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谶龙》 第1章 六芒星现 “老曹啊,老曹,你人都死哪去了!” “来了,来了,殿下有何吩咐” 只见一面白无须的老者缓步走入房间看向躺在摇椅之上的少年低声回道! “去,叫小李子带两人到百花楼把花魁杜鹃儿叫来唱两曲,太无聊了,找点乐子!” 一听这话,老者便让站在门口的春桃去前院传话!自身缓步走到少年身旁低声说道,“殿下,刚来的消息,二皇子回城了” 闻听此言,少年慢悠悠的起身“二哥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不是说边关有些事情回不来吗?是为了明天我的成人礼,还是为了他那个即将入土的钱袋子啊?” 其实不用多想都知道,真要为了成人礼,哪还需要等到头一天急匆匆的赶回来! 但是此话曹姓老者可不敢直接回答,只能继续说道。“二皇子此次回来,应该是为了前两日朝堂有人检举户部侍郎郑显耀贪污离州赈灾款的事情。毕竟经过暗组的调查,郑显耀是二皇子的人,也是他在户部唯一的支持者!” 郑显耀,大秦帝国户部侍郎,二皇子萧照军的钱袋子!原户部尚书年事已高。近两年可能就要致仕了,郑显耀原本是一把手的有力竞争者。 前两日在早朝之上被人举报贪污离州赈灾款!加上人证是郑显耀的心腹,秦帝震怒,命刑部彻查此案,郑显耀当场直接被来了一套贬职下狱小连招!这下好了,别说往上户部尚书的位置爬了,这下都能爬十八层地狱了! “殿下,户部尚书在这个位置坐不了两年了。郑显耀是左侍郎,而右侍郎是赵家的人,相比于郑显耀,赵家的那位,不管是能力还是资历,各方面的确没什么优势可言,如果不出这事,那户部尚书的位置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了!” “嗯?赵家?怎么回事,不是说是大皇子派系的人抓到了郑显耀的心腹,才举报的郑显耀吗?” “殿下,根据暗组汇报,赵家老爷子与大皇子私下会面次数频繁,有很大概率,赵家应该已经站在大皇子派系了!” “看来赵老爷子那个老东西是提前站位老大了。也是,谁让老大是皇后生的呢,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必须立嫡子的说法,但是皇后背后是四大家族的周家啊,的确可以引得那个老东西提前下注了!” “殿下,是否派人去监视赵家?”曹姓老者低声询问。 “不必了。既然赵家已经站在了老大身后,那继续监视老大即可!”少年缓缓说道。 少年突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不管这些琐事了,反正我还未踏入官场。这些事情离我还远!” “殿下,明日就是成人礼了。待殿下封王后,陛下是否安排官职,也非可知啊!” “哎,要二十岁了啊!老曹啊,你说夺嫡这条路,适不适合我呢?”少年一脸的郁闷。 说到底,他现在还未曾想过去争夺那至尊之位的想法。 “殿下,身为皇子,这条路注定了逃脱不了!而夺嫡这条路上,不进则会…” 是啊,身为皇子,至尊之位的诱惑,不是想退出就退出的。谁家皇位不是腥风血雨才能坐上呢! 夜,钦天监! 钦天监监正刘正风,正独自一人站在望星阁顶端,眼神直直的看向深邃的星空。忽然,北边泛起一缕紫色的光晕,不一会星空出现了一幅六芒星的图案! 刘正风立刻掐动手诀像是要推测某些事情!短短三息,只见刘正风嘴角出现一抹血红,来不及擦拭,立马唤来一人道:“快去禀告陛下,六芒星现!三十年前的谶语成真了!” “陛下,钦天监来人。”一身穿红色长袍的太监总管高要正站在长生殿门口!只见殿内中央位置,有一丹炉正在散发着一阵阵的波动!旁边有一身穿龙袍之人站在炉边仔细观察炉内的状况!此人正是大秦帝国帝君——秦帝萧玄天! “嗯?怎么这个时辰前来?宣进来吧。” 话音刚落。站立在门口的红衣太监转身出门宣召! 来人缓步进殿,跪地三呼万岁!“刘监正有何事如此紧急?”秦帝依旧是目光紧盯炉内,似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火炉之中! “陛下,监正让下官传达,六芒星现,三十年前的谶语成真了!”此话刚一说完。只见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金黄色的靴子,声音从上方传来!“监正真是如此所说?可还有其他所传之话?” “没有了,陛下,监正只让下官传达这一句话。” “行了,退下吧。明日让监正去无极殿见朕!” “六芒照夜,影龙从渊!无枝可栖,反握天权!难道真的有人能取缔朕的位置吗?还是说前朝那些余孽能夺得了大秦的基业?”萧玄天一步步的走向丹炉,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那四句谶语之中! 第2章 逍遥王 “殿下,该起床了,今日是您的成人礼,要去给娘娘跟陛下行礼的!” 床边,春桃正对着床上的少年轻声的说着! “好啦好啦,这才什么时辰,外面天都黑着,起来这么早!”哎,逃脱不了早起的命运就算了,现在起的更早了! 少年也就是今日的主人公萧照渊不情不愿的起床更衣!还好,不用自己穿衣服了,身旁四位含苞待放的侍女正给萧照渊更衣洗漱。这也算是唯一的优点了。 皇极殿,大秦帝国朝议殿 大秦百官,几位皇子此刻正在殿外等候,准备今日的早朝!只见宫门口有一人,晃晃悠悠的正缓步朝着皇极殿而来!百官定睛一看,原来是六皇子萧照渊。 一路上不少官员朝着萧照渊问好!但是并没有像刚刚之前大皇子二皇子那样的恭敬! 毕竟六皇子在朝堂之上可一点势力也没有。甚至还没有现今十二岁的八皇子有话语权!虽然八皇子还没成年封王,但是他的母族是大秦公孙家! 公孙家,大秦侯爵世家,其虽然不在朝堂活跃,但其分支一脉的商业版图笼罩整个大秦,甚至于其余周边几国都有涉及。 朝堂有不少官员年轻时受过公孙家的资助,现在投资的回报就来了。这些已经功成名就之人都将是公孙家的一大助力。而这些也都将是八皇子的未来的班底! 只见萧照渊慢慢走到殿前,看着一旁的二皇子萧照军喊到:“二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今日可是我的成人礼,你可得准备好礼物!晚些到我府中参加我的成人宴!” 萧照军看向萧照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六弟长大了!二哥军中事务繁忙,前段时间大周那些兔崽子又在边境挑衅。这不昨天正巧赶回,正好参加六弟的成人宴!礼物我随后就让下人送去你的宫殿!” 萧照渊一听,立马哈哈大笑:“大周那些兔崽子,早晚一天,我陪二哥一起打进他们帝都!” 只见萧照军并未回复,他眼神直勾勾的一直盯着远处的几个人,脸上有点愤怒的神情! 萧照渊朝着那处望去,原来是赵家老爷子赵京松与其余几位大皇子派系的官员正在那说说笑笑! 赵家因为站队站的好,在陛下还没登基之前就义无反顾的站队萧玄天,所以赐封忠勇侯。 赵家老大赵文现任吏部尚书之位,朝中不少官员都是赵家门下!赵家明面一直都是中立,谁知这次不知为何,突然就站到了大皇子萧照轩一派,并直接拿到了郑显耀的罪证,打了萧照军一个措手不及! “一会的朝堂有热闹可以看咯!萧照军要保不下来郑显耀,估计也要想法设法给大皇子找点不痛快的了!”心中一闪而过!萧照渊撇嘴一笑,等着朝会的开始! “早朝时间到,百官觐见!”只见立于皇极殿门口的太监突然高声喊道。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拜行礼。 秦帝萧玄天一脸淡漠的表情看着下方百官!缓缓道:“渊儿何在? ” 萧照渊立马走出队列,跪拜于地:“父皇,儿臣在!” “听说昨日你还叫花魁去你私下的府邸玩乐?”秦帝一脸怒容的看着他!堂堂皇子,天天就是寻欢作乐,成何体统! “今日是你年满二十,开牙建府的日子了,为大秦社稷尽心尽力!在让朕听到你每日只寻欢作乐,朕让人打断你的腿!”秦帝厉喝道。“高要,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六子,萧照渊,年满二十,赐封逍遥王,朱雀街王府一座,黄金万两,珠宝若干,仆从侍女百人,封地江城郡,钦此!” “儿臣谢父皇隆恩!”萧照渊听完宣赏,连忙谢恩!但是其心底却一惊!竟然封了江城郡,此地可是灵州最富庶的几郡之一,毗邻离帝都所在的天州。竟然封给了他这个没啥实力的皇子。 当听到萧照渊封地竟然是江城郡之时,几位皇子眼神各异。毕竟六皇子身后的母族也只是一介郡城势力而已。 其母妃在后宫也只是个妃位!虽然妃位已经不低了,但是相比于其余几位不是皇后就是贵妃的,的确稍稍弱了一丝! 可就是如此,灵州的富庶之地却让他获得!这让其他几个皇子内心开始变得不平衡了。 “好了,赏赐结束,你先退下吧!”秦帝淡淡说道。 “刑部尚书,郑显耀之事可有查清?” “陛下,经过臣调查,郑显耀一案的确罪证齐全!”刑部尚书躬身行礼道。 “父皇!儿臣以为,郑大人虽贪污粮款,犯下此等祸事,但请父皇望在郑大人这些年为国为民的功劳上。恳请饶恕他的家人!”二皇子突然出列缓缓说道。 保住郑显耀的家人,郑显耀独自承担贪污粮款的罪名。这是昨夜二皇子偷偷与郑显耀达成的商议! “嗯。老二说的不错。郑显耀这些年的功绩还是有的。传旨,明天午时,处斩郑显耀,抄家用以填充赈灾粮款!郑家妻儿无辜,贬为庶民!三代不许为官!” “父皇,儿臣觉得…”大皇子出列刚刚准备说话。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众爱卿可有其他本奏!”秦帝直接打断大皇子的话语。转移话题。 第3章 不同的世界但是同一个妈 整整开了一个时辰的朝会,萧照渊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一直瞌睡着脑袋! 秦帝正好看到那一直磕着脑袋的萧照渊,一脸的怒意:“老六!!朝会你竟然在打瞌睡,有没有把朕,把文武百官放在眼里?” 萧照渊被这突来的一句话,吓了一激灵!连忙回答道:父皇,儿臣昨夜因今日成人礼的缘故,想着长大了,就可以替父皇分忧,高兴的一夜未眠!” 听着萧照渊这诡辩的话,秦帝是一脸的恨不成钢,堂堂皇子,一天到晚除了歌姬就是各种玩乐,从小就捉弄太学的各位大儒,殴打各位大臣家的孩子!关于这小子为非作歹的奏折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行了行了,你可有事启奏?若无事,就滚去你母妃那里请安吧!”秦帝一脸的怒容,生怕一会在看到萧照渊那模样,直接打发他滚蛋! “儿臣并无本奏,那儿臣就先告退了!”萧照渊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行礼,走出大殿。 后宫,云音殿,云妃杨菲的宫殿。 云妃也就是六皇子萧照渊的母妃!大秦离州杨家的嫡长女。杨家是离州六郡之一,归雁郡的家族。 依靠着云妃的得宠,近几年杨家发展的异常快速。现今归雁郡郡守与驻防军将军皆是杨家之人,可谓是军政一把抓! 当年萧玄天刚刚登基没多久,为了稳定大秦江山,便经常微服私访,巡游大秦江山。 可能是月老的牵线,萧玄天在离州正巧遇到了当时偷跑出来行侠仗义的杨菲,一番交流之下,萧玄天喜欢上了这个为民做主,行侠仗义的侠女! “母妃,儿臣来了!” 人还没到,老远就听到了萧照渊的声音! 云妃听到一脸喜色:“快,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拿出来,顺便叫御膳房的人弄一些吃食来,我儿起这么早,肯定没吃早膳!” “母妃,儿臣来给你请安了!”萧照渊进殿后看着云妃跪下请安道。 云妃一脸笑意的看着萧照渊。“渊儿,今天可是你的成人礼了。长大了,以后可不能在调皮了!” 云妃拉起萧照渊的手,来到案几旁:“等过些时日,母妃找你父皇看看京城谁家的姑娘还没出阁的,给你说上一门亲事,早日成家,让母妃能早日抱上皇孙!” 萧照渊惊了,不是,这对吗?刚成年的孩子,就说起皇孙了? “母妃,儿臣才刚刚成年。王妃之事并不着急,儿臣还要为大秦社稷奋发图强呢!儿女之情晚点再说!” 萧照渊打起了太极,反正先糊弄过去再说。 听到此话,云妃直接一手拎住萧照渊的耳朵:“不结婚你想干嘛?啊?想上天啊!母妃可不管什么社稷不社稷的。你不上心,母妃帮你。 ” 真不愧是侠女,这脾气是一点没变! “母妃,我饿了,到现在还没吃一点东西呢!”萧照渊要看糊弄不过去,赶紧转移话题! 云妃听闻也不想着抱孙子了,赶紧让下人把早膳拿上来!“来,渊儿,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以后想吃就跟母妃说,母妃提前让御膳房做好给你送去!” “渊儿,今日是你成人礼,母妃这有一块玉佩,是当年母妃行走江湖时,你外公给的,保平安!今日母妃将这块玉佩送给你,保佑你平平安安!”云妃从一侧的檀木柜中取出一块很普通的玉佩,放到萧照渊的手上。 虽然很想说,真的是行走江湖而不是偷跑出去?但为了耳朵不受苦,算了算了。 用完早膳,被云妃拉着说了半天。萧照渊正准备拜别云妃,只听殿外传来高要的声音,:“陛下驾到!”萧照渊跟云妃立即去门口迎接! “起来吧,云妃,今日是渊儿的成人礼,用不着跪拜了。渊儿,你如今已经成年,有没有想过往后该当如何啊?”萧玄天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主位缓缓坐下! “儿臣只想逍遥一世,吃吃喝喝不是挺好的吗!”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脸色阴沉的秦帝似乎就要怒气爆发。 萧照渊立马改口说道:“当然,身为大秦皇子,当帝国有需要的时候,儿臣定当以自身为表率,为帝国做贡献!”说完偷偷看了眼陛下的脸色已经恢复,松了口气! “行了,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渊儿,你要记住,不管如何,身为大秦皇子,当以社稷为重!”秦帝郑重的说道。 “父皇放心,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当以社稷为重!”萧照渊一脸肃穆的回应道。 “好了,陛下。今日乃渊儿生辰也是成人大礼。就不要在说教他了。”云妃在一旁说道。 “好,那就不说了。”秦帝拍了拍云妃的手,一脸宠溺的看着她。随机转头看着萧照渊:“行了,晚上的晚宴你们兄弟自己聚吧,朕就不去了,免得你们放不开!下去吧,仪仗队已经在等候了,别误了时辰。” “儿臣告退!”萧照渊朝着二人躬身一礼,慢慢退出云音殿。 第4章 终于来了啊 亲王仪仗早已在午门外列队整齐,三百禁军静静的站立一侧!萧照渊看着那巍峨的皇城,缓步踩着太监的背登上马车!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就已经踏上那条路了。太子未立,每个兄弟都有成为太子的机会!你不争,不代表你的兄弟会认为你是真的不争!一步天堂,一步深渊! 萧照渊坐于马车里,凝神静气,触摸着丹田处的那紫色六芒星,很清楚的能从上面感受到一股血脉相通的感应! “老曹啊,你这个新手礼包终于不用孤身一人了!”萧照渊终于发现,潜藏在他丹田内十年的六芒星终于有所异动了! “起驾!” 随着司礼太监的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整支仪仗队开始朝着逍遥王府慢慢前进。 一路走过,道路两侧跪满了低着头的百姓 !随着仪仗队行至朱雀大街,突然礼炮轰鸣。萧照渊被突然的爆炸声从凝神中惊醒! “殿下,前面就是逍遥王府了”,随着马车旁司礼太监的声音传来。萧照渊踏着小太监的背走下马车。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五开间的朱漆大门,上方的书写着逍遥王府四个大字的金匾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府门前跪着乌压压的一片,正是赏赐的奴仆,王府的侍卫,还有王府配套的各级属官!正前方那个面白无须穿着太监长袍的正是萧照渊的贴身大太监曹正淳! “奴才(臣等)恭迎王爷入府”众人躬身行礼呐喊道。 萧照渊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过那一尺高的门槛。也代表着从一介无权无势的皇子,迈向那个最尊贵,最高的位置! “殿下,逍遥王府内,现有属官四人,奴仆百人,侍卫三千!皇上赏赐的已经全部入库!”曹正淳身为萧照渊的大管家,自然先将府内消息收集完毕! “好,老曹,带我回屋!” 逍遥王府,萧照渊的卧室,室内除了萧照渊只有贴身太监曹正淳在一旁伺候着! “老曹啊。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地方了!而且我发现六芒星好像可以动了!”萧照渊一脸开心的朝着曹正淳说道。 萧照渊,炎黄子孙,但是并非是像很多小说里的那种被车撞或者被雷击穿越而来。 萧照渊在十岁时,不知道为何,其在睡梦中一直梦到前世画面。往后前世的记忆越来越多。最后丹田处出现了一块六芒星的图案! 萧照渊到现在也不知是六芒星带来了记忆。还是记忆带来了六芒星! 不知是孟婆汤喝少了还是掺水了。大环境不好,地府的这些工作都开始弄虚作假了! 那年随着记忆的觉醒,萧照渊发现有一个散发着紫气的六芒星正静静沉寂于他的丹田之中! 当他凝神静气,触碰到六芒星之时,六芒星突然转动起来,曹正淳的身影缓缓浮现于六芒星之上! 但自从十岁那年,曹正淳出现后,六芒星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不管萧照渊如何去触碰,它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今日,当陛下赐封完后,萧照渊突然发现,六芒星开始泛起一抹紫色,直到此时,整个六芒星充斥着紫气! 现在看来,自身气运的增长,是六芒星获得紫气的关键!那未来,就得多办事,增加自身气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原先萧照渊的确想过依靠曹正淳从战乱之地捡来的孩子,训练他们从而组建成的暗组来保护自己。自身退出夺嫡之列! 但是现在,得知自身气运的多少才是启动六芒星的关键,那肯定不能窝在自己的狗窝度过一生。 “如果六芒星能直接给个成编制的玄甲军,那今天晚上貌似就可以完成玄武门副本了!”想到此处,萧照渊不由得笑出声来! “奴才在此恭贺殿下,有炎黄各位仁杰的帮助,殿下登上大宝指日可待!” 曹正淳恭敬的说道。 曹正淳的话音把陷入美好幻想里的萧照渊给拽回了现实中!“老曹,别那么拘谨嘛!我来试试,看看能不能给弄个几万玄甲军!真要给了,那今晚逍遥王府改名玄武门!!” 曹正淳听闻此言,一脸的无奈。殿下这是今日起得太早了,身体已经虚弱的白日都开始做梦了! 萧照渊凝神静气心神进入丹田,触碰到六芒星时,一瘦弱身形出现于六芒星之上! “不是,我的玄甲军呢!!”萧照渊仰天长啸,怒骂不止。看着六芒星上方那瘦弱的身影,萧照渊一脸的不忿! “咳咳,殿下,嘉在此有礼了!”只见虚弱之人朝着萧照渊躬身行礼,只是话语中的咳嗽声不绝于耳! 第5章 打起来打起来 夜幕降临,逍遥王府内,七十二盏琉璃宫灯将整个正厅照的如同白昼! 新落成的逍遥王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六皇子萧照渊的成人宴正在这里盛大举行,吸引了众多京城权贵和各方人士前来祝贺。 王府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挂着巨大的红色灯笼,门口站着两排威武的侍卫,他们身着锦衣,手持长枪,神情肃穆,给整个王府增添了几分庄严和肃穆。 进入王府,只见庭院中布置得美轮美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里百花争艳,香气扑鼻。宾客们身着华服,笑语盈盈,或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或欣赏着王府的美景,气氛十分融洽。 正厅中,六皇子萧照渊身着一袭紫色锦袍,身姿挺拔,英俊潇洒。他面带微笑,迎接着每一位到来的宾客,举止优雅,风度翩翩,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宴会正式开始。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来,色香味俱佳,令人垂涎欲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的气氛也越发热烈起来。 众宾客纷纷向六皇子敬酒,祝贺他成年之喜。六皇子萧照渊一一回敬,感谢大家的光临和祝福。 宴会上,还有歌舞表演助兴。美丽的舞姬们身着华丽的舞衣,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犹如仙子下凡。动听的音乐和优美的舞蹈让人们陶醉其中,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这场成人宴不仅是六皇子萧照渊的成年庆典,也是京城权贵们交流的平台。在这个欢乐的氛围中,人们尽情享受着美食、美酒和美景,共同见证着六皇子的成长和荣耀。 萧照渊坐于主位之上。四周环坐着兄弟几人。大哥萧照轩,二哥萧照军,三哥萧照青,五哥萧照凌当然还有最小的七弟萧照璃。因为萧照璃才刚满十二,所以他只顾着吃着美食。 “老六,你这府上的厨子的确不错,这菜肴美味至极,连用菜品雕刻出的花朵都栩栩如生!”萧照轩手持银筷拨弄着面前的菜肴说道。 “嗯嗯嗯。”萧照璃嘴里塞满了菜肴,一边点头,一边继续夹着其他的菜肴往嘴里塞入! “呵,大哥真不愧是个吃货啊,到哪都觉得好吃,上次在三弟那也说三弟府上厨子好”萧照军听到大皇子的话,一脸嘲讽的回怼道! 而坐在一旁的萧照青倒是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喝着面前的美酒! “二弟,怎么了?最近是手头紧了,美食都没怎么享用吧,正巧六弟这厨子不错,今天多吃点,免得往后手头紧了吃不起饭!”萧照轩可不会因为那么一句话都恼羞成怒,反而一句话给萧照军呛得死死的! “你!!”萧照军哪能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呵,萧照轩,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除了能说善变,还是一副病殃殃的,让皇嫂注意点吧,别让你病的更严重了,到时候美食可没有你的份了。” “萧照军,我身为大哥,你就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礼义廉耻都忘了?”听到萧照军这番话,萧照轩也被气着了。 两人的吵闹,引得不少官员望向这边,各自的狗腿子已经准备好,在下去就要当场辩论了! 稳坐主位的萧照渊看着二位的争辩,心里一阵蛐蛐。有种你们两个去门口打一架,不行叫上各自的狗腿子一起打多好,光吵吵,耳朵都疼!不过想想老大一介读书人,要让他跟那个从小就混迹军中的浑人来打,估计五个老大都不够老二揍的! “好了,大哥,二哥。今天是小弟的成人礼,就给小弟一个面子,来,我们兄弟五个喝一个。”说罢,萧照渊端起酒盅朝着前方两位说道! 闻言,老三萧照青,老五萧照凌也是出言相劝!“为了兄弟情义,咱兄弟喝一个,听说六弟特地从暖香阁叫来了几个国色天香的花魁来庆祝,喝完好好听曲观舞。” 几兄弟如此相劝,萧照轩跟萧照军也是相视一眼,虽然眼神中还是怒气喷涌,但是想想殿内还有大批的官员,也就罢手言和! “对对对,我特地叫来的,可不仅仅是暖香阁哦,嘿嘿。”只见萧照渊对着各位哥哥眨了眨眼睛。 哥几个瞅着萧照渊那副模样,心里头一下子就犯起了嘀咕:嘿,像老六那样,不跟人争权夺利,整天就知道沉溺在温柔乡里,好像也挺不错的嘛! 整个夜晚,厅内灯火通明,唱曲声,喝彩声,觥筹交错!整个宴席接近尾声。 萧照渊突然站起,朝着厅内说道:“各位兄弟,各位大人。今日是本王的成人礼,大家不用见外,美酒,美食,美人,各位尽情的享用!本王不胜酒力,需要去后堂稍微歇息片刻。”就见萧照渊搂着一女子走向后堂!看到这一幕的各位皇子跟大臣,面面相觑。这是不胜酒力就剩下体力了是吧? 随着萧照渊踏入后堂,他的面色如平静的湖面一般,没有丝毫波澜,而怀中的美人却如同幻影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堂内端坐的两人,一位是曹正淳,犹如一座沉稳的山岳;而另一位则是面虚体弱之人,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老曹,奉孝!来来来,今天咱得好好琢磨琢磨,我咋才能整个玄武门副本呢……” 第6章 谶语 皇宫,无极殿! 此时,逍遥王府内喧闹异常,而在无极殿殿中,却有一人正恭恭敬敬地跪在下方,定睛观瞧,此人正是钦天监监正刘正风! “监正,昨日你可是亲眼所见?”上方龙案前传来淡漠的声音! “陛下,微臣绝对不敢对您有丝毫隐瞒啊!就在昨日,微臣亲眼目睹了一个惊人的现象——六芒星突然显现,其光芒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地指向帝星。那帝星本应是光芒万丈,但在六芒星的映照下,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刘正风满脸惶恐,语速极快地说道。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内心的惊惧,接着又道:“微臣见状,心中大惊,深知此兆非同小可,便想立刻掐算一番,以探究竟。然而,就在微臣掐指运算之时,却遭到了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这股力量异常凶猛,微臣根本无法抵御,只能赶忙中断掐算。无奈之下,微臣只好派遣他人前来向陛下禀报此事,还望陛下恕罪啊!” “六芒照夜,影从龙渊。无枝可依,反掌天权!此十二字谶语,久传于民间!数十载矣,究竟是何缘故,尚不明晰?”秦帝面色阴沉,对着监正沉声道!“天权者,岂非朕之权也?竟敢有人反掌,此欲谋反!”自这句谶语现世以来,萧玄天暗中遣派众多影卫查探,然皆无所获! 除却前朝余孽,似乎并无其他可与之对应的存在!莫非,六芒六芒,六指竟是六位皇子中有人意图谋反?亦或是六位将来皆会谋反?!六芒星围困帝星,帝星黯然无光!除此解释,似乎再无他获!萧玄天神色沉稳,心中却涌起阵阵波澜! “陛下,有要事启奏。”萧玄天的近身老太监高要蓦然现身,向着上方沉凝禀报!“何事?”萧玄天此时心中正波澜翻涌! “陛下,长生殿侍卫禀告,有一只玄鸟撞上了长生殿的匾额,长生二字出现裂痕,玄鸟当场死亡!”高要当然清楚长生殿是何作用,对于秦帝而言,长生殿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地方! “嗯?监正,发生此事,你如何看待?”秦帝淡淡的说道。 “陛下,臣...”刘正风的话还未说出。 “无枝可栖,朕的皇宫那么多地方,玄鸟为何偏偏非要撞击到长生二字!是代表着朕长生不得,终将步入死亡一途吗?”萧玄天一手拿笔,一边批阅着最新送来的奏折,一边淡淡的跟刘正风说道! “陛下,臣惶恐,臣昨日掐算到,天权星有一丝裂痕出现,但并不是臣隐瞒不报,而是,而是臣怕掐算错误!让陛下产生不必要的误解!”刘正风跪在地上,额头抵在地面,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大秦本就视玄鸟为图腾,现发生此事,刘正风也不敢有所隐瞒了! “刘卿,你说这六芒星,是否会是朕那六个儿子!”此言一出,刘正风吓了一激灵,“陛下,这这这....” 刘正风冷汗直冒,整个人颤抖的更加厉害。这句话谁敢接? 刘正风吓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整个大殿内只有秦帝在批阅奏折的声音!忽然秦帝犹如知晓了一切,沉声道:“高要,赏!” 高要听完,双手托着放有一杯酒水的托盘从殿外走入。刘正风缓缓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大总管高要,只见其手中端着一杯颜色深黑的酒水,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刘监正,此乃陛下所赐美酒!” “忘忧散”,刘正风只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乃何酒!据说喝完此酒,本人会陷入沉睡之中,醒不过来!宛如活死人一般! 现在谶语的出现。玄鸟撞击长生二字。陛下又猜测六芒星是六位皇子,加上反握二字!可想而知此事是不可能有一丝传出去的可能!刘正风很清楚,他没有任何的选择。 “谢陛下!”刘正风没有任何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毕竟其身后可还有刘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在这一杯忘忧散里!喝下刘府满门平安,不喝全族消消乐! “赐刘府大公子刘汉礼部饲祭清吏司司主之位,二公子刘咏太学旁读资格!”一旁的高要突然喊道。 闻听此言,好了,不亏!“谢陛下隆恩!”刘正风整个人都跪伏于地拜谢圣恩。 “退下吧。”秦帝依旧低头审批奏折,并无任何情绪波动。 高要忽然走到秦帝身旁,低声细语到:“陛下,丹药快好了!”说完起身目光直视前方!但是刚才说话时的随意一瞥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段! 二皇子私自调动边军前往玉州,虽然只有一屯人马。仅仅五十士卒,可私自调动不亚于谋反了!但是陛下却平淡的在批阅的晓字上画了一笔,犹如一柄利剑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第7章 九转长生丹 秦帝平静的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起身道:“丹药好了?是否跟那些药师所言一致?” “听卢师所言,好像还缺一味药引。”高要毕恭毕敬回答! “ 还缺一味,之前不是都说齐全了吗?现在还缺一味是在欺君吗?”秦帝异常恼怒道!“卢师有说是哪味药吗?” “不知。现在还在查询。” 萧玄天好似不在意一般:“摆驾长生殿!” 长生殿,药师卢道平正颤抖着跪在殿内。上座的秦帝萧玄天,端着茶盏平静的喝着茶!“卢师,为何还缺一味药?”萧玄天的声音冷漠的回荡在殿内,那声音比之将要熄灭的炉灰还冷! “回,回陛下,长生丹还缺一味龙血草作引方能服用!”卢道平深深的把头磕在地板上回答道 “啪!”秦帝面色阴沉如铁,丹房内弥漫着焦糊的药味。他猛地端起茶盏砸向跪伏在下方的卢道平! 青瓷茶盏瞬间在卢道平的耳边炸开!“为何现在才说,整整一年,用药无数,龙血草当时不是有专门人去取吗?为何现在又说缺一味!当时是何人去取龙血草的?!” “回陛下,当时是由大皇子殿下请命去玉州拿龙血草的!”闻听此言,秦帝突然转身,十二旒珠撞出碎玉般的声响!“当时不是说已经带回了龙血草吗?为何现在又缺!” “陛下,大皇子带回来的不是龙血草,而是跟龙血草相似的蛟龙枯。虽可使用,但并不能将丹药的药效发挥到极致!所以现在。。。” “废物!”秦帝怒喝一声,袖中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朕等了整整一年,竟然毁在这么一件事上!” 秦帝一脸的怒容,好不容易期待到丹药的成功,现在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日为何当时无人检查草药是否正确!!那现在该当如何,是否需要重新炼制!” “回陛下,当时臣等一直忙于炼丹的关键时刻,所以前去查验的只是一小辈,可能是一时疏忽才会造成如此后果!只要能在三日内在取回一株龙血草,炼制进丹药内,那药效依然可以发挥到极致!”卢道平赶忙撇清关系。这掉脑袋的事情还是将自己摘出去比较好。 三天,来回天州跟玉州之间那除了仙人,就算是最好的马匹八百里加急都赶不上!毕竟龙血草还需要寻找才能采集到,又不是去了拿着就走!看样子,这丹药是炼制不成了! “陛下,九转长生丹,根据上古古方《百草经》残篇所言,需服用九次,才能获得长生!按臣所观察,用蛟龙枯炼制,虽然药效达不到九转长生丹的功效,但是延寿三至五年,身体机能也可恢复大半!”听闻此言,秦帝的面色终于好转了一些! 九转长生丹的炼制异常复杂,所需要的关键几味药异常难得,现在炼制失败,下回在炼制还不知何时才能凑齐所需要的药材。 “此丹药这次炼制出几颗?”秦帝突然询问道。 毕竟身为帝王,如果只有一颗,而无人可以试药话,他还真没那个胆子去轻易尝试! “陛下,此次炼制出了三颗!臣愿为陛下试药!”只见卢道平一脸诚恳的回答道! “好,卢爱卿忠心可鉴,赏丹药一颗,望卢爱卿往后能为朕成功炼制九转长生丹!”秦帝面色恢复平常,淡淡的吩咐道。 卢道平从高要手上接过丹药。虽然此丹是他所炼制而成,可说到底只是古方流传,前人也无人炼制成功!而且此丹还是意外而出,药效到底如何,谁都不知。 卢道平看着上面不怒自威的秦帝,心中丝丝担忧,现如今只能心一横,丹药一吞而下!只要不死,那荣华富贵将享之不尽! 看着卢道平吞下丹药,一炷香的时间瞬息即逝,卢道平并没有任何变化,秦帝也是放下心来! “来人,前往查验草药之人,夷三族!卢道平赏黄金千两,太医院一等太医。其余协助人员,赏金百两。”秦帝随口说道。 听到黄金千两,卢道平眼睛都快笑的看不到了。当听到一等太医之时,卢道平更是就差仰天长啸!毕竟原先的自己也只是普通的三等太医! 太医院可是全大秦医术最高之地!原先卢道平也只是医术平平,只是以前研究过丹药才被秦帝看中来此炼制九转长生丹! “谢陛下,愿陛下洪福齐天,长生不老!”卢道平兴奋的连忙磕头谢恩。 “退下吧!” “高要,你说此丹真如卢道平所言,可延寿?”秦帝把玩着手中的丹药,轻轻说道。 “陛下,老奴认为可在找一年迈之人试丹,若他可活过三年,那陛下在服用方可万无一失!”高要身为秦帝最忠心之人,也是提议晚些在服用此丹。 “嗯,你说的倒是在理。朕现在春秋鼎盛,倒是不用如此着急服用。” 第8章 民心,君心 逍遥王府,后堂! 夜色如墨,只见三人围着一张紫檀木案几坐下。案几上还放着曹正淳跟郭嘉在此等候无聊所下的一盘残局! 萧照渊凝视棋盘。虽不是什么围棋大家,但一些对局还是能看得懂的!毕竟皇子,这些都是日常所教导的。黑白棋子纠缠厮杀,如同现今大皇子跟二皇子的争斗一般无二! “刚刚大哥跟二哥在前厅就已经吵起来了,今早的朝会,二哥也没保下他的钱袋子。大哥在御前参奏,想要往下继续严查,被父皇拦了下来!但是当时脸色极为难看。”萧照渊将今日所发生之事缓缓说给两位! 曹正淳轻笑一声:“根据暗组回报,二皇子跟郑显耀的勾结贪污赈灾银两证据模糊,并没有实据,最终只能查到郑显耀的身上。弃车保帅,郑显耀肯定是保不住的。” “证据不足才更可怕。”郭嘉突然说道。 “这是为何?”萧照渊不明所以。 “明面上的主谋可不是二皇子,就算拿到了郑显耀送给二皇子钱财的证据,顶多也就是受贿。二皇子并无任何直接参与贪腐案之中。二皇子在陛下那的责罚最多也就是罚俸禁足,幽禁府上。但是现在满朝文武都能看出,此案的幕后就是二皇子本人。那陛下肯定也能看出此事,虽然无法定罪二皇子,可却可以插一根刺在陛下的心中,往后二皇子的行动会更加的受限。”郭嘉眼神中精光一闪。说出了更加严重的答案! 的确,如果埋下这一根刺,往后二皇子在经手一些事情,会让陛下更加的关注!长久以往,二皇子将会在陛下面前无所遁形。 “如此说来,大皇子这是在诛心啊,在慢慢的瓦解二皇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曹正淳听出了郭嘉的言中之意! “二哥常年在边关跟大周的冥狼军团对峙,输少胜多!在父皇的心里,还是很喜爱这个儿子的!毕竟当年父皇也是军武出身。大哥突然来上这么一步,看来二哥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萧照渊也明白了过来。这诛心可比直接判一个受贿可严重多了! “殿下,根据暗组的密报,大皇子最近暗中一直拉拢边关将领,恐怕有所图谋。”曹正淳眯起眼睛,将天黑前刚收到的密报说了出来! “嗯?竟有此事。大哥拉拢的是哪处边军的将领?看来大哥的手下也是有些脑子的,军权可是夺嫡最关键的,也是能决一胜负的。”萧照渊一脸的惊讶! 大秦边军有两处!一处位于青州。青州在天州的西南方,毗邻大周帝国!二皇子的封地也在青州的清丰郡!从其刚满十三岁开始,萧照军就前往边关军中历练。一直身先士卒,处于战争的洗礼中!现今边关大部分将领还是很支持二皇子!毕竟是看着二皇子成长起来的! 另一处位于荒州,荒州位于天州西北方向。原本的荒州还是很富饶的,可惜二十年前蛮人入关,烧杀劫掠。整个荒州的人民不是被杀,就是逃离到其余几州!后秦帝萧玄天御驾亲征,率领大军将蛮人赶出了荒州,在秦蛮交界处依山而建了一处雄伟的关卡——镇蛮关。自此,蛮人再也没有踏入荒州一步!但是经过蛮人一役,荒州也是不复往日繁荣! “是荒州边军,现在还没有高级将领投靠,仅有几位千夫长秘密投入到大皇子的麾下。”曹正淳将所知信息全部说出! “呵呵,这下老五那得头疼了!镇蛮关守将陆沉舟可是老五的亲外公!老大将手伸进老五的锅里。看来此事还并未让他知晓!奉孝你看我们是否需要在边军,城防军,驻防军也拉拢拉拢一些将领为我们所用?”萧照渊手指轻轻敲着案几,看着郭嘉说道 “不着急。”郭嘉摇头道:“殿下,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拉拢所谓的官员,将军。现在最重要的而是——势” “势?”萧照渊疑惑道 “民心所向,即为势。”郭嘉解释道。 “现今殿下刚成年,在官场并无任何势力背景,拉拢低级官员对于殿下帮助不大,高级官员更是难以拉拢!但现在正好有一机会!离州赈灾!”郭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说道。 “离州赈灾?奉孝的意思是让我去争取离州赈灾使的位置吗?”萧照渊似乎明白郭嘉的意思,可这等肥差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郑显耀落马,二皇子虽然并未受到牵连,可明眼人都知是他在幕后,所以陛下是不会选择二皇子担任的。而大皇子虽未牵扯其中,可郑显耀是因为他才落马,二皇子绝对不会让他轻易拿到此等肥差!”郭嘉似乎看出萧照渊的担忧,随后解释道。 “所以,陛下的人选只能从殿下,三皇子,五皇子中选择。而殿下你的优势就在于杨家!杨家本身就是离州势力,其所在的归雁郡毗邻这次灾区的涉江郡。地利,人和尽在殿下。” “那按奉孝之言,此次赈灾还真非我不可了?”萧照渊哈哈一笑。 “殿下,明日前往早朝,殿下可依旧随心所欲而为,不必直接进言去争夺,按陛下的思虑,殿下的机会肯定是最大的!” “好,明日我还是会继续我纨绔子弟风格。虽然这才是我最真实的一面,哈哈。” “赈灾事件只要完美做好,到时殿下在陛下的心中地位肯定拔高。灾区的民心也是未来殿下的一大助力!到那,我们在暗中宣传宣传,那殿下在百姓的心中可就是贤王了。民心,君心尽在殿下,在拉拢那些大臣,将会比现在更加容易,甚至于可能会有自主来投的!” 第9章 敲定赈灾使 皇极殿,早朝。 秦帝萧玄天靠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的敲打着金色的扶手,目光看向殿内众多大臣!离州前两月暴雨,江堤决口,洪水遍地,已有三郡十八县之地沦为泽国,灾民流离失所。朝廷派出的郑显耀结果贪腐,导致灾区现在更加严峻。 “诸位爱卿。” 秦帝声音沙哑道:“离州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哪位爱卿愿担任赈灾使前往离州赈灾啊?” 大皇子一听此话。随即出列。“父皇,儿臣愿往离州赈灾,替父皇分忧。” 二皇子冷笑一声,也跨前一步:“父皇,大哥事务繁忙,如此劳身劳心之事,还是儿臣代劳为好!” 吏部尚书一听此言走出:“陛下,二皇子与郑显耀的贪腐一案有所牵连,涉及赈灾粮款,同样的事情不可再犯第二次错误。微臣以为,大皇子可为不二人选!” “陛下,微臣以为,赈灾这种劳身之事,大皇子文弱书生,届时怕会有所损伤!二皇子年年领兵,从小成长于军武,赈灾此事不如交由二皇子去办!”兵部尚书缓缓走出也发表自身意见! 秦帝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打龙椅扶手,眼神看着下方二人互相争辩。 “说到底,二皇子与郑显耀一案牵扯颇深,若再出一个郑显耀,那前线灾民生存都难以维持!到时若爆发民变,何人承担此罪责!大皇子,关爱黎民,去年替陛下巡视离州熟悉当地情况,当为最佳人选。”礼部尚书也是站场大皇子。 二皇子闻听此言,眼神一凛,随即拱手道:“父皇明察,儿臣跟郑显耀并无任何关联!他所犯之事儿臣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儿臣前两日遇到一人,他向儿臣举报原大皇子府上的长史周通,上个月私吞了边关军粮,人证物证据在殿外,儿臣也已遣人奔赴玉州捉拿罪犯周通,后日即可抵达京城!如今大哥极力想要争取赈灾使的位置,莫非是想再次私吞? 二皇子这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哗然,真想不到,二皇子反击来的如此迅速!郑显耀之事刚落下帷幕,二皇子的反击就随之而来。而且竟然直接针对了大皇子府的长史!这下大皇子怎么解释都无法摆脱与周通的关系。 大皇子脸色骤变,这周通乃是周家之人,虽是旁系,但也是周家之人!若此事做实,那便是他成了贪污军粮之人了! “二弟,此言差矣!周通所做之事我一无所知。而且周通早已不是我文王府的人了!倒是二弟,郑显耀一事刚一发生,你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帝都,你现在说你们没有关联,怕不是有些掩耳盗铃了!”大皇子连忙岔开话题,追击二皇子。 “够了!”秦帝愤怒的一拍扶手。 两位皇子立马噤声。秦帝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看来也是让这两位吵的心烦意乱了! 秦帝目光移向其余几位皇子:“青儿,凌儿你们可愿往啊?” 一听此话,三皇子萧照青慌忙摆手:“父皇,儿臣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长途跋涉怕耽误赈灾事宜。还望父皇能另选他人!”看样子这是不想拿这个烫手山芋,毕竟为了赈灾得罪两大皇子可不划算。 五皇子萧照凌也立即拱手示意:“父皇,儿臣对于离州知之甚少,突然前去,儿臣怕耽误赈灾之事,还请父皇另选他人。” 秦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对了,有个最佳人选,目光看向了昏昏欲睡的萧照渊:“渊儿,你可愿往啊?” 突然的询问惊走了萧照渊的瞌睡虫:“父皇,何事?” 这话一出,秦帝直接气极反笑。“如果下次再让朕看到你在早朝睡觉,那你往后的俸禄直接取消,封地收回!” “父皇,儿臣定为父皇分忧,父皇说让儿臣去哪,儿臣就去哪!”萧照渊一听小钱钱要没,立即随口答应! \"好,不愧是朕的孩子,此次离州赈灾使由你担任,你外公家族正好就在离州,有任何问题可找你外公相助!”秦帝直接封死萧照渊的退路,直接定下赈灾使为萧照渊。 “父皇,儿臣。。。” 话还没说完,秦帝那快要发怒的脸庞让萧照渊立即改口:“儿臣遵旨,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办好此事!” 退朝后,萧照渊独自走出宫门,漫步走向自己的马车!曹正淳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刚才大皇子与二皇子出来时,脸色难看异常。”曹正淳压低声音说道。 “今日有大事发生。”看似萧照渊在早朝睡觉,可他并未睡着,二位皇子的争吵他全听在耳中。 “回府再说。”萧照渊透过纱帘看着渐行渐远的宫墙说道。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萧照渊倒是心中思绪万千! 第10章 还有隐藏中的对手 马车停稳在逍遥王府前,曹正淳这才轻声喊到:“殿下,到府了!”萧照渊这才从思考中惊醒! “老曹,现在去联系在京城的暗组,查一下当初举报郑显耀之人。还有重点查一下今日刑部是否有人举报大皇子府长史周通!”萧照渊深吸口气 “是,殿下。老奴马上让下面人查询此事!”曹正淳听到萧照渊郑重的语气,连忙前去联系暗组调查此事! 萧照渊迈步走入府中,直奔后堂而去! “殿下回来了!”只见郭嘉早已在后堂门口等候,见到萧照渊出现,立马起身行礼! 萧照渊挥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奉孝不必如此多礼。今日有一事,需要奉孝参谋参谋。” 随即将今日在朝堂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郭嘉沉吟片刻道:“殿下,二皇子此番出手,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不仅正处于赈灾使的选定时机,而且大皇子正在插手边军将领的时刻!这时候爆出大皇子手下人竟然私自私吞边军粮草,那影响可太大了!边军日后是否还会继续联系大皇子都得两说。” “嗯,太巧了。整个事情就像是有人在一手安排的。从郑显耀到周通。好似有人将全部的证据都放在了大哥跟二哥的桌案上。贪污账册,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大哥能查出郑显耀我毫不怀疑,毕竟他手下党羽众多,正处于户部更替时机,拿下郑显耀让赵家人上位一举两得。但是二哥刚回京两天,竟然直接就能查到周通,这后面的东西就太多了!”萧照渊走到窗前,慢慢说出心中的疑惑! 郭嘉微微颔首:“殿下所虑极是,若真有人在背后谋划这一切,那这人居心叵测啊。插手皇子间的斗争,一个不小心可是会粉身碎骨的。而且这些事情到底是一方势力还是多方势力都有待考察!” 郭嘉话语没有说完,萧照渊瞳孔微缩:“你是说背后可能不止一股势力?”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萧照渊突然觉得背脊发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一切! “我已让老曹去查了。不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总归难以心安!”萧照渊声音低沉却又坚定。 郭嘉却又犹豫道:“殿下,若真有人在背后操纵皇子相争,其图谋必然不小,殿下贸然介入,恐怕... 此事我们的实力还无法插手其中。” 萧照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因如此,这幕后之人有如此能力,不调查清楚,难免日后不会对我等下手!只要有些线索,我们日后才能更好的防患于未来。” 现在实力还是太弱了,根据之前的两次,六芒星看来是根据自身的一些重大事件来增加,紫气应该就相当于能量了!等这次赈灾结束,不知可否能在召唤出一位! 萧照渊现在越发觉得身处皇家,危险跟阴谋就一直环顾四周。只有自己的实力强大了,直接碾压过去!才不管什么牛鬼蛇神,自一力破之! 夜幕降临,曹正淳正疾步走向后堂所在! “殿下,暗组的消息到了!曹正淳刚一进屋,连忙说道! “说!”萧照渊连忙说道。 “举报郑显耀之人是郑显耀的贴身护卫。七年前郑显耀救过他一命,为了报恩一直贴身保护郑显耀!近几年为郑显耀明里暗里挡过不少暗杀!最严重一次差点身死!所以郑显耀对他异常信任。但是事发后,此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七年前?”萧照渊与郭嘉二人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二皇子所遇到的那人,经调查是大皇子府上的门客。替大皇子做过很多私下不干净的事情,也是大皇子的心腹之人!昨日在二皇子途径之地像二皇子举报周通,理由是周通在做长史时跟他有所恩怨,大皇子偏袒于周通,所以一时不忿才举报周通私吞军粮!刚刚得知其已经在牢中自杀了!”曹正淳将所有信息全部告知萧照渊! “此人是何时在大皇子府做门客的?”郭嘉询问道。 “两年前!” 郭嘉与萧照渊对视一眼!事情有点严重了! “看来几年前,这个势力就已经插手布局了。当有所需要时,这些人就会站出来。看来不光光是其他人那里,甚至于我们府内可能都有此势力之人!殿下,王府内需要自查一遍了。”郭嘉沉声道。 “老曹,让暗组的人将府内所有人员全部调查一遍。任何有疑点的先不要捉拿,暗中监视,看看能否找出幕后之人!”萧照渊立即让曹正淳去调动暗组。 暗组是曹正淳私下偷偷去战乱之地收取的那些孤儿。教他们武艺,信任度还是有所保障! 在逍遥王府自查的时候。皇宫,无极殿! 整个大殿内只有秦帝跟一位全身笼罩于黑袍下的人。秦帝一脸的怒容,似乎是黑袍人说出了什么事情,惹得秦帝愤怒无比! 第11章 内幕 无极殿。 龙涎香袅袅升起,秦帝端坐在龙案后,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桌上放着一封密报,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看完后,直视着站立在下方的黑袍人! “夜枭,你确定老大跟老二的争端中,还有其他人参与?”秦帝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影卫首领夜枭俯首道:“回禀陛下,臣在二皇子府的影卫传来消息,那日五殿下似乎是有意的派人去约二殿下前往千味楼一聚,途中二殿下就会经过那人所在之地!”夜枭明显话语顿了一下,“更令人担忧的是...” “说。”秦帝手指停止了敲击。 “前朝余孽似乎也在其中若隐若现,最近影卫在京城中发现了不少形迹可疑之人,经查证与慕容氏有所关联!”夜枭将前朝余孽在京城活跃的消息一并告知。 “慕容氏!”秦帝眼中寒光一现,右手猛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四十年前,当时的秦帝还只是年纪尚满十五岁的少年,他的父皇萧龙起义反抗慕容氏。最终成功问鼎天下!当初血洗京城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前朝慕容皇室的血可是染红了整条护城河!但因为常年的征战,萧龙登基没几年就卧病在床,秦帝萧玄天击败其余几位皇子,成功取得太子之位登基大宝! 夜枭感受到天子的震怒,身体伏的更低。“微臣已经命人加紧追查,但是目前证据尚不足以确定五殿下是否知情!” “老五竟有如此胆量敢勾结前朝余孽?”秦帝冷笑一声。“还是说,有人在他背后推波助澜呢?” “陛下,此事五皇子身后似乎并未有他人存在!经影卫汇报,近几日,各皇子府并未有陌生面孔进入!也并未看到各皇子出府与陌生面孔会面!”夜枭低声道。 “哼,皇子府的监视一定要加强!前朝余孽现在是何状况?为何突然会出现在京城之地!” “陛下,经查前朝余孽扮作商贾是从玉州而来京城的,目前微臣已经锁定了三处他们的据点,只待陛下一声令下,微臣必拿下那些乱臣贼子!”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夜枭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可能引发秦帝的雷霆之怒,只能屏息等待! 良久,秦帝长叹一声,挥手道:“你先退下吧,继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任何陌生面孔都要一查到底!记住,此事绝不可外泄!前朝余孽的据点给我继续监视!朕要钓一钓慕容氏这条大鱼!” “微臣遵命。”夜枭如蒙大赦,迅速退出了无极殿。 秦帝独自一人站立在窗前,望着月色下的皇宫。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嫡长子萧照轩,次子萧照军此二人原本都是他所看重的皇子,一文一武。可如今却为了太子储君的位置明争暗斗。还有五子萧照凌竟然也在其中扮演着某些角色! “陛下,户部尚书求见。”秦帝的贴身太监,大总管高要在门外轻声禀报。 “宣”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所吩咐的事情臣已办妥。一共调集粮草二十万石,现放于户部库内。国库已经拨款五十万两白银,也放置于一处。由禁军与刑部衙役一同看守!”户部尚书低声禀报道。 “嗯,办的不错。记住严加看守,出现任何的问题,你的脑袋就自己砍了吧。退下吧!”秦帝挥了挥衣袖,让他退下! “微臣定当全力看守,微臣告退! 当夜,秦帝漫步于御花园内,月光如水,却无心欣赏。儿子们的明争暗斗,前朝余孽的死灰复燃,都让他心神疲惫! “陛下,夜深露重,保重龙体啊!”高要捧着披风跟在一旁。 秦帝摆摆手:“高要,你跟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已经整整三十五年了!” 在秦帝还是皇子之时,高要就是他的贴身太监了,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三十五年了...”秦帝仰望星空。“你说朕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所以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拉拢朝臣,争权夺利。甚至于敢跟前朝余孽有所联系!” “陛下!”高要连忙跪拜于地。“陛下可是天子,天子怎么会老呢!” “哈哈哈,你啊,只会说些好听的。如果九转长生丹真的炼制不来。你觉得朕这几个儿子,谁最适合继承大统啊?”秦帝似乎在问询高要的意见,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高要吓得跪倒在地:“陛下恕罪,此等大事,哪是奴才可以妄言的!” “哎,起来吧!我们二人在时,就不必如此了!”秦帝抬了抬手说道。 “陛下,谁能当太子,谁能继续大统,那都是陛下您说的算!您说谁那就是谁!”高要连忙拍着龙屁! “哈哈哈,说得对!朕可还没老呢,他们想从朕的手上夺权,可没那么容易!”秦帝那身躯似乎在高要的眼中巍峨无比! “好了,摆驾云音殿!今日让老六当了赈灾使,朕得去安抚安抚云妃。” 第12章 出发离州 清晨的朝阳刚刚爬上城墙!只见一队内侍走进逍遥王府! “逍遥王接旨”来人正是秦帝的贴身太监高要高公公! 萧照渊跪倒在地:“儿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近闻离州大水,洪涝千里,饿殍遍地,民不聊生。朕心恻然,思救灾恤患,乃社稷之急务。皇六子萧照渊,仁孝聪敏,可堪大任。今特授钦差赈灾使,赐龙纹宝剑,代天巡狩,总领离州赈济事宜!户部拨粮二十万石,白银五十万两,着沿途州县一体配合,不得延误。离州官吏,凡有玩忽职守,克扣赈灾粮草者,六皇子可先斩后奏,以儆效尤! 钦此!” 儿臣领旨! “殿下,粮草与赈灾款已经备好,禁军三千精锐会随同出发,一切听从殿下的命令行事!”高要看着六皇子说出秦帝的安排。 “高公公辛苦,本王收拾完毕,今日就出发,毕竟现在离州灾情严重!”