣人冷言落定,漫天异象方缓缓消散。 ………… 殷商王宫之中。 当日,帝辛罕见地召集文武重臣齐聚大殿。 众臣听闻西岐另立新王,无不面露愤慨。 “大王,西岐竟敢叛乱,实属大逆不道。” “老臣恳请大王降旨,允臣率王师出征西岐,擒拿反王,押回朝歌听候发落。” 太师闻仲当即出列 ** 。 “臣黄飞虎亦愿领兵讨逆,恳请大王恩准。” 武成王黄飞虎亦随之请战。 然而,尽管众将纷纷请战,帝辛却未立即回应,反将目光投向身负国师尊位的申公豹。 “申爱卿,封神台可曾筑毕?” 帝辛开口询问。 “回禀大王。” “臣幸不辱命,封神台已铸造完成。” 申公豹躬身应答。 “甚好……甚好。” “反王既现,寡人自当效法古人皇征伐旧例,亲率王师征讨西岐叛军。” 帝辛高踞王座,语声沉浑,一字字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殿下文武众臣骤然色变。 “大王三思!” “陛下乃人族圣人、殷商君主,万不可轻涉险境啊。” 比干丞相急步上前,躬身劝谏。 第85章 “大王所言极是。” “我殷商将士勇悍善战,朝中英才济济,何须大王亲征?” “此番讨逆,老臣愿请缨挂帅。” 闻太师亦迈出朝班,声如洪钟。 群臣纷纷附议,殿内劝止之声不绝。 毕竟帝辛已非一国之君,更是人族脊梁,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众卿心意,寡人尽知。” “然此乃人王之争,寡人亲征,义不容返。” “诸君不必再谏。” 帝辛挥手决断,随即在众臣注视下颁下王令: “传孤诏命——” “殷商王师,于后日圣母诞辰吉日发兵西岐,即刻整军待发。” 王令既出,殷商上下如 ** 运转,备战之音遍传朝野。 与此同时—— 太清境与玉虚宫中,二位圣人相视而笑。 “呵,那昏君果真中计。” “御驾亲征?吾必令其曝骨荒野!” 元始天尊目射寒光,声若冰锋。 “二弟,诸事俱备,只待昏君离城。” “此时,也该唤那几位出手了。” 太清圣人言毕,数道圣念自玉虚宫流转而出,顷刻通达四方。 东华帝君、西王母、镇元子、燃灯道人,乃至九幽血海中的冥河老祖,皆受讯而动。 ………… 曙色初开,第三日已至。 正值人族圣母诞辰,帝辛亲率数十万王师行毕祭礼,大军如潮涌出王城。 霎时间,人间杀伐之气冲霄而起,神通之辈皆感知——一场浩大杀劫,将至。 同一时刻,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与人族祖地三皇五帝庙中。 帝辛率军征伐西岐,祭祀人族先贤的景象,皆被女娲与三皇五帝尽收眼底。 庙宇中光华流转,八道身影徐徐凝聚成形。 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与其余五帝陆续踏出神庙。 他们本是守护人族圣人的护道者,如今人王离开王宫,亲征前线,自当随行守护。 即便不随军同行,亦会在暗中护持。 “诸位道友,人王关乎人族未来。” “如今双王相争,讨伐叛逆,吾等理当护道人王周全。” 伏羲率先开口。 “吾等亦有此意。” 其余诸位先贤纷纷回应。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动身之时,一道辉光忽然自人族祖地上空闪现。 “伏羲道友,可否与吾一言?” 东华帝君现身,声音随即传来。 闻言,伏羲眉头微蹙。 他精通术数推演,东华帝君一现,稍作推算,便察觉不妙。 “不妙,人王此行竟现死劫之象。” “东华帝君此行不善,必为拖延吾等。” “诸位速去护道,若见人王,务必将之劝回殷商王城。” 伏羲立即对其余先贤说道。 地皇、人皇与五帝闻之,皆神色凝重。 “好,吾等这就前往。” 地皇等人随即化虹而去。 然而,东华帝君并未阻拦其余人,反而自空中落下,来到伏羲面前。 “伏羲道友……吾此行亦是身不由己。” “还请道友留步此地,与吾坐而论道,可否?” 东华帝君缓缓开口。 “能请动东王公转世之身,想必是那执掌玄门的太清圣人所设之局吧。” 伏羲问道。 “正是。” “此间事了,吾与玄门因果了结,往后天地逍遥,再无牵挂。” “还望伏羲道友成全。” 东华帝君轻叹一声,面露无奈。 “哼……” “不欠玄门因果,难道就不怕欠我人族滔天之债?” “如今人王乃是人间圣人,更是此劫应劫之人……” 伏羲冷然回应。 “道友所言极是。” “人王之位,岂是我等能够觊觎。” “但倘若人王当真陨落,这滔天因果自然落不到我头上……故而,我只能冒险一试。” 东华帝君微微摇头。 “想斩人王?谈何容易。” “莫说圣人亦对他忌惮三分,更有人护道人王左右。 纵使你拦得住我,也绝不可能得手。” 伏羲再度开口: “道友此言差矣。” “人王有人护道不假,可欲阻他成道者,亦不在少数。” “你精通卜算,应当早已窥见人王身上浮现的死劫。” “不错。 此番斩王之局,除我之外,另有几位故人参与。” “以他们的实力,拦住人间诸位先贤,并非难事。” “伏羲道友,你觉得人王可挡得住冥河老祖?” 东华帝君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伏羲神色骤变。 “什么……你是说,连九幽血海那位都现世了?” “怎么可能?他一向隔绝于世,谁能请得动他?” 伏羲面露惊容。 “天地万物,皆循其律。” “冥河老祖虽与上古道统不合,可如今执掌玄门的,并非道祖。” “有人能请动他,也不足为奇。” “话已至此。” “伏羲道友,你是要与我动手,将我 ** ,还是愿与我坐下论道一番?” 东华帝君再次开口。 老实说,他此番现身,实属无奈。 并不愿与伏羲真正交手。 毕竟伏羲承继前世准圣修为,又为人族先贤,东华帝君自认并非其对手。 但伏羲想要斩杀他,也绝非易事。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若无碾压之势,极难分出生死。 “哼。” “我为人族圣人护道,尔等既欲斩我人族正统,我必与你一战。” “受死!” 话音未落,伏羲周身光芒大放,气势惊人。 “好……” “伏羲道友,得罪了。” 东华帝君应声出手,当即回以凌厉攻势。 ………… 同一时刻,就在东华帝君与伏羲交手的刹那。 九天之上,西王母已拦住地皇神农的去路。 二人未有多言,抬手便战作一团。 而人皇轩辕,则被燃灯道人拦下。 天地人三皇皆逢敌手。 剩馀五帝趁机疾出。 原以为可安然赶至帝辛身侧。 不料一道黄光自地脉涌起,转瞬已将五帝尽数笼罩。 地仙之祖镇元子,早已静候其中。 “诸位道友,请留步。” “此间天地景致,可愿与吾同观?” 镇元子拱手向五帝开口。 闻听此言,五帝神色顿变。 先前三皇皆被上古大能所阻。 本以为己方得以顺利护驾人王。 未料地仙之祖竟现身于此。 “大仙乃地仙之祖,上古巫妖时期亦曾庇护我人族,使吾族薪火得传。” “如今亦享我人族一份气运,今日何苦卷入此局?” “昔日我族人王证道人间圣人,大仙亦在殷商王城,应知此间因果缘起。” 五帝之中,禹帝当即迈步而出,肃然相询。 “正是,大仙本为有德之士,更与我人族交好,吾等实不愿见大仙陷此劫中。” “恳请大仙收手,容吾等前去护佑人王。” 其余诸帝亦相继劝言。 究其缘由—— 五帝虽强,却非上古大能转世,虽创盛世、功德圆满。 如今修为仍止于大罗金仙巅峰。 而镇元子乃上古得道之仙,与三清圣人同辈论交。 更可畏者,此君为洪荒地脉所孕,掌地书而立。 纵是同境准圣,立于洪荒大地之上,亦难撼镇元子分毫。 故—— 有镇元子在此,五帝断难逾越此域。 “唉。” “受人所托,吾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诸位道友,还请留步,共观此人间盛景。” “以人王的智慧,定然早已预备周全,你们护道与否,无非是锦上添花罢了。” “至于今日吾所结恶果,就当是偿还当年庇护人族一脉的恩情吧。” 镇元子轻叹一声。 “你……” 五帝相视一眼,纷纷身上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尽管他们并非镇元子的对手,此刻却也不得不出手,打破这片天地。 一时间,为帝辛护道的三皇五帝尽数被拦阻。 此时,经过大半日的行军, 帝辛所率领的王道之师已越过重重山岭,离开殷商王城已有相当距离。 “停——” “今日行军到此为止。” “天色渐晚,全体就地安营,歇息一夜。” 军令传下, 数十万大军很快停下脚步。 帝辛从銮驾中走出,立于山间,朝人族祖地的方向远眺。 他身后,站着黄飞虎与闻太师。 “大王,天色将暗,还是早些回帐歇息吧。” 黄飞虎开口说道。 “不晚。” “我们其实出来得还太早了些。” 帝辛含笑说道。 此言一出,黄飞虎与闻太师都面露不解。 “大王,此话何意?” 闻太师问道。 “那个方向,是我人族祖地吧?” “太师不妨仔细看看,能否瞧出些什么?” 帝辛转过头,脸上带着笑意。 闻太师虽觉困惑,仍依言朝人族祖地方向望去。 隔着千山万水,肉眼自然看不清楚。 然而此时,闻太师忽然心念一动,眉心神眼缓缓睁开。 法力运转,神光乍现。 刹那间,他已望见人族祖地方向升起的种种异象。 “这是……” “有人进犯我人族祖地?” “难道是西岐叛逆?” 闻太师眉头紧锁,满面怒容。 “我人族祖地有三皇五帝镇守,西岐还没那个本事。” “不过,确实有人不愿让寡人活下去。” 帝辛淡笑说道。 “大王,此言何意?” 第86章 闻太师闻言,神色猛然一沉。 “孤乃人间圣人,三皇五帝八位先贤理当护我周全。” “如今祖地异象浮现,想必是有人试图阻挡三皇五帝,以便趁机对孤下手。” 帝辛含笑而语。 “莫非……是那两位圣人所为?” “可恨!堂堂圣人,竟行此卑劣手段,半途设伏!” “大王,此地离王城尚近,不如先行返回,不宜久留。” 一直沉默的黄飞虎此刻出声劝谏。 不同于黄飞虎的急切,闻太师反倒渐渐冷静下来。 “太师以为,寡人该回去吗?” 帝辛笑问。 “大王此行御驾亲征,莫非是早有预料?” 闻太师不由发问。 “太师不妨说说看。” 帝辛再度开口。 “臣见大王神色从容,应是早已料到途中会有埋伏,且深知来者不善。” “即便如此,大王仍执意亲征,想必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闻太师沉声回应。 “知我者,太师也。” “不错,那太清册立新王,历数孤种种不实之罪,无非是要激怒寡人,引我亲征西岐。” “寡人早已看破此局,故而将计就计,出城一行。” “至于应对之法,待敌袭至,你等只需约束大军,勿作无谓牺牲。” “来者凶威炽盛,非凡人可挡。 保全性命,日后随我踏平西岐便是。” 帝辛从容布置。 闻太师与黄飞虎闻言,脸色又是一变。 “大王莫非想独自迎敌?万万不可!” “若大王有失,臣等万死莫赎!” 闻太师急声劝阻。 “是啊,大王身为人族圣人、人间脊梁,绝不可涉险!” 黄飞虎亦连声进言。 “二位爱卿,寡人像是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人么?” 帝辛淡然反问。 话音未落,远方暮色忽转赤红,层云翻涌如血,滚滚压境。 帝辛抬眼望去,唇边笑意愈深。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帝辛低声自语。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闻仲与黄飞虎。 “你们还不快回军中整束部众?” “难道要留在这儿,等寡人护着你们不成?” 帝辛厉声斥道。 闻仲与黄飞虎对视一眼,未再多言,立即转身奔向大军所在。 与此同时, 天边血云翻涌,滚滚而来。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女娲眸光一凛,玉容之上怒意浮现。 “好个太清,竟把冥河也搬出来了,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冷哼一声,一步踏出,转瞬已至宫门外。 就在她欲要下界之际,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女娲师妹请留步。” “如今正值人间杀劫,封神之争,吾等圣人不宜插手。” “你若此时下界,必致浩劫一发不可收拾,届时洪荒崩碎,天地难存。” “这等因果,你可曾想清?” 这声音,正是来自太清圣人。 一如往昔人族遭屠巫之劫,几近灭族之时, 女娲本欲出手相救,却被太清拦在娲皇宫外,未能成行。 那一次,也是太清谋夺人族气运之机。 若当时女娲出手阻拦妖族,太清便难以攫取人族大半气运。 而今,太清故技重施,令女娲怒火中烧。 “哼!” “昔日你便是如此窃取本宫人族气运,如今还指望本宫信你?” 女娲语声凛然,周身气息骤然升腾。 “吾亦不指望师妹会轻易听从。” “因此……来此之前,吾已封锁娲皇宫周天虚空。” “师妹若能破开此禁,自可前往人间。” 太清话音落下,四周阴阳二气流转, 一幅太极图显化虚空,以先天至宝之威,将整座娲皇宫笼罩隔绝。 感知到这股力量,女娲神色顿变。 她虽为圣人,证道早于太清, 但论真实修为,仍稍逊太清一筹。 太清乃三清之首,更掌先天至宝,实力深不可测。 甚至,他还盗取了三清之源,掌握了一气化三清的玄法。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巅峰,确实比女娲更强几分。 因此, 短时间内,女娲想要冲破太极图的封禁,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冥河老祖去拦截人王。 “哼……” “你以为困住本宫,便无人能够援救人王么?” “人王乃人间圣人,身边自有护道之人。” “纵使你算计再多,至少还有人能轻易出手。” 女娲冷冷说道。 “你所说的,是我那三弟吧。” “放心,自会有人去拦住他。” 太清圣人含笑回应。 他指的自然是元始天尊。 虽然通天教主掌有诛仙四剑,一旦施展,元始确实难以抗衡。 但同为圣境,元始手中亦握有先天至宝,稍作拖延还是足够的。 在太清圣人看来,以冥河老祖之凶悍,即便帝辛为人族圣人,身旁还有天命玄鸟与几位女子护持, 要斩杀一个仅金仙境界的人王,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可以说, 自帝辛踏出王城那一刻起,这斩王之局便早已注定。 与此同时,正如太清所言, 碧游宫上空,元始本尊亲临,手持盘古幡,已与通天教主对峙起来。 二人教义不合,历来水火不容, 如今更因斩王之局,即将动手。 只见通天教主四剑出鞘,搅动地火水风,将碧游宫上空化作一片虚无, 四座仙门亦随之浮现。 “元始……你当真要阻我?” “难道不怕吾之诛仙四剑,削落你的道果?” 通天教主再度喝问。 “哼。” “你我皆为天道圣人,元神早已寄托于天道之中。” “就算被你削落混元道果,又能如何?” “你终究杀不了本尊。” “况且,本尊只需拦你一时半刻便足矣。” “那人王不过金仙境界,在冥河老祖面前,与蝼蚁无异。” “吾倒要看看,你如何护得了那无道昏君。” 元始天尊神色从容, 冷笑间,手中盘古幡已徐徐摇动。 刹那间,浩瀚的古老星辰逐一浮现,恍若将岁月拽回了混沌初开之时。 这正是盘古幡的骇人之处。 一经摇动,便可再塑混沌之景,召来远古星辰之力。 “哼,你,自寻死路。” 通天教主亦被激起了真怒。 见对方抢先出手,诛仙剑阵霎时展开。 地火水风奔腾涌动,四座仙门更将元始牢牢困于阵中。 与此同时—— 就在女娲、通天教主,乃至帝辛身旁的护道者皆被牵制的那一瞬。 连绵山峦之间,血云翻涌,终于降临至帝辛所在。 此刻的帝辛,犹如一叶孤舟,在滔天血海的狂澜中起伏。 却始终屹立不倒,仰首凝视苍穹。 不仅如此。 一声清越长鸣随之响起。 帝辛身后,天命玄鸟振翅腾空,卷动五彩神光,驱散漫天血芒。 然而—— 也正在此时。 一声冷哼自高天压下。 天命玄鸟孔宣,瞬间被血海吞没,拖入一片猩红弥漫的幻境之中。 “哼……” “区区身怀凤族血脉的小辈,也配与本老祖争锋?” 冥河老祖抬指之间,暂时困住孔宣。 同一刻,无数血神子蜂拥扑上,与孔宣厮杀在一处。 但他心知这只是权宜之计。 孔宣即便修为不及自己,终究身负本命神通,更享有人族磅礴气运。 这些血神子,尚不足以取他性命。 除非冥河老祖亲自出手。 因此—— 他不过是拖延时间,借血海滔天之本源,困住帝辛身边所剩无几的护道之人。 与此同时—— 将孔宣困住之后,那翻涌的血云之中,一道身影逐渐清晰。 巨大王座之上,一道阴影端坐。 其目光垂落,仿佛能将人的魂魄摄入无尽深渊。 “人王,你虽为人间圣人,身负因果连圣人亦不敢轻易沾染。” “但这对本老祖无用。” “今日,吾便亲自送你一程,借你项上人头,助吾成就大道。” 冥河老祖眼神一厉。 霎时间,十二品业火红莲应声祭出。 也就在这一刹那,天地封锁,因果闭环。 在无边业力的焚烧之下,帝辛身上所凝聚的因果,竟于此刻消散无影。 当然—— 这法子唯有对冥河老祖才有效。 皆因十二品业火红莲乃是与他本命相连的宝物。 它只会庇护他一人,令他不受因果侵扰。 因此,当此术施展之后,从冥河老祖的视角看去,帝辛身上的因果便自然消失了。 不仅如此。 随业火红莲与血海的侵蚀,帝辛更察觉周遭有可怕的污秽力量不断试图侵入他体内。 短短片刻,就令他原本不朽的金仙之躯透出腐朽气息。 “不愧是世间至污所孕育的存在。” “这般力量,恐怕除了圣人,当世无人可挡。” “不过……冥河老祖,你真以为寡人不知道这一次的斩王之局吗?” 帝辛望着对方,任凭污秽之力侵蚀金仙之体,神情从容地说道。 “哦?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出城?” “若你留在王城之中,本老祖确实不敢踏足。” 冥河老祖皱起眉头,立刻反问。 “因为,寡人正是为你而来。” 帝辛含笑答道。 “为我而来?” “哈哈哈。” “莫非你认为,区区一个金仙,就足以与本老祖抗衡?” 冥河老祖当场大笑起来。 “金仙自然不行。” 第87章 “但寡人却无惧你的血海之力。” 帝辛淡然一笑。 那被他炼化了一部分的十二品净世白莲在识海中悄然绽放光芒。 就在这一瞬间。 帝辛原本被血海侵蚀的金仙之体竟转眼恢复如初。 柔和的白光自他体内涌出,将四周的血光迅速消融、净化。 见到此景,冥河老祖顿时眉头紧锁。 “圣人之力?” “不对……” “这是净化?” “世间竟有力量能净化我血海污秽?” 冥河老祖沉吟,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但当他看见帝辛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中浮现一朵白莲时,脸色骤然改变。 从这朵白莲散发的气息中,他感应到了与自己的业火红莲不相上下的威能。 “这难道是……一直未曾出世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冥河老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净世白莲传闻拥有净化世间一切污浊的能力。 此物正是冥河老祖天生的克星。 原以为它永远不会现世, 未料如今竟出现在人王手中。 “哼,本祖知道了。” “怪不得你明知我会来截杀,还这般从容。” “原来是你得了这件宝物。” “不过……净世白莲虽克制本祖,你我境界差距太大。” “白莲与我的业火红莲同为极品先天灵宝。” “就算你有它护身,本祖要杀你,也轻而易举。”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 虽一时被净世白莲震慑,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眼中反而涌出贪婪之意。 只要斩 ** 王,这件宝物便会归他所有。 届时世上便再无可净化他之力。 想到这里,冥河老祖眼中浮现兴奋之色。 光芒一闪,他祭出另外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元屠与阿鼻。 “此去,为斩王。” 冥河老祖催动元屠阿鼻双剑,直朝着帝辛斩落。 但就在此时, 一片汹涌水光弥漫开来,硬生生将双剑挡在半途。 北方玄元控水旗。 此宝亦为极品先天灵宝,主防御。 即便帝辛尚未完全炼化, 一经祭出,仍勉强接下了元屠阿鼻的一击。 “哼……” “境界不高,法宝倒是不少。” “看来今日,本老祖果真来对了。” 冥河老祖眼中贪婪更盛。 帝辛所持,竟皆是极品先天灵宝。 就在他欲再次催动法宝斩杀帝辛之时, 下方声音再度传来: “冥河老祖,看来你仍不明白。” “寡人既敢立于此处,便是说明你威胁不到我。” “本想与你好好谈谈,但你执迷不悟。” “那,寡人便打到你服气为止。” 霎时间, 随着帝辛话音落下, 他手中的十二品净世白莲光芒暴涨。 同一刻,一道开天禁制悄然浮现于他另一只手中。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今日吾便为这天地再添一件先天至宝。” 话音落定,帝辛双手合印。 转眼之间,开天禁制已被他融入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中。 ‘嗡——’ 一阵骇人的波动震荡开来。 那一刹那,十二品净世白莲之中的禁制由四十八道骤然增至四十九道。 ‘轰隆!’ 惊雷般的轰鸣随之响起。 洪荒规则似被牵动,净世白莲蜕变所引发的异象,竟直接撕裂本源,将冥河老祖以业火红莲所封锁的天幕撕开一道巨口。 先天至宝出世,天地异象纷呈。 不止冥河老祖的血海被割裂,污秽本源迅速消融,就连三十三天外封锁娲皇宫的太极图,以及碧游宫之上元始天尊手持的盘古幡,也纷纷震动起来。 这两件至宝同样蕴含开天禁制,此刻如共鸣一般,因果相连。 同一时间,太清圣人感应至此,脸色骤变。 “先天至宝?怎么可能?” “难道那昏君得到了东皇钟——混沌钟?” 太清圣人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 若真如此,冥河老祖此番要斩杀帝辛,怕是得多费些手段了。 在他眼中,短时间内绝难攻破混沌钟的防御。 另一边,女娲也被这先天至宝出世的气息所撼动。 她美目中异彩流转,心中不由生出一念: “难道当日人王不止夺取了妖帝尊位,就连遁入虚无的东皇钟也已入手?” 女娲如此推测,并非毫无缘由。 东皇钟,即混沌钟,本是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却也曾是承载妖族气运的重器。 因此人王若能夺取妖帝之位,确实有可能获得此宝。 顺着这一思路推演,女娲再一次感受到帝辛布局之深沉。 这已非争夺气运那般简单——人王从一开始,或许就意在先天至宝,而妖帝尊位,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与此同时。 碧游宫之上。 元始面色铁青,而通天教主却朗声大笑。 人王得先天至宝护体,纵使冥河老祖欲取其性命,也需耗费一番功夫。 这拖延的时间,已足够通天教主破开元始的围困,冲出这方天地。 “哈哈哈……” “元始小儿,你千般谋划,终究还是低估了人间之主的能为。” “如今他身怀至宝,若三日内冥河斩不了人王,我必亲手将冥河了断。” 通天教主声音洪亮,话语回荡。 诸圣皆被这先天至宝出世的异象所震动。 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 “师兄,人王竟有如此气运?” “不仅人间成圣,如今更得先天至宝。” “若他尚在,我西方未来的大业,恐怕会受到阻碍。” 准提忧心忡忡地说道。 “未来因果纷乱,难以窥测。” “但若此次人王不死,或可与他交好,结下一段善缘。” 接引沉吟片刻,如此回应。 “与人王交好?” “那人教与阐教又将如何?” “若真如此,我西方恐怕会与那两位圣人交恶啊。” 准提难掩惊讶。 “唉,眼下只能步步为营。” “最好的结果,莫过于冥河在通天脱困之前斩 ** 王。 否则这场封神之局,怕是难以预料。” 接引摇头叹息。 诸圣心思各异,各有盘算。 而三皇五帝却个个面露喜色。 人王得先天至宝护身,纵使他们一时无法驰援,也能多撑一段时间。 此刻,正与五帝交手的镇元子,见至宝异象显现,神色却是复杂难言。 毕竟他已涉入量劫,与人族因果纠缠。 若人王不死,他将失去昔日守护人族薪火所积攒的气运。 从此,人间再无人族敬奉的地仙之祖。 然而—— 自人王设计助云中子重获上古法身之后,镇元子内心对人王也怀有几分感激。 因此,他才如此心绪交织。 ………… 先天至宝出世的气息,虽惊动整个洪荒。 但此刻,除冥河老祖外,其余大神通者乃至圣人都猜错了。 他们误以为帝辛所得的先天至宝,是昔日 ** 妖族气运的混沌钟。 毕竟,帝辛既登妖帝之位,自有可能得到那遁入虚无的宝物。 然而,即便拥有“混沌钟” ,在诸位圣人眼中,帝辛的死劫仍未解除。 混沌钟虽强,可帝辛修为只至金仙巅峰,难以完全炼化其中禁制。 单凭此宝自身之力,要抵挡冥河老祖的凶威,仍差几分火候。 正如通天教主所言,帝辛只有三天时间。 但无人知晓,那件先天至宝并非混沌钟,而是净世白莲。 此物天生克制冥河老祖,即便是极品先天灵宝之阶,冥河也需费一番功夫才能斩杀帝辛。 如今它已蜕变为先天至宝,十二品净世白莲的净化之力,更是恐怖到难以想象。 若帝辛将其彻底炼化,甚至有机会将血海污秽的本源完全净化。 因此,冥河老祖欲杀帝辛,绝无可能。 此刻,感受到自身污秽被净化之力不断消融,冥河老祖的脸色已变得极其难看。 “不可能!” “诸般莲台皆为混沌青莲莲子所化,皆未圆满,最高不过极品先天灵宝。” “天道怎会容忍先天至宝现世却坐视不理?” 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气,开口反驳。 他这番话自有道理。 当初盘古演化洪荒,仅以三道开天功德化为开天禁制,尽数融入盘古斧中。 本想劈开混沌,使盘古斧借功德晋升更高境界,与盘古一同超脱。 可惜终究未能渡过开天量劫的毁灭之力。 最终,盘古斧这件伴身至宝碎裂,化为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以及诛仙四剑与剑阵图等物。 三道开天功德也顺势化作开天禁制,融入太极图、盘古幡与混沌钟之中,使之成为先天至宝。 因此,当世不应有第四件先天至宝存在。 而净世白莲、功德金莲、业火红莲等,皆为混沌青莲所化,未得开天功德,融入洪荒之后,自然受到这方天地的排斥。 正如昔日那造化青莲,本是天地间孕育最圆满的莲台,已然跻身先天至宝之列,最终却一分为三,化作三清的证道法器。 十二品造化青莲,更是洪荒中公认最为完美的莲台。 其余诸座莲台,则仅能位列极品先天灵宝。 而今……从未现世的净世白莲初次显现,竟直接成就先天至宝? 更甚者,它还是专为克制冥河老祖而生的神物,这如何不令冥河动容。 第88章 此刻,见冥河老祖神色阴沉,帝辛脸上却浮起笑意。 他沐浴于皎洁白光之中,一步步走向血海深处的王座。 “寡人这先天至宝蕴含开天禁制,天道怎会排斥?又怎敢排斥?” “你当真以为,此宝是那造化青莲,不得不一分为三么?” 帝辛含笑而言。 “哼……想不到你竟有此等机缘,得此宝物。” “难怪你敢直面本老祖。” 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气,察觉自身受制于此宝,难以斩 ** 王,心中已生退意。 “也罢,既然你命不该绝,本老祖便不再插手此事。” “你人间与天道之争,本老祖立誓,绝不介入。” 话音方落,汹涌的血海开始收束,似欲遁走。 然而就在这时,帝辛的声音再度响起: “冥河老祖,你以为今日之事能这般轻易了结?” “你与人教、阐教 ** ,欲于王城之外取寡人性命。” “此间因果,你承受不起。” “哼,你想怎样?” “本老祖已言明不再涉入你们之间的事。” “难道你还想杀吾不成?” “更何况,吾有业火红莲护体,可断因果,即便曾对你出手,亦不惧灾祸加身。” 冥河老祖立即反驳。 “是么?” “若真如你所言简单,你见到净世白莲时,也不会急于退走了。” “冥河老祖,你亦是大智慧之人。” “应当明白寡人此言何意。” “若你此刻退去,寡人虽拦你不住,但待封神落幕、寡人功德圆满之时——” “你觉得血海之力,可挡得住寡人手中的净世白莲?” 帝辛开口,话音里裹挟着威胁之意。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的神色再度变幻。 “你想如何?” 冥河老祖沉吟片刻,沉声问道。 以他的心智,自然听得出帝辛话中有话。 若非另有所图,这位人王又怎会轻易应劫而来? 除了净世白莲那件克制血海的至宝之外,必然另有盘算。 这倒也符合帝辛一贯的作风。 见他主动问起,帝辛脸上笑意愈深。 “寡人清楚你为何会应太清之约。” “他执掌玄门道统,定是向你许诺:若能斩杀寡人,便允你融入玄门,证得那混元大罗道果。” “寡人说得可对?” 帝辛徐徐道来。 “是又如何?” “本老祖论跟脚,不输天道圣人半分;论智慧毅力,也不逊于任何人。” “即便无缘成圣,混元大罗道果也该有我一份。” “当年鸿钧排挤于我,令我错失证道机缘。” “这一世太清既已应允,本老祖自无拒绝之理。” 冥河老祖当即回应。 他对证道混元的执念,甚至比昊天上帝还要深重。 然而帝辛却缓缓摇头。 “冥河,你可知自己已入圈套?” “此言何意?” 冥河老祖眉头紧锁。 “太清虽执玄门牛耳,但你要明白,玄门道统是谁所立?” “天道始终凌驾于玄门之上,玄门…不过是天道序列中的一环。” “当初玄门容不下你,如今又岂会容你?此乃天道规则所定,无人可改。” “不过,倒也怪不得你。” “所谓当局者迷,你证道之心切,比昊天更甚,自然容易被这般承诺所蒙蔽。” 帝辛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话语仿佛惊雷般震醒了梦中人。 冥河老祖神色一变,瞬间明白过来。 “什么...” “他太清怎敢如此欺我。” 愤怒之色浮现在冥河老祖脸上,可一想到对方乃是天道圣人,心中又涌起一阵憋屈。 “其实,冥河道友不必如此恼怒。” “寡人这里有一策,可助你证道。” “只不过其中凶险万分,若是被人识破,甚至可能引来天道震怒。 就看道友敢不敢接下这份造化了。” “当然,你若愿意,今日之因果寡人便不再追究。” “若是拒绝,你大可离去。 只是待到封神落幕,寡人功德圆满之时,必定亲赴血海,了结今日因果。” 帝辛再次开口,言语中除了 ** ,更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无论如何,这份因果既已结下,终究需要偿还。 事实上,帝辛也是仗着执掌净世白莲,才敢如此威胁对方。 毕竟,先天至宝层次的净世白莲,正是血海污秽本源的克星。 听到这番话,冥河老祖的眉头再次紧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一边是证道混元的机缘,意味着要加入人王阵营。 另一边,则要面对未来人王大成后,亲自上门清算因果。 若非净世白莲这件先天至宝的威慑,以冥河老祖谨慎的性格,即便对证道混元执念再深,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也绝不会轻易沾染。 可如今...帝辛就像是掐住了他的命脉。 冥河老祖陷入沉思,心中反复权衡。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心下一横,目光重新落在帝辛身上。 “看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说吧,要本老祖做什么?” “若是让吾直面圣人,与之搏杀,那便罢了。 吾不是对手,只能等你亲自上门了。” 冥河老祖沉声说道。 “与寡人演一场戏。” “今日,但凡参与此次人王杀劫的大神通者,一个都逃不过清算。” 帝辛开口,眼中迸发出凌厉的杀意。 “什么,你竟然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冥河老祖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此次前来阻 ** 王的,可都是上古时期的大神通者。 即便是他冥河老祖,面对这些存在,也无法轻易将他们斩灭。 “此次阻你成道的人里,有上古东王公转世东华帝君,以及西王母。” “此外,还有叛离阐教的燃灯道人。” “而最令人头疼的,是那镇元子。 他身在洪荒大地,纵然是本老祖,也动不了他分毫。” “人王,你清算不了所有人的。” 冥河老祖声音落下。 帝辛闻言,亦微微颔首。 镇元子确实无从下手。 此人神通广大,更有地书护体,等同于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他曾庇护人族,使其血脉不绝,享有人族气运加持。 最多,也只能削去他一身气运而已。 至于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同样不好对付。 这两人昔日曾立紫府,与巫妖二族争锋。 即便能够 ** ,也需耗费不少时间。 而帝辛推算,冥河老祖配合自己布局的时间,至多只有三日。 显然不足以 ** 那二位。 那么……唯一剩下的目标,就是燃灯道人这个叛徒了。 此人虽也为先天神只,准圣修为。 但在上古一众大能之中,实力几乎垫底,毫无声名。 对他下手的话,有冥河老祖相助,成功的可能倒是大了不少。 一番权衡之后,帝辛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燃灯道人身上。 如今杀劫已启,封神拉开序幕。 先送一位上古先天神只上榜,正好杀鸡儆猴。 “也罢。” “既然如此,便请冥河老祖随我一同出手, ** 燃灯道人。” 帝辛开口。 冥河老祖虽有不甘,但为了证道机缘,也为了了结与人王之间的杀劫因果。 他只能应下。 “人王要吾如何做?” “你依旧以此地血海为障,以业火红莲遮蔽天机。” “而你本尊,则随寡人一同前去,斩灭燃灯。” 帝辛答道。 “好,本老祖就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那巨大的血色王座上,猛然爆发出骇人的气息。 转眼之间,血海翻涌不休,业火红莲的光辉笼罩虚空,将一切牢牢封锁。 在外界看来,人间血海汹涌,冥河气息冲天而起,几乎所有观战之人,包括几位圣人在内,都以为冥河老祖已经全力出手。 ‘嗡……’ 刹那之后。 一道血光悄然在地底穿行,裹挟着帝辛,直冲向人皇轩辕与燃灯道人对峙之地。 ………… 同一时刻。 人皇手持轩辕神剑,不断向前斩出剑光。 阻他去路的燃灯道人,端坐莲台之上,枯黄面容肃穆庄严。 道道金光弥漫而出,竟将人皇斩出的剑气尽数隔绝在外。 “轩辕道友,收手吧。” “你手中之器虽为人族功德圣物,却破不了贫道座下这功德金莲。” “不如静心论道,待天地秩序重归原貌。” 燃灯道人含笑而言。 “人王身具先天至宝,纵是冥河老祖亦难一时取其性命。” “燃灯,此时斩断因果尚来得及,否则待我族人王渡过死劫,你必万劫不复。” 轩辕人皇声音凛然。 严格说来,轩辕人皇与燃灯道人道行相若。 更有人族气运加身,本可稍占上风。 但法宝之上,却吃了亏。 燃灯所坐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乃西方所借,同阶之中几不可破。 更何况他还有其他先天灵宝护体。 而轩辕人皇所持的轩辕剑,虽为人族功德圣器,本源却是上古屠巫剑所化。 昔日妖族为克制巫族,几乎屠尽人族炼就此兵。 此剑虽凶,却最克巫族,对燃灯道人的威胁有限。 闻轩辕之言,燃灯道人脸上浮现不屑。 “你以为那无道昏君只凭一件先天至宝,就能与冥河抗衡?” “简直可笑……” 话音未落,一股可怕气息已悄然逼近此方天地。 咕噜,咕噜,咕噜。 大地裂开无数缝隙。 第89章 鲜血从地底涌出,很快染红了整片土地。 这诡异的景象让轩辕人皇与燃灯道人都是一怔。 燃灯随即面露喜色。 “这血光……是冥河老祖?” “他不是在斩 ** 王么?难道已经得手了?” 这个念头刚在燃灯心中闪过,另一边的轩辕人王却是神色剧变。