萧照渊正色道。 “那就不打扰殿下了,奴才还要回宫回禀陛下!” “老曹,奉孝。收拾行囊,准备出发了!我先去往户部查验。一会城门汇合!对了,老曹,联系离州暗组的人将离州的情报准备好,等我们到了离州,要尽快了解全部事宜!”萧照渊吩咐完,立马前往户部 “下官参见六殿下!”户部尚书从值房中迎出。为了不出事,已七十高龄的户部尚书在这守了一晚! “尚书大人客气,救灾如救火。本王特来查验离州赈灾款项与粮草”萧照渊微笑还礼。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户部尚书连连点头,扭头对属官道:“去将离州赈灾账册取来,请殿下过目。” 属官很快捧来厚厚的几本账册,萧照渊翻开,只见密密麻麻记录着粮仓的出入账目! “殿下,这些年帝国并无大规模战事,各地也是风调雨顺,仓储丰盈。后续的粮草会过几日筹措完毕,到时会送到殿下手中。离州剩余三郡官仓也会开仓放粮。” 二十万石粮草听上去很多,但是现在离州三郡十八县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前期的赈灾后续的恢复建设等等需要的钱粮太多了! “殿下,所有粮草已经全部装车。禁军的杜统领率三千禁军正看守。” “好。告知杜统领,本王随后就到!”萧照渊看着账册,随口回道。 随即来到户部粮库,萧照渊看着眼前整齐列队的车马,三千禁军整装待发! “殿下,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杜统领俯首道。 “好,那就出发吧! 队伍刚行至城门,只见大皇子萧照轩正一脸微笑站在城门之下! “六弟,这是要出发了?怎么不通知为兄一声?”萧照轩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士兵纷纷侧目 “大哥,这不是大哥日理万机,不敢叨扰吗?正巧父皇下旨,让臣弟早日出发!”萧照渊拱手行礼道 “唉,你我兄弟,何必见外。我来此是有事跟六弟说!”萧照轩亲热的揽住萧照渊的肩膀。却在他耳边低语道:“六弟,近日我刚从离州回来的人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六弟不妨听一听?” 萧照渊一听,果然,大哥在离州有布局。就是不知离州多少官员是大哥麾下之人了! “近日离州灾区混乱不堪,各地骚乱不止。六弟前往离州,可要注意自身安全。而且其余几郡的官粮可能也会给六弟一个惊喜。希望六弟能平复骚乱,安定离州!”萧照轩不动声色的说道 “我就说不去嘛,父皇非要叫我前去,现在好了,那么危险!大哥,你说我要不称病不去了,你替我去吧!”萧照渊一脸惶恐的说道 “六弟,别胡言,父皇既然已经下旨,钦点你去,你就推脱不得!但是你自己注意就好,有些事能不插手就不插手!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大皇子似乎有所暗指!“好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快出发吧。” 听着大哥的嘱托,似乎话中有话!“启程!”萧照渊看了大哥一眼转身上马,车队缓缓移动穿过城门。直到走出里许。曹正淳才策马赶来! 第13章 聪明人 “殿下。”曹正淳策马赶来!“刚才在城门口,老奴发现刚才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人不对劲” “嗯?” “他们看粮车的眼神不像是普通百姓,到像是在评估全部粮车上粮食的数量”曹正淳低声道。 萧照渊握紧缰绳。看来此次赈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奉孝呢?”他忽然发现郭嘉竟然不在队伍之中! “郭嘉先生说他先行一步,私下先去查探一番!老奴已经让暗一,暗二随同保护了”曹正淳回答 有暗一暗二的保护,倒是放心不少。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上天入地,挥手就是灰飞烟灭。但是正常的内功,武艺还是存在的!但是在军队的面前,一切的武功都是徒劳。按老曹所言军队依然是第一战斗力。他们这些武夫,也就是起到保护,暗杀的作用! “老曹,咱府里有没有查出大哥的人?”萧照渊仔细回想了刚才的交谈,对着曹正淳问道 “殿下,大皇子的人查出来三个。有一人正是从小跟随您的小太监!其余几位并没有安插人手在府。”听到这里,萧照渊都惊讶了。毕竟当初跟随自己的小太监宫女都是刚进宫就选来伺候自己的。 “可知是后期被收买的还是从小培养送入宫内的?圣旨刚下,他就来城门提醒我,让我注意一些,看来离州赈灾会牵扯不少人或事啊。” “殿下,老奴让暗组的人仔细查过,小德子有一妹妹,但是在十五岁那年突然消失了,经过查探,应该是在大皇子的手上!所以小德子才会通风报信,将殿下日常的一些事情告知了大皇子,重要之事我等皆未透露出去,暗组一些绝密他们也都不知道。” 看来聪明人还是多的。当了这么多年纨绔,还是被看出来了心中所想!纨绔的生活一去不返,可惜身为皇子,皇位终究是想坐上一坐。可惜,平日里的一些行为在他们这些官场老油条的眼中还是稚嫩了些。但只要绝密的东西未暴露出去就好。萧照渊淡淡一笑。往后的日子可就没有以前那么舒服哦,不过实现了以前想当个有钱有势的纨绔子弟,也是满足了。 “既然大哥知道了我也有意太子之位,就是不知是否告知其余几个兄弟了。算了,那就不隐藏了,反正这次赈灾就是为了在父皇面前展示自身。咱们就站出来,光明正大的跟他们打擂台!我们知道的可不比他们少!他们能知道我多少呢?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萧照渊看着前方意气风发的说道。 “是,殿下!” 此时,离萧照渊百里处,郭嘉带着暗一暗二路过一茶摊。“先歇歇脚,喝杯茶再走。”郭嘉停下马来,朝着背后二位说道 刚坐下片刻,只见一行人五人行色匆匆,进入茶摊便喊到:小二,去给我们的马喂上草料,在来两壶茶,一些点心。速度快些! “大人,那群人都是刀口舔血的,行色匆忙,看来前方有事!”暗一看着进来的几人朝着郭嘉开口说道 闻言,郭嘉看向几人。虎口处老茧厚厚一层,看来干的是常年拿刀的生计!大秦不禁武器,但是明令禁止私造盔甲。所以平时会看到不少人都是挎刀带剑的。正巧,这五人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五人面色严厉,一人正在说着话!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在商量! 不消片刻,五人站起身,走出茶铺。郭嘉却在五人从身旁经过时看到了一枚令牌。上面就一个字—驿。他们是驿卒?一抹疑惑出现在郭嘉的脑海里!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傍晚赶到临山城歇息,不然晚上要露宿野外了!”郭嘉站起身来,走出茶铺。 在前往临山城的路上,郭嘉看到了不少行色匆匆的人。而且无一例外,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百姓!路过一处驿站时,郭嘉看到了当时在茶铺的几人,但此时,这几人已经穿上了驿卒的衣服,正在打扫驿站。 “暗一,此处驿站是不是京城与临山城之间唯一的驿站?”郭嘉一脸严肃的问道 “是的大人” “不好,想来有人在打殿下他们的主意。”郭嘉将遇到的事情全部串联起来。殿下他们因为粮车缓慢,今日肯定是要在此处歇息一晚,补充物资的!如果有贼人扮成驿臣,在饭菜中下毒,那不光是粮草出问题,殿下也会有性命之忧!“暗一,你现在走小道,不要走官道,立即回头,去禀告殿下,驿卒有问题,让殿下注意,最好直接派兵先全部缉拿。” “先生,那你怎么办”暗一闻言担心郭嘉安危! “无事,我与暗二去临山城。到时就不出城了,等候殿下到来汇合!有暗二保护,又不在野外行走,不用担心” “暗二,保护好先生!别大意了”暗一不放心的提醒道。随即便策马回头,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官道上,杜统领一马当先,整支车队浩浩荡荡!只见前方有一黑影正急速而来! “前方何人,竟敢阻拦赈灾车队!”杜统领朝着前方大声呵斥道! 第14章 杀机 “将军,我乃六殿下家奴,有事向殿下禀告。望将军通禀一声!”望着眼前的杜统领,暗一怕惹出不必要的误会,连忙解释一番! “你在此等候”随即便唤身旁护卫前去后方禀明萧照渊! “殿下,前方前来一人,说是您的家奴,有要事禀告!” “家奴?何人?老曹,你去看看”萧照渊一脸疑惑。随即曹正淳便随同护卫前去查看。 “暗一?”曹正淳一脸的迷茫,这不是跟着郭嘉先生已经提前出发了吗。怎么又突然返回。“你随我去见殿下”朝着杜统领抱拳一礼,便带着暗一返回。 “暗一?”萧照渊看到来人也是一脸懵。“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否奉孝出事了?”萧照渊不由的想到是不是郭嘉在前方出事才会叫暗一回来禀报! “殿下,郭嘉先生并无出事,只是先生发现了一些事情,让小人回来禀告殿下!”暗一朝着萧照渊行上一礼回答道。 “何事?” “先生让小人告知殿下,前方驿站的驿卒有问题!让殿下注意安全。” 萧照渊眸光一冷,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粮车绵延数百米,若进入驿站之中遇袭,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杜统领策马前来,“殿下,发生了何事!” 萧照渊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杜统领的问题。他沉声问道:“消息可确凿?” 暗一答道:“我等之前发现不少刀客行色匆匆,而且驿卒之中也有我等在茶棚所见的刀客。” 杜统领脸色骤变:“殿下,若真是这样。。” 杜统领还未说完。萧照渊当即下令:“全军戒备,就地歇息,暂不前行!” “这次可能需要麻烦杜统领了。你立即带领一部,轻装潜近,确认驿站虚实!”萧照渊吩咐道。 “遵命!”杜统领立即点出一队出发驿站! 时间缓缓流逝,当太阳即将落山之时,前去查探的人回来了! “殿下,驿站内安静异常,后院堆积不少引火之物,我已经安排人在外监视。”杜统领回报道 “果然如此。杜统领,传令,领一千禁军突袭驿站,活捉主谋。其余人等保护粮车,缓慢前进,若有情况,立即汇报!不得有误!”萧照渊冷笑一声,翻身上马。 夜色中,禁军行疾如风,直扑驿站。驿站内,一众贼人刀客正在密谋。忽然杀声四起,火把照亮夜空,顿时乱作一团。不消片刻,喊杀声渐渐平息,萧照渊迈入驿站大厅,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一众贼人。看着大厅中央压跪在地的贼首。冷声质问道:“谁指使你假扮驿卒,准备烧粮刺杀本王?” 那人紧闭牙关,一言不发。杜统领一刀鞘砸下厉喝道:“说!” 那人惨笑一声:“六皇子何必多问!我等既然敢来,就不怕死!” 萧照渊眼神幽深,望着京城的方向似乎有所思量! “押下去,严加审问。到明日审不出就杀了吧!” “将驿站清洗干净,等粮车到达。今日就在此歇息。明日出发!”看着周围一片狼藉,萧照渊吩咐道 “殿下,是否是大皇子?”曹正淳站立在萧照渊身旁询问道 “不知。虽然大哥知道了一些,但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就跟我撕破脸皮。”萧照渊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月色回答道。 “暗一,奉孝现在何处?” “殿下,郭嘉先生现正在临山城。暗二跟在先生身边保护。” “临山城。看来明日要问问奉孝了。” “殿下,车队已经抵达,膳食微臣已经送到二楼房间,殿下可先用膳。”杜统领走到萧照渊身边说道。 “辛苦杜统领了,后面路程还很长,今日让兄弟们好好休息。”萧照渊微笑道。 第15章 栽桩嫁祸 晨雾未散,萧照渊已率领粮车车队出发。一个时辰后,在靠近临山城不到五里处的望山亭看到了在此等候许久的郭嘉! “殿下。” “奉孝辛苦了。幸得昨日你的情报,让我等免于灾祸!”萧照渊拉着郭嘉的手一脸真挚的说道。 昨夜驿站的一场厮杀,虽保住了粮车,但幕后者的身份却成了谜! “殿下,我等边走边说。”随即二人上马。车队继续前进! 萧照渊跨坐马上,望着远处蜿蜒的官道:“奉孝,昨夜之事,你怎么看?” 郭嘉眼中精光闪动:“殿下,此事的确蹊跷,贼人明知是皇子押运赈灾粮款,却还敢下手,必有所持!” “老曹,叫杜统领来一趟。” “殿下”杜统领策马而来,抱拳行礼道:“这位先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旁边有些虚弱的年轻人。 “此人是本王幕僚,杜统领,昨天那贼人可有所交代?”萧照渊随口解释道。 “殿下,那贼人牙口很严,微臣拷打半夜都一言不发。但是在收拾驿站时发现了一块腰牌。”随即杜统领将搜到的腰牌递给萧照渊。 萧照渊接过腰牌,只见上面刻着“武”字。脸色骤变:“这是二哥的?”随手将令牌递给身旁的郭嘉。 郭嘉看完,点头道:“正是武王府的腰牌,但这腰牌似乎太新了一些,像是。。” “像是故意藏在驿站让我们发现的。”萧照渊冷笑一声,“这栽赃嫁祸之计似乎有些过于低劣了。” 郭嘉压低声音:“殿下,我观此事有点疑惑。其一,这新造的武王府令牌。其二,那些贼人是如何精准的掌握殿下的行程。其三,为何驿丞不在驿站之内?那些贼人是如何能轻易扮成驿卒的?看来背后之人在朝堂之上肯定有所内应还有就是车队里恐有他们的探子!” 萧照渊闻言,看向后方绵延不绝的车队,整个车队除了禁军的三千精锐,光是押送粮草的民夫就有上千人之多。这要查起来,怕是耽误不少时间! 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斥候来报:“殿下,前方三十里处的岔道发现大量马蹄印。似乎有人马往望石驿而去!” 车队停止前进!萧照渊立即下马,郭嘉,杜统领,曹正淳跟随其身旁。 “杜统领,地图何在?” 杜统领立马从手下人手上取来地图铺开:“殿下,请看,根据臣之前的了解。这条官道必经两个驿站。昨夜的青山驿,接下来是经过磐石郡望离州方向的。。”他手指停在一处“望石驿,此地距离离州望舒郡只有半日路程!” “望舒郡,四大世家之一的张家。”萧照渊若有所思道。 “殿下,张家掌控离州七成的粮商,若灾情继续加重,没有新粮注入,那粮价必定飞涨”曹正淳低声在萧照渊的耳边说道。 “殿下,前方到底还有多少难关,谁都不知。但若一直如此耽误下去,怕到时朝堂会有人弹劾您延误灾情!”郭嘉急忙说道。 “杜统领,前面岔道是通往何处?”萧照渊看着地图询问道。 “殿下,前方岔道一处是我们原定路线通往望舒郡,另一条路则通往离州的归雁郡!” 归雁郡是萧照渊外公杨家的地盘,归雁郡毗邻望舒郡与涉江郡!涉江郡也是此次灾情最严重的郡县!怒江,离州最大的一条湍急大江,贯穿离州一半的郡县,涉江,停云,鹿鸣三郡,也是此次水灾波及到的三郡! “分兵!”萧照渊果断道,“杜统领,你领我御赐宝剑回临山城,调四千驻防军前来,在找郡守调集牛车马车,充填泥土稻草装扮成粮车。我等在此等候。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离开车队,离开者—杀” “遵命”杜统领不敢耽误,连忙上马赶往临山城! “暗一,你拿我令牌前往归雁郡,找我外公准备接应我等。” “奉孝,你随杜统领带粮车走岔路往归雁郡。我与老曹带驻防军走官道,大张旗鼓的吸引他们的注意!” “殿下,还需派人前往望舒郡,查探张家的动向。”郭嘉及时补充道。 “好,老曹,联系望舒郡的暗组,给我盯紧了张家的一举一动!” “就怕不止是张家,他们的胆子还没那么大,看来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操纵!”萧照渊整了整衣冠,意味深长的说道。 第16章 风云再起 分兵后的第二日。六皇子便率领装扮成禁军的假车队,旌旗招展的朝着望石驿出发。 “裴将军,这次有劳将军辛苦一趟了!”萧照渊对着身旁一位魁梧壮汉说道。 “殿下客气,身处帝国之内,竟然有人敢行刺当今皇子,身为大秦将军,保护殿下义不容辞!”临山城驻防军将军裴如海一脸恭敬的回答道。 “离驿站应该不远了吧,裴将军,一切按之前的安排行事!”萧照渊随意的开口。“派斥候先去望石驿,就说本王一会先到,让他们准备好大军需要的水跟食物,还有调换用的马匹!” “遵命!” 官道上尘土飞扬。六皇子一身玄甲,腰悬御赐龙纹宝剑,带着百位将士提前到达望石驿。在众将士的簇拥下策马入驿。 驿站官吏早已跪伏于道旁,为首的驿丞高声道:“下官望石驿丞刘安,恭迎六殿下!” 萧照渊翻身下马:“起来吧,刘驿丞,让你准备的东西可有安排好?” “回禀殿下,一切都已全部准备妥当” “嗯,办的不错。最近驿站可有异常?”萧照渊随意的询问道。 刘驿丞额头沁汗:“回殿下,一切如常。” 话音未落,只听后院突然传来一声马匹嘶鸣之声! “保护殿下!”裴如海一声令下,数十甲士瞬间拔刀,将萧照渊护在其中! “看来刘驿丞的一切如常似乎与本王认知的不一样啊。”萧照渊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大步走向后院,只见马厩旁倒着一名驿卒,已然气绝。旁边的水槽附近有几匹战马正痛苦的抽搐着! 裴如海蹲下身,闻了闻水槽:“殿下,水里下了毒,似乎是断肠草的气味!” 萧照渊还没说话。 刘驿丞面色如土,扑通跪倒在地:“殿下明鉴,下官的确不知啊。。” 突然跟在刘驿丞身后的两位驿卒,瞬间拔刀砍向萧照渊。曹正淳反应极快,一手将萧照渊拉向身后,一手拍向二人! “有刺客!” 瞬间,甲士一队护住萧照渊,一队搭弓上箭对准驿站其余人员!萧照渊却出人意料的大笑道:“既然都来了,就别藏头露尾了。” 只见四周突然冒出上百位黑衣人,正缓缓逼近。屋顶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六殿下好胆色,看来是看出了我们的埋伏,竟然还敢以身犯险!” 萧照渊缓缓拔出龙纹宝剑:“就凭你们?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驿站外响起整齐的马蹄声。黑衣人脸色大变:“撤!” 萧照渊:“现在想走,可来不及了!” 随着驻防军的进场,黑衣人瞬间乱作一团。曹正淳击毙二人后,闪身到萧照渊身旁,眼神紧盯屋顶上的黑衣人。 “殿下技高一筹,但想抓住在下,凭借殿下的小把戏还是差点火候!”黑衣人自认想逃,凭借下方的甲士还抓不到他,随即便嘲笑道。 “老曹,给我弄死他!”敢侮辱他的智商!萧照渊一脸不忿! 曹正淳瞬间欺身上前,一掌拍向对方!黑衣人不甘示弱也回身一掌。可一接触就发现,这老东西好像比他想的还厉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在裴如海的带领下周遭的黑衣人已经被驻防军杀的就剩几人。而那首领在曹正淳的攻势下也渐渐落入下风! “给本王将驿站围住。搭弓上箭对准那个头头。只要敢跑,就给我射死他!”萧照渊吩咐道。 不消片刻,黑衣首领胸口被曹正淳连拍三掌,失去反抗能力! “嗯?小把戏?差点火候?你跑一个试试?”萧照渊一脸嘲讽道。“说吧,你幕后之人是谁?张家?还是另有其人啊?” 突然,驿站二楼传来窗户破碎之声!一个黑影破窗而出,直扑萧照渊所在! “殿下小心”曹正淳飞身将萧照渊推开。但那黑衣首领却被划破喉咙。 “给本王抓住他!” 黑衣刺客一击必中,直接咬破口中毒囊,当场毙命! 曹正淳迅速检查尸体,从刺客怀里摸出一枚令牌!脸色顿变:“殿下,这是,,” 令牌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八”字! 第17章 八王爷 夜色沉沉。驿站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萧照渊坐于驿站房檐下,借着微弱的烛光反复端详着手中那枚令牌—八王爷的令牌。虽然边缘有些磨损,却还是能辨别出那精致的雕纹。一条盘踞的螭龙围绕在令牌的四周,中间暗刻着“八”字! “殿下,快要入秋了,当心着凉。”曹正淳手拿披风站立在萧照渊的身后! “老曹啊,暗组在八王爷的府上可有暗桩?”萧照渊沉声问道。 “殿下,八王爷一直都在他的封地之中。京都的王府只是象征意义,年岁之时才会居住。所以暗组并没有在八王爷的府上安排人员。”曹正淳回答道。 八王爷,萧玄战,先皇的八子,当今圣上的皇弟。当年萧玄天血洗夺嫡之路时,八王爷早早退避,向先皇自请封地边陲,做个闲散藩王。八王爷的封地在青州定远郡,比邻二皇子萧照军的清丰郡。都跟大周帝国接壤。青州在天州西南方向,而离州却在东部偏北。两地距离甚远,可如今,这令牌却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定远郡有没有派暗组进入?”萧照渊不死心的询问道。 “殿下,这些年奴才的确派了不少暗组精锐潜入定远郡,但。。。”曹正淳躬身回复道。 “但什么?” “八王爷的人设了三道关卡,所有生面孔都被拦在郡外,连商队都要严查路引,进城都要居住在官府规定的客栈!我们的人一无所谓。”曹正淳咬了咬牙说出了实情。 萧照渊冷笑一声:“好一个八王叔啊,三道关卡,这是防着谁呢?定远郡,朝廷的边关重地,何时成了他八王爷的私兵禁地了!” “殿下,驿站内已经全部清理干净,末将派人搜查过,并无异常了!”裴如海快步走来抱拳行礼道。 “辛苦裴将军了。明日将军便可带军返回临山城,到时本王自会禀明陛下裴将军的功绩!” “谢殿下,保护殿下是末将的荣幸,不敢居功!” “唉,此言差矣。要无裴将军的相助,本王性命事小,粮草事大,真出问题,离州几十万百姓可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萧照渊一脸诚恳的回应道。“但今日所见所闻,将军最好还是忘记的好。毕竟事情还未清楚,有些事不宜过早的宣传出去!” “殿下放心,末将绝对不会透露一个字。否则提头来见殿下!”裴如海郑重的回应道。开玩笑,这种事是我一小小的驻守将军能参与的?我可还没活够! “好,将军早些休息吧。” “末将告退!” “老曹。传令离州的暗组,给我查,查清楚水灾为何如此严重,查张家到底在做些什么,查当时大哥跟我所说的三郡官粮到底有何问题!”萧照渊声音森寒的说道。 “遵命,老奴立即让人查办!” 事情越来越多了,人手有些不足。萧照渊缓步进房。坐于床榻,凝神静气,心神查看丹田处的六芒星。只见六芒星紫气环绕。看来近日自身两次的危机解除,让紫气能量增加甚多,试试能不能召唤些人物!手指缓慢的触碰,随即六芒星转动,几道身影出现于星盘之上! 第18章 驿站密谋 清晨,驿站内外一片寂静。驻防军已经在裴如海的带领下撤离。只留三百人马保护萧照渊北上归雁郡。 晨光斜照,萧照渊负手立于庭中。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人:“文和,文远,盖聂先生,随本王进屋。” 曹正淳已经在屋内等候。“殿下,茶水已备好。” “好,来,都坐下。不用拘谨。”萧照渊吩咐众人坐下后将现在所知全部和盘托出“文和,你觉得此事该如何?” 思考片刻后,“殿下,在下有三计。”贾诩拢了拢袖口,阴柔一笑! “哦?”萧照渊惊讶一声! “其一可遣张辽将军扮成离州流民,逃往定远郡参军。凭借将军身手,往后必定能有所作为。暗中掌控一些兵力也并非不可,那时有张辽将军在,其部署殿下皆可获知!”贾诩缓缓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其二,殿下可派一些人手在江湖上传言八王爷跟大周密谋想要造反,毁其名声!这其三嘛。。”话还未完,就见贾诩阴沉一笑! “文和,这两点就已经够了!毕竟现在还没实证!不宜太过!”萧照渊看到贾诩的阴笑,突然汗毛竖起。想起了前世最经典的一句“伤天和不伤文和!”这老银币,以后的对手有的受苦了! “那就辛苦文远了!如果事不可为,可自行撤离,自身安全为第一。老曹,一会将暗组的联系方式交给文远。有任何要求,都可向暗组寻求支援!”萧照渊看着张辽,郑重说道。 “殿下放心,末将定会让八王爷的兵,变成殿下手中的利剑!”张辽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透着寒光! 萧照渊颔首,转而看向一旁抱剑而立的盖聂。 还不待他开口,盖聂已冷然道:“三丈之内,无人可近殿下身旁。” 萧照渊轻笑道:“苍蝇也不可以吗?” 盖聂面无表情:“苍蝇可以,但刺客不行!” 好好好,就你能装!等以后召唤出卫庄,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更能装!萧照渊看着盖聂的神情,心里暗暗想到。 “文和,就跟随我身旁,正好奉孝现在也在此处。老曹,现在有盖聂保护,你专注于暗组的情报上面。” 说完,萧照渊起身走到屋外,立于阶前,一谋士,一剑客,一武将,一情报。四人静静站在其身后等待。 “文远。”他开口,声音低沉。 张辽踏前一步。抱拳沉声:“末将在。” “边关路远,今日启辰。我会在涉江郡给你伪造好身份。注意安全!” “殿下放心!”随即张辽便扛起长刀,混入到逃往西南方向的流民队伍之中。 “老曹,让人安排一辆马车让文和乘坐。我等也准备出发北上!” “遵命。”随即就安排人套着一辆马车前来! 贾诩微微晃着脑袋,嘴里还哼着走调的小曲,慢悠悠的爬上马车! “出发,归雁郡!”萧照渊一挥玄色大氅翻身上马! 驿站重新归于寂静! 唯有屋檐下一只蜘蛛,正在悄无声息的织网…… 第19章 以工代赈 两日后,归雁郡郡城。夕阳西沉,只见官道烟尘四起。远处一队铁骑瞬间到达城下! “六皇子驾到,速开城门!”一骑在城下大声喊道! “嘎吱,只见厚重的城门正缓缓打开!”一瘦弱年轻人与一老者正在城内看向萧照渊! 一马当先,萧照渊直入城门,进城后就发现郭嘉与一老者! “外公,奉孝,天气转凉,二位不用特意在此等待!”萧照渊连忙下马说道。 “六皇子。” “唉,外公,私下不用如此见外,我可是你外孙呢!”萧照渊连忙打断老者话语。 “好,渊儿,长大了。”老者一脸慈祥的看着萧照渊。“快,先回府修整一番,我已让人备好饭菜。” 老者是杨家家主杨震,杨震一共育有一女二子!长女杨菲,当今陛下的宠妃。二子杨霖,归雁郡郡守。三子杨铮现任归雁郡驻守军将军!自从杨菲当上云妃后,杨家发展一日千里。整个归雁郡军政都是杨家的人在位!萧照渊夺嫡路上,杨家就是他身后最坚定的力量! 酒足饭饱后,杨家后院!萧照渊跟其手下亲信,杨家父子三人,坐于庭院之中。 “殿下,经过前方传来的消息。现在靠近归雁郡的灾民有十几万人。下游停云跟鹿鸣二郡的灾民都安置在折柳郡,那里灾民众多,压力很大!现今只有二十万石粮草,的确有些捉襟见肘!”郭嘉将现今的情况解释给刚来的萧照渊听。 萧照渊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沉声道:“大舅,归雁郡官粮现有几何?”粮草的不足,的确是一大隐患! “殿下,现今归雁郡官粮大概有三十万石,但大数都是陈粮!今年的雨水太多,导致大批量的庄稼被淹,所以今年的新粮基本是没有了!”杨霖将账本放置桌让萧照渊查看。 “陈粮,这下三十万石也要大打折扣了。”萧照渊看着账本说道。“连月大雨,粮仓内发生霉变的可能性会更高。霉变跟时间长久的粮食是有毒的,那些肯定是无法继续使用,这样可能还缺不少!” “老曹。暗组可有消息传来?” “殿下,经暗组汇报,其余二郡的官粮大部分消失不见了,只剩一小部分陈粮在!应该是有人从中牟利。只是现今灾情,突然需要开仓放粮,否则这个事情还会一直隐藏下去!”曹正淳将收到的消息说出。 “该死,这些贪官!竟然敢私自挪用官粮!”萧照渊气愤的一巴掌拍在桌上!“看来大哥是早就知道了此事,难怪当初在城门口跟我说了那番话!”看来现在只能找三郡的粮商跟各大世家买粮了! “现今几十万灾民在外,粮草不足,那些世家都是吸血蚂蝗,时间一久我们会更加的被动!光靠施粥放粮终非长久之计,诸位可有良策?” 杨家家主杨振轻捋胡须沉吟:“灾民如干柴,稍有不慎便是燎原之火。依老夫之见,不如择精壮编入军队,余者。。” “杨老太公此言差矣。”郭嘉忽然轻笑,站起身来走至地图一旁,手指缓缓指向图中的怒江。“帝国有令,驻防军跟城防军都是有明确名额的,现与其多养那么多人,不如以工代赈,疏浚此江,开辟支流,加固江堤。方可长久解除三郡水患!” 贾诩阴恻恻的接话:“此计甚妙!不仅可解燃眉之急,还可解百年水患!不过需以十户联保,设工头监工,作乱者,连坐!!” 杨家三子杨铮皱眉:“如此严苛,恐生民变。” “民变?”萧照渊冷笑:“现在的灾民已经饿的树皮都吃完了。如果有吃有工钱拿还敢作乱,那这些作乱之人绝对不可能是灾民!到时就让这些人知道。”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寒光乍现,“造反是会死的很惨的!” “明日我等带上粮草,前往灾地,施粥布粮,统计人员登记造册!传令望舒跟折柳二郡,本王不管他们如何筹措,三十万石粮草必须送往千枫城看管。到时如果本王到了,看不到粮食,让他们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本王。”萧照渊站起身来,“城外多布粥铺,先稳定灾民,等本王这里统计完毕,在去千枫城!”千枫城正处于折柳,鹿鸣和停云三郡交界,现今两郡灾民基本都在此地! “遵命,殿下!” 第20章 制定规则 长岩城,归雁郡下属城池,也是涉江郡灾民人数最多的城池!城主并没有放任灾民入城,而是让驻防军在城外开辟一片地方,搭上帐篷让灾民居住,由驻防军看守,每日放粥! 只见城外绵延数里的车队缓缓朝着长岩城而来。正是此次前来赈灾的六皇子萧照渊所带的粮车,城主李辉早已在城门迎接。 “叩见六皇子殿下,殿下辛苦!” “不用多礼,李城主,现在灾民如何?城内还有多少粮草?” “回禀殿下,城内粮草已经不多,每日布粥只能从每日两餐改为了每日一餐。”李辉连忙回答。 “走,随本王先上城墙。” 萧照渊站在城头,玄色大氅被狂风吹的猎猎作响。城外难民营连绵百里,哀嚎声,叫骂声,哭喊声交织一片,仿佛地狱的序曲! “殿下,近些时日,因为粮草越来越少,改为每日一餐后,灾民的骚动也越来越激烈了。再不放粮,恐怕要生乱了!身旁的李辉低声道。 “杜统领,你率三千禁军随我前往难民营!”萧照渊随后回身走下城墙! “站住,来者何人。” “本王乃逍遥王,离州赈灾使,叫你们将军前来!”萧照渊坐于马上淡淡回应! “末将,长岩城驻防军守将田策参见六殿下!”看着萧照渊身后那威武的禁军,田策立马抱拳行礼道。 “田将军,你驻防军有多少人在此地!” “回殿下,因灾民过多,整支驻防军都在此地看守!” 大秦帝国驻防军一城为五千人,一郡城为一万人。平时操练,负责镇压当地流寇之类,战时可向边关输送!而城防军就稍微少了,基本一城一千人,一郡城三千人,基本战力不高,也就是负责稳定城内秩序! “好,田将军召集你部所有人,全副武装。随我进营!” 浩浩荡荡近万人的铁甲士卒走进难民营。萧照渊站在难民营的布粥高台之上。周围灾民看见后,以为是要布粥,全都一窝蜂的涌向高台。 萧照渊缓缓抬起手,只见四周上千位弓箭手同时拉弦,冰冷的箭簇对准前方的灾民! 灾民的骚动戛然而止! “本王,大秦六皇子,奉命前来赈灾!但是本王不想在看到你们如此乱糟糟的争抢打斗,想要活命,就听本王的!”萧照渊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周围人的耳中! “从现在起,所有人必须登记名册!十户为一组设工头,百户为一队设保长!如一人作乱,连坐整组。一组作乱,连坐整队!举报作乱者,赏银五两,并提拔为小吏,可监管三队!疏浚旧江道,加固江堤,开辟支流者日供三餐,月钱三十文!匠人投工坊者,免税三年,技艺娴熟者,授匠籍免徭役!开垦荒地者,三年免税!所有种植的粮食都归个人所有!但凡克扣工粮,欺压灾民,无论官吏还是豪强一律斩首示众!本王今日所言,今晚就会张贴告示于此,任何人都可监督!”萧照渊振声说道! 话音刚落,四下灾民议论纷纷!片刻后,在士卒的引导下,开始登记名册! 郭嘉的白衣在人群中格外的醒目。他手持名册,亲自为灾民登记造册。 “姓名?” “张,张二牛。” “你擅长什么手艺?” “俺水性好,之前捕鱼为生。。” “编入河道组,日供三餐,月钱三十文!”郭嘉提笔一挥淡淡说道。 “谢大人,谢大人。”那叫张二牛的汉子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萧照渊看着周遭忙碌的身影,欣慰一笑。而站立一旁的贾诩,却眯起了眼睛,这么多灾民,到底有多少心怀不轨之人,到底有多少是各方势力的探子都需要一步步的解决! 第21章 密谋 夜色如墨。望舒郡张家的后花园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假山后的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几张阴晴不定的面孔! 张维新,大秦帝国四大世家之一张家当代家主。只见其手指轻轻敲击着檀木桌面,眼神阴翳的看着面前的三个蒙面人。 “六皇子已经到了涉江郡,你们之前的安排是不是太过于随意了,竟然让其安然无恙的就到了前线。”张维新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张侯爷放心,主上已经有了其他的安排,后续的大计不会有任何影响。”为首的黑衣人微微颔首,露出的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再过一月就要到秋猎了,到时百官跟随,箫玄天也要走出他那个固若金汤的皇城,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秋猎动手?到时是否变数太大?”张维新思考片刻说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黑衣人淡淡说道,“到时主上会设法拿到秋猎围场的布防图,守卫的换班时间!我们的人也会想方设法渗透进禁军之中!” 张维新眉头渐渐舒缓,抬起头看向密室的角落:“明哲,你怎么看?” 从黑暗中走出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面容与张维远有七分相似。却多几分阴柔之气。张明哲,张家次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父亲,孩儿以为,此计可行。秋猎当日,本就比较混乱,禁军的注意力基本都锁定在皇上跟各位皇子身上,我等趁机控制住外围的军队,那大事可成!” 张维新沉思片刻:“你大哥呢,又去了哪里?” 张明哲脸色一僵:“大哥,大哥他还在军营中训练新兵。” “哼!”张维新重重的拍桌,“身为张家长子,对家族大业漠不关心,整日就知道训练新兵,带兵剿匪!去,给我叫他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张明哲低头应是,眼中却闪过一丝嫉恨。转身离开密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密室内,重新归于寂静。张维新转向黑衣人:“那向八王爷回复,就说我张家同意了!到时候离州归我张家!” “我家主人同意,军械方面最近可能要先停止一段时间,朝中有些不安定!等事情平息后,再继续!”突然,坐于角落的一位黑衣人缓缓说道,随即便走出了密室。其余二人也是拱手一拜告退。 不过片刻,密室大门被轻轻推开,张明哲领着约莫三十左右,剑眉星目,一身戎装的男子走入密室。正是张家长子张明远。 “父亲。”张明远抱拳行礼,声音从沉稳有力。“您找我?” 张维新示意他坐下,然后进入主题:“明远,为父有事要与你商议。我张家世代为大秦效力,却始终被皇帝猜忌,如今陛下昏庸,只为长生而不顾江山社稷,此时正是我张家崛起之时!” 张明远眉头微皱:“父亲,你的意思是?” “六皇子遇刺一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张维新盯着他的眼睛,“那是为父派人做为。” 张明远脸色大变,猛然起身:“父亲,你这是谋反!” “坐下!”张维新厉声喝道。“什么谋反,是改朝换代!我张家跟随先皇一起打天下,功劳无数,凭什么最后只给了一个侯爵之位!!他周家的功劳才多少,凭什么他们就能封公爵?既然皇帝不公正,那自然有其他人愿意。此事要成,整个离州都是我张家的!那我们就是国中之国!” 张明远的手按在了剑柄之上:“父亲,你糊涂了!我张家世代忠良,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张明哲站在父亲身后,眼神露出危险的光芒! “明远啊明远。”张维新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你跟你的母亲一样,太过于耿直了。这世道不是忠心耿耿就会善终的!我张家在离州深耕多年,离州之中有两郡之地都是我张家说的算,其余各郡我张家派系之人也身居要位!早已是皇帝陛下的眼中之刺!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往后我张家依然会不得善终!” “秋猎在即,届时不光我们张家,还会有其他人暗中支持,加上我们的军队,一举控制皇帝与百官,大事可成!”张维新冷笑道! 张明远沉默良久,最终艰难开口:“父亲,请容许孩儿考虑几日!” 张维新盯着长子的眼睛,缓缓点头:“好,我给你三日时间,但是你要记住,你身体里流着的是张家的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哲,派人带你大哥回房,不准他在出房门一步!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望舒郡郡守府内,烛火通明。郡守赵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面前那封盖着六皇子印章的军令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的他双手颤抖! “快,备轿,本官要去张府一趟!”赵谦连忙吩咐手下。 第22章 军令 张府,大堂内。 “三日之内,令望舒郡筹措粮食十五万石运抵千秋城,违者...斩!”赵谦颤抖的念完最后一字,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张维新,“侯爷,这该如何是好啊!?” 张维新面色阴沉,手指无意的敲击着扶手,这位望舒郡的实际控制者此刻眼中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接过军令,又仔细看了一遍,嘴角冷冷一笑。“六皇子真是好威风啊,区区一纸军令就要我望舒,折柳二郡出三十万石粮食。” “可六皇子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我等如果不筹措到,可能真的会.....”赵谦有些小心翼翼的回道。 “侯爷,折柳郡郡守大人来了!”门外的张府老管家突然出声道。 只见一大腹便便的中年,一边擦着汗一边走入屋内,此人正是折柳郡郡守柳焕。 “侯爷,赵大人也在啊。”柳焕连忙朝着张维新拱手施礼。“侯爷,六殿下让我折柳郡筹措十五万石的粮食,但下官那边的官仓现在存粮不足五万,大部分都是陈粮,就算把百姓的口粮都征收上来,也凑不齐这十五万石啊..” “废物!”张维新猛然拍案而起。“两郡官仓定额应有四十万石存粮,现如今两地加起来都凑不齐半数,你们平时是怎么做事的!” 赵谦与柳焕扑通跪倒在地,面如土色,赵谦声音带着哭腔道:“侯爷明鉴啊,这些年的赋税,按照您的吩咐,三成入官仓,七成..七成转入张家的私库,如今突然要调出如此庞大数量的粮食,下官实在...实在是难以办到啊!” “闭嘴!”张维新厉声呵斥!眼中杀机四起!挥手屏退左右,就剩几位心腹后,这才压低声音,“你们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张家私吞官粮吗?” “不敢,下官不敢!”赵谦与柳焕连连磕头! “侯爷,不如我等就说一时之间调动大批粮食,有些太急。请六皇子宽限几日。”柳焕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惹得张维新发飙! “你懂什么!”张维新怒斥,“这一看就是六皇子故意的,他应该是查到了一些,所以才如此吩咐!去年大皇子来巡查之时,有无可疑之处?”张维新思虑片刻询问道。 “按侯爷的吩咐,好生款待,送足了金银财宝!并且粮仓当时已经都做好了一切准备,并无任何可疑之处!赵谦立即回答道。“但是在大皇子离开的前一夜,召见了几位官员,第二日也并无异常,就离开了!” “看来当日大皇子定是发现了什么。”张维新面色难看。按他那日跟大皇子的约定,他全力支持大皇子继位,大皇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何还会出现此事?难道....看来离州有不少官员都是大皇子的暗子! “父亲,你是说此事是大皇子告知六皇子的?”一直站在张维新身后的张家次子张明哲突然开口道。 “现在还不知。私卖官粮可是死罪。看来六皇子是准备对我张家下手了!”张维新淡淡说道。 “父亲,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不如直接派人暗地里...”张明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行,计划还未开始,不能打草惊蛇!明哲,你立即传讯我张家所有粮商跟城外粮仓管家!看看能凑齐多少!”张维新眯着眼睛说道。“赵谦,柳焕,你们立即回去,张贴告示,征收粮食。征收不到就给我私下搜刮民粮!给我凑齐三十万石粮食堵住六皇子的嘴!” “是是是,下官立马去办!”赵谦跟柳焕立即起身,抓紧时间去搜刮粮食! 张府后院!张明远站在自己院落庭院中仰望星空!庭院外就是张维新安排的心腹,绝对不让张明远走出院子一步! 夜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却吹不散心中的阴霾。父亲的话不断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忠君爱国,如今自己的父亲却告知自己要谋反!一时间张明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中! “大公子,还没休息啊!”一道温和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张明远转身,看到自己的老师秦思衍正向自己走来!秦思衍已经年过六十了,是张明远的母亲生前给他找的老师,也是他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 “老师...”张明远声音有些沙哑道,“我不知如何是好!” 秦思衍轻声道:“何事让大公子如此?” 张明远苦笑一声,将父亲跟他所说和盘托出! 秦思衍听完,面色凝重:“大公子,此事关乎家国存亡,不可不慎重啊!” “我知此事大逆不道,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张明远痛苦的呻吟道。 “大公子,可还记得当初夫人去世前的嘱托!”秦思衍沉默许久,看着张明远说道。 张明远浑身一震,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母亲去世的那一幕。“明远,记住,不管做任何事情,一定要对得起天地良心,有时候你父亲所言也不一定是对的!”张明远的母亲抓着他的手字字铿锵的嘱咐他! “当年夫人似乎早有预见。”秦思衍叹息道。这些年张家的所作所为愈发的胆大妄为。私吞官粮,兼并土地。现今竟然刺杀当朝皇子造反作乱。“大公子,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若在犹豫,恐将酿成大祸!” “老师,你的意思是让我—大义灭亲?”张明远双眼通红的看着秦思衍说道。 “老朽不敢替公子做决定。”秦思衍朝着他深深一拜,“只希望公子能够明白,世间忠孝难两全!望以天下苍生百姓为重!” 张明远缓缓起身,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看向前院,那里灯火通明,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商讨! “老师!”张明远忽然转身,眼中已然是一片决然。“我将搜集全部罪证!到时自当向六皇子面呈谢罪!” 秦思衍并不惊讶张明远的选择。“公子,你可想清楚了?如此做,便是与家族决裂,再无回头之路了!” “父亲的选择是错的,他已经不是我从小认识的父亲了!”张明远声音低沉而又坚定。“到时战乱四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 “好,老朽这一身老骨头当陪公子一道!”秦思衍郑重的说道! 第23章 赈灾功成,阴谋再起 涉江郡,怒江两岸,数千灾民正在修复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他们排成长队,传递石料,夯实地基,场面火热朝天却又井然有序! 六皇子萧照渊站在新建的了望台上,望着眼前一幕,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殿下,近两日的最新统计已经出来了!”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萧照渊转身,看到郭嘉正手拿名册快步走来。 “念!” 郭嘉展开名册:“现已有近十二万人登记完毕,青壮五万余人,老弱妇孺近七万余人!工程进度良好,修复堤坝二十余里,疏浚河道三处,开垦荒地几十亩,房屋建设几十座。” “好!”萧照渊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仅如此。”郭嘉也是一脸笑容。“杨老太公安排人员前往周边城池普及以工代赈之法。如今整个涉江郡的赈灾效率提高三成不止!” “如此,涉江郡的灾情将得到有效的控制!不过多时就将恢复到水灾之前!”萧照渊也是笑意满满。 ”殿下此法真乃千古奇策。”身旁站立的长岩城城主李辉由衷的赞叹道。“此次赈灾比往年水患时节省了起码近半的款项,效率也是提高了三成不止!” “此次不仅解决了赈灾难题,而且还为朝廷培养了民心。这些灾民领了工钱,对朝廷感恩戴德,比往年单纯的开仓放粮的效果好了不知多少倍!”一旁的涉水郡郡守杜允也是赞不绝口! 萧照渊摇了摇头:“非我一人之功。往年赈灾只知开仓放粮,灾民无所事事,反而容易滋生事端。如今以劳力换取钱粮,修复家园一举多得而已!” “殿下,虽然开支已经减少许多,但受灾之地太多,钱粮最多还能坚持十天!鹿鸣,停云二郡还未开始,粮草可由望舒,折柳二郡提供,但是钱财的缺口还是...”郭嘉担心的说道。 “我已派杜统领连夜回都,向父皇禀明此事!后续会有钱粮抵达!”萧照渊已经考虑到了这些问题,昨夜便让杜统领连夜回都!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欢呼。萧照渊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段新筑的堤坝刚刚合拢!灾民正围着监工领取今日的工钱与口粮!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希望的笑容,与前几日的绝望判若两地! “明日我等出发前往千秋城,此地就有劳杜郡守,李城主多加劳心了!”萧照渊说出了后续的安排! “这是微臣等应做之事,当尽责尽力,将涉江灾民安置妥当!”杜允与李辉二人连忙俯首回答道。 皇宫,无极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秦帝萧玄天正在批阅奏折。贴身太监高要恭敬的呈上一份奏折,“陛下,禁军杜子云奉六皇子之令回朝,此乃六皇子的赈灾捷报!” 秦帝接过奏折,仔细阅读,脸上渐渐露出欣慰之色!“渊儿这次做的不错。这<以工代赈>之法,既省下了朝廷钱粮,又安抚了民心,还修复了水利,一举三得啊!等渊儿回来,要重重的赏赐于他!”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宣杜子云觐见!” “末将杜子云,参见陛下!”杜子云双膝跪地,脑子紧贴地面高声喊道。 “嗯,此次杜将军保护六皇子有功,赏千金,官升一级。”看完奏折的秦帝开心的直接封赏。 “谢,陛下”杜子云恭敬的回道。“陛下,六殿下让末将回来是为了请求陛下早日运送第二批赈灾钱粮。” “嗯,高要。”秦帝一边喊着,一边写下一道圣旨!“去,让户部尚书将近几日调集的粮草全部装车,在批八十万两白银一同送往离州!杜子云,你在去调动五千禁军押送,一定要安全的送到六皇子手上!” “末将遵旨!” “奴才遵旨。” 京都西郊,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内,一盏油灯正摇曳着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了斑驳的墙壁之上!看似三人已经在此许久!仔细看去,坐于首位的竟然是三皇子萧照青。下首一老者乃是当朝丞相宇文林。另一人一身黑袍,整个身影都在黑袍的笼罩之下! “宫内传信,老六在离州赈灾有方,回来后可能要被重赏一番了!户部又调集了三十万石粮食,八十万两白银将要送到离州!”萧照青面无表情的说道。“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担心有所暴露,本王前去赈灾好了!” 坐在对面的宇文林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稍安勿躁,六皇子现在已经站在了台面之上,我们还在暗处,总归有方法去制衡他!” “制衡?”萧照青冷笑一声。“丞相,您没看见这段时间老六的势头已经越发锋芒了吗?两次暗杀让他轻松化解,以工代赈的方法不出一月整个三郡都将恢复平和。听说张家的事老六可能知道了,他要是在将张家拔起,那凭借这些功劳,到时我们兄弟几个在父皇心里的地位,他绝对排第一!朝中那些墙头草都会倒向老六,到时候他就是我们兄弟几人里势力最大的了!” “按道理张家的事情应该只有我们知晓内情,所有的证据都在我们手上,等到合适时机,直接扳倒张家!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宇文林听到张家的事情可能暴露出来,有些急促。这原本是准备让三皇子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 “不是贩卖军械的事情!这个事情现在应该只有我们清楚!”毕竟不管是张家还是一直跟张家联系的那位都不知道工部尚书竟然是他萧照青的人!“是张家私吞倒卖官粮的事情!真是蠢货,好好的贩卖军械不做,非要在插一手倒卖官粮!张家这群猪!”萧照青一脸气愤的说道。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黑衣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一般:“六皇子的确不简单。” 萧照青与宇文林同时看向黑衣人。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是宇文林带来的,据说掌握着不少隐秘势力! “那阁下有何高见?”萧照青挑眉问道。 黑衣人阴恻恻的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六皇子在怎么讨得秦帝的欢心,也防不住背后的刀子!” “你的意思是?” “粮草。”黑衣人轻点桌面,“六皇子现在赈灾最依赖的 就是粮草,若是这些物资出了问题,那后果...” 宇文林眉头一挑:“你是说在这批粮草运输途中做点手脚?” “不不不,我并非说让你们动手脚。张家现在跟六皇子已经对上,那不如以张家的名义稍加挑拨,让他们延误粮草几日,到时灾区无粮无钱,随便挑拨一番,那灾民内心的怒火必将一发不可收拾!” 萧照青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好计谋!到时候灾祸四起,届时老六的功劳可就变成罪过了!” 三人又密谋良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黑衣人起身告辞。临走前留下一句:“离州那,我会安排妥当!” 送走黑衣人后,萧照青站在院中,望着那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宇文林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殿下?是还有什么疑惑吗?” 萧照青没有立即回答,他还在想着刚才黑衣人转身时,对方腰间闪过的一块令牌。上面刻着“慕”字! “丞相是从何处结识的此人?”萧照青反问道。 “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是他主动找上老臣的。说是仰慕殿下的才华,愿效犬马之劳。我观此人消息灵通,手段了得!所以才介绍给殿下认识。”宇文林捋了捋胡须说道。 “是吗?”萧照渊闪过一丝疑虑,“那他为何不敢真面目示人?总觉得此人目的不纯!罢了,既然现在是合作关系,就先搞定离州那里再说后话!” 第24章 流言 折柳郡,千秋城。 六皇子萧照渊立于城墙之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帐篷就知道此地灾情较之长岩城更加严重! “殿下,折柳郡郡守柳焕来了!”曹正淳低声说道。 “传!” “微臣,折柳郡守柳焕,拜见 六皇子殿下!”柳焕上前连忙跪拜道。生怕六皇子一个不满意,直接给他砍了!毕竟现在也知晓了六皇子想找张家的麻烦,像他这种张家派系的,肯定也在清理之中。 片刻过后,“起来吧,柳郡守,本王让尔等准备的粮食可有准备齐全?”萧照渊眼神看着下方的灾民,这才想起让柳焕起身! “殿下,折柳,望舒二郡已按照殿下吩咐,三十万石粮食已从官仓内取出,殿下可随时取用!”柳焕不敢有任何不满的回答道。 “嗯,看来柳郡守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现今灾民是何情况?鹿鸣跟停云二郡现在如何?”萧照渊转身看着柳焕询问道。 “回殿下,折柳郡跟停云,鹿鸣二郡相邻。两郡灾民基本都逃至折柳郡。现今光千秋城城外近三十万灾民,其余各地相加将近也有四十万!近几日布粥施粮效果不佳。灾民众多,秩序难以维持,更有甚者竟杀人夺粮!”话音未落,萧照渊眉头一皱,但并未打断柳焕,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停云跟鹿鸣二郡江水已经开始渐退。但是房屋良田淹没无数,江堤基本都已崩塌。两郡之内平民,牲畜尸体随处可见!”柳焕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出。 北方苍脊山脉,横跨整个大秦北部至东北一线,是大秦的天然屏障!其山势陡峭,终年云雾缭绕,岩石色如凝血。怒江就是从苍脊山脉经涉江郡,沿途横穿整个停云郡至鹿鸣最后流往东海。涉江郡内有千刃峡尚可稍微缓冲,但一入停云郡的平阔之地,江水便如难以驯化的蛟龙,肆意冲毁江堤,万顷良田化为泽国。待到下游鹿鸣郡,江面已宽如湖泊,整个鹿鸣郡都淹没于江水之中! “停云与鹿鸣二郡郡守何在?”