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若人王真遭不测,人族气运必有动荡。 他作为人族先贤,理应有所感应。 可此时却并无异样。 同一时间,地底深处。 冥河老祖与帝辛透过血光望向地面。 看到燃灯道人端坐莲台,冥河老祖眉头紧皱。 “人王,此次你想杀燃灯送他上封神榜,怕是不易。” “他座下那朵金莲与我的业火红莲,以及你手中的净世白莲同出一源。” “乃西方气运之宝。 有此物护身,要杀他难如登天。” 冥河老祖沉声说道。 帝辛闻言,却是心中大喜。 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若冥河老祖欲证混元,必须寻一道统相融。 玄门之路已然不通。 唯一的选择,就是西方那两位。 在原定的封神轨迹中,那两位将在封神之后弃玄立佛,开创佛门道统。 此道统完全区别于玄门正统,被称为三千旁门。 也就是说,接引与准提耗费亿万岁月,以大智慧、大毅力从玄门道统中挣脱,开创了洪荒的旁门体系。 此道如同天地之阴面,自然能容纳世间妖邪与阴暗之力。 后世佛门之中,诸多金刚、罗汉,也多是从地府渡化而来的妖邪之辈。 如此一来,容纳冥河老祖这位世间最污秽本源的载体自然也不在话下。 或者说,冥河老祖与佛门左道本就天生相合。 但西方弃玄立佛,发生在封神之后。 如今自然不可能实现。 因此,先前帝辛才告诉冥河老祖,可以助他成道,但并未给出确切时间。 而一旦冥河成道,这份因果足以让帝辛替地道的平心娘娘不费一兵一卒清除血海这一毒瘤。 届时,轮回也自然会欠下人间一份因果。 这正是帝辛接下来的谋划——联合地道轮回,共同对抗天道。 原本以为,这个计划还需要很长时间,至少要等到封神结束、西方二圣弃玄立佛之后才能推进。 但没想到,现在竟出现了一丝契机。 这契机便是燃灯道人座下的那朵金莲。 正如冥河老祖所说,此物乃是西方气运的关键宝物。 一旦失去,西方气运必将动荡,甚至可能动摇那两大圣人的尊位。 届时,他们必定会前来索取。 因此,便有了让冥河入主西方、成就道果的机会。 这样一来,也算是打乱了天道的阵营序列。 毕竟,一旦西方立佛,就意味着他们与天道序列逐渐疏远。 此时,帝辛在脑海中梳理一番后,立即开口: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斩杀此人,那就先将他封印。” “冥河老祖,你稍后吸引他的注意。” “寡人将以我殷商国运,将他困于江山社稷图中。” 此法曾困住过燃灯道人。 如今殷商国运更加强盛,只要燃灯不提前遁走,将其困住并非难事。 “嗯。” “吾会为你争取时间。” “但此人身负功德金莲,一旦察觉不对,必会立刻遁走。” “所以,你必须尽快。” 冥河老祖回应道。 随即,血海王座泛起红光,缓缓自地底升起。 下一瞬,燃灯道人与轩辕人皇便见地面不断冒出大量血泡,血色王座缓缓升起,冥河老祖端坐其上。 “冥河道友,你怎么来了?” “难道……你已经斩了那昏君不成?” “但这世间为何不见异兆?” 燃灯道人面露疑惑。 按理说,若是人王陨落,必将引发人间悲恸,天地间必有异象显现。 然而眼下,却并无任何征兆。 况且就在不久之前,人王还引动了先天至宝“混沌钟” 现世。 “哼,区区人王,纵有先天至宝在手,又岂是本老祖的对手?” “至于为何不见人间异象,不过是圣人出手遮蔽天机罢了。” “他们正是要借本老祖之手,逐一清算,将那人间八大先贤尽数诛灭,带回火云洞中。” 冥河老祖当即出言解释。 这番话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人族往昔的枷锁系于三皇五帝之身。 却被帝辛以窃天之策破除。 如今圣人布下人王杀劫,斩 ** 王后再擒三皇五帝,倒也顺理成章。 “哈哈哈哈。” “好,好,好。” “既然如此,贫道便助冥河道友一臂之力,先斩了这轩辕人皇。” 燃灯道人放声大笑。 而另一边,听闻二人对话的轩辕人皇却是神色骤变。 “什么…你当真斩了我人间圣人?” “罪该万死!” 轩辕人皇怒不可遏,当即就要拼死一战。 但就在此时,冥河老祖的举动却令他愣在当场。 只见燃灯大笑之际,冥河竟悄无声息移至其身后,一道汹涌血光骤然卷起,将燃灯笼罩其中… “轩辕人皇莫急,人间之主命我相助,困住燃灯,你我联手,多争取些时间。” 冥河老祖生怕轩辕误会,困住燃灯的刹那立即传音解释。 此言一出,不仅轩辕怔住,连燃灯道人也一时愕然。 “????” “冥河道友,你方才说什么?” “那昏君未死?” 燃灯惊疑反问。 而就在此时,地面裂开,帝辛的身影缓缓浮现。 “燃灯,你欲截杀寡人,此番因果,也该清算了。” 帝辛嘴角含笑。 下一刻,他运转法力,远在王城的社稷之石随即响应,一道磅礴的王朝国运朝着此地汹涌而来。 不待燃灯做出应对,冥河已在天穹中铺开一片江山社稷的虚影,直向燃灯道人覆盖而下。 感知到那片熟悉的虚空气息,燃灯道人面色骤变。 “你意欲何为?” 燃灯厉喝,足下功德金莲光华流转,欲要破开虚空遁走。 然而,他方一催动法力,便被冥河老祖生生压制下来。 两股力量彼此纠缠,转眼之间,燃灯道人终究不敌冥河,被硬生生打入以殷商国运凝成的江山社稷图之中。 一切看似漫长,实则自冥河现身至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 直至燃灯与那十二品功德金莲皆被 ** ,轩辕人皇方才回过神来。 “大王?冥河老祖不是前去截杀你了吗?” “方才你们这是……” 见帝辛与冥河老祖如此亲近,轩辕心头一时困惑难解。 “先贤不必忧虑。” “冥河道友已幡然醒悟,被我说服,归入我人间阵营。” “方才之举,不过是为了清算与燃灯之间的因果。” 帝辛含笑作答。 随即,他转向冥河老祖,再度开口: “冥河道友,此地事宜已了,你可先回幽冥血海。” “以免西方圣人察觉此事与你相关。” 帝辛语声方落,冥河老祖便颔首应下,满地血水瞬息渗入大地,消失无影。 整个过程被业火红莲封锁,外界无从感知。 就在冥河离去的同时,先前他截 ** 王之地,遮蔽天穹的血云亦迅速消退。 不过片刻,天地已恢复清明。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含怒之声骤然响起: “哼,人王,未料你竟握有净世白莲。” “此番是老祖失算,既杀你不成,这趟浑水,我不再蹚了。” 随着冥河留下这番话消失无踪, 诸圣乃至洪荒一众大能,皆一时怔住。 ???? 冥河为何突然退走? 太清圣人于娲皇宫外遥望人间,眉峰紧锁。 见下方污浊尽散,天地重现清明,他的神情顿时一变。 人王立于山巅,目光亦投向三十三天之外,仿佛早已察觉太清圣人的窥视,脸上浮现一抹轻蔑。 更令太清圣人震动的是,人王头顶竟悬着一座彻底盛开的莲台,璀璨光芒驱散长夜,纯净气息与冥河老祖的污浊之力截然相异。 刹那间,太清圣人醒悟:先前惊动天地的,并非混沌钟,而是这座莲台——那从未显世过的净世白莲。 “十二品净世白莲?绝无可能!” “此宝本仅是极品先天灵宝,怎会一跃化为先天至宝?” 太清圣人神色大变。 他心知若此莲仅为极品灵宝,绝护不住帝辛,冥河老祖终能将其侵蚀。 纵是其他先天至宝,冥河亦能徐徐图之,唯独这净世白莲,达至先天至宝之境,天生克制一切污秽,正是冥河退走的缘由。 元始天尊亦窥见白莲,非但神情震动,更涌起滔 ** 意。 人王借先天至宝避过杀劫,意味着他再难执掌封神之权。 而通天教主见帝辛破劫,白莲现世,却放声大笑: “哈哈哈……原来人王踏出王城,早有依仗!” “元始,看你如何收场!尔等涉劫圣人,因果如潮,终将被清算!” 冥河败退,波澜不止于圣人间。 帝辛破劫一刻,阻拦三皇五帝之人亦面色惊变。 与 ** 伏羲、地皇神农交手的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眼中顿生悔意。 下一刻,二人骤然收手,遁入天地,再无踪迹。 镇元子因住五帝,此时却收了神通。 他面现苦笑,朝五帝躬身一礼。 “此番阻截诸位,是吾镇元子之过。” “如今人王已破死劫,此事已定。” 第90章 “吾再无颜享有人族薪火相传之气运。” “今日起,便将此气运归还人族。” “女娲圣人在上,吾镇元子有过在先,今还气运,以断因果,望圣人允准。” 不得不说,镇元子确有大气魄。 人族乃巅峰族群,如今更出了人间圣人。 未来有孕育人道规则之可能。 若镇元子继续享有这层气运,将来甚至可成证道混元之机。 但他却说斩就斩,毫无犹豫。 果然。 镇元子话音方落,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便传来女娲之声。 “准。” ‘轰隆...’ 随女娲应允,镇元子所持那部分人族气运迅速回归人族。 至此,族群气运更进一层,唯缺人教教化气运尚未归位。 至于女娲手中的人族权柄,乃造人所获,只归她执掌。 当年太清圣人用尽手段,也未能夺走女娲最后那部分权柄。 此刻,镇元子弃气运、斩因果。 帝辛脸上浮现复杂神色。 “不想镇元子如此果决。” “可惜了,若他欠我因果,未来或可谋取地道权柄。” 帝辛摇头暗叹,却也不便多言。 与此同时,东华帝君、西王母、镇元子与冥河老祖相继退去。 西方须弥圣山上,接引、准提双双皱眉。 “燃灯何在?” “为何不见回应?” 准提忍不住发问。 此言一出,接引脸色骤变。 “不好。” “燃灯气息已灭。” “他出事了。” 接引神色惊慌,当即运转圣人之力探查。 但没过多久,整个西方的气运便出现了剧烈波动。 接引刚一催动圣人之力,便察觉不妙——西方气运竟急速滑落,如雪崩一般,顷刻间已跌去三成。 “可恨!” “我西方 ** 气运的至宝竟被人夺走了。” “定是那人王所为,必是他无疑!” 接引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悔意。 当初若不是他见燃灯处境艰难,将这件宝物借予他防身,又怎会落入外人之手? “什么……师兄你确定功德金莲已被夺走?” 准提也慌了神,连忙运转圣人之力探查。 然而与接引所见相同,西方气运仍在持续跌落。 “不行,师弟。” “再这样下去,我恒河梦界将不复存在,昔日所立的天道誓言也将破灭。” “西方气运绝不能跌至五成以下。” “师弟,你速往殷商,向那人王讨回我西方至宝。” “我愿以圣人果位强行 ** 三年。 若三年内功德金莲仍未归位,你我圣位必将被天道收回。” 接引立即开口安排。 说到底,这便是向天道“借贷” 成圣的弊端。 若当初接引、准提如三清一般气运充足,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正如通天教主以自身气运 ** 截教,即便没有 ** 大教气运的至宝,截教也能维系。 当然,若非封神之劫,通天教主本身的气运也足以压制门徒的业力。 听闻接引之言,准提当即点头,身影一闪,便自须弥圣山消失。 而在准提离去之后,接引的圣躯逐渐模糊,将一身修为尽数融入西方气运之中,以己身支撑西方不坠。 ………… 人王杀劫已告终结,帝辛也达成了原本的目的。 所谓的御驾亲征,自然失去了意义。 毕竟,人间杀劫方才拉开序幕,封神道统之争也才初现端倪。 若此时一路征伐至西岐,必将彻底引爆这场量劫。 届时,人教与阐教两大道统必定亲自下场—— 这,并非帝辛所愿见到。 他屡次谋算圣人,窃取天机,所图谋的并非这场封神,而是人道规则的显化。 也就是天人之争。 如今,帝辛虽已掌握封神权柄,并削弱了西方势力。 但时机尚未成熟。 人道未显,地道轮回亦未肃清。 那么天人之争的胜算便始终不大。 因此, 还需借助天道至公的规则,循序渐进,在此天地棋局中布局。 思及此处, 帝辛便回到大军营帐中,打算今晚歇息,明日启程返回。 不久之后,军营大帐内。 闻太师与黄飞虎见帝辛安然归来,都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前去。 “大王无恙否?” 闻太师面带忧色,甚至不惜开启天眼,仔细察看帝辛是否受伤。 “寡人无事。” “此次人王杀劫已解,太师,传令下去,明日天亮便班师回朝。” 帝辛开口说道。 ???? 班师回朝? 闻太师与黄飞虎闻言皆是一怔。 “大王不是要亲自讨伐西岐叛逆吗?” “为何突然要回去?莫非方才受了圣人胁迫?” 闻太师不解,随即追问。 “你以为寡人会被圣人胁迫么?” “实言相告,此次所谓御驾亲征,不过是寡人将计就计、虚张声势罢了。” “如今目的已达,自然要回。” “至于西岐叛逆,不过跳梁小丑而已,时机一到,我殷商王师自可轻易踏平西岐。” “好了,寡人有些疲惫,二位爱卿也先去歇息吧。” 帝辛说了几句,随即示意他们退下。 不久之后,营帐卧榻上。 帝辛缓缓入睡…… 而就在此时,他梦中竟有一道人向他招手。 刹那间,帝辛睁眼看去。 “西方恒河梦界之力么。” “圣人不觉得此举,有些不够光明么?” 帝辛认出这是梦境,当即出言讥讽。 洪荒之中,圣人为尊。 自天道六圣归位以来,世间众生见到圣人皆会施礼,生不出半点亵渎之心。 但帝辛却打破了这一铁律。 不但见圣不拜,甚至还多番辱没圣人。 而圣人对此还偏偏那他没办法。 这不,随着帝辛声音传出,那入梦而来的准提脸上却流露出了一抹苦笑。 “人王说笑了。” 准提走近,脸上露出笑意。 “寡人可没跟圣人说笑。” “只是,圣人此番行径确实是落了下乘罢了。” 帝辛摇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听到此话,准提脸色变得尴尬起来。 一阵犹豫,他最终还是开口了。 “此次人王杀劫,吾等西方确实有过错。” “不知人王可否网开一面,将燃灯以及承载我西方气运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归还与吾?” “若人王愿意,我可立下天道誓言,承诺西方不插手此次封神,如何?” 准提这番话,也算是服软了。 毕竟,形势比人强。 自己维系大教气运的宝贝正被人王攥在手里。 而这关乎自己的圣人尊位。 不服软都不行。 眼前的帝辛,因果汇聚,又是封神应劫之人。 更可怕的是,其尊位已成人间至圣。 若将他打杀,准提分分钟可能身死道消。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冥河老祖无惧人王身上的因果。 可这家伙不争气。 原本看似天衣无缝的人王杀劫,竟这么简单就被破掉了。 此时此刻。 见准提服软,帝辛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原来这就是圣人找寡人的目的啊。” “不过,很抱歉,那燃灯不止一次牵扯我人族因果。” “上一次有圣人出面,以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将其因果斩断,让他逃过一劫。” “但这一次可没那么简单了。” “寡人乃人间圣人,即便他只是阻碍寡人身边的护道者,这因果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圣人应该知道,地仙之祖镇元子为斩断这桩因果,甚至失去我人族一层气运吧?” “至于十二品功德金莲,此宝虽是维系你西方气运之物,但落入寡人之手,你觉得这一世还能轻易取回么?” 帝辛笑着说道。 “人王,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 准提沉声道: “燃灯屡次干涉人族之事,惹上这等因果,算是他自取其祸。” “不过,那功德金莲终究是我西方之宝,上有圣人印记。 即便留在你手中,你也难以催动。” “况且,此物若由你保管,必使你与我西方结下因果。 不如将它归还,彼此也可结个善缘。” 帝辛闻言却是一声冷笑: “孤何时说过要炼化这功德金莲?” “此物虽好,却还不及我手中的净世白莲。” “至于你西方所说的善缘,不必了,我人族无意攀附。” “若圣人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若想动手——尽管试试。” 话音方落,净世白莲光华流转,辉光所至,恒河梦界应声而碎。 下一刻,大帐内已传来帝辛沉睡的鼾声。 远处山巅上,准提面色铁青。 他静立良久,目光幽深地望向营帐方向,最终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 ………… 九幽深处,轮回殿内。 自人王杀劫开启,平心娘娘便凝聚规则意志,化作一道婉约身影。 “难怪当初我以化身告知他死劫将至,他却那般从容。” “原来早有准备。” “净世白莲……竟是这件先天至宝。” “有它在,你说能肃清轮回毒瘴,净化血海——倒真不是妄言。” 她低语片刻,忽然想起帝辛离去前所说的话。 他说若能渡过此劫,便要她摘下面纱。 不知为何,这一刻,平心心中竟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 翌日,闻仲与黄飞虎奉帝辛之命,率王师启程返都。 至暮色四合,大军方抵达王城。 帝辛一入宫中,先与妃嫔温存片刻,随后独自回到寝殿。 他心念微动,运转社稷之石—— 霎时间,已置身于殷商国运所化的江山图景之中。 第91章 而在那社稷图内,燃灯道人被王朝气运紧紧禁锢。 虽有十二品功德金莲护体,却始终挣脱不得。 此刻,见帝辛现身,燃灯猛然抬首,神情骤变。 “人王,为何将吾禁锢于此?还不速速释放?” 燃灯道人当即喝道。 “???” “燃灯,你当寡人是愚是聪?” “你屡次在人间作乱。” “此番更是阻我护道者前行,这般因果,已足以令你形神俱灭。” 帝辛立刻回应道。 “哼。” “吾并未直接对你出手。” “此行不过是与轩辕人皇论道罢了。” “这又算何因果。” 燃灯立时辩解起来。 “狡辩又有何用?” “罢了,寡人此来不是听你争辩的。” “今日只告知你,三日后,寡人将以人间为鼎,成汤国运为火,当着诸天众圣之面,将你炼化。” “以此示警万灵。” “你好好准备罢。” 言毕,帝辛未等燃灯回应,身形一晃已然消失。 所谓“人间为炉,国运为火” ,不过托辞而已。 真正要用的,实为炮烙之狱。 此物如一大阵,自降临以来尚未动用。 而今燃灯,正是初试之材。 与此同时, 见帝辛身影渐逝,燃灯道人于江山社稷图中怒骂出声。 “哼……” “好个无道暴君,竟妄想炼化吾?” “吾乃先天神只,准圣修为,更有十二品功德金莲护体。” “凭你也配炼化吾?简直荒谬。” 燃灯浑不在意。 在他看来,除非圣人亲临, 否则无人可将他斩杀。 即便同境强者,亦无可能。 最多,也只是 ** 无尽岁月罢了。 故而即便被擒,燃灯也绝不信帝辛真有灭他之能。 ……………… 光阴流转,三日倏忽而过。 在此期间,帝辛已将炼化燃灯之事传遍诸天。 宣告于殷商王城,以人间为炉、国运为火,焚炼燃灯。 消息一出,无论昆仑或西方,皆为之震动。 诸方目光,一时齐聚殷商王城上空。 西方须弥圣山。 准提自从那一夜被帝辛回绝后,便回到圣山与接引共同推演西方气运,也思索其他途径。 这一日,得知帝辛竟要炼化燃灯,他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 “师兄,那人王口气未免太大,仅凭他那一方王朝的国运,就敢夸口炼化准圣?” “简直是痴心妄想。” “除非是他背后那两位圣人出手。” 准提说道。 “确实,燃灯终究是准圣,还有功德金莲护体,唯有圣人亲自出手才可能成功。” “想来,他敢如此放言,应是早已与女娲或通天教主暗中商议。” “杀燃灯,无非是杀鸡儆猴,做给其他人看。” 接引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 “燃灯生死如今对我西方影响虽不算太大。” “可关键是功德金莲还在他身上。” “那一夜,那昏君分明是不愿归还功德金莲。”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我西方气运必会崩溃。” 准提神情愈发难看。 “师弟,这几日我深思熟虑,倒想出一法,或可弥补我西方功德金莲之缺。” 接引开口道。 “当真?师兄?” 准提一喜,连忙追问。 “嗯,此法虽可行极高。” “但……同样伴随极大风险,稍有不慎,反而可能加速我西方衰亡。” 接引神色凝重。 “请师兄细说。” 准提说道。 “那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手中,不是也有一件能 ** 大教与种族气运的宝物么?” “若能得到,我西方自可安然度过此劫。” 接引语气认真。 “什么?师兄。” “你是说……要打冥河手中业火红莲的主意?” “这恐怕不易吧。” 准提深吸一口气,满面惊讶。 在他眼中,冥河老祖虽不似人王那般因果缠身,但同样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即便是圣人,亦不愿与他过多纠缠。 毕竟他乃污秽化身,血海本源深厚,欲斩他夺宝,必先令血海枯竭。 仅凭西方二圣之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说到底,血海本就归属轮回一系,若动其根本,轮回一方绝不会袖手旁观。 “师弟,此言差矣。” “可还记得当初你我设想的西方盛景?” 接引反问道。 “西方盛景?” “师兄之意,莫非是要彻底重塑我西方独有的道统,与东方分庭抗礼?” 准提沉吟道。 “正是。” “我西方一脉,追根溯源,本就源于魔道。” “当年魔祖,方是西方第一任气运所钟之人。” “我二人,不过是承其气运,掌此西方之地罢了。” “昔日道祖胜出,执掌天命,你我为了证道,不得不投身玄门。” “但说到底,我们终究是西方的气运之子,本源与玄门本就难以相融。” “这亦是为何你我气运始终不及三清,最终只能凭恒河梦界证道之因。” 接引言罢,神色间透出几分无奈。 准提闻言,神情也渐渐肃然。 “我明白师兄之意。” “你是想提前开启盛世,再立我西方道统。” “但此举是否过于冒险?如今洪荒气运仍聚于东方。” “按原先计划,不是应待封神落幕、三教元气受损之后,再行此事吗?” 准提迟疑道。 “唉,若非功德金莲被人王夺去,我又何至于出此下策。” “眼下唯有重振西方之道,方有可能劝说冥河老祖加入我西方阵营。 到那时,便不愁没有 ** 气运之宝了。” 接引叹息道。 其意甚明。 西方根源本出自魔道,实为洪荒负面之力的体现。 而玄门道统源自鸿钧,乃是正面之力的象征。 因此,冥河老祖难以融入玄门,实属自然。 至于为何接引、准提这两个承继西方气运的存在能被鸿钧接纳,也是因为道魔之争中,鸿钧欠下因果,又欲掌控西方,才助二人证道成圣。 如今, 西方失了功德金莲,又难以夺回, 唯有借冥河老祖的业火红莲 ** 气运。 然而冥河此人老谋深算,并不易说动。 若无足够好处,他断不会应允。 因此, 接引才不得不提出提前立道之策。 借助西方的道统根基,容纳冥河老祖,给予他证道混元的一线机会。 唯有如此,冥河老祖才会同意加入西方。 一时间, 两位圣人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准提终于开口。 “也罢,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去一趟血海。” 准提说完,身影一动,瞬间从须弥圣山消失。 ………… 炼化燃灯道人其实无需太多准备。 炮烙之狱本是现成, 如今只需搭一座祭台,略作布置即可。 于是正午时分, 帝辛率领文武百官立于祭台前,先祭祀成汤历代先王。 祭祀完毕, 帝辛催动社稷之石,霎时绽放夺目光华。 与此同时,早已布好的炮烙之狱【大阵】也随之显现。 二者皆出自“系统” 所赐, 天然便可对接。 转眼之间,文武群臣,乃至暗中注视王城的诸多大能、圣人,都清楚看见燃灯道人被国运锁链困住,送入一处人间刑场。 “????以人间酷刑炼化燃灯?这就是那昏君所说的人间为炉、国运为火?”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见此情形,脸上浮现不屑。 “二弟,莫要小看那人王。” “我们在他手中吃的亏还少吗?” “依我看,这酷刑应是一座大阵,那昏君既然敢说炼化燃灯,必能伤及准圣。” “而且你细看,燃灯身上是否已现死劫?” 太清圣人因屡次吃亏,此番不敢再轻视帝辛。 同样,女娲与通天教主也早已知晓帝辛手段。 他既说能炼化燃灯,便一定可以。 况且,自燃灯被押上炮烙之狱后,他身上的死劫之气愈发明显。 只是, 当局者迷,燃灯自己并未察觉死劫已至。 他见自己被押至人族酷刑之上,顿时露出不屑神色。 “哼……无道昏君,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 “原来就靠这区区人间酷刑来炼化我?” “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燃灯嗤之以鼻。 “别急,很快你就明白了。” 帝辛冷然回应。 神念微动,那巨大的炮烙之柱瞬间形态转变。 正如帝辛先前所言, 王朝国运如薪,熊熊燃烧。 被国运束缚在柱上的燃灯神色剧变,他清楚感知到自己准圣级的肉身竟无法抵抗这炽热。 即便他全力运转法力,祭出功德金莲护体也无济于事。 没过多久,燃灯道人便支撑不住。 仿佛修为尽失的凡人一般,皮肤滋滋作响,由焦黑至融化。 “啊……不……” “圣人救我!” 惨叫声自燃灯道人口中不断传出。 此刻,随着肉身消融, 他凝练了无尽岁月的神魂亦开始熔化。 那惨呼之声,几乎响彻洪荒。 “何等恐怖的刑罚,竟连准圣也能炼化。” 第92章 五庄观内,镇元子目睹燃灯受炮烙之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玉虚宫中,太清与元始相视一眼。 “此刑内含混元级阵法之力,可蚀融混元血肉与神魂。” “看来,燃灯此次难逃此劫。” 太清圣人叹息道。 “哼,叛教之人,咎由自取。” 元始圣人冷声回应。 而西方接引,在听见燃灯道人声声哀嚎后,亦不由低叹: “封神当前,你因果缠身,此劫已无法避开。” 接引轻声自语。 如此, 帝辛在诸天圣人及大能注目之下,将燃灯道人施以炮烙。 待其肉身与神魂彻底熔化, 真灵随即显现。 就在此时, 帝辛望向另一方向: “申公国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帝辛随即下令。 “遵王命。” 封神祭台上,申公豹向帝辛一礼, 随后挥袖间,封神榜缓缓浮现。 “燃灯道人,你气数已尽,还不速速入榜?” 申公豹话音落下,伸手一招, 燃灯真灵方现,便被一股强大规则之力牵引而去。 ‘嗡……’ 刹那间,一道光芒闪过,燃灯道人的真灵融入了封神榜之中。 随后,封神榜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第一个名字: 燃灯道人……死于炮烙之狱!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实则仅在一瞬之间完成。 事实上,若无封神榜,即便燃灯道人陨落,亿万载修行化为乌有,但他身为先天神只、气运深厚,仍有一线转世重修的机会。 再不济,若留下一缕执念,也或许能如红云一般重获新生。 然而如今已无可能。 封神榜为天道规则所化,入劫者必上此榜。 因此,燃灯道人成了此次封神中首位登榜之人。 燃灯陨落之后,他身上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及数件极品先天灵宝尽数落入帝辛之手。 更关键的是,他刚身死,帝辛脑海中便响起一道提示: 【提示:提取成功,你获得准圣级模板x1……宿主可替换自身,也可替换他人。 】 “哈哈哈,果然,这才是炮烙之狱最大的机缘。” “竟能提取受刑之人的境界模板。” 帝辛心中狂喜。 但他并不打算将此模板用在自己身上。 因为炮烙之狱所提取的模板,与黄中李或太清圣人所炼九转金丹效果相似,皆会限制自身潜力。 替换模板,等同于继承燃灯道人原有的修为与潜力。 而帝辛如今为人族圣人,一旦人道规则现世,必将踏入先天神只层次,其潜力远非燃灯可比。 因此,这道准圣模板只能用于他人身上。 燃灯陨落,真灵上榜。 一时间,众多大神通者纷纷震惊。 毕竟,首位登榜者竟是一尊准圣,且是与圣人同辈、曾于道祖座前听讲的先天神只。 在众人看来,这等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大能,本不该被卷入量劫之中。 然而,第一个上榜的偏偏是燃灯。 可以说,帝辛此次公开行刑,确实起到了杀鸡儆猴之效。 尤其是此前曾参与人王杀劫的几位大能,除镇元子与冥河老祖外——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身在各自道场,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燃灯上榜的那一刻。 幽冥血海之外,准提无声无息地降临,出现在血海上空。 “贫道西方准提,今日前来,不知冥河道友是否愿意一见?” 准提的话音刚落,深处血海之中的冥河老祖便睁开了双眼,眉头紧锁。 “这准提为何而来?” “难道他已经知道是我助人王对付燃灯道人之事?” 冥河老祖心中浮现困惑。 当初眼见无法诛 ** 王帝辛,最终只能退一步,依帝辛之言出手了结了燃灯。 至于帝辛所说“助他成道” 之言,冥河老祖其实并未当真。 毕竟,连太清圣人的玄门都不容他,区区人王又怎能助他成道? 出手诛杀燃灯,不过是为了断去与帝辛之间的因果罢了。 如今准提圣人不请自来,冥河老祖猜测,必是自己对燃灯出手的事已经败露。 他脸色变幻不定,沉吟片刻后,终究还是出声回应。 “西方圣人为何事而来?” “吾不久前被人王的净世白莲所伤,本源有损,需闭关恢复。” “若非要事,便不必见了。” 冥河老祖直接拒绝了见面。 身处血海之中,他虽不惧圣人,但对方终究是圣人之尊,一旦纠缠,也会带来诸多麻烦。 倒不如闭门不出。 然而他刚说完,准提便再度开口。 “冥河道友何必急着回绝?” “贫道此来,是为送你一桩造化,何不先听我一言?” “送造化?” 冥河老祖一听,心中本能地升起抗拒。 上一次口口声声说送他造化的太清圣人,才刚坑过他一次。 如今准提又至,难道真以为他冥河老祖这般好骗? 霎时间,一声冷哼自血海深处传出。 “哼。” “吾尊你等为圣,自然以礼相待。” “但你等真以为吾是如此好欺瞒的吗?” “上一次太清为斩人王,派弟子前来,也承诺所谓造化。” “结果怎样?本老祖险些被人王净化得形神俱灭。” “怎么,西方之人也打算重施故技?” “想让吾去对付人王,绝无可能。” 冥河老祖语气强硬地答道。 准提自然听得出他话中之意。 太清圣人的承诺,无非是借玄门道统之名,容纳他血海污秽本源罢了。 正因如此,冥河老祖才看到了证道混元的希望,答应出手斩杀 ** 王。 可事实上,人王早已洞悉死劫,手中更有先天至宝净世白莲,正是冥河的克星。 因此,冥河在帝辛手中吃了大亏。 如今他有如此反应,也在准提意料之中。 “冥河道友不必动怒。” “太清圣人此事确实做得不妥。” “玄门乃洪荒正统,自然容不下道友。” “但我西方之道却可以包容。” “吾此次前来,并非请道友对付人王。” “此子大势已成,又执掌封神权柄,最好莫要招惹,否则入了量劫,纵为准圣也可能上榜。” “燃灯道人便是前例。” “吾此来,是想邀请冥河道友入我西方,不知意下如何?” 准提圣人缓缓道出。 “???” “入你西方?” 冥河老祖初闻此言,尚有不解。 但想到不久前燃灯道人被 ** ,十二品功德金莲落入帝辛之手,顿时明白了对方的盘算。 这分明是西方要不回 ** 气运的至宝,转而打起了他冥河的主意。 若他答应入西方,那他手中的十二品业火红莲,自然就能稳住西方即将动荡的气运。 想通此节,冥河老祖脸上浮现冷笑。 “准提圣人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你西方失了功德金莲 ** 气运,如今就图谋我手里的业火红莲?” “真当本老祖是好欺负的?” 冥河老祖冷哼反驳。 “道友且听我一言。” “此事对你而言,实是一桩大造化。” 准提圣人再度开口。 “哦?” “那你倒说说,是何等造化?” 冥河老祖应声反问。 “吾西方之根基,与玄门正统原本便迥然不同。” “此事,可追溯至上古道魔相争之时。” “说得更直白些,东方为正,西方为邪魔。” “这亦符合天地间阴阳平衡之理。” “但自道魔之争结束,道祖得天命证道成圣之后,便魔消道长。” “玄门自此为天地间唯一正统。” “自魔祖罗睺陨落,吾与师兄便顺理成章地成为西方气运之子。” “虽为证道而入了玄门,道祖亦因道魔之争时毁去西方灵脉,欠下因果,助吾等成道。” “但吾西方,终究是魔道源头,亦可称为天下诸邪之始。” “这意味着什么,冥河道友应当明了。” “若说这洪荒天地间还有何道能容纳冥河道友之本源,唯有我西方一途。” “此即我所说的造化,只看冥河道友可有胆量承接。” 准提圣人从容道来。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心神剧震。 西方为魔道起源、负面力量之始,本非秘事,诸天大能皆知晓。 只是当年道魔之争结束后,西方魔道早已被天道封锁。 因此,冥河老祖从未将希望寄托于西方。 毕竟连西方这二位如今都是天道圣人,玄门弟子。 然今日准提圣人重提此事,令冥河老祖神色不由凝重。 此举目的为何? 难道只为借他十二品业火红莲以 ** 西方气运,画个大饼给他? 但转念一想,他又忆起昔日帝辛之言。 对方似乎也有方法助他证道混元? 莫非二者所言为同一事? 冥河老祖陷入沉思。 良久,才再度开口。 “你身为玄门弟子、天道圣人。” “即便西方曾为魔道根源,可纳吾之本源。” “难道你以为,只凭画一个大饼,便能借走吾之业火红莲?” 冥河老祖再次回应道。 “冥河道友有所不知。” “吾与师兄在证道之前,便已有过一番谋算。” “原想待东方气运衰落、西方气运大盛之时,便趁机弃玄门而立佛门,重开吾西方之道。” 四百四十一 “可惜,功德金莲丢失,我们不得不提前启动这个计划了。” “因此,才想借助冥河道友的力量,补全我西方的气运。” 第93章 “若道友愿意,吾愿承诺你为西方第三教主,与我和师兄共同执掌西方三千左道,你意下如何?” 准提圣人开口说道。 话音落下,他眼中透出几分期待。 该说的都已说完。 而冥河老祖听完准提的计划,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弃玄立佛,重开西方道统。 这手笔简直惊天动地。 若是西方教真的这么做,执掌玄门的太清圣人势必震怒。 但冥河老祖不会因准提几句话就轻易相信。 毕竟,谁不知道西方之人最擅长蛊惑、画大饼? 说不定这又是一个陷阱。 万一自己交出十二品业火红莲,对方事后翻脸,那就麻烦了。 因此,冥河老祖并未立即答应,而是表示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当然, 他这么做,也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人王也曾说过能助他证道混元,而他又感觉这两者之间必有关联, 何不先去问问人王的意见? 于是, 将准提暂时打发走后,冥河老祖身上光芒流转,悄然分出一道血神子,踏出幽冥血海。 自帝辛开始修炼,迈入金仙不朽境界之后, 他对王朝气运的掌控越发精纯。 尤其是在朝歌王城,任何一丝异样气息渗入,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因为,国运之中会映照出不同的颜色。 就在那一夜,殷商王城。 冥河老祖的血神子化身悄然潜入,直至王宫外停下。 此刻,正在酒池肉林道场中与嫔妃“修炼” 的帝辛,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望向某个方向。 “国运之中泛起殷红,看来冥河老祖已经和西方接触过了。” 帝辛低语。 随即,他拍了拍身前正专心“修炼” 的嫔妃,从酒池肉林中起身。 稍作整理之后,帝辛步入偏殿。 不久,按照他的吩咐,一名侍卫将在宫外等候的冥河老祖引入宫中。 “冥河道友深夜前来,莫非已与西方圣人有过接触?” 帝辛注视着冥河老祖所化血神子,嘴角浮现一丝深意的笑容。