萧照渊皱着眉头,思考片刻说道。 “停云郡郡守刘大人在大雨来临时带领民夫跟近卫前去加固江堤。后有人传言刘大人被江水冲走。鹿鸣郡守孙兴正在城外布粥!”柳焕回答道。 “将两郡驻防军将军,孙郡守传唤来。对了,折柳驻防将军也一起叫来!” 不消片刻,四人连央而至。四人刚要行礼,萧照渊缓缓说道:“四位,情况紧急,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柳焕闻听此言内心一阵愤懑:他们就不用行礼,我得磕半天才让起身,狗皇子! “现在停云跟鹿鸣的驻防军还剩多少兵力?现今灾民是如何安排?”萧照渊询问孙兴道。 “回殿下,停云驻防军现在剩余一千九百余人!鹿鸣驻防军还剩三千七百余人!两军正在维持灾民秩序,但兵力严重不足,灾民内部纷乱不堪。每日布粥两餐!但是粮食已经快严重不足,所以灾民现在闹的有些严重!”孙兴将现在的全部安排说出。 “嗯,孙郡守安排并无不当之处,兵力不足不是你们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稳定灾民情绪。现今粮食三十万石已经取出,孙郡守,安排人员护送一批粮食送往其余地方。”萧照渊随后叫来郭嘉。“此人乃本王幕僚,他会将以工代赈的方法全部告知各位。望各位认真执行!”郭嘉站立一旁,朝着几人微微拱手示意! “遵命殿下!”孙兴连忙应道。有了粮食,那就好,之前让柳焕这小人开仓放粮,一直推脱没有旨意,不敢私自开仓。导致灾民只能吃树皮草根度日!还好鹿鸣与灵州的惊霆郡接壤,他与惊霆郡守关系不错,支援了一批粮食,否则灾民可能已经哗变! “现在,孙郡守去草拟布告通传整个难民营地。三郡驻防军,从现在起全部听从本王的命令。一个时辰后,全体集结。登记造册维持秩序!任何捣乱秩序,作奸犯科者杀无赦!”乱世用重典!现在必须要让灾民先安稳下来! 当布告贴满难民营时,灾民们听着布告旁衙役的告知,议论纷纷。看着周遭全副武装的士卒,一时之间不知是好坏! 第三日傍晚!萧照渊站在停云郡新筑的江堤上,望着远方如群蚁般劳动的灾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映在刚刚夯实的堤坝之上! “殿下,杜将军派人前来禀告,他们的队伍在望舒郡被以检查为借口拦截住了!”身后的曹正淳低声禀报! “嗯?赈灾款项还敢有人敢检查?此人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胆大!”萧照渊听闻都惊讶了! “老奴已经派暗组调查了,但赈灾款可能要延迟些许时日才能抵达了!”曹正淳回道,”还有一事,据潜伏在灾民里的暗组汇报,有人在传赈灾粮食根本不够,之所以让他们修建江堤,开垦荒地是为了累死他们,节约口粮!本应该赈灾队伍一到,谣言不攻自破,但现在....” 萧照渊眸色一沉。这谣言够狠毒,直至人心最深处的恐惧!现在灾民最怕的就是朝廷放弃他们,没有粮食!当人在最饿的时候,尤其是几十万人没有吃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阻碍赈灾车队跟散布流言的应该是同一个势力或者是几方达成一致的合作成果。这是想要致几十万灾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啊!”一旁的贾诩捏着胡须缓缓说道。如果几十万灾民哗变,那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朝廷的大军!“殿下,在下可去查探一番,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传播流言!” “那就麻烦文和了。老曹,让暗组协助文和查探此事!” 贾诩带着几个侍卫走在江堤上,目光扫向堤坝下三三两两歇息的灾民。他们本该疲惫不堪,可某些角落却传来丝丝低语之声。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交头接耳,看到贾诩望向此处,却又立刻低下头。 远处一消瘦的少年正偷偷将半块硬饼塞给身旁的老者,自己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贾诩随即吩咐身旁侍卫,指向那位少年。“去将他带来。” 贾诩命人将少年带到驻军之地。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衣衫褴褛,衣服上还沾着泥浆,浑身颤抖的被带进帐中! “别怕。”贾诩抬手示意侍卫退下,又将面前的热粥推过去。“今日我看你把口粮分给身旁的老大爷,是不是饿了?” 少年盯着热粥咽了咽口水,却不敢轻动!贾诩轻笑一声,取出一块肉干放置粥旁,“先吃。我找你并无什么大事。” 肉干的香气终于击溃了少年的戒备,抓起粥碗狼吞虎咽,连碗都舔的干干净净。待他放下碗,贾诩忽然将身后佩刀拔出拍在案上。“吃饱了,那你现在可否能告知我是谁在传粮草不足,朝廷要累死灾民的。” 第25章 漕帮?没了 驻军军帐内。 “大人。”少年脸色刷白,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前几日在刻划木签时,有个大叔说的。说折柳郡的粮食已经没了,现在人数太多,想累死一些人减少口粮!” 木签相当于每日打卡签到。小吏每日根据每人名字的固定木签划上一道印记来记录此人干活的天数! “那人是何模样,可有什么明显的特征!”贾诩轻轻敲着刀刃,缓缓说道。 “那大叔穿着蓑衣,大概四十左右。”少年抱着脑袋回忆着,“哦,对了,他好像右手的小指没了!”少年猛然想起了一些细节! “哦?右手少了小指。”贾诩咧嘴一笑,这就好办多了!随手拿起两块肉干塞给少年,“做的不错,后面就不用去江堤干活了,去粥棚负责熬粥吧!记住,到时你在粥棚闲聊时就说归雁郡将会在近日运送十万石的粮草过来。” 当夜,贾诩便吩咐暗组仔细寻找身穿蓑衣,右手少了小指之人。 第二日。萧照渊的营帐之中。郭嘉,贾诩,曹正淳,盖聂都齐聚于此! “殿下,通过那少年所言,暗组查探后发现,那人是漕帮的人!而且两郡之内传言众多,经过严查,都是从身穿蓑衣小指缺失之人口中传出的!而漕帮人员在入帮之时就会断指为誓!符合特征!”贾诩将查探到的情报告知。 漕帮乃离州本土势力。一群水性极佳的江湖人为了生存,创立了漕帮。其在涉江停云鹿鸣三郡皆有据点!任何在怒江上讨饭吃的都得给予漕帮一些分红来取得他们的保护! “漕帮?一介江湖势力,为何会参与进来?他幕后是谁?张家吗?”萧照渊一脸疑惑。 “漕帮幕后之人似乎不是张家,但是他们似乎有所往来。张家经常雇佣漕帮的人帮他们运送不少货物往苍脊山脉!”曹正淳也将暗组之前搜集到的情报说出。 此山陡峭严峻,除了一些亡命徒或者走私客才会冒险从此地翻越山脉前往蛮族之地,以获取巨大利益。难道张家在苍脊山脉也有一条走私的路线吗?还是说他们在苍脊山脉有秘密?萧照渊的脑中浮现出很多疑问! “望舒郡那里怎么说?可有查出是何人在阻拦?”萧照渊询问道。 “从暗组了解到,阻拦之人是望舒郡城城尉。此人是望舒郡守赵谦的妻弟。赵谦是张家一系的人。理由是最近匪徒众多,为了安全,任何经过之人都要严查!” “匪徒?谁家匪徒全副军甲?看来是也是没有借口了,只能随意的拖延时间!”萧照渊听闻笑着道。 “看来幕后就是漕帮跟张家了。就是不知这漕帮是何人麾下。殿下,不如直接派兵剿灭漕帮,震慑张家!打乱他们的部署!”郭嘉捏了捏手指,思虑道。 “暗组有查到漕帮现在何处?”萧照渊也觉得郭嘉所言极对,被动防守不是他的作为。 “自从水灾开始,漕帮众人便早早退到了望舒郡的平阳城。” “那派遣何人前往?”杜子云不在,这下还真不知道派谁了。虽然可直接调动望舒郡的驻防军,但望舒守将是张明远,此人是张家长子,肯定不行!“老曹,经过暗组的调查,有何人选?” “殿下,鹿鸣守将秦无伤。” “秦无伤?是何来历?” “秦无伤是镇国公顾重山的亲兵出身,在当年潼关那一战中,秦无伤救过镇国公一命!自镇国公致仕后,秦无伤等一众亲军不是退伍就是到地方担任一郡守将!所以此人肯定不是张家一系之人。” “让秦无伤来一趟!”既然秦无伤不是张家一系,那叫他去的确是最佳的人选了! “末将秦无伤,拜见殿下!” “秦将军请起。本王有一要事,事关两郡几十万灾民的安危!需要劳烦将军!”萧照渊扶起秦无伤一脸郑重的说道。 “请殿下吩咐。末将粉身碎骨也会完成!”秦无伤坚定的声音响起! “漕帮,将军应该知晓。现在漕帮的帮众在灾民中传播流言,想挑拨起灾民的怒火对抗朝廷!所以本王想让将军率两千驻防军前往望舒郡,一举剿灭此等反贼!”萧照渊将前因后果说与秦无伤。 “末将可下军令。如不能剿灭反贼,末将的人头殿下可随意砍杀!”秦无伤听到漕帮的人竟敢挑拨离间,坑害灾民。一脸愤怒的跪拜道。 “好,秦将军,此乃陛下所赐宝剑,可先斩后奏。本王将它借于将军,任何阻挡将军剿灭反贼之人,都可直接拿下,胆敢反抗者,杀!”萧照渊拿起龙纹宝剑,放于秦无双的手中! “遵命。末将即刻点军出发!” 当夜,望舒郡平阳城。漕帮新置办的总部,里面灯火通明,吵闹声,划拳声,好不热闹! “大哥,我们的人已经在两郡之内传播好几天了,怎么没点反应!”漕帮的二当家金老二对着上首的男子说道。 大堂中央坐着一位赤膊上身,浑身刀疤的男子,此人就是漕帮老大—王威。“不清楚,但是上面给的任务就是散布流言,所以别管有无反应,我们只管照做就行了。”王威抓起酒杯喝了一口!、 就在漕帮众人喝酒作乐之时,城门缓缓打开,秦无伤带着两千人马赶到了平阳城,正悄无声息的向漕帮据点包围! 突然,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王威等人立马站起身,摸向身边的武器! “杀,剿灭反贼!”秦无伤一马当先,身后士卒如潮水般涌入漕帮! “不好,大哥,外面全是军队!”只见一浑身是血的小弟冲进大堂朝着王威喊道! “大哥,到底是谁?竟然调动军队对付我们?张家为什么没有提前告知我们此事!”金老二着急的说道! “应该是六皇子,不管了,抓到肯定是死,兄弟们,冲出去!”王威手持一把大刀朝着下方众人喊道! 话音刚落,只见门前也围满了士卒,秦无伤看着眼前的男子手中斩马刀一指:“束手就擒吧,你们今天逃不出去!” “杀!”王威一马当先冲向秦无伤!双方瞬间交战在一起。只见禁军三五成型,利用军阵围杀漕帮帮众!而漕帮众人大多各自为战,没过片刻便被禁军围杀殆尽!只有少部分边打边退撤入后院,利用地形跟禁军周旋! 只见王威与秦无伤二人从大堂战到院内。“将军好身手啊,若将军放我一马,我漕帮必将将军当在世父母,金银珠宝取用不尽!我漕帮跟张家有些关系,来日必让将军步步高升。若将军非要致我于死地,来日将军也不好过!在场漕帮帮众也够将军交差了,放我一人,如何?”王威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军队,只能试着威逼利诱。 “哼,区区一介武林帮派,竟然敢撺掇灾民,乱我大秦社稷,我奉六皇子之命,今日必将尔等全部拿下,送于殿下面前!”秦无伤说完,斩马刀劈向王威。见秦无伤油盐不进,王威也是异常气愤! 一个时辰后,整个漕帮,尸横遍野,院中押跪着十几位漕帮人员。在他们不远处,则是漕帮帮主王威人首分离的身体! 当秦无伤正在命人打扫战场,搜集重要信息。突然门外有人在大声呵斥! “你们是哪里的驻防军,竟然敢无令前来杀人!” 第26章 人越慌,越容易出错 秦无伤的斩马刀还在往下滴血,漕帮据点的青砖地也已染成了暗红色!他踩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正准备带人搜寻整个院落。忽听大门外马蹄声四起,一道声音应声传来。“你等是哪处将士,无令竟然私自来平阳城杀人。是要谋逆造反吗?” 秦无伤手持斩马刀走出漕帮据点,只见大门外两军剑拔弩张!对面正有一人骑于马上,正朝着大门处看来。 “原来是秦将军。”来人拱了拱手施了一礼。“将军今夜突然来此,屠杀百姓,可有军令?” “我奉六皇子之令前来捉拿反贼,怎么,郑将军是想阻碍本将吗?”秦无伤将斩马刀立于一旁,双手环抱,淡淡说道! 郑沧浪,也就是骑在马上那人听到六皇子的名字,眼神微微一跳!“哪有哪有,只是今夜突然有人禀告,有大量士卒突然入城,本将也是担心有所差池,这才过来一看!但是...”突然郑沧浪话锋一转,“六皇子随意派人屠杀百姓,是否太不把大秦律法放在眼里了?可知皇子犯法与民同罪!”话音刚落,郑沧浪身后士卒忽如雁翅般展开将整个漕帮门口围住! “郑沧浪,六皇子如何,似乎还轮不到你来定罪!”秦无伤将萧照渊赐予的龙纹宝剑拿出,“此乃陛下御赐宝剑,可先斩后奏!你等还要继续阻拦吗?” 郑沧浪听到秦无伤的话,眼角一跳。翻身下马跪拜。“不敢不敢,末将也只是担心城池百姓安全这才询问一番,并无阻挡之意!” 你有东西你早拿啊,我都装完了,你掏出来了,我怎么办?郑沧浪现在是一脸郁闷。原以为只是听从张家吩咐过来阻碍一番,并不会有什么大事。毕竟大军突然调动,当地驻防军过来查看一番也很正常,再有张家在背后出力。现在好了,泥巴落裤裆,不是也是了! 秦无伤看着跪拜的郑沧浪,轻蔑一笑。“郑将军,要无事,你就早点率军回营吧!毕竟本将还有要事要办!没空招待你!” “好的,好的。秦将军先忙,末将就先率军回营!”郑沧浪一听,立马连连点头回应。 突然,火光四起。“有刺客!” 秦无伤听到,拔起斩马刀立即冲往后院! 只见后院有约莫十几位黑衣人正被士卒围困。原先捉拿的漕帮众人已经被杀!看样子是来灭口的! “将军,这些刺客突然出现,点燃了马棚,火势太大,已经渐渐往后院烧来! “快,分一部分人去灭火,其余人给我上,抓活的!”秦无伤连忙吩咐道。 听闻秦无伤的吩咐,士卒开始合围。十几位黑衣人渐渐被分割开来,领头之人见突围不出,忽然一吹口哨,所有黑衣人直接咬开嘴里的毒囊! “玛德,这群死士。”秦无伤看着这群不要命的,怒骂一声。“给我搜索所有房间,任何可疑之处都要仔细搜寻!” “将军,假山后发现一间密室。”不过片刻,有士卒来报。 秦无伤闻言,立马前去。走入密室内,发现里面烟雾缭绕。似乎是在焚烧某些东西!案几旁的暖盆中正在焚烧一些账本!但似乎是过于匆忙,还有部分并未烧完!秦无伤连忙取出,搜寻片刻,并无其他发现。“派人封存好全部的东西,集合人马,准备返回。可以让城防军过来洗地了!” 赈灾军营。萧照渊正与贾诩,郭嘉商议后续安排。“殿下,秦将军回来了。”曹正淳低声在萧照渊耳边说道。 “宣他来见。” “殿下,末将已剿灭反贼漕帮,寻得烧了一半的账册一本。”秦无伤手持一本账册残本向萧照渊汇报。 “烧了一半?”曹正淳连忙取得账本交予萧照渊。“秦将军,此行可顺利?”萧照渊一边看着账册残本一边询问。 “回殿下,前期倒是挺顺利,就是后面郑沧浪突然前来阻挠我等,随后便有人放火吸引将士注意,将漕帮活口都灭了!那些黑衣人也都咬毒自尽了。” “哦,看来漕帮背后之人的确有些能耐,竟然能暗地里培养出漕帮跟这么多死士。看来他们的势力不容小觑啊!”萧照渊突然被账册中的一则信息惊讶道。“这张家竟然年年都让漕帮送往苍脊山脉几趟货物。”随手将看完的账册递给身旁的郭贾二人。 “看来张家的确在苍脊山脉有秘密,就是不知是走私还是其他什么?”郭嘉看着账册,思考其中的含义。 “账本中并无其他消息了。”萧照渊捏着残册的焦痕。“账本最重要的部分被烧,而独独将张家的部分遗留。看来是想借本王的手来解决张家!” \"殿下,是否派遣人马前往苍脊山脉一探?”曹正淳提议道。 “先不急,张家肯定会比我们更急!将我们拿到漕帮账册的消息传出去!看看张家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办!” “殿下,不如以赈灾名义将张家叫来商议。地点可放在漕帮原总舵白鹿津,此地是鹿鸣郡最大的渡口。在宴席之上透露一些我们已知的消息,这样他们才会慌张,人越慌就越会犯错。而我们暗中跟踪调查,到时真相就离得不远了!”贾诩缓缓道出一计! “玩弄人心还得是你贾文和啊!”郭嘉听闻此计,感叹道!漕帮渡口加上账册的一些描述,张家之人为了撇清关系肯定会清理所有证据,到时现场抓获,那张家可就是人赃并获,百口莫辩了! 张家密室内,四壁的油灯忽明忽暗,在他的脸上投下诡谲阴影!当张维新收到秦无伤带着一个保管严密的箱子回去时,怒火中烧,狠狠的拍向案几,因为他不知道个箱子里到底是不是关于他张家的秘密。 “父亲。”张明哲走入密室,“折柳郡传来消息,六皇子邀请我们张家前往白鹿津渡口商议赈灾!” “白鹿津?”张维新听到,如芒在背。难道秦无伤真的带回了什么重要信息?否则为何会选择这个地方商议!“除了我们。可还有邀请其他人?” “现在得到的消息只有我们张家在邀请之列。”张明哲说道。“父亲,难道六皇子是要对我们下手?” “不好说,漕帮事发,秦无伤带着御赐宝剑,我派去的郑沧浪也没办法。现在不清楚六皇子到底知道了什么!但是漕帮的人都死完了。明哲,派人将遗漏的一些痕迹都清理干净!没有绝对的证据,他六皇子拿我这当朝世袭的侯爵也没有办法!”张维新仔细 回想一遍,便吩咐次子去办! “父亲,跟漕帮联系的是舅舅,这...” “杀。现在任何有联系的都要清理掉。家中一些嫡系跟剩下的粮草兵器暗地里运往苍脊山脉的营地!让他们做好准备,如果真的事发,那就先撤出大秦,以后在说。”张维新果断的说完,便站起身走出密室! 第27章 刺杀 子时,打更的梆子声穿透书房的窗纸,张维新正坐在书房,眼神盯着烛泪不知在思虑什么!忽然一阵穿堂风掠过,他猛然回头,只见阴影中站着一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 “你是何人。”张维新惊讶问道。府中侍卫过百,竟然能让此人悄无声息的摸到他的书房。 “张侯爷可认得此物?”沙哑的嗓音响起,黑衣人掌心躺着一枚令牌。与之前他在漕帮看到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是漕帮的人?”看到漕帮的图案,张维新不由放下心来。 “不不不,应该说漕帮是我的人!”黑衣人淡淡回应。 张维新闻言,猛然站起。漕帮背后竟然还有人。这个盘踞在离州三郡将近三十多年的庞大江湖势力,竟然只是此人在明面上的代言人。 “张侯爷不必惊讶。”黑衣人低笑一声。“侯爷与漕帮的生意,也是在下允许的。所以我们也是同一艘船上的人!在下昨夜让人前去灭口,可惜还是遗漏了不少关键的东西。” “什么东西?账册吗?”张维新慌张的急忙询问道。 “是。但是否是张家的账册,那在下就不可而知了。昨夜我的人都死在了漕帮据点内,所以后续如何,在下也不清楚。”黑衣人不慌不忙的回应着张维新。 “六皇子传来消息,让我去白鹿津赴宴,探讨赈灾事宜。看来赈灾是假,想灭我张家是真了!” “侯爷,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想要保全张家,要么六皇子死,要么远离大秦。如果侯爷想要他死,那在下可助侯爷一臂之力!”黑衣人阴恻恻的提出想要帮助他解决六皇子这一麻烦! “呵呵,阁下是不是对于自己太过于自信了?不说其他不稳定的因素,光那几千守军,阁下怕不是都解决不掉吧!”张维新嗤之以鼻,刺杀这种事又不是没干过,还需要他来在提醒一次吗? “侯爷大可放心,只要侯爷去赴宴之时,能将宴会守卫分布图弄到手,剩余的事情,在下自会帮侯爷解决!”黑衣人坚定的话语让张维新不由侧目看向他。“到时侯爷可装作不知情,不管成功与否,刺杀皇子的罪名在下一力承担!” “好,那一言为定!” 白鹿津渡口,萧照渊站在码头上,看着面前江水平缓的怒江,不知在思虑什么! “殿下,张家家主张维新已经进入白鹿津,现下榻于平安客栈!”曹正淳走到萧照渊的身边低声道。 “好,今夜就在此设宴,款待张家主!老曹,安排好守卫。如果张家狗急跳墙,就地格杀!”萧照渊经过这段时日的阴谋手段,自身也是逐渐成长了。 “殿下,郭嘉先生已经安排妥当。老奴会与盖聂先生贴身保护您,周围秦无伤将军已经带领一千禁军封锁!驻军离此地不过五里,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支援。”曹正淳将郭嘉的安排一一告知萧照渊。 平安客栈,整个客栈已经被张家的人全部包了下来。此次张维新带着次子张明哲前来赴宴。 “父亲,根据柳郡守的消息。六皇子是带着禁军前来。今夜六皇子设宴在原先漕帮掌控的渡口,现在整个渡口已经被封锁。所有防卫都是由禁军一手安排,他的人也不知晓布防位置。”张明哲走入房内,将刚刚得知的消息告知。 “竟然在渡口设宴?这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吗?”听到设宴位置,张维新也是有点疑惑。咋,快入秋了,非要大晚上的去渡口吹冷风?“如果是在渡口的话,那布防图就不需要了!你将此事告知东街的回春药堂,记住别让人发现。” “知道了父亲,我会小心的。”张明哲走出房间。看着窗外那血色残阳,张维新心里也是急促不安! 整个白鹿津渐渐笼罩于夜色之下,而渡口处却灯火通明。只见远处一行车马正朝着渡口处缓缓而来。 “张侯爷,六皇子有命,请所有侍卫都统一在此等候。侯爷跟二公子可以入内。”秦无伤手持斩马刀,站立于前,朝着马车喊道。 “父亲。”张明哲听到此话,连忙着急的看向张维新。“侍卫不在,如果六皇子真对父亲不利,那后果....”话音未落,张维新便摆了摆手,“无妨,六皇子要真对我们不利,就算侍卫进去也只是多添几条人命而已!”说完张维新便走下马车。 “秦将军,有劳带路。”张维新拱手一礼! 进入码头内,四周站立着眼神凌厉手握刀柄的士卒。前方正有一人坐于餐桌上首,身后两人,一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一手持宝剑的少年。 “张侯爷,辛苦侯爷千里迢迢赶来为灾区灾民劳心尽力。”萧照渊站起身来,朝着张维新微笑着说道。 “拜见六皇子殿下。”张家父子俯身施礼。 “侯爷请起,入座!” “侯爷,这桌接风宴,乃本王亲自从京城带来的厨子做的。尝尝是否合侯爷的胃口!” “殿下,现在灾民还食不果腹,对于老臣而言,能吃饱就行!”张维新不愧是老狐狸,简简单单就给六皇子扣上一顶浪费粮食的帽子。 “哎,侯爷可是张家家主,四大世家之一,岂能随意。怕是这等饭菜在侯爷眼里也只是普通的一顿饭而已。”萧照渊可是不吃亏的主。 “殿下,不知道叫老臣前来所为何事?”张维新也不想在跟萧照渊互相嘲讽,早日解决早日回去。 “最近灾民里流言四起,说朝廷赈灾粮草不足,想要累死他们,不知侯爷可知此事?”萧照渊站起身来端起酒盅给张维新倒了一杯美酒。 “殿下。”张维新连忙想要起身。“不敢劳烦殿下为臣斟酒。”萧照渊一手按在张维新肩头,“侯爷不用起身,来,尝尝京城的美酒百日醉!” “好酒!”张维新喝完,“殿下所说之事,老臣并无得到消息!” “流言不知,那张侯爷可知禁军杜将军的赈灾粮队在望舒郡被阻拦?”萧照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殿下,谁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阻拦朝廷赈灾队伍!望殿下明鉴,老臣确实不知,待老臣回去调查一番,到时将领头之人带来让殿下治罪!” “好,本王相信张侯爷的为人,那此事就交由侯爷去办了!前方几十万的灾民可等着侯爷早日带回粮队!另外昨日,本王查获漕帮挑唆灾民意图谋反!灭了漕帮逆贼后,找到了一些账册,其中有几本竟然是跟侯爷的张家有所关联,正巧,本王带来 一本残本,侯爷可查看查看,给本王一个交代!”萧照渊示意曹正淳将账册交给张维新。 张维新接过,发现其中的确写明日期,数量,钱财。但货物名称并无,已被烧毁!但萧照渊又言找到了几本,那其他账册是否与张家有所关联! “殿下,此事老臣并不知晓。我张家一直都很少与江湖人士打交道!账册怕是其余人想嫁祸我张家!”张维新狡诈的眼光一闪而过。 “嫁祸?可我那.....那侯爷,此事也交由你办理如何?幕后陷害侯爷之人,望侯爷能早日抓到!”萧照渊故意像是说错话一般转移话题。 “殿下,老臣必查出幕后凶手,替我张家洗清这不白之冤。”张维新站起身来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想到刚才萧照渊有些僵硬的转移话题,怕其中有更多对张家不利的证据! 话音刚落,只见江面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朝着渡口迅速袭来。 第28章 瓮中捉鳖 夜色渐渐深沉,整个渡口灯火通明,照映着整个江面都是通红一片! 只见江面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黑点,朝着岸边缓缓靠近! “有刺客!”守卫在江边的禁军士卒。突然看到江滩边上竟然有许多的黑衣人正朝着他们而来,手中长刀寒光瑟瑟! 坐在桌前的萧照渊与张维新二人听闻,一人脸色惊讶但眼神中却很平淡!一人则是带着丝丝笑意看着对方! “侯爷,你觉得是何人敢来行刺本王与侯爷?”萧照渊一脸淡笑的说道。 “殿下,老臣并不知晓,望殿下赶紧撤离,免得刺客惊扰到殿下!”张维新假意让萧照渊撤离。 “不用,侯爷可在此安稳坐下,陪本王好好看这一出大戏!毕竟本王等这一场戏已经等了一天了!”萧照渊纹丝不动,自顾自的倒起酒来。 四周士卒密密麻麻朝着江滩冲去,秦无伤则带着一群亲卫来到萧照渊的身边。“殿下,是否需要调集军力?” “可,秦将军前去看看是何人胆敢打扰本王与侯爷的聚会!老曹,你随秦将军一同前去!” 秦无伤拉开信号弹,“尔等在此守卫殿下,不可擅离!”随即吩咐身边亲卫,拿上斩马刀随同曹正淳前往江滩! “侯爷,驻军离此地五里左右,你说刺客能否在驻军到来之前杀了本王?”突然萧照渊说出一句吓死人的话。 “殿下,老臣也带了不少家族好手前来,可调来保护殿下,除非杀了老臣,否则绝不会让刺客碰到殿下的一根毫毛!”张维新虚伪的表达一番自己的忠心! “好,有侯爷在,本王相信刺客绝对不会成功!去,派人叫侯爷的侍卫前来保护本王与侯爷!”萧照渊向身边侍卫吩咐一番! 江滩边厮杀声不绝于耳,周围士卒奔波不断。而萧照渊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浅尝一口百日醉,毫不在意! 突然,屋顶之上出现一人,手持利剑直刺萧照渊而去。只见寒光四起,渊虹的剑锋恰好截住了那道毒蛇般的寒芒。两刃相撞迸出三尺火星,刺客的蒙面巾被劲风掀起一角! 盖聂踏出一步,剑身顺着对方刃口滑出半圈弧光。刺客突然撤力,双足在旗杆之上连踏三步,如雨燕折返般凌空刺出三剑。盖聂横剑格挡时嗅到一抹腥臭,对方剑刃之上涂抹剧毒!见没能拿下盖聂,刺客袖中甩出九枚透骨钢钉,却被盖聂剑气如幕一般格挡,发出一声声的脆响! 盖聂剑气搅碎月光,百步飞剑的罡风已经锁死刺客周身要穴。刺客暴喝一声,震碎黑衣长袍,露出缠在腰间的精钢软剑。双剑交叠成十字,堪堪架住盖聂的致命一击。忽然盖聂撤剑回挑,剑尖刺向对方咽喉,却在关键时刻再次被双剑绞住! 四周传来禁军声响,刺客眼中寒光骤闪。盖聂剑势如春江倒卷,刃口贴着对方腕脉划过,刺客闷哼一声撒手弃剑。血珠尚未落地,盖聂的剑锋已撕开他胸前衣襟。剑光如游龙摆尾,瞬间抵住刺客咽喉! 突然刺客咧嘴一笑,染血的牙齿猛然咬向衣领,盖聂见状一剑柄重重砸在其下颌。扯下面巾,周围火光的照见下,一张布满青色的脸庞露了出来。毒囊早已咬碎中毒身亡! 江滩处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不过些许时间,秦无伤与曹正淳便连央而至。“殿下,江滩处的刺客已经全部斩杀!” “嗯,办得好。张侯爷,可知今夜前来刺杀的是何许人也?”萧照渊依然是一副淡淡的微笑,缓缓说道。 “殿下,老臣不知。但在大秦的地界,竟然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竟公然刺杀当今皇子,罪不可恕!老臣请命严查此事,将幕后的真凶一一捉拿归案!”张维新看着刺客身亡,知道今夜的刺杀已经失败,只能先撇清自己! 萧照渊走至刺客身旁,蹲下身来。“殿下,当心有毒!”盖聂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无事。”只见萧照渊拿起掉落在刺客身旁的精钢软剑,“此剑工艺非凡,侯爷可知此乃何处锻造?” 接过软剑,细细观察。“殿下,此剑花纹如同鱼鳞一般。”他将软剑朝向月光,只见刃面浮出七道银线!“此剑应该是荒州的锻剑山庄所铸。” “看来侯爷还是学识渊博啊。今夜这些刺客刺杀本王,却惊扰了侯爷,还恕本王招待不周!”萧照渊微微拱手一脸歉意的说道。 “老臣惶恐,殿下受惊,老臣不便过于打扰,便先告辞。”张维新是一分一秒不想在呆在这里了。事情有些不受他的掌控,这让老狐狸有些局促不安! “那侯爷慢走,恕本王不能相送!”看着张维新父子远去后。 “老曹,让暗组给我盯好这老狐狸,我要看看他后面要怎么做。刺客那里可有其他发现。” “殿下,刺客怀里有一令牌。”曹正淳将搜寻到的令牌递给萧照渊。 只见令牌之上刻着“慕”字。萧照渊看着令牌,似乎想到了什么。“奉孝,文和在何处。老曹去将他们叫来,有事相商! “奉孝,文和,你们看看这个令牌。此乃前朝皇族慕容氏的。”萧照渊连忙将令牌给予二人查看。 “前朝?看来漕帮应该就是前朝余孽所培养的势力,可能整个大秦之内还有更多他们所培养的!”郭嘉思绪转动,“殿下,现今既然敢刺杀当朝皇子,看来他们的实力起码恢复大半,否则不会如此行事。此事要告知陛下,只有让陛下知道,殿下才能从此事中获得好处!” “嗯,我们现在实力弱小,只能借力打力。凭借现今我们自身,是无法对抗前朝余孽的,而且现在我们对手众多,只有让陛下知道刺杀,最好夸大其词,让陛下调动更多军力前来,殿下才能在此局中破开迷雾!”贾诩深思片刻,将敌我实力分析给萧照渊。 “现在就是不知,前朝余孽为何要刺杀殿下!我们双方并无矛盾,除了漕帮,但漕帮也只是其一枚棋子,应该不会为了枚棋子就如此大动干戈!幕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就是不知是哪位皇子殿下了?或者是八王爷?”郭嘉一步步的分析。“殿下,现今最主要的是派人回都,将今日所有禀告陛下,最好说的严重一些。” “好,那我写封书信,带上此令牌一同送往帝都!”萧照渊只能祈祷秦帝能关心关心儿子,多派点人来。现在赈灾事件没结束,六芒星的紫气还未整个充满,只能指望帝都了! 第29章 各自的心思 就在张维新远赴白鹿津赴宴之时,张家内院张维新的书房!只见一道黑影正在黑暗中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下。透过窗纸照射在黑影的脸庞,来人竟然是张家大公子张明远!只见其正在翻看书案之上的信件,书本。却从中一无所获。 张明远环顾四周,看着角落处的一盏青铜灯与周边格格不入。走上前去,手指在灯座的第三道云纹处停顿,用力一按,铜灯应声转动。突然身旁墙壁后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密室门缓缓打开。 密室完全洞开的刹那,铁锈味扑面而来。张明远走入密室,点燃火折,瞳孔猛的收缩。密室内竟然摆放着大量军械与木箱。七尺长的乌木架上赫然摆放着二十具弓弩。打开木箱,里面竟然是一锭锭的金子,观其模样竟是蛮族制式的金锭。 突然张明远被一抹黄色吸引,拿起一看竟然是一封信件。“三月初,军甲器械皆已备齐。维新兄送来的黄鱼特产,很美味。下次的黄鱼何时能到?”张明远摸着残破的火漆。深吸一口气。那是工部的独有火漆,黄鱼不就是黄金,父亲竟然与工部勾结贩卖军械! 看到立于一旁的书架,张明远上前翻找线索,发现一本账册。“三月中旬,盔甲五千具,弓弩三千张,神臂弩十架经怒江往苍脊山脉营地分批送往蛮族!”泛黄的账册在火折子的映照下泛起幽光!虽然,但张明远依然愤怒无比。蛮族与大秦世代仇恨,荒州的血案历历在目。现今竟然贩卖军械给蛮族。这些军械会让边关多少将士无辜牺牲! 张明远发现账册一旁竟然放着一卷羊皮卷。展开竟是一幅地图,苍脊山脉的地图!十三处的刀剑图案标记在地图之上。这些到底代表什么? 看着周遭的一切,看着这些明晃晃的证据。忽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张明远有些失魂落魄。他似乎从来没有如现在一般真正了解他的父亲,三十多年的父子竟然如此的陌生! 张明远自身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书房的。他现在整个人很迷茫。迷迷糊糊的走入自己的房间! 屋内,秦思衍时不时的望向房门处。当看到张明远走入房间,连忙站起身来,“大公子,你怎么了?”看着张明远犹如行尸走肉般的神态,秦思衍一脸的担忧。 秦思衍的话,将张明远从心神中拽出。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老师,张明远露出苦笑,“老师,我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父亲竟然与工部某些官员勾结,竟然跟蛮族交易军械!”张明远将在密室内的所见全都道出。 “唉。”秦思衍重重一叹。“大公子,看来家主早已有了谋逆之心。”看着面前的张明远,秦思衍内心也是心疼不已。从张明远六岁开始就拜他为师,二十多年的时间,在他的心里,张明远跟他儿子并无任何区别!一边是亲情,一边是国家,秦思衍知道在这个时候张明远的内心将会有多大的煎熬! “老师,身为帝国驻防将军,身为大秦的子民。我想去找六皇子,告知全部实情!”虽然之前张明远也说过,在他心里国是大于家的。但秦思衍还是担忧,担忧张明远最后为了亲情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老师支持你的选择!”秦思衍一脸慈祥的看着他。“但并非现在,家主明日就要回来,你得先假意顺从,取得出府的机会,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出发!” 白鹿津渡口,驻防军军营。 “殿下,张家似乎与刺杀有所关联!”盖聂突然一语! 这闷葫芦竟然说话了!“怎么说?”萧照渊正写着奏折,抬起头一脸惊讶的看向盖聂! “此前刺客来袭时,虽然张维新表现的很惊讶,害怕。但是其眼神中的一缕喜色没有逃过我的眼睛!”盖聂一脸淡然的说道。 “呵呵,毕竟漕帮被灭,他们的一些勾当会让他日夜不安。只有杀了本王,张家的那些勾当才会深埋地底!” “老曹,派一队禁军将此奏折与令牌送往帝都!”吹干写好的奏折,萧照渊便吩咐曹正淳。 “殿下。”贾诩突然走入帐内,“停云郡传来消息,他们发现了停云郡守刘大人亲卫的尸体!像是被人严刑拷打过!” “怎么回事?可有验明正身?”萧照渊记得上次孙兴向他汇报过。 “已经验明正身。的确是刘郡守的亲卫。孙郡守让殿下早日返回,此事过于重大!他无法决断!”此言一出,惊讶众人! “让秦无伤整军准备回折柳郡!”萧照渊思虑片刻。张家的问题已经安排妥当,只需等他们自己犯错就行。 而在此时的平安客栈内。 “到底是谁让他们阻拦赈灾车队的!是想将我们都拖入深渊吗?”张维新走入房间就破口大骂。自宴席上听到六皇子说望舒郡竟然敢阻拦赈灾粮队,当时他心里就怒火中烧!在这等危险时期,竟敢不向他请示就私自动手!“明哲,你派人去询问赵谦,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做!等回去后,让他给我滚过来解释清楚!” “是父亲,我立马让张管家连夜赶往!” 片刻过后,张明哲端着茶水走入房间。 “父亲,已经安排妥当。” 忽然张明哲有些担忧的询问。“今夜的刺杀,六皇子会不会怀疑到我们的身上?” “无事,毕竟刺客根本不是我们张家的人,就算六皇子详查也不会牵扯到我们!”张维新端起茶盏浅尝一口,淡淡说道。 “那些刺客也真废物。”张明哲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还以为漕帮幕后之人多厉害,结果就这啊! “也不能怪他们,六皇子身边那人的确是一高手,有他在守卫,想要刺杀六皇子并非易事!”张维新放下茶盏,“今夜六皇子说的这些,可能的确是拿到了我们的一些把柄!明哲,我让你办的事,办好没有?” “父亲, 府中人手不多,如果贸然行动有所折损的话怕是会让六皇子察觉到什么。所以我已经向营地那调一些人手过来行动!”将自己的安排告知张维新。 “嗯,张家现在应该被六皇子的人监视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干得不错!”张维新站起身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夸奖道。 “父亲,舅舅那真的要.......” “没办法,死人才不会开口。毕竟如果有一点风声泄露出去,那我们张家就不复存在了!”张维新也是忧心忡忡,毕竟现在张家做的事情就犹如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慎,就将万劫不复! 第30章 济世会 折柳郡千秋城。 “殿下。你可算是回来了!”孙兴着急的站在城主府门口等待着萧照渊。 “孙大人,先进府,不着急,慢慢说。”萧照渊下马,扶起孙兴。 几人走入内堂,萧照渊坐于上首,看着下方的孙兴询问道:“孙大人,将事情前后详细描述。” “殿下。”孙兴俯身一礼,“昨日在救灾时,发现了刘大人的亲卫。此人已经伤重而亡!但是其伤口不是溃堤所造成的,浑身伤口都是刀伤!但最奇怪的是其身上刀伤却无致命之处。。” “刀伤?”萧照渊惊讶道。“不是说刘郡守随同亲卫当日是被江水冲走失踪的吗,为何会出现刀伤!发现亲卫的地点在何处?郡守府可有说刘大人失踪前可有什么异常?” 孙兴摇了摇头:“据郡守府的人说,那些日子连连大雨。那日刘大人如往常一般带亲卫前去巡查江堤,加固工程。只说要在去查看几处险段,未提及到任何的异常!但是我们发现亲卫的地点距离刘大人失踪的险段距离不远!” 只见坐于一旁的郭嘉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若是无任何异常,为何那个被发现的亲卫浑身刀伤,没有任何一处致命,应该是被严刑拷打,活活折磨而死。看来那日刘大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被某些人抓住了,而逼问他们的地点就在发现亲卫尸体的地方!” “殿下。”孙兴压低声音:“下官那日走访了一些灾民,那些灾民说,在连月大雨的那些时日,有人刻意在周边百姓里散布朝廷将不管江堤工程,准备牺牲停云郡的百姓来祈求怒江百年平安。刘大人可能就是因为得知了此事,才会前去那个地方调查!” 萧照渊眼中精光一闪。“所以刘大人那日调查到了什么,被人发现,才会受害!” “不仅如此。“孙兴从袖口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条,这是在亲卫尸体附近发现的。上面有些奇怪的符号!” 萧照渊接过布条,只见上面用血画着几个古怪的符号!\"这是....” \"像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标记。” 孙兴神色凝重,“下官怀疑灾民里混入了不寻常的势力。” 次日清晨,萧照渊换上了普通的装束,带着几名侍卫前往发现亲卫的灾民聚集的临时营地。道路泥泞不堪,两旁搭着简陋的草棚,前方正有衙役在登记着灾民的信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汗臭夹杂的气味。 “大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一个骨瘦嶙峋的老妇人牵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拉住萧照渊的衣角。 曹正淳正准备上前阻拦,萧照渊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几块干粮递了过去。老妇人千恩万谢。赶忙将干粮塞入怀中!萧照渊趁机问道:“老人家,你可知道郡守刘正文刘大人!” 老妇人眼神突然变得警惕起来。左右张望一番,压低了声音道:“那位可是个好官啊,跟那些鱼肉百姓的狗官不一样。但是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说完,老妇人便拉着小孩赶忙钻入一旁的草棚。 “老曹。暗组的消息传来了吗?” “殿下,暗组查过,停云郡除了刘大人其余重要位置基本都是张家派系的。所以刘大人失踪一事是否与张家有所牵连,现在还不可知!”曹正淳将得到的信息告知。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萧照渊自言自语的重复老妇人的话! 忽然,萧照渊见到前方七八个身穿灰色粗布衣服的男子正在分发食物。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随即便与曹正淳等人向那群灰衣人走去。 还未靠近,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便警觉的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来。萧照渊心中一惊,这些人绝非普通灾民! “几位大人,有何贵干?”高大汉子拱手问道。声音低沉有力。 曹正淳上前一步,“我家大人奉旨巡查灾情,看诸位在此分发粮食,特来一见!” 只见高大男子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原来是朝廷命官。小人等不过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成员,见灾民疾苦,略尽绵力而已!” “民间组织?叫什么名字?” “济世会。”当男子说出三个字时,周围的同伴眼神都闪烁了一下! “济世会?本官倒是第一次听说。”萧照渊仔细回想了一番,的确没有听过。 “新成立的小组织,不足挂齿。”高大男子谦逊的低着头,“若是大人有兴趣,改日可到城南的慈恩寺一叙!我们会长大人最喜欢的就是结交官府中人!” 萧照渊点头应下,随后继续与众人在营地巡视了一圈。 回城的路上,郭嘉低声道:“殿下,这个济世会十分可疑,我注意到他们分发食物时,会刻意的挑选一些青壮男子单独谈话。” “而且他们那些人手上都有老茧,像是常年习武之人。”贾诩补充道。 “看来我们要去会一会这个济世会了。” 夜幕降临,萧照渊带着盖聂与曹正淳,领着十几位侍卫悄然前往城南的慈恩寺。慈恩寺因为水灾,早已人去楼空。但此刻却是灯火通明!大门外站着两个灰衣人把守。 百米处,萧照渊一行人驻足此处看着前方慈恩寺。“殿下,小心有诈。”曹正淳警惕的提醒萧照渊一句。 萧照渊点点头,“我与盖聂前往一探虚实,你们在此接应。”看着曹正淳欲言又止的模样,“有盖聂在,不会有事的!” 两人刚靠近大门,守卫便拦住去路。“两位何人?” “今日午时与贵会的几位兄弟有约。特地前来拜访。”萧照渊淡然道。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速入内通报,片刻后出来躬身道:“会长有请二位。” 大雄宝殿内烛火通明,二十余位灰衣人分列在两侧,正中央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眼神却十分锐利之人! 第31章 背后的隐情 慈恩寺大雄宝殿 “不知哪位大人光临本会?”面具人的声音嘶哑难辨,像是刻意伪装过。 萧照渊拱手道:“本官奉旨赈灾,听闻贵会乐善好施,特来拜访!” 面具人轻笑一声:“大人何必隐瞒身份?六皇子殿下亲临,是我等的荣幸!” 盖聂闻言,向前一步站立,眼神看向面具人!萧照渊却面不改色。“会长好眼力,本王还未言明,你竟然就能提前得知本王的身份!” “殿下应该是为了刘大人失踪的事情而来吧。我等平民百姓,本意不该多言。”面具人缓缓起身。“但念及天下苍生,不得不冒死向殿下进言。刘大人发现了一个足以动摇社稷的秘密!” “什么秘密?”萧照渊闻言,连忙追问。 面具人刚要开口,突然殿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竹哨声。紧接着,箭矢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盖聂一把将萧照渊推到柱子后面,一支利箭擦着萧照渊的脸庞掠过。深深钉入到背后的墙壁中。 大殿内顿时大乱,灰衣人们纷纷抽出藏在大殿内的兵器。面具人厉声道:“保护六皇子!” 萧照渊拔出佩剑,站立于柱后,盖聂立于一旁,手中渊虹早已出鞘! 箭雨过后,十余名黑衣人持刀杀入,招招致命。灰衣人与之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殿下,我们先撤!”盖聂一剑刺死一人,拉着萧照渊朝侧门撤退。 就在两人刚要冲出大殿之时,几名黑衣人从屋顶跳下,长剑直取萧照渊咽喉。盖聂渊虹上挑挡住了关键的一击。混乱中,面具人高声喊道:“殿下快走,这些人是冲着殿下而来!”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曹正淳率领侍卫赶到。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是很快又归于平静! 回到城中,军医正为萧照渊涂抹药膏时。曹正淳来到身边:“殿下,老奴检查了那些黑衣人尸体,从内衣中发现了一块带有符号的布条。与刘大人亲卫尸体旁发现的一模一样!” 萧照渊握紧那块布条,眼神冷峻:“查,彻查到底,无论是谁在背后操纵,本王都要将其挖出来!” 就在此时,一名禁军匆匆禀报:“殿下,刘大人的副手沈寒夜来了。说有要事!” 萧照渊与郭嘉,贾诩交换了一下眼神。沈寒夜身为停云郡主簿,他的到来或许有些未知的谜团能揭开了! “宣他进来!” 沈寒夜踏入屋内,萧照渊正在擦拭着手上的未干的血渍!烛光下,沈寒夜的脸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也密布着细小的汗珠! “下官沈寒夜,参见六殿下!”声音微微颤抖,眼睛的余光不断打量着屋内。 萧照渊将擦拭的布条扔入水盆,红色的鲜血在水中晕染开来。“沈大人连夜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告?” 沈寒夜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奉上。“殿下,这是下官私下整理的近年江堤工程款项记录,请殿下过目!” 郭嘉上前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殿下,这账目有问题!” 萧照渊凑近查看,只见账册上用朱红色墨汁圈出了数十处款项异常的地方。如去年原本拨付用于加固三郡江堤的一百万两白银的工程款,实际使用不足半数! 萧照渊看完,冷笑一声:“沈大人,你作为一郡主簿,现在才来举报,不觉得太晚了吗?” 沈寒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殿下明鉴,下官也是近些时日才察觉异常。刘大人失踪前几日,说发现账目有问题,要彻查此事。刘大人怕走漏风声就秘密召见了下官。” “然后呢?”萧照渊逼问道。 “刘大人命下官暗中核对历年来的工程账册,他自己则去实地查验江堤质量。”沈寒夜声音越说越低,“第二日,就传来了刘大人失踪的消息....” 突然贾诩指着账册最后一页:“殿下,看这里。” 最后一页的角落竟然画着一个细小的符号,与今夜黑衣人和死去的亲卫旁发现的有七分相似,只是符号太小不太容易辨认!萧照渊眼神凌厉,手指符号。“沈大人,可知这是什么 ?” 沈寒夜浑身一抖,几乎整个身体都要趴伏在地。“下官确实不知。这账册是刘大人交给下官的,下官只是照实比对账目记录...” “抬起头来!”萧照渊冷声道。“沈大人,你既然现在冒险来此,想必应该不止是送这本账册吧。还知道什么,一并说出来!” 沈寒夜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殿下,在水灾前三月,水利总督李大人突然暴毙!水灾前二个月前巡查御史黄大人坠马而亡。现今刘大人也离奇失踪。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调查江堤工程。” 沈寒夜的话如同惊雷一般。让屋内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三名朝廷官员竟然接连出事,绝非巧合! “你的意思是,有人为了掩盖江堤工程贪腐不惜杀害朝廷命官!?”萧照渊声音冷的像冰一样。 沈寒夜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殿下,这是刘大人失踪前一日交给下官的,说若他有所不测,就将此信交给可信之人。” 郭嘉接过信件,小心拆开。信中只有短短几句。“绝非天灾,而是人祸。济世救民,笼络人心。红莲盛开,白骨成山。彻查户部历年拨款,工部施工记录。注意三年前的那场意外。” “济世救民,笼络人心!”萧照渊喃喃重复着这句。“三年前的意外是什么情况?” 沈寒夜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三年前,临江段江堤曾经决堤,淹没了下游三个村庄,当时的调查结论是暴雨所致。但....”他似乎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但下官后来听闻,决堤的决口处发现尸体,大多身体有伤,不像是淹死的!”话音刚落,沈寒夜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这句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萧照渊看向窗外,若真如 沈寒夜所说。那么这已经不仅仅只是贪腐案了。江堤的决堤,淹没的村庄,还有那一桩桩离奇死亡的官员。看来背后的隐情似乎很不一般! 第32章 绽放的血色莲花 “殿下。”贾诩忽然低声道:“账册上贪污的银两数目庞大,绝非一两个官员能够吞下的,此事朝中必有重臣参与!” 萧照渊转身看向沈寒夜。“沈大人,你在停云做官这么久,心中可有人选?” 沈寒夜连连摇头,“下官不敢妄言,只是...”犹豫片刻,他还是咬了咬牙,“只是所有款项最终都需要户部的核准,而三年前的意外,前来调查的正是户部现任右侍郎赵正!” “赵家老二赵正?”萧照渊瞳孔微缩。所以当时老大在城门口跟我说的难道就是此事吗? 屋内气氛陡然凝重。若此案真与赵正有关,那就不仅是简单的贪腐,而是涉及到朝堂党争的政治漩涡! 沈寒夜突然双膝跪地,抓住萧照渊的衣摆,“殿下明鉴,下官所言,句句属实。但求殿下莫将消息来源...” 萧照渊俯视着被吓得发抖的沈寒夜,“沈大人莫非是害怕步了刘大人的后尘?” “殿下有所不知。”沈寒夜 的声音低沉无比。“下官来此之前,家中护卫就发现了有人在监视下官府邸,下官是换了管家的衣服,从后门偷偷溜出来的!” “殿下。”郭嘉急忙朝着萧照渊说道:“那些贼人胆敢谋杀朝廷命官,看来沈大人应该就是下一个目标了。当务之急是保护沈大人的安全,同时派人查询三年前那宗决堤的卷宗!” 萧照渊点点头,正要下令。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禁军慌张的前来禀报:“殿下,前院着火了!” 沈寒夜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殿下,他们。应该是他们找来了!” 萧照渊一把抓住佩剑:“来人,守卫书房!盖聂保护好奉孝与文优先生!” 几乎同一瞬间,一支利箭穿透窗纸,直射沈寒夜的面门!曹正淳一掌击落,只见沈寒夜已经被吓的瘫软在地。 屋外喊声四起,兵刃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萧照渊紧握佩剑,从缝隙中观察屋外情形。只见前院火光冲天,隐约可见数道黑影在屋顶穿梭。令人震惊的是那些黑影清一色的灰色劲装,正是之前见过的济世会装束。 “殿下,府内只有几十禁军守卫。现在府中起火,城外守军起码需要一盏茶的时间才能赶到!老奴建议殿下先行撤离!”曹正淳一脸正色的说道。 “殿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曹总管说得对,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贾诩附和道。“盖聂先生与曹总管务必保护好殿下,杀出重围!” “殿下,先走!”曹正淳拉上萧照渊便往后窗准备翻窗逃离!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彻底劈开。五名灰衣人持刀而入。盖聂抽身上前,手中渊虹剑如游龙,寒光闪过,最前面两名灰衣人咽喉已绽开血花! 剩余三人大惊失色,仓惶后退,随着吹响一声尖锐的哨音,周围更多的脚步从四面八方赶来! “殿下,他们既然敢大举来袭,必定是得到了我们要查江堤秘密的风声,当务之急是殿下的安危与沈大人的账册!”郭嘉连忙拉着萧照渊说道。 整个府内乱作一团,火光的照映下,周边灰衣人与侍卫正在厮杀。忽然只见西南方向出现一群人,领导之人戴着青铜面具,竟是之前在慈恩寺相见之人!他们见灰衣人就杀,一支生力军的加入,禁军侍卫得到了喘息,溃败的阵型也渐渐稳住! 随着青铜面具组织的加入,灰衣人前进的步伐开始渐缓。只是瞬间,墙头又出现几人,竟然手持劲弩朝着禁军射来! “朝廷里果然有他们的内应。”军方的劲弩,竟然出现在此,这可不是普通的民间组织能有的!劲弩的出现,禁军一方瞬间连死几人,就在这危急时刻,府外响起整齐的马蹄声和盔甲碰撞之声! 秦无伤带着驻军如利剑般刺入府中,灰衣人瞬间大势已去! “殿下,是秦将军!”沈寒夜喜极而泣,终于活下来了。 “殿下,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恕罪!”秦无伤拱手一拜。 “幸得秦将军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萧照渊连忙扶起秦无伤。 望着地上灰衣刺客的尸体,眉头紧锁!郭嘉则是查探起灰衣人的尸体。撕开刺客的衣襟,露出内衣发现其上竟然有一血色的狰狞符号,犹如一朵绽放的滴血莲花! 萧照渊看向青铜面具人,“阁下到底是何人?为何前来救本王?在慈恩寺时,尔等第一时间并非逃走,而是保护本王!是否能给本王一个交代?”一系列的疑问,从萧照渊的口中吐出。 “殿下,他们手中持的是边军的军刀!”秦无伤突然低声一语。 边军的人?萧照渊突然一脸疑惑,他似乎并没有与边军有什么联系! “殿下。”青铜面具人,面具人脱下面具,露出一张很平凡的脸,俯身拱手一拜。“我乃原边军校尉高斩,其余兄弟之前皆是边军士卒,同时我们也是三年前被淹没的村庄之人!我等自知无法为家乡父老报仇,近些时日听闻殿下之名,便想借殿下之手铲除济世会!我等罪该万死,但望殿下能为我等父老乡亲报仇雪恨!” “你等身为边军为何会在此地?为何得知其中有冤情?” “三年前,村庄淹没,消息传到时,我等便向将军说明想要回乡替乡亲们收尸安葬。将军不同意,所以我们私自逃跑回来。现在我等皆是逃兵!回乡后,偶遇前来查看的刘大人。后来刘大人查出了一些事情,联系我等回原地有事相商!刘大人出事那日,就是准备跟我们见面,可是中途出现意外,等我们赶到时,只发现了刘大人亲卫的尸体,他本人却失踪了!”为首的男子缓缓说出全部事宜。 “那为何你们不直接联系本殿下,而要假扮成济世会的人!” “刘大人之前跟我们说过,只能找绝对信任的人!而殿下刚刚前来,到底是浊是清我等并不知,所以只能观察后才能决定是否告知殿下实情!而济世会...”男子说到济世会时,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害怕与仇恨。 第33章 群敌环绕 \"济世会是一个潜伏很深的组织,他们身穿灰衣,人员众多,经常在离州帮助劳苦百姓,收买人心!在朝中也有很多成员!刘大人之前跟我说过,离州就有他们的人存在。那本账册就是刘大人在一位离州高官的书房中拿到的。只是他并未告知是从何人那里取得账册!”青铜面具男子缓缓道出。男子也就是假扮济世会的为首之人名叫高斩。 “收买人心,笼络官员!离州的高官也有济世会的成员?会是张家吗?上到朝堂下至各郡,看来这济世会的势力很不一般啊!”萧照渊沉思片刻。张家在离州算是一手遮天的存在。望舒,折柳两郡之地是他们最坚实的力量。其余各郡官员也有十之七八投靠于其门下。他们如果是济世会的成员,的确很适合。 “殿下,血莲的图案似乎与十年前陛下剿灭的魔教组织【红莲教】有些相似之处!”沈寒夜突然看着刺客内衣上的图案说道。 “红莲教?”萧照渊一惊。想起了刘大人留下的那句,“红莲盛开,白骨成山。”看来刘大人应该是告知我们红莲教可能就是幕后的真相。但是为何红莲教会扮作济世会前来刺杀? “殿下,死去的亲卫身旁图案与灰衣刺客图案并不相同。虽然同是火焰为底,但其中一个中间像似一把利剑,而另外一个则是红莲!”贾诩拿出账册中的图案与之比对了一番。“看来似乎两帮人马都与江堤案有关,而且互相应该也是为敌的状态。这次的刺杀应该就是为了嫁祸给济世会!” 一方假借布道施粥收买人心,笼络官员。一方又在假扮,刺杀官员,浑水摸鱼。更可怕的是这两批人的背后,很可能站着朝中不同的主子。他们是否知道对方的存在呢?” “沈大人,当初决堤,朝廷中除了赵正还有何人前来!”萧照渊看向沈寒夜说道。 “殿下,因为决堤事关工部工程与户部的款项。一查工程,二查账目。所以当初前来查案的是当今户部右侍郎赵正,工部左侍郎李维民二位。”沈寒夜也知现在只有萧照渊能保的了他,所以面对询问,破罐子破摔,将能知道的都坦言出来。 “当初就没查出什么?” “当初结论就是暴雨太大,导致决堤。其余并未提及!” “殿下,看来当时赵正与李维民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二人的最终的调查结果是一致!”郭嘉抽丝剥茧说出了关键。如果不是达成协议,那江堤如此明显的豆腐渣工程不可能简单的以暴雨就能草草定案。“或者说他们二人都是大皇子一系的。这也是最容易掩盖真相的方法。” “赵正是老大的人,看来当初的贪腐幕后是老大的手笔了!赵家可能几年前就早早站位老大了。老曹,让暗组的人调查一下当初在朝堂之上,是谁推荐了赵正与李维民担任查案特使的!”萧照渊朝着一旁的曹正淳吩咐道。 “殿下,现在我们的对手众多啊!张家,前朝余孽,济世会,还有红莲教。起码四股势力都在赈灾中有所谋划!”贾诩捏着胡须,淡淡说道。“现今我们的实力有些欠缺。” 萧照渊听完,也是一惊。竟然有如此多的势力在其中扮演着各种角色。实力的增加要加快了。经过自身的几次刺杀,紫气已经充盈整个六芒星,看来要召唤一波提升下了。 “高斩,现今尔等身为逃兵,理应受到军法处置。但念及尔等保护了本殿下,就不与追究了。”萧照渊看向高斩一众人说道。 “殿下,我们愿意加入殿下的侍卫保护殿下,哪怕殿下让我们去死,我们也绝不违令。只希望殿下能查清案件,还我等三村几百户一个公道!”高斩一群人磕头便拜。刘大人失踪,牵扯如此多的官员,他们这小胳膊小腿的肯定无法寻得真相,现在萧照渊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好了,起来吧。一会你们去找秦将军,让他给你们安排!” “殿下,现今刺客猖獗,得多调一些禁军前来保护殿下。”贾诩立即朝着萧照渊提出加强兵力的建议。毕竟萧照渊是他们的主心骨,可不能在如今夜一般,差点就出大事了! “老曹,让秦将军调一千禁军留守府邸。往后几日沈大人的安危就先交由你保护。等过几日杜子云回来,加上他麾下的禁军,我们的安危到时就不会有问题了。好了,各位,先回去休息吧。往后的事情将会更多,毕竟我们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了。\" “遵命。”众人拱手一礼,缓缓退出书房。 见众人离去,萧照渊稳固心神,看着丹田处的六芒星,紫气升腾,手指慢慢触碰,只希望能多招几位先贤。毕竟现在事情牵扯的越来越广了! 望舒郡,张家大堂内。 “父亲,儿子深思熟虑几日,觉得父亲的话不无道理!我毕竟身体里流的是张家的血脉。还望父亲能允许我前往军营训练士卒,将来这五千驻防军就是我张家的绝对班底!我必将之训练成以一当十的王牌!”张明远看着坐于上首的张维新说道。 “好,好啊!不愧是我张家的种!为父知道你肯定听话,而且老大你很好,想的很远。”张维新听到这番话,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走至张明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 驻防军一直都只听令于驻防守将,就算是郡守都无权调动。大秦对于各郡各城都采用军政分离的策略,所以张家都只是暗中收买部分驻防守将为己用。但如果告知造反,怕也无人敢随同他们张家起事! “老大,长大了,知道为家族考虑了。将来坐上家主的位置你才能懂得为父为何会做这些!”张维新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父亲。”张明哲突然走入大堂,看着张明远,有些欲言又止。 “无事,明远已经想通了。有话直说便是!” 张明哲一脸担忧,他觉得他大哥不该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人!看向张维新,只见其笑容不减,朝他点点头。“父亲,调集的人手傍晚就会到,已经安排妥当,今夜就会动手。” “父亲。”张明远突然出声,“父亲如果需要人手,一会孩儿便去军营调动人马!” “哎,无事。些许小事交由你弟弟就好。你随意调动士卒,容易引得别人关注,到时被人参奏一本也是麻烦事。”张维新摆了摆手拒绝了张明远的提议。 张维新一脸的笑容看着下方的两个儿子。“将来明哲好好辅佐你大哥,你们兄弟二人联手。我张家未来肯定不可估量!” 兄弟二人连忙抱拳行礼。“父亲所言极是,我们兄弟二人肯定会带领张家走向更高!”上方的张维新听闻兄弟二人的回答,仰天而笑。而俯身的两位,眼中各自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第34章 可当曹老板 第二日,六皇子临时府邸。 老曹,去将郭嘉,贾诩叫来。就说有故人来访。曹正淳闻言就明白何事。 “殿下。”郭嘉与贾诩二人迈入后堂,还未进屋就已经听到二位急不可耐的声音传来。“是何人来此?” 只见堂内坐着四人,两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一个青年模样但眼神却犀利无比。最后一人立于一旁,脸色如同冰块一般让人不想接近! “子满,仲康!”郭嘉看到二人连忙面露笑容的喊道。看到来人,二人也是连忙站起,“军师!”看到郭嘉的那一刻,二人也是笑容满面。只是当典韦看到郭嘉身旁那人时,愤怒的喊道:“贾诩老贼!”虽然愤怒,但是典韦也并没有上次找他麻烦! “原来是典韦将军。”贾诩拱手一礼。“以往之事乃各为其主,在下可向将军赔罪,但现今只希望将军日后能好好保护殿下,若将军想出气,在下随你处置!” “子满,如今在这个世界,我等皆是华夏之人,只望子满能罢手言和!”郭嘉也在一旁相劝。 “哼。”典韦冷哼一声,“我并无怪罪之意,只怪自己当初贪了那几杯酒,否则绝对不会造成那样的后果。从今日起,我绝对不沾一滴酒水,殿下以后要是在找小娘子,某必将守好大门!” “噗。”萧照渊刚喝了一口茶水,听到典韦这句话直接喷了出来。好家伙,这是将本殿下当曹老板了! “子满,别胡言乱语。”郭嘉连忙朝着萧照渊俯身一礼。,“殿下,子满是个粗人,望殿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典韦将军性格直爽,无事。”萧照渊也清楚典韦为人,“本殿下可不会去找小娘子的。” “好了,典韦许褚二位将军你们都认识。”萧照渊走到青年身旁,“此人是春秋时期养由基将军,被誉为中华第一神射!” “原来是养由基将军。”只见几人都俯身一拜,“我等在后世听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养由基也是回以一礼。 “豫让。”最后冷冰冰的男子突然开口一言。随后一言不发站于一侧。 “原来是豫让先生,先生那句:视为知己者死。真可谓千古名句!我等佩服先生!”听闻豫让之名,在座的除了养由基不知何事,其余人都是一脸钦佩的看着他。虽豫让三刺赵襄子而未成功,但是其忠义之举却激励无数后世之人为知己而死,为正义而战! “典韦许褚二位将军,一会让老曹带你们去找秦将军,将禁军全部调来由你们暂时统领,保护府邸安全!养由基将军,希望你能从禁军中挑选百人组建一个神射营班底。豫让先生就先同盖聂保护本王!”萧照渊尽可能的让他们发挥自身最大的长处! “遵命殿下!”四人抱拳应是。 “殿下,我等皆重活一世,将军之名还是随风而去,殿下唤我等姓名即可。”养由基朝着萧照渊提议道。 “殿下,养由基将军所言甚是。我等现在还未有任何官职,只能算是殿下门客,若让其余人听到,怕殿下到时无法解释!” “好。”萧照渊也觉得所言非虚。若有人向皇帝打小报告说我随意封将军,怕不是要顶个造反的名头! “殿下,昨夜我与文和将所发之事从头至尾的复盘一遍。发现殿下最近行踪应该是有人泄露了出去。听盖聂与高斩所言,在慈恩寺行凶与昨夜前来的并非同一批人。在慈恩寺的应该济世会的,他们发现了高斩等人假扮,所以才会前去,只是误打误撞碰见了殿下。红莲教应该就是为了刺杀殿下与沈大人夺回账本!”郭嘉缓缓道出昨夜他与贾诩商量出的结果! \"殿下,那日殿下要去灾民集结地只有我等知晓,但还有一人也知道殿下的行踪!孙兴孙大人!我怀疑孙兴就是济世会的人。我寻暗组将刘大人之前的好友查了一遍,发现刘大人与孙兴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在刘大人出事之前的一段时间内,其去过鹿鸣与孙兴一聚。将高斩与沈大人所说时间与之对照,账册应该就是在孙兴那里得到的!”贾诩将所有事件慢慢串联解释一番。 “这意思就是说刘大人在孙兴那获得了账册,回来后被孙兴发现,所以派人暗中掳走,逼问账册在哪?”萧照渊有些疑惑,“那为何刘大人留下的书信里却是红莲教的信息,而非济世会?” “殿下,只要拿下孙兴,应该就能清楚来龙去脉!” “可孙兴乃一郡郡守,若无证据,就算本王手持龙纹宝剑,也无法随意捉拿朝廷命官!”萧照渊一脸沉重。 “殿下, 我等可散布一则消息,就说沈大人告知了刘大人留下的重要情报,然后故意泄露给孙兴,到时如果济世会的人出现,那就有证据表明孙兴就是幕后之人!”贾诩上前说出一计! “既然如此,那就让秦无伤将军带兵故意前往,豫让现在是生面孔,让他监视孙兴。”萧照渊吩咐众人按计行事! 城外赈灾营地 孙兴正在帐内查看最近赈灾情况,突然一灰衣人走入。“你怎么来了?”孙兴看到来人,惊讶问道。 “城内传出一则消息,沈寒夜昨夜将刘正文的一则重要信息告知了萧照渊。萧照渊派了秦无伤领了一百人马当即赶往停云郡郡城。”来人将得到的消息说出。 “难道刘正文当初将信件藏在他府邸?”孙兴急忙说道。当初他故意将账册放在显眼之处让刘正文看到。谁知他竟然翻出了更加严重的一封密信。 “刘正文被我们拷问那么长时间都没说出藏于何处。现在有了消息,是否派人前去搜寻!” “不管真假,有了消息必须一探!”孙兴朝着来人说道:“你派人即刻赶在秦无伤的前面,如果拿到就地焚烧就行!” 来人听完,转身离开营帐! “殿下,豫让派人传信,孙兴的帐内进入过一个灰衣人!两人在帐内呆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随后那人便往北方而去!” 第35章 中计 “殿下,北方正是停云郡。看来秦将军的行动,孙兴得知,派人前去阻拦或者是抢夺!”郭嘉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 “好,让典韦许褚带人出发,将那群人全部拿下!带着活口到城外营地与我们汇合!” 随即,萧照渊领着众人出发前往孙兴所在的赈灾营地! “为何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孙兴坐于帐内,突然心神不宁,感觉有一股危险正在悄然出现在他身边!仔细回想片刻,孙兴猛然站起,“不好,中计了!”随即便往帐外走去。 当孙兴刚起身准备逃离,只见大帐被掀开,迎面萧照渊一众人正一脸微笑的走入帐内。 “孙大人这急匆匆的是准备去哪?”萧照渊一脸笑容的看着孙兴问道。 看着萧照渊那笑容,孙兴不禁冷汗直流。看来是暴露了!“殿下,微臣正准备前往前方查看近日工程进度!”孙兴躬身一拜解释道。 “哎,今日孙大人就先不用办理公务了,本王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孙大人相商!”萧照渊走上前拉着孙兴坐下。 “殿下,赈灾工程乃大事,岂能随意搁置!”孙兴只能借口尝试逃离! “昨夜沈寒夜大人告知了本王关于刘大人的一件大事,秦无伤将军已经前去办理,孙大人可否能与本王讨论讨论,刘大人留下的东西到底是何物啊!”萧照渊直勾勾的看着孙兴缓缓的说道。 “看来殿下是知道了。”孙兴也是直接抬头正视着萧照渊,“殿下的聪明才智,在下佩服。” “呵呵,孙大人,那不知刘大人被你捉到何处了?”萧照渊对于孙兴的赞叹并无任何感觉。 “刘正文已经死了。既然他没按照我给他规划的路线,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孙兴也是直接告知刘正文已死的结果。 “那不知孙大人是济世会的还是红莲教啊!?”萧照渊听到刘正文的死讯并无太大反应,毕竟之前就认定了刘正文肯定是难逃一死的。现在也就是明确了而已。 “看来殿下知道的信息很多啊!”孙兴有点惊讶,“殿下,可知贪污案是幕后是何人啊?”孙兴的反问让萧照渊来了一丝兴趣。他们一直以为贪污案应该是济世会所为,但从孙兴的语气中发现貌似另有其人! “孙大人是愿意告知本王幕后之人?难道不是你们济世会吗?”萧照渊反问一句。 “呵呵,殿下高看了。虽然济世会的确有能力犯下此案,但真相却与我们无关。幕后之人乃大皇子与五皇子!”孙兴语出惊人,一个贪污竟然牵扯了两位皇子! “哦。”萧照渊装作平静,淡淡回应。 “殿下难道不吃惊?还是说殿下早已查到了?”孙兴听到萧照渊的话,倒是自身吃了一惊,难道眼前的六皇子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否则为何短短一夜就能查到两位皇子。 “也不是不吃惊,就是凭你随口一言就将脏水泼到两位皇子身上,是不是觉得本王太傻了!” “殿下是觉得我在诬陷二位皇子?” “难道不是?” “呵呵,殿下,你们应该知道三年前那决堤之事最后是赵正与李维民前来的吧!当时李维民发现工程粗制滥造,款项不明,赵正与他协商后才压下了此事。赵正是大皇子的人,他就是来平息此事的。而李维民则是五皇子的人。这件事殿下派人一查便知。他们双方平分了几十万的江堤工程款。江堤可是每年都要拨款维护的,这些年来他们在江堤工程上可捞了不少。” “那江堤之中的尸体又是何人?” “江堤中的那些尸体是我们与大皇子的人。他们明知江堤是豆腐渣工程,所以就准备决堤故意造成暴雨导致决口崩塌,我们的人正巧发现,双方火拼所致!” “孙大人为何与本王说这些呢?开始本王以为孙大人会一言不发。”孙兴的坦白让萧照渊也是疑惑万分! “呵呵,既然殿下已经查到了我。那我说点给殿下也是应该。但是其他事情,殿下就别问了,我是不会说的!”孙兴也是大大方方的解释一番。 当孙兴说完,帐内寂静一片,时间流逝。突然帐外马蹄声渐渐靠近。只见秦无伤领着典韦许褚进入帐内,其后押着几个灰衣人! “殿下,人已抓获。末将前来复命!”秦无伤等人躬身行礼。 “起来吧。”萧照渊抬了抬手,“孙大人,看看他们熟悉不熟悉!”指着后方的几位灰衣人问道。 “呵呵,殿下厉害。”看着被抓的灰衣人,孙兴也是赞叹道。 “有何发现?”萧照渊询问秦无伤。 “殿下,他们一行人在刘府被我们抓获,反抗者全都格杀了。剩下的几个交代他们是济世会的人,一直与孙兴联系。他们还供出他们抓刘大人是为了一封密信,此信关乎济世会的存亡!” “哦。看来刘大人是除了贪污案还发现了什么大事啊!”萧照渊看着孙兴,“孙大人,都到此地步了,何不畅所欲言。” “呵呵,殿下,你才智过人,何不自己调查?” “曹正淳回来没有?”萧照渊询问郭嘉。 “还没,曹总管前往鹿鸣郡回来起码要半夜!”郭嘉故意说出鹿鸣郡,随后看向孙兴。 孙兴听到鹿鸣郡三字,眼角一跳。 “孙大人,你的府上有没有打扫干净?”萧照渊看到孙兴眼角的跳动,故意问道。 孙兴微微抬头闭上双眼,长呼一口气:“殿下问吧,只望殿下能给在下一个痛快。” “你们济世会到底是何人在幕后指使!” “济世会,济世安民,收揽人心。我等乃前朝遗孤!”孙兴突然睁开双眼,看着萧照渊,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们是前朝余孽?漕帮也是你们暗中扶持的吧!”萧照渊惊讶出声。他一直以为济世会应该是某位皇子拉拢官员扩大势力的组织,没成想竟然也是前朝余孽。 “漕帮是我们暗中扶持的。可惜他们太蠢,办事太不小心,被殿下轻而易举就查到了!原本只是想借刘正文之手,报复大皇子。可惜他不光看到了我放在明显之处的账册,竟然还找到了我书房中的暗格拿走了那封关键密信。所以他必须死!可惜,棋差一招。”孙兴一脸遗憾的说道。 第36章 灭门 “孙大人的确才智过人,布下如此大局。若非算计本王,怕是很难牵扯到你的身上!”萧照渊不吝夸奖道。 “谢殿下赞美,可在殿下面前,还是棋差一招。”孙兴也是佩服萧照渊竟然只从些许事件中就能查到他。 “唉,本王可没这么大本事。本王的幕僚郭嘉与贾诩二位先生才是首功!” 孙兴看向二人,当时拜见萧照渊时就见过此二人,只以为是萧照渊的门客,混吃混喝而已。谁知二人竟然有如此谋略! “孙大人,难道就因为大皇子杀了你们一些人,你就想用贪污案来报复他吗?”郭嘉也是及时提出疑问。这是他从进来听到现在一直没想清楚的事情。 “郭先生好问题!”孙兴夸奖道:“当然不是几条人命的问题。其实当初的下游三村是济世会的重要据点,那日有大事相商,等探子发现了大皇子的阴谋时,已经来不及了,还未全部撤离,江水就已冲垮村庄!我们损失惨重。” “那不知你们为何要杀水利总督与巡察御史两位?他们也是查江堤贪腐一案,按理与你们应该算是一条船上的人。”贾诩也提出自己疑惑。 “那不是我们杀的。是红莲教的人所为!”孙兴也是解释道。“他们之前出现时,与我们交过手。一直跟我们作对。最后也只是知道了名字,但是他们幕后是谁,我们也还没查清!但应该与两位皇子有关。毕竟他们所杀之人牵扯到了江堤贪腐案。就是不知他们与红莲教是合作关系还是什么。” “好,孙大人,感谢你的回答!但是现在你还不能死,后续我会带你入京,朝中多少官员与你们有关,都要一一查出!”萧照渊淡淡说道。牵扯之事太大,萧照渊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杀了孙兴!“典韦,回城后将他关入牢房,派人严加看守!” 从赈灾营地回城,正巧遇到运送车队的杜子云。 “杜将军。辛苦了。”萧照渊看到前方的杜子云开口道。 “殿下,末将率五千禁军,送粮三十万石,白银八十万两前来复命!”杜子云翻身下马,躬身一拜。 \"好,辛苦杜将军一路护送!来日回京,必向父皇替将军请功!”赈灾粮款的到来,让萧照渊的心定了下来。以工代赈每日消耗虽然已经比往日节约不少,但架不住灾民多啊。“杜将军随本王回城,今夜为你接风!所有护送粮款的将士,每人赏银二十两!” 刚回府上片刻。曹正淳匆匆赶回。“殿下,在孙兴府中暗格搜到“慕”字令牌一枚。密信两封!” “老曹,你这也太拼了,奉孝还说你起码半夜才回,这太阳刚落山你就赶回来了!”萧照渊看到站在门口的曹正淳吓了一跳。 “殿下老奴不累。” ”好了,密信晚些再说。先去洗洗,一会参加接风宴。” 望舒郡驻防军军营 夜色如墨,军营内除了守岗士卒,整个军营寂静一片,唯有中间军帐还有一丝烛光。 “公子,现今你可自由出入望舒郡,准备何时前往六皇子处?”秦思衍问道。 “等过两日,到时偷偷前往,不可让父亲发现任何异常!”张明远也是深思熟虑的回答道。 “殿下带几人前去?到时有意外也可有个照应!”秦思衍也是担忧。 “不必,我就一人前往。单人单骑容易躲过眼线,来去更加方便自如!” 突然只见帐外出现一道人影!只见人影越来越近,军帐突然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滚入帐内。张明远二人被吓一跳。刚要喊人,但看到此人面庞又止住了。 “舅舅,你怎么了?”张明远看到来人竟然是其舅舅时震。连忙上前扶起,“发生了什么事。” 时震喘着粗气抓着张明远的手缓缓说道:“明远,你长大了,记住任何事都要自己考虑再三再做决定。往后,舅舅不在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舅舅,你先别说话,我去叫军医来。”张明远眼泪滑落,想去找军医前来救治时震。 时震突然用力拉住张明远,“别了,舅舅清楚自己的状况。舅舅只想最后在看看你。” “到底是谁,舅舅,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张明远眼神中杀意四起。自从母亲走后,除了老师秦思衍,也就只有舅舅时震将他当自己的孩子一般呵护。 “呵呵。”时震惨笑一声,嘴角鲜血止不住的下流。“你记住,你千万别参与到你父亲的事情里。舅舅只希望你能活下去。你算是舅舅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舅舅,舅妈跟弟弟他们难道....”张明远一脸不可置信。舅舅家被灭门了? “明远,你记住, 你今晚没有见过我,任何人问你你都不要说,包括你父亲!”时震彷佛回光返照一般,撒开张明远的手,站起身来冲出大帐消失在夜幕之中! 张明远看着时震远去的背影,不知所措。 “公子。公子。”秦思衍连喊两声,张明远这才惊醒过来看向老师。 “老师,刚才舅舅所言,难道。。”张明远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询问。 “可能就如公子所想!老爷应该就是...” “昨日二弟所说的人手,难道就是为了铲除舅舅一家才调来的吗?”张明远想到了昨日二弟跟父亲的对话! “老师,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何连舅舅一家都不放过!”张明远扑在老师肩上嚎啕大哭! “公子,记住你舅舅说的,任何人问你,你都要说没见过!一定要记住!”秦思衍深怕张明远一时冲动去找张维新。 第二日清晨。张明远那双通红的眼神宛如要嗜血的妖魔一般。秦思衍看向他,低声道:“公子,昨夜包括时家,一共有六家被灭门。其余被杀人员也有几十人之多!” 张明远惊讶的看向老师:“老师,昨夜这些难道....” “别说。记住,你不知道任何事。你昨夜就在帐中睡觉!”秦思衍厉声呵斥道。 “老师,我想去时家帮舅妈他们收尸!”张明远一脸期望的看向秦思衍说道。 “唉,去吧。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你舅舅说的。”秦思衍再三嘱咐。 时府,张明远踏入府内,看着周遭的一切想起小时候开心的画面,可惜现在遍地的尸体与血渍。 \"明远。“只见张维新正带着张明哲赶到。看到张明远正一脸呆滞的站在门口,急忙上前呼喊,“你没事吧,放心,我一定让柳焕找出凶手!竟然连时家都敢灭,这是不把我张家放在眼里!” 张明远转过头看向张维新:“父亲,你一定要替舅舅他们一家报仇!”血丝密布的眼睛让张维新一阵心疼。“放心放心,为父一定替你舅舅他们一家讨回公道!” 第37章 京城风云 京城外,清晨的官道上人迹稀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只听见急促的马蹄声渐渐清晰,远处官道烟尘四起,一队禁军正飞驰而过,赶向皇宫! “陛下,六皇子殿下派人前来传信!”高要双手呈着一封密信走入无极殿轻声禀报道。 “老六怎么又派人回来了。朕不是刚让杜子云领了粮草银两前去吗?”秦帝抬起头示意高要将书信呈上。 “殿下似乎不是来要钱的。看禁军模样,似乎事情紧急。应该有大事发生。”高要边说边走到秦帝身旁,将信件缓缓放下。 秦帝拆开信件,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难看起来。“老六竟然被前朝余孽刺杀!”拿起放在信封中的令牌,四周凤凰图案环绕,令牌中央那“慕”字格外刺眼!秦帝的脸色越来越愤怒。“高要。将顾将军传来。” “末将顾凌风拜见陛下!” “顾将军,朕命你统领你部人马前往离州听从六皇子之命。即刻出发!”随着秦帝写下最后一笔,看着下方来人说道。“将这圣旨也带给六皇子。记住,一切听从六皇子的命令行事!” “末将遵旨!”顾凌风领旨退出书房前往左卫营。 禁军一共三部分,左右卫营跟中央营。一共八万人。不知道是不是箫玄天怕死。整个京城驻军就有两个大营一共二十万军队镇守! 夜色降临,京城的热闹逐渐散去,迎来一片寂静。三皇子萧照青身穿一件寻常百姓衣着,披着一件灰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他那半张英俊的脸庞。快步穿过城西狭窄的巷弄。 “殿下,这边。”一个黑影从巷口闪出,低声道。 萧照青微微颔首,跟随那人拐进一条更为隐蔽的小巷。小巷的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民房,窗户被厚厚的麻布遮挡的严严实实。引路人轻轻叩门,三长两短,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 屋内,丞相宇文林已经等候多时。这位已六十高龄的老者早已脱下雍容华贵的锦衣。身着普通商贾的褐色长衫坐于屋内。“殿下,请坐。” 萧照青冷哼一声:“宇文丞相,为何计划会失败?不光赈灾银粮已经送至六弟那里,整个灾区灾民依然没有任何作乱的迹象。” 宇文林面色一沉,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几分:“殿下息怒,此事却有蹊跷,我们的安排明明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萧照青眼中寒光乍现。“六弟那没有任何损失,倒是你们安排的人全部被杀,这叫万无一失?” 墙角的阴影处突然传来轻微响动,两人同时警觉的转头,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如鬼魅般现身。整个人依然笼罩在黑袍之下。 “先生,你迟到了!”宇文林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责备。 “路上有些情况,费了些功夫才甩掉那人,耽搁了些时间!”来人轻轻回应,似乎并没有在意宇文林的责备。 萧照青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掩饰下去,“先生,你的人失手了!” 来人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三殿下,我派出的都是精锐,这次的确是有所大意!” “大意?”萧照青冷笑,“本殿下来此不是听你这种推脱之词!” 宇文林急忙打圆场:“殿下,先生既然来了,我们不妨先听听他的解释。或许能找出问题所在。” 三人围着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坐下。 “按照计划,张家给予我六皇子当日宴会的守卫布防图,可惜那日六皇子竟设宴在渡口之上。上千士卒守卫,而且身边有一剑客,此人武功高强。我派出的高手就是被他所杀!”灰衣人将情况一一说明。 宇文林苦笑一声,“看来六皇子这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否则不会设宴在如此开阔之地,而且身边竟有上千士卒。” 萧照青冷冷道:“此事只有我等三人与张家知晓。怎么?是你们二人泄露出去的?还是张家?” 灰衣人沉思片刻:“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六皇子一直在防备刺杀。或许他早就怀疑有人要对他不利!”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 灰衣人突然开口道:“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暂停针对六皇子的一切行动,直到风波平息。” 宇文林捻着胡须沉思:“今日一队禁军突然回宫,应该是六皇子传来的信息。陛下派遣左卫营顾凌风率军前往离州了。从此举动能清楚的知道陛下应该得知了六皇子遇刺的消息,此时确实不宜再有大动作。” 萧照青不甘心的握紧拳头:“难道就这样放任老六?因为赈灾效果不错,今日早朝父皇又褒奖了一番六弟,长此以往下去...” “殿下。”宇文林打断他,“欲速则不达。眼下陛下知道了刺杀,保全自身才是首要,待风头过去,再谋而后动不迟!”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三人同时警觉的噤声。灰衣人身形一闪已到门边,从缝隙中向外窥视。 “有人?”萧照青紧张的低声道问。 灰衣人摇了摇头:“是一只野猫。”但他仍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殿下,为了安全起见,今日就到此为止。分头离开,日后再议。” 三人拉上斗篷兜帽,分头离开。整个民宅重归寂静。 萧照青离开民宅后,又钻入相隔两条街的一处民宅之内。屋内一位黑衣人似乎正在等候他的到来。 “近几日,老大在做些什么?”萧照青看着黑衣人询问道。 “大殿下近几日一直闭门看书,除了早朝基本都在府内!但是昨日与五殿下在书房谈论半日。谈论何事,并不知晓。!”黑衣人将大皇子的情况告知于萧照青! “老五?”萧照青一脸疑惑。他们二人怎么有联系?“他们二人是准备联手了吗?” “不知,但是五殿下从书房出来后,脸色有些难看。似乎二人在书房吵了一架!” “想办法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谈论何事。”萧照青必须要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在干嘛,否则如果二人联手,他会更加被动。 第38章 兄弟相残 “殿下,郑管家半夜出去了!”一个黑衣人朝着坐在书房的年轻男子说道。 “知道是谁跟他见面了吗?”男子依然在写着什么,轻轻说道。 “是三殿下。但在见郑管家之前,三殿下还跟其余二人见了一面,但这二人警惕性很高,分开时还有不少人隐藏暗中守卫,所以我们的人没有跟上。\" \"呵呵,看来这个看上去没什么野心的老三身后还是有不少人支持的。”男子放下笔,缓缓拿起写好的字,一脸的笑容。 “派人跟老五说,事情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按他自己的想法去办吧。”轻轻撕掉写好的字,男子一脸无所谓的跟身前的黑衣人说道。 望舒郡张府 夜色升起,张明远独自站在院落之中,回想着在时府看到的一切,握紧的手指因太用力而发白。夜风穿过回廊,带着入秋的一丝凉意。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时分,张明远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必须立刻通知六皇子。” 他快步走入自己房内,换上一身夜行衣,腰间别上惯用的长剑。临行前,他回头看向这个生活了三十余年的家,心中五味杂陈。“父亲,为何您一定要走到这一步...”他低声叹息,随即翻身上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张明远选择的是一条偏僻小路,可以避开官道上的检查,直通千秋城。夜风呼啸,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的清晰。他不断的鞭打马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赶紧将消息送达六皇子处。 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望舒郡地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张明远心头一紧,勒马回望。远处火把如龙,至少二三十骑正在快速逼近。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中炸响。 张明远瞳孔骤缩,那是他二弟张明哲的声音。 “二弟..”他咬紧牙关,猛地抽打马鞭,马匹吃痛之下,加速向前冲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看到他们的面容。为首之人正是张明哲,他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中闪烁着张明远从未见过的冷酷。 “大哥!站住!”张明哲厉声喝道,“父亲有令,让你立即回府!” 张明远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的鞭策着坐骑,他知道,一旦停下,那他将万劫不复。 突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不停下,下一箭可就不会射偏了!”张明哲的声音冰冷刺骨! 张明远终于勒住马匹,缓缓转身。两兄弟在月光下对峙,相似的眉眼此刻写满了不同的情绪。 “二弟,你知道父亲在做什么。对吗?”张明远声音沙哑,“他要造反,甚至于他为何连舅舅都不肯放过!” 张明哲冷哼一声:“造反??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舅舅一家我也没办法,父亲下令任何有暴露的危险因素都要铲除!兄长,你太妇人之仁也太天真了!” “那百姓呢?战乱一起,生灵涂炭!”张明远握紧剑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走上这条不归路!” “闭嘴!”张明哲突然暴怒,“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你身为张家长子,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话音未落,张明哲拔剑出鞘,剑尖指向大哥。他身后的侍卫也纷纷亮出兵器,将张明远团团包围!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剑。月光下,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二弟,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二弟!今日之后,我们兄弟恩断义绝!” 张明哲眼中闪过一丝痛快之色,这个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大哥终于背叛了家族。“动手!”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织一片。张明远身为望舒守将,从小习武。他身形如鬼魅一般,剑走偏锋,转眼间已有三名侍卫倒地不起! 然后寡不敌众,很快他就被逼入绝境。张明哲看准时机,一剑刺向兄长胸口!张明远勉强侧身堪堪避过要害,但剑锋依然在他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张明远痛呼一声,踉跄后退,鲜血已经浸透半边衣衫! “放弃吧,大哥!” 张明远咬牙,按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他抬头看向二弟,眼中满是失望与决然。突然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烟幕弹,猛地砸向地面。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张明远强忍剧痛,翻身上马,趁着混乱冲出了包围圈。 “追!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到达千秋城!”张明哲愤怒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张明远策马狂奔,伤口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鲜血不断流失,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凭借本能紧握缰绳。 “不能倒下...一定要告诉...六皇子....”张明远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就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 不知过了多久,马匹突然一个趔趄,将他甩了出去,张明远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几乎失去意识。朦胧中,他感觉有人接近,想要挣扎起身,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张明远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容,只捕捉到那黑色的夜行衣和一双冷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睛。随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当张明远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烂的小屋。他试图起身,一阵剧痛立刻从肩膀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醒了?”那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冷冽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张明远艰难的转头看向男子,“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嘶哑无比。 “这是我的屋子。”男子随口回答。 “多谢兄弟相救。”张明远一脸真诚的说道,随即便要挣扎的起身:“在下张明远,我有要事前去千秋城,耽误不得!” “你现在状态,走不出三里地就要再次倒下。”黑衣男子轻轻按住他。“张明远张家大公子,谁人不识?”黑衣男子声音平静。 “呵呵,现在恐怕快成一个通缉犯了!”张明远自嘲一笑。 “被自家人追杀,你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黑衣男子直视他的眼睛问道。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张明远犹豫了,他不知道他该不该信任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但眼下自己身受重伤,除了相信他似乎别无选择! 第39章 及时救援 “因为我发现了父亲通敌叛国,谋反的证据!”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必须赶到千秋城告知六皇子,阻止这场叛乱!” 男子的表情微妙的变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六皇子,为何是他?” “六皇子现在就在折柳郡,距离最近。手握驻军与禁军。”张明远解释道。“而且,六皇子与家父素有嫌隙,是最不可能被父亲收买的!” 黑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那你为何要背叛自己的父亲?”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刺入张明远的心脏,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战场上的尸横遍野,百姓的流离失所。 “这不是背叛,而是挽救。”他睁开双眼,语气坚定。“挽救张家灭门之祸,挽救天下百姓免于战乱之苦!” 黑衣男子静静的看着他,良久,嘴角微微上扬:“好,你休息吧,我会帮你的!” “帮我?为何?”张明远惊讶的问道。 “去千秋城,正好我也要去那里。因为我有情报需要告知殿下!”黑衣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你很好,你的情报或许能挽救无数人的性命!你在此好好躲藏,我会派人前来接应你!” “殿下?他是六皇子的人!” 门轻轻关上,留下张明远一人躺在床上,思绪万千。窗外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破败的房屋,照在他的脸上。 千秋城六皇子临时府邸 萧照渊一袭白色锦袍,正在批阅最近的文书。突然,门外传来三声轻微的叩击声。“殿下,离州暗组莫言来了。说有要事需要禀报!”曹正淳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进来!”萧照渊手中的笔微微一顿,随即放下。 曹正淳带着黑衣男子进入屋内。莫言单膝跪地:“殿下,昨日望舒郡一共被灭门六家,另有几十人也被刺杀。” “是张家做的?”萧照渊示意他起身,问道。 “张家府中人马并无行动,我等觉得张家应该私下还有另外一批人马,专门从事这些事情!另外张家大公子张明远被张家追杀,正巧被属下救了,他说他发现了张家通敌叛国,意图谋反!” 萧照渊瞳孔一缩,表情凝重道:“你确定张明远是说张家通敌叛国,意图谋反?他现在何处?” “属下确定!他本人身受重伤,险些丧命。属下将他安置在离城五十里处的一个破屋内!属下套了他的话才知道这些。”莫言微微点头道。 萧照渊负手在书房内踱步。“此事重大,老曹,立刻派人严密监视张家的一举一动。让典韦许褚带人去将张明远给本殿下带回来!” “ 是殿下,老奴马上安排人手!”曹正淳立即出门。 张明远躺在破屋的草堆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之前那人留下一瓶金疮药,确实有奇效。伤口不再流血,但稍微一动仍然牵扯的伤口剧痛无比!他盯着屋顶漏下的残阳,思绪纷乱! “父亲,二弟,为何...”他喃喃自语,轻叹一声! 太阳渐渐落山,外面的风吹过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张明远突然警觉地绷紧了身子。那不是风声。远处马蹄声和脚步声混杂的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搜,每一间屋子都不要放过!”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破败村落中格外的清晰。 张明远心跳骤然加速,是张家的追兵。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拿起身旁的佩剑,他强忍着疼痛起身,透过墙缝向外望去。残阳下,十几个手持长刀的男子正在挨家挨户搜查这片废弃的村落。 “该死。”张明远暗骂一声,迅速环顾四周寻找躲藏之处。这间破屋,除了四面透风的墙壁和一些烂草外,几乎无处可藏。他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块破旧木板上,伸手抬起些许,发现下面竟然是一个地窖! 脚步越来越近,张明远顾不得许多,用尽全力掀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黑洞洞的入口下是几级破烂的台阶。 “这里有血迹!”门外传来一声呼喊。 张明远心头一紧,毫不犹豫的钻入地窖,轻轻的将木板盖回原位,就在木板合上的瞬间,破屋的门被猛然踹开! “搜,肯定在附近!” 张明远屏住呼吸,蜷缩在地窖潮湿的角落。地窖很小,堆放着一些破桶和腐烂的稻草。上方,沉重的脚步声在头顶来回走动。残阳的光亮透过木板缝隙漏下几丝微弱的光线。 “血迹到门口就断了。”一个声音说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的!” “二公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一个声音冷冷的回道。 “咦,这下方似乎有个地窖。”突然木板之上传来一道声音。 张明远浑身一僵,缓缓拔出佩剑。如果被发现了,至少也要拼死一搏,拉几个垫背的! 木板被掀开一道缝隙,残阳的光芒直射而下、张明远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什么人!”外面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和长刀碰撞声。 “是官兵!快撤!” “来不及了,杀出去吧!” 头顶的木板重新重重的合上,张明远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刀剑相交的铮鸣,惨叫声与怒吼声混作一团!他犹豫着是否趁机逃走,但重伤的身体让他连爬出地窖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盖过了一切声音:“尔等鼠辈,也敢在此放肆!”如同雷霆炸响,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惨叫声。 “典韦,留个活口!”另一个浑厚的声音喊道。 “哼,某家省得!” 打斗之声很快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呻吟在空气回荡。 “下面的人。出来吧!”那个被称为典韦的声音说道。“我们是六皇子的人,奉命带你回千秋城!” 张明远看着站在地窖口身材魁梧如山的巨汉手持双戟,戟尖还滴落着血液。在他身旁。同样站着一个手持寒光闪闪大刀的巨汉。 “你们真的是六皇子的人?”张明远警惕的询问,手中的长剑仍未放下! “小子戒心不小,我们的确是六皇子的侍卫。特地前来寻你,之前是否一个黑衣男子救你到此的!”持戟的汉子大笑一声,声如洪钟! 听到他们说到黑衣人救他,张明远稍稍放缓了警惕。毕竟都已经这样了,要想杀他也不用说这番话!想要站起,却因牵动伤口,险些摔倒。 持刀汉子皱眉,直接跳入地窖,像提小鸡仔似的直接将张明远轻轻提起,扛在肩头,一跃而出! 来到地面,张明远才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十几个张家之人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大多数已经身亡,只有几个还在呻吟。 “收拾一下,带两个活口回去,其他的就地掩埋!”许褚吩咐四周侍卫。 典韦走到一个跪倒的汉子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说!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 张家!” 那些汉子狞笑一声:“张家不会放过你们的...”话音未落,他突然咬断了舌头。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晦气。”典韦啐了一口,转身看向另外一个,却发现其余人已经服毒自杀! “死士,看来张家是一心要除掉张明远了!\"许褚皱眉道。 第40章 国家大于家族 夜幕降临,书房内烛火通明。萧照渊与郭嘉,贾诩二人商议该如何解决张家这一离州地头蛇。 “殿下,张家谋反,张明远只要能带回,那人证就有了。要不直接派兵先去包围张家。以免张家逃脱!”郭嘉提议萧照渊先将张家给控制住,否则他们一逃,那后续想要在抓到他们可就难了。 张家在离州根深蒂固,如果不一棒子打死,那往后的事情将会更加的麻烦! “等典韦他们带回张明远再说。现在还无法确定。一朝的侯爷,若无明确证据,随意捉拿的确比较麻烦。”萧照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他也想直接派兵拿下张家,不光是张家谋反,灭了张家,在扶持外公杨家到时整个离州都可以算是他的地盘了,在夺嫡之路上的力量也会更强。可惜现在只有一个还不知生死的张明远。 “殿下,典韦二人带人回来了!”曹正淳突然进入屋内说道。 只见典韦许褚二人领着一个面色苍白,身缠绷带之人缓缓走入屋内。那人抬起苍白如纸的脸庞:“六皇子殿下,我乃张家长子张明远。”来人艰难的想要跪地行礼。 “不用多礼。张公子。”萧照渊扶起想要行礼的张明远。“你冒死前来,所言可属实?” “家父谋逆,勾结蛮族贩卖军械。都是在下亲眼所见!”张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为何要告诉本殿下这些?”萧照渊目光如炬,“你可知这是大逆不道,株连九族之罪?” 张明远苦笑一声:“在下身为帝国驻防将军当然知道这些。父亲为了一己之私不惜通敌卖国,可百姓无辜,社稷为重。”他眼中泪光闪动,眼神坚定无比。 萧照渊凝视着眼前这个一脸坚定的男人,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与痛苦。片刻后,他拍了拍张明远的胳膊:“好好养伤,届时还需要你提供更多的细节。” 次日清晨,萧照渊的书房内聚集了几位核心成员。张明远经过军医的治疗。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其还是支撑着身体前来将张府的布局,私兵数量,密室的位置一一详述! “张家府中有守卫百人,离张家不远的一个别院内还有八百私兵,装备精良。最重要的是书房的密室里有父亲与蛮族还有其余各方势力的往来信件和一些地图。”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郭嘉搓着手指道:“若处理不当,不仅打草惊蛇。若张家销毁证据,怕是可能被反咬一口!” 萧照渊沉思片刻。“豫让,你现立即赶往张家,寻得莫言,你们二人根据明远所说找到密室取来密信!让杜子云领兵悄悄埋伏在城外,一旦证据到手,立刻拿下张家!” 张明远突然出声:“不可,家父狡诈多端,现今我逃出告密,他近日一定会严加戒备,不如我故意让其抓住,拖延其销毁证据的时间,给各位创造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的确可以拖延给豫让他们取得密信的时间!萧照渊盯着张明远:“你可知如果他们二人被发现行动失败,你会是什么下场?” “知道。”张明远平静的说道。“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萧照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好。就依你所说。本殿下会亲自带队在城外接应!” 张明远偷偷潜入城外,暴露行迹朝着千秋城而来。在快要进城之时,被张家死士发现,双方交手,张明远伤重不敌被擒!当夜就被送回张家! 张府守卫比平时增加了三倍之多,张明远被粗暴的推入府内,穿过大门,来了张家大厅。张维新正与张明哲在站在一幅地图旁商量着什么。 “老爷,二公子,大公子抓到了!”死士朝着二人禀报道。 张维新缓缓转身,那张威严的脸上布满阴云。他挥手屏退左右,待大门关上,突然抄起手边的茶盏砸向张明远! “逆子!”张维新怒吼道,茶盏的碎片擦过张明远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我养了你三十多年!你竟敢背叛亲父!” 张明远吐出一口鲜血,冷笑道:“父亲派人灭了舅舅一家,可曾想过亲人之情?为了一己之私,置百姓于水火之中,可曾想过百姓的死活?你通敌卖国谋逆造反,可曾想过江山社稷?” “放肆!”张维新拔出宝剑指向儿子胸口,“你以为你向六皇子告密就能活命?他不过只是利用你对付我张家!” “至少六殿下心系百姓,灾区在六殿下的治理下正在恢复往日生机。”张明远直视父亲,:而您,只在乎家族繁荣,只在乎那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谋反!” 在父子二人争吵之时。豫让与莫言已经潜伏在了张家屋顶之上,两人一袭黑衣,与夜色完美融合! “豫让先生,前面那栋房屋就是张家书房!按张明远所言,青铜灯就是打开密室的机关!”莫言指了指前方一栋独立的小屋说道。 “好,你在此警戒,我去取得密信!如果有情况发现,学猫叫示警!”豫让吩咐一句,身影鬼魅般向小屋而去。 城外十里处的一片树林中。五千禁军正在此地集结。萧照渊与杜子云等人正在商议。 “殿下,您千金之体,张家如果作乱,此地危险。望殿下能留在此地,等末将捉拿张家叛逆,殿下在入城!”杜子云朝着萧照渊说道。 “有典韦许褚二位侍卫在此,无人可近本殿下身旁一米!杜将军,不用担心!” 一个时辰后,前去盗取密信的豫让与莫言正快步走向这里。“殿下,密信已经到手。”豫让呈上几封书信,“在密室内,还有不少兵器与黄金。” 而此时,张家大厅。张维新正一脸愤怒的看着张明远!这个他一直寄予厚望的大儿子! “父亲,孩儿总觉得不对,大哥那天明明已经逃出了我的包围圈,我们的人搜索了一天一夜都没发现大哥的踪迹。但是为何如今又突然让我们的人抓到!”张明哲突然发言。 张维新一听此言,顿感不妙。“将逆子关入假山密室内!”随即连忙快步往书房而去! 第41章 围剿张府 城外十里的密林里。萧照渊站在林中手中握着豫让带回的密信,微风吹动着他飘逸的长发。 “殿下,五千禁军已经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动!”杜子云单膝跪地,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萧照渊将密信收入怀中,眼神锐利,“张府现在是何情况?” “回殿下,张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似乎在搜查什么!”曹正淳低声禀报道。 萧照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张维新已经发现密信被盗了。”他转身看向郭嘉,“奉孝以为如何?” “机不可失,张维新现在必是惊弓之鸟,若是等他缓过神来,销毁其余证据或者逃逸,那再想擒拿他就难了!”郭嘉捏了捏手指。 “传令,兵分两路。杜将军带领禁军包抄张府,正面攻入张府之内,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许褚典韦等人,率五十人从后门进攻,直扑书房,务必生擒张维新!”萧照渊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若是张明远.....