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身形明显一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人王如何得知此事?” “寡人曾言能助你证道混元,可还记得?” 帝辛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长地反问。 “确有此事。” “正是为此,本老祖才会深夜造访。” “但人王究竟如何知晓西方圣人与我接触之事?” 冥河老祖再次追问。 然而当他看到帝辛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 难道...人王所说的证道契机,正是源自西方。 而准提前来接触,其实早已在人王预料之中。 想到这里,冥河老祖心神震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很简单。” “西方失了十二品功德金莲。” “准提此前曾向寡人讨要,已被我回绝。” “如今西方缺乏 ** 气运之宝,仅凭接引、准提当年证道时所化的恒河梦界,犹如空中楼阁,根基已失。” “以寡人看来,即便有圣人尊位 ** 气运,最多三五年西方必将崩塌。” “届时所欠功德,足以让那二位跌落圣位。”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将主意打到你身上。” “当世之中,唯你手中那件 ** 气运的宝物最是合适。” 帝辛含笑解释。 “原来如此。” “若真如人王所言,此乃我的证道机缘。” “难道我只能选择加入西方?” “况且那二人奸猾早已闻名洪荒,若我将业火红莲融入西方,届时对方反悔又当如何?” “到那时西方既有业火红莲 ** 气运,岂非再无顾忌?” 冥河老祖接 ** 问。 “这就要看冥河道友能否把握此番机缘了。” “寡人倒是有一计,可助你如愿以偿。” 帝辛悠然回应。 “恳请人王指点迷津。 若本老祖能得证大道,必当偿还这天大因果。” 冥河老祖目光闪动,郑重承诺。 在亲眼目睹帝辛的恐怖实力后,冥河老祖宁可信任人王的判断,也不肯再听信圣人的虚言。 “可以。” “你只需照我说的去做,答应西方那两人便是。” “不过,前提是西方必须先立道统。” “这样你就可以安心加入西方阵营了。” 帝辛含笑说道。 “就这么简单?” “之前准提来找我,也说要提前立佛。” “但我觉得他是在骗我。” 冥河老祖回应道。 “以那两人的野心,立佛是迟早的事。” “但就东西方如今的气运看,东方玄门依然强盛,他们不可能现在立道。” “所以,如果你不这样要求他们,必然会失去业火红莲。” “接下来,冥河道友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帝辛如此说道。 听完这番话,冥河老祖沉默了很长时间。 西方二圣一旦提前立佛,必然会与人教、阐教对立。 而他加入西方,虽然有了证道混元的机会,但将来要面对的,却是太清、玉清,甚至可能是通天教主这三位圣人。 也就是说,原本只是三教道统之争的封神量劫,无形中升级成了东西方之间的劫难。 几乎有重演道魔之争的趋势。 但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他这一生证道就再无希望。 一旦接引、准提撑不住,西方气运必然崩溃。 那本来有机会现世的西方魔道本源,也将再次被封锁。 是选择证道,与东方玄门争锋,重现道魔之争,还是继续隐忍,等待未来西方魔道出世? 一时间,冥河老祖难以决断。 与此同时,帝辛见眼前这位神色变幻、权衡得失,脸上掠过一丝冷笑。 “看来,冥河道友是在想,若这一世西方气运彻底溃散,未来是否还会再有契机?” “而你,则继续留在血海,等待下一次时机?” 帝辛开口问道。 “唉,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人王的眼睛。” “不错,如今量劫当前,若本老祖加入西方,即便得到证道机缘,也必将与东方玄门为敌。” “到时候,封神量劫演变为东西方的道魔大劫,我等就成了应劫之人。” “得不偿失啊。” “若是继续蛰伏血海,或许未来还能等到新的机缘。” 冥河老祖如此说道。 然而,帝辛却只是摇头。 “冥河道友,你以为还会有下一次证道的机会吗?” 帝辛反问。 “人王此言何意?” “当初我让你离开,是怎么对你说的?” “要你选择成道之机,或是等我功德圆满,净化你血海本源。” “而你当初,并未做这样的选择……” 帝辛言罢,脸上浮起一丝深长的笑意。 冥河老祖一听,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话里威胁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他要么加入西方,引东方玄门出手; 要么,就等到人王功成圆满,用净世白莲荡平血海。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这两条路,无论哪一条,都近乎死局。 “人王何必如此逼迫?” “本老祖所求,不过是安稳证道混元罢了。” 冥河老祖苦笑说道。 “我未曾逼你。” “一切由你抉择。”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即便重开道魔之争,西方也未必没有机会。” “毕竟,人教与阐教要面对的,不止西方,还有我人间正统。” 帝辛含笑说道。 此言一出,冥河老祖顿时恍然。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人王是要联合所有势力,与太清、元始争锋。” “难怪你要拉西方入局。” “若此番西方立佛,便是与东方彻底对立。”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冥河老祖醒悟过来,再度为帝辛的布局感到心惊。 “那么,冥河道友如今可有选择了?” 帝辛再问。 “也罢,本老祖便入西方,重启道魔之争好了。” 冥河老祖回应。 话音一落,那尊血神子骤然溃散,消失不见。 待冥河老祖离去,帝辛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看来,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位规则之主了。” 帝辛低语。 随即,他摊开手掌。 当初孟婆所留的那道轮回印记,悄然浮现。 ‘嗡...’ 力量源源不断灌入。 光芒一闪,轮回印记骤然亮起,凝聚成一扇大门。 同一时刻,九幽深处,轮回大殿内。 一道曼妙身影苏醒,美眸徐徐睁开。 “这家伙...当真色胆包天,竟真的跑到本宫这儿来了。” “就这么想亲眼看看本宫的模样么?” 平心娘娘轻声自语,望着眼前逐渐成型的轮回之门,娇媚面容上浮现出复杂神色。 她纤指轻点。 下一刻,轮回之门中便隐约浮现出一道人的轮廓。 只见帝辛仿佛自另一片时空踏来,每迈出一步,身形便清晰一分。 直至他完全现身,一身威严顷刻间弥漫整座大殿。 帝辛刚踏出门户,便察觉到阴影之中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尽管毫无声息。 但那如有实质的威压已沉沉笼罩而来。 所幸,帝辛已成人族圣人,王道威严增幅万倍,加之身上的威压并无恶意。 他这才稍稍平复。 此刻。 他抬头望向大殿上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便是轮回之主的待客之道么?” 帝辛开口道。 “本宫执掌轮回,曾遍观古今大神通者,却无一人与你的人王轮回印记相符。” 第94章 “你并非上古大神通者转世。” “然而…令本宫不解的是,后天之世,怎会诞生如此福德深厚之人?” “不知人王可否为本宫解惑?” 平心娘娘仍未显露真容,但笼罩帝辛的威压已略略收敛。 事实上。 她之所以如此发问,也是因见帝辛连先天至宝都能获得,心生好奇罢了。 毕竟。 这等层次的宝物,本是天定之物。 就如昔日的东皇太一,伴混沌钟而生。 至于太清与元始。 虽非伴宝而生,但他们的气运却是洪荒中任何先天神只都无法企及的。 他们乃盘古元神三分所化。 而太极图、盘古幡,乃至诛仙四剑,本就是盘古开天斧所化。 因此落入他们手中,自是理所当然。 但眼前的人王,原本只是个后天生灵。 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逆转先天,竟成了先天之灵。 可他的根脚,终究只是九品先天之灵。 按理说,以帝辛的气运,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先天至宝这样的存在。 就算他是人族圣人,也一样做不到。 毕竟,先天至宝中所含的开天禁制,是开天功德所化。 没有足够的盘古传承信息,如何能承载开天功德? 正因如此,平心娘娘见到人王以净世白莲逃过杀劫之后,才动用轮回之力窥探上古。 她想弄明白,帝辛究竟是哪一位先天神只转世。 可现在却发现……帝辛的过往竟是一片空白。 此时,见平心娘娘发问,帝辛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寡人没有过去,也非他人转世。” “娘娘自然找不到寡人的转世印记。” “至于为何能掌控先天至宝,此为寡人的秘密。” “不过,若娘娘真想探究原因,不妨想想道祖吧。” 帝辛开口,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话一出,平心娘娘不禁蹙起眉来。 正如帝辛所言,鸿钧在合道之前,也曾执掌过盘古幡、太极图,甚至是诛仙四剑。 虽说最后都传了出去,但那些先天至宝确实曾受他掌控。 现在帝辛借鸿钧为例,也合情理。 一番沉吟之后,平心娘娘不再深究帝辛身上的秘密。 “那么,人王今日入我轮回,所为何事?” 平心娘娘再次问道。 “自然是履行当初承诺,前来一睹娘娘的绝世容颜。” 帝辛含笑回答。 这话一出,平心娘娘神情顿时复杂起来。 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定会触怒这位规则之主。 可问题是,当初她确实与帝辛有过约定。 一时之间,殿中气氛变得微妙。 平心娘娘沉吟许久,忽然灵机一动,纤指轻点。 一道曼妙的身影浮现在帝辛面前。 正是当初踏入人间、亲临王城的孟婆。 “你想看,便看吧。” “当初承诺你的,只是这具道身罢了。” 平心娘娘轻轻一笑。 面纱无声滑落,孟婆的倾世容颜展现在帝辛眼前。 帝辛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分明是找了个替身来应付自己。 “娘娘真是高明。” “方才不过是与娘娘说笑罢了。” “现在该谈正事了。” 帝辛含笑道。 “请讲。” 平心娘娘应声。 “西方那件 ** 气运的宝物落在了我手里,娘娘可知晓?” 帝辛开门见山。 “自是知晓。” 平心娘娘颔首。 “那娘娘可知道,失了这件宝物,西方那两位的圣位将难以维系?” 帝辛追问。 “那二人借恒河梦界取巧成圣,如今失了镇运之宝,至多三年,西方必当倾覆。” 平心娘娘淡然回应。 “若是他们寻到了替代之物呢?” “比如——冥河老祖手中的业火红莲?” 帝辛话音一落,平心娘娘顿时沉默。 身为轮回之主,她早已知晓准提亲赴血海之事。 也明白对方意在借宝。 然而以她对冥河老祖的了解,此事绝无可能。 十二品业火红莲乃冥河伴生至宝,他怎会拱手相借? 因此平心娘娘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业火红莲是冥河性命交修之物,绝无可能借予西方。” “此路不通。” 她断言。 “娘娘此言差矣。” “依我之见,此路非但可通,冥河老祖更必定应允。” 帝辛从容反驳。 平心娘娘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此言何解?” 帝辛遂将先前与冥河老祖那番对话娓娓道来。 话音方落,平心娘娘容颜顿现惊诧。 立佛门,开大教,与玄门正统分庭抗礼—— 此等构想,实在超乎想象。 正如帝辛所言, 若此事成真,世间必将正邪并存,再启新局。 那必将重现上古时代道魔相争的景象。 这意味着,封神量劫将从三教内部的争斗,升级为东西方道与魔的全面对抗。 这样做,难道你不怕牵连整个人族,甚至让整个洪荒都陷入量劫的漩涡? 平心娘娘眉头微蹙。 娘娘不觉得,如今的量劫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吗? 人道若要出世,凝聚众生意志,就必须冲破天道的封锁。 这是天与人的博弈。 而你地道想要净化轮回,同样需要打破天道的束缚。 既然量劫已经演变为规则层面的争斗,再多一场道魔之争又何妨? 这样,我们的胜算岂不是更大? 帝辛含笑回应。 此言一出,平心娘娘的神情再度变得复杂。 她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 若寡人助娘娘肃清轮回,待我人道规则出世之日,还请娘娘为其护道。 帝辛坦然相告。 肃清轮回?你手握净世白莲,又布局西方道魔之争。 血海尚且好说。 但那苦海,就没那么简单了。 坐镇苦海的是西方地藏王,他曾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凭借天道功德入主轮回,已是功德之身。 想要驱逐他并不容易。 毕竟,我轮回巫族当年犯下的罪孽太深,欠下了天道因果。 除非能斩断这层因果。 平心娘娘缓缓道来。 娘娘所说的因果,应该是指不周山断裂,洪荒从先天步入后天的因果吧。 这确实棘手,但并非无解。 帝辛从容应答。 ???? 人王方才说什么? 平心娘娘一怔,眸中骤然绽放光华。 寡人说,巫族所欠的因果,有机会破解。 帝辛重复道。 当真? 平心娘娘深吸一口气,内心难掩激动。 事实上。 若这番话出自他人之口,平心娘娘断不会相信。 但,这可是从帝辛口中说出的。 想到帝辛连火云洞闭环、人族身上的枷锁都能破解。 或许,巫族身上那道沉重的枷锁,真有了被解开的可能。 此时。 平心娘娘的语气愈发激动,帝辛脸上却浮现出笑意。 “巫族欠下的因果,虽被天道所掌,” “然而究其根源,实因不周山倾塌,洪荒由此从先天转入后天。” “依寡人之见,这债并非欠给天道,而是欠与洪荒芸芸众生。” “自巫妖时代落幕,洪荒便再无先天之机。” “至于天道,不过是借女娲圣人补天之机,将这桩因果握在手中罢了。” 帝辛缓缓道来,寥寥数语,便说尽了巫族昔日犯下的罪业。 这等上古秘辛,本是天数已定。 但凡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大能者,稍加推演便可知晓。 说到底, 这亦是天道设下的闭环,本是无解之局。 正如昔日鸿蒙紫气化作三长五短,融入人族气运一般。 可偏偏帝辛竟将此闭环破开。 此举,无异于打破了天道加诸人道规则之上的枷锁。 而今,帝辛再论地道,将巫族因果一一道明。 即便平心娘娘早知其中缘由,此刻眸中也不禁泛起异彩。 毕竟……这番话若是出自其他大能、乃至圣人之口,她未必会放在心上。 天道闭环,岂是轻易可破? 但,偏偏此话出自帝辛之口。 这位人王不久前才破开人族枷锁,人道规则已现征兆。 因此,他话中所指,自然值得深思。 “巫族因果,世间并非无人知晓。” “人王为何特意提及?” 平心娘娘试探着问道。 闻此言,帝辛脸上笑意更深。 “娘娘应当明白寡人的意思。” “天道于人道、地道之上,各设下两道枷锁。” “自巫妖时代终结,已成闭环。” “如今,寡人勉强在人道闭环中撬开一线,待封神落幕,必将汇聚众生意志,孕育人道规则。” “故而,闭环虽成,却并非不可打破。” 帝辛缓缓说道。 “你想要什么?” 平心娘娘问道。 “寡人先前已说过。” “若人道出世,届时还需娘娘援手。” 帝辛再度出声。 “善……” “若你确能斩断巫族因果,本宫愿护持人道现世。” “人王,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 “洪荒先天之机,因不周山倾覆而断绝。” “此正是巫族因果之关键。” “欲断因果,唯有重塑洪荒先天一途。” 帝辛神色转为肃然,语气郑重。 闻听此言,平心娘娘眉头轻蹙。 “此法本宫岂会未曾思及?” “然而盘古遗泽日稀,不周山崩塌后尤甚。” 第95章 “世间已无物可替代不周山,重返先天世界从何谈起?” 她轻轻摇头,眸中掠过一丝失望。 洪荒天地,本由盘古所化。 此方世界,实为盘古证道之果。 按理而言,盘古身化洪荒之后,道果应日益精进,终臻圆满,蜕变为全新混沌。 然事实并非如此。 历次量劫流转,盘古存世的痕迹愈发稀薄。 龙汉量劫中,承袭盘古血脉最盛的开天三族黯然退场; 东西方道魔之争,西方灵脉尽毁,洪荒道果受损,西方气运尽归他人执掌; 至巫妖量劫更为惨烈,巫妖二族式微,不周山天柱崩塌,苍穹破裂,先天灵气外泄无补。 这些量劫中消逝的存在——开天三族、巫妖二族、不周山等,皆是盘古遗泽的一部分。 随着它们相继湮灭,盘古在世间的印记日渐稀薄。 洪荒由先天转入后天,亦是必然。 如今帝辛欲使洪荒重返先天,在平心娘娘看来近乎虚妄。 除非……盘古遗痕再现人间。 “娘娘手中,尚存一物不是么?” “盘古大殿虽经巫妖量劫摧残,残破不堪,但痕迹犹存。” “若能将其修复,纵然不及上古鼎盛之时,亦可勉强令洪荒再生先天灵气。” “届时,或可偿清巫族所负因果。” “说到底,不周山断裂,有一部分因果,确实是那位的手笔。” 帝辛缓缓说道。 听到这句话,平心娘娘不禁怔住。 “人王连我祖巫孕育之地也知晓?” “还有,你说不周山断裂之因果与他有关,此话何解?” 平心娘娘蹙眉问道。 “巫妖大战,共工怒触不周山,娘娘难道真以为,仅凭祖巫之躯,就能将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不周山撞断么?” “依寡人看来,莫说是祖巫,就算是圣人,乃至天道,都未必能做到。” “此事,恐怕是三方合力所成。” “而有能力做到这点的,除了那位执掌天命的存在,世间应无第二人。” 帝辛含笑说道。 事实上, 他这番言论,虽是后世对巫妖量劫的一种推测, 但细究之下,确实能发现不少端倪。 共工虽为祖巫,充其量也不过是准圣境界, 即便肉身强横,能压制同阶,却也绝无可能撞断洪荒天柱。 因此,共工不过是代人受过罢了。 真正的幕后推手,除了鸿钧,其余几位圣人也难以办到。 至于为何要让共工去撞不周山, 这其实是鸿钧布局天道闭环的一步妙棋。 若非后土演化轮回,以地道之身庇护巫族, 这般滔天因果之下,纵使天道有意宽纵,地道尽力回护,巫族血脉也难延续。 其中关键,正在于祖巫血脉。 世人都说三清是盘古正宗,但严格来说,十二祖巫又何尝不是? 可以说, 三清与祖巫的关系,犹如王朝中的太子与诸王。 而盘古,便是那位开天辟地的“先帝” 。 怒触不周山,便如同弑父。 若祖巫真的做出弑父之举,自然罪孽深重。 然而共工此举,实是遭人设计。 因此,即便罪孽滔天,祖巫血脉终究还是传承了一脉, 也就是后土这一支。 再加上鸿钧目的已达,有意放水,最终才形成了如今的天道闭环。 换言之, 撞断不周山,使洪荒由先天步入后天,这份因果之中, 那执掌天命的鸿钧,也需承担一部分。 而另一部分,则归于洪荒大势本身。 天道借量劫之势,图谋盘古道果,本就是最大的起因。 所以,帝辛指出巫族无需背负所有因果。 只要能够修复洪荒,使其勉强恢复先天状态,那么轮回巫族的因果便不攻自破。 届时,地道轮回也将不再受天道制约,原本看似无解的闭环终将被打破。 此时此刻,听到帝辛这番话,平心娘娘心潮起伏,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她虽是规则之主,智慧超凡,却也难免当局者迷。 无法像帝辛那样,以旁观者的视角,或者从更高的层面去细细解析洪荒的因果。 因此,她一直难以将所有因果串联起来。 这番话,令她对那执掌天命者的怨恨愈发深重。 “哼……” “他所作所为,分明是想窃取盘古开天的道果。” “实在枉为天道!” 平心娘娘愤怒地说道。 “唯有天道至公,众生平等,轮回往复,循环不息,洪荒才能迎来真正的盛世。” “但天道若有了智慧,便是滋生了恶念。” “因而每一次量劫,都是一场难以恢复的清洗。” “幸好,那位尚未彻底掌握开天道果,仍需在规则之下步步为营。” “若非如此,寡人也无法打破人族身上的枷锁。” “而这,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娘娘可明白?” 帝辛开口说道。 “嗯。” “趁他还守规矩,我们必须尽快打破天道的闭环。” “可盘古大殿在量劫中损毁严重,即使本宫取出,也难令洪荒回归先天。” “这该如何是好?” 平心娘娘回应道。 “此事,寡人早有考虑。” “当年不周山倒塌,元始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将其一部分炼成了翻天印。” “若能得此宝,或许能修复盘古大殿。” 帝辛开口说道。 “这两件宝物难以融合。” 平心娘娘当即否定了这个计划。 “寡人认为,值得一试。” “因为女娲圣人曾补过天,手中或许还有遗留之物。” 帝辛含笑说道。 他口中的遗留之物,指的正是最后一块补天石。 在后世之中,它被投入花果山,成为西方盛世的关键人物——也就是孙悟空。 但如今封神的轨迹已然改变,未来是否还会有西方盛世、佛法东传,皆是未知之数。 因此,向女娲索取那块带有天命的补天石,或许并非不可能。 这次轮回之旅,帝辛虽未能亲眼见到平心娘娘的真身,却看清了孟婆的模样。 他心中猜测,孟婆或许就是平心娘娘的真实面貌,只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点破。 回到人间后,帝辛又过上了悠闲自在的生活。 朝政大事都交给闻太师、比干等一众大臣处理,而他自己则日夜为王朝的气运而努力。 至于西岐反叛的事,仿佛从未发生一般。 帝辛并不急着出兵讨伐,而西岐似乎也在暗中积蓄力量。 整个人间难得地平静下来。 然而,表面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涌动。 就在第二年,西方的气运突然剧烈波动,形成巨大的风暴,疯狂涌向须弥圣山。 这一异象刚一出现,便引来了各方大神通者与圣人的关注。 昆仑祖庭,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与太清圣人被这股气息惊动,双双将目光投向西方。 “奇怪,西方失去了 ** 气运的宝物,气运本就动荡不安,为何如今闹出这般动静?” 元始天尊皱眉说道。 “确实古怪。” 太清圣人回应,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可如今天机混乱,我等也难以推算出其中缘由。”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中,女娲也将目光投向西土,沉吟片刻后,又望向了殷商王城的方向。 “功德金莲在你手中,西方异动,莫非又是你在暗中布局?” 她低声自语,不由得想到了帝辛。 毕竟,这十多年来,洪荒每一次大动静,似乎都与帝辛有关。 而这一次,西方异象,女娲自然也联想到了他。 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同样满心疑惑。 按理说,西方失去了 ** 气运的宝物,处境应比截教更为艰难才对。 接引和准提不以圣人之位稳固气运,反而任其动荡,这无异于自取灭亡。 这一点,通天教主始终想不明白。 而唯有帝辛,在察觉到西方气运的变化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大王,因何事如此高兴?” 旁人问道。 酒池肉林之中,金宁轻轻靠在帝辛胸前,忍不住轻声问道: “西方那两位打算另立门户了,爱妃觉得,这该不该高兴呢?” 帝辛含笑说道。 “???” “另立门户?西方圣人?” 这话一出,不仅金宁愣住了,就连瑶池、云华仙子以及三霄也全都怔住。 “大王的意思是……?” “西方教不是早已独立一派了吗?” “不就像人教、阐教、截教一样?” 云华仙子跟着问道。 话音落下,几双眼睛都带着好奇,望向帝辛。 只有瑶池仙子露出思索的神情。 “大王所说的另立门户,莫非是指脱离玄门道统?”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瑶池仙子开口问道。 “哦?瑶池爱妃竟然猜到了?” 帝辛略显意外。 “妾身与王母同出一源。” “昔日王母与天帝曾是道祖座下道童。” “偶然听她提起过。” “世间有阴阳之分。” “洪荒亦有东西之别,本就应相互对立。” “当年道祖赢得道魔之争,执掌天命,道涨魔消。” “但这不代表魔道就彻底消失了。” “若西方壮大,迟早会自成一派,与东方分庭抗礼。” “妾身猜想,大王所说的另立门户,应当指此。” 瑶池仙子娓娓道来。 虽然许多细节并不清楚,但也猜得 ** 不离十。 “看来昊天与王母在道祖身边没白待。” “连这等秘辛都知晓。” “不错,西方本源本就与玄门不同,那两人能成圣,是因道祖欠下西方因果。” “不过是将计就计,把接引、准提这两个西方气运之子困住罢了。” 第96章 “如今他们那件 ** 大教气运的宝物落入寡人手中,既要不回,只能另立佛门,自谋出路。” “这样一来,也可引冥河老祖入主西方,以十二品业火红莲 ** 西方气运。” 帝辛简要解释了一番。 而此话一出,在场众女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西方脱离玄门,自创门户,这实在是惊天动地之事。 更何况—— 他们竟还要接纳冥河老祖。 若为其他圣人所知,必定震怒不已。 瑶池仙子眼眸中光芒流转,似有所悟,当即将目光投向帝辛所在的方向。 “大王……” “难道这一切,皆是您暗中布局?” 瑶池仙子开口询问,神色中带着几分探询。 她之所以如此猜测,正是因为不久前帝辛曾与冥河老祖有过交锋。 虽然众人都知道他凭借先天至宝方得脱身, 但以瑶池的聪慧,以及对帝辛的了解, 她很快便察觉出帝辛必有后手。 而今没过多久,西方就生出异象。 将这些线索拼凑起来,自然不难联想到帝辛身上。 闻听瑶池此言,其余几位女子也纷纷露出好奇之色,不约而同地望向帝辛。 而此时的帝辛,心中不由暗叹。 幸好瑶池已被他收服, 否则以其才智,将来不知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阻碍。 当然,瑶池与王母本出一源, 虽已为独立之身,但二者智慧相当。 因此,帝辛也不由动念,是否也该设法将王母拉入自己一方阵营。 “知我者,瑶池爱妃也。” “不错,西方自立门户,正是出自寡人的布局。” 既已被看穿,帝辛索性坦然承认。 “果然只有大王,才能设下如此阳谋,引圣人入局。” “只是如今正值封神之际,西方一旦自立,势必与东方玄门形成对立。” “量劫当前,甚至可能重演上古道魔之争的局面。” “大王难道不怕局势失控么?” 瑶池仙子语气中带着忧虑。 毕竟从当前局面来看, 帝辛已占尽优势。 封神权柄握于他手, 他又是人族圣人, 无论如何,封神一战胜算已定。 更何况, 帝辛已打破人王枷锁,得以修行长生。 只待封神结束,人王必能功德圆满,届时与天地同寿,逍遥自在岂不更好? 而她们这些妃子,也能与帝辛长相厮守。 实在没有必要再去冒险。 因此, 瑶池怎么也想不通帝辛为何要如此布局。 “爱妃以为,寡人所求,真的仅仅是一场封神之胜么?” “即便赢了封神,又能如何?” “那些嫁衣最终还不是落入了天庭之手,所有利益依然被天道序列所掌控。” “寡人打破了人族的桎梏,即便没有这场量劫,恐怕圣人们日后也会找机会清算。” “到那时,以我人族圣人的身份,终究难以与真正的天道圣人抗衡。” 帝辛轻轻摇头说道。 这番道理瑶池虽然能够明白。 却依然看不透帝辛真正的意图。 “大王,妾身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世间尊位早已注定,既然无法破解,何不逍遥自在地度过这一生呢?” “若将来大王真的遭到圣人清算,妾身必定追随大王左右,绝不独自苟活。” 瑶池仙子轻声细语地说道。 此言一出,另外几位仙子也纷纷表达了相同的决心。 “好了。” “寡人连圣人都能算计,连天道都能窃取。” “又岂会轻易被他们清算?” “爱妃们且看好了,寡人将如何改变这所谓的天道循环。” “你们现在所见的西方灾祸,仅仅是个开端罢了。” 帝辛含笑说道。 .............. 西方世界的气运愈发动荡不安。 须弥圣山的地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霎时间。 一股异常的气息迅速从地底弥漫而出。 同一时刻,端坐在圣山之上的接引和准提心有所感,相互对视了一眼。 “师弟...” “西方本源虽被天道封锁,但我们却借此机会撕开了一道裂缝。” “如今,正是我们另立佛门,自成一方的时候了。” 接引开口说道。 “师兄言之有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准提回应道。 随后,两人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开始急剧攀升。 下一刻。 恒河梦界升腾而起。 如同当年证道成圣时一般,接引和准提的身影显现在虚空之中。 两人齐声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洪荒本源在上。” “今日起,我等以西方气运之子的身份,借助西方本源,另立佛门,自成一方。” “望天道允准...” ‘轰隆...’ 随着接引和准提的声音传出,天地间顿时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 须弥圣山深处,一道清脆声响骤然迸发。 那声音宛若锁链崩断,清晰地传遍四方。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本源气息冲天而起,短短片刻,便将整个西方天穹浸染为墨色。 与此同时—— 昆仑祖庭,玉虚宫中。 太清与元始二位圣人,终于无法安坐。 尤其是太清圣人,身形一闪,真身已立于虚空之上。 “接引、准提,尔等好大胆子,竟敢重启西方本源!” 太清怒斥之声回荡天地。 此言一出,洪荒中潜修的大神通者们,无不色变。 西方本源为何物,众人皆心知肚明。 此乃魔道源头。 昔日道魔相争,道祖鸿钧亲手将其镇封。 后又以天道之力封锁,只为永锢魔源于西方。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气势冲霄,真身亦跨越虚空,显化于西方天穹。 他虽未言语,神色却凝重至极。 那早已被他炼化的诛仙四剑,竟隐隐传来悸动。 而西方接引、准提二人,此刻同样茫然。 他们虽知立佛门、创左道必遭玄门反对,却不曾料到竟会惊动本已决裂的三清。 封神道统之争当前,三清怎会联手? 一时间,接引与准提亦感无措。 就连须弥山下那西方魔道本源的异动,他们也始料未及。 按照原本谋划,他们只是另立佛教,开创三千左道,与玄门分庭抗礼。 更欲接引冥河老祖,借其十二品业火红莲承载气运。 可如今,局势已超出掌控。 实则,二人并不知晓—— 昔日鸿钧道祖为其开后门、助其成圣,除偿还西方因果之外,更有一重深意: 便是要以接引、准提圣人之躯,永镇魔道本源。 这本该是万无一失之局。 纵然依封神之后的天命轨迹,二人另立佛门,也不该惊动魔源。 只因那时西方气运昌隆,东方气运西流,更有功德金莲持续 ** ,足以封禁魔道本源于无形。 而这亦是鸿钧的终极谋划之一。 巫妖量劫,令洪荒从先天转为后天。 封神道统之争,将三清同源之情彻底拆散。 使圣人服下陨圣丹,从此世间不再有圣。 而西方其玄立佛,佛法东传之盛景,更能汇聚所有气运于西方魔源,彻底炼化魔道本源。 那一刻,方是盘古开天道果尽数得手之时。 玄门执掌东方,又炼化西方。 盘古的痕迹已被彻底抹除。 人道与地道,也早已被天道所压制。 天道自然可以汇聚一切,完成最终的蜕变。 可以说,洪荒在天道的掌控中,一步步衰败,一步步被蚕食,最终彻底沦为其道果的养分。 但现在,封神尚未结束。 东方的气运并未转向西方。 接引与准提又失去了功德金莲。 如今其玄立佛,重开一道,无异于提前打开了魔道的源头。 因此,出现如此骇人的异象,并不奇怪。 此时,殷商王城内。 帝辛窥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重启道魔之争,不知那位会不会掀桌。” “应当不会。” “毕竟他手中底牌尚多。” “人道未出,地道仍被锁死。” “若此时掀桌,无尽岁月所建格局岂不毁于一旦?” 帝辛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西方世界。 虽被太清圣人呵斥,接引、准提也察觉魔道源头气息正在须弥圣山地底涌动。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两人相视一眼,咬牙决意继续下去。 ‘嗡……’ 随着圣人气息不断攀升, 那勾勒出的恒河梦界迅速变化。 原本极乐盛景,在魔道源头气息浸染下,化作杀意滔天的魔域。 此界不断演变,仿佛即将由虚化实。 太清圣人目睹此景,脸色铁青,阴沉至极。 他清楚地意识到,若任由这般发展,西方终将堕落到昔日魔祖统御下的天地那般境地。 于是, 他心一横,将手中的先天至宝太极图猛然祭起。 霎时间, 宝图撼动乾坤,在西方世界上空化作一方阴阳轮盘。 浩瀚伟力照耀之下,竟强行将须弥圣山深处涌动的魔道本源导向另一侧。 放眼望去, 整个西方俨然一分为二,界限分明。 一边,是接引与准提立佛所创的极乐净土; 另一边,则是受魔气侵染的恒河梦界,亦可称之为魔域。 然而, 太极图虽强,却难敌魔道本源之盛。 以太清圣人之能,亦无法长久压制。 只因西方并无 ** 气运之宝。 “接引、准提,尔等做的好事!” 第97章 “昔日老师借天命之力,好不容易镇住西方魔源,尔等却为一己之私将其释放。” “这般因果,纵使尔等陨落万次也难偿还。” “还不速往紫霄宫请罪,听候老师发落!” 太清圣人勉力支撑之际,再度厉声斥责。 但此刻的接引与准提,又怎会听进耳中? 二人望向天际的太清,当即回应: “太清,我师兄弟既已立佛成道,何须前往紫霄宫请罪?” “道祖乃玄门之道祖,却非我西方佛门之主。” “自今日起,西方疆土,以佛为尊,自辟一道,立三千旁门之术,纳尽世间阴浊之力。” “冥河老祖,吾道已成,尔还不归入西方,更待何时?” 接引话音方落, 九幽深处, 血海翻腾, 一座巨座缓缓升起,血光自幽冥映照,直向西方疾驰。 “哈哈哈哈……” “多谢二位圣人成全!” “今日起,我冥河老祖,率阿修罗众,入主西方。” “以十二品业火红莲,镇守西方气运。” 话音未落, 冥河老祖身形已没入西方, 十二品业火红莲亦随之融入西方气运之中。 不过,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是,这业火红莲并未融入佛门的极乐世界,反而受到魔道本源力量的影响。 它刚触及西方气运,就被已经黑化的恒河梦界接引而去。 与此同时,踏入西方地界的冥河老祖,也清晰感应到来自魔道本源的召唤。 他心中一动:“难道,我证道的契机竟是与魔道相融?” 这与之前帝辛所说的有所不同——当初帝辛曾言,西方三千左道才是承载他负面力量的根基。 事实上,这一变故也出乎帝辛的意料。 他原计划中,西方立佛之后,三千左道可收纳世间一切负面之力。 但未料到太清以先天至宝暂时割裂了魔与佛,使属性更相近的魔道本源对冥河老祖的血海本源产生了更强的吸引。 随着冥河老祖入主西方、融入魔化的恒河梦界,西方格局最终落定: 一半为佛,极乐世界;一半为魔,恒河魔界。 虽是先天至宝分隔,两者泾渭分明,却隐约可感佛魔之力在缓缓交融。 同一时间,冥河老祖的气息疯狂攀升,顷刻间已达证道混元的边缘。 他放声大笑:“证道混元,就在今日!