务必保证他的安全!”萧照渊拔出龙纹宝剑,站起身来。 “殿下,你要亲自前往?”郭嘉面露忧色! 萧照渊已经跨上战马:“张维新那个老狐狸,老奸巨猾,不亲自前去,恐生事变。” 与此同时,张府内一片混乱。张维新像困兽般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书房密室的大门洞开,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文书。张明哲等几位张家领头之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一群废物!”张维新一脚踢翻案几,笔墨纸砚洒了一地。“密信被盗,刺客潜入,你们竟然连个人影都没发现!” 一名护卫队长战战兢兢的跪下:“老爷,整个府邸都搜遍了,没有发现任何刺客!” “父亲,大哥应该知道!他就是故意让我们的人发现,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刺客才趁机偷走密信!”张明哲将他的猜想说了出来! 张维新眼中凶光毕露:“那个逆子在哪?” “还关在假山密室之中!” 张维新暴怒的推开护卫,冲了出去。走入密室之时,只见张明远被铁链锁在墙角,面色苍白,但是嘴角却带着平静的微笑! “是你,果然是你!”张维新一把揪住张明远的衣领!“是不是六皇子的人盗走了密信!” 张明远咳嗽着,嘴角又渗出血丝:“不错,父亲,你通敌造反的证据,此刻应该已经在殿下手中了!”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畜生!”张维新狠狠的一耳光将张明远打倒在地。“我 张家养了你三十余年,就养出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吗?” 张明远挣扎着站了起来:“父亲,你勾结官员向蛮族私卖军械,与其他势力勾结谋反,可曾想过父子之情?可曾想过张家上上下下上百口人!” “你懂什么?”张维新面目狰狞。“成王败寇,自古如此!若能成功,整个离州都将是我们张家的天下!我们就是国中之国!岂是现在能比拟的!” “所以你宁愿战火遍地,百姓流离失所?宁愿拿着张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去让你拼那一丝希望?”张明远声音嘶哑。“父亲,你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张维新暴怒之下,拔剑出鞘,剑尖直至张明远咽喉:“既然你不愿意站在为父的身边,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刹那,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急促的钟声传来,那是敌袭的警报! “老爷,不好了!”一名侍卫慌慌张张的冲进密室,“禁军已经杀过来了。现在前锋应该要 突破大门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到。”张维新面色惨白,持剑的手微微发抖! 张明远靠在墙壁缓缓坐下,铁链哗哗作响:“父亲,收手吧,现在投降或许还能保全张家其余人的性命!” “闭嘴!”张维新厉喝一声,转身朝着护卫吼道:“传令下去,给我守住前院,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禁军!所有死士,给我将二公子带走!从书房密室内的暗道撤去苍脊营地!” “不,父亲,你走,我留下!”张明哲连忙拉着父亲说道。 “六皇子肯定要抓我的!我吸引注意力,你抓紧时间从暗道撤离!”张维新果断下令。他知道今日他肯定是逃脱不了了,只希望张明哲能逃出去保全张家血脉! 看着张明哲的脸,张维新苦涩一笑。一直看好的大儿子竟然走在了他对立面。而他一直不放在心上的次子却一直陪同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吸引注意,让他逃出生天! 死士们拉着张明哲立即往书房暗道而去。张维新看向他这个寄予厚望的长子,长叹一声!转身带着几个侍卫朝着密室的另外一面墙走去,那里有一道暗门,能通往张府旁边的一处民宅。 张明远突然上前,用身体挡住暗门。眼中含泪的说道。“父亲,大势已去,收手吧!”张维新见状,眼中杀机四起。举剑便刺!剑锋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密室内格外清晰。张明远闷哼一声。却死死挡住暗门前。 张维新正准备再补一剑,突然密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莫言手持染血短剑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暗组成员! “张维新,放下武器。你跑不掉了!”莫言厉声喝斥道。 张维新见势不妙,转身就要从暗门逃离,莫言一个箭步上前,短剑如同毒蛇一般刺向张维新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张府侍卫横刀格挡,阻拦住了莫言等人。 张府前院已是一片血海,萧照渊手持利剑立于后方。身后盖聂寸步不离的保护着。禁军虽然是精锐,人数众多。但张府地形无法容纳更多人马,而且张府侍卫个个悍不畏死,双方在庭院中厮杀的难解难分! 突然三名死士从侧面突袭而来,手中钢刀直直劈向萧照渊。只见盖聂手中渊虹划出弧光挡住了来人。随即宛如长虹贯日般直刺三人。三人互看一眼,两人拼死拖住了盖聂,剩余一人冲向萧照渊。盖聂不出三招便划破二人咽喉,刚要回身,只见一箭已经射中剩余那人的命门。抬头望去,只见养由基正手持弓箭立于上方,手中弓弦还在轻轻颤抖。 第42章 张府覆灭 萧照渊手持密信,朝着前方大喊道:“本王,大秦逍遥王,帝国六皇子。张家家主张维新,通敌卖国,意图造反!尔等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周遭被禁军团团包围的张家侍卫一个个面面相觑,渐渐有人开始扔掉手中的武器蹲下。但还有部分死忠冲击禁军。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禁军的呼喊声:“快,拦住他!” 屋顶上的养由基朝着府外的声音看去,正好看到张维新领着几名护卫骑着马匹从隔壁民宅冲到街道之上,弯弓搭箭射向领头之人。只见张维新身后一名侍卫飞身跃起,挡在了张维新的背后。“啊。”那名护卫一声惨叫。利箭瞬间穿透他的胸口。张维新见状并未犹豫,手上的马鞭挥动的更加急促。带着剩下几人朝着北门飞奔而去。 “派三百骑随我去追!”萧照渊朝着杜子云说道!“杜将军,反抗者格杀勿论。结束后搜查整个张府!” 此时,张维新一行已经冲出了北门,背后是穷追不舍的禁军骑兵,原本的五名侍卫只剩下三人,每个人的马鞍上都沾满了鲜血。 “家主,前面是断魂崖了!”其中一名侍卫赶忙大喊。 张维新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正是此处!” 四人勒马停于悬崖边朝着后方望去,远处密密麻麻的火把宛如一条火龙正朝着他们吞噬而来,激起一片尘土。只见禁军在百步外停下,呈扇形包围过来。火把的光亮中,两匹白马正慢慢脱离队伍来到阵前。萧照渊坐于马上看着面色狼狈的张维新。 “张侯爷,何必呢?”萧照渊的声音顺着夜风传来。“投降吧,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我可放过张家无辜之人!” 张维新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遗憾:“六殿下,既然我踏上了这条路,就不可能会选择投降!只恨大事未成,只恨我教导无方出了个不孝子!否则胜负犹未可知!” “张明哲不在?看来张侯爷是拿自己当诱饵了啊!”看着悬崖边的四人,萧照渊突然发现张明哲竟然不在其中!“不过你以为如此就能保住张明哲?” 张维新染血的嘴角微微上扬:“殿下,除了我张家,想要你萧家江山的人可大有人在,可惜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到底是谁!”说罢,三名侍卫拔刀冲向萧照渊。距离萧照渊仅有十步之遥时,盖聂拔出渊虹冲向三人。只见剑光如虹,三名侍卫喉间顿时血花绽放。而趁着侍卫阻碍萧照渊的片刻,张维新竟然勒马转向朝着悬崖冲出。 “派人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照渊站在崖边,看着下方那漆黑一片的深渊暴怒道。 书房暗道。 十几位身穿黑衣的死士急匆匆的带着张明哲踏入书房直奔密室而去。突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两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出现在书房门口,一个手持双戟,一个手持大刀。 “哈哈,看来是遇到了一条大鱼!”典韦看着屋内的一群人笑容满面! 死士一把拉过张明哲交由身后几人:“你们带上二公子快走,暗道出口那有人接应。快走!”随即便与另外三人拔刀冲向典韦二人。 “杀!”许褚怒喝一声,手持大刀直劈对方面门! 当密道合上的瞬间,张明哲回头望去,只见三人已经被砍翻在地。耳边的厮杀声也渐渐停息。 密道狭窄潮湿,想着发生的一切,想着父亲为了他以自身为诱饵,整个人都感觉呆滞了一般。只是机械的跟着死士们前行。后方突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六皇子的人追来了!随即几名黑衣人手持长刀回头阻拦,只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 片刻过后,前方传来石块摩擦的声音。领头的死士猛地抬手示意停下。“前方何人?” “是我。张忠!”一个苍老的身影在密道出口处回应道。 “忠叔!”张明哲听到来人的名字,连忙喊道! “二公子,快跟我走!”张忠看到来人,连忙上前。 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不行,在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张忠急忙叫停,看着身边十几位死士说道。“各位,我带公子走断龙坡。你们吸引他们往盘山领去。” 众人并无任何怨言!“忠叔,你带少主从断龙坡西侧走,那里人迹罕至,容易逃脱!”死士中一人突然发声。“我等为主尽忠,死得其所。二公子,保重!”随即几人弄出动静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张明哲一时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看着他们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不久,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和兵刃相交的脆响。张忠抓住时间:“二公子,走!”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萧照渊缓缓走入张府大门,四周禁军正在搬运尸体,看押张府众人!莫言匆匆赶来。“殿下,按张明远所诉,密室内的武器,金银,还有地图都已经全部搜查完毕!” “张明远人呢!本次能剿灭张家,他功不可没!”萧照渊点了点头,欣慰一笑。 “殿下,张明远被其父一剑贯穿胸口。现在昏迷中,军医说他流血过多,但无生命危险!” “好,吉人自有天相!等他苏醒,派人来报!”萧照渊听到张明远没死,松了口气。虽说张明远是张家人,但是他对大秦的忠心,对大秦百姓的忠心值得他人敬佩。 “殿下!”典韦与许褚行色匆匆的赶来。“我们没抓到张明哲那小子,让他跑了!”两人一脸的愤怒,被那群人给耍了! “嗯?张明哲?你们发现了他的行迹?”萧照渊之前也在思考张明哲究竟去了哪!没想到竟然让这两个浑人发现了。 “殿下,本来我们去书房捉拿张维新,可是当我们到时正巧遇到一群死士护送一个年轻人进暗道想逃!追赶半天,后来我们被他们给耍了,弄丢了他的行踪!”典韦边说边懊悔,那么大的功劳竟然被他给弄丢了! “无事,张家已经覆灭。一个张明哲还掀不起什么风浪!明日继续派人按密道前去搜查,看看是否能找到!”萧照渊并无责怪二人的意思。战场混乱,行踪丢失也正常,毕竟是人又不是狗,哪能说找到就能找到! 第43章 定计秋猎 次日清晨,断魂崖底的雾气在破晓时分渐渐散去。杜子云靴底碾碎了一段枯骨。他蹲下身,用剑鞘拨开覆在尸体面部的腐叶,那张曾经威严的面孔已经破烂不堪,但腰间那枚张家家主的玄铁令牌仍闪着幽光! “的确是 张维新。”杜子云擦了擦剑鞘上的血渍。“将消息传给六殿下!张维新的尸体找到了!” 城内,张家后院的卧室内。张明远缓缓苏醒。只见萧照渊坐在一旁,他想起身行礼,被萧照渊按住肩膀:“好了,不用多礼,你伤口还未痊愈,多休息!” 张明远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你父亲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在断魂崖下!” 听到萧照渊的话,张明远眼神突然黯淡了一些。不管张维新做了什么,起码他还是他的亲生父亲,血脉的亲情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你二弟从暗道跑了。有人接应,我们的人在追赶途中失去了他的踪迹!”萧照渊缓缓说道。“你可知他会逃亡何处?是逃亡张家的合作势力还是张家的其他秘密据点!” “我并不清楚父亲与谁合作!他很多事情都没告诉过我!之前的密信中应该会有一些线索!”张明远扯了扯嘴角说道。说话牵扯着伤口,让张明远疼痛难忍。 “密信中,那个跟你父亲合作贩卖军械的你可知是哪位?” “不知。我也是看到那封密信才知道了父亲做下此等祸事!殿下,那张羊皮地图应该是条重要线索,但是当日我并未细细观察。”张明远突然想到了当时看到那张地图。 “哦?是那卷记录苍脊山脉的地图吗?” “是的,但是我也不清楚那个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殿下可遣人一探究竟!” 萧照渊想着那张地图上的标识,思考许久! 青云堡,望舒郡与归雁郡交界山脉中的一座私人庄园。此地异常隐秘,坐落于深山之中,常人基本不会来此! 张明哲与张忠二人跌坐在青云堡门前。“二公子,此地是一处秘密据点。我们稍作休息,晚些赶往苍脊山脉!”张忠敲了敲门,门内走出三位手持长刀的黑衣男子。“忠叔!”三人看到来人也是一脸惊讶之色! “快,扶二公子入内,让下面人准备一些吃食与水!”忠叔吩咐道。 大厅内,二人狼吞虎咽。逃亡了一夜,一口水都没喝,两人已经精疲力竭。吃饱喝足后,两人也是神情落寞。 “忠叔,现在父亲他们应该...”张明哲有些低咽的说道。 “二公子,张家现在只能靠你了!我们在苍脊山脉还有五千死士!粮草,金银不计其数!万望二公子能振作起来,带领张家!”张忠也是一脸的悲伤之色。短短一夜,大秦四大世家之一的张家竟然落到如此地步! “忠叔,你放心,我早晚一天会杀了萧照渊替父报仇,还有那个背叛家族,逼死父亲的大哥!”张明哲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二公子,忠叔,外面来了不少人,看装扮像是我们的人!”突然一人走入屋内,朝着二人禀报道。 青云堡外,陆陆续续有二三十人正朝着这里前来,有缺了右臂的弩手,也有身上满是血渍的刀手!都是昨夜逃出清洗的漏网之鱼! 休息半日,张明哲看着窗外连绵的山脉,“召集人手,收拾东西吧!”他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明日我们必须赶到苍脊山脉!” 张忠点了点头,转身带人去收拾干粮与兵器。这一路不好走,要穿过杨家的归雁郡与涉江郡。中途有一点差错,那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张明哲缓缓抽出腰间的宝剑,刃口映射出他那冷峻的面容。“大哥,萧照渊!”他低声呢喃,眼中杀意凛然!“血债必须血偿!” 青州定远郡。 八王爷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张家...没了?”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密探,声音里罕见的透露出一丝不稳。 “是!”密探低伏着身子,不敢抬头!“张家长子张明远向六皇子告密张家造反。昨夜六皇子调兵围剿张家,张家家主跳崖自尽,张家次子下落不明!” 八王爷缓缓坐回太师椅,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扶手上的雕花!秋猎在即,原本计划已经逐步开始实施。可现在张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他的棋还没落下,就折了! “六皇子....”他眯起双眼,冷笑一声:“倒是小看了他!” 窗外雨声渐密,檐角滴水敲在石阶之上,一声声像是催命的音符。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一旁的心腹谋士低声问道:“秋猎之事.....” “照旧!”八王爷淡淡说道。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张家没了,那就换一把刀!” 谋士一怔:“您的意思是...?” “去,联系之前大周来的那群人。”八王爷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丢在桌上。“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派遣人手与我们在秋猎动手,本王许他们青州三郡之地!!” 谋士倒吸一口凉气:“可那些是敌国之人,若被人知晓王爷通敌与敌国勾结,怕是...” “发现?”八王爷忽然笑了。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密报,“连张家这样的势力都能一夜之间覆灭,你觉得这朝中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记住,这天下,终究是活人的天下!” 谋士躬身退下,房门合上的瞬间,八王爷袖中的手缓缓攥紧,青筋暴起!六皇子敢断他的臂膀,那他就将秋猎变成一场真正的杀戮盛宴! 无极殿内,烛火摇曳。 秦帝垂眸凝视着手中的奏折与密信,指尖在六皇子的印信上轻轻摩擦。半晌,他缓缓合上奏本,抬眼看向跪在阶下的影卫首领夜枭。 “张家谋逆,罪证确凿,老六这次干得不错!”秦帝的声音低沉平缓。“这密信里提到了朝中有人勾结张家,私贩军械予蛮人....”秦帝顿了顿,指尖轻敲案几,“你们影卫可有嫌疑人选?” 夜枭额头抵地,姿态恭谨:“陛下,经影卫收集的消息,工部侍郎嫌疑最大!” 秦帝轻“嗯”了一声,走至窗边,目光看向皇城。夜色沉沉,宫墙外的梆子声遥遥传来,三更天了。 “朕要的,是干干净净的朝堂,这些吃里爬外的东西,给我好好监视住!”秦帝沉默良久,轻声说道。 “是陛下,奴才谨记!” 下去吧。秦帝挥了挥手。 待殿门重新合上,秦帝从龙案暗格中取出了一封密信。信纸之上寥寥数语:“八王联周,秋猎有变!” 秦帝盯着那行字,眸中寒意渐浓。半晌,他抬手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舌窜起的瞬间,无极殿外惊雷炸响,貌似一场暴雨将要倾盆而下! 第44章 赈灾结束 三日已过。张家叛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秦。各地氏族人心惶惶。萧照渊照常在三郡赈灾。整个灾区一片欣欣向荣。不复开始那般满目疮痍。 苍脊山脉深处,张家的秘密据点,三千黑甲肃立如林,长刀映着残阳。张明哲踏着铁索桥走来,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是猎猎山风! “二公子!” 山巅要塞前,张家培养的私军将领韩冲单膝跪地,他身后的三千私军同时跪地,甲胄碰撞声如雷霆滚过山谷。整个苍脊山脉,张家一共十三处据点,此处是私军训练之处,其余各地有粮草,金银,走私等分工明确。每个据点都有张家的死士把守。三千黑甲,两千死士这些就是张家两代人经营的底牌! 张明哲指尖抚过铁索,三日前的那场屠杀历历在目。胸口翻涌的恨意,止不住的往外倾泄。 “公子,人都到了!”张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明哲转身,看向下方人群。这些人皆是他往后复仇最坚定的班底! “六皇子现在何处?”张明哲的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一般。 “回公子,探子来报,六皇子近几日都在三郡赈灾!”一个独眼死士抱拳道。 张明哲冷笑一声。“赈灾?灭我张家,还在假模假样的救治灾民!传令,让一队袭扰营地,二队火烧粮仓!” 众人轰然应诺。角落中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突然咧嘴一笑:“公子,要不要留个活口给六皇子带个话!” “不必。”他轻声道。“此次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张家还没被灭!我张明哲还活着!” 停云郡六皇子赈灾临时营地。 萧照渊手指捏的发白,信纸在掌心皱成一团。 “张明哲在苍脊山脉?”他声音冷的像淬了冰块一般。 跪在地上的传令兵额头抵地:“千真万确!昨夜涉江郡三座赈灾粮仓被烧,两座营地被人屠杀!守军亲眼所见是张家旗帜!他们最后进入苍脊山脉之中!” 萧照渊突然笑了,他正愁找不到张明哲的消息,竟然自己跳了出来!“顾将军,看来将军的到来正合适!”萧照渊看向下首的一位。 顾凌风,禁军左卫营将军,昨日率军赶到。奉陛下之令前来保护六皇子。 “殿下,末将愿往苍脊山脉,剿灭逆贼!”顾凌风听到逆贼竟然还敢挑衅,憋了许久的 他立马请命!好不容易出了皇宫,这不得抓紧机会去砍杀一番立立功! “传令下去,顾凌风领禁军左卫营封锁涉江与苍脊山脉的所有通道,一个人都不许放过。”萧照渊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殿下,现在涉江赈灾粮仓被烧,那灾民怎么办....” 萧照渊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的敲打着,“从其余二郡调一批粮草先支援涉江!让归雁郡抓紧时间筹措粮食送往涉江!” 顾凌风领命而去。萧照渊从一旁拿来一张地图,指尖沿着苍脊山脉的轮廓缓缓移动。“张家...”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三日后,苍脊山脉南麓。 顾凌风站在隘口处,望着远处蜿蜒的山路。整个左卫营分成三组将通往苍脊山脉的三条路线全部封锁!弓箭手立于两侧,铁桶般的防御让一只鸟都难以飞过! “将军,前方发现可疑人马!”斥候飞奔来报。 顾凌风握紧腰间佩剑:“多少人?” “约百人左右。看装束像是张家死士。” 顾凌风眼中寒光一闪:“准备迎敌。” 当那队人马出现在视野中时,顾凌风抬手示意弓箭手准备,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官军的埋伏,队伍一阵骚动。 “放箭!”顾凌风一声令下,箭雨倾泻而下。 惨叫声中,十几名黑衣人倒地。其余人迅速举起盾牌。 顾凌风带着百骑策马上前,“张家余孽,烧毁赈灾粮仓,置几十万灾民于死地,今日尔等都得留在这!” “哈哈哈。”黑衣人的领头突然大笑。对面吹响口哨。刹那间,两侧山林窜出数十道身影。竟是埋伏已久的伏兵。 \"有埋伏,保护将军!”隘口处,大量禁军冲出,迅速结阵。 混战中,顾凌风一剑劈开迎面而来的长矛,反手刺穿一名偷袭的胸膛。鲜血溅在他的铁甲上。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时,顾凌风发现那为首的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 半月之后,涉江郡守府。 萧照渊站在城墙之上,观其神色,也是异常疲劳。他远眺重建中的涉江郡城。半月前被烧毁的粮仓旧址上,新的粮垛已经堆起,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更远处,新修的江堤如一条灰线蜿蜒在怒江江畔,那里还有数百民夫在做最后的加固! “殿下,三郡灾民安置已毕,江堤十之八九已经竣工。”曹正淳站在起身后缓缓说道,“按殿下吩咐,暗组已经基本摸清张家在苍脊山脉的据点位置!” 萧照渊微微颔首,指尖在垛口上轻叩着。“张家据点已经盘踞苍脊山脉多久了?” “根据张家里的一些口供与账册,张家据点在上一代就已经开始建设。两代人几十年的时间!”曹正淳顿了顿,“据暗组禀报,他们今日与蛮族的一些部落往来频繁,恐有勾结!” 萧照渊眸光一沉,转身看向远处那巍峨的苍脊山脉。“通知郭嘉贾诩,顾凌风,杜子云,秦无伤等人去郡守府商议!”说罢转身走下城墙朝着郡守府而去! 回郡守府的途中,街道上的人群看到萧照渊,个个围着向他表达那深深的谢意!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钻出人群,将一朵野花塞到萧照渊的手中,又害羞的躲回母亲身后! “丫头没规矩,望六皇子赎罪!”那妇人慌忙告罪。 萧照渊却笑了,他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很好看的花,谢谢你。”他将野花别在衣襟上,淡紫色的花瓣与他简素的锦袍格外相配。 这一幕被许多百姓看在眼里。有人小声议论:“听说六皇子这半月走遍三郡,连最偏僻的村落都亲自去过。”“那可不是,前些日子在停云郡,六皇子跳进齐腰深的水中去救人...”“我家那口子是修江堤的,说殿下天天都去工地上,靴子都磨破了两双...” 经过半月的亲力亲为,渐渐的,百姓们发现这位皇子与往日见过的官老爷截然不同。他不穿华服,不坐轿子,跟百姓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孩童们模仿他走路的样子,他也不恼,反而弯腰为他们正正衣冠! 现今萧照渊已经深受三郡百姓的爱戴。民心所向! 第45章 进攻山脉 涉江郡守府 萧照渊一群人正看着厅内一个巨大沙盘。此沙盘是经暗组探查张家据点时还原的山脉地形沙盘。山脉的模型横亘在中央,几面黑旗插在各处山谷之中,那正是张家据点所在! “殿下,张家一共十三个据点,最前方两个据点是私军与死士训练的军事据点,后方十一个基本都是粮草,军械等物资,走私据点!”曹正淳将各个据点的信息告知在场众人。 “山势险要,易守难攻。”萧照渊拾起一支白旗代表禁军,在沙盘边缘轻轻摩挲。“强攻伤亡必重!” 顾凌风指向山脉另一侧:“此处悬崖可绕至据点后方,但需要攀越百丈绝壁!困难重重!” “殿下,涉江郡毗邻苍脊山脉,猎户众多,他们在山脉中的身手非同小可。不如许以重利,让猎户试试攀越悬崖,在垂之绳索,将士们靠着绳索到时攀爬将会便捷许多!”郭嘉突然提议道。 “可。让郡守发布悬赏身手矫健的猎户前来。到时让猎人看看是否可以攀爬上去。”萧照渊将旗子重重落下。“若此计可行,三日后。顾将军你率杜将军与秦将军正面佯攻。等待典韦许褚率五百禁军从悬崖后方上山,到时放火为号,全力进攻!” 正说话间,一名侍卫匆匆进来,呈上一封密信。萧照渊拆开一看,眉头舒缓,似乎有好事发生! 苍脊山脉张家据点内,中间的主厅内坐着数人,皆是张家在苍脊山脉的主事人。张明哲坐在首位,手中擦拭着一把锋利的宝剑。 “六皇子要来了。”张忠将一封密信放在桌上,“我们在郡城的眼线刚送来的信息!六皇子已经率领三万余禁军到了涉江郡城!”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一片哗然。几个年轻的子弟抽出兵刃,叫嚷着要与萧照渊决一死战。而几个年长的则面色惨白,窃窃私语。吵闹声不绝于耳! “够了!”张明哲突然将手中利剑刺入面前的方桌。“忠叔,加强戒备,派斥候去联络蛮人,看看能否借兵!” 虽然苍脊山脉地势险峻,但说到底他们也只有五千可战之人,相比萧照渊身边三万余禁军精锐,没有援手,他们肯定守不住! 三日后,苍脊隘口,禁军大营。 萧照渊一身戎装,正在帐中擦拭着龙纹宝剑。剑脊上的一道血槽在烛光下泛着暗红。 “殿下。”曹正淳掀帐而入。“张明远来了,现在帐外等候!” “传他进来!” “末将张明远拜见六殿下!”张明远进入帐内,跪拜道。 “张明远,三日前的书信,你说的是真是假!”萧照渊拿出了三日前侍卫送来的密信问道。 “殿下。”张明远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羊皮纸,“这是张家据点密道图。我二叔愿意为内应,只求殿下饶恕他的家人!” 曹正淳厉喝:“大胆,你敢与叛贼勾结?” “非也。”张明远摇了摇头。“我二叔年事已高,膝下只有一子。我向他承诺必定会从六殿下这里求得保下堂弟性命的旨意,他才将地图交予我手!现在我堂弟就在涉江郡守府内!殿下可派人看押!但求殿下攻破据点,饶我堂弟一命!” “好,本殿下同意你的要求!”萧照渊郑重的说道,并写了一封旨意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黎明前的 苍脊山脉笼罩在浓雾之中,彷佛一头沉睡的巨龙。萧照渊站在大营高台之上,手中的羊皮地图在风中微微颤抖。他的身前,三万余禁军精锐静默如林。 “顾凌风。”萧照渊声音低沉。 “末将在!” “你率五千禁军从正面强攻!动静越大越好!杜将军与秦将军各带一部随后接应。”萧照渊看着羊皮地图,指尖划过地图之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线。“本王率一千精锐从密道潜入。张承岳标记的这条暗道直通据点主厅。张明哲必定在那里。” 顾凌风欲言又止:“殿下万金之躯,不如让杜将军与秦将军主攻,末将带人前往。” “这是命令。另外,见到手臂缠绕青布者,勿伤。” 山风突然变得急促,吹散了部分雾气。萧照渊抬头望天,东方已现出一线鱼肚白。\"行动!” 山道转弯处,顾凌风突然抬手止住队伍,一种战场淬炼出的直觉让他后背汗毛倒竖。太安静了,虫鸣鸟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盾阵!”他厉声喝道。 训练有素的禁军瞬间收缩队形,钢盾组成一道弧形屏障。几乎同一瞬间,前方密林中传来阵阵弓弦之声,随后五百黑甲军士卒冲出密林朝着禁军袭来! “放箭!”禁军的弩箭呼啸而出,破甲箭头散发着刺骨的寒芒!瞬间十几位黑甲士卒便中箭倒地。但止不住他们冲锋的势头。“龟甲阵!变阵!” “敌袭!”山下的斥候冲入据点大声喊道! 据点内一片混乱。张明哲手持宝剑冲出主厅。只见韩冲与张忠二人快步走来,“二公子,下方禁军开始攻山了!山下的黑甲军已经与他们交上手!但禁军攻势比预想的更加凶猛。山下的机关不知为何都没启动,五百黑甲军只怕最多阻拦半个时辰禁军就会到大门前了。” “忠叔,二叔呢,为什么他布置在山下的机关没起作用!!”张明哲愤怒的问道。 “不知道,二老爷的人都不见了。”张忠摇了摇头说道。“二公子,启动预备方案吧!” 与此同时,山体另一侧。 萧照渊弯腰钻入一个隐蔽的洞口,典韦许褚二人走在前方,身后是盖聂和禁军士卒。地道阴冷潮湿,石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唯一的光源就是手中的火把了。 “三百步后右转。”萧照渊低声提醒。 话音刚落。走在前方的典韦突然脚下一沉,“殿下退后!”他刚喊出声,两侧石壁射出数十支弩箭!典韦双戟横扫,一一击落! 萧照渊脸色阴沉:“张承岳可没说这里有机关!” 盖聂走上前去,检查一番,“恐怕他也不知,这些都新设的机关!” 萧照渊握了握手中的剑柄,“看来张家的确开始内讧了,竟连新设机关都不告知!继续前进,注意机关,加倍小心!”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通道越来越窄,突然听到上方脚步凌乱,呼喊声不绝于耳!看来是到主厅了。典韦轻轻推开密道的暗门,一马当先杀入主厅之内,身后禁军如潮水般涌入! 大厅内黑甲军看到密道突然冲出大量禁军,并无任何胆怯,瞬间拔刀与禁军厮杀在一起。 随着最后一名黑甲军捂着喉咙倒下。萧照渊目光锁定在大厅尽头那坐于太师椅上的身影。 “张明哲。”萧照渊淡淡的看着对方, 椅上之人缓缓抬头,的确是张明哲的脸。但是他并没有萧照渊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第46章 几方联合 “六皇子殿下,久仰了!”张明哲声音沙哑,却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典韦等人带人迅速控制了大厅各个入口。弓弩手瞄准了张明哲全身要害。萧照渊却微微皱眉。太顺利了,从进攻到现在,一切都顺利得有些反常!顾凌风只在山道处受到五百黑甲军的阻拦,而他们从密道进入,也就大厅内的百余黑甲军抵抗了一番,并无其他人马。 “你似乎并不意外。”萧照渊缓步向前。 张明哲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意外?”他突然大笑。“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萧照渊眼神一凝,他看着眼前的张明哲,突然手中剑尖上挑,眼前之人的脸上划出一道口子,那脸颊之上突然分开了一层。 “果然!”萧照渊冷笑,“张明哲在哪?”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被识破的替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六皇子,你来得太晚了!”替身突然张嘴咬向衣襟处的毒囊。 看着眼前面色铁青的死士。萧照渊低声道:“给我派人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张明哲!” 禁军迅速散开搜查。顾凌风突然带着一群人走入大厅。“殿下,此人是张家二爷张承岳!” 萧照渊缓步向前,声音平静的可怕:“张承岳,你可知张明哲去了哪里?” “殿下,在下真的不知道。自从明哲来了据点,所有事情都是由他跟张忠,韩冲三人商议。我等老人早就被夺权。”张承岳听到萧照渊的话,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那你意思你没有任何作用了是吗?”萧照渊冷冷一言。 “殿下,殿下。”张承岳连连磕头,“我想起来了,十日前张明哲突然撤走了两千余名黑甲军前往蛮地,死士也向蛮地运送了不少粮草金银与军械!他们后来都没回来。当时说他们在蛮地还有事情需要办。我就没有多问!” “蛮族之地....”萧照渊眼神一凛。“你可知军械是跟蛮族中谁交易的!” “知道,在下知道!”张承岳连连点头,“是蛮族的白狼王!” “白狼王!”萧照渊脸色一惊。整个蛮族由蛮族可汗统治,旗下一共有三位大王。靠近大秦荒州边界的就是白狼王的部落!也是造成荒州那些年血案的罪魁祸首! “顾将军,派军将张家十三据点全部搜查一遍!要是无任何发现,撤军!让禁军送一份密报给父皇,告知此事!” 蛮族圣山脚下的营地篝火熊熊燃烧,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张明哲盘腿坐在白狼王的对面,卸去往日的文士打扮,一身戎装让他看起来更威严了几分。他身后站着二十名黑甲军的精锐,面甲在火光中泛着幽光。 “白狼王,我的诚意可还满意?”张明哲抬手示意。随从立刻抬上十个沉甸甸的檀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金锭,珠宝,最底下是一层寒光闪闪的军用弩箭!“还有五万石粮草近几日就会送到王帐。” 白狼王,一个脸上纹着狼头刺青的壮汉,他用匕首挑起一块金锭咬了咬,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脖颈上挂着的狼牙项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张先生的礼物我很满意!不过...”他突然凑近,身上浓重的羊膻味扑面而来,“我要的可不止这些!” 张明哲面不改色:“王请明言。” “我还要军械的制作工匠!”白狼王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帐篷内的气氛骤然紧绷。张明哲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忽然笑了:“可以,但需以诚相换。” 白狼王拍掌大笑,帐外立刻押进三个衣衫褴褛的俘虏。赫然是边境守军的斥候。“够诚意吗?”白狼王一刀割开其中一人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张明哲的脚边。 张明哲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很快又恢复平静:“王误会了,我说的诚意是共同的目标!”他蘸着酒水在桌上写下一个秦字。 白狼王瞳孔骤缩:“你想毁灭大秦?” “正是!”张明哲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八王爷想问问王,可有雄心做此壮举!” 火堆突然爆出一个火星,映得两人脸色忽明忽暗。白狼王沉默良久。“你们是如何安排的?” “我父亲之前与八王爷商议下月秋猎!”张明哲淡淡说道。 “哦?你父亲?可惜,你父亲已经死了,八王爷还愿不愿意可还未知。”白狼王闻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口回道。 “我已经遣人去联系八王爷!就看白狼王你是否同意共襄盛举了!” “下月十五,秦帝会在天州的苍梧山举行秋猎。我族可进不去大秦,怎么跟你们合作?”白狼王有些意动,毕竟如果成功,那蛮族将会深入那肥沃的土地之上! “我需要你们蛮族的黑血卫!我知道在大秦内部有你们的人,我需要你让他们与我们合作!”张明哲森然一笑。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白狼王摇了摇酒杯,看着张明远问道。 “荒州三郡之地如何?” “好,我答应了!”白狼王思虑片刻,一口应下此事! 张明哲与白狼王相视而笑,两只手在篝火上方紧紧握在一起。 青州定远郡八王爷府密室。 八王爷萧玄战,当朝秦帝的幼弟,正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烛光下,他俊美的脸庞半明半暗。 “王爷,人带到了。”老仆在门外低声道。 密室暗门无声滑开,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闪入,摘下兜帽露出张忠的脸:“王爷万安!” 八王爷头也不抬:“张明哲还活着?” “家主已经与白狼王结盟。”张忠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家主亲笔。” 八王爷终于抬眼,却没有接信:“他凭什么认为本王会同意秋猎计划?毕竟你们张家可已经损失惨重,探子来报你们在苍脊山脉的据点都已经被六皇子给剿灭了!” 张忠不慌不忙:“家主说看完信,王爷自会同意。”顿了顿。“另外家主已经取得黑血卫的联系!” 白玉棋子在八王爷的指尖滑落,他低笑一声:“好个张明哲,竟然连白狼王的黑血卫都能拿到手中。”展开密信看完,便将信纸凑近烛火。“告诉你家主,本王同意秋猎计划继续!” 张忠深深一拜,正好退下!八王爷拿出他的私令“把这个带给张明哲,就说本王同意他承诺的那些!” 当密室重新诡异寂静,萧玄战看着烛光,烛光下,他俊美的脸庞扭曲了一瞬:“皇兄.....” 无极殿,秦帝箫玄天正在批阅奏折,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帝王已有几丝白发,但眉宇间的威严更胜往昔。 “陛下,六皇子急报!”总管高要轻手轻脚的呈上一封密信。 秦帝拆开火漆,眉头越皱越紧。信中详细说明了张家意图造反,张明哲逃亡蛮族之地与白狼王的勾结之事。 秦帝轻叹一声,将信纸焚毁。“传旨,让六皇子即日回京!” 第47章 民心 涉江郡城,晨雾还未散尽,长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萧照渊勒住马缰,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从郡守府到城门处,道路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百姓。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怀抱婴孩的妇人,有衣衫打满补丁却洗的干净的孩童。他们手中或提着竹篮,或捧着陶碗,安静的等待着。 “这...”萧照渊转头看向郭嘉等人。 郭嘉露出一丝笑意:“殿下,他们是听到你要回京,特地自发前来送您的。” 萧照渊翻身下马,锦袍扫过青石板,他刚站稳,只见一位老者在族人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来,手中捧着一把硕大的油纸伞,伞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殿下...”老者膝盖一弯就要跪下,萧照渊连忙扶住。 “老人家不必多礼。” “这是咱郡城四万两千百姓的万民伞!”老者粗糙的手抚过伞面,“每个名字都是亲手所写,虽然简陋,但却是我们的一片真心,望殿下收下!” 萧照渊接过那把沉甸甸的伞,指尖抚过那些歪歪斜斜的名字。他向来冷静,但此刻喉头却有些发紧:“诸位,我受之有愧啊。” “殿下说哪里话!”一个赤脚少年挤出人群,手中捧着一双崭新的布鞋。“这是我娘亲熬了三个通宵做的。她说殿下整日奔波。靴子都磨破了好几双...” 紧接着, 更多的百姓涌上前来,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拽了拽萧照渊的衣角,递上一束沾着露水的野花。 郭嘉等人和侍卫手忙脚乱的接下这些朴实无华的礼物。萧照渊的马车很快被堆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突然一声弓弦颤动的声音响起。 “殿下小心。”盖聂与曹正淳二人想要冲到萧照渊的身旁。可惜周围百姓众多,难以前行。 几乎本能的萧照渊立马侧身想躲,一支漆黑的弩箭破空而来。深深扎入他的左肩。人群瞬间大乱,尖叫声四起。 “有刺客,保护殿下!” 顾凌风怒吼一声,禁军立即结阵。第二支箭射来时,禁军的盾牌已经将萧照渊保护其中。箭矢被盾牌挡下,箭头那幽蓝的光芒显示淬了剧毒。萧照渊单膝跪地,右手握住肩头的箭杆,额头渗出冷汗。 “殿下别动,箭上有毒!”贾诩慌忙上前。“快叫军医!” 百姓们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几个壮汉围成人墙,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自发的围拢过来。大喊道:“谁敢伤害殿下!” 刺客见行迹败露,转身要逃。却被愤怒的百姓团团围住。刺客是一个精瘦的汉子,眼看无路可逃,竟狞笑的咬破藏在口中的毒囊,转眼间七窍流血而亡。 “是死士...”典韦许褚二人赶到,脸色阴沉。从刺客身上搜出一枚铜牌,脸色骤变。快步回到萧照渊的身边,低声道:“殿下,这是...” 萧照渊摇了摇头,制止了他下面的话。军医已经赶到,果断拔箭,剜去发黑的皮肉,剧痛使得萧照渊脸色惨白。他仍强撑着站起身来,对着周围惊慌的百姓安抚道:“无妨,小伤,大家不用惊慌!时辰已到,我也要启程回京了,你们也都各自回家去吧!” 百姓们不肯散去,一直送至城外十里。车队渐渐远去,但官道上的百姓却久久不愿离去。 马车内,军医给萧照渊包扎完毕,退了出去。身旁的郭嘉拿着铜牌来到萧照渊身边:“殿下,这铜牌上是五皇子的标记!他竟然敢...” 萧照渊靠在软枕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只有五哥吗?我还以为大哥也会派人前来呢!江堤贪腐的账册可有收好?” “已让暗组送往京城王府内。孙兴也秘密看押送往京城!” “好。”萧照渊轻轻抚过肩头包扎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传令下去,大军由顾将军率领,派遣十余精锐护送本殿下先行,我们加快行程。回京再说!” 六皇子车队在官道上疾驰,向着那座暗流涌动的皇城驶去。郡城中,突然一只信鸽扑棱棱的飞起,带着密报飞向京城! 五皇子萧照凌的府邸内,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废物,全都是废物!”萧照凌一脚踹翻面前的紫檀案几,上面御赐的青瓷茶具摔得粉碎。他俊秀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恶鬼一般,手中攥着的密信已被捏成一团。 “殿下息怒。”幕僚跪伏于地,冷汗浸透后背,“那死士已经服毒自尽,绝不会牵连...” “我要的是萧照渊的人头!”萧照凌抓起砚台砸向墙壁,墨汁如血般溅开,“他现在没死,还带着那该死的账本回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还有那该死的老大,当初让他动手就是磨磨蹭蹭,现在好了,都得完蛋!” 幕僚不敢答话。萧照凌突然安静下来,可这种安静比暴怒还要可怕。他慢慢展开手中密信,上面清晰的写着六皇子如何被百姓拥戴,如何收下万民伞,甚至刺杀时百姓拼死相护! “民心所向?呵呵,老六怕不是要的不光是民心吧!”萧照凌冷笑一声,“去,给我联系红莲教,我出十万两黄金,只要取来萧照渊的人头!” 大皇子府,萧照轩正站在房檐下发呆,手中的信件被无意识的捏出褶皱。 “殿下?”心腹轻声提醒,“这份情报您看了快半个时辰了。” 萧照轩如梦初醒,低头看着手中被攥皱的纸张,苦笑的抚平:“是本王走神了。老五的失败,看来赵家是要摘出去了。”他望着湛蓝的天空,\"六弟到哪了?” “探马回报六殿下已经到了归雁郡,最迟两日后就能抵京!” 大皇子突然道:“让我们的人务必保护好六弟安全。”又低声自语:“赵家换老五,似乎也不错....” 二皇子萧照军的练武场,剑风呼啸。 “哈!”萧照军浑身大汗,手中军刀将稻草人斩的七零八落。他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胸口处那道狰狞的伤疤随着呼吸起伏。那是两年前与大周交战时留下的军功章! “殿下,六皇子预计两日后抵京。”亲兵递上汗巾。 萧照军接过汗巾,稍稍擦拭:“老六真是扮猪吃虎。他那种种赈灾手段倒是却有几分新意。”他突然将长剑掷出,深深钉入木桩,“看来老六未来也是本王夺位的一块绊脚石!” 亲兵小心翼翼:“殿下,要不要派人.....” “不必。”萧照军平静下来,“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老大他们该如何应对!” 御花园,八皇子萧照璃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排练奇怪的情景。 “我是六哥!”年仅十二岁的萧照璃板着脸模仿着萧照渊的神态,“大家不要慌,排队领粥...”他拿着木勺,认真的模仿着萧照渊在灾区的模样。 玩耍片刻,一个年长宫女匆匆走来:“殿下,辰妃娘娘找您呢。” 萧照璃撅嘴:“等会,我马上就演完了。”忽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雕,正是粗糙的六皇子形象。“六哥真厉害,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他一样!” 第48章 赏赐,噩耗 天州地界 六皇子的马车在惊雷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三尺高的泥浪。百余骑兵正冒雨朝着京城方向前行。 突然,官道两侧古槐树上,跳下二十道黑影,朝着车队杀来。这些人皆着血红劲装,手持弯刀。 “保护殿下!”典韦双戟抽出,横在一侧怒吼道。 厮杀在电闪雷鸣中爆发。刺客不与禁军纠缠,只顾朝着六皇子的马车移动,手中的毒刃暗器朝着马车射去。盖聂与曹正淳二人立于马车一旁,射来的暗器皆被二人挡下。 不消片刻。刺客全都格杀当场。 “殿下,是红莲教的人!”典韦走到马车旁低声说道。 “呵呵。”萧照渊淡淡一笑。“继续前进,早些赶回京都。” 皇极殿上,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朱红地砖上,映出一片肃穆的金辉。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低眉垂首,静待圣谕。 “宣,皇六子萧照渊觐见!” 秦帝高坐龙椅,目光深沉地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刚刚站立于大殿中央的六皇子萧照渊身上。 “高要,宣旨!”秦帝淡淡说道。 “皇六子萧照渊,赈灾有功,体恤黎民,朕心甚慰。特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并准许其招募五千王府侍卫,以彰其功!”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一静。 五千王府侍卫! 按大秦律,亲王可拥府兵三千,而秦帝竟然破例允许六皇子扩至五千,此等殊荣,前所未有! 五皇子萧照凌站在队列中,袖中手指猛的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抬眼望向大皇子萧照轩,却见对方神色如常,只是嘴角扬起微微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三皇子萧照青眉头微皱,目光在六皇子与秦帝之前来回扫视,似乎在揣测其中深意。 萧照渊神色平静,上前一步,跪拜行礼:“儿臣谢父皇恩典!” 秦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渊儿,朕望你能善用此权,护国安民!这些日子辛苦了,从明日起,休沐三日,就不用前来上朝了。”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朝会散去,群臣退下,但殿外议论之声却如暗流涌动。 “五千侍卫.....陛下这是何意?” “六殿下现在声望正盛,若在掌兵权......” “呵呵,只怕有些人要坐不住了。” 萧照凌快步追上萧照轩压低声音:“大哥,父皇此举,莫非是想....” 萧照轩轻笑一声:“老五,慌什么?五千侍卫,又不是五万大军。”说完,萧照轩转身离去。 皇极殿外,高要追上正准备回府的萧照渊:“六殿下,陛下有旨,晚些无极殿见驾!”随即便返回皇极殿内。 暮色四合,皇城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余晖中。六皇子萧照渊站在无极殿的廊下,等候秦帝的传召。 “六殿下,陛下请您进去。”高要躬身从殿内退出,声音压的极低。 萧照渊整了整衣冠,迈过那道朱红色的门槛。殿内烛火通明,却莫名给人一种幽深之感。秦帝背对着门口,看着竖立在一旁的万民伞。 “儿臣参见父皇。”萧照渊恭敬行礼。 秦帝缓缓转身,目光如炬:“渊儿,你这次赈灾做的不错。”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比工部与户部那些酒囊饭袋强多了!” “儿臣不过是尽本分。为父皇分忧而已!”萧照渊低声回答。 秦帝轻笑一声,从龙案上拿起一本奏折:“这是你送来的折子,说江堤决口非天灾而是人祸?” “儿臣查到一本账册,去年朝廷拨付的一百万两维护三郡江堤的专款,实际用于工程的不足半数!儿臣后来命人前去决口处查验,江堤所用青石皆以用粗砂充数。并且抓到了一名前朝余孽,乃鹿鸣郡守孙兴。此人手上有近些年来江堤案的确切实证,已经送入天牢严加看管!”萧照渊从怀中取出账本双手呈上。 高要接过账册,转呈秦帝。秦帝拿起账册,随手翻阅几页,越看秦帝的脸色却越阴沉。 “此事涉及甚广,你可知晓?”秦帝突然问道。 萧照渊心头一凛。他当然知道此事牵扯之大。大皇子,五皇子,他们党羽在朝中势力庞大。甚至于孙兴此人还是前朝余孽。萧照渊刚要开口。秦帝突然转向另外一个话题:“老六,你可知这伞在朕眼里像什么?”秦帝摩挲着万民伞。 萧照渊刚想回应,只见秦帝轻笑一声:“这把伞倒像是一把悬在龙椅上方的剑!” 一听此话,萧照渊连忙想要解释,高要突然闯入殿内:“陛下,天牢急报!孙兴死了!看守天牢的三十七名守卫也全部身亡!” 萧照渊听到高要所言,惊讶万分,昨日夜间送往天牢还好好的,现在竟然死了! “何时!”秦帝但是平淡的询问。 “半刻前。七窍流出黑血,仵作说是前朝的牵机毒!” 秦帝突然冷笑起来:“好手段啊,在朕的天牢。用前朝的牵机毒。” 殿外惊雷骤起,雨幕中传来禁军跑动的铁甲声。禁军大将军皇甫寒夜走入大殿:“陛下,皇宫内刚刚出现不明人士,末将前来护驾!” “派人送六皇子回府,传令刑部,让其查清为何朕的天牢竟然能让人随意投毒!”秦帝的声音冷冽无比! “儿臣告退!”萧照渊躬身一礼,随着禁军返回逍遥王府。 次日。 萧照渊与一众心腹坐于主厅。“奉孝,可知天牢一事如何了?”萧照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询问道。 “殿下,听闻今日早朝,陛下震怒,刑部尚书罚俸一年。天牢血案现在还并未选定人员主理。”郭嘉将今日之事告知。 “还没选定?”萧照渊叩了叩案几,“按理此案牵扯老大跟老五,他们应该会竭力拿到才是!” 按他们的猜测,天牢投毒应该是老大或者是老五所为,就是为了灭掉贪腐案的人证。也可能是前朝余孽所为,孙兴毕竟也是前朝余孽的一员,防止他透漏消息选择灭口也属正常!但是为何他们没有竭力争夺此案的主理之位。 “不知,今日大皇子与五皇子并未多言,其派系也没过多参与其中。倒是三皇子向陛下进言,他想替君分忧。” “看来此事颇为复杂啊!”萧照渊也是疑惑重重。 第49章 发现线索 夜色降临,城西民宅。 三皇子萧照青披着黑袍独自走在西城偏僻的巷弄中。这条通往那处秘密民宅的路,他早已走过数次,早已熟悉。轻轻推开宅门,一位灰袍人正坐在屋内。 “先生,今日派人联络本殿下,有何事?”萧照青直入主题。 “殿下,天牢之事,朝中震动,大皇子与五皇子一党正四处活动。”灰衣人行礼后直接说道。 “那又如何?此案主理之人不可能是他们二位!贪腐一案牵扯他们二人,父皇是不可能选择他们的。” “殿下。”突然那人将灰袍褪去,露出一张平凡的面孔。将一枚令牌置于桌上。“我名赵寒舟。殿下可识得此令牌?” 萧照青拿起令牌。令牌上一只展翅凤凰悬于四周,中间刻着“慕”字。瞳孔瞬间张开,整个人瞬间站起。“你是前朝余孽!” “殿下,我的确是前朝之人!但我也可以是殿下的一大助力!”赵寒舟轻轻说道。 “天牢之事是你们做的?”萧照青看着赵寒舟说道。在此时突然暴露自身身份,肯定有所图,现今牵扯到前朝余孽的也只有天牢中的那个人证! 赵寒舟缓缓说道:“牵机毒的确是我们的下的,但只是针对孙兴。守卫之死,非我们所为!” “什么?”萧照青惊讶一声,“守卫不是你的人做的?” 赵寒舟摇头,声音低沉:“殿下明鉴,我们虽想灭口,但绝对不会如此大动干戈。这种手法太过于招摇了,反倒像是要嫁祸于我们!” 萧照青眼色一凛:“你的意思是幕后还有他人?” 子时三刻,萧照渊的卧室门被轻轻叩响。曹正淳站在屋外轻声道:“殿下,宫里来人了,说陛下让您即刻进宫。” 无极殿内,秦帝披着常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正是天牢血案的卷宗。见到萧照渊进来,他抬手制止了行礼。 “渊儿,可知朕为何深夜召见你前来!” “父皇可是想让儿臣查天牢血案?” “根据账册,整个江堤贪腐案涉及近五百万两白银,天牢三十七条人命!”秦帝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一般,“刑部那群猪到现在都没查清。” 萧照渊正欲开口,秦帝突然站起身来,拿起放于一侧的龙纹宝剑:“朕给你三日时间,查清此案!龙纹宝剑为凭,可随时随刻审视与此案相关的所有可疑之人!” “儿臣遵旨!”萧照渊双手接过宝剑,跪地接旨。 清晨,自血案发生后,整个天牢被禁军封锁,无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准入内。其内所有尸体,物品皆不准私自挪动分毫。 天牢内,血腥气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萧照渊与郭嘉,贾诩二人正走入天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守卫的尸体,面色青紫,嘴角有暗红血痕。三人蹲下身,仔细检查每一具身体。 “奇怪。”贾诩淡淡说道:“这些尸体的僵硬程度都不相同,死亡时间应有先后!” “文和说的对,这边守卫的死亡时间比深处的守卫要早,尸体僵硬的更加厉害。”郭嘉查看天牢内部守卫尸体后也赞成这一观点。 “去将当日的验尸仵作叫来回话!”萧照渊让门口的禁军去寻当日的仵作。 “当日可曾验出具体死亡时间?死亡原因是什么?” 仵作战战兢兢回到:“回殿下,守卫最早死在约酉时初,最晚的在酉时末。死因是砒霜中毒而死!” “也就是说,凶手在天牢内逗留了将近一个时辰!并且三十七位守卫竟然没一人察觉!”萧照渊惊讶说道。“除非凶手就是守卫中的其中一人!” 三人走向最里间的牢房,那里是关押着孙兴的死牢。牢门大开,孙兴的尸体歪倒在墙角,七窍流血,干涸发黑。 三人蹲下身,看着孙兴的尸体,七窍流出黑血乃牵机毒所致! “殿下,守卫与孙兴并非同一种毒,那我们似乎需要在仔细搜查一遍天牢了!包括全部的尸体!” 三人连忙开始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忽然萧照渊在外间的守卫尸体处发现了一丝线索。俯身查看,只见守卫的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伤痕,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仵作,你当时可曾发现此伤痕?可知是何物造成的?”萧照渊指着那道极细的伤痕问道。 “殿下,当时并未发现此伤痕。这伤痕应该是剑伤,一剑封喉!据说江湖中有一种剑名叫柳叶剑,此剑极薄,杀人不见血,一剑划过,伤口犹如被施了法术一般,短时间内不会张开,宛如整体,没有丝毫破绽。” “为何其余守卫都是中毒而死,而此人却是被一剑封喉?”萧照渊思索道。 “殿下,此人应该就是那个内应。只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所以被灭口了!”贾诩一针见血的说道。 “殿下,看来需要派人严查此人的一切关系!” “奉孝你们先回府,让老曹查一下此人!还有柳叶剑的消息。我先去宫里向父皇禀报!”萧照渊吩咐一声。 午时,无极殿。 “陛下,六皇子来了,说有要事禀报!”高要低声道。“让他进来吧。” “父皇万安!”萧照渊躬身一礼,“儿臣查到一丝线索,需要向父皇禀报!” “说。”秦帝并没有抬头,依然批阅着奏折。 “儿臣发现,守卫与孙兴所中之毒并非都是牵机毒。而且守卫中有内鬼,他利用砒霜毒杀了全部守卫,其也被身后之人一剑封喉而死!所用兵器乃柳叶剑!”萧照渊将查探到的信息说出。 “柳叶剑?”秦帝抬起眼眸,看向萧照渊。“可有查探到 此人身份?” “还未查到,儿臣已经派人去查询。儿臣来此是想问如果牵扯到...”萧照渊欲言又止。 “查!不管是谁,给朕查个清清楚楚!”秦帝知晓他想说的是什么。 “儿臣遵旨!儿臣先行告退!” 逍遥王府 “殿下,有眉目了!”曹正淳风尘仆仆的走入书房。萧照渊正伏案与郭嘉二人研究天牢的轮值表。闻言抬头:“说!” “老奴查到那个守卫名叫王灿,此人在天牢当差已经有八年时间。但这半年来,王灿突然阔绰起来,在城南置了宅子,还赎了个青楼女子做外室!” 萧照渊眼神一凛:“天牢守卫,一年俸银不过二十两!如何能这般挥霍!” 第50章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更加可疑的是,王灿此人每月必去城隍庙烧香,而工部侍郎李维民的管家赵岩也会在同一日,同一个时辰出现在城隍庙!”曹正淳压低声音说道。 “可有实证?”萧照渊猛地起身。 “还未查到。” “加派人手盯死李维民的管家!”萧照渊当机立断,“派人查一查那个青楼女子,务必查出谁给的钱财。” 正思索间,忽然院中一阵骚动。萧照渊推开窗,发现城南火光冲天! “殿下,王灿的城南小院起火了!”一名暗组成员慌忙禀报道。 “快,备马!” 一行人火速赶到城南小院,却见宅门打开,院中火光四起,那青楼出身的妾室已悬梁在大厅之中,脚下还有焚烧的大量文书。 “快,趁火势还未大起,赶紧找找有用的线索!”萧照渊赶忙吩咐。 “殿下,快走,火势越来越大了。”典韦拉着萧照渊就要走出院落。 萧照渊在被拉起时,正巧发现有半张还未烧完的纸条。连忙拾起,还未仔细查看,典韦已经将他拉出院落。 众人站在院外,萧照渊拿起那半张纸条,是一张当票。是城西一座宅院的典押凭证,署名竟然是赵二! “就是这里?” 萧照渊看着眼前低矮的院落,当票上的宅院地址正是此处。这座位于城西的民宅,门前竟然停靠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殿下,老奴已经打听过了。这宅子是李府管家的侄子赵二所有。但奇怪的是,邻里说常常见到身穿锦袍的贵人出入此地!” 萧照渊冷笑一声:“一个区区管家的侄子,哪来的贵人会来拜访?派人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十余名禁军无声散开。萧照渊亲自踹开大门,迎面撞见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子往内室逃窜。” “拿下!” 典韦瞬间上前,一把将其按倒在地。“给我搜!” 内室搜查更令人震惊。床底下藏着一口檀木箱,里面装满金锭和来往密信。萧照渊快速翻阅,其中一封信上写着:“侍郎已安排妥当,务必确保人证永远闭嘴!”落款虽只有梅主二字,但那火漆的五瓣梅花印已经说明一切。 “殿下!”许褚从后院押来一个瑟瑟发抖的妇人,“此女子招认,每月都有五皇子府的侍卫来取信件!” 萧照渊握信的手微微发抖。终于,铁证如山!但当他仔细审视这些密信时发现,所有密信都只提工部,无一字牵扯到五皇子本人。就像是刻意将线索中止在工部层面。 “把赵二带上来。” 那男子被拖至跟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哭嚎着喊道:“小人只是传信的!都是舅舅,啊不,是李大人,他说必须除掉那个人证...” 萧照渊眼神狠厉的看着他:“你确定?李维民 只是一个工部侍郎,他哪来的胆子敢谋杀天牢全部守卫?说,五皇子每次前来到底为了什么?给你什么好处了?” “五..五皇子?”赵二有些茫然。“小人从未见过五皇子啊。” 典韦抡起手掌就要拍打!萧照渊却抬手制止了。这人表情不似作伪,恐怕真不知情。“你可知这些梅花火漆的信,是谁交给你的?” “是个戴斗笠的男子,他每次都让我去醉仙楼的二号雅间取。” 正要追问细节,门外禁军突然高喊:“有刺客!” 一支弩箭破窗而入,正中赵二咽喉。萧照渊迅速扑倒,第二支箭被盖聂挥剑挑飞。等典韦带人追出去时,刺客早已消失在巷弄之中。 “灭口?”萧照渊盯着赵二逐渐僵硬的尸体。 “不好,殿下,快去李府,赵岩有危险,要抓紧捉拿他们!”郭嘉突然出声,连忙让萧照渊带人前往李府捉拿赵岩。 等他们赶到李府时,赵岩已经吊死在房梁之上!脚下散落着一张认罪书。 来迟一步! 贾诩捡起那张认罪书查看,里面详细记录着如何协助李维民策划天牢命案,字迹工整的像誊抄了数遍。 “殿下,他把罪名全都揽下了。但是这字迹太过于工整了。应该是早有准备!” “临死还写这么工整的供词,他还真当我们是傻子了!”萧照渊冷笑一声。 “殿下。”郭嘉突然喊道:“这个砚台边缘有些粉末!” “快传仵作前来查验!”看着这些许发红的粉末,赶紧吩咐道。 片刻后,仵作上前刮取粉末,稍加辨识便惊到:“殿下,是牵机毒,此毒与天牢中人犯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搜!任何地方都不放过!” 一炷香后,在赵岩贴身小衣里缝着一个油布包,里面是还未用完的毒丸。更关键的是包裹毒丸的油纸上印着模糊的梅花瓣印记。 “来人,将李家全体下狱!李维民单独关押,禁止任何人探监!老曹,你即刻派人去调查五皇子府上,谁有权力使用五瓣梅花印的人!” 当夜,曹正淳带来惊人消息:五瓣梅花印是五皇子最宠爱的侍妾林婉婉专用的!林婉婉此人乃李维民的前任林焕之女,当年也是江堤工程质量被问斩,林家女眷全部纳入教坊司! “所以,这是复仇嫁祸?”萧照渊疑惑道:“那为何又将老五给撇清?” “恐怕不仅如此,殿下,还需查查林婉婉此女在入五皇子府前与谁有过联系!”郭嘉摇头轻声道。 次日早朝结束。 萧照渊在回府的途中正巧遇到五皇子萧照凌。 “六弟,看你气色不佳,可是查案太过辛苦?”萧照凌笑吟吟的询问道。 “多谢五哥关心了,为父皇分忧而已,不是太辛苦!” 萧照凌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六弟此言差矣,办案归办案,但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不然哪天突然没了,那五哥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呵呵,五哥放心,我会记住五哥的提醒!”萧照渊话中有话的回道。 回府后,萧照渊立即召见曹正淳:“林婉婉查清了吗?” “查到了。此女入府前曾与大皇子手下的赵家有过接触?” “赵家,那大哥为何做这些?是为了解决老五还是为了掩盖自身?”萧照渊苦思不解。 第51章 削爵 突然窗外射来一箭,钉在柱上。箭上绑着张字条:今夜子时,醉仙楼三楼雅间,可见真凶! 没有署名,但是那字迹萧照渊却是认得——五皇子萧照凌的笔迹! “来人,备轿!”萧照渊收起字条,眼神决绝。 夜幕降临,醉仙楼下。 轿子刚刚落地,萧照渊下轿后看着面前的醉仙楼。整座醉仙楼灯火通明,唯独三楼雅间却只有一盏孤灯照映在窗纸之上。 “你们在此等候!”萧照渊说完便缓步上前,进入醉仙楼。 曹正淳连忙拉住萧照渊:“殿下,您要一人前去?太危险了。老奴派人先查探完醉仙楼,您在进去。” “无妨,我相信五哥不会在现在这个时间杀我的!”萧照渊随口回道。 推开门的刹那,只见五皇子萧照凌正独自坐于案前,面前摆着两杯美酒!见到萧照渊进门,他举杯轻笑:“六弟,等你多时了。” 三楼雅间,烛火将二人身影投在窗纸上。萧照渊手指轻轻摩挲着当时成人礼母妃所送的平安玉佩。 “五哥,好雅兴!”萧照渊并未去碰那杯酒,目光扫过房间,“怎么想起约弟弟来此说话?” 萧照凌自顾自的饮尽杯中美酒,突然嗤笑一声:“六弟这是怕我下毒?” “五哥,不如直接说说真凶吧!”萧照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真凶?”萧照凌突然大笑,“六弟,你不会以为为兄是幕后真凶吧?能在天牢中随意灭口人证,灭杀三十七名守卫!你当真以为为兄有如此大的本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密信,萧照渊看到最上面那封密信的笔迹,那是大皇子萧照轩的笔迹! “看看吧,看看你亲爱的大哥是怎么布局谋划江堤贪腐案,还有怎么布局来把我当成替罪羔羊的吧!”萧照凌眼中闪过愤怒的光芒。 萧照渊镇定的展开信件,仔细查看。大哥这是要先淘汰老五了啊! “那五瓣梅花印...” “林婉婉的确是大哥的人!还是得你啊六弟,要不是我派人潜伏在你身边,我还真不清楚我最喜欢的侍妾竟然会是大哥的人!”萧照凌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他接近我是为了替父报仇?错了,她在我身边是为了记录我的罪证,在关键时刻给我致命一击。就像现在一般!”萧照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派人去抓她吧,我并未杀她。我知道就算杀了他,老大还是能拿到罪证!”萧照凌似乎已经放弃了。 “五哥....” 次日,皇极殿早朝。 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御阶之上,为肃穆的大殿镀上一抹淡淡的血色。萧照渊手捧账册立于殿中。在他身侧,五皇子萧照凌卸了冠带,素衣跪地,却仍旧挺着脊梁。 “儿臣奉命查办天牢命案,现已水落石出。”萧照渊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此乃账册,请父皇御览!” 太监总管高要躬身接过账册,转呈御案。秦帝萧玄天缓缓打开。其中赫然记录着五皇子的贪污钱款与花费金钱派遣红莲教谋杀官员的详细记录! “凌儿。”秦帝突然开口,声音冷的如同寒冬一般。“你可认得这些?” 萧照凌抬头,眼神中并无一丝慌乱。“儿臣认罪!” 秦帝突然将茶盏砸在萧照凌身旁,瓷片四溅,满朝文武齐齐跪倒。 “逆子!”秦帝起身,龙袍无风自动,“江堤贪腐案吞没三百万两白银,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为掩盖罪行,杀害官员两名,残害忠良!你可还有其他话说!” 萧照凌面如死灰,:父皇,儿臣无话可说!”突然他转头看向六皇子,“这次你这把刀赢了我,下回你又会是谁的刀呢?” 萧照渊不为所动,突然又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此乃孙兴早些留下的账本。此内记录着江堤款项去向。其中两成入了五皇子,三成入了....” “够了!”秦帝厉声打断,显然是不想牵扯太多。他缓缓坐回龙椅,“凌儿,竟然你已知罪...” 秦帝闭目良久,再睁眼时已恢复帝王威仪:“五皇子萧照凌,贪污渎职,残害忠良,本应处斩。念其身为皇子,免去死罪。即日起,削去亲王爵,贬为庶民,发配封地,终身不得在踏出一步!府中一应人等,尽数流放!” “渊儿。”秦帝突然点名,“此案你办的很好,赏千金,加食邑三百户!” “儿臣谢父皇恩典,只是...”萧照渊犹豫片刻:“父皇,此案疑点尚明。五哥虽然证据确凿,但前朝毒药来源,杀人手法等...” “好了,案子既然已经查明,就不必节外生枝了。”秦帝不容置疑的打断萧照渊的话:“退朝!” 众臣三呼万岁,萧照凌被侍卫拖出大殿时朝着萧照渊一笑,嘴唇蠕动说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林婉婉!” 当夜萧照渊来到天牢看向牢内关押的林婉婉。 “林姑娘,你的愿望达成了!”萧照渊站在门外,淡淡说道。 林婉婉眼中妩媚一笑:“呵呵,殿下,你不会真以为此事就这么结束了吧?”她突然扯开衣襟,从贴身内衣里取出了一本更薄的册子!“殿下,还有一部分可在这里呢!” 林婉婉伸手将账册递给萧照渊。 萧照渊愕然接过,翻开第一页就变了脸色。这上面不光有五皇子的部分,竟然更加详细的记录着大皇子通过户部右侍郎赵正挪用江堤工程款的明细,甚至还有周皇后的娘家参与分赃的证据! 萧照渊紧紧盯着林婉婉:“你不是大哥的人吗?\" 林婉婉眼中透露着一丝怨毒:“我父亲林焕当年监修江堤,发现工部贪腐,反被抄家灭口。这些年,我忍辱负重,就算为了今天!”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暗器射来。穿透她的胸膛。萧照渊拔剑四顾,哪里还有刺客的踪迹。连忙上前抓住林婉婉。 “殿下...记住...三皇子...前...”林婉婉的手臂突然垂落,再无声息。 第52章 交易 逍遥王府 萧照渊将手中林婉婉临死前拿出的账册递给郭嘉与贾诩二人! “呵呵,这案子牵扯的可真多啊。不光大皇子与五皇子。甚至于周家都牵扯在内。”郭嘉边笑边说。 周家,大秦第一世家。周家老家主乃大秦公爵。现任家主是大皇子的舅舅,当朝皇后的亲哥哥!玉州其中三郡都是周家封地。粮食,食盐皆是周家掌控! “看来五皇子也就是他们两方推出来的替罪羊。但有可能周家会跟五皇子达成一定的协议。否则五皇子也不会如此痛快就承认罪责!”贾诩捋了捋胡须说道。 “嗯,老五贪财,而且留下的证据最多,他的确是顶包的最佳人选!”萧照渊也是知道他五哥的德行。 “殿下,不好了。”突然曹正淳进入书房急匆匆的喊道。 “老曹,发生何事,不用着急。” “殿下,刚才大皇子派人捉拿了户部侍郎赵正!并向陛下说其查到赵正联合李维民贪污江堤工程款!” “看来,老大这是在弃车保帅了啊。”萧照渊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案几。 郭嘉轻轻说道:“这下就算有证据也牵扯不到大皇子身上了。大皇子这是直接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那看来这账册现在一无是处了。就算拿给陛下,也没有其余证据来证实此事!”贾诩掂了掂手中的账册淡淡说道:“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用这无用的账册,来换取赵正此人与赵正手下贪污受益的全部党羽!大皇子想摘出去,那就将他手中的一支力量一网打尽!削弱他的势力。” “那我们就如此放过大皇子?”曹正淳不解的问道。 “无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萧照渊摩挲着玉佩漫步走到窗边:“老五刚落马,朝堂震动。这时候在牵连大哥与周家,怕是父皇也不会同意的!” 当夜,萧照渊突然拜访大皇子。 “哈哈哈,六弟,今夜怎么有时间来找大哥?”萧照轩看着面前这一脸微笑的六弟。 “大哥,赈灾回来还未来及与各位兄弟一聚,就被父皇吩咐查办天牢血案。五哥的事,小弟我心难安,这不是今夜闲逛,正巧路过大哥府邸,就想着来讨杯酒喝!” “好说,六弟能想到大哥,大哥很开心!好酒大哥这多的是,管家,去将父皇所赐的美酒拿来,六弟且随大哥入内。”一边吩咐着管家,一边拉着萧照渊的手走入主厅! “来,六弟,尝尝父皇所赐的美酒。”萧照轩斟满美酒递予萧照渊。 “好酒,大哥不愧是大哥,这种美酒都有。可惜老五喝不到了!”萧照渊一杯入喉,缓缓说道。 “呵呵,六弟,我知你意。可不如此,那就将连累更多之人!”萧照轩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哥。”萧照渊端起酒盅给大皇子斟满酒杯:“六弟我这有一些东西,想与大哥做个交易。” “呵呵,六弟且说。”萧照轩抿了一口淡淡说道。 从怀中掏出那本重要账册放于桌上。“这本账册乃林婉婉记录的。大哥可先看看。哦,对了,大哥应该知道林婉婉是谁吧?” 听到林婉婉的名字,萧照轩端着酒杯的手突然一抖。放下酒杯拿起账册。看完一页,只见萧照轩的眼角轻轻颤抖了一下。 “六弟,有话直说吧!”萧照轩将账册放下低声道。 “我要赵正和他有关联的所有贪污党羽名单!”萧照渊晃了晃酒杯,直言不讳道。 “好,明日你可提问赵正,他会告知所有名单!”萧照轩直直的看着对面低着头的萧照渊,“六弟,这账册我希望不会有第二本出现!你觉得呢?” “大哥放心!”萧照渊将摇晃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未来,不会再出现!” “好,我相信六弟之言。” “感谢大哥美酒,天色已晚。六弟就先回府了!”萧照渊站起身,走出大厅。 萧照轩看着萧照渊的背影,淡淡一笑。 城西民宅。 “三殿下。五皇子已经倒台。你的竞争对手少了一个。未来登基大宝的机会可增加不少。”赵寒舟低声说道。 “本殿下也没想到,老五竟然如此直接的就承认了。竟然没有为自己辩解哪怕一丝!”萧照青手指轻轻敲打着的案几,思考着当时老五当时莫名的举动! “殿下,五皇子是跑不掉的,他的罪证太齐全了!任何辩解都没有任何的作用!”赵寒舟直言道。 “嗯?你为何如此清楚?”萧照青疑惑的看向对方。 “因为林婉婉是我们的人!”赵寒舟的话一出,吓了萧照青一跳! “什么?”萧照青突然站起身来惊讶的喊道。 “其实在十多年前林婉婉就是我们的人了!”赵寒舟语出惊人,竟然在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 “林婉婉的父亲被大皇子与五皇子合谋陷害。所以她很适合成为我们的人!后面她意外让大皇子知道也是我们在背后出力。” 萧照青看着面前之人,心中不免产生一抹恐惧!“那本殿下的身边,可有你们的人!”这等谋划,谁都得担心自己身边的人。 “三殿下放心,你的身边并无我们的密探!”赵寒舟似乎知道萧照青的担忧,连忙解释。 萧照青缓舒一口气,“所以当时是林婉婉让李管家派人去下毒谋杀孙兴的。难怪你们能在天牢内谋划。那林婉婉怎么办,她现在被抓,会不会供出你们?” “呵呵,殿下放心,林婉婉已经说不了话了!” “嗯?林婉婉死了?你们还有后手!”萧照青都快懵了!原以为林婉婉就是他们能插手天牢的关键。谁曾知,竟然还有他们的人可以随意插入天牢! “殿下,早晚一日,我们的底细你都会清楚,我们也会成为殿下手中最坚定的力量!”赵寒舟突然站起,朝着三皇子萧照青躬身一拜! 三日后,萧照渊拎着一壶美酒站在城门门口等候着谁! 只见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那本该华丽锦服的男子。此时也只是素衣白袍坐于马车之上。 “五哥。一路平安!”萧照渊看到来人,拿起手中酒壶扔给他。 “哈哈哈,六弟,也就只有你才会来送我了!”说罢,萧照凌拔开酒盖,狂喝一口!“哈哈哈哈,好酒啊,好酒。” “五哥。”萧照渊似乎有话想要对他说。 萧照凌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会有期了!六弟!”不等萧照渊说完,说罢转身便走入马车,朝着荒州疾驰而去! 第53章 平静的生活 萧照渊看着三皇子的马车疾驰而去。心中的疑惑到底是没有问出。 回到王府,萧照渊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五皇子就如此简单的被出局了。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萧照渊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一切,手指紧紧握在一起。 静气凝神下,看着丹田处的六芒星,赈灾与贪腐案的结束让六芒星的紫色异常浓郁。 “看看会是哪些大才到来吧!”萧照渊轻轻触碰到六芒星之上! “高将军!往事随风而过,现今本王还未曾插手进军队中,只能先委屈陷阵营当本殿下的亲卫了。等日后我等有了军权,将军可带陷阵营在此世界打出华夏的风采!” “殿下,陷阵营为亲卫,当护殿下万全!为军,当攻城占地,有死无生!”高顺双手抱拳一礼。 “王府侍卫原本三千,交由典韦许褚二位统领,多加操练。父皇既然允诺逍遥王府编制五千。剩余一千二百名侍卫交由养由基组建神射营。”原先的那些禁军都被收回了,现在只能重新组建。白白给杜子云训练了一批弓箭手! “现今没有兵权在手,那王府侍卫就是现在唯一的战力,必须抓紧时间训练成型。只能辛苦各位了!”萧照渊看着三人,轻声道。 “殿下放心,我等必全力以赴!”三人抱拳一礼道。 “殿下,王府内院现今可交由高顺将军率陷阵营守护。殿下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郭嘉提议道。 “玄龄,等过两日,本王准备将你推荐给父皇!现今户部两位侍郎轮流落马。而父皇并不满意如今的推荐之人。”萧照渊朝着坐于一旁与郭嘉,贾诩二人谈话的房乔(字玄龄)说道。 “可,殿下吩咐,在下必尽力拿下户部侍郎之位!”房玄龄躬身一礼。 “房兄文采,胜嘉数倍,这户部侍郎之位都怕是委屈房兄了。”郭嘉赞许道。 “奉孝兄赞誉了。当年奉孝兄的十胜十败论在下十分佩服!”房玄龄也商业互吹一波。 “好了好了,你们两人就别互相吹捧了!”贾诩看不下去了,赶忙制止住。 几人相视一笑。 “今日无事,不如我等在京城逛逛,看看此世的繁华。”萧照渊提议道。 “殿下所言极是。不能依靠往昔,当深入百姓,才能更好的为国为民。”房玄龄连连赞同。 傍晚时分,京城的景色也是别有另一番风味。 萧照渊与郭嘉几人扮作富商与账房先生,典韦几人则是扮成护卫。他深吸一口街巷间飘来的炊烟气息,\"这几个月不是忙于救灾,就是在天牢与案牍之间来回转,都快忘了京城长什么样了。\" 一行人混入人流。傍晚的京城热闹非凡。挑担的货郎吆喝着新鲜瓜果,蒸笼掀开时带出包子腾腾热气,甚至于远处那灯火通明之处,正有几位妙龄女子站于二楼朝着下方行人挥着双手,娇笑不已。 闲逛片刻,“殿,公子,我等继续前往何处?”曹正淳在一旁问道。 “走,去那茶馆坐坐。听一听百姓的话。”萧照渊看向一旁的茶馆说道。 “客官几位,雅座还是包间?”小二看到萧照渊一行人就知道生意来了! “大厅就好,上两壶好茶,再上一些点心。”大厅内已坐不少人,喝着茶聊着天。 大厅中央则是一位说书人。 “六皇子大喊一声,张家叛逆,全都拿下!”只见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说道。 “公子,我去让他闭嘴!”典韦听到说书人在说他家殿下,气的就要上前。 “哎,无事,让他继续说。我也想听听百姓是如何说我的。”萧照渊拉着典韦让其坐下。 “赈灾……,六皇子事事亲力而为……,灾区百姓……半月间,六皇子以身作则,将整个灾区治理的欣欣向荣!”半个时辰过去,当惊堂木再次敲响。“天牢犯人死亡,六皇子临危受命。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哎,周老头,今日可还没到时间,怎么就不说了!赏你一钱银子,继续说说。”坐于下方的听客急忙喊道。周围人也是连连喊道。 “六皇子的故事今日已经说完。时间还早,那就再说其他。前几日八王爷返京途中偶遇劫匪在烧杀抢掠,随派遣手下一员猛将,仅仅率领百人就灭了虎头山寨,此将连杀虎头山三位当家,风光一时无两啊!”周老头看向银子到手,抿了抿茶水,继续说道。 “看来八王叔身边能人不少啊!”萧照渊淡淡一笑。 “殿下,谁家匪徒敢在八王爷面前还敢烧杀劫掠?八王爷回京可并没有带多少人马。完全可以通知当地驻防军剿匪。他这是想收取民心,意图成就他为民除害的名声罢了。” “啪!”周老头惊堂木一拍。“那员偏将名叫张辽,随同八王爷回京的这些时日,从青州往天州这一路上,连灭一十八座匪寨。” “噗!”萧照渊一口茶水喷出。 “殿下,看来文远在八王爷那发展的不错。”郭嘉笑着低声道。 “嗯。未来说不定真跟文和当初所言一致。”萧照渊也是开心一笑。知道了张辽无事还官至偏将,众人内心也是一阵欣喜。 “听闻这两日,八王爷应该就要抵达京城,咱到时候可得去瞧瞧镇守边关几十年,保家卫国的八王爷。也顺带瞧瞧那将一十八寨灭个干干净净的张将军!”周老头再次高声说道。 “秋猎将近,皇室宗族都得参加,八王叔回来,也实属正常。”萧照渊淡淡说道。 “不过这老头,消息挺灵通啊,一个说书先生,帝国两位亲王的事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贾诩倒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平静的说道。 “这说书人顶多是别人推出来的嘴替罢了。” “呵呵,出来许久了,我等先回府吧。”萧照渊扔下一锭银子随即起身向外走去。 无极殿 “陛下,八爷入京。其军队暂无异动。大周的军队倒是最近一直在边境与边军摩擦不断。”夜枭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响起。 “让人监视住。另外,让边军准备好,大周敢越境就给我斩断他的爪子!另外将朕几个儿子一并监视住。”秦帝看向窗外,秋风瑟瑟。“朕要看看这次秋猎,到底会有哪些逆贼跳出来!” 第54章 秋猎定计 入秋了,小雨绵绵。京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一位黑衣男子紧了紧身上的蓑衣,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打湿了他脚下的青石板路。 此人刻意避开大道,专挑那些偏僻小巷行走,时不时的回头确认是否有人跟踪。男子走入一处位于偏僻小巷路口的茶棚之中。茶棚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劣质茶叶的味道。 “秋雨湿重,客官是否要喝杯热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茶棚深处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老者站在柜台后看着他。 “可有寒露新茶?”雨水顺着男子的下巴滴落,压低声音问道。 老者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寒露已过,只有霜降陈茶!” 暗号对上了。 老者走向门口,缓缓关上店门。领着男子穿过前厅,来到后院一间隐蔽的厢房。 “你是张家人?”厢房内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开口问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张家,张忠。奉家主之命前来。”摘下斗笠,露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容。“你们就是黑血卫?”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画着滴血的黑色匕首图案。这正是蛮族潜伏在大秦的秘密组织“黑血卫”的信物。 “相信白狼王大人应该已经与你们说了此次的谋划。”张忠知道面前之人身份后直接说道。 “秋猎大典!\"黑衣人则是冷漠的回应。 “不知你们可有计划?”张忠询问道。 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在桌上缓缓展开。那是苍梧山猎场的地图,而且是一幅详细标注过的地图! “秋猎前一日,秦帝将会从此地亲临猎场。两侧高崖,最适合埋伏!”男子指着地图上的苍梧山峡谷说道。 张忠凑近细看,眉头紧锁:“禁军肯定提前清场,从京城到猎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根本不可能如此简单就能设伏。” “所以我们需要内应。”黑衣人意味深长的说道:“一个能接近秦帝而不会被怀疑的人,八王爷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明日王爷就会抵京,具体计划可在商议!”张忠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好,明日夜间,我们再会。”黑衣人起身,挥了挥手臂。老者走出,将张忠带离厢房。 离开茶楼后,张忠故意绕了几条路,确认无人跟踪后回到一处民宅。 “家主,黑血卫已经联系上了!”只见张忠正在向着站在窗边的年轻男子禀报道。 “可知黑血卫是何人?”男子转身看向张忠,此人正是逃到蛮族之地的张明哲。 “不知,那人将整个身形都藏于黑袍中,无法看清!” “那就算了,等明日王爷抵京,商议大事!”张明哲无所谓的说道。 次日清晨,城门处格外热闹。八王爷回京了。 突然城门口骚动起来。远处官道上,正有百骑在一位将领的带领下开道。中间十二骑黑甲护卫拥簇着朱轮华盖马车渐渐靠近城门。车帘微掀,隐约可见半张轮廓深邃的侧脸:“好久没回京城了啊!” 道路两旁的百姓看到八王爷的车驾,齐齐爆出欢呼:“八王爷千岁!”声浪如潮水般漫过整条道路。车驾随同着百姓的呼喊朝着皇城驶去。 无极殿内,檀香氤氲,龙涎香在鎏金狻猊炉中静静燃烧。秦帝斜靠在龙椅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目光却打量着跪伏在殿中的八王爷。 “臣弟叩见皇兄。”八王爷一袭玄色蟒袍,脊背挺直如松,声音沉稳有力。 秦帝微微抬手,“八弟镇守边关多年,辛苦了。此番回京,可要多留些时日。” 八王爷垂眸,掩去眼底的思量:“边关诸事繁杂,不敢久离。此次回京除了秋猎之事外,臣弟还有一事需请皇兄定夺。大周近来似有异动,臣弟请求增调粮草,以备不测!” 秦帝指尖一顿,目光渐深:“哦?朕记得上月军报还说边关安稳,怎么大周又有异动?” 八王爷神色不变:“大周反复无常,臣弟也是近日才收到消息。” 秦帝忽然轻笑一声:“八弟办事,朕自然放心,粮草之事,朕会让户部筹措。” “谢皇兄。”八王爷恭敬叩首,却在低头的刹那,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秦帝坐在上方凝视着八王爷的一举一动,眼底暗流涌动。 兄弟二人,一个高坐龙椅,心思难测。一个俯首阶下,老谋深算。 晚间无极殿内,烛火摇曳,映得秦帝面容半明半暗。他指尖轻叩密折,眸光隐现。 “陛下,八王爷今日午间密会了兵部侍郎,随后晚间去了醉仙楼,与几位将领私谈甚密,盏茶前才回府。 秦帝冷笑一声,“朕这个八弟,倒是心急。” 一旁的高要低声道:“秋猎在即,若八王爷真有不轨之心,那必会作乱动手,陛下,是否需要提前布置。” 秦帝走至窗前,眼角的杀机一闪而过。“传令下去,十日后,皇城换防。禁军中央营全部调至猎场外围,但......”秦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将围场东侧故意露出缺口,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夜枭心领神会:“陛下是要引蛇出洞?” 秦帝眸色深沉:“朕倒要看看那日,八弟他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 深夜,京城西郊一处私人庄园。张明哲跟随引路人穿过重重庭院,每过一道门,守卫愈发森严。 “张家主,请。”小厮在一座看似普通的木门前停下,轻叩三声,停顿片刻,再叩两下。 门无声开启,一股浓烈的檀香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青铜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八王爷正背对着木门,站在一幅地图前,身形挺拔如松,一袭墨绿色的锦袍在暗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来了?”八王爷没有转身,声音低沉而威严。 张明哲单膝跪地:“参见王爷!” “起来吧。”八王爷缓缓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刮过张明哲的脸。 阴影中走出一个黑衣人,正是日前与张忠接头的黑血卫。“张明哲?与王送来的画像一致!” 八王爷走近几步,烛光映照着他眼角细微的纹路与鬓边的几丝白发。这位年近五十的王爷面容儒雅,却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 “张明哲,你敢杀陛下?”八王爷突然问道。 张明哲胸口一窒,似乎回想起了张府那血色的一夜!“不光秦帝,萧照渊我更想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第55章 四方联合 秘密庄园中 “好!”八王爷突然抚掌大笑。“不愧是张家人,有血性!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转身走向案几,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绢帛,“你们来看看这个。” 黑血卫之人上前,将绢帛缓缓展开,张明哲凑近一看,竟然是大秦帝国边境驻防图!上面清晰的标注了大周军队的行军路线。 “大周皇帝已经答应派兵袭扰大秦西境!”八王爷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座关隘,“你们黑血卫可传信于雪狼王,让其袭扰大秦北境!如此边关告急,秦帝必调京畿两只大营前往增援,到时秋猎大典,京城防卫空虚,猎场遇袭也不会有任何兵力支援!” “就算调走两大营,可禁军依然有八万精锐。”黑血卫首领摸了摸下巴沉声道。 “近几日,大周密卫将会以商队的名义入京,近千人会分散在京城各个角落,秋猎那日,他们会扰乱京城,那时禁军分不出多少兵力前去支援。”八王爷轻声道。 “看来王爷已经全都安排妥当!” “王爷深谋远虑。我蛮族已经备好三千死士,届时也可在京城制造混乱,助大周密卫一臂之力!”黑血卫首领躬身道。 八王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秋猎当日,秦帝需在猎场行宫举行仪式,届时尔等随本王一起进攻。” “王爷,现今算上我张家黑甲军与黑血卫之人也就两千余人,王爷回京也只带了百余骑。整个猎场外围起码万余禁军看守,直接进攻猎场行宫,是否以卵击石?”张明哲说出心中疑惑。 “怎么?怕了?”黑血卫首领冷笑道。 张明哲握紧拳头:“怕?你是觉得我张家是贪生怕死之人?” “好了。为了这次屠龙计划,近几年本王已经秘密派遣五千心腹潜伏在京城周边,到时本王的心腹大将秦恒会召集他们。禁军中有本王的人,届时会将守卫薄弱之地告知。我等不需硬碰硬。只要攻破行宫杀了秦帝与那些皇子,到时本王就是大秦皇帝的唯一人选!” “王爷,在下有一毒药【阎王笑】,此毒遇水即溶,银针难测,只需下入秦帝酒中,神仙难救!”黑血卫首领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阴恻恻的说道。 八王爷摇了摇头:“难,秦帝身边有试药太监,毒药这种难以见效。他身边之人皆是其心腹,本王这么多年都没收买到哪怕一位。” “王爷,事成之后...”张明哲刚开口,八王爷就抬手打断。 “你放心,本王登基,第一道旨意就是为张家平反,追授你父亲为忠勇公,世袭罔替。”八王爷顿了顿。“若你不愿留在朝中,那本王也可赐你万两黄金,免死金牌!”八王爷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王爷,可别忘了答应我族的三郡之地!”黑血卫首领突然插话。 八王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放心,本王一言九鼎。” “记住,还有十天,这几日就别联系了。大周密卫将会入住城南的福来客栈,在秋猎前夜,黑血卫可联系他们谋划京城动乱!”八王爷从腰间取下一块私令,交给黑血卫统领。 “好,秋猎前夕,城北老槐树下,将是我们最后的联络点,若临时有变,可去那里!”黑血卫统领补充道。 “黑甲军近几日会扮成百姓,分散于苍梧山周边村落。等待王爷信号。”张明哲缓缓道。 八王爷满意的笑了。他转向黑血卫首领:“边境之事,就拜托贵方了!” “王爷放心,秋猎前三日,我族骑兵就会进攻镇蛮关!”黑血卫首领躬身一礼。 “好,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八王爷眼神凌厉的看向二人。 “遵命!” 三人又详细商议了秋猎当日的具体步骤和暗号,直到东方微白,二人才离开这秘密庄园。 距离秋猎还剩三日。 一更钟声刚过,一份加急军报就打破了皇城的宁静。兵部尚书孙淮安捧着漆盒,脚步匆匆地穿过重重宫门,额头上密布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盒中正是大秦西境与北境同时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盒盖上还插着象征最高紧急程度的红色翎羽。 无极殿内,秦帝披着龙袍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勾画如飞。 “陛下,边关急报!”孙淮安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漆盒。 太监总管高要接过漆盒,验看无误后才小心翼翼的呈到御案之上。秦帝放下手中朱笔,拿起象牙刀挑开火漆,展开军报。 无极殿内静的可怕,孙淮安跪在地上,能听见自己如鼓般的心跳。突然“啪”的一声,秦帝一巴掌拍在御案之上。 “好一个大周,好一个蛮族,竟然敢同时犯朕大秦边境!”秦帝声音冷冽无比。 军报上赫然写着:大周十万大军突袭边境,越过黑水河,连破三县。蛮族铁骑三十万突袭镇蛮关,守卫损失惨重!请求陛下速发援兵。” “陛下,边关告急,是否立即调动京畿大营增援?”孙淮安抬头请示。 秦帝眼中寒光一闪,并未立即作答。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悬挂在黑夜里的明月,沉默良久。孙淮安不敢催促,只能跪地等待。 “传旨!”秦帝终于开口,“尉迟燎原领龙骧军与白弈的禁军右卫营连夜北上支援镇蛮关!楚烬领龙翔军赶往黑水关阻拦大周!对了,让老二也去黑水关,他常年与大周交手,熟悉他们的战阵。即刻点兵,不得延误!” “臣遵旨!”孙淮安叩首领命,匆匆前往安排。 待孙淮安脚步声远去,秦帝忽然冷笑一声:“高要,去将夜枭叫来。” 不到半刻钟,一个黑影如鬼魅般进入无极殿,跪伏于地。此人正是影卫首领夜枭。 “查清楚了?”秦帝背着他,手指轻叩窗棂。 “回陛下,已查明。”夜枭声音沙哑,“此次大周出兵,实与八王爷有关。蛮族的黑血卫近日也出现在京城,与八王爷也有关系。京城驻军被调走,或许就是为了秋猎那日。” 秦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朕这个八弟,为了那把椅子,已经不惜引狼入室了。” “陛下明鉴,八王爷不仅勾结大周与蛮族,暗中还联络了部分大臣。”夜枭递上一份密折。“此乃参与谋反的名单!” 秦帝扫了一眼,随手将密折扔进香炉。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了那些名字。 “秋猎...”秦帝抚摸着放置在一旁的天子剑。 第56章 风起 秦帝突然转身,龙袍带起一阵风:“朕让你监视皇子们,可有何动静?” “大皇子近日从周家借来了五百周家武士。二皇子每日都在练武场训练府兵。三皇子也并无任何异动。六皇子府内出现八百重甲亲卫,三千侍卫也在刻苦训练,并且有一位神射手在训练神射营。”夜枭将各位皇子府的动向一一道来。 “神射营?之前杜子云说渊儿身边有一位神射手应该就是此人了吧。”秦帝回忆着当时杜子云向他汇报的情形。 “正是。禁军之中有一批人手跟随他训练过,此人有百步穿杨之能!原先那些禁军在他的训练下,弓弩技艺愈发精湛!” “呵呵,看来渊儿也是有些奇遇,这等人才也被他收服。那些重甲亲卫如何?”秦帝轻笑一声。 “那些重甲亲卫眼神凌厉,非普通军队能比拟的。他们守卫六皇子府内院,影卫也无法摸清他们的实力!” “高要,让老大他们秋猎那日都将自己的亲军带上,到时朕要看看他们有何想法!”秦帝坐回龙椅拿起朱笔开始批阅奏折。 正说话间,突然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八王爷求见~~” 秦帝与夜枭交换了一个眼神,夜枭立刻藏于屏风后。“宣。” 八王爷一袭蟒袍,步履稳健的走入无极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皇兄,臣弟听闻边关告急,特来请命!” 秦帝叹了一口气,示意八王爷起身:“皇弟来的正好。大周与蛮族同时来犯,朕已下令调京畿两军与禁军右卫营前去增援。只是如此一来,秋猎大典的护卫怕是....” 八王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国事为重,臣弟以为秋猎可从简办理,或直接取消今年秋猎也未尝不可。” “不可。”秦帝摇头,“秋猎乃祖制,若因边患取消,岂不示弱于敌。临时取消,有损我大秦国威!” 八王爷面露难色:“可如今京畿军力不足,皇城与猎场守卫捉襟见肘....” “不如这样。”秦帝似乎想到什么。“八弟在边关勇猛善战,不如将禁军中央营由八弟统领,布防猎场。朕相信八弟能将猎场守卫的密不透风,不会有任何隐患。” 八王爷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犹豫:“这...皇兄,臣弟怕难当此大任。” 秦帝亲切的拍了拍八王爷的肩膀:“无妨,朕相信八弟能当此任。” “臣弟,遵旨。”八王爷低头行礼,掩饰眼中闪过的得意。秋猎之日,就是改朝换代之时! 秦帝看着八王爷低垂的头颅,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温和的说道:“八弟在边关素来身先士卒,朕特意让太医院的准备了一些滋补之物,高要,去取来赐予八王爷!” 八王爷连忙谢恩。两人又寒暄几句,八王爷便告退离去。 待八王爷走后,夜枭再次现身。 秦帝负手而立,望着八王爷远去的背影。“夜枭,传密旨给楚烬,边关只需固守,不必出击。秋猎前夕直接率领人马拿下定远郡。八王爷府上所有人给朕押解回京。” “遵旨!”夜枭躬身一礼。 窗外,平静的黑夜下,皇城一片祥和。无人知晓,一场决定大秦命运的权力博弈,已经到了收网的关键时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即将在秋猎围场彻底显露。 逍遥王府 子时三刻,六皇子府邸书房烛火通明,门窗紧闭。四周陷阵营严密看守,密不透风。 书房中央的萧照渊一袭墨蓝色常服,指尖轻叩着片刻之前宫内送来的圣旨。烛光的映照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显得格外冷峻。 “殿下,此事颇为蹊跷。”郭嘉率先打破沉默。“秋猎一般由禁军负责,皇子随同最多带几名侍卫前往,为何突然让殿下率亲军前往?更何况...”他欲言又止。 “刚刚收到消息,边关急报,京畿驻扎的龙骧与龙翔两军和禁军的右卫营已经调往边关,整个京城防卫只剩禁军两营。”贾诩接过话头,“这时候如果有人心怀不轨,那兵力将会严重不足。” “殿下,有两种可能。其一,因为兵力不足,所以陛下是让各位皇子带领亲军护驾。其二则是有人故意削弱京城守卫力量,可能有大事发生。”郭嘉声音坚定的说道。 “是否父皇也有意试探我们是否有谋反的心思呢?”萧照渊沉声道。 “也有此可能。京城的守卫,猎场外围的布防等等,陛下身边的守卫力量将会低到谷底,若有皇子行不轨之事,的确很容易得手。” “老曹。近日暗组可有可疑情报?”萧照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 “近日暗组汇报,八王爷频繁接触朝臣,私下有黑衣人出入八王爷府邸。周家五百武士到了大皇子府。其余并无任何异常。”曹正淳从袖中拿出暗组的情报。 “大哥调动周家武士为何?真有那种心思吗?八王叔那里,让豫让暗地里联系文远,看看有何阴谋!”萧照渊吩咐道。 “殿下,在下认为,由高顺率领陷阵营,典韦许褚率两千侍卫跟随殿下前往猎场。养由基率神射营秘密跟随,保持距离,若真有事情发生,也可驰援。京城若有异动,王府内一千侍卫足够护卫王府。我们可提前转移至暗组的秘密据点,以防不测。若无事,也并无大碍。”贾诩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好,我们做最坏的打算。按文和所言准备吧!”萧照渊揉了揉眉心。 书房内只剩下了萧照渊一人。他缓缓走至窗前,彻底推开窗户。月光如水般倾泄而入,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 三日后就要出发了,父皇这突如其来的调令,究竟是何用意?是信任还是试探?是保护还是...陷阱? “父皇...”萧照渊望着天空低声呢喃:“您到底在谋划什么?” 窗外一阵秋风吹过,庭院里的梧桐沙沙作响。萧照渊深吸一口气,猛地关上窗户。无论如何,若父皇真有危险,他必誓死护卫。 第57章 屠龙计划启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短短三日瞬间而过。 卯时三刻,皇城正阳门的九重铜钉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三十六名力士吹响丈余长的青铜号角,浑厚的声音震散了京城上空的薄雾。 秦帝的龙辇在九十九名禁军中央营精锐的护卫下缓缓驶出宫门。萧照渊身着银鳞铠甲,骑着一匹青骢马,紧跟在龙辇右侧。身旁则是三皇子萧照青。龙辇另一侧则是大皇子萧照轩与八王爷萧玄战! “起驾——” 太监总管高要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随着这声令下,整个仪仗队宛如一条苏醒的巨龙,开始朝着苍梧山猎宫出发。最前方三百名禁军精锐高举绣着【秦】字的猩红大旗;接着是六十四名手持金瓜、钺斧的仪仗卫士;随后才是秦帝的龙辇,八匹雪白的纯白骏马牵引,辇顶上的金龙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八王爷骑在一匹乌骓马上,紫袍玉带,面带微笑,不时与路边跪拜的百姓点头致意。任何也看不出这位儒雅的王爷心中正燃烧着篡位的野心。 “王爷,一切准备就绪。” 一名侍卫打扮之人借着递水囊的机会,低声细语的通知八王爷。八王爷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手指在水囊上连敲三下——行动开始。 出了城门,队伍行进速度明显加快。秋日的原野上金黄色的稻浪随风起伏,远处的苍梧山已经隐约可见。前方五里处就是苍梧山峡谷,过了峡谷二里处就是猎场行宫了。 “停!”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整个队伍戛然而止。 “何事?”龙辇内传来秦帝沉稳的声音。 回陛下,前方道路有落石阻拦,工部正在紧急搬离。”高要将探马传来的消息轻声告知秦帝:“请陛下稍作休息。” 队伍中顿时响起轻微的骚动。八王爷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显然这意外不在计划之中。 “无妨。”秦帝的声音从辇内传出,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正好歇息片刻,高要,将朕的棋盘拿来,朕与八皇弟趁此对弈一局消遣。” 八王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换上恭敬的笑容:“臣弟荣幸之至。” 很快,白玉棋盘摆在龙辇前的空地上。秦帝与八王爷相对而坐。黑白棋子交替落下。萧照渊立于一旁,清晰的听到二人的对话。 “皇弟这手【镇神头】下的妙啊。”秦帝执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一角,“看似围魏救赵,实则暗度陈仓!” 八王爷手指一顿,随即笑道:“皇兄过奖了,臣弟不过班门弄斧,怎及陛下运筹帷幄?” “哦?”秦帝目光如炬,“皇弟似乎话中有话?” “臣弟不敢。”八王爷低头落子,“臣弟只是感叹皇兄治国如弈棋,走一步看十步,臣弟望尘莫及。” 秦帝突然笑了:“皇弟,你可知下棋最忌什么?” “请皇兄赐教!” “最忌...”秦帝将一枚白子拍在棋盘之上,“贪心不足,反而自身损失惨重!” 棋盘上,秦帝的这手白子彻底斩断了黑棋的大龙。 八王爷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皇兄棋艺高超,臣弟认输。” “报——前方道路已经疏通完毕!” “继续前行!”秦帝起身拂袖,走入龙辇之内。 队伍重新开拔,萧照渊则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方才那盘棋,分明是场无声的较量!难道八王叔.... 随着苍梧山越来越近,龙辇中的秦帝始终闭目养神,彷佛对于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不知。当队伍转过最后一个山坳,苍梧山猎宫遥遥在望。秦帝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猎场到了,好戏也该开场了,谁是猎场,谁是猎物,就看今日。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猎场中央的高台上,秦帝身着明黄色猎装,腰佩天子剑,缓步登上高台。台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禁军依仗肃立四周,场面庄严肃穆。 “朕宣布,秋猎大典——” 突然一阵奇怪的鸟鸣声从远处密林传来,三长两短,像是某种信号。紧接着,四周密林中响起潮水般的脚步声。几乎同时,数百只羽箭从密林中呼啸而出,如暴雨般倾泻向猎宫中央。禁军慌忙举盾,但仍旧有十余名官员中箭倒地,惨叫声顿时打破了庄重的氛围。 “有刺客!”大皇子厉声喝道。武士何在!大皇子带来的周家武士瞬间结成战阵将高台护在中心。 “中央营何在?”萧照渊扫视四周,发现原本猎宫四周应该有一千中央营守卫。可现在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密林中涌出大量身穿轻甲,手持短刀的士卒。这些正是八王爷秘密潜伏在京城的五千死士。 “陛下。中央营叛变,四周没有任何禁军,他们都撤走了!”突然高要冲过来汇报道。 秦帝面色一沉:“老三。持朕令牌去京城调左卫营前来!老大老六,你们派人护送老三冲出去。” 话音刚落,猎宫右侧围墙突然坍塌,只见一位年轻人率领黑甲士卒冲入猎宫。 “张明哲!”萧照渊看到来人,惊讶道。 “六皇子!”张明哲看到萧照渊咬牙切齿道:“今日我必取你项上人头,以祭家父在天之灵!” “陷阵营。挡住他们!”萧照渊知晓黑甲军的实力,立即让高顺带人去阻挡。 双方轰然相撞。陷阵营盾墙如浪,长枪如林。黑甲军悍不畏死,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的砍向陷阵营的盾墙之上。金属交击声,骨骼碎裂声,垂死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猎宫。 猎宫已然化作修罗场。