吾将以血海本源与西方魔道之源,摘取道果!” 随即引动血海本源,令西方天地为之变色。 恒河魔界中,一片血海翻腾而起;而九幽之下的血海本源则被大量抽走。 此时,身在殷商王城的帝辛注视着这一切。 就在冥河老祖抽取血海本源证道之际,帝辛掌心浮现先天至宝净世白莲。 他轻喝一声:“去!那片污秽之地,也是时候清除了。” 话音未落,净世白莲光芒一闪,已自他掌心消失不见。 冥河老祖入主西方,以十二品净世白莲清洗血海污秽,这原本就在帝辛的计划之中。 即便冥河老祖没有进入西方,待到帝辛功德圆满,以人道圣人之力推动净世白莲,同样能净化血海,只是会更加麻烦。 更何况,若无道魔之争重启,帝辛的布局也将充满更多变数。 自帝辛成为人王,他施展的种种手段,往往并非依赖实力或境界,而更多是在洪荒既有规则之下算计圣人,甚至天道。 这正得益于他对大势的先知。 量劫当前,天机混沌,唯有帝辛洞晓一切,谋定后动。 如今,西方魔源显露,与东方玄门对峙,轮回中的第一处污秽,也到了该清理的时候。 十二品净世白莲落入轮回,白光照彻九幽,幽冥深处顿时震动。 那先天至宝的气息,立刻惊动了轮回之主——平心娘娘。 她面露喜色,当即踏出轮回大殿。 而就在十二品业火红莲即将沉入血海之际,另一处幽冥污秽之地——苦海之上,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地藏王以宏愿入轮回,窃取气运,秉承天道意志显现。 当他望见那白光落入血海,眼中骤然一亮。 “先天至宝……” “原来如此,那人王趁冥河入主西方,血海空虚,竟意图净化此地。” “看来,他必有图谋。” “但此宝既入幽冥,正是我证得佛陀果位的机缘。” 地藏王心中暗喜,随即口诵 ** 。 刹那间,金光弥漫,苦海中翻涌起无数气泡,被渡化的妖魔鬼怪纷纷现身。 这些本该邪气冲霄、业力深重之辈,此时却周身笼罩金光,犹如邪罗汉、邪菩萨。 “去,幽冥血海中藏有本座的机缘,速去寻来。” 一声令下,群邪涌动,直扑血海。 地藏王亦随后而行。 血海上空。 十二品净世白莲显现,先天至宝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那力量触及血海,血海便如遇克星,迅速消融。 同一时刻,已融入西方的冥河老祖心生感应,眉头紧锁。 “原来如此。” “人王,你好算计,竟借本老祖西入之机,炼化我孕育之地。” 他冷哼一声,终于看清帝辛的谋划。 这分明是诱他离开,再占他根基。 至于背后与轮回之主有何交易,却无从知晓。 不过,冥河虽有不舍,却也得了双赢之局。 他如愿入主西方,证得混元大罗果位。 虽失血海故地,却得西方魔道根源,更合他道途。 如同飞升另一世界,且此界机缘更大。 就在本源融入西方的那一瞬,他隐约感应到须弥圣山深处魔道本源的召唤。 冥河冷眼瞥过接引与准提,随即一道血光蔓延,落至须弥山巅。 “冥河,见过二位道友。” 他拱手一礼,似恭非恭。 “善哉,善哉。” “道友入我西方,增益我西方气运,实为造化。” “自今日起,你为大乘佛门第三教主,可与吾等同享须弥圣山。” 接引回应。 虽不情愿,但东方玄门大敌当前,只得拉拢冥河共抗。 “冥河道友。” “那太清仗着先天至宝太极图,强夺我西方本源。” “今日恐难善了,不知你可有对策?” 准提望向冥河,出言相询。 此言之意,无非是既入西方,得证造化,自当有所作为。 冥河老祖天生污秽,或可借血海本源污损太极图,破太清圣人之力。 毕竟,法宝最惧污秽侵染。 尤其是冥河老祖这等存在,一旦施法,虽不会伤其先天至宝根基,却足以让它短暂蒙尘。 那时,西方佛魔相融,其底蕴必然再次大增。 此刻,听到准提这番话,冥河老祖心中一阵冷笑。 以他的智慧,自然能看出这两人的如意算盘—— 让他先出手对付太清圣人,若不敌受伤,他带来的一切便沦为他人嫁衣。 毕竟,即便冥河再强,甚至已证道混元,也不可能是当前太清圣人的对手。 更何况,东方玄门不止一尊圣人。 冥河老祖深知,以这两人的无耻程度,到时绝不会出手相助。 “实不相瞒,准提道友,” “自本老祖方才融入西方、证道混元之后,吾血海本源已被人王封锁。” “如今血海之上有先天至宝十二品净世白莲 ** ,这厮分明是要断绝我的保命手段。” “所以,吾现在无法打破太极图的封锁。” 冥河老祖话音落下,虚空中的太清圣人、元始天尊,乃至通天教主皆是神色一动。 “人王?” “大兄,难道西方自立门户、冥河入主,这一切都是那无道昏君布下的局?” 元始天尊皱眉,回想人王杀劫的由来,脸上渐渐露出恍然之色。 “看来,吾等还是小瞧了那昏君。” “竟顺势而为,布下东西方道魔之争的棋局。” “如此一来,吾等便无暇顾及封神了。” 太清圣人神色凝重。 在他看来,封神虽是三教道统之争,但如今人族枷锁已破,这场量劫已关乎天人之争。 若西岐败亡,人王尊位便无法削弱。 可道魔之争同样重要——西方魔道根源,乃鸿钧道祖昔日好不容易封锁。 一旦失控,东方玄门将腹背受敌。 沉思片刻,太清圣人最终望向不远处的通天教主。 “三弟,吾等三清同出一脉,纵使教义有异,终究是玄门道统。” “封神之争,说到底也是家事。 你既与人王同属一阵营,” “可否转告他,待吾等 ** 西方,再论封神?” “大兄,寻此人作何?” “吾等有师尊作靠山,何须畏惧他们?” 元始天尊当即出声。 通天教主此刻却是满心欢喜。 自诞生以来,他还从未如此快活过。 三清之首竟在他面前低头了。 “此乃人王设下的局,我截教并未插手。” “不过,念在昔日同源,又属玄门一脉的情分上。” “本座可向人王提及此事。” “至于他是否应允,便看你们的机缘了。” 通天教主随即开口。 “好……” “那便劳烦三弟了。” 太清圣人深吸一口气,强忍憋屈回应道。 随即剑光一闪,通天教主已现身于殷商王城上空。 ………… 同一时刻。 九幽深处,血海上空。 第98章 十二品净世白莲所释放的净化之力不断消融血海污秽。 然而此时,金光弥漫,如浩瀚 ** 般涌来。 紧接着,无数邪罗汉、邪菩萨纷纷现身。 阵阵佛音传来,似欲将净世白莲渡化。 “如此至宝,理当为我地藏所得。” 地藏王立于空中,眼中尽是贪婪。 同时,他周身磅礴功德与金光佛音交融,朝十二品净世白莲笼罩而去。 ‘嗡……’ 如大道之音交击。 浩瀚功德触及净世白莲之际,竟隐隐有撼动至宝之势。 然而,就在地藏王欲盗宝之时。 一道妙曼身影浮现于血海上空。 她美目一凝,冷哼声脱口而出。 刹那之间,规则涌动,金光佛音尽数消散。 地藏王失神立于空中,面容惊动。 “娘娘……您真要逆天道大势而行?” 地藏王开口说道。 在地藏王看来,得天道认可,聚无上功德,便是天道大势。 正如当年西方接引、准提借贷证道一般。 虽是鸿钧借规则为二人开启方便之门,但洪荒终究由天道执掌。 没有人提出异议。 就连圣人们,也都默许了这种取巧的行径。 自然。 如果那时有大能质问一句“天道是否真的至公” ,恐怕西方圣人的证道之路便会受挫。 如今的地藏王,处境与当年的西方接引、准提相似,表面上是西方安插在轮回中汲取气运的一枚棋子。 但若追究其根本,却是天道的安排。 因此,从他口中说出的“天道大势” ,也相当于一种警告。 是以天道的名义施压。 意图令平心娘娘知难而退。 事实上。 若不是背后倚仗天道,地藏王也不敢在此地掀起波澜。 然而。 当地藏王说完这番话,平心娘娘的容颜上却浮现出一抹轻蔑。 “人王,看来世间之事,果然逃不过你的双眼。” 平心娘娘轻启朱唇。 随即,一道轮回之力在她指尖凝聚,转眼间化作一扇轮回之门。 与此同时。 殷商王宫,酒池肉林的道场之中。 正左拥右抱,沉浸于温柔乡的帝辛,忽然心念一动。 一步迈出,身影已悄然消失。 片刻之后,轮回之门前。 一股人王的威压骤然降临。 帝辛的身形逐渐清晰。 “地藏王,你当真想要寡人的宝物?” 帝辛望着上空的地藏,脸上浮现笑意。 而地藏王见状,神色骤变,瞬间明白了过来。 毕竟。 人王神机妙算,在人间屡次设局算计圣人,行窃天之事。 自然不会算不到自己与苦海的因果。 如今血海即将净化,自己又主动现身。 那么。 帝辛的意图已然明显。 这分明是要清理轮回秩序。 事实上。 若地藏王不曾主动现身,不曾与帝辛结下因果,或许还能安稳坐镇苦海。 即便面对其他人,他也有方法斩断牵连。 但人王不同。 他身为人族圣人,又是封神应劫之人。 更手握封神权柄。 可以说,当世因果纠缠最甚者,非人间之主莫属。 这是连圣人都要忌惮的存在。 特别是在人王历经杀劫之后,连准圣燃灯道人也应劫而落。 **况且,即便冥河老祖投入西方势力,成功晋升混元境界。 但目睹净世白莲显现在血海,仔细思量,这难道不正是为了偿还昔日与 ** 王之间的因果吗? 连冥河老祖这般不惧因果的强者都已入局,他地藏王纵使身负天道功德,此番试图窃取人王重宝,这份因果之重,自然不是他能够轻易承担的。 思来想去,地藏王心中顿时萌生了退意。 “人王请勿误解。” “贫僧并无他意,今日前来,不过是想亲眼目睹这件新出世的先天至宝罢了。” “既然已经得见,今日便就此告辞。” 地藏王开口说道。 随即,周身金光闪耀,便要遁离此地。 “地藏王且慢。” “可否听寡人一言?” 就在他即将离去之际,帝辛的声音忽然响起。 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封锁了四周,瞬间将他禁锢在半空之中。 出手之人,自然是平心娘娘。 在这轮回之地,也只有平心娘娘能留得住他。 一时间,地藏王被定在虚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人王请讲。” 地藏王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回应。 “地藏王方才所言,并不诚实。” “依寡人之见,你所谓一睹至宝不过是托词。” “你真正想要的,恐怕是想将寡人这件宝物据为己有吧。” “然而,此宝已与寡人及人族气运相融,承载着 ** 种族的气运。” “因此,即便你得手,人族的因果也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但既然寡人今日在此,便说明你我之间有一段缘分。” “所以,寡人这里有一桩天大的造化,不知地藏王可敢接下?” 帝辛含笑说道。 “???” “人王莫非当贫僧是三岁孩童不成?” 地藏王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寡人从不说谎。” “况且,赠送造化一事,此前已有两次成功先例。” “第一次,乃是天庭之主昊天上帝,他把握住了机缘,获得了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待封神大劫结束,天帝便将凭借此功德证道混元,摘取圣人道果。” “至于第二次,则是不久之前。” “冥河老祖入主西方,成功晋升混元境界。” “而地藏王道友,便是寡人送出的第三次造化,也是最后一次。” “就不知地藏王,敢不敢接。” 帝辛缓缓道来,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 地藏王能得天道青睐,镇守轮回苦海,其智慧自然远超常人。 这番话里的弦外之音,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确实,帝辛已送出两次天大的造化,成全了昊天上帝与冥河老祖。 然而这两次造化所付出的代价,同样极为沉重。 前者彻底得罪了玄门圣人,未来能否保住天尊之位尚是未知;后者虽证得混元道果,却引动西方魔道根源现世,与玄门形成道魔之争。 可以说,这两次造化的代价,便是将自身卷入量劫,成为应劫之人。 若渡得过,自有气运加身;若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 不仅如此。 以地藏王的智慧,更看得出昊天、冥河皆是不得已而受之。 只因他们先前皆与人王因果交缠。 正如眼下这般。 地藏王本欲取帝辛的先天至宝,却因一时贪念,不知不觉与人王结下因果。 所以,帝辛方才那番话,与其说是赠予造化,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此刻,地藏王神色变幻,心中不断思索应对之策。 向西方圣人求援?如今东西方正对峙,稍有不慎便会大打出手,根本无暇顾及幽冥。 向天道求援?更无可能。 此地乃轮回之所,是平心娘娘的地盘。 她第一个现身于此,并非没有缘由——这一切,显然早就在帝辛的算计之中。 因此,地藏王眼下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接下这场造化,彻底踏入量劫;要么继续与人王因果纠缠。 而人王既执掌封神权柄,未来那封神榜上,定然少不了他地藏王之名。 沉吟良久,权衡再三。 地藏王终于深吸一口气,沉声回应: “看来,贫僧是非接下这桩造化不可了。” “说吧,人王要贫僧如何做?” 帝辛颔首:“善。” “看来天道择人的眼光确实独到。” “地藏王能得此大机缘,实属天意所归。” 帝辛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随即,他话音一转,继续说道: “寡人昔日曾得阐教教主证道之物。” “此宝原蕴圣人烙印,然而那位教主为谋算寡人,耗尽了其中印记。” “如今宝物虽与圣人断去牵连,阐教的道统教义却依然存续。” “眼下西方弃玄立佛,创三千左道与玄门正统相抗。” “此乃道魔之争的开端。 若地藏王借西方魔道之力,将佛门道统烙印融入此宝,必能获意想不到之益。” “如何?地藏王可愿行此窃天之事?” 帝辛含笑而言。 所谓“窃天” ,实因阐教道统本顺天道,取其教义,无异于窃天之行。 当然,此举也因西方与东方对立,方有可行之机。 若在过去,绝无可能实现。 地藏王闻言,心跳陡然加快。 比起获得净世白莲那等先天至宝,窃取阐教道统对他而言更为契合。 道统教义中,蕴藏阐教气运。 一旦成功,或可凭此气运证道混元大罗。 地藏王虽曾窃取轮回气运,却因天道“贷款” 之故,大半被天道收回,如同还债。 而窃取阐教道统则不同,无人抽成。 至于人王的意图,地藏王心中明了—— 他要的,是清理轮回,让自己主动斩断与天道的因果牵连。 地藏王沉吟良久,权衡再三,终于咬牙应下。 整个过程,未曾斗法争锋,亦无生死相搏。 连平心娘娘也未直接出手。 全凭帝辛一番言辞,将地藏王引入局中。 待帝辛将元始天尊证道之宝“三宝如意” 交予地藏王后,后者毅然化作金光,冲出幽冥,直往西方而去。 他这一离去,当初立下的天道誓言自然也随之失效。 此时。 见地藏王身影消失,平心娘娘才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她面上那层遮掩容貌的光芒也渐渐散去。 第99章 “多谢人王为吾肃清轮回。” “此番因果,平心记下了。” 平心娘娘说话间,竟罕见地向帝辛行了一礼。 “娘娘愿以真面目相见,倒是寡人的一桩幸事。” 帝辛见状,脸上浮现笑意。 只是这话说得略显轻浮。 毕竟对方是规则之主,地位更在圣人之上。 换作旁人,连直视平心娘娘都不敢。 可帝辛不仅见了她的真容,还说出这样一番话。 一时间,平心娘娘脸颊微红,想到帝辛后宫三千、终日沉湎美色的传闻,心中不由暗骂一声昏君。 “人王,有一事本宫不明。” “那地藏王企图染指你的先天至宝,你将他 ** ,同样可以肃清轮回。” “可你为何偏要将三宝如意送到他手中?” 平心娘娘随即问道。 在她看来,这分明是在增强西方的底蕴。 “娘娘真以为西方自立门户后,就能与太清、元始一争高下?” “若真如此想,你也太小看太清了。” “此人的智谋并不在道祖之下,若非晚生了一个量劫时代,错失机缘。” “道魔之争的结局,或许就与道祖无关了。” “所以,若无外力介入,西方佛门与东方玄门之争,西方很快便会落败。” “寡人此举,不过是为了削弱阐教、削弱元始天尊,让这场道魔之争持续更久罢了。” “唯有如此,才能更好地谋划重塑洪荒。” 帝辛缓缓道来。 当然,这番话并未道尽全部缘由。 西方的根基并非那么容易动摇的。 帝辛要与天相争,打破恒古以来存在的天道闭环,就必须趁着鸿钧尚占优势、仍守规则之时,不断削弱天道。 实际上。 这也是人道出世的关键。 人道,并非专属于人族的道。 而是众生的道。 人族只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而众生,囊括了人、妖、仙、魔、巫、山精野怪——洪荒之中一切有灵之物,皆可称为众生。 因此。 帝辛所要展现的,正是上古时期万类霜天竞自由的景象。 也只有这样,汇聚的众生意志才算最完整,人道规则才能圆满无缺。 如今西方魔道根源显现,正是一个契机。 接下来,自然还有巫族出世等等。 等到众生皆现之后,那才是天道最虚弱的时候。 当然,在帝辛看来,这一步还很遥远。 毕竟道祖自上古布下的局太过完美,早已形成了闭环。 想要撬开并不容易。 ………… 自地藏王离开轮回,帝辛以净世白莲净化血海之后, 幽冥地府已彻底肃清。 至此,轮回气运永固,不至于被天道抽取。 不过重塑盘古大殿的契机尚未出现,接下来唯有等待。 帝辛则继续着平日的日常, 终日酒池肉林间悟道,逍遥快活。 至于西岐反王,他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毕竟殷商国运昌隆,正统地位不可动摇。 西岐反王虽得人教权柄册封,拥有人王尊位, 但天下归心成汤,西岐所占人族气运不过十之一二。 这点气运,纵有姜子牙、十二金仙支持,也招揽不到其他诸侯。 这与原有封神轨迹大不相同。 原有剧情中, 纣王昏庸,沉迷女色,残害忠良, 殷商早已不得人心,八百诸侯几乎尽随西岐反叛。 可如今,人王乃是人间圣人,天下归心,人族正统坚不可摧。 因此, 无论西岐如何发展,纵有仙人扶持, 仍不过偏居一隅,国力衰弱,甚至不时有人携家逃离。 如此看来,倒像是兵不血刃——帝辛在后宫饮酒作乐,便瓦解了这个新兴王朝。 …………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过去。 这期间,帝辛虽未纳凡女为妃, 却日夜纵情声色,未曾停歇。 三年之间,新添子女约七千余人。 瑶池仙子更为帝辛诞下一女, 其跟脚竟是九品先天之灵。 尤其当瑶池仙子生女那一刻, 代昊天坐镇天庭的王母娘娘,竟莫名心慌至极。 她与瑶池虽已是两个独立个体, 但这种感应,却比双胞胎还要强烈。 因此。 在如此强烈的感应下,王母娘娘也仿佛亲历了生子之痛。 直到瑶池仙子顺利诞下孩子,王母娘娘才渐渐平复。 以她的智慧,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此时此刻。 凌霄宝殿之中。 “瑶池自上次下界,就再未回过天庭。” “本宫多次传音,她也未曾回应。” “难道她与云华一样,都遭了那昏君的毒手?” 王母娘娘低声自语。 一想起方才那身临其境般的分娩感应,她的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 然而, 自人王解开人族枷锁后,如今人族气运如日中天,人间因果纠缠,混乱至极。 即便是王母,也不敢轻易踏足。 “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亲自下界一趟?” “不行,绝对不行。” “若瑶池真为那昏君生了孩子,本宫颜面何存?” 王母娘娘愁容满面,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时光悄然流逝。 瑶池生子第三个月。 这一日,帝辛寝宫之中。 “大王,妾身有一事相求。” 瑶池轻声说道。 “爱妃但说无妨。” 帝辛望着瑶池仙子,温柔地将她搂入怀中。 “妾身想回天庭一趟。” “此番下界,成为大王的妃子,又生下女儿,理应告知王母一声。” “毕竟妾身与她同源,当初生子之痛,她必有所感。” 瑶池仙子恳切地说道。 “言之有理。” “你毕竟是王母善尸,此等大事,确实应当告知。” “不过,寡人心中仍有顾虑。” “王母与昊天毕竟是……” “而爱妃虽已与王母各自独立,但此事,寡人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帝辛坦言。 事实上, 尽管帝辛连圣人都能算计, 但对于瑶池与王母,又或王母与昊天的关系,他始终觉得错综复杂。 因此当初纳瑶池为妃时,并未声张。 听帝辛这样说,瑶池嫣然一笑。 “大王莫非以为王母与天帝是道侣?” “这怎么可能。” “他二人是混沌里的一双阴阳顽石。” “说是道侣并不妥,若真要论,说是同根而生的兄妹倒更贴切。” “所以,并非大王所以为的那样。” 瑶池含笑解释。 闻听此言,帝辛瞬时明了。 是啊,如此大能者,若真结为道侣,天地怎会不降下赐福? 昔日天婚,帝俊为太阳之象,羲和、常曦为太阴之身,二人相合,天地同贺,才成就洪荒第一桩天婚。 表面上看,王母与天帝似是一对,但那不过是后世之见罢了。 实则二人,便如昔日掌管男仙、女仙的东王公与西王母一般。 “原来如此。” “倒是寡人多想了。” 帝辛含笑说道。 随即心念一转,又开口言道: “也罢,既然爱妃要回天庭一趟,正好云华自下界后也未归去。” “不如寡人就带你们同去吧。” 瑶池仙子立刻谢恩: “多谢大王恩准。” ………… 次日将近。 王宫之中,礼仪大臣领队。 帝辛带着瑶池、云华与各自女儿,乘上金龙所驾的銮舆,缓缓驶向南天门。 未几。 天庭凌霄宝殿内。 王母得知人王前来,当即遣仙官出迎。 人王携家眷来访天庭,若在往日,必引来阐教、人教两位圣人瞩目。 可如今洪荒之乱起于西方,接引、准提弃玄立佛,另立门户。 因而,这两位圣人,连同通天教主,皆将目光投向了西土。 毕竟三清纵有不和,封神量劫当前,于圣人眼中仍是东方玄门内部之事。 而道魔之争,才是眼下最需应对的。 否则一旦西方佛魔坐大,重演昔日道魔大战,必将生灵涂炭,倾覆洪荒。 当年鸿钧与魔祖罗睺一战,便打得西方灵脉尽碎。 如今洪荒先天已失,再也承受不住这般大劫。 因此,纵使三清已生嫌隙,通天教主亦只能随大势而行,暂与太清、元始联手,共镇西方。 这也是通天教主并不清楚此计实为人王所设。 否则,定会平添变故,令天人之争更为艰难。 而人王带着瑶池、云华以及两个孩子亲赴天庭,虽是将计就计, 但时机却颇为微妙。 如今西方佛魔出世,三清与之相抗, 再加上昊天上帝已应劫离去,天庭大权暂由王母执掌。 这恰好给了帝辛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久后,凌霄宝殿之上。 王母端坐殿中高位,眼见人王携妻女步入殿门,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果然,那感应不假—— 自己斩出的善尸,竟真被这好色无度的昏君所染指。 此事实属家丑,王母不愿外扬。 她目光扫过两旁仙官,随即开口: “诸位爱卿,人王此来所谈乃我仙家私事,请暂且回避。” 她深吸一口气,挥退了殿中仅有的几位仙官。 封神尚未结束,天庭建制未全,可用之神本就不多。 仙官们心知肚明,毕竟天帝之妹已成人王妃子,更诞下子嗣, 而王母斩出的善尸竟也遭遇相似命运, 如此关系错综复杂,说是家事确不为过。 待众仙退去,王母面容转冷, 她望向云华仙子,寒声道: “哼,你还有脸回来?” 这话虽是对云华所说,却也暗指瑶池。 第100章 “娘娘息怒,” 云华仙子从容答道, “云华与大王两情相悦,能入宫侍奉君王本是福分。 此事当初天帝兄长也未加阻止,不是吗?” “哼,你兄长为何未加过问,你心中没数吗?” 王母目光一转,看向一旁始终带着笑意的帝辛: “人王,你是否该给本宫一个解释?” “爱妃已言明,此乃两情相悦之事,” 帝辛含笑回应, “寡人何须解释?再者,以寡人之尊,莫非还配不上两位爱妃?” 帝辛出言。 他的视线尤其在王母与瑶池之间游移。 两人虽性情各异,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然而她们的容貌却毫无二致。 简直比双生之花还要相似。 这令帝辛心中不禁浮想联翩。 见帝辛这般神色,王母娘娘面容再度覆上寒霜。 “人王当知,瑶池乃是本宫斩出的善尸。” “你这般行事,难道不怕天帝历劫归来,盛怒之下向你宣战?” 王母娘娘再度开口。 “无妨。” “待天帝归来之时,能否坐稳这至尊之位尚未可知。” “娘娘应当明白寡人的意思?” 帝辛含笑而言。 此言一出,王母娘娘顿时蹙起眉头。 在她看来,天帝虽被迫入局,以天庭之主的身份承载人族因果,从而获得鸿蒙紫气,却也因此触怒圣人乃至天道。 但天地间终归留有一线生机。 如今封神在即,只待量劫终结,天庭圆满。 昊天上帝历劫归来之日,自可凭借封神功德证道成圣,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这也正是当初王母看破帝辛谋划,却未强加阻拦的原因。 可如今。 帝辛这番话却让王母听出了言外之意。 仿佛在说,即便天帝功德圆满归来,也未必能够如愿以偿证道成圣。 “人王此番驾临天庭,恐怕不只是带着妻女省亲这么简单吧?” 王母娘娘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瑶池与云华皆是一怔,不约而同望向身旁的帝辛。 毕竟提出回天庭的,本是瑶池。 “寡人确实是为携妻女省亲而来。” “你瞧,瑶池为寡人生下的女儿多么灵秀可爱?九品先天之灵。” “想来不过一两年光景,便能唤你一声大姨了。” 帝辛含笑而言。 话音方落,王母娘娘的脸色更是沉了几分。 大姨—— 王母只觉一阵晕眩袭来。 “人王,你究竟意欲何为?” 王母娘娘再度发问。 “其实,除了省亲与娘娘一叙亲情之外。” “倒也确实另有一事。” “娘娘应当知晓西方近日的变故了吧?” 帝辛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王母娘娘的眉头当即紧锁,心中暗忖:此人果然别有图谋。 “嗯。” “西方那两位弃玄立佛,又启魔道根源,若处置不当,确实会在洪荒掀起劫难。” “不过此事自有玄门圣人处置,与我天庭无关。” 王母娘娘如此回应。 “以娘娘的智慧,当真以为西方之乱不会殃及天庭?” “如今封神杀劫初启,又逢西方生变。” “恐怕会彻底引燃此劫。” “届时封神未成,洪荒却已破碎。” “昊天上帝应劫而去的机缘,恐怕也将不复存在。” 帝辛缓缓道来。 这番话令王母娘娘暗自沉吟。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问道: “你到底何意?” “娘娘乃上古得道之人,与天帝常伴道祖座下。” “理应知晓诸多上古秘辛。” “眼下种种,娘娘是否觉得似曾相识?” “你与天帝统御洪荒,在寡人看来,倒像是当年巫妖时代道祖所封、统御男仙女仙的东王公与西王母。” “准确而言,你我皆是这场大势中的应劫之人。” “未成圣者,在天道眼中不过蝼蚁。” “以娘娘的智慧,应当明白寡人所指。” 帝辛将昊天与王母比作昔日巫妖时代的东王公与西王母,称他们皆为应劫之人。 原本的封神轨迹中,昊天与王母属天道序列,封神是三教道统之争,他们算不上应劫之人。 但如今不同。 昊天入劫前已背弃天道,卷入人族与天道的因果之中。 而今道魔之争将启,说他们是应劫之人并不为过。 这场大劫已从局部蔓延,即将席卷整个洪荒。 若不早做筹谋,即便高居天庭的王母,最终也难逃劫数。 听闻帝辛这番话,王母神色再度变得复杂。 “你此来目的,应当不止是为了告诉本宫应劫之事吧?” 王母开口问道。 “确实。” “娘娘终究是小女的大姨。” “寡人实不忍见娘娘应劫。” “故而想请娘娘下界,入我王城暂避此劫。 待封神事了,天地安定,劫难自消。” 帝辛含笑道。 “????” “入宫……避劫?” 王母闻言,不由得怔住。 他语气虽似认真,眼中却隐有几分深意。 尤其云华仙子与瑶池仙子下界未久,便一心系于人王,更诞下子嗣。 如今他又来相邀…… 若自己真去了,岂非…… 一念及此,王母神色顿时复杂。 神仙避劫,手段百出,本无不妥。 可要她亲临人间、入住王宫……终究非比寻常。 天帝应劫而去,王母暂掌天庭。 如今帝辛邀她下界避劫。 旁人或许不明,可作为王母善尸的瑶池,却隐约窥见帝辛的盘算。 那后宫中的酒池肉林是何等所在,她再清楚不过。 久居其中,潜移默化,谁能不受影响? 一旦王母陷落,帝辛便等于执掌了天庭权柄。 届时人间与天庭尽在其手,加之封神权柄亦由他握,即便昊天归来,最终功德归属何方,犹未可知。 瑶池虽看透,却未说破。 心底深处,竟隐隐有几分期待。 若王母亦归于人王帐下,岂不更妙? 至于云华仙子,却未想得如此深远。 只觉帝辛亲赴天庭,邀王母下界避劫,实是给她“娘家人” 颜面。 因而见王母沉吟,她便轻声劝说起来。 ………… 西方地界。 诸圣依旧对峙。 冥河老祖虽借力污秽了太极图,终究初证混元大罗道果,未能彻底压制此宝神能。 故而接引、准提所辟极乐世界,与那受魔意侵染的恒河梦界,始终未能完全相融。 冥河老祖见状,心中一动,忽地开口。 “二位道友,那太极图本是先天至宝。 若我血海未被人王以十二品净世白莲净化,凭借血海污秽本源,尚能压制太极图,助我等佛魔相融。” “如今,却差了几分。” “太清执掌玄门,气运鼎盛,西方与东方相比,确实不及。” “若是长久下去,玄门正统必将压过我等。” “必须设法先令极乐世界与恒河梦界相融。” 冥河老祖随即出言。 接引闻言问道:“冥河道友有何良策?” “办法确有,只是……颇为冒险。” “昔日我融入西方,证得混元道果之时,与魔道契合,冥冥中感应到这圣山之下所镇封的魔道根源。” “然而自道魔之争后,此处便被天道规则封锁。 如今二位虽自立门户,亦只撬开一丝缝隙。” “若吾等能打破魔道根源的封锁,便可一举击溃那 ** 西方的太极图。” “届时佛魔相融,自然不惧那几个对手。” 冥河老祖应声答道。 “释放西方魔源?” 准提神色忧虑,“这因果,恐怕太大。” “此乃道祖亲手布下的封印,一旦有失,天罚必至。” “哼,何谓因果?” “这不过是天道加于西方的枷锁罢了。” “天地有阴阳,万物分正邪。 魔道本就是洪荒本源之一。” “鸿钧仗着执掌天命,强行令道涨魔消。” “洪荒自先天转入后天,二位难道不曾察觉?” “若魔道仍在,玄门岂能一家独大?” “天地平衡早已被打破,吾等破除魔道根源的封锁,不过是拨乱反正。” 冥河老祖凛然说道。 此言道理,接引与准提自然明白。 西方,本是第一个被算计、被打压的世界。 一时间,二人皆默然不语。 其实,放出魔道,并非不可。 他们开创佛门,根基本与玄门正统相对。 从某种角度看,佛门亦如魔道的另一种形式。 只可惜,他们谋划了亿万年的大计,不得不提前进行了。 西方气运尚未达到巅峰,因此难以压制魔道。 正因如此,接引和准提忧虑的是,一旦彻底释放魔道,他们作为西方气运之子的身份,可能会被与魔道更为契合的冥河老祖取代。 此时,见接引和准提没有回应,冥河老祖自然明白他们的顾虑。 “二位道友请放心。” “即便魔道现世,这西方气运之子依然是你们。” “本老祖终究是外来之人,根基不稳,自然无法与二位相提并论。” 冥河老祖再次说道。 听闻此言,接引和准提略一思索,觉得确实有理。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答应了下来。 “嗯,冥河道友所言极是。” “佛魔相融,确实是我等与玄门抗衡的契机。” “既然如此,吾等便助冥河道友一臂之力,让他进入须弥圣山地底,开启魔道根源。” 接引缓缓说道。 事实上,西方魔道根源位于须弥圣山地底,对圣人而言并非秘密。 第101章 鸿钧之所以将接引和准提纳入玄门,其实也有借西方气运压制魔道根源的意图。 因此,唯有接引和准提二人能够开启须弥圣山,触及西方魔道根源。 此刻,只见两人运转法力,各自凝聚出自身烙印。 光芒映照之下,整座圣山开始剧烈震动。 以气运之子的烙印,开启圣山深处的魔道根源。 ‘轰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仿佛将整座圣山一分为二。 裂缝出现后,浓烈的魔道气息疯狂弥漫而出。 “冥河道友,趁太清还未察觉,速速进入。” 接引忽然提醒道。 冥河老祖闻言,心中顿时涌起狂喜。 下一刻,一道血光闪过,他已瞬间冲入其中。 然而,就在圣山在天道规则封锁下即将重新闭合之际,却见另一道身影趁着空隙,迅速溜了进去。 准提最先察觉,立刻问道:“师兄,刚才那身影似曾相识,好像是地藏师侄?” 接引回应:“气息确实像地藏徒儿。” “但他此刻不该在幽冥轮回的苦海中吗?” 接引怔住,随即抬指推算。 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不好,地藏竟已离开轮回——” “他怎敢如此!” 接引深吸一口气,神情震动。 地藏虽入轮回是天道之局,却终究是接引的亲传弟子。 西方二圣在他身上亦有图谋,原想待佛门兴盛之时,借机窃据轮回气运,占得轮回权柄。 可如今,地藏竟踏出轮回。 “师兄,此事是否另有隐情?” “难道是平心娘娘出手干涉?” 准提发问。 “不应当是轮回之主。” “若是她所为,天道岂会坐视不理。” “我方才推算地藏之时,天机混沌,因果纠缠。” “恐怕,又是那位人王在背后操纵。” 接引神色沉凝。 但凡与人王相关之事,皆变得错综复杂。 “怪哉,先是净化血海,再是地藏师侄离轮回而出。” “难道人王已与轮回之主联手?” 准提忽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接引神色亦是大变。 他于心中迅速回溯: 自人王杀劫起始,燃灯上榜,西方失却功德金莲气运,不得不弃玄立佛,接纳冥河; 再至东西方对峙,血海净化,地藏走出苦海…… 诸事皆指向人王。 待接引理清来龙去脉,脸上不禁浮现一抹苦笑: “师弟,我们……都被人王算计了。” “他真正的目的,是助轮回之主肃清轮回。” 接引低声叹道。 “肃清轮回?” “他怎敢行此逆天之事!” “师兄,眼下该如何?是否要向三清说明?” 准提立刻追问。 “无用了。” “吾等已另立门户,魔道根源亦现。” “纵使三清知晓其中因果,也必先针对西方。” 接引满脸愁容地叹道:“这般行径着实无耻,为了赢得封神之争,竟不惜重启道魔之争,难道他就不怕洪荒就此彻底崩毁吗?” 准提面色铁青,沉声开口:“此人搅乱天地秩序,恐怕唯有道祖现世,方能将其压制。 可等到那时,我等也难以置身事外,终究是卷入了这场量劫之中。” 接引语气懊恼,低声接话。 在瑶池与云华两位女子的协助下,帝辛终究成功将王母劝至人间。 就在帝辛携妻女及王母自天界返回之际,通天教主悄然出现在王城上空,恰与帝辛的銮驾相遇。 “人王这是自天庭归来?” 通天教主见状,当即开口询问。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陡然浮现震惊之色。 帝辛掀开銮驾帘幕的那一瞬,其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云华仙子并不令他意外,她入宫侍奉人王早已不是隐秘,即便她怀中抱着女儿,通天教主也未显过多惊讶——毕竟他的三位亲传弟子不也前去为帝辛诞下子嗣了吗? 真正让通天教主愕然的是瑶池与王母。 瑶池与云华一样,怀中抱着一个看似初生的女婴,圣人皆通望气之术,他一眼便看出那正是人王的血脉。 “难道王母的善尸也遭他染指了?” 通天教主心头顿时冒出这个念头。 但这还不是最令他震惊的。 瑶池虽为王母善尸,终究是独立之身,即便入宫侍奉人王,也并非不可接受。 真正让通天教主无言的是,王母本尊竟也坐在人王的銮驾之中! 此事非同小可。 王母乃道祖亲封、统御天庭女仙之首,虽与天帝并非道侣,但在世人眼中,王母于天庭之中,犹如执掌后宫之尊。 而她如今竟出现在人王銮驾中。 一时间,通天教主只觉措手不及,恍如与世情脱节。 甚至,他心中蓦地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人王这岂不是给应劫而逝的天帝戴了绿冠? 于是,尴尬的气氛无声蔓延。 通天教主一时竟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见过截教圣人。” “寡人此番确实携妻女去了天庭,若按人间说法,便是回了一趟娘家。” 帝辛心知通天教主为何如此神情。 他微微一笑,当即给出了解释。 “人王倒是享尽人间福分。” 通天教主回过神来,轻叹一声,目光却不自觉瞟向王母。 这目光令王母脸颊微微泛红。 “教主今日亲临王城,可是有事相商?” 帝辛话锋一转,径直发问。 “正是。” “不知人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通天教主询问道。 帝辛闻言,转向瑶池与云华。 “二位爱妃,寡人与截教圣人有要事相谈。” “你们先带娘娘回宫,安置于后宫之中。” 帝辛吩咐道。 “大王放心,妾身知道如何安排。” 云华仙子当即应下,明眸中掠过一丝狡黠。 随后帝辛一步迈出,凌空踏至通天教主身侧。 “圣人...请。” “好...” 通天教主颔首,袖袍一挥。 两人身影霎时消散于原地。 片刻之后,另一重时空维度之中。 “教主此来,想必是为西方之祸吧?” 帝辛含笑而问。 “果然瞒不过人王。” “正是。” “如今洪荒早已不复上古先天根基。” “若再经历一次道魔之劫,只怕这方天地将彻底崩塌。” “故而吾特来请人王暂缓封神,待西方祸平后再行开启,不知意下如何?” 通天教主神色肃然答道。 “看来那两位当真不顾颜面了。” 帝辛言语间露出一抹深长笑意。 “实属无奈。” “封神杀劫虽凶险,终究是东方玄门道统之争,不过玄门内部气运更迭。” “波及范围尚属有限。” “但若让西方魔道现世,当今洪荒断然承受不起。” “正因如此,吾与人教、阐教才不得不暂时联手。” 通天教主沉声回应。 事实上。 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令人意外。 毕竟,在圣人眼中,未成圣者皆为蝼蚁。 封神之劫再汹涌,最多不过让圣人面上无光、损失些气运罢了。 绝不会动摇他们的圣人尊位。 就像女娲,即便人教之主窃取了人族气运,娲皇一脉依旧屹立不倒。 圣人地位,不可撼动。 而若是西方魔劫全面爆发,那么这次量劫必将升级至混元级别。 届时,整个洪荒无人能置身事外,都将被迫卷入其中。 因此,尽管截教与阐教立场不同,此刻却不得不联手应对西方之乱。 而且。 在通天教主看来,封神的权柄已经落入人王之手。 即便暂时搁置封神一事,对大局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不得不承认。 这是因为通天教主并不知晓封神原有的轨迹,才导致他对局势判断有误。 若按原本命运发展下去, 通天教主多次被阐教激怒,终究会亲自下场,最终导致洪荒彻底崩毁。 事实上。 这一切也都在天道的算计之中。 若非通天教主击碎洪荒,天道也不会亲自演化,重炼天地。 更不会有后来的陨圣丹,终结圣人时代。 只能说, 一切因果,皆有定数。 西方魔劫的爆发,不过是帝辛预先埋下的一枚棋子,想借此试探天道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教主难道不怕失去先机?” 帝辛随即问道。 “如今封神权柄在你手中,你又是人族圣人,还有我与女娲支持。” “在我看来,这场封神已无悬念,何谈先机?” 通天教主反问。 这番话说完,帝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世间变数太多。”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必胜。” “更何况,太清圣人手中底牌众多,仅凭一气化三清之法,就足以克制教主的诛仙剑阵……” “此外,人族教化权柄仍在他手中。” “若他借此强行干预封神,教主认为,我人族还能有几成胜算?” 帝辛再次提醒道。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吾明白了。” “此番西方魔劫,恐怕正是人王所为。” “人王引动杀劫之后,西方失去了气运所系的功德金莲。” “因此转而找到冥河,承诺许他自立门户,以魔道承载其污秽本源。” “如此一来,人王便可趁东西方相争之际,顺利完成封神大业,不知我所言可对?” 通天教主当即开口。 “善。” “既然圣人已推演明白,那是否还让寡人暂缓封神一事?” 帝辛含笑问道。 通天教主一时沉默。 第102章 作为同一阵营,他自是站在帝辛一方。 然而如今东西方对峙,西方魔劫随时可能爆发。 以洪荒如今的底蕴,根本难以承受。 表面上,帝辛看似已占尽封神先机。 可若真激怒了太清与元始, 那与同归于尽又有何异? 届时圣人尊位不保,洪荒生灵涂炭, 谁也无法从中得益。 可以说, 帝辛此举,是将所有圣人都拖入了量劫之中。 “难道人王真要坐视洪荒走向毁灭?” 通天教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若人族不能打破桎梏,即便赢得封神,命运仍受他人摆布。” “与其如此,不如一同归于寂灭。” 帝辛回答,神情云淡风轻。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一同寂灭” 四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沉默持续许久,通天教主忽然灵光一现,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对,此人虽如此说,但布局已久,屡次算计圣人,行窃天之举。” “明明已占尽优势,” “根本没有理由毁去一切。” “既然如此,他此次引发西方魔劫,必定另有图谋。”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想震慑我,或者说,是想震慑太清与玉清那两个家伙。” 想到这里, 通天教主眼中一亮,立刻看向帝辛。 “人王何必绕弯。” “你既已掌握封神主动,如今闹出这般动静,必然有所图谋。” “直言吧,究竟想要什么?我可代你与那两位商议一二。” “只要能暂缓封神,一切皆可商量。” 通天教主当即开口询问。 “知我者,唯有教主。” “既然教主已看透,我也无需遮掩。” “暂缓封神一事,并非不可商量。 只要你我几位圣人门下亲传弟子,愿彻底放弃人族先贤帝师之位,同时,请太清圣人归还我人族至宝——崆峒印。” 帝辛毫不犹豫,直接开出条件。 人族帝师之位,关乎教化权柄,意义重大。 昔日三皇五帝治世,若非人教门下仅有玄都一位亲传,以太清圣人执掌教化之能,恐怕这帝师之位,早已尽归人教之手。 正是因为弟子稀少,人教仅占得其中一席,对其他帝师之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倒也符合太清圣人于众生眼中“无为而治” 的形象。 毕竟,如此重要的位置,他竟也舍得拱手相让。 不过在帝辛看来,所谓无为,不过是没有触及太清圣人的根本利益罢了。 教化权柄始终握于人教手中,最重要的那一席帝师之位,也依旧属于人教。 剩下的,则由诸大道统首席及一些上古大能各自瓜分。 此外,帝辛所提条件,除了要求三教放弃帝师之位,另一条也同样指向人教的教化根基。 一时间,通天教主神情肃然。 如今帝师之位,已有两尊被废。 分别属于人教玄都与西方弥勒。 而阐教与截教,仍各占一席。 这关乎到两教大弟子能否踏入准圣之境的关键机缘。 若此时放弃,确实可惜。 但看人王神色,似乎并无商量余地。 通天教主沉吟良久,最终只得轻叹一声。 “阐教与我截教,可以放弃。” “八尊帝师之位中,女娲亲传金宁曾点化过一位。” “其余几席,分别为天庭昊天、王母,以及北海妖师鲲鹏所占。” “如今王母、瑶池与金宁皆为你所用,人族帝师之位,实则已在你掌握之中。” “唯昊天与妖师鲲鹏两处,还需人王自行解决。” 通天教主缓缓道来。 关于帝师之位的分配,三教及西方教并未全数占据。 此等尊位,正如先天灵宝,皆有天定之数。 若非身负大气运者,不可得,亦不配得。 几大道统因有圣人支撑,尚能轻松占得一席。 天帝与王母乃天道序列所封,居洪荒中枢之位,各自点化一位人族先贤,倒也合乎情理。 唯有那隐于北海深处的妖师鲲鹏。 原本帝辛并不明白,他是如何得到这帝师之位的。 但如今细想,却隐约窥见一丝因果脉络。 昔日巫妖量劫中,妖师鲲鹏曾设计谋夺妖帝帝俊的河图洛书。 而到了三皇五帝治世,伏羲创先天八卦引领人族,所用之物也正是这河图洛书。 不知鲲鹏为何愿主动送出已得手的至宝。 想来,其一应是为斩断与妖族的因果牵连,成全伏羲的同时,也可与女娲圣人结下善缘。 毕竟女娲为助伏羲顺利转世,甚至不惜与轮回立下交易。 其二,则是借此因果,窃取人族帝师之位。 如河图洛书这般宝物,以鲲鹏自身气运,即便得手也难长久执掌。 正如德不配位,终将引来灾劫。 不如主动送出,换取实在的好处。 “教主放心,人族帝师之位,眼下唯一的阻碍仅是三教。” “昊天上帝虽已应劫转世,却并无影响,因王母如今正在寡人宫中。” “唯有妖师鲲鹏,需费些周折。” 帝辛开口说道。 “果然世间之事,难逃人王法眼。” “不错,鲲鹏本无帝师机缘,全凭河图洛书之因,才得正果。” “若非当初女娲师妹默许,吾等也不会容他取巧。” “况且此人心机深沉,人王欲取其位,怕是不易。” “若你真有意,本座可亲自出手,为你接下这段因果。” 通天教主言毕,神色中带着几分期待。 实则,他此番放下圣人身段主动 ** ,另有一事牵挂—— 那便是人教权柄,亦即崆峒印。 此次人王所提条件,不仅限于帝师之位,更要求太清圣人交出崆峒印,方愿暂缓封神进程。 在通天教主看来,此事近乎无望。 崆峒印乃人教权柄所系。 一旦失去,人教将名存实亡。 虽不至于令太清跌落圣位,却会动摇其所立人王之正统。 届时,西岐将彻底沦为反叛。 而殷商征讨西岐,也将名正言顺,气运尽归成汤一方。 听闻通天教主此言,帝辛面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教主此举,莫非是想代太清了结这段因果?” “可惜,寡人自有令那鲲鹏甘愿让出帝师尊位的法子,便不劳教主费心了。” 帝辛含笑而言。 “唉……人王又何必如此相逼?” “倘若不能 ** 西方佛魔,对谁都没有益处。” “何况崆峒印乃太清立教根基,以吾对他的了解,他断然不会应允。” “再说,那妖师鲲鹏诡诈多端,也不是轻易能够应付的。” 通天教主再次劝说道。 “无妨,妖师鲲鹏看似斩断因果,却忘世间尚存妖帝血脉。” “此人正好为寡人所用。” “若他执迷不悟,寡人自有手段令他付出代价。” “不过教主方才所说倒也不假,人教权柄事关重大,太清圣人必定不会放手。” “因此,寡人想到了另一条路。” “崆峒印是印,寡人闻说阐教圣人赐予广成子的翻天印亦是印,同样不凡,乃不周山残躯所化。” “不如,就以翻天印替代崆峒印。 若教主能说服元始,寡人便承诺在道魔之争了结之前,暂缓封神之事。” 帝辛缓缓道来。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顿时怔住。 崆峒印是印?翻天印也是印? 这二者岂能等同? 崆峒印乃人族教化气运凝聚而成,执掌者可册立、罢黜人王——当然,罢黜人王尚需考量其在位功绩。 若人王功业昭着,泽被苍生,自有人族气运庇佑。 此外,崆峒印更能号令人族气运,威能莫测。 而翻天印,分明只是一件纯粹的法宝罢了。 二者怎能混为一谈? 一时间,通天教主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帝辛为何索要此物。 “莫非人王另有图谋?” 通天教主心中暗忖。 然而,虽心存疑惑,但想到此物乃阐教之宝,若能失去,正好可削弱元始势力,倒也合他心意。 如此思量一番后,通天教主终究应承下来。 “好,本座这便去与元始、太清商议。” 通天教主回应完毕,袖袍一挥,这片未知维度时空骤然崩碎。 待周遭景象复原,帝辛发觉自己已立于王城上空。 通天教主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前方。 “轮回已定,待取得翻天印,便可着手修复盘古大殿。” “也不知这份送给洪荒的大礼,能否让那高高在上的鸿钧动怒。” 帝辛低语,眼中却浮现出一抹期待。 ………… 不久之后,西方之地被重重围困。 通天教主谈判归来,立即出现在太清与元始面前。 “三弟,如何?人王可曾答应?” 太清忍不住开口问道。 “答应了,不过人王提了两个条件。 若能满足,便等我们平定西方之后,再启封神。” 通天教主回答。 “哼,好一个无耻昏君!西方魔劫事关整个洪荒,他竟还敢提条件?难道不怕魔劫失控,连人族也受牵连?” 元始天尊当即冷哼。 在他眼中,此次魔劫并非三教一家之事,人族也理应出力。 “罢了,二弟。” 太清圣人劝道,“人王本就与我们立场相左,此时索要好处,倒也不意外。” 第103章 他转向通天教主,又问:“三弟,说说看,人王想要什么?” “他要我们各教放弃帝师之位。” “原本他还想要人教的教化权柄,让你交出崆峒印。 不过我对他说,此事不可行——封神在即,西岐人王乃人教所封,若失了崆峒印,西岐人王便名不正言不顺,等同于放弃封神。” “人王斟酌之后,并未强求,转而选了另一件法宝。” 太清听罢,略微松了口气。 “什么法宝?” 元始追问。 “人王说,崆峒印是印,翻天印也是印。 他要阐教献出翻天印,才愿暂缓封神。” 通天教主说着,目光落在元始身上。 不知为何,说出这番话时,他竟感到一阵念头通达,心中畅快无比。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三清如今早已分家反目,连貌合神离都谈不上。 若非西方魔劫波及整个洪荒…… 三人绝无可能联手。 因此,眼见人王削弱阐教,通天教主自然心中舒畅。 当然,翻天印虽是不凡,却并非真正的先天灵宝。 在圣人眼中,这算不得什么,对阐教的削弱也有限。 但这关乎颜面。 毕竟帝辛还持着元始的证道之宝。 如今又在阐教身上割肉,元始的怒火自然更盛。 “昏君,昏君。” “简直欺人太甚!” 元始天尊杀意汹涌,话音落下时,目光已投向殷商王城。 仿佛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出手。 “罢了,二弟。” “不过是一方翻天印而已,那昏君此番也算识相,未讨要其他宝物。” “对我等圣人而言,此物并不算什么。” 太清圣人出声劝解。 “大兄,那是我亲手为广成子炼制的法宝。” “这昏君分明是要羞辱于我,此气如何能忍?” 元始天尊满面怒容。 在他看来,帝辛若是讨要一件先天灵宝,哪怕是他所掌的诸天庆云、五方旗等极品先天之物,都尚可理解。 偏偏是翻天印。 此宝是他专为弟子广成子所炼,赐予门人之物,岂有收回之理? 圣人最重颜面。 尤其在弟子面前,一贯高高在上。 因此,不论元始、太清,还是通天教主,皆认为帝辛此举意在羞辱元始。 倒也符合人王睚眦必报的作风。 当初元始威压王城,虽失算落败,连证道之宝亦被收走,终究亲身降临过王城。 如今阐教与人族争夺封神正统未果,此时有求于人,人王若不使些手段,反倒不合情理。 好在。 此番只针对元始,针对阐教。 在太清看来,并不过分。 毕竟他的弟子玄都早已失去帝师尊位。 这第一个条件对太清并无影响。 因此,损失最大的唯有元始——广成子不仅失却帝师尊位,还要失去翻天印。 自己玄都徒儿的对手,岂非又少了一人? 此时,见太清劝说,一旁心情畅快的通天教主也忍不住开口。 “不过是一块翻天印罢了,为了大局,你元始难道还要拒绝?” “若真惹恼了人王,我看你这场封神要如何收场。” 通天教主语带讥讽。 “你……” 元始天尊满面怒容,但此刻形势比人强。 就连一向与他同进退的太清,这回也不可能站在他这一边。 最终,他强压怒火,一道玉清法旨传了下去。 不久之后,广成子驾遁光而来,顷刻间便出现在三清面前。 “弟子见过老师、大师伯,呃……通天师叔。” 见到通天教主,广成子先是一愣,却还是依礼问候。 “哼,三清早已分家,为师何时让你对这人行礼了?” 元始天尊冷声道。 “是弟子失礼,请老师责罚。” 广成子一脸委屈。 他本以为三清重聚,是师尊因西方魔劫暂与通天教主和解,谁知竟是这般场面。 “既然如此,为师就罚你舍弃人族帝师之位,交出翻天印,再回玉虚宫面壁三年。” 元始天尊开口说道。 广成子愣住了。 不过是叫错一声,处罚怎至于如此之重? 他正欲恳求,但见元始天尊满面怒容,终究不敢多言。 “弟子遵命。” 广成子应下,随即祭出翻天印,交还元始手中。 接着,他自斩帝师气运。 顷刻间,人族祖地帝师庙中,广成子的神像裂开无数纹路,轰然倒塌。 那缕帝师气运也顷刻回归人族气运长河。 …… 殷商王城,后宫深处。 帝辛自与通天教主交谈归来,正欲在酒池肉林道场中静修片刻,忽然心有所感,察觉人族气运中一缕异样气息消散,脸上顿时浮现笑意。 “看来,元始这次气得不轻。” 帝辛含笑低语。 “大王何出此言?” 依偎在他身旁的金宁轻声问道。 “广成子自除帝师之位,我人族气运又澄澈了几分。” “爱妃不觉得,以元始那心胸狭窄的性子,岂会不动怒?” 帝辛含笑说道。 “原来是这样。” “可大王又是怎么让广成子甘愿放弃这尊位的呢?” 金宁忍不住追问。 “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寡人不过顺势而为,借此机会净化我人族气运罢了。” 帝辛从容答道。 听罢这番话,金宁心念微转,又开口问道: “大王,妾身昔日也曾点化一位人族先贤,是否也该辞去这帝师尊位?” “若能让人族气运更纯粹,妾身愿意放弃。” 金宁轻声询问。 “不急,不急。” “若你们都放弃了,太清必会起疑。” “寡人要的不只是清净人族气运,更要汇聚众生意志,这关乎教化权柄的根本。” “眼下留一些驳杂气运,反而能瞒过太清。” 帝辛微微一笑,早有谋算。 暂时废除三清门下弟子的帝师尊位,便已足够。 至于昊天、王母、金宁所掌的帝师之位,随时可以收回,不必急于一时。 而妖师鲲鹏,帝辛也已备好对策。 如今时机尚早,西方魔劫未了,那三人分身乏术,足够他从容布局。 而就在帝辛与金宁交谈之际,王城上空忽然金光一闪。 一方巨大印记浮现于天际。 “人王,本座不负所托,为你取来翻天印。” “望你言而有信,待西方魔劫终了,再启封神,了断因果。” 通天教主的声音随之传遍王城。 同一刻,人族祖地帝师庙中—— 与广成子一般,那属于截教多宝道人的帝师神像,也应声碎裂,化作尘埃。 人族气运,愈发澄澈。 “好。” “寡人承诺,魔劫结束之前,封神暂缓。” 帝辛当即回应,抬手施法,将悬于空中的翻天印收入王城之中。 酒池肉林之中。 帝辛手中把玩着已经缩小的翻天印,神色间透着几分沉思。 “这便是以不周山残片炼化而成的宝物吗?” “果然是天地奇物,不知是否足以补全那件东西。” 帝辛低声自语。 “难道大王讨要此宝,另有深意?” 金宁忍不住好奇问道。 在此之前,她与三清一般,都以为索要翻天印不过是为了折辱元始圣人。 毕竟,若换作是她,绝不会挑选这样一件未入先天之流的宝物。 元始身为圣人,手中先天灵宝为数不少。 诸如先天五方旗、诸天庆云等,皆是洪荒罕有的灵物,玄妙非常,威力无穷。 任何一件,都比翻天印强出不知多少。 “不错。” “此宝本源来自不周山。” “寡人若欲修复洪荒,非它不可。” 帝辛含笑答道。 “修复洪荒??” “可洪荒如今不是安然无恙吗?又有何处需要修复?” “难道大王预料西方魔劫会破碎洪荒,欲以翻天印修复天地,以此谋取功德?” 金宁满面不解。 她全然想不通帝辛究竟意欲何为。 “并非如此。” “爱妃静候便是,届时自然知晓何谓修复洪荒。” 帝辛并未细说。 虽然金宁是他的爱妃,但此事关系重大,帝辛并未和盘托出。 这并非不信任,而是知晓之人愈多,天机泄露的可能便愈大。 ………… 与此同时,幽冥深处。 自翻天印现世王城,通天教主传音天地之后。 身在轮回殿的平心娘娘即刻被惊动。 她眸光流转,遥遥望向人间。 “他竟如此迅速便取得了翻天印。”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平心娘娘轻声低语,心中对帝辛的好奇愈发浓厚。 毕竟,这位人王每一次谋划,总能带来出人意料的惊喜。 占尽阐教便宜后,帝辛转而思量起妖师鲲鹏的帝师尊位。 他心中细细回想原有洪荒轨迹中关于鲲鹏的种种事迹。 隐忍与阴险,几乎是他的代名词。 上古紫霄宫中,鲲鹏曾占据一尊圣位。 却因红云让座,错失机缘。 从此,他将这份怨恨深埋于心。 直至成为妖族之师,才展开报复。 可见其隐忍之深,洪荒难寻。 身为先天神只,本该重颜面, 他却选择暗中等待,步步为营。 其阴险之处,体现在对红云、对帝俊的算计之中。 不过,除此之外,帝辛还看出他另一特质: 懂得审时度势。 面对大势,连河图洛书这般极品先天灵宝, 他也可舍去。 这份决断,胜于诸多先天神只, 也难怪他虽为妖族之师,因果重重, 却能安然度过巫妖量劫。 第104章 “无论多么隐忍阴险, 若真懂审时度势,当能看清如今局势。 若遣人前往,夺其帝师尊位,应非难事。” 帝辛自语道。 至于派谁前去,尚需斟酌。 他身为人族圣人、人间之主, 若亲至北海,未免有 ** 份。 思索片刻,帝辛心中浮现一人—— 国师申公豹。 此人于封神轨迹中, 凭三寸不烂之舌,将截教引入深渊。 且申公豹本命属灾厄之星, 一句“道友请留步” ,可令人厄运缠身。 由他前往北海劝说,再合适不过。 然而,鲲鹏终究是先天神只,准圣巅峰, 昔日敢算计妖帝,绝非易与之辈。 若申公豹仅当前修为, 虽无性命之忧,难免受其刁难。 于是,帝辛决意将燃灯道人的修为模板赋予他。 毕竟,身为殷商国师,若无准圣修为, 也未免有 ** 份。 “这申公豹的机缘到了。” 思虑良久,一道王命自后宫传出。 不多时,偏殿之内。 申公豹奉召前来,向帝辛行礼。 “臣申公豹,拜见大王。” “国师免礼。” “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非你不可。” 帝辛含笑说道。 “请大王明示,臣必竭尽全力。” 申公豹立即应道。 “如今人族气运驳杂,除人教所掌教化权柄外,尚有帝师尊位分去气运。” “此事有碍寡人统御人间。” “因此,请国师前往北海深处,劝说妖师鲲鹏。” 帝辛话音一落,申公豹顿时色变,冷汗涔涔。 “大王,臣闻那妖师鲲鹏乃上古大能,神通广大,颠倒乾坤不在话下。” “以臣微末道行,只怕劝说不成,反惹其怒啊。” 申公豹慌忙回禀。 “无妨。” “寡人让你去,自有道理。” “其一,你身为妖族,又是我殷商国师,属娲皇一脉。” “鲲鹏审时度势,必不为难于你。” “其二,上古时期他曾算计妖帝,夺走河图洛书。” “虽后来为保命献宝于伏羲,但算计妖帝之因果尚存。” “若他为难于你,便说妖帝血脉如今在寡人手中,他若识时务,自会应允。” “倘若不肯,便告诉他,寡人将遣妖帝血脉亲往北海。” “届时便不止是帝师尊位之事,那封神榜上,少不得有他一席。” 帝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申公豹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毕竟,先天大能谁不惧上那封神榜? “臣领旨,此行必令鲲鹏交出帝师尊位!” 申公豹再度行礼,立下誓言。 “善。” “你此番前往北海,若鲲鹏提前推算出你的来意,必会躲避。” “以你修为,难以寻其踪迹。” “寡人此处有一桩造化,乃昔日炼化燃灯道人所获的准圣道果。” “今日便让你捡个便宜吧。” 帝辛淡然说道。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流光飞射而出,将申公豹整个人笼罩其中。 随着准圣模板的消耗,申公豹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不过片刻之间,他原本的凡俗之躯竟蜕变为一尊先天而成的葬天之棺,周身修为更是直入准圣境界,将燃灯道人的毕生修为与道行心得尽数继承。 待蜕变完成,申公豹睁开双眼,当即朝着帝辛恭敬跪拜。 “臣,叩谢大王恩赐造化。” 申公豹心中欣喜若狂。 他本是后天跟脚,虽代为人王执掌封神,身负大气运,却始终以为此生最多止步于金仙境界。 谁曾想今日竟一步登天,获得了燃灯道人的根基与修为。 “不必多礼。” 帝辛摆手道,“此乃你应得之物。 我大商既掌封神,你身为国师,若修为不济,岂不惹人耻笑?” “此外,此物名为北方玄元控水旗,乃极品先天灵宝。 那妖师鲲鹏生性谨慎,若见你前来,必会遁走。 此妖速度冠绝洪荒,你虽承袭燃灯之力,却也难以困住他。 此旗可封禁万水,正好用于困住鲲鹏。 你且带上,若他不从,便以此旗先行困住再说。” 待帝辛一一交代完毕,申公豹这才恭敬地接过北方玄元控水旗,转身步出王城。 下一刻,一道遁光掠过天际,直往北方而去。 ………… 北海深处,妖师宫内。 自封神杀劫开启,人王崛起以来,鲲鹏便不再沉睡,始终密切关注着人间动向。 以他谨小慎微的性子,如此大事牵扯的因果实在太过深远。 即便常年蛰伏北海,也不得不步步为营,生怕稍有不慎便沾染因果。 事实上,似鲲鹏这般大神通者,各自都有规避因果的独到法门。 此刻,王座之上的妖师鲲鹏却是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封神尚未落幕,西方魔劫又骤然显现。 鲲鹏心头隐约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有某种灾祸将要降临在自己身上。 “真是蹊跷。” “我明明早已斩断因果牵连,连河图洛书这样的至宝都拱手送出了。” “为何这些日子总是心神不宁,仿佛即将有大事发生?” “难道说……西方的魔劫当真会蔓延至整个洪荒天地?” 鲲鹏双眉紧锁,运转周身法力谨慎地进行推演。 然而无论他如何施为,天机始终被混乱迷雾所笼罩,难以看清世间万物的轨迹。 “是否应当离开此地,另寻一处避祸之所?” “可是……连这北海极深之处都已躲藏进来,洪荒之中哪还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容身之地?” 鲲鹏满面愁容地喃喃自语。 恰在此时,他灵台忽然清明,隐约察觉到四周被某种力量悄然禁锢。 霎时间。 鲲鹏眉峰骤蹙,法力澎湃而出,在北海深处激起层层漩涡。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潜入北海,封锁我的道场?” 鲲鹏立即警醒。 但紧接着他心神剧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能出现在此地的,必定是同等境界的强者。 当今天下,已知的不过寥寥数位。 血海冥河现已执掌西方。 燃灯已然身陨道消,真灵归于封神榜。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镇元子、东华帝君、西王母,以及天庭、人族先贤和三教道统中的那几位了。 而这些存在,无论哪一位都背负着惊人的因果。 此刻他们现身于此,定然是因果找上门来。 加之如今量劫当前。 鲲鹏心头一沉,顿时萌生了遁走的念头。 ‘嗡……’ 下一刹那,一道蓝光闪过,世间极速在鲲鹏身上骤然展现。 然而就在他刚刚冲出自家道场的瞬间。 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唤。 “道友,请留步……” 顷刻间,鲲鹏浑身剧震,仿佛被击溃了心防,冥冥中感到某种灾厄已然降临己身。 转头望去,只见一位面颊清瘦、双腮凹陷、颧骨高耸的道人正缓步向他走来。 那张脸上始终挂着诡谲的笑意,让鲲鹏不由得眉头紧皱。 待鲲鹏停下脚步,运转法力凝目探查对方修为。 很快便察觉出异样。 此人竟有着准圣境界的修为,而其跟脚底蕴……竟丝毫不逊于自己。 尤其是那浓郁的天地气运与滔天因果环绕周身,更令鲲鹏心感不祥。 鲲鹏虽一直留意人间动向,知晓封神诸事,却因王城因果交织,未得亲见,终究无法洞彻所有。 因此,即便他知晓姜子牙与申公豹皆为量劫之子,却仍不识其面貌。 更何况如今申公豹因承接燃灯道人修为,已臻至准圣境界,其跟脚亦随之蜕变,与鲲鹏同为先天神只。 故而,鲲鹏未能认出,来者正是被人王册封为殷商国师、且叛出阐教的另一位量劫之子。 “洪荒先天神只早有定数,尚存于世者寥寥无几,吾自上古存续至今,从未与你谋面。” “你究竟是谁?” 鲲鹏语带戒备地问道。 尽管能感知到申公豹周身翻涌的磅礴妖气,他却始终无法将其与记忆中任何一位妖神对应。 “贫道申公豹,如今追随人王,任殷商国师一职,并负责人间封神事宜。” 申公豹见对方如此反应,心中反而一片澄明。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自上古便已得道的大能,曾为万妖之师,执掌妖族教化,与圣人同辈,亦曾于紫霄宫中闻道。 其身份地位,在申公豹心中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若在过去,他仅是妖族一小辈,见之如见先祖,能维持平静已是不易。 但如今,他既为殷商国师,又承继燃灯道人的准圣修为,竟得以与这位上古妖师比肩而立。 这份心境转变,令他难以抑制地感到振奋。 而鲲鹏得知对方身份后,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难怪方才心血涌动,感应到因果缠身,原来是人王遣人而至。” 鲲鹏暗自沉吟,思索应对之策。 毕竟人王谋算深远,善于因果布局,连圣人都屡屡受制。 此番派申公豹前来,必是因自己与人族之间牵涉了某段因果。 然而鲲鹏反复推想,仍找不出自己尚有何未断的人族因果。 沉默良久,他终于再度开口: “自巫妖量劫后,吾便隐居于北海深处,未曾踏出一步,亦未沾染世间因果。” “吾与尔殷商正统并无干系。” “不知申公国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鲲鹏谨慎探问。 “大王命贫道前来,是想请教妖师,是否愿意舍弃人族先贤帝师之位?” 申公豹含笑应答。 “帝师之位?” 鲲鹏蹙眉,终是恍然。 第105章 昔年赠与河图洛书时,女娲圣人确曾为他谋得此位。 自点化禹帝后,他便将此因果置之脑后。 此番人族气运加身,犹如长期获利,令他得以借势淬炼本命法宝妖师宫。 本以为可借此机缘窥探混元道果,未料当代人王竟会登门追索。 沉吟良久,鲲鹏神色变幻不定。 在他看来,这本是应得之报——以河图洛书助伏羲证道,换取帝师尊位,不过公平交易。 如今人王索还,实是令他折本。 思及此,鲲鹏冷声回应:“哼!此位乃吾献宝后由人族圣母亲赐,岂能轻弃?吾与人族两不相欠,人王此举未免强横。” “妖师所言确有道理。” 申公豹从容接话,“大王早有预料。 不过妖师虽不欠人族,却欠着妖族因果——当年河图洛书终究是算计妖帝所得。 若无此物,又何来帝师尊位?贫道此言可对?” “那又如何?” 鲲鹏反唇相讥,“巫妖量劫早已落幕,妖帝湮灭,宝物自当另择其主。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吾得此宝问心无愧。” “再者,三皇五帝时期,吾亦曾将此宝送入人族,助伏羲证道。 按理说,人族该欠吾一段因果,得一个帝师尊位,有何不可?” “此事乃女娲圣人亲手安排,难道人王欲否认女娲圣人当初的决定?” 不得不承认,鲲鹏确实能言善辩。 几句话之间,便将责任尽数推给了女娲。 有圣人在背后承担,他自然有恃无恐。 毕竟人王再强势,终究与女娲圣人同属一阵营,总该卖女娲一个面子吧? 此时,听鲲鹏如此一说,申公豹本欲依帝辛之命,借妖帝血脉之事加以威胁。 然而下一刻,他耳中悄然响起女娲的声音: “鲲鹏冥顽不灵,你执掌封神,当将其名刻入封神榜中。” 闻听此言,申公豹心领神会,立时以心神与女娲交流: “娘娘,大王只命弟子借妖帝因果收回帝师之位。 且若与他动手,弟子虽承燃灯之力,却难将其斩杀。 此人拥有世间极速,若欲遁走,除非圣人出手,否则天下无人能拦。” “无妨,” 女娲声又传来,“你可借人王之威稍作逼迫,他必请本宫出面。 如此,本宫方能了断昔日河图洛书之因果。 至于人王那边,本宫自会与他商议。” “弟子谨遵法旨。” 申公豹略一思忖,应了下来。 随即他三角眼微转,再度望向鲲鹏,开口道: “贫道自知妖师不欠人族因果。 然人王雄才大略,此世更打破人族枷锁,立志肃清人族气运。 不久前,他已废去三教道统中那几尊帝师,此事妖师应已知晓。” “故而……贫道劝妖师见好便收。 既享用人族气运多年,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以免被我家大王记恨。” 话音落下,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妖师鲲鹏闻言,脸上顿时涌起怒意。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他好歹是上古先天神只,准圣之尊,何曾受过这般胁迫? 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就算是当年在紫霄宫被迫让位,也是因为看到三清出手,连妖帝那家伙都放肆大言。 可现在,自己已经躲到北海深处,不过是享用人族的一份气运,根本没有干涉人族事务。 那人王居然还步步紧逼。 在鲲鹏眼里,这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夺。 “哼。” “好一个人王,这行径和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我纵横洪荒无数岁月,即便在巫妖时代,也从没遇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鲲鹏当即开口。 “这么说,妖师是不愿交出帝师尊位了?” “既然如此,难道不怕大劫降临,名字上那封神榜么?” 申公豹又问。 “哼。” “我不沾因果。” “人族帝师尊位,也是女娲圣人补偿给我的。” “若要上封神榜,也有女娲圣人在前挡着。” “申公豹,既然你如此逼迫,那我今天就上禀女娲圣人,请她来裁决。” “若是她让我交出帝师尊位,我就成全你家的人王。” 鲲鹏语气冰冷地回答,身上更是杀机四溢。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道台上的妙影微动,似流光一闪而过。 下一刻,这道身影已出现在殷商王城上空。 女娲脚踏祥云,化身为一名中年美妇,静静等待。 后宫深处。 正与帝辛在酒池肉林中“修炼” 的金宁忽然心有所感,停了下来。 “怎么了,爱妃?” 帝辛不明所以,望着脸颊泛红的金宁,轻声问道。 “娘娘来了。” 金宁羞涩地回答,指了指天上。 听了这话,帝辛眉头微蹙。 “女娲圣人亲临,所为何事?” “难道是为了鲲鹏而来?” 帝辛低声自语,心中已有所猜测。 随即他运转法力,以社稷之石演化出一道气运金桥,从王宫深处延伸而上,直达女娲脚下的祥云。 “圣母娘娘亲临,蓬荜生辉……” “还请娘娘入内一叙。” 帝辛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金宁与帝辛换好衣物,并肩走向偏殿“六八零” 。 没过多久,女娲借气运金桥降临王宫。 金宁见到女娲,恭敬行弟子礼。 女娲柔声道:“如今你已为人王之妃,不必多礼。” 话音落下,她目光意味深长地转向帝辛。 “人王真是好运气,连天庭那两位都迎入后宫。 难道不怕昊天应劫归来后与你计较?” 她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投向后宫某处——那里正是王母、瑶池与云华所在。 初入王宫时,女娲察觉那三道气息,也不由一惊。 她早知云华被选入妃,却没想到帝辛连王母与瑶池也一并收容。 放眼洪荒,怕也只有帝辛敢这般行事。 帝辛含笑回应:“娘娘说笑了。 此乃两情相悦之事,不涉旁人。 况且,娘娘执掌姻缘,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他心中却暗想:何止王母与瑶池,若有机会,眼前这位圣人又何尝不可?毕竟圣人之子,跟脚必是超凡。 只是时机未到,暂且作罢。 见帝辛目光游移,女娲微蹙秀眉。 “本宫无意过问你后宫之事,此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因果也由你自行承担。” “今日前来,是有事与你商议。” 帝辛当即开口:“娘娘此行,想必是为鲲鹏而来?” “不错。” 女娲点头,“昔日吾兄伏羲转世,虽登临**之位,却曾借河图洛书之助。 此宝乃鲲鹏所赠,本宫因此欠他一份人情,为他谋得帝师之位。” “如今人王欲肃清人族气运,虽可借鲲鹏欠妖帝之因果,迫他放弃帝师尊位,但本宫以为,单凭昔日因果,不足以使他活至今日。” “人王认为,封神榜上……是否该有鲲鹏之名?” 帝辛并未感受到实际的杀意,却从女娲的话语中察觉到了杀机。 然而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 这才是圣人真正的面目。 想要谁死,原本就不需要理由。 此刻。 听完女娲所言,帝辛略微沉吟片刻。 “既然娘娘开口,寡人自当遵从。” “一切但凭娘娘安排。” 帝辛回应道。 话音方落,北海深处。 鲲鹏与申公豹对峙未久,天象骤变,圣人气象显现。 天花纷落,金莲涌地,女娲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二人见状,立即行礼。 “鲲鹏见过女娲圣人。” “弟子申公豹,拜见娘娘。” 二人对女娲的称呼不同。 申公豹曾得女娲许诺,算是娲皇一脉,自称弟子并无不妥。 而鲲鹏与女娲同辈,如此行礼也合乎礼数。 此刻。 尤其见到女娲现身,鲲鹏心中一阵暗喜。 在他看来,这显然是女娲来替他善后。 “圣人,那人王欺人太甚。 当年人族帝师尊位是圣人为我谋得,其中因果更与河图洛书相关。” “他却仗着掌封神大权,派申公豹来夺我帝师尊位。” “恳请圣人主持公道。” 鲲鹏抢先开口,大吐苦水。 “此事本宫已知道了。” “人王此举为人族着想,倒也情有可原。” “但这尊位毕竟是本宫为你所谋,你又未欠人族因果,本宫自会为你做主。” 女娲回应后,看向申公豹。 “申公豹,你先回去,将此事禀告人王,他自有决断。” 女娲说完,玉指一点,申公豹身影便自原地消失。 待他离去,女娲目光再度落回鲲鹏身上。 她却未说话,眸中异彩流转,时而蹙眉,时而舒缓,仿佛在思量什么。 鲲鹏见状,不由紧张起来。 “圣人,您这是……?” “你本无帝师之运,能得此尊位,全赖河图洛书。” “而今人王已成圣人,人族气运反成他道途阻碍。” “所以,本宫虽然能暂且保你帝师之位,可人王迟早会再寻到你。” “到那时,恐怕连本宫出面,也未必管用了。” 女娲故作忧心地说道。 “啊?” “难道他连圣人之言都敢违逆?” “他不是圣人的一枚棋子吗?” 鲲鹏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棋子……” “人间种种变故,你也知晓不少。 如此布局,你觉得真是本宫能掌控的棋子吗?” 女娲摇头轻叹。 她越是如此,鲲鹏心中就越是慌乱。 “圣人,若真是如此,那吾也只能顺了他的意。” “只要不沾染因果、不卷入量劫,证道混元之事,不提也罢。” 鲲鹏虽对证道混元大罗有所执念,却不如昊天、冥河那般强烈。 第106章 他生性谨慎,若为保命,放弃证道也无妨。 “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如今人王执掌封神,分身乏术。” “今日本宫出面后,他短时间内应不会寻你麻烦。” “而欠下人王因果之人不在少数——东华帝君、西王母曾联手冥河老祖布下人王杀劫,至今唯有燃灯应劫。” “镇元子则主动放弃人族气运,躲过一劫。” “你若能寻到那两人,或许尚有一线转机。” “这便是你的一线机缘,若能把握,未来证道混元,也未必无望。” 女娲缓缓道来。 话虽未说得十分直白,但鲲鹏心中已生出诸多联想。 在他看来, 人王虽为人族圣人,却并非真正的人道圣人,因此境界始终难以突破。 唯有肃清人族气运,以功德打破桎梏。 而眼前的女娲,却似乎并不愿见帝辛如愿。 细细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女娲乃人族真正的缔造者, 若帝辛真的成了人道圣人,人族之中,女娲又将置身何地? 她此番插手封神,在鲲鹏看来,不过是想借人王之手,从太清手中夺回权柄。 各有各的算计。 因此,女娲此时出面阻止申公豹,也在情理之中。 这同样,是对他鲲鹏的一种点拨。 明白了,我会保留所有关键信息和人名,仅对文字表达进行改写,并删除无关内容。 领悟了女娲话中真意,鲲鹏心中几番计较,最终把心一横,拿定了主意。 “谢过圣人指点。” “我明白该如何行事了。” 言罢,他向女娲躬身一礼。 随即袖袍一挥,将那妖师宫收起,周身蓝光一闪,便朝着某个方向遁走无踪。 待鲲鹏身影彻底消失,女娲脸上方才浮现一丝笑意。 “这个方位……应是往东华帝君处去了。” “人王,本宫赠你这般厚礼,你又该如何回报本宫呢?” 女娲轻声自语。 与此同时,殷商王宫偏殿之内。 女娲本尊并未离去。 直至劝返申公豹、点化鲲鹏之后,她方才轻启朱唇,传出话音。 “鲲鹏已离北海。” “如何,本宫这份大礼,不知人王欲以何为报?” 女娲望向帝辛,玉容之上掠过一抹期待。 “大礼么?” “不如汇聚众生意志,使人道重现世间如何?” “届时,娘娘以人族缔造者之尊,当可与天地并列。 不知寡人这般回报,娘娘可还满意?” 帝辛含笑回应。 此言一出,面前的女娲心头一震。 脸上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须知人道本是洪荒三大规则之一,象征万物众生。 然而这般权柄,早在巫妖时代便被天道割裂。 纵使女娲为人族之母,本应开辟人道,最终却落得被诸圣瓜分的结局。 唯有如此,天道方能彻底执掌众生,如牧牛羊。 女娲原以为,帝辛借此次封神,不过是想打破人族枷锁,令自身功绩超越先贤。 至多,也只是令他有比肩圣人之机,有望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与天同寿。 可此刻听闻帝辛之言,女娲方知他图谋之巨。 这已非封神之争。 而是天人之争。 若胜,则洪荒三道并立,人道自此不输天道。 若败,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甚至可能因此量劫,令洪荒彻底倾覆。 此刻,女娲虽心潮暗涌,神色却较先前复杂了百倍。 她眸光流转,凝视眼前的人王良久,终是幽幽一叹。 “人王可知,开启天人之争,将是何等后果?” “若让那位察觉,或许会亲自出手干预这场封神大计。” “届时,恐怕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女娲神色肃穆地开口。 “孤自然明白。” “不过娘娘认为,仅凭一场封神之争,让你重掌人族权柄就能安枕无忧?” “天地人三道,本是盘古开天辟地的真正道果。” “如今盘古踪迹难寻,先天时代早已逝去,地道潜藏于幽冥深处。” “那位执掌天命亿万年的布局,收束开天道果已至最终阶段。” “孤推测,待封神落定之后,人王天命将成定局。” “接下来便要轮到诸位圣人的劫难了。” “故而,若人道不能现世,即便娘娘赢得封神之争,这人族权柄最终恐怕仍会被剥夺。” “与其谋求一时利益,不如趁此机会与天命一争高下。” 帝辛凝视着女娲,终于道出了自己的谋划。 事实上,在帝辛看来,女娲未来是否执掌人道规则并不重要。 毕竟人族本就是女娲所创造。 她生来具备规则命格,只是被天道分割了权柄而已。 因此,若帝辛真能成功凝聚众生意志,令人道现世,女娲的规则命格必将重现。 虽然帝辛无法获得这个尊位,但他所图谋的远不止于此。 重塑洪荒,令其重返先天时代。 肃清天道,使其回归至公至正。 再加上地道规则所欠下的因果。 这番拨乱反正的壮举,所带来的滔天功德足以让帝辛彻底掌控洪荒本源。 就如同盘古是开天辟地之人,而帝辛则将成为世界之主,统领洪荒晋升层次,引领众生飞升的存在。 因此在尊位上,帝辛无疑高过天地人三大规则。 在洪荒世界中,规则之主的修为可达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如同如今执掌天道的鸿钧。 圣人则是混元大罗金仙。 而超越规则之主的尊位,将使帝辛的跟脚晋升至混沌神魔层次。 届时,他便能达到与盘古同等的境界。 其修为可至混元无量大罗金仙。 这便是帝辛的谋划。 与鸿钧所走的道路不同。 那个家伙如同窃贼般,行的是窃取盘古道果,蜕变混元无量大罗道果之路。 而帝辛则是要升华世界,让洪荒从后天重返先天,再至混元(混沌),最终超脱于鸿蒙之外。 前提是必须清除洪荒的阻碍,尤其是那位掌握天命、令天道产生意识的存在。 此刻。 听到帝辛的计划,女娲陷入沉默,心中反复权衡。 越是深思,她越觉得帝辛的手段令人心惊。 在串联已知的种种线索之后,女娲更将西方魔劫等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霎时,她眼眸一亮,径直望向帝辛: “西方魔劫是你策划的?” “不错。” “不止西方魔劫,寡人谋取广成子手中的翻天印,亦是其中一步。” 帝辛含笑回应。 “此言何意?” 女娲从他的话中,隐约察觉到接下来的布局或将彻底颠覆她的认知。 “若寡人要重塑洪荒,使其逆转先天,翻天印就必不可少。” “而且,还需向娘娘借用一物。” 帝辛所指,正是当年女娲补天所余的那块补天石。 若无此石,翻天印便无法与盘古大殿相融。 “本宫之物?翻天印?重塑洪荒?” “本宫明白了。” “你已与轮回中的那位有过接触。” “看来,还是小看了你。” 女娲恍然,看向帝辛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若说之前人王屡次算计圣人尚在可理解范围内,那么这一次的计划,则彻底撼动了她的心神。 尤其是在此刻。 帝辛重塑洪荒的种种条件,竟已悄然齐备—— 翻天印,盘古大殿,以及她手中的补天石。 不知不觉间,他已瞒过所有人,完成了所有准备。 如今,只差一个契机。 而那个时机,唯有帝辛这个布局者才知晓。 此时,面对仍处在 ** 的女娲,帝辛却显得从容淡然。 “如何?娘娘觉得寡人这份礼,可够分量?” 他含笑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一旁的金宁却像是下意识般,脱口而出: “好大。”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失言,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娘娘恕罪,弟子方才失言了。” 金宁连忙解释道。 帝辛心中却是暗喜。 这简直是天赐的助攻。 以女娲的聪慧,怎会不明白那两个字的意思。 果然。 当帝辛再次看向女娲时,发现她脸上悄然掠过一丝红晕。 “哼。” “若时机合适,人王可亲自来我娲皇宫取那补天之物。” 说完,女娲深深看了一眼已经彻底被人王魅力迷住的弟子,随即光芒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女娲离去后,金宁才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 “大王,妾身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知道有没有惹怒娘娘。” 金宁小声说道。 “哈哈哈。” “既然说错话,是不是该受罚?” “来,寡人爱听刚才那两个字,我们去酒池肉林,你再讲给我听。” 帝辛大笑,故意逗弄金宁。 随后拉着她往酒池肉林走去。 ………… 女娲入宫私会人王的事,自然逃不过王母的眼睛。 尤其当她看见女娲离去时脸上泛红的模样,整个人顿时不淡定了。 王母怔怔站在原地,美目望向半空,口中低声自语: “这昏君,难道连圣人都敢调戏?” 王母深吸一口气。 同时,联想到帝辛曾在圣母庙题淫诗亵渎圣人之事,她忽然明白了过来。 “本宫知道了。” “当初弥勒根本没能迷惑住这昏君。” “他分明是将计就计,借机亵渎圣人。” “那时就敢这么做,如今大势已成,当面调戏圣人也不足为奇。” 第107章 “哼,昏君就是昏君,胆子也太大了。” 王母脸颊泛红,虽然心里不齿帝辛的行为,却不知为何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 “娘娘在想什么呢?” 一旁陪伴的云华仙子忽然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 “方才心有所感,推敲到一些事情罢了。” 王母心头一慌,随口编了个理由。 倒是旁边另一位陪同的瑶池仙子,若有所思之后,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 委羽山道场。 这座仙山靠近东海,巍峨壮丽,虽比不上昆仑祖庭那般天生道韵,却也名列洪荒十大洞天福地。 昔日东华帝君历劫之前,感知天命将尽,便将蓬莱紫府之灵气尽数收聚,转世之后,将其尽数注入了这座道场。 因此,委羽山承载了昔日紫府的大半底蕴。 此日,东华帝君站在山巅遥望东海蓬莱方向,静立良久,神情复杂难言。 身后,西王母等待多时,终于开口: “帝君可有应对之策?” 东华帝君闻言,微微摇头苦笑。 “人王已势不可挡,纵是圣人也须礼让三分。” “吾等虽斩断玄门因果,终究还是入了劫。” “此事无解,唯有静待。” 他长叹一声,语气沉凝。 “等待?” “昔日巫妖大劫,吾等侥幸借气运脱身。” “如今既已出离玄门,恐怕难再逃此劫数。” 西王母眉间浮现忧色,缓缓说道。 东华帝君再度沉默。 如他与西王母这般先天神只,皆对自身命数略有感应。 自人王应劫败落,二人已隐隐察觉死劫将临。 之所以尚未降临,不过因西方魔劫骤起,暂缓了天数。 正交谈间,北方忽有蓝光掠过,顿时引起二人注意。 “嗯?此气息……是北海那位?” “他怎会来此?” 东华帝君眉头微蹙,话音方落,蓝光已至,一道声音传入山中: “北海鲲鹏,今日特来拜访,不知帝君可愿一见?” 声落人现,一名道人踏空而来,缓步凌虚。 “道友既已亲临,又何必多礼?” 东华帝君回应间,一道祥瑞之路铺展而上,延至鲲鹏脚下。 “谢过帝君。” 鲲鹏拱手一礼,一步迈出,已至山巅。 “西王母道友亦在此处,倒是省了贫道再行奔波。” 他含笑开口,目光扫过二人。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相视一眼,心中略一思量,已明其来意。 “鲲鹏道友是为了这场大劫而来的吧。” 东华帝君开门见山地问道。 “正是如此,” 鲲鹏回答,“既然帝君已经看透贫道来意,我也就直说了。 人王决意整顿人族气运,前些时日已遣使至我妖师宫,要求我放弃帝师之位。 二位都清楚,自巫妖时代落幕,我便长居北海,再未涉足任何因果,如今却无端遭此横祸。 那人王行事之霸道,较之昔日妖帝犹有过之。 幸得女娲圣人念及我当年献上河图洛书的情分,出面斡旋,否则这帝师之位怕是早已不保。” 鲲鹏一开口便大吐苦水。 听闻此言,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同时蹙起眉头。 在他们看来,既然女娲圣人已为你化解危机,你又何必来此?莫非是存心炫耀?况且众所皆知,鲲鹏虽占着帝师尊位,却始终未染指量劫,只要肯退让一步,本可避开这场 ** 。 “道友此言何意?” 东华帝君沉声发问,“既得女娲圣人庇护,为何还要来我蓬莱?莫非是存心折辱我等?” “哼!我等虽身陷劫中,忌惮那人王,却未必怕了你鲲鹏!” 西王母面罩寒霜,冷声喝道,“若敢肆意妄为,今日便与你做过一场。 纵使我二人无法将你斩杀,重创你却非难事。 到那时,看你如何应对这场大劫!” 毕竟双方在巫妖时期便分属敌对阵营,如今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因卷入人王杀劫再度成为应劫之人,正苦思渡劫之策,鲲鹏此刻前来炫耀,自然令他们怒从中来。 “二位切莫误会。” 鲲鹏连忙解释,“女娲圣人虽为贫道暂缓灾厄,但那人王气运正盛,庇护终非长久之计。 若想保住帝师尊位,继续享用人族气运,唯有设法令其投鼠忌器。 故此特来与二位共商渡劫良策。” 此言一出,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对视片刻。 虽仍心存疑虑,但细想之下,也觉得鲲鹏所言不无道理。 人王此刻显露的野心着实不小。 尤其是前些时日,接连几位帝君被剥夺尊位。 这更印证了人王对人族气运势在必得的决心。 而鲲鹏会选择前来投靠,倒也合乎情理。 此外,此事既然牵涉女娲圣人,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心中也不约而同地浮现一个猜测:这或许本就是女娲的授意。 “是女娲圣人让你来的?” 东华帝君沉声问道。 “正是。” “承蒙女娲圣人点化,贫道才想到来与两位商议。” 鲲鹏回答,并将之前与申公豹对峙的经过原原本本道出。 听完这番话,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心中大致有了推断。 “照你所说,看来女娲圣人对人王也心存不满了。” 西王母轻声说道。 “吾也如此认为。” “那昏君行事过于蛮横,自登临人族圣位以来,倚仗因果之身,不断收拢人族气运。” “女娲圣人此次插手封神,本意便是夺回失去的气运。 如今虽暂居上风,但封神毕竟由昏君执掌,即便最终获胜,人族权柄恐怕也难归女娲所有。” “因此吾判断,女娲与昏君之间,必然已生嫌隙。” 东华帝君一番剖析,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东华道友所言极是。” “那昏君太过贪婪,惹得女娲心生不满。” “故而圣人命吾前来东方,应是想让我等联手,与人王抗衡,至少迫其作出让步。” 鲲鹏接着说道。 “让步?谈何容易。” “如今那昏君如日中天,连圣人都要忌他三分。 何况我等已入劫中,迟早会被他上门清算。” “到那时,恐怕就要像燃灯一样,名列封神榜了。” 东华帝君苦笑一声。 “天地之间,总留有一线生机。” “两位不妨想想,如今西方魔劫已现,封神之事又迫在眉睫。” “而前些时日,吾听闻人王承诺,魔劫落幕之前,暂缓封神。” “想必人王与那三位已达成某种约定。”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若能暗中布局一番,或许真有可能迫使昏君让步,从而避开此劫。” 鲲鹏在来之前已权衡过利弊。 他想借西方魔劫之机,为自身挡劫。 此言一出,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皆是眼神一亮。 “鲲鹏道友此计甚妙。” “人王已与三清达成协议,封神之事暂且搁置。” “那我们何不趁机出手,投向三清一方?” “想来,那人王应当会顾全大局,做出退让。” 东华帝君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帝君,这计策虽是驱虎吞狼,” “可我们要如何加入三清阵营?” “毕竟,此前人王应劫时,我们为玄门出手,因果已断。” 西王母开口说道。 “哼,三清害我们应劫,又岂能轻易了断?” “眼下正是西方魔劫爆发之时,若我们投奔西方,太清必然不愿见到这般局面。” “因此,本座相信,太清应当明白该如何选择。” 东华帝君如是说道。 “帝君之意,是要借西方魔劫来胁迫太清?” “他若应允,我们便能受他庇护;若他拒绝,便投身魔道?” 西王母回应着,心中仍觉此计不甚稳妥。 但死劫在前,这终究是唯一的机会。 鲲鹏听到这番话,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东华道友此计甚妙。” “如今三方势力并立,纵使那昏君势大,只要三清愿庇护我等,对方也未必敢轻易出手。” “毕竟这个层级的量劫一旦彻底爆发,整个洪荒都将不存。” 鲲鹏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 一番商议后,三人当即动身,朝着三清与西方势力所在的区域遁去。 同一时间,殷商王城之中。 帝辛看似悠闲地饮着美酒,拥着美人,享尽人间之极乐, 但心神并未全然沉浸其中,而是反复思量着当下的局势。 依照帝辛原本的谋划,是想借势压制鲲鹏,迫其放弃帝师之位。 若他不从,便由陆压出手。 然而如今看来,女娲却不愿如此轻易放过鲲鹏。 转念之间,帝辛却由此回溯推演,逆推出三皇五帝时代一些旧事。 据他所知的天地轨迹推断, 鲲鹏本该主动献出河图洛书,助伏羲证道,才得女娲出手相助。 可如今看来,其中另有蹊跷。 恐怕是鲲鹏借机要挟了女娲。 毕竟, 河图洛书乃天地有数的极品先天灵宝, 纵是圣人也难免心动,更何况是鲲鹏。 若非如此,巫妖量劫时,他也不会暗中算计妖帝,出手偷袭。 因此,强逼鲲鹏主动交出宝物绝无可能。 这背后必有女娲在暗中布局。 顺着这条线索推理。 女娲欲送鲲鹏上榜,倒也合乎情理。 她终究是圣人,即便一时失势,生命层次依然远超众生。 岂会被鲲鹏轻易拿捏? “看来,圣人之中,没有一个是容易糊弄的。” 帝辛轻声自语。 随后,思绪蔓延,开始推测鲲鹏接下来的行动。 第108章 “按女娲之意,他应当会去寻找东华帝君和西王母才是。” “只是这两人早已身陷量劫,一如巫妖时代,已成应劫之人。” “而我手握封神之权,封神榜上迟早会刻下他们的名字。” “就算鲲鹏找上门来,与他们联手,我也不必畏惧。” “况且以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智慧,必定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们最有可能的选择,是借势避劫。” “那么,唯一的生机,就落在太清圣人身上。” “若是从前,太清必然不会出手。” “圣人向来不惹量劫,懂得趋吉避凶。” “但现在,情况或许已有所不同。” 帝辛心思缜密,又极擅洞察人心。 一番推敲之后,已然将东华帝君等人的想法揣摩透彻。 若想活命,唯有此法尚存一线机会。 当然。 其中缘由,其实仍与西方魔劫有关。 倘若太清不出手,东华帝君大可联合西王母与鲲鹏,进驻西方。 以此作为要挟,太清圣人倒有超过五成的可能答应庇护他们。 毕竟。 帝辛已亲口应允暂缓封神。 这意味着,只要太清圣人同意庇护东华帝君等人,他们便可暂时保全性命。 至于未来封神的走向,则要看西方魔劫之后,谁能在这场封神之争中胜出。 只能说。 东华帝君等人已别无选择。 若不投靠太清,等待他们的只有上榜一途。 将所有线索梳理清晰之后,帝辛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这才是女娲所赠之大礼。” “一拖二,借鲲鹏之手,顺势将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一并送上榜单啊。” 帝辛低语沉吟。 ………… 同一时间。 东华帝君与鲲鹏达成约定后,三人身形一闪,即刻朝着太清圣人所在的西方区域飞遁而去。 不久,三道光芒出现在西方边界的虚空之中。 现身之时,只见太极图光华遍照整个西方。 那调理阴阳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西方,将恒河梦界与极乐世界分隔开来。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已被魔气侵蚀的恒河梦界竟开始扩散。 魔道之力汹涌蔓延,纵然太极图也难以完全压制。 东华帝君、西王母及鲲鹏见此情形,脸上皆现惊愕之色。 他们原以为太极图乃先天至宝,太清圣人又是当世第一人,平定西方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眼前所见,却是一片失控之景。 “怎会如此?” 西王母忍不住出声。 “如此不是正好?” 鲲鹏冷笑,“西方若这般容易平定,太清又怎会愿意庇护我等?” 他想起女娲点化他来此,果真是料中了。 东华帝君初时犹有迟疑,听见鲲鹏此言,神色也逐渐坚定。 “吾等拜见玄门圣人。” 东华帝君率先开口。 下一刻,太清、玉清、上清三人同时侧目,望向东华帝君一行。 “尔等来此所为何事?” 太清圣人眉头微皱,出声询问,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圣人,吾等前来寻求庇护。” 东华帝君当即答道,“昔日你以斩断玄门因果为由,命我等阻拦人王护道者。 本以为此计天衣无缝,人王在劫难逃,谁料他竟能破劫而出。 如今我与西王母已深陷量劫,成了应劫之人,而人王执掌封神,我等迟早要上那封神榜。 恳请圣人施以援手,不知可否?” 太清尚未答话,一旁正在施法 ** 西方的元始天尊已冷哼一声: “哼,好大的胆子。 昔日尔等既与玄门了断因果,入劫乃是气运不足,如今要上封神榜,又能怪谁?难道还要我等为你们善后不成?” “更何况,如今魔劫爆发,连那位昏君都暂缓封神之事了?” “你们此时前来,究竟是何居心?” 元始天尊当即斥责道。 然而,鲲鹏却从容地站了出来。 “元始圣人,正是因为魔劫当前,我们才前来寻求庇护。” “若非如此,我等又怎敢打扰诸位?毕竟玄门可是洪荒的领袖。” 鲲鹏含笑说道。 此言一出,太清、元始与通天三位圣人的眉头顿时紧锁。 他们身为圣人,智慧超绝,自然听得出鲲鹏话中藏话。 甚至,带着一丝威胁之意。 果然,元始天尊周身圣人威压骤然升腾。 “鲲鹏,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他冷声质问。 “不敢,圣人高高在上,当世除了那昏君不识抬举外,我等怎敢对圣人不敬?” “只是量劫当前,众生皆有渡劫之法。” “正如截教通天教主所言,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而寻求几位圣人庇护,正是我等唯一的生机。” 鲲鹏依旧镇定自若,即便面对圣人威压也面不改色。 这番话让元始天尊的威压更加凛冽,甚至隐隐转为杀意。 这不是威胁,又是什么? 借西方魔劫之际,前来讨要庇护。 若是拒绝,这三人必然会为了活命投靠西方。 而西方本就势大,若再得他们相助,岂不是如虎添翼? “好,很好,鲲鹏。” “能威胁到我等的,除了那昏君,也就只有你们了。” 元始天尊杀机毕露,手中光芒一闪,盘古幡已凝现而出。 “二弟,且慢。” 太清圣人及时阻止了他。 随后,他望向鲲鹏,沉声问道: “以你的智谋,应想不到借机求庇护这一步。” “说吧,是谁在背后指点你们?” 太清圣人直接问道。 “实不相瞒。” “人王欲肃清人族气运,不久前派量劫之子申公豹来我北海,要我放弃帝师尊位。” “原本我见人王势大,已有退让之意。” “但女娲圣人出手干预,暂时阻止了申公豹。” “并且指引我联合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前来寻求圣人的庇护。” 鲲鹏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太清圣人脸上浮现出预料之中的神情。 随即,他转过目光,望向元始天尊。 两人以圣念悄然交流起来。 “二弟,对于女娲介入此事,你有何看法?” 太清圣人暗中传音询问。 “哼,那女娲岂会如此好心?” “她本就与人王同一阵线,依我之见,此举必然另有图谋。” 元始天尊传音回应。 “确实别有用心。” “依我推断,女娲或许是想借我等之手,令这三人应劫上榜。” 太清圣人继续传音道。 “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大兄,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元始天尊传音请教。 “唉,这三人绝不能任其踏入西方。” “可若顺了女娲之意,这三人应劫的因果便要落在我等身上。” “这样吧……我即刻演化道身,亲赴娲皇宫一趟,尝试说服女娲。” “毕竟西方魔劫当前,若我等无法处理,待老师出面,局面将更为棘手。” 太清圣人如此说道。 鸿钧合道之后,虽执掌天命,使天道仿佛拥有自我意识, 却仍受限于天道规则。 这些规则自盘古演化洪荒之时便已确立, 即是所谓“天道至公” 。 然而,随着盘古所留痕迹逐渐消散,天道至公的约束亦日渐松弛。 正因如此,昔日接引、准提证道成圣,鸿钧才得以暗中行方便之门。 即便如此,只要盘古的痕迹尚存,鸿钧仍受规则制约。 于是,天道圣人便成为他合道之后的最佳代言者。 若无帝辛这一变数,以鸿钧亿万年的布局与圣人对洪荒的牢固掌控, 本可将整个洪荒牢牢握于手中。 然正如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世间总存有一线机缘。 因而,帝辛这一变数,便逐渐与那一线机缘相契合。 如今洪荒局势失控,渐离鸿钧所定天道序列的轨道, 方有今日之局面。 不过,女娲此举,却让太清看到一丝制约人王的希望。 在他看来,表面上是女娲欲借他之手除去鲲鹏等人。 然而仔细思量,太清圣人又觉得这或许是女娲的一次试探。 尽管女娲与人王站在同一阵线,眼下局面却似乎逐渐失控。 这意味着即便人王赢得封神之战,女娲也未必能如愿以偿。 所有好处,最终都可能被人王独揽。 若能前往娲皇宫说服女娲,或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想到这里,太清圣人身上光华流转,一具道身显化而出,径直朝着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飞遁而去。 不久之后,娲皇宫外。 “女娲师妹,可否一叙?” 太清圣人的声音传入宫中。 听闻此声,女娲不由得微微蹙眉。 “此人来此作甚?” 她心中思忖,却还是打开宫门,请他入内。 片刻之后 “不知太清师兄前来,所为何事?” “莫非西方魔劫已经平定?” 女娲率先发问。 “尚未。” “吾此番前来,师妹心中应当清楚。” “你点化鲲鹏,令他与东华帝君、西王母前来寻求庇护,不就是想借我之手除掉这三人么?” 太清圣人当即回应。 此言一出,女娲顿时沉默。 她确实有意送鲲鹏三人上榜,但并非想借太清等人之手。 而是希望人王借此发难,一举解决鲲鹏三人。 不料太清竟会错了意。 不过转念一想,若由三清出手,或许更为妥当? “看来还是瞒不过师兄。” 女娲答道。 “吾承认,师妹布局让人王插手封神,确是一步妙棋。” 第109章 “但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师妹可曾察觉,那昏君已有失控之兆?” 太清圣人说道。 “失控……” 女娲眉头紧锁,心中揣测太清圣人的来意。 “正是。” “吾等,包括师妹你,都低估了那昏君。” “此人乃是洪荒有史以来最大的变数,若放任不管,或将打破洪荒现有的平衡。” “吾等身为圣人至尊,本就凌驾众生,代老师执掌世间。” “即便是封神量劫,也不过是圣人之间的气运与面皮之争罢了。” “反观那位暴君,气运日盛,若不加阻拦,必将导致洪荒覆灭。” “待到天道震怒之时,或许会重启洪荒。 届时,连我等圣人也难免应劫。” “女娲师妹,你我早已超脱凡尘,何必执意颠覆现有秩序?” 太清圣人平静道出心中所想。 女娲闻言,当即洞悉其真正意图。 这分明是欲劝她背弃人王。 其实。 若非知晓帝辛的真正谋划,她或许真会考虑太清所言。 毕竟身为圣人,虽失去大部分人族权柄,终究是既得利益者。 若任由帝辛壮大,威胁到天地格局。 道祖必将出手,届时诸位圣人的尊位都可能不保。 毕竟女娲的圣位始终源于天道序列。 所幸...帝辛早已告知,若人道现世,规则之主的尊位非她莫属。 加之帝辛重铸先天洪荒的条件已然成熟,只待时机。 否则,她或许真会采纳太清的建议。 此刻。 听完太清这番话,女娲心中冷笑。 略作思索,随即回应。 “太清师兄所言确有道理。” “我对人王的掌控确实日渐薄弱。” 女娲缓缓开口。 “那师妹可愿与我等联手?” 太清圣人追问。 “暂时不可。” “只因那人王智谋太过超凡。” “如今我点化鲲鹏投靠你们,此事必已被人王知晓。” “以他的智慧,定能推演出这是我设计让师兄铲除鲲鹏等人的局。” “若要迷惑人王,唯有先斩鲲鹏等人。” 绕了一圈,女娲仍提出这个条件。 这番话虽让太清圣人心存疑虑,却找不出破绽。 毕竟人王屡次算计圣人,已证明其预知未来的能力。 “师妹,我等虽能斩杀那三人。” “但他们终究是先天神只,因果太重。” “况且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已入劫成为应劫之人,若死于我等之手,实为不妥。” 太清圣人沉吟道。 “师兄不必多虑,我自有对策。” “妖帝血脉现受我庇护,你可借此诛杀鲲鹏。”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虽为应劫之人,但元始师兄门下姜子牙亦是封神量劫之子,执掌打神鞭。” “若他二人亡于姜子牙之手,倒也是应劫而终。” 女娲缓缓开口。 “善。” “此计甚好。” “只是姜子牙终究凡人之躯,纵有量劫之身与打神鞭在手,怕也难敌东华帝君与西王母。” 太清圣人回应道。 “无妨。” “妖帝血脉陆压有一神通,名为钉头七箭书。 若借姜子牙量劫之身,再得诸位师兄相助,斩杀准圣不在话下。” “师兄且先回去准备,几日后陆压自会前来相助。” 女娲平静说道。 闻言,太清圣人面露喜色。 “多谢师妹指点迷津。” 话音落下,太清圣人的道身渐渐淡去,消失在原地。 待太清离去,女娲掌中光华流转,招妖幡显现而出。 幡动,一道无形波动荡开。 洪荒无名山脉深处,陆压道人似有所感,蓦然睁眼。 一道光幕浮现在他面前。 “陆压见过妖族圣人。” “不知圣人降临,所为何事?” 陆压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今日唤你,是命你前往三清处,助他们斩杀妖师鲲鹏、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三人。” “切记,此乃你证道混元之机,莫要错过。” 女娲声音清冷。 陆压闻言一怔。 “圣人,那三人皆为先天神只,与先父同辈,陆压恐怕力不能及。” “无妨。” “鲲鹏昔日偷袭妖帝,致其重伤,本就欠你妖帝一脉因果。” “至于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太清圣人自会告知你如何应对。” 女娲并未多言。 语毕,招妖幡光芒散去,光幕亦随之消失。 而陆压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离开洞府,驾起祥云便飞向三清所在之处。 同一时刻…… 元始见太清的道身归来,立刻传音询问。 “大兄,结果如何?” “果然如我所料。” “女娲已无法掌控那昏君,方才我与她一番交谈,她已答应与我等一同拨乱反正,重塑天道秩序。” 太清圣人传音回应。 元始天尊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若非女娲插手封神之事,令人王有可乘之机,他阐教怎会落于下风,导致天地秩序紊乱? 好在如今发现人王乃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女娲“迷途知返” ,尚可挽回局面。 只要女娲重新选择立场,便能轻易蒙骗人王,甚至有望夺回封神权柄。 毕竟女娲终究是妖族圣人,对妖族仍有掌控之力。 而申公豹出身妖族,必定听从女娲之言。 想到这里,元始心中已开始勾勒如何打压帝辛的画面。 当初他屡次在帝辛手中吃亏,成为第一个被蝼蚁羞辱的圣人。 不仅证道之物被夺,连广成子的帝师尊位与翻天印也一并失去。 说实话,这口气元始一直憋在心里。 此刻,尽管元始心中欣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传音回应。 “哼,自作孽,不可活。” “女娲当初支持人王扰乱天地秩序,已铸成大错。” “待封神结束,我必亲上紫霄宫,向老师禀明她的过错。” 元始天尊传音说道。 “二弟暂且莫要露出痕迹。” “一切待尘埃落定之后,再做定夺。” 太清圣人缓缓开口。 与此同时,陆压奉女娲法旨,踏出修炼之地。 而也正在此时,一道身影自远处而来,径直落在陆压面前。 “陆压道友,我乃玉虚门下首席,广成子。” “老师方才传下圣人法旨,命我请你前往西岐一行。” 广成子开口说道。 闻听此言,陆压想起方才女娲所言,于是向广成子拱手回应。 “方才女娲圣人已点化贫道,既然如此,就请阐教高徒带路吧。” 陆压答道。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随后广成子便领着陆压朝西岐方向而去。 同一时刻,殷商都城。 女娲走后,帝辛立即寻到申公豹,告诉他鲲鹏等人不久将应劫,命他时刻镇守封神祭坛。 随后,帝辛回到后宫的“酒池肉林” 道场,与妃嫔们共修“肉身大道” 。 毕竟,多子多福是他的根基所在。 当下东西方对峙,虽西岐有反王现世,但帝辛与太清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平衡。 人间暂且太平。 这段平静时光,帝辛自不会虚度。 他日夜操劳,宫中妃嫔接连在他强大的战力下怀上身孕。 但这却让刚入宫不久的王母叫苦不迭。 她被帝辛特意安置在后宫,日日受其影响。 尤其是女娲密会人王之后,王母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异样感受。 不仅如此—— 瑶池、云华原本日日陪伴帝辛,可一到夜晚便不见踪影。 以王母的修为,轻易就能听见从酒池肉林道场传来的、令人“心乱” 的声音。 道心…难平。 这一夜,王母听见瑶池自酒池肉林中传出的声响,心头更似被猫抓一般难受。 以她修为,若主动封闭五感,自不会受这些声音干扰。 但瑶池与她同源,就如当初产子时,远在天宫的王母亦有身临其境之感。 何况如今距离如此之近。 可以说,每一夜对王母而言都是煎熬。 “唉。” “人间情爱,当真如此令人沉醉么?” “瑶池终究是本宫的善尸,准圣修为,竟也过不了这一关?” 王母轻叹,低语中带着不解。 这一晚,她不仅听见声响,更生出亲眼看看人间情爱究竟有何魅力的念头——竟让瑶池夜夜前往。 于是,鬼使神差间,王母运转法力,悄然窥向酒池肉林中的景象。 那一幕映入眼中的刹那,王母如受重击,娇躯不由得颤抖起来。 其实,若她未曾经历过情爱,或许不会有如此反应。 光是声音,即便撩动心弦,尚能自持。 但此刻,人王修炼肉身大道,雄性气息全开,加之酒池肉林的增幅…… 王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一时心神恍惚,她竟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居住的后宫,悄悄走向帝辛修炼的道场。 尽管她还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矜持,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前方,但当她刚踏入酒池肉林的范围时,帝辛便已察觉到她的到来。 “哦?本以为至少得等个一年半载,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撑不住了?” 帝辛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饮尽云华仙子递来的美酒,随即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华仙子顿时睁大了双眼,满脸惊讶:“大王,娘娘……真的在看着我们吗?” “嗯,不如爱妃去请王母过来?” 帝辛一边轻搂着她,一边轻声提议。 “大王该不会……连娘娘也想纳入宫中吧?” 第110章 云华深吸一口气,难掩震惊。 毕竟,那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天宫的女主人。 若她也入宫侍奉君王,岂不是今后要以姐妹相称?虽然心中震撼,但想到王母或许也会如此,云华竟莫名有些兴奋。 “妾身定不负大王所托,必定助您赢得娘娘的心。” 云华轻声应道。 随即,她娇笑着从帝辛怀中挣脱,跳到一旁:“大王,来抓我呀……” 她假装闪躲,故意朝王母藏身的方向靠近,距离不过几步之遥。 此刻,王母见云华越来越近,心头一紧。 想退却,又怕稍一动弹便被发现。 无奈之下,她只好藏在帘后,极力屏住呼吸。 “来,众爱妃,快替寡人将云华抓回来。” 帝辛并未起身,只含笑下令,“今日定要好好惩罚这调皮的小妖精。” “遵命,大王。” 酒池肉林中的一众嫔妃纷纷起身,轻扭腰肢,朝云华追去。 云华一边笑,一边向后退,不经意间躲进了王母藏身的帘后。 “呀!娘娘,您怎么会在这儿?” 她故作惊讶,低声道,“莫非……您是在偷看大王?” 云华仙子故意高声叫喊起来。 她不等对方回答,便伸手将帘后的王母拉了出来。 ‘哗啦...’ 帝辛看见这一幕,立刻从酒池林肉中站起身。 “本、本宫只是不小心来到这里,不是有意的。” 王母脸颊绯红,看见帝辛起身并向她看来,全然不见平日的从容自若,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同时,坐在帝辛身旁的瑶池仙子瞥了他一眼。 她当然看得出帝辛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此时见到“本尊” 如此失措,瑶池仙子也从酒池林肉中站起。 “王母道友。” “大王气运深厚,尊贵不输天帝。” “将来人间在他的治理下,必将超越天庭。” “不如王母道友也像我们一样,入宫侍奉君王如何?” “这也不会辱没娘娘的身份。” 瑶池仙子边说边走,与云华仙子一左一右挽住王母的手臂。 两人心领神会,将王母带入酒池林肉之中。 王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又因靠近帝辛,被他身上强烈的雄性气息所压制,整个人仿佛僵住了,神思恍惚。 直至被两位仙子拉入酒池林肉的道场之中。 受到其中特殊氛围的影响,王母竟不知不觉间着了道。 这一夜,帝辛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一张【百分百怀孕规则卡】。 …… 第二日。 帝辛神采奕奕地走出寝宫。 瑶池、云华、金宁、敖听心几位女子立即迎上前来。 “恭喜大王如愿以偿……妾身昨晚的表现可还满意?” 云华仙子抢先上前讨功。 “哈哈哈,你这小妖精,该赏。” “今天本王就专宠你一人。” 帝辛心情畅快,当即大笑回应。 西岐……王城。 由于殷商势力强大,占据人族正统气运远胜西岐人王,此世人间双王之争呈现一边倒的局面,帝辛不再是众叛亲离的纣王。 然而,在这人间盛世之中,帝辛获得了八百路诸侯的拥护,王朝的根基远胜西岐。 再加上帝辛多次扰乱了阐教圣人的布局, 于是,阐教十二金仙以及人教玄都,并未沿袭原定的封神轨迹,以收徒来化解杀劫。 因此, 如今镇守西岐的已非玄门三代弟子, 而是十二金仙、玄都等存在。 当然,姜子牙的丞相之位依旧稳固,他身为封神量劫之子,执掌打神鞭, 是西岐在明面上的封神执行者。 至于幕后,则有玄都、十二金仙等人筹划谋断。 广成子将陆压带到西岐之后,依照元始圣人降下的法旨,让姜子牙在王城中筑起一座祭坛。 这一天, 王城之内, “相父,这祭坛施法,当真能咒死仙人吗?” “我听闻那几位皆是上古得道的大能,万一失败,会不会给西岐惹来灾难?” 武王姬发望着祭坛前忙碌的陆压道人,面露忧色。 “武王不必多虑,陆压道人天赋异禀,乃世外奇人。” “既然圣人师尊说他能隔空斩杀仙人,就必然能够做到。” 姜子牙回应道。 说起来, 他虽是量劫之子,却仍与原有轨迹一样,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对于上古秘闻所知甚少,仅知陆压身份极为特殊。 而既是圣人所安排,姜子牙自然信心十足。 只是他仍不解,为何要隔空诛杀上古得道之人。 与此同时,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祭坛前的陆压已准备妥当。 那两个分别写有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名字的草人身上,已布满密密麻麻的符咒。 虽然只是草人,细看之下却宛若真人。 这正是元始圣人的手段。 毕竟,此次针对的是准圣层次的存在, 与原有轨迹中隔空诛杀赵公明有所不同。 因此,在陆压设坛之前,元始圣人已悄然截取了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一缕气息。 此刻, 一切就绪,陆压道人开始施法。 钉头七箭书,乃陆压道人所悟的上古神通, 近似灾厄之星、诅咒之术, 无视距离,只需备好草人、弓箭与两盏灯, 再依拜射之法进行诅咒,将箭射于草人之上。 一日三拜,持续至第二十一日正午。 此术一旦完成,便是大罗神仙也难以逃脱,可谓诡异莫测。 实则,这神通虽需向草人射箭,真正的关键却在一个“拜” 字上。 陆压乃妖帝子嗣。 这一拜,牵动的是妖族的气运。 即便妖族如今已衰落,但陆压身负妖帝血脉。 因此,日复一日三拜之下,因果渐深,咒杀准圣并非难事。 此时,陆压施法完毕,朝面前两具草人恭敬下拜。 礼毕,他才缓步走下祭坛。 “好了,此术已成。” “只需一日三拜,待到二十一日正午,定叫他们身死道消。” 陆压一边说,目光一边望向玄都、广成子等人。 “久闻陆压道友神通广大,身怀玄妙奇术。”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方才施法所动用的,想必是昔日妖族周天星斗中,属于诅咒与灾厄的那份力量吧?” “再加上妖帝血脉一日三拜,东华帝君与西王母怕是在劫难逃。” 玄都的声音随即传来。 “哈哈,玄都道友过奖了。” “不过微末小技,哪比得上太清正统。” 陆压应道。 ………… 时光悄然流逝。 自陆压以钉头七箭书咒杀东华帝君与西王母起,每日不间断地拜祭,使得两人日渐虚弱。 尤其是神魂,已濒临溃散。 直至最后一日。 尽管他们强撑精神,陆压最后一拜送出时,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同时惨叫一声,七窍流血。 下一刻,两具身躯自高空坠落,直直坠入那被魔气彻底笼罩的区域。 一切发生得太快,连守在近旁的鲲鹏都没能反应过来。 事实上,自从太清圣人假意庇护三人,便以圣人之力遮蔽了他们的感知。 表面看来,鲲鹏、东华帝君、西王母三人皆在三清身旁 ** 修行,但他们所见却是一片平静。 直到东华帝君与西王母道消身死,准圣肉身坠向西方,鲲鹏才惊觉变故已生。 下一刻。 他神色骤然惊变。 “圣人,他二人为何如此?” 鲲鹏猛地站起,仿佛瞬间明悟了什么,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流光向天边遁去。 太清、元始、通天三人却并未出手阻拦,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既已伏诛,余下的鲲鹏自有他人处置。 同一时刻,殷商王都。 执掌封神榜的申公豹端坐封神祭台之上,当东华帝君与西王母陨落之瞬,他心有所感,蓦然睁眼。 手中封神榜徐徐展开。 依帝辛先前旨意,他提笔缓缓书下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之名。 随即,如招魂引魄般,申公豹朗声宣告: “东华帝君,封神之期已至,既已身陨,榜上当留汝名……此时不上封神榜,更待何时?” “西王母,封神之期已至,既已身陨,榜上当留汝名……此时不上封神榜,更待何时?” 话音方落,被钉头七箭书咒杀的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真灵逐渐凝聚成形。 二人皆明自身陨落之由,怒视太清圣人一眼,随即被一股巨力牵引,瞬息消失于原地。 待二人真灵入了封神榜,太清圣人方轻叹一声: “尔等本可避过此劫,奈何人王扰乱天地秩序,令封神升级。” “否则此番大劫,又怎会波及上古得道之仙?” 太清摇头,面有惋惜,却无愧色。 元始天尊冷然接话: “此二人不识天数。” “昔年巫妖量劫,若非老师念其推动劫运有功,东华帝君岂有转世之机?” “如今应劫上榜,亦是因果循环,合该如此。” 通天教主闻言,嘴角微扬,对元始之语不以为然。 而就在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上榜之际, 万寿山五庄观中,地仙之祖镇元子轻声长叹: “终究……未能逃过这一劫。” “不过也好,至少真灵还在榜上,将来仙道隐退、神道大兴后,只要天庭依旧存在,两位道友仍可凭借神道之身归来。” 镇元子低声自语。 他所说的“仙道隐退,神道出世” 第111章 ,指的正是日后将要册封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 这在洪荒大能眼中已是尽人皆知的预兆。 自洪荒从先天时代进入后天时代以来,天地灵气日渐稀薄,早已不再适合过去的仙道修行体系。 封神之事,其实早有前兆。 此事与西方教也有所关联。 接引与准提皆有大智慧,为偿还证道成圣所欠的因果,他们仿效功德之法,开创了愿力修行体系,并在须弥山中建立了一座八宝功德池。 池中汇聚的愿力功效玄妙,能助修行者淬炼金身。 可以说,这种愿力功德,近乎是天道功德的替代之物。 而执掌天道的鸿钧,早已察觉西方的举动,于是将计就计,借此次量劫推动神道之法——以人间香火替代日益匮乏的灵气,这正是封神背后的真正原因。 可以说,封神量劫背后交织着诸多因果。 不论是仙道隐退、神道崛起,还是为天庭构建新的班底,其根本目的,都是抹除盘古留下的痕迹,并窃取其道果。 因此,修行仙道之人,皆不愿登上封神榜,受制于天书。 封神至今,已有三人入榜,分别是燃灯、东华帝君与西王母。 与原本的封神轨迹不同,这三位皆是先天神只、上古得道之人。 这也意味着,如今的封神杀劫已提升至大罗金仙以上的层次,堪比上古巫妖量劫。 再加上西方魔劫逐渐酝酿,洪荒的天地秩序已然混乱。 即便镇元子当初放弃了人族气运,如今也难以置身事外。 镇元子沉思片刻,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 “既然无法置身事外,便只有做出选择了。” 最终,他踏出五庄观,驾云朝殷商王城而去。 不多时,王城上空传来镇元子的声音:“贫道镇元子,今日前来拜访人王,不知可否一见?” 此时正在酒池肉林与嫔妃宴饮的帝辛,闻声不由一怔。 “大王,那镇元大仙乃地仙之祖,成道于上古,最擅推演天机,趋利避害。” “眼下正值大劫降临,他此时前来,或许另有深意。” 金宁轻声说道。 “镇元子昔日曾介入人王杀劫,事后斩断与人族气运的牵连,早已万法不沾,因果不落。” “以他素来的性情,按理不会再与大王有过多牵扯才对。” 瑶池仙子也柔声开口。 此时,新近入宫的西王母略作沉吟,似有所悟,道: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应劫封神,足见此番杀劫已非三教门人之争,涉及之广,远超二代弟子。” “因此臣妾推测,镇元子此来,或有择主而事之意。” 言罢,她眸光流转,望向帝辛。 自那日被帝辛种下【百分百怀孕卡】,王母便察觉体内已孕育新生命。 本想将其炼化,重返天庭,永绝尘缘,却发觉无法炼化。 事已至此,王母亦只能认命。 何况近日在酒池肉林中修炼,更让她体会到人间逍遥之趣。 潜移默化间,王母渐渐融入了新的身份。 见王母言毕,帝辛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能得爱妃,实令寡人如虎添翼。” “不错,镇元子确有择主之心,不过今日前来,怕也只是试探而已。” 帝辛含笑说道。 “那大王打算如何应对?” 王母又问。 “爱妃放心,寡人自有主张。” 言罢,帝辛运转社稷之石,一道气运金桥自王宫延伸而出,铺至镇元子脚下。 “大仙驾临王城,实乃寡人之幸,请入殿一叙。” 帝辛声音传出后,自酒池肉林中起身。 王母、瑶池、云华、金宁等妃子侍奉更衣。 不多时,帝辛现身偏殿。 镇元子已在其中等候。 殿门开启,帝辛携王母、瑶池、金宁等几位妃子步入殿中。 镇元子面色顿显动容。 因为除已知的金宁与云华仙子外—— 王母与瑶池,竟相伴于帝辛两侧。 这无疑表明,王母与瑶池已归于帝辛麾下。 “莫非……天庭与人世已结盟?” 镇元子心头骤然闪过此念。 实话说,他会如此揣测,并非毫无缘由。 昔日帝辛能打破人族桎梏,迎回三皇五帝,正是借助了昊天上帝的大天尊之位。 若非昊天以此尊位承载人族因果,帝辛也难以成就人族圣人之位。 这也意味着,昊天上帝已彻底背弃了天道序列。 此事本会触怒圣人,甚至可能剥夺其天尊身份。 但昊天却顺水推舟,应劫退隐,从而正式开启了封神之局。 而今,目睹王母随侍帝辛身侧,镇元子不禁推测:天庭与人世已通过联姻结合, 而联姻之人,正是王母、瑶池与云华仙子。 “昊天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为求成圣,竟连王母都当作筹码押了出去。” 镇元子神色凝重,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大仙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帝辛见他面色变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淡然发问。 “实不相瞒,贫道此来,是想请教人王—— 此番大劫之中,可还存有一线生机?” 镇元子肃然问道。 “大仙言重了。” “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世间万法万物,皆有一线机缘存留。” 帝辛含笑回应。 “若贫道避世不出,可能取得那一线机缘?” 镇元子再问。 “此事,寡人亦无从得知。” “寡人至今未证大罗,与大仙相比犹如云泥,又如何能窥破这等天机?” 帝辛答得从容,眼中笑意却更深。 “人王何必过谦?” “你屡次筹谋算计圣人,行窃天之举,如今更与天庭联姻,连王母都已入你帐中——” “这天地间,还有什么是人王无法确定的?” 镇元子当即反问。 此言一出,立于帝辛身旁的王母颊染绯红, 却并未辩驳,只是静静低首,姿态温顺。 “大仙所虑,寡人明白。” “不错,此次封神之局,早已不止是三教道统之争。” “更牵涉天人之争。” “因此,莫说大罗金仙,便是准圣境界,乃至圣人,若一时不慎,也可能卷入量劫,登临封神榜。” “今日大仙既然未雨绸缪前来寻孤,亦是缘分一场。” “如此,眼下我人族气运尚未清明。” “若大仙愿助我肃清人族气运,孤可承诺,日后必予你一桩惊天造化。” 帝辛含笑说道。 此言一出,镇元子脸上神色顿时变幻不定。 他此行的初衷并非直接表态站队,仅是一次试探罢了。 毕竟镇元子尚不清楚,未来人王与太清等圣人之间争锋,究竟谁能胜出。 而此刻帝辛竟直言要他表明立场,自然令他感到为难。 须知,纵然眼下人王处处占得上风,三清等人又因西方魔劫难以抽身, 但三清终究位列天道序列,乃是玄门正统。 他们手中,必然还握有不少底牌。 更何况,执掌这洪荒天地的,终究是天道的意志。 镇元子相信,若真到了不可收拾之境,那以身合道的玄门道祖必会亲自出手,拨乱反正。 因此,即便如今帝辛占尽优势,镇元子仍不敢轻易表态。 见镇元子神色犹豫,并未回应, 帝辛当即洞悉了他的顾虑。 “看来,孤所展现的底牌,尚不足以让他做出抉择。” 心中微动,帝辛随即摊开手掌。 下一刻,轮回气息弥漫而出,一道印记浮现眼前。 “大仙可识得此物?” 帝辛含笑问道。 镇元子心神一震,脱口而出: “轮回印记?” “人王竟与幽冥那位已有接触……” 他深吸一口气,面露惊容。 “不错。” “其实,在人王杀劫降临之前,那位便已与孤有所往来。” “若非如此,孤亦无法预知死劫将至,提前布局。” “如今,大仙还觉得孤没有与天相争的底气么?” 帝辛从容说道。 闻听此言,镇元子再度陷入沉默。 身为上古大神通者,他自然清楚轮回之主的可怕。 那是与天道规则同等尊位的存在。 虽然因种种缘由受制于天…… 然而,若有她插手天人之战,帝辛的筹码,未必就会比太清圣人少。 镇元子面色复杂,沉思良久,才再次开口。 “天道闭环早已形成。” “不知人王有几分把握可打破此枷锁?” 他如此问道。 “若洪荒重返先天时代,寡人有十成把握击破天道闭环。” “眼下,寡人手中的底牌已足以令洪荒回归先天,之所以尚未发动,只因时机未到。” 帝辛淡然回应。 此言一出,镇元子联想到之前帝辛获得广成子翻天印一事,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大致猜到了帝辛的计划。 不过这一刻,镇元子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因为帝辛连这样的机密都透露给他,意味着他已没有选择余地。 要么上封神榜,要么站在帝辛这一边。 镇元子虽拥有地书,立于洪荒大地即可处于先天不败之地,但此刻他身在王宫。 他相信,帝辛必有手段对付他。 “也罢,既然如此,贫道便去取鲲鹏性命,送人王一份大礼。” “只望人王日后能赐贫道一份机缘。” 镇元子最终应下。 帝辛微微点头,镇元子身上黄光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镇元大仙与鲲鹏虽同为先天地而生的神只,皆于上古得道。” “但其道行远在鲲鹏之上。” “洪荒大地,圣人不出,镇元大仙堪称第一人,有他出手,鲲鹏此劫难逃。” 镇元子离去后,王母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所言非虚。 第112章 镇元子伴地书而生,能调动洪荒地脉之力,除了防御近乎无解,杀伐手段同样惊人。 若非如此,巫妖量劫时期,妖帝明知他庇护一脉人族,也始终未对他出手。 当然,当年红云遭劫,若非准提蒙蔽天机、借论道将镇元子困在五庄观,红云也不会轻易陨落。 “爱妃所言极是。” “洪荒之中,圣人之下,确有两人不可力敌。” “其一便是镇元子,其二则是冥河老祖。” “不过,冥河如今已入西方,难以影响寡人后续的布局了。” 帝辛开口说道。 “话虽如此。” “但,妾身却有一事不明。” “方才大王口口声声说那镇元子有一桩造化,不知这造化源自于何处?” “毕竟,镇元子已经算是圣人之下第一人了,难不成还可更进一步?” 王母疑惑的说道。 “嗯。” “王母可知地书来历?” 帝辛看向王母问道。 “妾身自然知晓。” “盘古演化洪荒之初,世间乃一片混沌。” “但伴随着开天之力出现,天地间却孕育出了天胎地膜。” “这便是洪荒雏形。” “天胎自然不用多说,此乃盘古斩破混沌,大道之演化。” “而地膜,则是洪荒大地,包揽无数洞天福地等等。” “地书,严格来说就是地膜。” 王母缓缓开口说道。 而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上古大神通者皆知。 “嗯。” “爱妃说得不错。” “地书,可掌控洪荒地脉。” “但还有一点则是,此地书却是与地道有关。” “若镇元子能把握住这次机缘的话,未来或许可借地书成就地道圣人。” 帝辛开口说道。 洪荒之中,天地人三道,皆有圣人尊位。 天道的演化,其实与天衍之数有关。 世间鸿蒙紫气其实有五十道,乃盘古打破混沌后,截取大道所演化出来的。 因此。 天胎严格来说就是鸿蒙紫气。 而天道的演化,占其四十二道。 剩下七道,分别为鸿钧以及天道六圣。 至于红云当初所得到的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则被称之为遁去的一。 这也是为何会有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的说法。 因此,天道有圣人,那人道与地道自然也有圣人显现。 只不过机缘不同而已。 经过帝辛一番解析后,王母等人顿时反应了过来。 “没想到,镇元子的造化竟然源自于地道规则。” “难怪以他的气运以及跟脚,明明已经入了玄门道统,当初却并未得到鸿蒙紫气,反而成全了红云。” “看来,道祖他早就看穿了这点了。” 王母作为鸿钧座下童子,自然清楚当年红云遭劫的所有经过。 “红云虽有证道之机缘,却无证道之命数。” “而镇元子虽有证道之命,却生于道祖掌控天地法则之时。” “此二人本可相辅相成,奈何遭圣人算计,红云终是应了劫数。” “若当时准提不曾遮掩天机,红云身在五庄观内,纵是妖帝也难伤他分毫。” 帝辛沉声说道。 “难怪红云与镇元子能成莫逆之交,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王母轻声道。 ............ 景象骤变。 已然洞悉东华帝君与西王母遭劫缘由的鲲鹏一路飞遁,直至北海边缘方止。 “好个圣人,竟背信弃诺。” “明言庇护吾等,暗中却下此毒手。” “尔等,这是逼我,是在逼我啊。” 鲲鹏悲愤欲绝。 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陨落,明眼人稍加思索便知其中端倪。 此刻的鲲鹏,已是进退维谷。 圣人不予庇护。 而女娲那边,鲲鹏又恐遭算计。 这日。 正当鲲鹏狠下心肠,决意投往西方魔窟之际。 一道黄光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山川大地。 待鲲鹏化作流光掠过的刹那,天地骤然震动。 霎时间杀机四溢,狂风呼啸,天色骤暗。 只见镇元子立于无名山巅,袖袍展动。 袖里乾坤之术如深渊般将鲲鹏吞没。 然而。 鲲鹏终究是上古大能,历经巫妖量劫。 战斗经验何等丰富。 当天地失色、乾坤倒转的瞬间,他已警觉。 “镇元子,意欲何为?” 鲲鹏怒喝。 苦心炼制的妖师宫骤然放大,轰向昏暗天穹。 轰隆巨响。 在无上伟力冲击下,镇元子的袖里乾坤竟被撞出一道裂痕。 鲲鹏见状大喜,立时施展极速欲脱困而出。 但当他重见天日之时,脸色骤变。 只因。 眼前天地早已不是先前所在。 这片区域已被地脉力量彻底封锁。 镇元子立于大地之上,面带微笑望向鲲鹏。 “自上古时代结束,你我便未曾相见。” “今日相遇,正好论道一番。” “也好了结当年你算计我挚友红云的因果。” 镇元子率先开口。 红云遭遇劫难,根源其实在鲲鹏身上。 当年紫霄宫让座之事,鲲鹏虽未明说,却始终怀恨在心,最终说动妖帝对红云展开伏击。 当然。 在此之前,镇元子一直将因果算在西方圣人头上。 他认为,若非准提遮掩天机,以他的能力本可护住红云。 正如先前帝辛所言,镇元子与红云命数互补,二人虽非圣人,但在一起时堪比圣人。 自然能避开灾劫。 此刻。 听闻此言,鲲鹏脸色顿时阴沉。 “镇元子,巫妖量劫早已结束,红云应劫乃天道定数,岂能算在我头上?” “何况西方圣人遮掩天机,你不去找接引、准提,偏偏寻我,是何道理?” 鲲鹏当即怒斥。 “妖师多虑了。” “西方圣人欠红云的因果,他自会去讨。” “而你欠下的因果,只能由我出手了。” 镇元子淡然回应。 此言一出,鲲鹏终于明白。 镇元子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红云的因果,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是太清派你来的?” 鲲鹏冷声质问。 “是谁并不重要。” “今日便送你上路,了结昔日因果。” 话音方落,镇元子周身气势暴涨。 头顶地书显现,引动洪荒地脉之力。 转瞬间便布下一座大阵。 鲲鹏被困阵中,纵有世间极速也难以脱身。 地脉之力掀起滔天地火,将这片天地化作熔炉。 如此。 二人激战整整四十九日。 最终,鲲鹏肉身被地火焚为灰烬。 当真灵浮现之际,一股恐怖的吸力自殷商王城传来。 同时,申公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妖师鲲鹏,既已应劫,封神榜上自当留名……尔等还不速速登榜,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鲲鹏的真灵如受感召,浑噩中寻得一线光明,便直向封神榜飞去。 天地一声轰鸣,震动四野。 封神榜上,第四位神只之名,赫然显现。 就在鲲鹏遭劫、镇元子撤去大阵的刹那—— 一道幽蓝光芒悄然遁走,向西疾飞。 那正是鲲鹏耗费无尽岁月所炼的妖师宫。 它背负鲲鹏最后的执念,远赴西方。 本来此念难逃天机,却在鲲鹏陨落瞬间,借帝师尊位残余气运,终将这一缕执念送入西土。 而这份执念,源于太清圣人之谋。 鲲鹏认定,镇元子出手,皆是受太清算计。 鲲鹏既亡,其帝师尊位随之消散。 至此,三皇五帝时代所封的帝师,已失其五。 人族气运愈发浓郁,人间气象如烈火烹油,渐显革鼎之象。 若非教化权柄尚未回归人族,帝辛此刻已可凭人王之尊号令众生。 深宫之中,酒池肉林侧,帝辛感知到人族气运之变,脸上浮现笑意。 “革鼎之势已成,距凝聚众生意志,只差最后一步。” “不知西方何时,能为寡人带来惊喜。” 他饮尽王母所奉美酒,目光遥遥望向西天。 “大王欲夺人教教化权柄,怕是不易。 太清圣人凭此成道,此举无异于断其根基。” 王母轻声道。 “窃取人教教化,确实艰难。” 帝辛颔首,“即便如今布局西方,引佛魔出世,寡人仍未得夺取教化之策。” “幸而三清受西方牵制,寡人尚有时间谋划。” 言毕,他与王母等人略作交谈,便离酒池肉林,回宫静思。 那三皇五帝帝师尊位中所蕴气运,亦属教化之列。 如今帝辛肃清局面之后,这位人王已然掌控了八种教化之力。 虽然与太清圣人手里的教化权柄相比尚有不足, 但至少已有了撬动它的机会。 这其实也是帝辛执意废除先贤帝师尊位的原因—— 唯有掌握这八种教化,才有机会重新执掌人族的教化大权。 此刻, 帝辛以人族圣人之身份,悄然调动起五股教化之力。 冥冥之中,五道玄妙气息自人族祖地升起,向殷商王宫汇聚而来。 “社稷之石,不应仅有人间山川地理与种族气运, 更应蕴含教化之根本。 如此,它才能成为我人族革新的象征, 才有望取代崆峒印,成为人族真正的至宝。 所以,先贤之教化,融入其中吧。” 下一刻, 在帝辛掌控之下,那五股教化之力迅速涌入社稷之石。 第113章 片刻之间,这块刻有山川地理的巨石上,浮现出新的纹路—— 那是三皇五帝得道前被教化所得的感悟与道理。 例如伏羲开创先天八卦, 神农尝百草、教民耕种、制作耒耜、推动商贸, 轩辕一统华夏、建立秩序…… 这些功绩看似是先贤开创, 却无一不与教化息息相关, 皆因他们在未开化之时受帝师启蒙所致。 帝辛看来,真正的教化不应只靠一部 ** 就定下权柄。 太清圣人昔日凭金丹大道独占教化,是因那时人族蒙昧。 真正的教化,应是持续不断、代代相传的积累。 因此,将三皇五帝所受教化刻入社稷之石, 就隐约具备了动摇人教教化权柄的可能。 不过,目前帝辛只废除了五尊帝师尊位, 尚有昊天、王母与金宁未动。 未一并废除,除了因昊天应劫归位之外, 也是担心惊动太清圣人—— 他执掌人族最大的教化权柄, 若动作过大,必会被察觉。 此刻, 社稷之石与教化相融, 帝辛已能感到人族教化权柄开始偏移, 正如人间正统气运那般。 帝辛与西岐武王之间,前者占据九分优势,后者仅得其一。 与此同时,人教道统的教化权柄高达八成。 而帝辛借助五道教化之力,悄然获取了两成教化权柄。 “再细微的好处也是益处。” “待东西方道魔之争两败俱伤后,我这社稷之石或能压制崆峒印了。” 帝辛心中升起期待。 同一时刻。 就在教化之力融入社稷之石的瞬间,太清圣人眉头紧锁。 人教气运竟骤然下降两成。 “为何如此?” “人教道统气运怎会无故下跌?莫非与西方有关?” “魔劫将临?” 因封神之事暂缓,太清圣人正关注西方魔劫,自然将此归因于佛魔气运上升所致。 更为巧合的是,一旁的元始天尊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方才,阐教道统气运骤降三成。 更关键的是,元始天尊感到气血翻涌,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可恨!吾的证道之宝。” 元始怒不可遏。 导致阐教气运下跌及他气血沸腾的真正原因,乃是证道之宝被某种力量污秽。 瞬息之间,元始的目光投向殷商王城。 “大兄,那昏君竟意图污秽吾证道之物。” “此事绝不能置之不理。” 元始怒吼道。 “???” “二弟是否感应有误?” “吾方才人教道统气运亦降两成,此当与西方魔劫相关。” “不如二弟运转法力卜算一番?” 太清圣人言道。 “哼,无需卜算,证道之物有吾圣人烙印。” “吾清晰感应到正被邪恶之力侵蚀。” “而此宝当初正被 ** 于殷商王城,若非人王,又能是何人?” 元始天尊当即回应。 此言一出,一旁看戏的通天教主忍不住出言讥讽。 “元始小儿,人王既已应允搁置封神,又岂会对你证道之宝出手。” “你当谁都像你这般心胸狭隘?” 通天教主语带讥讽地说道。 “通天,你此话何意?” 元始周身杀气翻涌,当即怒喝出声。 “哼,你心里清楚。” “本座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况且道统气运衰减也非你一人之事,人教不也跌落了吗?” 通天教主再次开口。 “当务之急是解决西方魔劫,不可自乱阵脚。” “二弟,既然你感应到证道之物有异,便以圣人烙印推演一番吧。” 太清圣人出言说道。 “哼…” 元始闻言,又冷冷瞥了通天教主一眼。 随即运转圣人之力开始卜算。 而就在他借烙印沟通证道之宝的那一瞬间, 眼前竟浮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光头端坐于深渊之中,正不断以法力炼化元始天尊的证道之物【三宝如意】。 更令太清、元始与通天教主动容的是, 这光头竟是曾发下宏愿、镇守地府苦海的地藏王。 不仅如此,地藏王运转的法力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似西方佛门之术, 举手投足间竟牵引着磅礴的魔道之力。 看到此处,三清皆是一怔。 “那是…西方地藏?” “他身处之地为何魔道本源如此浓烈,难道…” 太清圣人一眼看破关键, 脸色骤变。 “可恨!那昏君竟将吾的证道之物交给了地藏王!” 元始天尊推演之下,顿时明悟前因后果。 地藏王竟与人王达成交易,以放弃地府为代价盗走了元始的证道之宝。 如今此人已身在西方恒河梦界的魔窟之中,由佛入魔。 “好一个人王,竟有如此手段。” “看来地府与轮回两处,已被他彻底掌控。” 太清圣人眼中厉光闪动。 而就在元始窥探的同时, 西方恒河梦界,魔窟深处, 一道血色身影缓缓显现。 冥河老祖足踏十二品灭世黑莲,头顶悬着业火红莲,手中持一柄乌黑长枪,现身于地藏王面前。 “地藏道友,情况如何?” “那元始证道之物,还要多久方可炼化?” 冥河老祖怪笑起来。 “桀桀桀桀……” “有魔道本源与冥河道友的血海秽力相助,再需三日,本佛便能将此圣人证道之物彻底炼化。” “届时,便可凭此证道混元。” 地藏王答道。 “甚好,待你证道混元,便是魔涨佛消之时。” “那时吾等联手攻上极乐世界,一统西方,再续上古魔道辉煌。” 冥河老祖声音渐落,身影也缓缓淡去,直至消失在地藏王眼前。 不久之后,他出现在魔眼上方。 此处天雷滚滚,无数天道秩序之力化作的锁链密布四周,层层叠叠,如巨网笼罩。 天道之力依旧牢牢封锁着那只巨大的魔眼,纵使西方魔劫已起,魔道重现,仍仅有少量秩序锁链被污秽失效。 冥河老祖立于魔眼上空,面容扭曲而狰狞。 “罗睺,你确信此法可破天道封锁?” 他话音落下,魔眼中射出一道幽暗光束,在他面前凝成一道朦胧虚影。 “鸿钧虽已合道,却未能尽吞气运。” “天道由四十二道鸿蒙紫气孕育,天道六圣成道后,元神寄托天道,等同紫气重归天道。” “然若能使一尊圣人堕入魔道,本座便可挣脱鸿钧所设枷锁。” “故,此乃唯一契机。” 那虚影正是罗睺。 昔日道魔相争,鸿钧虽胜,但魔道亦是洪荒本源之一,罗睺的烙印始终未能被抹除。 因此,才借助天道之力,将其 ** 于西方。 罗睺被 ** 之后,西方灵脉尽毁,于是西方气运便转移到了接引与准提身上。 鸿钧得以借助新的气运之子,来压制罗睺。 这就像扶植新政权去打压旧日势力。 可以说,若非人王横空出世,借封神量劫搅乱天地秩序—— 那么随着接引、准提开创西方盛世,罗睺最终只会沦为鸿钧的养料。 在原有的洪荒轨迹中,西游盛世之后,罗睺也曾挣扎过一次。 无天佛祖开启的魔劫,便是他最后的抗争。 而如今,才是魔道复苏的最佳时机。 因为……阐教圣人的证道之宝已落入魔窟。 一旦被魔道之力侵染,元始圣人必将受到影响,不仅道统气运会衰落,甚至可能滋生心魔。 毕竟魔道最擅长 ** 、蛊惑众生。 此时,魔祖罗睺一番话落, 冥河老祖心念微动,目光转向另一方向。 “那接引与准提又该如何处置?” “他们开创佛道体系,也借用了部分魔道本源。” 冥河老祖问道。 “这二人不过是天道扶植起来、用以压制本祖的废物。” “让他们暂时吸引三清注意也好。” “待本座冲破天道枷锁,自可融合魔佛两道。” “现在,只等元始的证道之宝被污染。” “届时魔道出世,佛道本源便交由你执掌。” “有你我坐镇西方,足可与东方圣人一争高下。” 罗睺淡然开口。 “罗睺道友,到那时我西方不仅要与东方圣人相争,还要面对人族。” “如今人族已是洪荒唯一的巅峰族群,气运滔天。” “尤其是那人王,更有欺天手段。 若非他出手,西方魔道也不会如此轻易现世。” 冥河老祖如是说。 事实上,自他深入须弥圣山唤醒罗睺烙印之后,便将当今洪荒格局一一告知。 罗睺也由此知晓了关于人王的一切。 “此人乃天地变数,也可称为‘遁去的一’。” “本座复苏后若要执掌洪荒,他确实是阻碍。” “不过人族天生孱弱,纵然如今为洪荒巅峰族群,气运逆天……” “只是如今的洪荒已经被鸿钧所掌控,早已不复先天之威,退化成了后天生灵的世界。” “所以,哪怕那人王再怎么手段高明,本座也自有应对之策。” “待吾出世之后,定会亲自前往人间走一遭。 若是那人王懂得进退,尚且好说;倘若不知好歹,那也休怪本座无情。” 罗睺冷冷一哼。 毕竟,魔道最擅蛊惑人心。 即便是修行得道之人,都难逃魔念侵蚀,堕入魔道。 更何况人族不过是后天所生的种族。 第114章 尤其是那人世间,本就是七情六欲交织、邪念丛生之地。 根本抵挡不住魔道的渗透与侵染。 因此,在魔祖罗睺眼中,帝辛纵有欺天之能,他也有的是手段令其臣服。 两人话音落下,那道虚幻的身影便渐渐淡去,光芒一闪,便收束回巨大的魔眼之中。 ……………… 地藏王玷污了元始圣人的证道之宝,无异于窃取了阐教的气运。 这一日。 三宝如意在源源不绝的魔气侵蚀之下,终究彻底魔化。 也正是在这一刻。 西方天穹之上的元始天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该死的地藏王,本尊定要你性命!” 元始天尊勃然大怒,手中光芒一闪,已祭出盘古幡。 同时头顶之上诸天庆云浮现,浩然正气垂落,将他方才滋生的心魔尽数涤荡干净。 “大兄,那地藏王已将我证道之宝魔化。” “若再拖延下去,吾阐教的道统气运必将消散殆尽。”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其夺回。” 元始天尊眼中杀意汹涌,当下便要杀入西方魔窟之中。 “且慢,二弟。” “如今西方魔道本源复苏,吾不久前沟通天道,得到一些启示。” “当年老师虽赢得道魔之争,但魔道乃洪荒本源之一,无法彻底消灭,只能被封禁……” “而今,魔祖罗睺的烙印已经苏醒。” “你若此时进去,只怕凶多吉少。” “不如先与吾等一同离开此地,再等些时日,必有转机。” 太清圣人开口说道。 他所说的转机,自然是指天道的后手安排。 “不,大兄,我等不了。” 元始摇头拒绝。 毕竟自他诞生以来,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不仅证道之宝遭魔气侵染,连阐教的道统根基也濒临瓦解。 若真到那一步,元始纵能保住圣人尊位,境界也必将大跌。 此言一出,太清尚未来得及阻拦,元始已一步踏出,径直冲入前方黑色光幕。 然而—— 太清未曾察觉的是,在没入黑暗的那一瞬,元始眼中掠过一丝幽暗魔光。 “二弟,诸天庆云虽为浩然正气所化,终究不是净世白莲。” “此行切莫缠斗,若寻得证道之宝,须即刻归来。” “否则,恐有心魔复生之危。” 太清圣人见劝阻无果,立刻传音叮嘱。 与此同时—— 见元始深入西方魔窟,通天教主脸上浮现复杂神色。 ……………… 殷商王城。 元始踏入西方魔窟不久,王城上空便有祥瑞浮现。 女娲自三十三天外降临,仍化作中年美妇之相现身于此。 感应到女娲气息,正在酒池肉林宴饮的帝辛当即催动社稷之石,化出一道气运金桥,将女娲迎至偏殿。 不多时,帝辛更衣完毕,带着王母、瑶池、金宁、云华、敖听心等仙子匆匆赶到。 “不知娘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帝辛率先发问。 然而女娲并未回应,目光却落在王母腹间。 凝视片刻,她轻叹一声。 “王母执掌天庭女仙,位份尊贵。” “既怀人王子嗣,理当得正名分。” “不知人王可需本宫为其牵缘正名?” 女娲缓缓开口。 不料此言一出,身旁王母的玉颊顿时飞红。 “多谢圣人挂心。” “然如今正值量劫,昊天上帝应劫未归,此事……还是作罢为好。” 王母当即婉拒。 “也是。” “昊天终究是天庭之主。” “此事确该由他亲自为王母操办。” 女娲颔首,唇边泛起一丝深意微笑。 语毕,她话锋一转,终入正题。 “元始踏入西方魔窟了。” 女娲开口,一双明眸紧锁帝辛面容,欲从他神情中窥见分毫波动。 “终于进西方了么?” “看来,地藏王已经按捺不住了。” 帝辛神情平静地说道。 “元始踏足西方魔窟,也是你在背后推动的?” 见帝辛如此表情,女娲立刻明白过来。 “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娘娘应当知晓寡人肃清轮回的布局。” “算计地藏王的契机,正是元始的证道之物。” “若非当年寡人趁机取得此宝,今日元始也不会深入西方。” 帝辛淡然回答。 虽未明说,但以女娲的智慧,已然推敲出整个经过。 “看来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元始当年若未冲动行事,今日也不会有此恶果。” “不过……他终究是圣人,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即便踏入西方魔窟,对其伤害也有限。” 女娲说道。 “元始毕竟是身具大气运之人。” “寡人从未想过仅凭西方魔窟便能斩杀圣人。” “但他此番踏入其中,不久之后必生变化。” 帝辛含笑说道。 “变化?人王所指为何?” 女娲略感好奇,不由追问。 “魔道始终是洪荒本源的一部分。” “当年道祖虽赢得道魔之争,执掌天命,也不过是借天道之力将魔道封锁。” “若非如此,也不会借后续的西方量劫之子——接引与准提来遏制魔道蔓延。” “而如今,接引、准提在西方尚未开启盛世之前,便弃玄立佛。” “以佛门当前的气运,自然难以压制魔道本源。” “因此才出现西方佛魔并存的异象。” “元始踏入其中,必受魔化的证道之宝影响,心魔将生。” “届时,便有好戏可看了。” 帝辛言语从容,眼中却掠过一丝期待。 “人王此次恐怕算错了。” “元始已是混元大罗金仙,心境圆满。 更何况他手中握有极品先天灵宝‘诸天庆云’,乃盘古一口浩然正气所化。” “虽不如太极图、混沌钟这般先天至宝的防御,但抵御心魔却有奇效。” “当年道魔之争,道祖正是凭借此宝杀入诛仙剑阵,挡住了罗睺的魔威。” 女娲对元始天尊会受心魔所困一事,有些将信将疑。 “娘娘若是不信,不如我们打个赌?” 帝辛含笑提议。 “打赌?” 女娲微微一怔。 “正是。” “我敢断言,元始必定会被心魔侵蚀,甚至可能入魔。” “如果我说对了,可否请娘娘来王宫坐镇一段时间?” 帝辛语气从容。 “替你坐镇王宫?” “此处因果交织,又有人族气运护持,有我在与不在,有何分别?” 女娲不解,随即反问。 “娘娘此言差矣。” “若仅是封神杀劫与西方魔劫,我这王城自然无碍。” “但娘娘应当清楚我接下来的谋划。” “一旦我取得人族教化,下一步便是人道规则现世。” “到那时,天人之争开启,娘娘觉得这王城还能安稳吗?” 帝辛笑着解释。 听他这样一说,女娲也明白了过来。 天人之争,意在打破天道闭环。 依帝辛的布局, 届时地道规则必将卷入,洪荒也将因此重返先天世界。 所以, 纵使世间仍有秩序维系,也难以保证执掌天命之人不会破格出手。 如此看来, 帝辛所言确有道理。 “好。” “若你所言为真,本宫便亲临王城,替你坐镇。” “不过,若是你输了呢?” 女娲应下,神情中却透出一丝意味深长。 “但凭娘娘处置,如何?” 帝辛含笑回应。 “嗯……” “既然如此,那便静观其变吧。” 女娲点头应允。 两人言毕,女娲的身影便徐徐消散,离开了王宫。 待她离去,王母与瑶池等人纷纷望向帝辛。 “大王,您与女娲圣人打这个赌,怕是别有用心吧?” 瑶池仙子语带调侃地说道。 “咦?瑶池姐姐,大王怎么别有用心啦?” 云华仙子听了,脸上露出好奇神色。 一旁的金宁与敖听心也面露不解。 而王母与瑶池心智相若,略一思索,便已明白其中关窍。 “云华,你莫非已不记得,当年本宫是如何被人王算计的?” 王母忍不住回话,话到此处,她脸上浮起一丝幽怨。 “啊……” “难道大王的意思是——” 云华仙子顿时明白过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敖听心也随即会意,同样震惊不已。 毕竟,那可是圣人之尊。 难道如今人王的胃口,已大到如此地步? 而最感纠结的,还是金宁。 她身为娲皇一脉唯一亲传,侍奉女娲圣人已有无尽岁月。 若女娲当真踏上帝辛这条船,日后这关系又该如何相处? 一时间,金宁心绪纷乱如麻。 她既为帝辛考虑,盼望女娲加入,又担心这层复杂关系令女娲与自己难以自处。 见金宁沉默不语、神色纠结,王母看懂了她的心思。 “金宁仙子不必忧心。” “大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依本宫看,纵是圣人,亦未必配得上他。” “因而此事于你我而言,并无妨碍。” 王母温言安慰。 见王母如此言语,帝辛心中亦感欣慰。 毕竟是母仪天下、统御世间女仙的存在,这般驾驭后宫的手段确实不凡。 当初决定收服王母,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 西方魔窟深处。 元始一入其中,头顶诸天庆云便垂落浩然正气,将四周魔气尽数阻隔在外。 以圣人烙印感应片刻,他立即锁定了地藏王所在方位。 ‘嗖——’ 一道光芒掠过,元始直向其处遁去。 第115章 此时的地藏王,刚借魔道之力与血海污秽本源将三宝如意炼化完毕。 他盘膝而坐,正借由汲取阐教道统气运,冲击下一境界。 周身黑光流转,缕缕难以察觉的气运不断涌入体内。 短短片刻,修为已从准圣中期一跃而至巅峰。 “快了,就快成了。” “待本佛成功炼化阐教气运,便可踏足混元大罗之境。” 地藏王难掩激动。 他修行亿万岁月,甚至不惜发下宏愿,镇守地狱。 到如今,也只是准圣中期罢了。 这还是依靠天道功德强行提升的结果。 本以为自己此生难有证道混元的机缘。 却未料那昏君竟主动送上门来。 这怎能不令地藏王兴奋。 同时, 西方魔劫当前,地藏王深信就算惊动了元始,令其冒险前来, 冥河老祖也必定会出手阻止。 所以, 在他看来,晋升混元大罗金仙已是板上钉钉。 此刻, 就在地藏王疯狂炼化阐教气运之时, 一股凛冽杀意朝他席卷而来。 霎时间, 四周空间随之变动。 元始摇动先天至宝盘古幡,顷刻将地藏王封禁。 “好你个地藏王,竟敢觊觎本尊证道之宝。” “当真该死!” 元始一声怒喝,顿时将沉浸于兴奋中的地藏王惊醒。 见元始亲临,地藏王眉头微蹙。 “元始,你竟敢踏足此地。” 地藏王当即呵斥。 “哼,吾乃天道圣人,世间何处去不得?” 元始冷声回应,杀意如实质般凝聚。 “你难道不怕冥河道友?” “他不久前证道混元,更得魔祖罗睺遗泽。” “如今不但执掌业火红莲,连弑神枪与灭世黑莲也尽在手中。” “有他在,本佛倒要看你如何斩我。” 地藏王毫无惧色。 尽管此方空间已被元始用盘古幡封锁, 他话音一落,仍传音给了冥河老祖。 同一时间, 身处魔眼上空的冥河老祖收到地藏传念,却并未动身,而是望向某处。 随即,冥河脸上浮现一抹阴冷笑意。 “杀吧,斩地藏之日,便是你入魔之时。” “本老祖倒是很想看看,一尊入魔的圣人,会不会令那天道震怒。” 冥河老祖心中不由升起期待。 魔眼深处,几缕魔念悄然散开,穿行于天道秩序锁链之间,朝着地藏所在的方向迅速飞去。 与此同时,地藏所在之处。 元始见自己的证道之宝彻底黑化,怒火爆发,不再与地藏王多言,当即挥动盘古幡,演化出恒古星辰。 一股股恐怖力量涌现,混沌罡风呼啸之间,巨大的星辰朝地藏王砸落。 地藏王脸色顿变。 此时冥河老祖尚未抵达,他只能独自面对元始。 幸而他坐镇幽冥地府无尽岁月,借天道功德与西方圣人传授的丈六金身之法,铸就了一尊佛陀金身。 入魔之后,金身更化为魔道形态,显化无数手臂,面目狰狞如修罗夜叉。 那些手臂中持各种法宝,挥动间金光与黑芒交织,迎向坠落的恒古星辰。 “轰隆、轰隆、轰隆——” 巨响连连,力量风暴席卷,四周空间寸寸碎裂。 然而,在混沌罡风冲击之下,地藏王亿万岁月凝聚的佛魔金身开始碎裂、风化。 毕竟,他所面对的是一位圣人,更持有先天至宝。 能凭金身挡下一击,已可比肩上古大能。 “哼,圣人之下皆蝼蚁,区区准圣,也敢与吾争锋。” 元始冷哼,见地藏王挡下一招,再次摇动盘古幡。 更强的混沌星辰浮现,混元之力自四面八方压向地藏王。 “咔嚓、咔嚓、咔嚓——” 片刻之间,地藏王的肉身如瓷器般绽开无数裂痕。 “不……冥河道友,救我!” 地藏王神色慌乱,一边呼喊,一边将那已被污秽的三宝如意横挡胸前,疯狂注入佛魔之力,试图抵御盘古幡之威。 所幸这终究是元始天尊的证道至宝,虽遭魔气玷污,却始终受圣人之力庇佑。 因而硬接盘古幡一击之时,勉强支撑了下来。 然而地藏王的消耗却极为惨重。 仅仅第二次抵挡,就已将他周身法力尽数抽空。 眼看元始即将第三次摇动盘古幡,地藏王眼中不由浮现绝望。 但就在这危急关头—— 三道黑光倏然穿透元始布下的禁制,转瞬间已立在地藏王身侧。 待三人显化真容,元始脸上不由掠过一丝讶异。 原来这三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前陨落封神榜的东华帝君、西王母与鲲鹏。 前二者被陆压咒杀之后,真灵归榜,肉身却坠入西方魔窟,终为魔气侵染。 而鲲鹏虽被镇元子彻底斩杀,却凭人族最后一线气运裹挟残念遁入西方魔窟。 如今受魔道本源浸染,三人竟再度立于元始面前。 非但如此—— 在魔道本源加持之下,三人修为不减反增,气息比生前更为森然。 “桀桀……不曾想圣人竟亲赴西方,正好让吾等领教圣人之威。” 鲲鹏阴笑未落,已率先向元始杀去。 他本就拥有世间极速,如今再得魔道本源加持,身法竟又快上五成。 黑光流转如丝,缠绕元始周身。 凌厉的切割之力似要将其寸寸撕裂。 然而元始终究是圣人之尊。 更有诸天庆云护体,鲲鹏攻势虽疾,于他而言不过虚张声势。 只见圣威震荡,那漫天黑丝应声崩碎。 元始气息一荡,鲲鹏以执念凝聚的魔躯当场溃散。 一击之下,鲲鹏形神俱灭,残念再度融归魔道本源。 可不过瞬息之间,他竟在另一方位重聚身形。 “元始,在魔源之地,你杀不了吾。” 鲲鹏狞笑出声。 话音方落,魔化的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亦双双出手。 此三人如同魔道本源所化的傀儡。 只要身处魔窟,便如圣人元神寄托天道,几近不灭。 当然,也非全无限制。 终究魔道根源仍被天道锁链禁锢,仅有微末本源散逸而出。 因而其重生次数,亦有上限。 此时此刻…… 元始圣人一眼便识破了鲲鹏体内隐藏的隐秘。 他面上掠过一丝冷然笑意,翻掌间祭出中央戊己杏黄旗。 “区区魔源,也敢与本尊抗衡。” 元始一声冷哼,杏黄旗展开,瞬间封锁四方空间。 魔道本源被隔绝在外,失去其加持,鲲鹏、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不死之身随之溃散。 元始第三次摇动盘古幡。 混元之力浩荡再起,这一次直指地藏王、鲲鹏、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四人。 轰鸣声中,星辰崩裂之力掀起滔天混沌罡风。 风过之处,鲲鹏、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如尘沙般风化消逝。 唯有地藏王,凭借最后之力催动魔化的三宝如意勉强抵挡。 然而下一刻,三宝如意表面裂纹密布。 清脆碎裂声里,法宝在元始面前彻底崩毁。 “你……找死。” 元始目睹证道之宝破碎,道心震荡,裂痕隐现。 他却不知,鲲鹏、东华帝君与西王母陨落时的一缕魔念已悄然侵入他心神深处。 刹那间,元始眼中黑光骤盛。 “你,该死。” “吾必杀你。” 元始怒视地藏王,第四次挥动盘古幡。 轰然巨响中,无可抵御的力量将地藏王彻底撕碎。 便在此时,地藏王陨落的真灵受天地规则牵引。 远在殷商王城的申公豹手持封神榜,冥冥中感应到地藏王之魂。 他口中低吟: “封神已启,地藏王,既已身陨,何不归来?” 话音落下,封神榜上浮现地藏王之名。 嗡鸣声中,一股无可抗拒的天地之力拉扯着地藏王浑噩的真灵,最终将其摄入封神榜内。 元始目睹此景,眸中幽暗更深。 “封神权柄……封神权柄啊。” “这原该属于本尊的一切,为何竟落入他人之手?” “吾……不甘!” 元始怒喝震天,欲以圣人之能对抗天地法则,强行将地藏王真灵拉回。 然而一道无上规则之力无视一切阻碍,径直落在他身上。 刹那间,愤懑与屈辱在元始心头爆发。 他阐教一向顺应天道、尊天为宗, 却换来如此结局—— 证道之宝破碎, 道心失守, 连一道即将上榜的真灵都无法斩灭。 这一刻,早已深埋元始心中的魔种,在疯狂的负面情绪中迅速滋长。 转眼间,元始双瞳尽墨, 原本清正的圣力也受染渐黑。 更骇人的是,头顶诸天庆云竟与他产生排斥,浩然正气再难压制其魔化。 最终光芒一闪,庆云破空遁去。 轰然巨响之中, 元始寄托于天道的元神竟被强行排出。 而那道裹在元神中的鸿蒙紫气,竟化作漆黑流光,向西疾逝。 此时, 西天之上,正以太极图镇伏魔劫的太清圣人见之,神色骤变。 “二弟……不可!” 太极图缓缓压下,阴阳交汇,演化混元之象。 此乃太极图真形,定诸天时空,镇万界寰宇。 此刻全力施为虽非明智,但为救元始,太清别无选择。 顷刻间,西方魔窟被撕开巨隙, 磅礴之力贯入,须弥圣山为之震动。 “太清,尔敢如此相逼!” 刹那间。 接引与准提察觉到太极图之威,脸色骤变,双双催动金身向前迎去。 同一时刻,魔窟深处。 逐渐堕入魔途的元始天尊收敛全身魔气。 第116章 目光转向魔眼所在之处。 而在他身旁, 先前已被斩灭的鲲鹏、东华帝君、西王母与地藏王竟再度凝聚成形。 只是这一次,四人并未与元始相争,而是齐齐向他拱手。 “诸般幻象皆已消散,” “恭贺元始道友执掌西方。” 地藏王开口说道。 “哼……” 元始冷哼一声,并未回应,目光仍投向魔眼方向。 霎时, 他眼中映出冥河老祖与一道虚幻身影。 ‘嗖——’ 一道黑光掠过,元始天尊瞬间消失无踪。 不久之后, 魔眼上空。 元始现出真身。 “元始道友能入魔道,实乃西方之幸。” “自今日起,道友便为我魔道魔尊,与吾共承西方气运。” 冥河老祖当即开口。 “哼。” “冥河,魔尊之位本座自然当得。 然西方非仅你我二人。” “魔眼之下 ** 的那位,方为魔道源头。” “未料当年遭天道 ** ,罗睺竟未形神俱灭。” 元始入魔之后,已透过魔道本源窥见魔祖罗睺的存在。 “魔祖罗睺已化为魔道本源,此道虽暂不及天地人三道,” “却也触及洪荒本源规则之力。” “你我身份,亦可视为魔道圣人。” 冥河老祖随即回应。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神色渐显复杂。 他此番实遭人算计,由天道沦入魔道。 犹如自一方巨企堕入虽有前景却格局未张之新兴势力, 心中自有不甘。 然转念思及, 如今量劫已临,大世争锋初启,西方魔道未必没有机缘。 心念及此, 元始冷哼一声,挥动手中盘古幡。 刹那间。 魔道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 恒古星辰再次闪耀于天际。 与此同时,他那原本属于鸿蒙紫气的力量已被彻底魔化。 天道规则所化的秩序锁链,在鸿钧操控下开始迅速崩解。 “砰砰砰——砰砰砰——” 伴随着一声声震天巨响,须弥圣山地底涌动的魔气层层上升。 几乎在同一时刻,接引与准提正全力抵御太清圣人的进攻。 双方皆是混元大罗金仙,圣人层次的存在。 尽管太清圣人号称诸圣之首,更有太极图加持, 但面对西方二圣联手,一时之间也难以取得压倒性优势。 西天动荡的气息不断扩散,震动整个洪荒世界。 此时,殷商王城深处, 帝辛感应到西方传来的波动,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 “是时候了。” 他轻声低语,周身金光一闪, 下一刻,身影已出现在九霄之上。 三十三天之外,洪荒与破碎的混沌交界之处, 这里充斥着无尽罡风与时空乱流, 唯有大罗金仙才能安然横渡,或是依靠先天灵宝护体。 虽然帝辛目前仅是不朽金仙境界, 但他手握五方旗与先天至宝十二品净世白莲, 穿越这片虚空并非难事。 一道白光掠过,帝辛迅速朝着娲皇宫方向飞去。 而此刻,娲皇宫内, 女娲早已察觉元始入魔、西方动荡的一切。 得知元始堕入魔道,她神情复杂。 不久之前,她才与帝辛立下赌约: 若元始入魔,她便需亲身坐镇人间王朝。 以女娲之智,自然明白帝辛的盘算。 他一次次将仙子引入王宫, 从自己的弟子,到敖听心、云华仙子, 甚至连瑶池与王母亦未能幸免。 不知帝辛究竟有何魅力, 竟能让这些先天神只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长留人间。 然而,女娲心中却隐隐不安。 她会不会也被那股力量迷住心神? “不会的。” “她们不过是大罗金仙、准圣罢了。” “本宫早已证道成圣,怎会动凡心?” “就算人王魅力再强,也绝不可能。” 女娲思绪纷乱,一时难以平静。 就在此时,一道气息忽然惊动了她。 紧接着,娲皇宫外传来了人王的声音。 “娘娘,元始已然入魔,寡人有要事求见。” 帝辛开口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女娲刚平复的心绪再度掀起波澜。 “来得这么快。” 她轻吸一口气,只得开启宫门,请帝辛入内。 光芒流转间,帝辛踏着十二品净世白莲,出现在女娲面前。 “孤王见过娘娘。” 帝辛微微行礼。 “人王不必多礼。” “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女娲故作平静地问道。 “确实有事相求。” 帝辛并未直言,脸上却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令女娲心头一紧。 “人王请讲。” 女娲稳住呼吸,开口询问。 “娘娘可还记得寡人重塑洪荒的计划。” “如今西方动荡,元始入魔,太清也已杀上须弥圣山。” “正是重塑洪荒的时机。” “寡人此行,是想借用娘娘的补天石。” 帝辛含笑说道。 女娲听罢,心中悄然一松。 “原来只是为了补天石。” 她默默低语。 不知为何,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却浮上心头。 “既然如此,本宫便成全你。” 女娲微微颔首。 她玉指轻点,一道流转五色光华的气团浮现,渐渐凝成一块补天石。 “此石乃本宫昔日采九天玄石,融汇天地五行,借道祖混沌鼎炼制而成。” “如今世间仅此一块,你需善加利用。” 女娲郑重说道。 自然。 帝辛对补天石的来历了然于胸。 他更明白此物命中注定的轨迹。 待到后世西游之时,这块石头将吸纳天地灵气,最终孕育出量劫之子孙悟空。 不过,在帝辛看来,这位量劫之子却有所不同。 更像是天道刻意制造的产物。 只为推动佛法东传,借西方盛世的开启彻底解决魔道遗留问题。 所以,补天石虽有其天命,但在帝辛眼中不过微末小节。 他取来用了,便是用了。 毕竟洪荒已蜕变为先天世界,天道循环已被打破,未来充满变数,西方盛世那样的灾劫自然不会再出现。 眼见补天石成型,帝辛随手将其收起。 女娲见状,再度开口询问: “人王可曾预见西方动荡何时终结?本宫担心太清若察觉,或会阻碍你的谋划。” “无妨。” 帝辛从容回应,“元始入魔,太清自顾不暇,通天教主更不会出手。 这场动荡短期内不会平息,除非太清能迅速制住西方接引与准提二人。” 他神色笃定,显然成竹在胸。 事实上,他布局已久,早已备齐晋升洪荒所需的一切条件。 之所以尚未行动,只是等待一个契机。 如今西方动荡,正是最佳时机。 若此时错失,必将横生变数。 短暂交谈后,帝辛便起身告辞。 关于与女娲的赌约,他却只字未提。 直至帝辛身影消失在娲皇宫外,女娲才恍然回神,玉容浮现一丝罕有的异样。 “他……就这么走了?” “赌约呢?” “莫非是忘了?” 不知为何,她心中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涟漪。 帝辛当然不曾忘记赌约。 只是他深谙人性。 圣人虽超然物外,凌驾众生, 但终究未脱“人” 字,仍是洪荒众生之一。 因此,圣人之心,亦有波澜。 然而,帝辛心中清楚,这些心思不过是被“圣” 这个名号所掩盖罢了。 就像太清圣人一般。 他表面主张无为而治,一切随缘。 世人眼中,他近乎太上忘情。 但这也不过是因为还没触及他的根本利益。 若今日帝辛当真动摇了人教的权柄,他必然毫不留情,立刻翻脸。 同样,如今西方魔劫兴起, 已然威胁到东方玄门的根基,身为玄门领袖,他又岂会坐视不理。 因此, 所谓圣人,并非真的无情,只是那份人性被高高在上的身份深藏起来罢了。 而此刻女娲流露出的神色,更像是帝辛一层层剥开她神圣外衣的结果。 这正是欲擒故纵之策。 从娲皇宫归来后,帝辛直接触动了平心娘娘所留下的轮回印记。 刹那间,一道轮回之门在他面前显现。 他一步踏入,身影已出现在幽冥地府之中。 坐镇轮回大殿的平心娘娘似有所感,眸光流转,向前投去。 不多时,帝辛已出现在她面前。 “你终于来了。” 平心娘娘率先开口。 “抱歉,让娘娘久等了。” 帝辛含笑回答。 不知为何,“久等” 二字,竟让平心娘娘心头漾起一丝波澜。 此番情景,此言似有深意。 “无妨。” “人王此来地府,想必时机已然成熟?” 平心娘娘定了定心神,转而问道。 “正是。” “元始入魔,太清身陷西方须弥山自顾不暇,眼下正是最佳时机。” 帝辛答道。 “善。” “既然如此,人王打算何时开启一切?” 平心娘娘又问。 “现在即可。” “轮回已肃清, 巫族仅欠众生因果。 重塑洪荒,便能斩断这份因果,使娘娘得以重返洪荒天地。” 帝辛回应道。 随即,他取出了补天石与翻天印。 “请娘娘召出盘古大殿。” 帝辛郑重说道。 此刻。 帝辛话音落定。 平心娘娘纤指轻点。 第117章 半空中顿时浮现一道巨大的虚空漩涡。 一座残破的大殿缓缓显现。 大殿现形之时,一股浓郁的先天灵气弥漫而出。 盘古大殿虽在巫妖量劫中破损,终究是盘古头颅所化,其中蕴含的盘古气息与先天灵气仍十分充沛。 帝辛望见大殿,眼中精光一闪。 嗡—— 随着大殿、翻天印与补天石皆已出现, 帝辛运转法力,将翻天印与补天石打入盘古大殿之中。 “天道在上……” “自巫妖劫后,洪荒天柱断裂,先天之气不存。” “此乃众生之苦,天地之憾。” “孤感万物艰难,今以人间之主身份,重炼盘古大殿,使洪荒再归先天。” “望天道应允。” 帝辛的声音自轮回之中传开, 霎时间,整个洪荒为之震动。 动静之大,甚至超越了西方魔劫。 洪荒本源沸腾,似在欢腾回应。 天穹之上,一股可怖意志被惊动,缓缓凝聚为天道之眼。 洪荒众生匍匐,心灵战栗。 帝辛此举,欲使洪荒重返先天,实则是打破鸿钧亿万年来所立的天道闭环,自然触怒那位存在。 天道之眼怒然降下威压,直逼帝辛而来。 此时。 察觉天道规则之力侵入地府, 平心娘娘眉间一蹙,欲出手阻拦。 “娘娘不必出手,寡人自有应对。” 帝辛及时开口,阻止了平心。 其实,他本可悄然重塑盘古大殿,使洪荒重返先天。 之所以在此宣告天道,不过是为了进一步试探天道鸿钧的底线。 毕竟天道至公仍在, 若鸿钧因此直接掀翻局面,仅凭重塑洪荒的因果,就足以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甚至可能因此失去天道尊位。 帝辛这一手,无异于将鸿钧逼入了绝境。 要么忍气吞声,继续维持天道公正,执掌天道权柄;要么强势出手,甘愿承担天道规则崩坏的风险。 实际上,帝辛选择的时机极为精准。 倘若太清未被西方纠缠,鸿钧本可令他出手。 届时,凭人教权柄与一气化三清之能,帝辛重塑盘古大殿必生变数,成算也将骤减数成。 如今,却已无此顾虑。 随着翻天印与补天石融入盘古大殿,这座残破殿宇渐渐绽放出夺目光华。 然而,随着盘古大殿逐渐修复,天罚之眼愈发阴沉,甚至可见一道身影自其中显现。 天道规则流转,洪荒万物震颤。 此时,即便是西方魔窟中——无论是激斗的太清、接引、准提,还是正冲击天道秩序锁链的元始、冥河老祖,乃至被封于魔眼中的罗睺,皆为之震动。 “可恨!他竟修复洪荒,惊动老师……究竟如何做到的?” 太清圣人倒吸一口冷气,仰望天穹身影,神色惊变。 接引与准提亦是如此。 此前二人纵使弃玄立佛、开启西方魔劫,也未能引得鸿钧震怒。 可见在已成天道的鸿钧眼中,西方魔劫不过小打小闹。 但如今,帝辛重塑洪荒,令其重返先天——以圣人之智,自然明白此举已触及鸿钧与天道的根本利益。 毕竟,巫妖量劫中不周山天柱倒塌,本就是天道在幕后推动,意在令洪荒由先天转入后天,以便天道彻底掌控世间。 此刻,魔眼深处,尚未脱困的魔祖罗睺感应到这一切,心头亦是一震。 “桀桀桀桀……看来,本座还是小瞧了那人间之主。” “本座重现世间,竟未能引出鸿钧那厮,倒是人王先一步做到了。” “不过,此举终究太过冒进,鸿钧执掌天道,怎会容他轻易如愿。” “若他肯等待本座出世,联手 ** ,未必不能成事。” 罗睺摇头轻叹。 他虽欣赏帝辛,却认为此次行动太过急躁。 本是同敌,联手方为上策。 然而罗睺并不知晓,帝辛此举并非莽撞,而是抓住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与此同时,诸圣与洪荒众强者皆为之震动。 那显化的天道之身传出冰冷的声音: “人王...无论你在洪荒掀起何等 ** ,此番却是大错特错。” “巫族罪孽深重,你不该助其斩断因果。” “今日吾便收回盘古大殿,望你好自为之,专心完成封神大业。” “以你如今为人族立下的功绩,他日未尝不能得享圣位。” 鸿钧的话语中暗藏承诺,意在劝帝辛放弃打破天道闭环。 一旁的平心娘娘闻言,不禁面露忧色。 鸿钧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 若人王为此动摇,她地道出世的唯一机缘便将付诸东流。 虽然升格洪荒可破天道闭环,但鸿钧执掌天道亿万年,底蕴深不可测。 在平心娘娘看来,即便帝辛手段非凡,也未必真能与天道抗衡。 此刻鸿钧既已抛出诱饵,若帝辛就此罢手,所有谋划都将功亏一篑。 毕竟帝辛所有欺天手段,皆是在现有规则内施展,本身并无与天道正面抗衡的根基。 鸿钧话音方落,帝辛坦然迎上那道天道意志。 这可谓是他首次真正直面天道之威。 比起昔日借封神应劫之人身份周旋,此刻更为直接。 因他此举,已动摇了鸿钧布局万古的根基。 然而面对鸿钧的 ** ,帝辛依旧神色从容。 在他眼中,自鸿钧显化天道之身的那一刻起,此局已胜天半子。 若鸿钧当真不惜一切出手 ** ,便是要掀翻这盘棋局。 根据当前洪荒世界的法则,此举将令鸿钧完美的合道之身失去圆满。 如此一来,即便平心娘娘掌握地道轮回规则仍然无法匹敌鸿钧,却也能稍作抗衡。 到那时,若两位规则之主相争,洪荒世界依旧难逃毁灭的命运。 帝辛断定,这个代价鸿钧绝对承受不起。 因此,从帝辛对鸿钧行事风格的理解来看—— 目前鸿钧手中仍握有不少底牌。 即便洪荒真的重返先天状态,只要人道规则尚未显现,他依然有很大机会窃取盘古开天的成果。 所以,鸿钧此刻显现天道化身,无非是在虚张声势。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帝辛沉稳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天道圣人尊位固然诱人,但寡人既已执掌人间,又成就人族圣人,这天命果位不过是锦上添花,舍弃亦无妨。” “反倒是重建盘古大殿,让洪荒重归先天之境可惠泽众生。 如此无量功德,岂是一尊圣人尊位所能比拟?” “道祖的美意,寡人心领了。” 帝辛不卑不亢地说着,面容平静如水。 这番话让一旁的平心娘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人王这是要与天道抗争到底。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王可要想清楚。 你虽已打破人族桎梏可修炼长生,但如今不过金仙境界。” “眼下正值封神杀劫,西方魔道亦已复苏。 连大罗金仙与准圣都难保安危,你当真能渡过此劫?” “此事不劳道祖挂心。” 帝辛淡然回应,“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天地间的一线生机,寡人定要争上一争。” “争一线生机?” 鸿钧的声音陡然转冷,“如今吾已显化天道真身,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显然,帝辛的坚持彻底激怒了鸿钧。 加之盘古大殿正在修复,天地间已现先天灵气复苏之兆,鸿钧不再多言。 话音未落,恐怖的天威自九霄倾泻而下,直贯九幽。 『轰隆!轰隆!轰隆!』 霎时间,幽冥地府雷声震天。 与此同时,人族祖地亦生异变。 三皇五帝察觉异样气息,神色骤然凝重。 八大圣贤齐动,祭出各自的人族圣器。 刹那间,一道光幕横贯天穹,携人族气运向幽冥铺展,顷刻间已悬于帝辛头顶。 人族先贤护道,气运加身。 “砰——” 轰然巨响震荡四野。 三皇五帝所凝护盾与天威相撞,当场碎裂。 “噗……” 人族祖地之内,三皇五帝齐齐受创,口吐鲜血。 此乃天道之威。 仅一道天罚,便击碎人族圣器。 天罚再聚,秩序锁链重新压向帝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黄芒倏然浮现。 地书展开,化作大地胎膜护住帝辛。 镇元子既已抉择,便为帝辛护道之人。 “轰隆——” 地书所化胎膜虽强,终究难敌天道。 一击之下,黄光溃散,胎膜尽碎。 天罚再度凝聚。 同一刻,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女娲凝望此景,面染忧色。 见三皇五帝与镇元子皆败,她一步踏出道场。 正欲出手阻拦鸿钧,帝辛的声音却朗然响起: “道祖,你真以为今日能斩得了寡人?” 虽护道者皆伤,帝辛却面无惧色,反声质问。 “哼,吾即天道,斩你一介金仙,易如反掌。” 鸿钧冷声回应,天威如狱,锁定帝辛。 “是么?” “天道斩寡人,本无不妥。” “然天道至公,为何在此时斩我?” “寡人重演洪荒,再返先天,乃无上功德。” “你当真要以天道之力,诛我于此?” 帝辛再度开口,唇边掠起一丝讥诮。 他此言,确实不虚。 若是鸿钧胆敢假借天意来压制他人,便彻底违背了天道至公的法则。 况且,如今帝辛正着手重塑先天洪荒,这般因果足以令鸿钧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届时,他将失去天道所赐的尊位。 而身处幽冥的轮回之主平心娘娘,自然能够与他正面抗衡。 事实上,这也正是平心娘娘未曾出手的缘故。 此时此刻,鸿钧当然明白帝辛话中深意。 他面色一沉,随即冷声回应:“即便不动用天道之力,斩你亦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