八王爷的死士已经冲至猎宫大门处,剩余的百余禁军正与逍遥王府侍卫一同挡在猎宫大门,不让其跨进一步。 突然猎宫中央,几名灰衣人突然从地下伪装的坑道中跃出,短刀直取在场的各位文武大臣。 “黑血卫!”秦帝面色阴沉,他猛地拔出天子剑:“守住猎宫,等候援军!” 此时,一阵异样的号角声从南面传来,只见一队五百人的骑兵如尖刀般冲向猎宫,他们身着软甲,手持长刀,正是大周密卫! “呵呵,好啊,大周密卫,蛮族黑血卫,张家余孽!”秦帝突然轻笑一声。 整个猎宫内外,战况愈发惨烈。陷阵营虽勇,但面对数倍之敌也渐渐只能防守。大皇子的周家武士也已折损过半,鲜血染红了整个猎宫地砖。 此时奉命回京求援的三皇子萧照青在城门处看到了令他胆寒的景象。整个京城多处腾起浓烟,街上百姓四处奔逃,一队队身着异域装束的武士正在烧杀劫掠。 “怎么回事!”萧照青拉住一个仓皇逃命的巡防卫兵。 “大..大周密卫,蛮族死士!他们突然从各处冒出来,整个京城乱成一团,左卫营正在四处平乱!”卫兵满脸惊恐道。 萧照青如坠入冰窟。竟然勾结外族在京城同时发难。这是要颠覆大秦啊!他必须赶紧找到顾凌风,抽调一支兵马前去救援。 第58章 谍中谍 “父皇,形势危急,请速做决断!” 萧照渊出现在秦帝身侧,银鳞盔甲上沾满了鲜血。 秦帝望向越来越近的敌军,脸色阴沉如水。他低估了对手,虽然能赢,可损失怕是过于沉重。 “收缩防线,退至行宫宫殿内!”秦帝手举天子剑,大声喝道。 “退!” 闻听后方指令,行宫正门守军阵型迅速变化,交替掩护向行宫内移动。 “父皇,请随我来!”萧照渊带着盖聂护着秦帝向后方行宫撤离。 “陛下,小心!”守卫突然大喊。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取秦帝心口。萧照渊几乎是本能的侧身一挡,箭矢深深的扎入他的左臂。剧痛顿时如烈火般蔓延。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渊儿!”秦帝大惊失色,连忙搀扶住萧照渊。 萧照渊咬牙折断手臂上的箭杆:“父皇,儿臣没事,先撤到行宫。” “父皇,儿臣还有一支神射营在外,我马上让人释放信号,让他们赶来相助!”萧照渊捂着伤口冷汗密布额头缓缓说道。 “高要,将金疮药拿来给六殿下敷上!”秦帝并没有接话,而是唤来人拿药。突然他朝着殿内黑暗的一角犹如自言自语一般:“启动,龙抬头!” 猎宫内,战况愈发胶灼。陷阵营也开始有所损伤。大皇子身中一刀,被周家武士紧紧保护,仍持剑死战不退。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忽然,一声哨声传来。敌军缓缓退却,却还是包围着秦帝等人。此时守军已损失过半。陷阵营可战之人也仅剩六百人,王府侍卫折损过半,周家武士仅有百人不到守在一侧。 猎宫内突然弥漫着诡异的寂静,秦帝拄着天子剑,跌坐在行宫台阶之上,鲜血已经浸透了明黄色的猎装。他身边仅仅只有二十余名禁卫守在身前。 萧照渊捂着左臂的伤口,喘着粗气看向战场外围。敌军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道路,一个紫色身影缓步而来——八王爷萧玄战终于现身了。 那个温文尔雅的八王爷,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他解下象征亲王身份的紫金冠,撕开绣着四爪金蟒的锦袍,露着兴奋而又扭曲的面孔看向秦帝。 “皇兄。”八王爷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金属般尖锐的兴奋。 秦帝缓缓抬头,眼神依旧锐利如剑:“怎么?现在敢站出来了?” 八王爷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他大步走向高台,身后叛军如潮水般跟随其后。 八王爷突然收住笑声,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萧玄天,当年父皇最喜欢的人是我!是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那些素位尸餐的大臣却谏言让你当太子!让你这个杀兄弑弟之人当皇上!可这江山本该就是我的!” 秦帝艰难的站起身,尽管脸色苍白,帝王的威严却不减半分。“所以你就勾结蛮族,大周。引外敌入侵?屠杀自己的子民?” “闭嘴!”八王爷暴怒地一挥衣袖。身后几名叛军立刻将弩箭对准秦帝。“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今日之后,后人只知暴君萧玄天残害忠良,屠戮功臣。最终被本王率领的正义之师诛杀!” 秦帝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八弟,你当真以为胜券在握了?” “哦?”八王爷夸张的环顾四周,“您是指您那逃出去搬救兵的儿子带人来救您吗?可惜,京城已经让我派人制造混乱,左卫营可分不出人手前来了!” 说罢,八王爷高举右手,叛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皇兄,最后给您一个体面。”八王爷从亲信手中接过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剑扔道秦帝脚下,“自我了断吧,否则...” 秦帝看着脚边的短剑,突然笑了。那笑容竟让八王爷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你在笑什么!”八王爷厉声喝问。 秦帝缓缓抬头,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令人胆寒的锋芒:“朕笑你还如小时候那般...蠢不自知。” 话音未落,突然猎宫外围传来震动之声,猎宫外围突然箭如雨下,叛军纷纷倒地。 “什么声音!发生何事!”八王爷脸色骤变。 “王爷。不好了,是中央营!”外围探子连忙跑到八王爷身边汇报。 片刻。皇甫寒夜带着大批禁军走入猎宫,猎宫围墙之上突然出现一位手持强弓的男子,其身旁缓缓出现大批手持弓弩之人!将八王爷一众紧紧包围! 八王爷看到来人,愤怒无比:“皇甫寒夜,你敢背叛我!” 秦帝站直身体,帝王威严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当年皇甫寒夜刚来禁军,朕就知晓他是你的人了!这些年来,他传给你的情报,都是朕授意的。” “不,这不可能!”八王爷歇斯底里的大喊。“杀了他,秦恒,带人给本王杀了他!” 叛军举起刀剑向秦帝冲去。萧照渊却突然横剑挡在前方!“文远,动手!” 六皇子这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就在八王爷因为皇甫寒夜背叛分神的刹那,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张辽突然动了! “王爷,得罪了!”张辽的声音依旧恭敬,动作却快如闪电。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刀不知何时已抵在八王爷的咽喉处,刀锋压出一道血痕! “张辽,你在干什么!”秦恒看着眼前一幕,嘶声咆哮道。 “呵呵,将军。重新认识一下。在下逍遥王府——张辽!” “什么!”周围八王府的将士惊讶出声!这个在定远郡军中新星竟然是六皇子派来的! 八王爷浑身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他苦心数年的屠龙计划,竟然毁在了内鬼的身上!周围禁军与陷阵营等人内外夹击。叛军已经大势已去! “家主,走!”站在叛军边缘的黑甲军统领韩冲带着十余残部杀开一条血路。保护着张明哲向密林方向突围! “典韦,许褚。别让张明哲跑了!”萧照渊厉声喝道。 两名铁塔般的巨汉应声而出。如同两尊杀神率领一队骑兵追去。他们所过之处,叛军如麦秆般倒下! “放箭!”韩冲回头怒吼。残余的黑甲军张弓搭箭,一波箭雨射向后方追击之人! 许褚大笑一声,长刀舞成一片银光,箭矢纷纷被斩落。典韦更是凶悍,直接策马撞入黑甲军中,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鲜血。 “进林子!”韩冲指挥残部转向密林。黑甲军不愧张家精锐,虽只剩几人,却依然纪律严明。 密林中光线昏暗,枝杈横生。张明哲的 坐骑被一根突起的树根绊倒,将他狠狠甩出去。 “家主!”韩冲跳下马将他扶起,其余黑甲军也纷纷下马。 “跑?往哪跑?”许褚和典韦带着侍卫瞬间杀至。 “保护家主!”韩冲拔刀怒吼,剩余黑甲军结成半圆阵型将张明哲护在身后!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殿下有令,张家余孽,格杀勿论!”典韦跳下马来,朝着他们冲锋而来! 不消片刻。张家余孽尽数死亡! 第59章 屠龙不成反被杀 皇极殿内,烛火通明,往日百官朝拜的巍峨大殿,此刻只有两人。秦帝萧玄天,八王爷萧玄战。 秦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八王爷跪在御阶之下。殿门紧闭,禁军侍卫都被屏退到百步之外。 “定远郡,确实是个好地方啊!”秦帝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响。“北邻黑水河,南靠苍山。易守难攻,大周这些年来损兵折将都未从此地踏入大秦一步。八弟,想必你也耗费不少心血吧!” 八王爷抬起头,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然凌乱!几缕白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虽只身着素白长衣,却依然挺直腰背,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 “陛下既然知晓,又何必多言?”八王爷嗓音沙哑,眼中却还有未熄灭的火光。 秦帝缓缓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的走下御阶。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更添几分神秘。 “当你在猎宫发动兵变时。昨日楚烬就已经率领龙翔军攻破定远城门。”秦帝在八王爷面前站定。“你藏在密道中的黄金,兵器,密信,包括你那三个私生子,现已经全部押送进京!” 八王爷浑身一颤,眼中浮现惊恐之色:“不..不可能..密道..” “怎么?密道只有你知?”秦帝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这是你定远郡王府的地下密道图。八弟,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大秦影卫了?真以为影卫这几十年只在京城活动吗?” 图纸飘落到八王爷的眼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让他双眼生疼。那可是他准备的退路。可惜如今全部给秦帝做了嫁衣。 “为什么?”八王爷突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你既然知晓一切,为何不在我起事之前就阻止?为何要放任我联系大周与蛮族,任由边关遭受入侵。让将士,百姓枉死!” 秦帝转身看向一旁的烛台。微弱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拉的修长而孤独。 “父皇临终前告诉朕,治国如弈棋,有时需要舍小保大。”他背对着八王爷,“朕需要让文武百官,让天下百姓看清楚是谁在勾结外族,是谁又在祸国殃民。从昨日开始,任何敢扰乱大秦之人都将会是此等下场!” 八王爷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原来自己数年谋划,不过是秦帝棋盘上的一步棋而已! 八王爷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大殿内回荡,癫狂中透着绝望:“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秦帝转身静静的看着他癫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从腰间解下那柄八王爷镶满宝石的短剑,扔在他的面前。“定远郡已平,你的党羽尽诛,三个儿子也在押送进京的途中。”秦帝的语气忽然柔和下来。“自尽吧,朕许你全尸,以亲王之礼下葬,这是朕最后能给皇弟你的体面!” 八王爷看着眼前熟悉的短剑,颤抖着拾起,抽剑出鞘。寒光映照着他憔悴的面容,哪里还有往昔自信儒雅的模样。 “萧玄天...”他忽然直呼秦帝名讳,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以为你赢了吗?看看你的双手,沾了多少至亲的血?这龙椅,坐着可还舒服?” 秦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朕的双手的确沾满了鲜血,但从未沾染过无辜之人的血。这江山,朕坐的问心无愧。” 八王爷惨笑一声,突然将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臣弟在地狱等着皇兄!”说罢,猛的用力一刺! 鲜血瞬间浸透素白长衣,八王爷瞪大双眼,缓缓倒地。秦帝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弟咽下最后一口气。 “来人。”秦帝转身走向龙椅,声音平静的可怕。“八王爷突染急症,薨了。按亲王礼制,厚葬!” 殿门开启,太监和侍卫鱼贯而入。秦帝坐会龙椅,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又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逍遥王府 一队浑身浴血的侍卫正沉默的进入王府之中。萧照渊左臂吊在胸前,白色布条早已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殿下!”曹正淳迎上来,看到六皇子的伤势,老泪差点止不住的流下来。“老奴这就去叫太医前来。” “老曹,不必了。”六皇子声音沙哑,“用府里的郎中即可。另外准备些热水和干净的衣物,不要惊动太多人。” 萧照渊一个踉跄,被身旁的盖聂一把扶住。这位冷酷无比的侠士,此刻也是身受一道刀伤。 “殿下,您的伤...” “无事,死不了。盖聂,你抓紧让郎中看看你的伤口!”六皇子摇了摇头说道。随后转身看向残存的侍卫。“阵亡的弟兄,三倍抚恤;受伤的,加倍。高顺,带陷阵营与侍卫前去疗伤。典韦许褚,你二人安排府中侍卫严加看守,京城动乱,不知大周密卫与蛮族黑血卫是否全部剿灭,免得有落网之鱼。” “养由基,随我前去书房。”萧照渊咬了咬牙,吩咐众人。 “殿下!”郭嘉看到六皇子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这还好无毒,否则这条手臂能否保住都是问题。 萧照渊摆摆手,在养由基的搀扶下坐到主位。“养由基,为何神射营会跟中央营一起到来?” “殿下,我们在苍梧山峡谷遭受袭击!他们并不正面袭击,而是在峡谷两侧袭扰,意图阻拦我等前往支援猎宫,让我们耽误了近半个时辰。随后中央营的人出现,从背后袭击了他们,才合兵一处前往猎宫!” “看来当时八王叔已经算计到了一切,可惜父皇他更精于算计!”萧照渊手指一颤,扯动伤口,鲜血又从布条中渗出来。“父皇的心机....” “殿下。神机营的暗中调动,可无人知晓。大周密卫与蛮族死士在京城搅弄,导致整个左卫营遍布整个京城,根本不可能有时间抽调人手前去猎宫支援。那为何八王爷还会在峡谷安排阻击之人?”贾诩突然说出关键的疑问。 “看来府中还有一些不干净的存在!”萧照渊缓缓开口。 “殿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彻查府中下人与侍卫,找出泄密之人!”郭嘉突然说道。 议到此时,窗外已现曙光。萧照渊强撑起身,伤口又开始渗血。 “内奸这件事交给老曹让暗组查!养由基,神射营加紧训练。府中侍卫损失惨重,多加俸银,给我补满五千侍卫的名额。”萧照渊望向窗外的曙光,眼神复杂:“经此一役,我才真正明白,在这皇城里,活到最后的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谨慎的。” 几人又密议片刻,确定各项细节后退出书房。萧照渊独自留在书房中等候郎中前来换药。 “八王叔,张家余孽,大周密卫,蛮族黑血卫。还有没查出来的八王叔的同谋....”萧照渊低声自语。 等待郎中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伤后,萧照渊缓缓起身,吹灭蜡烛,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寝室。晨光中,六皇子府的飞檐翘角渐渐清晰,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酝酿着。 第60章 水越来越深了 五更时分,皇极殿的大钟响彻皇城。文武百官依次入殿,却在看到大殿一侧撤去帷幕的素白灵幡时,众人纷纷变了脸色。那是亲王薨逝的象征。 “八王爷昨夜突发急症,药石罔效,已然薨了。”秦帝的声音从冕旒后传来,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按亲王礼制治丧,辍朝三日。” 大殿内顿时一片死寂。一些年迈的大臣腿脚一软差点跪下。谁人不知昨日八王爷还在猎宫意气风发的指挥叛军?“突然急症”四个字,简直比昨日的刀剑还要锋利。 “猎宫之乱,众卿有功。”秦帝大手一挥,高要展开长长的封赏诏书,“大皇子萧照轩护驾有功,赏黄金万两,食邑千户,赐七星宝剑一柄。六皇子萧照渊护驾有功,晋“赵王”,赏万金,食邑千户,赐龙纹宝剑一柄。三皇子萧照青.......” 封赏完毕,朝臣高呼万岁。 “陛下!”刑部尚书突然出列,声音尖锐如刀:“八王爷虽死,但其党羽仍然逃窜在外。望陛下下旨,捉拿叛党!” “准奏!八王爷薨逝,辍朝三日,要紧事务可奏折面呈于朕。退朝吧!”秦帝缓缓开口。 朝臣三三两两退出大殿。六皇子看着眼前的素白灵幡,沉默良久。随即走出大殿,向着云音殿走去。这次猎宫叛乱,母妃担忧万分,遣人让六皇子下朝后去见她。毕竟一个母亲听闻自己的孩子受伤,怎能不感到担心。 逍遥王府。 “恭喜殿下晋升赵王!”郭嘉等人躬身祝贺道。 萧照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 “文远,幸亏昨日有你,否则两败俱伤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萧照渊朝着张辽感谢道。张辽起身一礼。 “殿下,听说八王爷薨了?”郭嘉询问道。 “是的。今日早朝,殿内已经挂上了灵幡。父皇还是以前的父皇,对于自己走错的兄弟,从来不会手下留情!”萧照渊回想着大殿内的素白灵幡说道。 “八王爷筹谋多年,可惜最终还是陛下技高一筹啊!” “现今八王爷党羽尽皆落网,今日菜市口的行刑处人头遍地,鲜血都要浸透街道三分。残余份子也只能东躲西藏。一招走错,满盘皆输啊!”贾诩感慨一番。 “殿下,当初我在定远郡时,无意中听到八王爷与一位重要人物的谈话!”张辽突然说道。 “嗯?何时?说了什么?”萧照渊一惊。 “上月底,当时秦恒带领我们将整个内院封锁,禁止任何人进入!我也是恰逢当日秦恒心腹不在,所以让我看守书房前门,无意中听到的,当时屋内声音细小,听的并非很清楚。我记得屋内提到了“梧桐,凤凰,东风。”后面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梧桐,凤凰,东风!”萧照渊嘟囔着这句话,试图想知道什么。 “凤凰一般指向太后,皇后。梧桐乃凤凰栖身之所,可泛指皇宫大内。八王爷身为先皇之子,背后之人是太后也并无不可,可为何太后要行兵变呢?”房玄龄揣摩着这句话,缓缓说道。 “当今皇后乃周家长女,大皇子这次损失惨重,自身也身负重伤。貌似并不相符,但也不确定是不是故意为之。”郭嘉猜测一番。 “殿下,不知你可还记得前朝余孽孙兴与白鹿津刺杀殿下的凶手,他们二人手中的那块令牌就是凤凰图案!前朝可是以凤凰作为图腾的。那也可能是前朝余孽与八王爷合谋,可为何这次兵变,前朝余孽并未现身呢?”贾诩一脸疑惑,有点不知猜测的是否正确。 “殿下。”张辽从怀中拿出一片瓷器。“此乃当日屋内打碎的一盏茶盏。清扫时,我偷偷私藏了一块。”将手中的瓷器碎片交给萧照渊。 萧照渊接过碎片,仔细端详,瓷片白底青花,边缘锋利,隐约可见半个宫字。“此乃官窑特供的凤纹瓷。一共就烧了三套。一套赐予了太后,一套赐予了皇后,最后一套赐予了五哥。” \"五皇子?可他不是已经...”郭嘉惊讶一声。 “去年年底五哥大婚,父皇将这最后一套赐予了五皇子妃。当时不少大臣以为父皇是想立五哥为太子!”萧照渊道出当时。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曹正淳突然惊呼道:“殿下,五皇子的封地是荒州锁龙郡,之前叫梧桐郡!” “梧桐郡?前朝慕容氏的家族传承之地!难道五哥与前朝余孽真的有所联系!”萧照渊猛然起身,惊呼道。 “可五皇子已经被禁足封地,一辈子都不能踏出。他已经失去了继承大宝的机会。”郭嘉揉了揉眉目。“上月底,那五皇子当初已经知道了殿下有了他贪腐的证据,为何还要与八王爷共谋呢?” 众人一片沉默,此事思绪没有由头,太混乱了。 萧照渊背着双手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虽然知道八王爷之事牵扯众多,却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到宫中!若真如此,那猎宫之变,可能也只是冰山一角。 此时无极殿。 “陛下,定远郡的密库中,影卫搜索到一个密封的铜管,其上有八王爷的私印火漆封存!现已送至。”夜枭跪于下方,手上托举着铜管。 “呈上来!”秦帝轻轻揉捏着太阳穴,淡淡说道。 秦帝接过铜管,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竟然有那么一丝心悸。他亲自挑开火漆。铜管内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凤凰栖梧,来日方长,待东风至,共破玄鸟。】 “这是?”秦帝眉头紧锁,将信笺递给夜枭。 夜枭仔细查验,低声道:“陛下,这墨汁起码已有半年时间。梧桐在暗语中常常指代宫阙,凤凰....”他欲言又止。 “说下去!” “凤凰可能代指太后娘娘,先帝在世,曾称太后为'吾家凤凰'”夜枭的声音几乎不可闻。 秦帝瞳孔微缩。母后?那个吃斋念佛二十载的母后? “还有别的可能吗?” 夜枭沉默片刻:“凤凰一般代指皇后娘娘,而且皇后的寝殿是栖凤殿。三皇子的母妃名字中也带有桐字。五皇子的正妃是灵州凤阳郡王氏。” 烛光下,秦帝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缓步走回龙案前,信笺在烛火中化为灰烬。 “查!”秦帝的声音冷冽无比。“从掌事嬷嬷开始,所有出入定远郡的宫人,一个不漏。但记住,不许打草惊蛇!” 夜枭领命欲退,秦帝却又叫住了他:“那三个孩子到后,送往宗人府!先别用刑!” 待夜枭离去。秦帝端坐龙椅上,一言不发,沉默片刻。 “高要!”秦帝突然唤道。 老太监应声而入:“老奴在。” “传朕口谕,明日早些时候,朕要去慈宁宫给母后请安!”秦帝目光深沉:“让御膳房准备太后最爱吃的蜜藕!” 高要躬身应下。却听秦帝又吩咐:“另外,叫上皇后一起。让她陪朕一起给母后请安!” 秦帝已经半年未去皇后那了,竟突然叫上随同。这话中有话的旨意让他也是心头一颤。不愧是在秦帝身边三十余年的贴身太监,面上一点情绪都没显露,只是恭敬地退下安排。 秦帝独自坐在殿内。看向窗外那漆黑的皇城。宫墙重重,殿宇巍峨,可这看似平静的皇城,究竟藏着多少毒蛇! 第61章 凤凰 无极殿外,细雨如丝。 秦帝立于窗前,看着手中影卫连夜送来的凤纹玉佩。他眼神晦暗不明,望着雨幕中模糊的宫墙轮廓。 “陛下。皇后娘娘已在殿外候着了。”总管太监高要躬身禀报。 “臣妾参见陛下!”皇后周婉清福身行礼,十二幅绣金凤裙在地上铺展如花。她今日并未佩戴凤冠,只是随意梳了朝天髻,簪了一支九凤衔珠步摇,端庄中透着几分华贵。 “皇后不必多礼。”秦帝虚扶一把,“今日雨气清凉,正好陪朕去给太后请安。” “陛下孝心,臣妾自当跟随。” “秦帝目光在皇后的脸上停留片刻。成婚已有三十余载,这个向来谨小慎微的女人,真的会与八王爷叛乱有牵连吗? 步辇穿过重重宫门,雨丝在朱红色的宫墙上晕开深浅不一的痕迹。 慈宁宫的檐角风铃在雨中叮当作响。太后正在佛堂诵经礼佛,听闻帝后同至,手中檀木佛珠突然断了线,滚圆的珠子散落一地。 “儿子儿媳给母后请安。”秦帝与皇后行礼如仪。可秦帝的眼角却瞥向还未来及收拾的佛珠。 “皇儿政务繁忙,何必冒雨前来。”太后的笑容略显僵硬。 “正因近日忙于平定叛乱,疏于问候,特来向母后赔罪。”秦帝故意将叛乱二字咬的极重。 皇后适时奉上锦盒:“母后,这是陛下吩咐御膳房做的您最爱吃的蜜藕。” “八皇弟新丧,想起幼年时我们常在母后这里品茗。”秦帝亲手斟满茶水。“如今物是人非,特来陪陪母后。” “陛下节哀。”皇后轻声道:“八王爷虽然...但终究是血脉至亲。 “是啊,玄战这孩子就是太偏激了。可.....”太后拨弄着佛珠叹息道。 “母后。”秦帝突然打断,“您觉得八皇弟为何走到这一步的?” 殿内一静,太后端起茶盏的手却稳如磐石:“许是...身边小人蛊惑!” “小人?”秦帝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影卫送来的玉佩放于桌上,“母后可识得这个?” 正拨弄佛珠的太后突然一顿,眼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块凤纹玉佩。与此同时,皇后也是茶盏一颤,茶水滴落,浸湿了她华贵的裙裾。 “臣妾失仪!”皇后慌忙起身,脸色煞白。 秦帝不动声色的收起玉佩:“无妨,来人拿干净帕子让皇后擦拭。” 太后已恢复镇定:“皇儿这玉佩,倒是精致。” “八皇弟的珍贵之物,一直藏于其密室之中。一旁还有不少密信。”秦帝意味深长的看着二人。 皇后刚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闻言手指一颤。太后则垂眸继续拨弄着佛珠。 “陛下。”高要突然走入殿内。“镇蛮关急报!” 秦帝借机起身:“母后,皇后,朕先告退。皇后可多替朕陪陪母后。” 走出慈宁宫百米,夜枭突然出现。 秦帝眼神看向天空那淅淅小雨。“说。” “尉迟将军送来急报。蛮族出现大量我大秦制式装备,望陛下严查!”夜枭低声道。 “当时老六的密报张家勾结工部贩卖军械,朕让你监视的情况如何?” “工部右侍郎与兵器监主事二人乃罪魁祸首,其余参与此事之人名单微臣皆已全部收集齐全!” “让顾凌风带人去工部拿下二人。抄家,夷三族!你带影卫随同,查查此二人幕后可还有其余人的身影。其余参与人等全部抄家下狱!还有太后与皇后二人给朕查!两日内,朕必须知道。”秦帝那冰冷的声音在夜枭耳边回荡。 工部衙门,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工部右侍郎张浚,兵器监主事赵德成皆被拿下。抄家时,在张浚府上竟然搜查到一间密室,密室内发现三大箱的崭新制式横刀,刀柄处刻有工部监制的字样。一旁的书桌之上有一小铁盒,盒内赫然放着前朝兵符与密函。 半夜三更,影卫诏狱最深处的审讯室内弥漫着血腥与檀香的混合诡异气息。跟在太后身边三十年的李嬷嬷正被绑在特制的檀木椅上。夜枭点燃一盏安神香,青烟袅袅上升。 “嬷嬷不必害怕。”夜枭的声音出奇的温和。“只是奉陛下之令问几句话。” 他从漆盘中取出凤纹玉佩,苏嬷嬷一见此物,干瘪的嘴唇就开始颤抖。 “嬷嬷,可认识此物?”夜枭将玉佩放至李嬷嬷的膝上。 “老奴,老奴不知。”苏嬷嬷闭上双眼,颤抖的回答道。 “这玉佩不认识,那嬷嬷。这个簪子可识得?”夜枭又取出一个寻常人家的发簪。“嬷嬷的孙子应该要参加会试了吧?多好的孩子,若是因为一些事......” 李嬷嬷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这发簪正是她儿媳之物。 “娘娘,娘娘只是知情未报...”她终于开口,"八王爷拿当年先皇去世之谜要挟...娘娘是不得已...” 夜枭眼中精光一闪:“所以太后确实知晓八王爷谋反计划!” “只...只知道八王爷要动手,但不知具体...”李嬷嬷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娘娘本是想着事发后,在让禁军前去救援,可边关入侵,京城守军力量被调往边关,娘娘也无任何办法....” “统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已经抓来。就在隔壁!”突然一人走入牢房禀报。 “看好她。”夜枭丢下一句,大步离开。 第二日清晨,一连串的证据被呈到秦帝案头。无极殿内,秦帝的面色阴晴不定。夜枭跪在地上,额角渗出汗珠。 “所以堂堂工部右侍郎是前朝余孽?”秦帝指尖轻叩案几上的密信说道。 夜枭低声道:“据查,张浚实为前朝兵部尚书之孙,改名换姓参加科考。这些年借职务之变,陆续向蛮族贩卖军械...” “这密信上所言的荣王,可有查清?” “昨夜影卫突击前朝余孽的三个据点。从中得知荣王乃前朝荣王之子,现今前朝余孽的领头人。可三处据点的其中一处有些不同,他们并未反抗,据点内也没任何兵器。” “嗯?”秦帝惊讶一声。 “据俘虏供述,前朝余孽分成了两派。一派以荣王世子为首,坚持复辟前朝。一派以昭阳公主为首,主张顺势而为。荣世子一直觉得昭阳妇人之仁,双方时有摩擦。二人现今还未查到所在何处。”夜枭缓缓说道。 “呵呵,有趣。”秦帝淡淡一笑。“亲姑侄竟然势同水火。” “太后与皇后那查到了什么?”秦帝突然冷冽的说道。 第62章 朝议 “陛下,据李嬷嬷所言,八王爷握有先皇去世之谜。太后只知造反之事,并不知内里任何事情。”夜枭低声道。 秦帝缓缓抬头:“所以太后是被胁迫?” “按现在所查证据,太后是被胁迫,猎宫兵变,太后也不知。八王爷似乎也有意防范太后!” “皇后呢?”秦帝想起皇后那日的异常表现。 “从皇后大宫女青玉处得知。皇后的确早知八王爷要反,特意安排周家武士前往大皇子处。就是为了等陛下危机时,大皇子'临危救父'。而其中一枚凤纹玉佩乃是皇后送于八王爷合作的信物。 “好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秦帝听完汇报,语气平静的可怕。“轩儿可知情?” “据青玉所言,皇后是瞒着大皇子行事的。只是告知让他在秋猎上赢过二皇子,所以才调人前来。” 秦帝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太后与皇后可是一条心?” 夜枭摇头:“据观察,二人虽然都利用八王爷之乱,但目的截然不同。太后是想保住秘密防止...皇后则是想让大皇子立功夺得太子之位或许也想着....” “有意思啊。”秦帝轻叩龙案。“两只凤凰,各栖一枝。” 秦帝起身踱步到一张巨幅的地图前,目光扫过辽阔的疆域:“夜枭,你说这世上最危险的是什么?” “微臣不知。” “不是明刀明枪的叛军,不是带甲勇猛的敌国。”秦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一般,“而是卧榻之侧,日日同食共枕之人,心里却盼着你死。” 夜枭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秦帝转身,脸上恢复帝王威仪,“朕想看看,她们往后还能演出什么精彩好戏!” “那大皇子等监视....” “朕自有安排。”秦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夜枭领命退下,无极殿重归寂静。秦帝独自站在龙案前,手指抚过那枚玉佩,又看了看口供。不知在想些什么。 次日早朝 “陛下。”宗人府宗正出列。“八王爷虽死,但是其三位私生子仍羁押在宗人府中。请问陛下该如何处置!” “陛下。”刑部尚书突然出列。“按大秦律,谋逆者诛九族,请陛下下旨明正典刑?” 闻听此言,秦帝勃然大怒:“怎么?周尚书,你是想连朕一起诛了?” “陛下,微臣不是此意。”周尚书慌忙跪地求饶。 “陛下!臣有异议!”大理寺卿快步出列,“三个孩童,最大不过十二,最小得才六岁,按律未满十六可免死罪。臣建议,流放岭南!” “荒谬!”兵部尚书厉声打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陛下,臣建议立即处决,免得再生祸端。” “陛下....” 朝堂瞬间分成三派。一派以兵部为首的强硬派主张立即处决;大理寺为首的文官集团坚持流放;而礼部等儒家学说之人则是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阉割后送入宫中为奴。 “够了。”秦帝冕旒下的目光扫过群臣,“诸位皇子觉得哪种方式可行啊?”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突然出列:“父皇,儿臣以为,八王叔罪不可赦,但其子年幼,确实未曾涉及谋逆。”三皇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儿臣斗胆请父皇念在血脉亲情,给他们一条生路。“ 朝臣中立刻响起一片嗡嗡声。萧照渊猛地转头看向右侧的三皇子,他这么勇吗? “三弟此言差矣!”大皇子大步出列,“谋逆大罪,岂能因年幼姑息?若放过他们,将来必成隐患。望父皇明鉴!” 秦帝静静的看向下方文武百官,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那节奏仿佛某种暗号,让众人渗出冷汗。 “渊儿。”秦帝突然点名,“若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这三个孩子?” 萧照渊心头一紧。这是陷阱还是考验?他斟酌片刻,谨慎答道:“父皇,儿臣以为,不如流放,但得派专人严密监视考察!若他们行不轨之事,当场处决!既全了天家亲情,又可防其再生异心。” 大殿内一片哗然,好家伙,好的坏的你全拿起来用,把我们当傻子使。 秦帝沉默良久,久到朝臣们开始不安得交换眼神。终于,他缓缓开口:“准凑,按六皇子的建议。将他们发配岭南,刑部派专人私下严密监视,若有任何情况,格杀勿论!” “遵旨!” “陛下。”户部尚书突然站出进言,“老臣年事已高,两位侍郎又接连因为贪污案下了天牢,现今户部一片狼藉,秋收在即,望陛下早定人选。 秦帝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凡是被看到的官员无不低头。谁都知道现在户部一团乱麻,光是前任留下的烂账就够喝一壶的,半月前推荐了几位,陛下一个都不满意。现在六部中最紧要的户部竟然成了烫手山芋,无人敢接。 “无人自荐?”秦帝冷笑,“那你们可有人选?” “父皇。”萧照渊清朗的声音传来。“儿臣想推荐赵王府长史——房玄龄!” 秦帝来了兴趣,近半月他都没有看到合适的人选。几位皇子,众臣推荐之人皆是平常。突然萧照渊的话让他来了兴趣。“讲。” “儿臣也是意外中邂逅此人。从其言谈话语之中,儿臣坚信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其文采恰似那璀璨的繁星,熠熠生辉。” 吏部尚书赵文立刻反对:“区区五品,怎能骤升二品大员?” “父皇,儿臣觉得现在并无人选,不如父皇传来考校一番。”萧照渊不卑不亢的回道。 秦帝思虑片刻。“传房玄龄即刻入宫。” 一盏茶的功夫。房玄龄缓步走入皇极殿,面对满朝朱紫,从容不迫。“微臣,房玄龄,叩见陛下!” “免礼,朕听渊儿说你文采斐然,犹那璀璨繁星。”秦帝看着下方那从容不迫的样子也是轻微点头。 “六殿下赞誉了。” “渊儿向朕推荐你入户部,虽朕相信渊儿,但还需考校一番。若灵州水患,荒州大旱,如何调配钱粮?”秦帝直接提出一问。 房玄龄略一思索:“殿下在离州所用的以工代赈之法可直接适配灵州水患,急发调配当地粮仓。同时调用天,离二州屯粮北上。关键在于运输,可征调民间商队配合朝廷,许其免税带货。既省朝廷运力,也可盘活商路。” “有人说增税可充实国库,卿以为如何?”秦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突然话锋一转。 “此乃杀鸡取卵。”房玄龄微微一笑,“民富则国富。若税收繁重,商贾难以维持,无人在各地行商那只会降低税收。臣在一城减税三成,商贾云集之下,税收比之前绝对倍增。” 大皇子突然插话:“若发现贪腐如何?” 房玄龄正色道:“贪污如疮,当剜尽腐肉。但更要紧的是让官员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 “哦?”秦帝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俸禄足则不想贪,制度严则不敢贪,风气正则不能贪。”房玄龄躬身一礼说道。 秦帝拍案而起,“好,说得好,即日起,房玄龄擢升户部侍郎,暂领尚书事!” 第63章 噩耗 华灯初上,赵王府灯火通明。大厅内众人酒过三巡,眼中尽是振奋之色。 “玄龄兄此番入主户部,让殿下在朝中站稳了脚跟!”郭嘉举杯笑道,“往后赵王府在朝堂也是有一席之地了。” “在下定会稳固户部,助殿下一臂之力。”房玄龄躬身一礼。 萧照渊微微一笑:“玄龄不必如此。朝中局势复杂,不可冒进。” “树大招风,玄龄兄在朝堂还需注意其他人的针对。”贾诩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几位皇子派系可不会那么容易将户部如此简单的送入萧照渊的手上。今日吏部反对身后必定也会有大皇子的示意。众人相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 赵王府内觥筹交错,萧照渊等人举杯相贺,忽然皇城钟楼传来九声急促钟鸣——边关急报!! “报。”侍卫急奔入厅内,单膝跪地,“陛下急召殿下与房大人!二殿下在鹰嘴涧遭大周主力合围,危在旦夕。” 酒杯坠地,众人一片哗然。萧照渊眸中笑意瞬间冷凝。 无极殿 秦帝面色铁青,将急报掷于龙案:“大周冥狼军团协同凶虎军团五万重甲进攻黑水关。老二那个蠢货,竟然轻敌冒进!当初朕让他们固守,是听不明白吗?” “父皇,现今当抽调军队,支援二哥,二哥所犯之事等回来在处罚不迟。”萧照渊出列说道。 “陛下,大周此番竟然将西境与大楚帝国对峙的凶虎军团调来,看来当时大周与八王爷密谋之时就有此想法。可他们没想到八王爷未能成功,边关也没动乱,否则现在黑水关可能已经沦陷。现今....”兵部尚书话音未落。只听见大殿外传来盔甲晃动之声。 “陛下,顾重山大将军觐见。”门外高要的声音响起。 这位已经五年都未走出家门的镇国柱石竟然为了此事出山了。 顾重山的玄铁甲胄撞击声碾碎了大殿内的死寂。“老臣,参见陛下!”顾重山躬身行礼。“二皇子之围,是有人复刻了八年前的断肠谷之围。”他声如寒铁,将一卷布帛双手呈上。 展开的刹那,秦帝眼神瞬间凌厉。这是当初武威军覆灭的地图,其上的军情标记与二皇子之围的如出一辙。 “顾老的意思是,朝中有鬼?”秦帝手指捏的发白,目光看向殿内众位大臣。 “陛下请看。”顾重山立于地图前,苍劲的手指划过,声音低沉:“八年前,武威军三万精锐就是在此处被大周合围,全军覆灭。如今二皇子被困之地,地形,战法如出一辙,这绝非巧合!” 他猛然抬头:“陛下,现今京畿驻军空虚,若调镇蛮关边军驰援,最快也需十日。而二皇子绝对撑不过五日。” 大皇子萧照轩上前一步沉声道:“父皇,儿臣认为可急调玉州轻骑先行,星夜兼程,或可抢出时间。” “玉州轻骑如果真能及时赶到,那当初武威军又怎会孤立无援。”兵部尚书却是冷笑一声。 殿内瞬间一静,当时情况谁人都不知晓,但在军方一派看来,就是故意为之。 秦帝目光幽深,指尖轻叩御案:“老六,你觉得该当如何?” 萧照渊拱手一礼:“儿臣请调囚徒军!” 众臣哗然。囚徒军,乃是由流放罪囚,亡命之徒编成的死士营,向来悍不畏死,却难以掌控。 顾重山眼中精光一闪:“囚徒军虽凶悍,但无良将统御,恐生哗变。” 萧照渊淡淡一笑:“所以,儿臣请命顾大将军亲自挂帅。” 大皇子脸色骤变,这是想让顾重山再次出山。当年武威军一事让顾重山心灰意冷,因为武威军统帅乃顾重山的大儿子——顾千舟。此事后顾重山经不住打击直接致仕。于家中养鸟弄花。现在若是他重返朝堂,那朝中军权必然重新洗牌! 秦帝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准奏。” 顾重山单膝跪地,玄铁重甲在御前碰撞出金戈之声:“老臣请以六殿下为副帅,囚徒军需皇族坐镇方能震慑。” 秦帝指尖一顿,目光看向萧照渊。“渊儿。你...” 话音未落,萧照渊单膝跪地:“父皇,儿臣身为帝国皇子,此时此刻当责无旁贷。当年武威军是如何被灭,今日便让周军如何还回来!” “好!”秦帝满意的看向这个以前颇为纨绔的儿子,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活着将你二哥带回来。” 次日凌晨京城大营武场 囚徒军黑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满脸刀疤的死士们盯着台上那个白袍年轻皇子。 “我知道你们恨朝廷。但此刻黑水关被大周围困,本王的兄长也被大周包围。”他猛地挥刀劈断帅旗,“本王答应你们,此战本王将会同你们一起进攻敌军,战后活着的罪减三等,战死的子女脱离奴籍!”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中,顾重山眯眼看着六皇子的背影。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当年先皇萧龙的背影! 萧照渊翻身上马,许褚典韦两尊铁塔般的悍将一左一右护持。顾重山看着萧照渊淡淡一笑,眼中满是欣赏,随即拔出腰间断水刀:“囚徒军,出发!” 三日间,囚徒军星夜兼程终于赶到了鹰嘴涧。顾重山勒马于悬崖之上,望着远处山谷中连绵的周军营火,如星河倾泻,将二皇子残部围得水泄不通。冥狼军团,皆是身披黑甲,擅长夜战,水战,凶名赫赫,一直是大秦西南边境的大敌。 萧照渊策马上前,黑袍猎猎:“大将军,我军仅有八千囚徒死士,若正面强攻,必陷苦战。到时....” 顾重山抚摸着腰间的断水刀,寒声道:“冥狼军团布的是七星锁龙阵,七个营寨互为犄角,若攻其一营,余者必合围而来。” 萧照渊眯眼远眺,忽然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自乱阵脚!” 三更时分,冥狼军团东北角营寨忽起大火,火中竟夹杂着墨绿色的毒烟。这些正是囚徒军里一些死囚最拿手的。周军纷纷呛咳倒地,典韦许褚各率五百死士从两侧山崖冲锋而下,见人便杀,遇帐便烧! “报——”周军传令兵跌进中军大帐,“东北营寨起火,敌军打着玉州旗号!” 冥狼副帅赫连铁骨拍案而起:“玉州军?周家的人马怎会在此!” 正当周军调兵围剿东北营帐时,西南方向山谷突然滚落无数火球,顾重山率三千死士沿火道突进,所过之处,黑甲周军如麦秆般倒下。 “不对!”赫连铁骨猛然醒悟。“玉州军怎么会用这等亡命打法?这是囚徒军.....” 第64章 成功救援 “囚徒军!” 赫连铁骨突然听到帐外传来兵器碰撞之声,连忙拿起身旁大斧走出大帐。 只见帐外,典韦手持双戟撞翻亲卫,在周军中犹如无人之境。许褚手持长刀看到大帐内走出一人,持刀而上。双方人马在大帐外展开生死之战。 四周周军营帐火光冲天,囚徒军下毒,暗器,放火无所不用其极。整个山谷内,囚徒军全部卸甲赤膊,浑身涂满防火的湿泥,如恶鬼般朝着峡谷中央冲去。 二皇子萧照军看到谷外火光冲天,意识到有援军前来支援,“兄弟们,援军来了,随我冲出去!”随着萧照军的一马当先,剩下的几千士卒军心振奋,随同杀出。 一个时辰后,当萧照渊踏着满地焦尸找到二皇子时,这位素来骄横的兄长正拄着断剑跪在尸堆上。 “老六?”萧照军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当看到萧照渊的那一刻满眼的不可置信。“你竟然会来救我?” “二哥你别自作多情。”萧照渊甩了甩剑上的血珠,轻笑道:“我是来拿周军主帅人头的。”说话间,萧照渊将赫连铁骨的首级扔在二皇子的身边。 “呵呵。此番是我错了。要不是我,也不会死伤这么多兄弟。”看向周围跌坐于地的大秦将士,萧照军苦笑一声。两万大军出城,现在只剩下了两千多。 “二哥,此番你贸然进军,回京后父皇可等着收拾你呢。”萧照渊调笑道。 “收拾吧,此战我负主要责任,呵呵,虽说如此,但六弟,二哥欠你一条命。”萧照军缓缓说道。语气中满是颓废。 残月如血,囚徒军护着二皇子残部疾行于山道。顾重山命人将缴获的冥狼军团战旗高悬于队首,黑底血狼的旗帜在风中沙沙作响,沿途周军斥候见之皆退。 “不对劲!”顾重山忽然勒马,望向远处山林。“太安静了。所有人戒备!” 话音未落,一支毒箭破空而来,直取二皇子咽喉。 “当——”典韦双戟横挡,箭矢在戟面擦出火星。许褚暴怒一声,纵马冲入林中,拖出一个黑衣弩手,可那人在被擒瞬间咬碎毒囊,七窍流血而亡。 当夜扎营时,囚徒军在刺客的尸首上搜出一块令牌,纹样赫然是玉州军械司的标记。 “大哥这是想赶尽杀绝?”二皇子攥着令牌的手青筋暴起。 顾重山冷笑一声:“玉州军械司!八年前,武威军先锋营的箭矢,兵器也曾是莫名出现短缺与劣质。当时负责武威军军械的就是玉州军械司!” 突然他用刀尖挑开刺客衣襟,露出了胸口的虎形刺青。“可惜,真正玉州周家的死士,是不会用如此拙劣的黥面手法。” 萧照渊把玩着手中的令牌:“看来是有人既要杀了二哥,又想嫁祸给大哥.....” 此后几日,归途竟比战场还凶险几分。 过断魂桥时,桥柱突然断裂,囚徒军以人链相扣才免于坠崖。饮用山涧水后,三百余人腹痛如绞,幸得死囚有识得解毒草药。 “二哥,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害的六弟我都不敢喝水了!”萧照渊看着一旁的二皇子打趣道。 “我...”萧照军也是一脸无语。 当黑水关城楼终于映入眼帘,眼前一片狼藉。后方围剿二皇子失败,黑水关易守难攻,大周军队已经撤离。关门突然打开。只见一员猛将带着百骑向着囚徒军疾驰而来。二皇子定睛一看,原来是龙翔军主帅,楚烬。 “参见二皇子,六皇子,大将军。”楚烬坐于马上拱手一礼。 “小烬子,你怎么亲自出城了!大周虽然退却,可不代表不是故意吸引你们放松警惕!怎可如此大意!”顾重山看着楚烬责备道。 “将军,我已派遣斥候远远 监视。”楚烬看着面前的老将,一脸的欣喜之色。他可是楚烬最尊敬的老师,也是他一生崇拜的对象。 “好了,先回城休整,明日我等还要回京向陛下复命。” 众人齐聚一堂。二皇子忽然站起:“师公,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冒失率军深入,还害的黑水关被围。连累您老与六弟前来救援。” 萧照渊一脸懵,老二这是咋了,挺桀骜不驯的人,怎么突然成乖宝宝了。他叫谁师公呢? “好了,我也并非只是为了救你。当初武威军被灭之事,如鲠在喉,如今出现了一丝消息,我肯定是要出山的。”顾重山突然回答道。 萧照渊惊了。顾重山竟然是老二的师公,那当初的武威军主帅顾千舟竟是他师父? 顾重山似乎看出萧照渊的惊讶,“二皇子自小来到黑水关,当时就是在千舟军下任职。因为他对军事感兴趣,所以千舟一直很看好他,时时指点。八年前,二皇子因为奉召临时回京,所以并未留在武威军。” “二哥,所以这些年你一直留在边军,是...”萧照渊突然发现,原来二皇子自从八年前开始一直常驻边关,针对大周帝国是为了替顾千舟报仇。 “没错,我就是想击败冥狼军团,我要问问当初他们是如何能击败武威军的!我要砍下赫连雄英的脑袋祭奠师父!”二皇子握紧拳头,关节因为太用力而逐渐发白。“经过这些年的交手,我很清楚,冥狼军团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能将师父所带领的武威军逼入如此境地,背后肯定有人通风报信!” “好了,不说这些了。明日就回京了。大家都早些歇息。”顾重山站起身,缓缓向外走去。背影似乎又憔悴了几分。 “顾老,夜间风寒,怎还未休息。”当萧照渊走上城楼,竟然看到顾重山正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远方逐渐熄灭的烽火。 “六皇子。”顾重山听到身后声音响起,连忙转身躬身一礼。“殿下不也是还未休息吗?” 囚徒军正在关内休整,伤兵营里传来阵阵呻吟声。萧照渊沉默许久:“顾老,你觉得当年之事,周家是否参与其中?” 顾重山听到一惊。还未回话。只见萧照渊的护卫典韦突然大步走来。 “殿下,刚才二殿下的亲卫队长赵擎方才在后院偷偷放了一只信鸽。被许褚射下。”典韦将竹管交于萧照渊,低声说道。 萧照渊接过那截竹管,倒出里面的纸条——二被六所救,已至黑水,计划失败。 “呵呵,果然啊...”萧照渊冷笑一声,将纸条递给顾重山。 “这...”顾重山看到纸条所写,惊讶万分。 第65章 旧账 翌日。顾重山等人便带领囚徒军返京。 “小烬子,注意警惕。别大意了。”临走时顾重山朝着楚烬叮嘱道。 “请大将军放心,末将绝不会让一个大周崽子踏过黑水!”楚烬抱拳郑重承诺道。 “出发!” 顾重山起码行走在队伍最前方。苍老的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后方二皇子的亲卫队长赵擎。此刻的赵擎正紧跟主子身侧,神色如常。 “二哥,你这些亲卫看上去勇猛无比啊,跟了你多少年了?”萧照渊策马靠近二皇子,似笑非笑的问道。 “大部分都跟随我五六年了。赵擎自小在王府长大,他跟随我最久,已经有十年有余。”萧照军看向身边的亲卫说道,“这次损失了很多兄弟,怪我太莽撞了。” 萧照渊轻哦了一声,不再多言。可眼神却时不时的划过赵擎。 一路无话,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前方一位斥候来报:“二位殿下,国公大人说今夜在前方驿站歇息,明日继续返京。” 驿站内早早准备好了大军所需要的吃食与水。众人稍微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 夜深人静时,赵擎悄悄摸向马厩。他刚解开一匹快马的缰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赵队长,这么晚了,是要去往何处啊?” 赵擎浑身一僵,缓缓转头,只见萧照渊斜倚在阴影处,指尖把玩着一枚竹管。 “六殿下,属下只是检查马匹,为明日出发前做好准备。”赵擎立马恢复平静,淡淡回应。 “是吗?”萧照渊缓缓向前两步,“那你可否解释一下,我查到你自幼在王府长大,却为何会在八年前武威军出事前夕,出现在玉州?” 赵擎瞳孔骤缩,知道身份暴露了。他猛地拔刀! “锵——!”一柄长刀突然横空格挡在萧照渊的身前。直接斩落他的刀刃。许褚从黑暗中踏出,朝着他咧嘴一笑。 “我说你们这些密探,能不能心理素质好一些,本殿下随便一诈你就拔刀。有待加强啊。”萧照渊朝着赵擎咧嘴一笑,缓缓说道。 就在此时,顾重山与二皇子连央而至。二皇子看着被擒下的赵擎怒容满面。 二皇子脸色铁青:“赵擎,你竟然是内奸!那当年武威军...” 赵擎狞笑道:“二殿下,你以为你在鹰嘴涧埋伏是谁给周军通风报信的?你以为八年前武威军又是如何中伏的?”他猛的咬碎齿尖毒囊,却在咽气时嘶声道:“大皇子...会替我...报仇的...” 顾重山上前查看:“已经死了。看来当年之事,内里隐情颇多啊。” “难道此事真与大哥有关?”听着赵擎临死前的呐喊,萧照渊陷入疑惑之中。 三日后,皇极殿 “二皇子萧照军,贪功冒进,致使大军陷危,革去黑水关先锋之职。禁足府中三月,罚俸一年!”总管高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二皇子脸色平静,跪地接旨。 “顾国公救援有功,灭冥狼军团三万大军。赐丹书铁券。六皇子萧照渊临危不乱,赐玄铁令,掌京畿巡防营。”二人连忙出列跪谢隆恩。 退朝时,秦帝眼神示意萧照渊与顾重山二人。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无极殿。殿门无声闭合,秦帝负手立于窗前,阳光将他的身影拉的极长。 “说吧。”秦帝低沉出声:“这一路,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父皇。”萧照渊单膝跪地,双手呈上赵擎所传之信和那杀手的令牌。“儿臣怀疑,此事应该与玉州方面有所关系。” 顾重山上前一步,苍老的面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沟壑更深:“陛下,老臣这些年查探到,当年玉州军械司可能参与其中。而且赵擎临死前说到大皇子。周家可能也在其中有所谋划。” 秦帝听完二人的禀报,手指在窗棂上轻叩:“老大也牵扯其中吗?” 萧照渊垂眸:“赵擎临死前的话,未必可信。但可一查周家虚实!” “呵呵。”秦帝冷笑一声:“如此看来,当初派遣玉州轻骑前往救援,却晚到一日,这背后是有人指使他们故意放慢脚步,让武威军全军覆没?” “看来朕真是给他们脸了!”秦帝突然转身,一脚将身旁的香炉踹翻愤怒道。他猛地从御案上抽出一道空白圣旨,主笔淋漓写下数行大字,最后盖印时却顿了顿:“渊儿,朕给你十日,暗中探查玉州,记住,朕只要证据!” 萧照渊抬头,正对上秦帝那深渊般的目光:“儿臣领旨。” “高要,传房玄龄!”随着二人退出无极殿,秦帝吩咐道。 此时户部大堂内,房玄龄正查看户部过往账册,面前堆叠的账册已高过人头。 “果然有问题...”他的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的记录上,“武威军的军械调拨单上,箭矢等数量被修改过。” 一旁刚从户部郎中升任户部侍郎的男人低声道:“大人,不止如此。据说当年负责前往押运的将领是三日后才到的黑水关,可军报上却是准时送达。” “从玉州调拨军需前往黑水关只需两日,为何会三日后才到。当时是何人签的军报?”房玄龄眯起双眼低沉询问。 户部侍郎咽了咽口水:“当时签收军报的兵部侍郎。是如今的林国舅。林天武。” 林天武,当朝国舅,三皇子的亲舅舅,现任林家家主。房玄龄低头捋了捋胡须,沉思片刻。 “陛下命房尚书无极殿见驾!”突然门外传来传旨太监的声音。 \"房爱卿,这几日可有在户部查出什么?”秦帝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陛下,臣近日翻阅昔年账册,对比后发现当年武威军箭矢实际只有七成,军刀,火油等均被换为劣品。严重与当时记录的调拨款项不符!” “砰!”秦帝一掌拍在御案上,纸笔掉落一地。“何人?” “经办者乃周家周焕,玉州军需官!” “周家!”秦帝眼中杀意凛然。 “陛下,”房玄龄顿了顿:“微臣听说,当初运送军需明明晚到一日,可军报上却是准时送达!” 秦帝听完,当即猛然站起,一脸震惊!“爱卿的意思,当初兵部也有人参与其中?” “陛下,是否真实,还需派人详查!”房玄龄拱手说道。 “爱卿辛苦了,你先下去吧!”秦帝捏了捏眉头,整个人陷入沉思当中。 第66章 伪造 “混账!”大皇子萧照轩一脚踢翻大厅中央的香炉,吓得满屋幕僚跪伏在地。 “本王何时派人刺杀老六他们了?这是谁在背后构陷本王!”萧照轩收到六皇子等人回京时,竟然有人以他的名义行刺杀之举,愤怒的直接踹翻了鎏金香炉。 “殿下,密信的笔迹确实像府上刘先生的....”一名心腹战战兢兢地将密信呈于大皇子。 萧照轩抓起密信,那上面赫然盖着大皇子府的印章。内容竟然是以他的名义调派死士截杀六皇子一行。 “放屁,刘先生半月前就告病还乡了。”萧照轩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在场众人战战兢兢,竟然有人胆敢假冒大皇子的印章调动死士。 “给我查!府内所有人给我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全部彻查到底!”萧照轩彻底怒了,如果让人坐实,他绝对能想到父皇会如何处罚他。 此时的三皇子萧照青悄无声息的来到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他披着素色斗篷,帽檐低垂,踏入屋内时,烛火微微晃动,映出桌前端坐的赵寒舟。 “殿下。”赵寒舟的手指摩挲着面前的茶盏,“大皇子的印章仿造的天衣无缝,连他的亲信都难辨真假。可惜就是鹰嘴涧的行动失败了。” 萧照青冷笑一声:“我那大哥怕是至今还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的手下出了叛徒。” 赵寒舟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鹰嘴涧失败,二皇子未死,六皇子又在步步紧逼。殿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天还未亮。萧照渊就领着心腹一行人已悄然离京。 马车内,郭嘉把玩着当时刺杀者的令牌。缓声道:“殿下,这令牌虽仿制玉州制式令牌,但细看之下还是有些差别。不如暗中派人先查查是何处的铸造工艺。” “不光工艺,材质也可查探一番。”贾诩淡淡说道。 “殿下。”盖聂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房先生派人送来密信。” 萧照渊掀开车帘,盖聂随即将密信递入。摊开一看:“殿下,玉州军需官周焕当年篡改武威军械账册。林家林天武当年执笔谎报军械悉数准时送达。” 郭嘉手指点在两个名字之间:“殿下,这二人一个管实物,一个掌文书。若二人合谋军械一事,那武威军覆灭就说得通了。军械不足,质量不过关,武威军战力再强也不可能是冥狼军团的对手。但是他们为何冒险害死武威军呢?” “若是大三皇子二人合谋呢。当初二皇子可是在武威军中,若当时没有返京,那二皇子可就....”贾诩淡淡说道。 众人沉默不语,此事牵扯过于严重了。 两日后,萧照渊一行扮成商队进入玉州青锋郡郡城。 城西醉仙楼二楼雅间,萧照渊身着一身普通衣物,倚窗而坐,手指有节奏的轻叩桌面。窗外细雨朦胧,将窗外的青瓦街道洗的发亮。 “殿下,暗组之人已经在查探令牌的制作工艺与材质,但还需几日。这几天周焕一直在清点旧库存与账册,貌似是在毁灭证据。”曹正淳匆匆进入说道。 萧照渊眉头微不可察的一挑。这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周焕,周家旁系,周家主体在寒砂郡与商阳郡。林家掌控莲心郡。”郭嘉刚收集到的信息缓缓道出。 “看来今晚得去探一探周焕了。豫让,你晚上潜入周府,看看有什么情报。” 夜色渐浓,豫让潜至周府后院墙外,雨水冲刷过的青苔又湿又滑,他却如壁虎般轻盈翻上三丈高墙。 周府灯火稀疏,只有西侧书房亮如白昼。细雨连绵的天气,巡逻侍卫也只是应付差事,给了豫让潜入的机会。他贴檐而行,倒挂在书房窗棂上方,透过一丝窗缝向内窥视。 周焕正背对着窗户而立,面前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那人声音沙哑:“朝堂已经起疑,你必须将当年的记录处理干净。” “八年了,现在才想起来紧张?”周焕冷笑,“账册早就修改过,任谁也查不出问题。” 黑衣人沉声道:“别忘了,当初克扣的军械都转往南边,那可是你一手操办的,若是事发,你第一个掉脑袋,而且不光我们,周家也不会放过你!” 突然书房被推开,来人进门就甩了周焕一耳光,“蠢货!是谁让你现在清点旧库的?你这是想告诉所有人我们在销毁证据吗?” 周焕捂着脸庞,嗫嚅道:“林家主,下官也只是为了....” “闭嘴!”林家主怒喝一声。“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抓紧时间,速速赶往旧库,那里的原始记录必须销毁!” 三人连忙走出书房准备赶往旧库,当走至院中时,林家主锐利的眼神突然射向书房上侧的窗户,那里竟然开了一条细缝。 “有人!”林家主厉喝传来。 豫让趁着他们走出房门之际,偷偷潜入书房,刚翻阅一本文书还未仔细观看就听到屋外传来的厉喝声。 豫让暗叫不好,身形急闪,从后窗翻出,几个起落便翻出围墙。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犬吠声。他钻入错综复杂的小巷,七拐八绕后终于甩掉了追兵。 回到暗组据点,豫让从靴筒中将刚才还未翻阅的文书呈交给萧照渊。 将文书递给郭嘉二人,“豫让,有何发现?”萧照渊询问道。 豫让将偷听到的所有一一道出。萧照渊捏了捏手指道:“如此说来,周家并未参与军械之事?玉州南边是莲心郡,林家的地盘,那当初那些军械是送往林家?” “殿下,这文书是八年前军械调拨副本!此乃应该是周焕私下偷偷复刻的,恐是怕林家灭口,伪装成了文书模样。”郭嘉突然说道。 萧照渊急忙走过去查看,上面清晰记载着当初原本发往武威军的弓弩,铠甲,箭矢等数量。却被朱笔划去大半,一旁还批示着转南边急用的字样,落款赫然是林天武的名字。 “原来如此。所以当时运送是先转道南边在送往武威军,难怪会晚了一日。”萧照渊喃喃自语。当年武威军缺少的军械竟然是被林家暗中私藏,而周焕身为军需官伪造了全套交接文书。 可若周家未曾参与,那为何当时玉州轻骑会晚一日到达,导致救援失败,武威军全军覆没呢?难道还有不知道的人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第67章 灭迹 清晨青锋郡的小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打在人脸上如细针扎刺。许褚裹紧蓑衣,扛着一箱银子步入一家铁器坊。\"掌柜的。”许褚粗声粗气的拍桌道。 “哎哟,客官。可有什么能帮到您的。”掌柜的带着笑意问道。 “最近我家主人招收了不少佃户准备秋收,这不是怕有人浑水摸鱼,想着打些令牌!”许褚从怀中掏出那块刺客令牌放于桌上。“在城外捡到的,看这模样不错,掌柜的看看可能打造出来?” 掌柜的接过令牌仔细观察。“这位客官,这牌子小人这可造不了。这令牌的工艺应该是青锋坊的,咱这小作坊可没这么好手艺的师傅。” “啊,打不了?这令牌我用刀砍都不坏,如此耐用,如果掌柜的有这种矿石,我家主人不会缺你的。”许褚随意问道。 “客官稍等。”掌柜的走到一旁的师傅那将令牌递了过去,二人又说了一会。 “客官。此令牌材质我等小店也没有。”掌柜的好些难言之隐,只能随口推辞。 “哎,掌柜的,我家主子不差钱,你告诉我这在哪能做,我给你十两银子作为答谢。”许褚拍了拍一旁的银箱说道。 “青锋坊才能做你这个牌子,客官你看这令牌上是不是带着些青灰色纹路。这是掺杂了寒砂矿的特征,这玩意只有青锋坊才能弄到,咱这种小店也就是打打农具。品质好些的矿石咱可弄不到。”掌柜的低声说道。 “来,掌柜的,银子拿好。我去问问青锋坊的能不能弄,毕竟咱主子可不差钱,我还不信他们有钱不挣。”许褚大大咧咧的将银子塞到掌柜手中。 暗组据点。 “殿下,这些就是那掌柜的跟我说的,我也去了趟青锋坊,可他们压根不接待。”许褚站在一旁说道。 “看情况,这青锋坊应该就是军械司合作的兵器制作坊了。” “殿下,暗组消息传回来了。”曹正淳突然快步走来。 “哦。消息如何?”萧照渊惊喜问道。 “殿下,青锋坊背后是林家,他们一直是玉州军械司的合作者,基本八成的武器是青锋坊所制。寒砂矿这种稀有矿石全大秦也只有寒砂郡三座矿脉,三座寒砂矿井都是周家的产业。但我们收买矿场之中的一人告知,寒砂矿是周家掌控不假,但开采权却在林家手中!” “看来我等还需前往寒砂郡一趟。” “周家的矿,林家开采。最好派人潜入,查一查这些年到底是谁在购买这些矿石。”贾诩建议道。 “殿下,我去吧。此事我来做毕竟方便!”豫让站了出来,对着一侧的萧照渊说道。 “好,那就豫让前去,老曹,让暗组派人协同。”萧照渊顿了顿:“盖聂,你带些暗组好手在矿场外接应。” “遵命。”二人连忙出门召集人手赶往寒砂郡。 “殿下,青锋坊也要前去一查,他们那绝对有林家私造兵器的账册。”郭嘉提议道。 “明日我等前往青锋坊探探口风,到时我们假扮商人,让老曹暗中看看能否找到些实证。”萧照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莲心郡,林家密室中。 林天武看着面前的密信:“六皇子已经来了玉州?怎么可能,他怎会突然到此。” 阴影中一位黑衣人幽幽道:“上面传来的消息,近几日六皇子不在京城,好几日都未上朝。应该是前来玉州查探当初武威军之事了。” “那现在,该当如何?当初的那些账册已经销毁了,六皇子不可能查到。”林天武将旧库直接焚烧殆尽,不留一丝证据。 “当年那批模具也要销毁。八年前你们就该销毁了,留到现在,那将会是最大的破绽。” “可..如今还欠缺一些...”林天武欲言又止。 黑袍人突然甩出一枚箭镞,深深钉在林天武的面前:“公主令,今夜子时,烧了青锋坊。包括里面的所有人。” 子时将至,青锋坊突然燃起大火。 “怎么回事。”萧照渊三人还在商议明日行动,窗外突然火光冲天。 “殿下,青锋坊着火,无人生还。”曹正淳匆匆赶来。 “看来他们是知道了殿下来了玉州,在毁尸灭迹了。殿下,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否则等他们清理干净....”郭嘉担忧道。 “殿下,他们既然已经知晓,不如直接调兵捉拿周焕!”贾诩恶狠狠道。“潜伏暗中的确容易查探,可现在他们已然知晓,不如直接打破他们的计划!” “好,典韦许褚,你二人拿着圣旨前往驻防军,调动军队入城!封锁四门,捉拿周焕!”萧照渊也不是犹豫之人,立即吩咐道。 “遵命!”二人连忙带着圣旨前往城外。 话分两头,寒砂郡矿场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豫让与盖聂二人蹲在矿场外围的山坡上,目光锁定下方灯火通明的寒砂矿场。 “先生,查清楚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二人身后。“明哨十二人,暗哨不下二十。再过一炷香时间就要换岗了,有半刻钟的空隙。” 看着下方守卫三三两两的撤出矿场。豫让偷偷潜至主事房后窗。窗棂上结着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未曾开启。他从腰间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铁钩,三两下便拨开了内栓。 屋内霉味扑鼻,账册堆积如山。豫让迅速翻找近些年的交易记录,手指在一本泛黄的册子上停住。——【戊戌年矿料出库实录】。戊戌年,正是武威军覆灭那一年。 “周府采购三百斤,林府采购五百斤...”豫让翻开仔细查看。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豫让吹灭火折,闪身躲入柜后。 “老爷说了,这些账册今晚必须全部烧掉。”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全部?这可有好些年的记录啊!”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回应道。 “老爷说的,别管了。尤其是戊戌年的,一片纸都不能留下!” 火盆被端进屋中,橘红色的火光映出两个身影。豫让眼睁睁看着他们开始将账册扔入火中,那些戊戌年的记录瞬间被火吞噬。 待两人走后,豫让赶紧从灰烬中抢救出了几片残页,其中一片上依稀可见,“南边,特供,两千...”等字样。将唯一那本戊戌年的账册与残页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原路返回。 第68章 时间来不及了 天蒙蒙亮。场中矿工开始三三两两窝在棚户区吃着早餐。暗组莫七偷偷出现在矿工人群里,身穿一身烂衣混入矿工之中。 他看向一位缺了牙的老矿工,走到他身旁坐下闲聊开来。 莫七从怀中拿出一块银角子递给他。老矿工浑浊的眼睛左右张望:“你是想问寒砂矿啊?这玩意可邪乎的很哩。”老矿工的声音沙哑,“在这里挖矿的没几个活过五十的,都咳血死了。” 莫七又从怀中拿出一粒碎银。“这些人谁买这些买的最多啊。” 老矿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林家,每月至少二十车往南边运。”他猛地抓住莫七的手腕,“后生,别碰林家的事,前几月有个账房先生多说些事,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淹死在粪坑里了。” “知道了,大爷。”莫七整了整帽檐,缓缓往外走去。 “盖聂,我们该撤了。东西拿到了。可其余的都被烧完了。”豫让从怀中拿出账册对着盖聂说道。 “先生,我这也问完了。”莫七从一侧走来缓缓说道。 “好,该撤了。” “呵呵,你们是六殿下的人?”突然四周走出几十位黑衣人。将众人团团围住。 盖聂渊虹出鞘,“莫七带豫让先生先撤,我负责断后。”说完,盖聂带着七八个好手朝着黑衣人杀去。 “豫让先生,先走,我知道路!”莫七拉过豫让,低声道。 青锋郡郡城 “殿下,驻防军已经入城。周府已被包围。”许褚踏入房内朝着萧照渊禀报道。 “走,我们去会会周焕。”萧照渊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周府,周焕已经被看押在大厅之内,整个周府到处都是驻防军的身影。不消片刻,只见一位身着普通衣物的男子走入大厅,此人虽年轻,可眼神却炯炯有神。 “周焕?本王当朝六皇子,萧照渊。”来人朝着厅内缓缓说道。 “下官玉州军需官叩见六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周焕连忙跪地请安。 “呵呵,周大人,可知为何将你看押在此?”萧照渊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询问道。 “下官不知,在下为官几十年,兢兢业业,并未有任何差池,不知六殿下为何将下官看押。”周焕也是笃定萧照渊没有实证,主打一个不知。 “本王想知道当年武威军军械,是谁指使你私自运往南边的。”萧照渊从怀中取出文本,拿在手上掂量着:“好好说话,这东西想必你很清楚。” 周焕看着萧照渊手上的文本就知那日是他的人前来盗走了他拓印的文本。 “殿下可知...”周焕喉结滚动,突然咧嘴一笑:“有些事,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周焕话音刚落,猛地咬破嘴里的毒囊,典韦赶忙上前想要制止周焕,也已来不及了。周焕瞳孔扩散,挣扎着起身,看向萧照渊嘶吼出最后一句:“凤凰...涅盘日,万物...当...复生!”此话刚说完,周焕尸体重重的栽倒在地。 “还以为他私自拓印副本是怕死,早知道先查查他有没有身怀毒药了。”萧照渊一脸遗憾。又丢了一个线索。 “殿下,周焕所言凤凰会不会是前朝...”突然郭嘉一语惊醒萧照渊。 “难道林家就是前朝余孽,他们私自运送军械是为了...”萧照渊惊讶的看向郭嘉。 “我们的时间只剩五日了,现在证据虽已有一些,可还不够定林家的罪!”贾诩看着死去的周焕说道。 下一个林家,可林家势力庞大,青锋坊已被焚烧,想五日内查出林家所有勾当,难。 “盖聂等人应该快要回来了,如果矿场能找出什么证据的话,能让我们缩短些时间。” 第二日暗组据点 “殿下,盖聂等人回来了,可...”曹正淳快步走入屋内。 “怎么了。”萧照渊紧张的询问道。 “死了十几个兄弟,莫七死了,盖聂与豫让二人身受几处刀伤,还好并未伤及要害。” 众人惊讶不已,暗组的实力不弱,还有盖聂与豫让二人,竟然损失如此惨重。 看着躺在床上的二人,萧照渊也是愧疚不已。 “殿下,账册残页皆在此。莫七临死前告知林家每月都会从寒砂矿运送几十车送往南边。”豫让将怀中账册递给萧照渊。 “哎,是我的错,我应该多派些人手的。否则莫七也不会死,你们也不会受如此重的伤。”萧照渊将账册递给身后二人,朝着盖聂等人说道。 “殿下,此次不光有林家的人,他们招式路数中有军队的影子。”盖聂淡淡的说道。 “军队?林家私自调动驻防军了?可寒砂郡是周家的地盘,驻防军基本都是周家人担任,这也是大哥的基本,怎会让林家随意调动。”萧照渊惊讶出声。 “不像是驻军,路数不同。”盖聂在离州赈灾时经常与秦无伤等人切磋,也是知道些驻军招式。 “殿下。”郭嘉突然瞳孔一缩,惊讶声在身后响起:“寒砂矿因为其冷凝的属性,通常制作高级暗器或者精品的武器。购买者本来就少,可在武威军出事前几个月,记录上突然激增!其中购买最多的一次是大皇子府采买八百斤!” 萧照渊猛然转身,“大哥买了八百斤寒砂矿?” “不对,这记录墨迹较新,像是后来添加的。”郭嘉凑近仔细观察,发现纸张纹理有几页并不一样。“有大皇子的记录基本都是被替换过的。而且新墨迹与原先起码相差几个月,深浅太不一致了。” “看来当时事发后,林家就开始暗中作假,将大哥拉入武威军事件之中!” “殿下,经过暗组的调查,寒砂矿此物有些特殊,用其打造出的令牌等物通常是为了暗藏一些特殊标记...只有在火光中才能看见。”曹正淳也是将最近暗组搜集的消息说出。 萧照渊连忙取出那枚刺客令牌,凑近烛火。果然令牌背面渐渐浮现出一个极浅的图案——一把刀 “殿下,靠着烛火看是不是与当初我们查到的济世会的图案相似。只是这是刀,而济世会是剑。”贾诩看着令牌突然想到。 “济世会,林家,前朝余孽。”萧照渊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林家也是济世会成员?那...” “备马。”萧照渊突然起身,“我们连夜去莲心郡!” “太危险了!”郭嘉急道:“莲心乃林家地盘,殿下身份已经暴露若他们狗急跳墙...”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萧照渊冷笑,“林家密谋多年,如今牵扯武威军旧案,他们必有大动作,如果不查清,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69章 抉择 京城 大皇子府中,萧照轩按住左臂伤口,鲜血仍从指缝间渗出。幸好刺客的弩箭擦过臂膀,只伤及皮肉。可此事却撕开了萧照轩心中一道口子。府中刚刚彻查所有人,刺客却还是精准掌握他的行踪,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殿下,皇后娘娘急召!”侍卫跪在门外,声音紧绷。“凤仪卫已经在府外等候。” 萧照轩眼神一凛。凤仪卫是皇后亲卫,非重大事不出动。他看了眼一旁正在检查的箭簇,这与当年武威军尸体上取得的形制相同。只是箭镞泛着青灰色,显然掺杂了些寒砂矿在内。 “备轿。”萧照轩扯过一条锦带缠紧伤口。 皇后的栖凤殿一反常态地寂静,所有宫女太监都被屏退。萧照轩踏入殿内,闻到熟悉的沉香味。 “儿臣参见母后。”他刚要行礼,却被皇后一把扶住。 皇后指尖冰凉,凤眸中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急迫:“伤势如何?” “皮肉小伤。不知母后深夜召见有何要事?”萧照轩淡淡说道。 皇后冷笑一声。突然抓住萧照轩的未受伤的胳膊,力道大的惊人:“轩儿,你可知八年前玉州轻骑为何会迟到?” 这道直白的问题如雷霆般劈向萧照轩。他瞳孔骤缩,往日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测,却万万没想到此时母后会提起这桩旧案。 “儿臣...” “是本宫下的令!”皇后松开手,从袖中拿出一卷泛黄的绢帛扔在案上。“当年是本宫命周家拖延援军,就是想让萧照军死在战场上!” 萧照轩如遭雷击,他颤抖的展开绢帛,上面是母后亲笔,盖着凤印,明确让周家暂缓行军,待战事明朗。 “为什么?”萧照渊的声音嘶哑的不像他本人一般。 皇后转身看向窗外夜色,侧脸在烛光下如冰雕般冷硬:“因为他是你最强硬的对手,因为他最像你父皇。”她突然转身,眼中迸出骇人的寒光:“若他继位,那周家将会万劫不复。” 萧照轩踉跄后退,撞翻了案几上的茶盏。“所以,母后你就为了让我继承皇位,就随意牺牲三万武威军将士的性命吗?”萧照轩勉强站稳。 皇后厉声呵斥:“为了除掉一个对手,这些都可以不计较。朝堂之上针对你的阴谋,哪次没有他的身影存在?他在拿到军权,那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皇后的话像一把钝刀,将他多年的认知一点点剔除,二皇子与他在朝堂针锋相对,私下阴谋不断,他并非不知,可他一直认为这是一个继位者该有的手段。但母后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三万精锐的手段,令他毛骨悚然。 皇后突然平静下来,声音轻的像羽毛落地一般:“他难道就与武威军一案无关吗?当年为何武威军出事前,他的亲卫会出现在玉州军械司!这次重提旧案,他想用这桩悬案彻底让天下人认为是你故意害死三万将士,让你彻底淘汰出局!” 皇后走近萧照轩身边,“你舅舅传信,有皇子勾结林家。他的人在矿场发现账册中二皇子府常年购买寒砂矿!他们背后肯定在密谋什么。”她停顿片刻,突然流露出罕见的脆弱。“轩儿,现在不是纠结对与错的时候了,要么我们母子联手灭了他,要么...” 要么什么,皇后没说。可萧照轩明白。要么他们死,要么二皇子亡。皇家争斗从来如此,只是他从前不愿正视。 回府的马车上,月光透过车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如同此刻他的心情一般。 三更梆子声刚过,三皇子府。一道黑影正悄悄潜入。 萧照青被一阵异响惊醒。他握着枕下短剑,悄无声息的翻身下榻。窗外人影晃动。 “殿下,赵寒舟求见。”屋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隔着窗棂传来。 “为何突然来此?”萧照青向外看了看,发现无人连忙拉着赵寒舟进入屋内。 “殿下,去刺杀大皇子的计划失败了。顺便在下来此是想给殿下告知一些秘密。”赵寒舟意味深长的说道。他将一卷绢帛放在桌上,示意萧照青查看。 “昭阳公主,化名林秋桐入宫,封贤妃,生一子,名:照青。”萧照青读到此处,手腕一颤,一脸惊恐的看向赵寒舟。 只见片刻后,萧照青手中寒光一闪,短剑已经抵住赵寒舟的咽喉。“证据!”他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此事绝不作假。丞相宇文林可以作证,他知晓此事。殿下的确是我朝昭阳公主之子。如果殿下不信,可去寻你母妃一趟,看看是否有与此玉佩相同之物!”赵寒舟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萧照青。 一枚凤凰展翅的上好白玉佩。 “殿下。”赵寒舟突然跪地叩首,“这么多年以来,林家暗中训练雪狼军,我朝赤炎军也已恢复生机。近几日两军将会暗中抵达京城四周,只要殿下让府兵在五日后打开城门,那皇位殿下将唾手可得!” “你们与林家...” “林家本就是慕容家的旧臣,昭阳公主就是以林家幼女身份入宫,殿下一查便知。大秦得位不正,皇位就该由殿下这等正统血脉继承!”赵寒舟阴冷的声音在萧照青耳边响起。 “殿下,五日后乃大齐慕容氏的凤诞之日。凤凰诞生,万物复苏,届时殿下登高一呼,万众追随!赤炎军以三支火箭为号,殿下若想取得皇位,那将会是最大的机会!” 萧照青独自坐在黑暗中,手中绢帛已被冷汗浸湿。二十多年的认知在此时轰然倒塌。他竟然是前朝遗孤之子。 赵寒舟蛊惑的声音依然在萧照青的耳边响起:“大皇子受伤,周家远在玉州来不及支援。二皇子被禁足,六皇子远赴玉州查案,此时可是殿下最好的机会。殿下若想,明日可来城西民宅一会。”说完赵寒舟迅速潜入阴影离开三皇子府。 案上的更漏滴答作响,窗外渐渐露出曙光。萧照青猛然惊醒。将血书与玉佩塞入怀中。他要去见母妃,他要知道所有的一切是否真与赵寒舟所言一样! 无极殿 秦帝早早的就坐在御案前批示一些奏折。 “陛下,夜枭求见。”总管太监高要的声音响起。 “陛下,昨日大皇子遇袭,与皇后谈话一个时辰。周围都是凤仪卫,我们的人无法越过去偷听。另外三皇子屋内去过一位黑衣人,此人警惕性极强,并未知晓他们所谈何事。”夜枭跪地禀报道。 “看来京城的水又要浑浊起来了。老六那可有消息。”秦帝抬起头看向夜枭。 “六殿下那查出了一些,貌似与林家有关!” “林家,呵呵,看来老三也不安分了啊。”秦帝淡淡一笑。 “高要,更衣,上朝。” 第70章 野心 一日后,萧照青颓废的站起,他想弄清楚全部事情。现在只有母妃才能告知于他。踉跄起身,前往皇城。 萧照青推开锦华宫的大门。他眼中布满血丝,手中拿着那块凤凰展翅的白玉佩看向坐在上首的贤妃。 贤妃看到萧照青手中的玉佩,素来端庄的身影变的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她挥手屏退所有宫人。直到殿门重重合上。才颤声开口:“青儿,这是谁给你的?” “所以您真是...慕容昭?”他声音颤抖。“前朝昭阳公主?” 贤妃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十年苦心经营的伪装,在今天被亲生儿子亲手撕碎。她缓步走向供桌,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画轴。展开后,画中身着七色凤凰锦服的少女与眼前妇人眉眼如出一辙。 “这是我十六岁时的画像。”贤妃轻抚画中的人脸,“慕容昭的确是我,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复国希望,因为我只想这样平淡的过完一生。” 萧照青夺过画像,看到角落“昭阳公主及筓图”的字样时,瞳孔微缩。画中之人的玉佩与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萧照青踉跄后退,撞倒了身旁的案几,茶具碎了一地。“现在我身负慕容氏的血脉,皇位将彻底离我而去!为什么,母妃,为什么你要隐瞒这些!” “现在有人在利用你。”贤妃突然抓住他的手,“荣王世子慕容诩一心想要复国,我从不让你知晓身世,就是怕你...” “怕什么?怕我夺回原本就属于我的皇位吗?萧照青猛的甩开慕容昭的手,“母妃,这是天赐良机。林家偷偷训练的军队与赤炎军已经秘密向着京城来了。到时只要我振臂一呼....” “林家也参与了吗?”贤妃的脸色一变。 “母妃,现在我们的实力不比父皇差,只要我们行事严密,到时直接控制皇宫,那我就能坐上皇位,振兴慕容氏!母亲,难道儿子坐上皇位,你不为儿子开心吗?”萧照青的脸开始因为兴奋逐渐变的扭曲。 “住口。”贤妃扬手一记耳光。周身迸发出萧照青从未见过的威严!这一瞬间,她不再是那温婉的贤妃,而是货真价实的公主。“青儿,你记住,你父皇是当今秦帝陛下萧玄天!你是大秦萧氏子孙!你不是什么前朝遗孤,你是当今三皇子!” “母亲,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说什么都晚了!不造反,那皇位就将彻底与我无缘。那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区区的王爷吗?”萧照青捂着脸淡淡说道,不等慕容昭说话,转身离开了锦华宫。 慕容昭沉默了,她从萧照青的眼中看出了野心。她知道她已经无法说服萧照青回头了。思虑片刻,其低头急忙写了一封密信。“来人,将此信送于宇文林。” 城西民宅。 萧照青身着普通服饰,头戴帽檐,走进了那间他熟悉的屋内。 屋内赵寒舟正焦急的等待着萧照青的到来。 “殿下。”赵寒舟看到门口萧照青的面庞,一脸欣喜。 “好了,我已经问过母妃。你们到底是何计划?”萧照青抬了抬手。 “凤诞日子时,赤炎军会以三支火箭为号。”赵寒舟阴冷的声音响起。“殿下带领府兵打开城门,剩下的交给我们。” “然后呢?”萧照青紧盯赵寒舟,“你们真会拥我为帝?” 赵寒舟笑了,“自然,您身上流着慕容氏的血,比起萧家伪帝的血脉正统千万倍。” 屋外风声吹得窗纸哗啦作响。萧照青沉默片刻。开弓没有回头箭,“好,但是你们真能解决禁军与巡防营吗?” “禁军中有我们的人。”赵寒舟摊开一张皇城布防图。萧照青看着上方密密麻麻的标记点了点头。 “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见荣王世子慕容诩。” “荣王世子远在玉州。”赵寒舟推脱道。 “那就飞鸽传信。”萧照青突然拔剑指向赵寒舟,“让他这个能做主的来跟我商量。其余就别说了。” “好,我会飞鸽传书给世子。”沉默片刻后,赵寒舟同意道。 当萧照青与赵寒舟分开,刚刚踏上马车。只见一个男子突然走到马车旁。“三殿下,宇文丞相找您有事相商。” “嗯?可知何事?” “丞相让小人告知殿下,您母亲有一笔财富可以助您生意兴隆。”男子低声说道。 宇文丞相府的地牢终年不见天日,三皇子萧照青被锁链扣在石壁之上。 “丞相将我骗至府中,捉拿于我,这是想造反吗?”萧照青冷笑道。“难道你背叛了慕容家?” 宇文林看着墙上慕容昭的画像,“殿下,公主让我囚禁你,是为了不让你被那群疯子当成棋子。等事情过后,老夫自然会放了殿下。” “她不配当前朝的公主!她想断送掉她亲儿子的皇位吗!”萧照青听到是慕容昭要求囚禁他,愤怒道。 “慕容诩此人野心不是殿下你可以想象的。好了,殿下,每日三餐自有专人送来。等两日后事情结束。老夫自会向殿下请罪!”宇文林不顾身后萧照青愤怒的怒吼声,直接走出了密室。 莲心郡 南边的寒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萧照渊一行裹着粗布斗篷扮成护卫,随着暗组扮成的商队缓缓通过林城城门。守城的士兵草草检查了他们的路引,目光在他们腰间的铁剑上停留了一会。 “做什么营生的?”士卒用枪杆挑起货物上的油布。 “回军爷,小的们是贩铁的。”莫八赔着笑脸,悄悄塞过去一块碎银,“这次是给林家送生铁坯子。” 士卒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挥手放行。萧照渊低着头快步通过。 “殿下,先去客栈安顿。”莫八压低声音,“林城军械库的刘主事嗜酒如命,每晚必去醉仙居!” 醉仙居二楼雅间,萧照渊透过窗缝观察着街道。暮色中,一队士卒押送着十几辆蒙着黑布的马车往城北而去。车轮在石板路上压出深深的辙痕,显然载重极大。 萧照渊轻叩窗棂,林家秘密运送军械,得想想办法查探一番。 “殿下,刘主事来了。”莫八突然走入雅间提醒道。 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子摇摇晃晃的走进酒馆。萧照渊整了整衣冠,拿着壶烈酒迎上。 “这位可是军械司刘主事?小的是刚到此地的铁商,特来拜会...” 三壶烈酒下肚,刘主事已经变得口齿不清:“就你们这铁坯...嗝...成色不太行,比不上我们...北边营地的...” 萧照渊连忙又斟满一杯酒:“北方营地?” 第71章 凤诞日 “嗝...说漏嘴了...”刘主事突然警觉起来,但烈酒的醉意很快就冲淡了他那点清醒,“反正...马上就...用不上了...嗝...等三殿下登基...” 萧照渊听闻此话差点跳起。又套问了半个时辰,烂醉如泥的刘主事被抬走。他们已经得到了关键的信息,城北三十里黑石谷,是林家的秘密基地。 次日凌晨,萧照渊带着豫让盖聂二人伪装成猎户潜入黑石谷。谷口看似无人,可地上那崭新的车辙和马蹄印却密如牛毛。 “有人来了。”豫让连忙拉着萧照渊滚入一旁灌木丛中。 一队巡逻士卒走过,铠甲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正是掺杂了寒砂矿的特制铠甲!等士卒走远,一行三人顺着岩壁攀上高处,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谷底密密麻麻排列着营帐,中央校场至少有八千士卒正在操练。更可怕的是他们使用的竟然都是制式统一的寒砂矿军械。一旁竖立的旌旗赫然是林字旗。 “这不是驻防军。”萧照渊声音冷冽无比,“这是私军。” 一旁的豫让数了数营帐数量:“实际人数可能过万了。还不知晓他们在此地训练了多少年,如果这只是最新一批士卒的话,那数量可能...” “走,看看能不能再靠近些,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回。”萧照渊看着下方的营帐,一脸决绝。 此时校场上人声鼎沸,四周巡逻士卒并不是很多。一行三人冒险靠近营地边缘,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山洞被改造而成的军械库。透过木门门缝看去,里面堆满了铠甲武器。最令人心惊的是,他们从近处的武器上看到了戊戌字样。那是武威军覆灭那年。 返回城中。萧照渊决定兵分两路。豫让去查看驻军名册与人数是否相符,他则去查铁匠铺。如此规模的打造军械,光靠官方肯定来不及。 城中最大铁匠铺掌柜此时正醉醺醺的炫耀:“就我这铺子。光每月消耗寒砂矿都得两千斤。但是林家让我们上报朝廷只有五百...光这里面我就挣了不少...嗝...嘿嘿嘿” “这么多武器,最后都运哪去了?”萧照渊假装好奇的问道。 掌柜神秘一笑:“听说大部分都运到西边给边军打大周去了。嗝,但是从今年年初开始,又突然说不造了。” 回到客栈,此时豫让急匆匆的赶来。脸色铁青:“殿下,林城驻军营地只剩下了老弱病残!名册上是五千,实际可能不到八百!记录上都写着休假探亲,可我去问过一些家属,他们都说半年未见亲人身影了。” 萧照渊的脑海中所有线索连成一线。林家前朝余孽,借为边军名义制造军械,暗中私扣,用寒砂矿打造特殊武器,暗中训练私军,现在私军动向不明。 “不好,出事了!快,去青锋郡!”萧照渊猛然起身。 青锋暗组据点 萧照渊一行人刚刚踏入,只见郭嘉急忙迎上:“殿下,前几天京城出事了。大皇子遇袭,箭头有寒砂矿掺杂在内。”连忙将收到的飞鸽传书递给萧照渊。 “奉孝,看来事情严重了!”萧照渊将在林城查到的说于他们。 “殿下,他们若是暗中往北前往京城。那...”郭嘉面色惨白,惊讶道。 “我这两天查询了一些,之前周焕所说凤凰涅盘日,万物当复生。两日后是前朝慕容氏最重要的日子,凤诞日。他们认为凤凰每年涅盘一次,都会让世间万物复苏。”贾诩缓缓说出。 萧照渊蹙眉思索,突然浑身一震:“难道前朝余孽是想在凤诞日偷袭京城!”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致命的线。萧照渊猛地转身:“取地图来。” 萧照渊盯着地图上的路线,眉头紧皱。 “殿下,必须立刻示警京城。”郭嘉急道。 “来不及了。”贾诩摇头:“寻常信鸽要两日才能到京城,等京城调动布防,叛军可能已经攻入城门了。” 萧照渊突然拔出匕首,钉在地图之上:“那就三管齐下。第一,用红翎鸽传书府中让张辽等人带领府中五千人马保护母妃与父皇。等待支援;第二,立即快马加鞭派人前往黑水关传信楚烬带领龙骧军回援京师。第三,我拿着圣旨前往周家,让周家立即出动轻骑与驻防军连夜赶往京城。” “各自行动吧!”萧照渊看着郭嘉等人吩咐道。 萧照渊等人在院中召集人手时,夜空中突然划过三颗血色流星,民间称之为【将星坠】。主大战将起。 “流星示意,看来此战异常凶险,只能勉强尝试六芒星是否能给力些了。”面对此番局面,萧照渊也是无奈之举。 随着萧照渊带着一员白袍将军走出房门。贾诩惊呼:“赵子龙。” “子龙,京城有变,需要你率白马义从星夜驰援。”萧照渊将地图摊开,“最快几日能到?” 赵云扫了眼地图:“轻骑疾驰三日半。” “够用了。”萧照渊指向地图,“子龙,记住。若城未破入城后先找张辽等人,他们认得你。若城破,就先别进城。” 城外,三千白马义从已经等候多时,南方的细雨打在他们冷峻的面容上。 当夜十几只信鸽从不同方向飞往京城。周家轻骑也连夜出发,驻防军大营灯火通明,铠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凤诞日前夕,子时刚过,宇文丞相府外,突然大量黑衣人冲入府中,宇文府府兵与死士慌忙应对。 “尔等何人,竟敢在皇城底下行此叛逆之举!”宇文林站在侍卫后方喊道。 “宇文林。别来无恙!”只见赵寒舟缓缓走出。“现在,可以将三皇子交出来了吗?否则等我们杀光你们在找也是一样。” “赵寒舟!当初只怪老夫瞎了眼,没看出你是慕容诩的人!”宇文林看到来人怒火中烧。“别妄想了。老夫是不会将殿下交给你的!” “无妨,那就杀光你们。任何阻挡世子之人,皆杀!”赵寒舟的脸色阴冷。一挥手,身后黑衣人纷纷冲向宇文林。 “派人送三殿下去公主那里。我在此阻拦他们。”宇文林拉过身旁一人,嘱咐道。 “杀!”双方人马碰撞,刀剑相交,鲜血四溅。 “宇文林,公主一介妇人,从不为国考虑。为何不跟随世子,重新夺回慕容江山!三殿下身怀两族血脉,尊贵无比,他日登基,乃众望所归!”赵寒舟阴冷的声音传到宇文林耳中。 “呵呵,没有外人在此,就别说这些冠冕堂皇之话了。你们是否真心想让殿下上位,心里清楚。慕容诩会容许一个带着萧氏血脉之人坐上慕容家的皇位?”宇文林轻蔑一笑。他很清楚萧照青是不可能坐上皇位的,只是被赵寒舟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心智。 “你们坚持不了多久了。你刚刚身旁那人离去是为了带走三皇子吧。感谢你帮我找到三皇子。”赵寒舟突然说道。只见一旁出现几位黑衣人,他们手中扶着昏迷的萧照青!赵寒舟一挥手,“撤退!” “给我拦住他们!”宇文林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他竟然没考虑到在京城,慕容诩的人手怎么可能比他这当朝一品大员的人还多!自己一时慌张,竟犯下如此大错! 第72章 城破 凤诞日深夜,无极殿 “陛下,昨日丞相府遭受不明人士袭击,死伤颇多。宇文丞相并未有事。”夜枭正跪伏禀报。话音未落,高要突然在门外传话。 “陛下,房尚书有要事禀报。” 秦帝看了看夜枭,夜枭随即躲到屏风之后。 “宣。” “陛下,六皇子急报!林家是前朝余孽,麾下私军可能已经到了京城!”房玄龄慌张的说道。 “你说什么?”秦帝猛地站起。 房玄龄连忙拿出萧照渊的飞鸽传书递给秦帝:“陛下...” 突然窗外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众人看向窗外,那不是雷声,那是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动静。 “陛下。”高要急匆匆的闯入大殿。“镇国公派人来报,城外有人攻城。打着凤凰旗,是前朝余孽!老国公已经带着巡防营与禁军左卫营固守城墙。二殿下也带着府兵前往。” “报——”一名影卫滚进殿内,“三殿下突然带领府兵打开了南门,叛军入城了!禁军中有叛徒,中央营现在一片混乱。” 门外传来铠甲撞击声。皇甫寒夜带着百名精锐走入殿内:“陛下,叛军现在已经进城。大将军与二皇子正带人在巷战,传令让末将保护陛下撤出京城!” 半刻钟前 顾重山端坐于庭院之中,凝眉沉思武威军之事。蓦然,天空中闪现三道火光。他悚然一惊,霍然起身,心知有变。随即率领侍卫,匆匆赶往城楼。遥见城外已有大批军队集结,竟然是前朝凤凰旗!叛军已经蓄势待发,准备攻城。顾重山当机立断,命巡防营火速传讯禁军前来协防,派人通知陛下前朝余孽来袭,望陛下撤出京师。 二皇子萧照军蓦然闻得异响,久经沙场的他瞬间便明了此乃攻城锤撞击之声。匆匆率府兵赶赴城楼。只见顾重山已然至此,二人遂于箭楼上共商此事。 南城门方向的喊杀声传来时,顾重山花白的眉毛突然一抖:“不对,南门明明传信并无叛军!” “报——”传令兵慌张赶来。“殿下,将军,三皇子率领府兵打开了南城门,南城门守将赵贲是前朝余孽!” “什么?”二人听闻此言,一脸震惊。三皇子竟然联合叛军。突然南面天空腾起三道赤色狼烟。那是城门失守的信号。 “凌风!你率左卫二营护送二殿下退守皇城。其余人马随老夫守住城南。”顾重山一把扯下大氅,露出满是伤痕的铠甲。 “是,父亲!”顾凌风连忙拉着萧照军往皇城方向前去。 “本殿下哪都不去。”萧照军甩开顾凌风的手,拔出佩剑。“南门已破。叛军半刻钟就会杀到皇城。为了父皇母妃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撤离,我与师公一起。” 率军赶到城南时,最坏的预想已经成真。南门整个洞开,吊桥上挤满了士卒。那凤凰旗帜飘扬在上方。更可怕的是叛军中竟然还混杂穿着禁军服饰的人。 “结阵!”顾重山声如洪钟。 重甲禁军瞬间组成三排枪阵,长矛如林指向汹涌而来的敌潮。萧照军则带领弓弩手爬上两侧屋顶,箭雨顷刻间覆盖了冲锋的叛军前锋。 第一波的撞击让整条街道都震颤起来。对面的轻骑兵撞上枪阵,人马俱碎。但后续叛军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很快就有禁军被砍倒。双方你来我往,残肢横飞。 “赤炎军!”顾重山看到近在咫尺的叛军铠甲上的图案惊讶道。 “放火油!”萧照军在屋顶厉喝一声。 数十个陶罐从两侧屋檐砸下,火把一扔,整条街顿时化为一片火海。惨叫声中,第一波的攻势终于退却。 趁着间隙,萧照军跳下房屋,却见顾重山左肩已中一箭,鲜血顺着铁甲缝隙直流。 “师公...” “无妨!”顾重山折断箭杆,“殿下,老夫观叛军主力还未全入,不如您先随...” 突然一阵咳嗽打断了他的话。旧伤复发! 萧照军连忙扶住顾重山紧张不已。 顾重山苦笑一声:“老了,不打紧,能撑到在杀几个逆贼垫背。” 第二波攻势比预想的更快。叛军推着包铁盾车前进,箭矢难伤。更糟的是,两侧巷中杀出数百黑衣人,显然是早早就潜入京城埋伏的死士。 萧照军一剑刺死一名黑衣人大声吼道:“禁军,随本殿下死战不退!” 混战中,他瞥见一人正欲偷袭顾重山后背,“师公小心!”他嘶吼着掷出佩剑。 长剑刺穿那人躯体,然而萧照军却遭一枪击中腹部,身形踉跄,双膝跪地。只见三人持刀猛劈而下,萧照军匆忙拾起一柄长刀抵御。然其胸口仍遭重创。萧照军背靠墙体,每挥一刀,胸口伤口便疼痛一分,仍竭力斩杀叛军。 “凌风,快走。否则都要被留下了!”顾重山身中数箭仍不退缩。只是吩咐还在尽力拼杀的二儿子顾凌风。 “父亲,我陪你一起。让亲卫带二皇子撤就行。”顾凌风看着顾重山那佝偻的后背说道。 “凌风,你大哥已经死了,我也要死了。如果你也出事,让梦儿怎么办。快走,带二殿下撤!”顾重山挣扎站起,看向叛军。禁军已经被冲散,只能且战且退。远处更多的赤炎军正涌入城内,凤凰旗在火光中宛如浴火重生一般。 “父亲。儿子知道了。”顾凌风一把拉上萧照军,“传令,点燃所有房屋,制造火障,退守皇城!” “殿下,走!” 萧照军身受重伤,整个人无力的趴在顾凌风的背上。可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顾重山那屹立在火中的身躯。 “报——顾将军与二皇子已经退守皇城。顾国公殉国。”一名影卫突然扑通跪地禀报道。 殿内瞬间死寂,这个噩耗如重锤击中秦帝。他踉跄的扶住龙柱。当年年少时,顾重山带着三百骑兵为他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的画面闪回眼前。 “传旨!”秦帝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无半分动摇,“命其余三门守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让皇后等人从北苑密道撤离。禁军所有人随朕坚守皇宫!” 惊天动地的坍塌声打断了旨意。远处城西方向象征着城破的狼烟升起。 夜枭不由分说,连忙与皇甫寒夜架起秦帝就往北苑撤离!“得罪了陛下。我们必须保证陛下您的安全。” “滚开!”秦帝突然暴怒挣脱,“朕乃大秦帝王,岂能如鼠辈般钻地道逃命!”他快步走到一旁,拔出九龙剑,“取朕铠甲来!” 第73章 皇城死战 城南大街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萧照轩勒马停在前方。望着远处如潮水般的叛军。他身后八百府兵肃立无声。每人身上至少带着两处伤口。从叛军入城,他们已经血战了三条长街。 “殿下,收拢的禁军残部已经编入队列。”亲卫低声禀报。“现有两千余人,弓弩三百张,火油二十桶。” 萧照轩微微颔首。左臂的箭伤还未恢复,就已添新伤。几日前母后揭露的真相像根刺扎在心头,还未从中恢复,就遇到叛军攻破京城。但此刻他必须暂时放下,无论如何,城内还有数十万无辜百姓。 “报——”一骑快马冲破烟尘。“前方顾凌风将军带着二殿下往皇城而来。身后有数百追兵。” 萧照轩瞳孔骤缩。他当即调转马头:“一队随我接应,其余人按计划驰援皇城!” 当萧照轩率队赶到时,看到顾凌风背上缚着一人,正单手挥刀边战边退,身边禁军只剩七八人。而身后至少上百追兵正围杀他们。 “放箭!” 萧照轩一声令下,箭雨顷刻间覆盖追兵。他亲自策马上前,从顾凌风身后接过萧照军。 “大哥。”萧照军咳出一口血沫。“三弟联合前朝余孽,打开城门,顾国公他...” “别说话。”萧照轩扯下衣角,包裹住萧照军的伤口。 顾凌风持刀单膝跪地喘息着:“殿下,父亲战死,南门守军全灭。禁军中有叛徒。” 远处又传来喊杀声,更多火把正向这里移动。萧照轩当机立断:“撤回皇城。” 皇城宣德门。秦帝竟然亲自披甲立于城楼。看到两个儿子同时归来,秦帝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恢复铁血之色:“轩儿,你与皇甫寒夜统领剩余禁军,死守宣德门!” 皇甫寒夜此时带人在宣德门下方金水桥布防。这位素来沉默的禁军大将军正在亲自调试床弩。见到萧照轩前来,只是简单行礼:“殿下,桥面已经泼满火油,叛军若是强攻,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前方叛军已向皇城而来。 第一波的攻击比他们预想的更猛。叛军推着包铁盾车前进,后方跟着弓弩手,箭雨袭来,皇甫寒夜连忙将大皇子按在垛口下。 “放!” 皇甫寒夜的吼声中,三架床弩同时发射,这种带着特制破甲箭的威力瞬间贯穿盾车,将后面躲藏的叛军串成血葫芦。第二波的叛军随即踏着同伴的尸体靠近。 “点火油!” 大火瞬间阻拦叛军前进的脚步,桥上的诸多叛军被烧的痛苦大叫。一些人忍受不了直接跳到一旁的护城河中。 大火渐渐熄灭。叛军的攻势如潮水般继续涌来。双方围绕宣德门展开白刃战。 “殿下,城门快破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要守不住了。” “打开城门,跟我上!将他们给我打回金水桥!”萧照轩拔剑冲下城楼。 金水桥的白刃战惨烈至极。萧照轩的宝剑已经卷刃,夺过叛军的长矛继续厮杀! 皇甫寒夜率领死士组成枪阵,用身体堵住桥头缺口。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禁军大将军已经身中三刀,可依然冲在第一线。 战斗持续到了四更天。叛军的第五次冲锋终于退去。金水桥上遍地尸体,连一旁的护城河都染成了血红。萧照轩清点人数,发现原先固守宣德门的三千禁军已然不足九百,更糟糕的是皇甫寒夜右臂深可见骨,再不治疗,只怕... “殿下,叛军又要进攻了。” 萧照轩疲惫的看向桥对面,四周叛军正源源不断的朝着金水桥而来,逐渐集合完毕。 “殿下!东面有动静!”突然城楼上方禁军禀报。 萧照轩缓缓看向东面。只见晨雾中隐约有人影闪动。起初他还以为是幻觉,直到那沉重的步伐声传入耳中。只见一队重甲缓缓出现,无数箭矢从晨雾中射出,叛军纷纷惨叫倒地。 “是赵王府的人。”疲惫的禁军看到那熟悉的陷阵营装扮突然欢呼起来。 朝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晨雾,照在那支黑甲洪流之上,为首的高顺枪指叛军,发起冲锋!叛军溃败如山倒。 “报——陛下被围无极殿。” “什么?”萧照轩大惊失色,连忙率领人马赶往无极殿。 无极殿前的汉白玉阶已被鲜血浸透,秦帝的龙纹战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中,每走一步都留下猩红的脚印。他手中那把先帝所赐的九龙剑已经崩开几个缺口。脚下倒着数十具叛军尸体。 “陛下,东华门也失守了。现在就大皇子的宣德门还未丢失。”夜枭左肩插着半截箭杆,仍然死死护在秦帝身侧。“陛下,撤吧。您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秦帝抹去溅在眼帘的血污,望向远处涌来的叛军。二皇子重伤,三皇子勾结前朝余孽打开城门。这江山难道要毁在自己儿子手中吗。 “雨妃她们应该撤了吧?”他突然询问夜枭。 “诸位娘娘在第一时间就由凤仪卫和各宫守卫保护从北苑暗道撤离。” 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金铃声穿透喊杀声。秦帝猛地转头,只见右侧偏门处,一袭素白宫装的雨妃竟带着守卫冲了过来。她发髻散乱,腕间那普通的金铃叮当作响。那是当初秦帝亲手为她带上的定情信物。 “胡闹。”秦帝厉喝道:“还不快走!” 雨妃充耳不闻,弯腰拾起一柄染血的宝剑,一剑捅穿了偷袭的叛军。“陛下,莫非忘了臣妾入宫之前也是侠女!”雨妃站在秦帝身旁,白裙染血如红梅绽放一般:“今日若不能同生...” “陛下,锦华宫被围!贤妃娘娘还在宫中!”突然有一名守卫前来禀报。 “什么?”秦帝大惊失色。“不是让她们撤离吗。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听朕的话了!”秦帝怒目看向一旁的雨妃。 “杨菲,你给我在无极殿好好待着!哪都不许乱跑!”秦帝厉声道。他真的害怕,他前脚去救贤妃,结果她后脚又跟随而去。“我救了贤妃后,一起从太庙撤离!” “你们保护好雨妃,影卫随我前去锦华宫。” 杨菲看着秦帝的背影。可能秦帝不是最好的皇帝,可他的确是一个好丈夫,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从未抛弃过任何一人。 第74章 撤离皇城 锦华宫的朱漆大门已经被烧得只剩框架,秦帝一剑劈开最后一个拦路的叛军。他身后五十名影卫只剩十余人。每人都挂了彩。 “陛下,正殿还有厮杀声!”夜枭连忙禀报。 秦帝吐出一口血沫。握紧已经砍出缺口的九龙剑。 “林秋桐!”秦帝怒吼着贤妃的闺名冲进庭院,朝着锦华宫大殿喊道,“朕来了!” 殿内景象触目惊心,周围守卫与叛军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大殿之内。大殿中央站着一位衣着凌乱,披发跣足,手持长剑的女子,其脚边倒着五具叛军尸体。正是平日里温婉端庄的贤妃。 “别过来!”贤妃突然转身,沾血的面容在火光中凄美绝伦,“臣妾...不值得陛下冒险...” 一支冷箭突然从檐角袭来,秦帝挥剑格挡,箭尖依旧滑破了他的脸颊。贤妃惊呼一声,本能的就要上前,却又硬生生止步。 “为何不让我靠近。”秦帝慢慢走向贤妃。 贤妃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颤抖的缓缓说道:“因为臣妾...臣妾是前朝慕容氏的...” 话未说完,秦帝突然打断:“朕知道,从当年要娶你的那日起,朕就知道了。” 贤妃如遭雷击。火光噼啪作响,映照出贤妃瞬间崩溃的泪容。“那为何还...” “为何还宠你三十余年?”秦帝抚摸着她的脸颊:“因为朕爱的从来只是你这个人!与姓氏无关!” 贤妃浑身发抖,她处心积虑要保护的秘密,原来他早已知晓。外围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贤妃却仿佛听不见,她伸手轻抚秦帝脸颊上的伤口。 “小心!” 电光石火间,贤妃猛地推开秦帝。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穿透她单薄的胸膛,带出一蓬血花。 “秋桐。”秦帝接住瘫软的爱妃,龙目赤红如血。 贤妃在剧痛中反而笑了。她颤抖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塞进秦帝掌心:“陛下,用这个联系宇文林,可以调动京城所有归属我这一脉的力量。荣王世子在玉州凤梧山。青儿我没能保护好他,望陛下能饶他一命。” 秦帝紧紧抱住气息渐弱的贤妃,他能感受到她的生命正在指缝间流逝。 “对了,陛下...”贤妃的手抚上秦帝的脸颊,指尖冰凉,:“其实我叫慕容昭。可我还是喜欢陛下叫我秋桐!” 最后的话语化作一口鲜血涌出。那双曾让秦帝沉醉几十年的凤眼渐渐失去神采。最终凝固成一个温柔的笑意。 “啊——!”秦帝悲啸声震彻宫苑。他轻轻放下贤妃逐渐冰冷的身体,拾起那柄九龙剑缓缓起身。夜枭回眸,看到秦帝眼中再无半分温度。 只听门外,喊杀声四起,雨妃带着禁军侍卫赶到锦华宫。秦帝看到杨菲的那刻,急忙上前将她抱在怀中。“你为何就是如此任性,不听朕的命令!秋桐走了,你还想让我在失去你吗?” “陛下前来许久,臣妾担心。而且太庙离锦华宫距离最近,所以...”雨妃抱着眼前的男人担忧道。 “陛下小心。” 禁军突然结成人墙,十几面盾牌组成龟甲阵。几乎同时,一阵密集的箭雨叮叮当当砸在盾上。 “陛下,我们该撤了!”夜枭提醒道。 就在叛军冲击锦华宫时,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支黑甲军队如尖刀插入敌阵,身后赵王府侍卫紧随其后冲入殿中将秦帝等人护在身后。 “奉六殿下令,誓死保护陛下与雨妃娘娘。”张辽拱手一礼。 秦帝向外看去。赵王府的陷阵营与神射营已经将叛军一一解决。 “父皇。”萧照轩单膝跪地,“叛军已经攻破六门,禁军死伤惨重,请即刻移驾太庙。从暗道离开前往城外。二弟等人已经让禁军护送至太庙,只等父皇撤离。” “所有人,撤往太庙。” 影卫立刻护持在秦帝身旁。陷阵营断后,养由基率神射营将秦帝与雨妃二人团团包围。 当众人退至太庙偏殿,二皇子等人皆躺靠在一侧。秦帝看着身受重伤的众人。忽然他撕下袍角,咬破手指急书数行,盖上传国玉玺。 “若朕不测...”他将血诏交给夜枭,“将此交给六皇子。” “陛下,密道找到了!”陷阵营士兵移开神龛后的石砖,露出幽深的地道。 当最后一名陷阵营士兵 钻入地道的瞬间。太庙正门被撞开。三皇子一身戎装大步踏入。身后林天武和数百精兵跟随左右。 林天武疾步上前查探密道。却被突然坍塌的砖石阻隔。地道的自毁机关启动了。 “追!”萧照青歇斯底里地吼道,“他们跑不远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幽暗的密道中,秦帝一行人正摸黑前行。他手中握着林秋桐临死前给的令牌。他唤来夜枭。“出去后,立马派人飞鸽传信给老六。荣王世子在玉州凤梧山。让人拿此令牌找到宇文林,让他们的人马集合,等待信号。” “陛下,前方有光!”影卫突然低呼。 残阳如血,一天一夜的厮杀,众人皆已疲惫不堪。秦帝一行正逃至龙骧军原先驻地。 残阳照在大营摇摇欲坠的辕门之上。秦帝按剑立于帅旗之下,望着远方黑烟四起的京城。他心中百味交集。身旁陷阵营等人正在用营帐,粮车构筑防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死志。 “夜枭。放赤焰信号,召西山锐健营来援。放狼烟,调集周边驻防军前来护驾!”秦帝淡淡说道。“让你通知老六,通知了吧?” “陛下,微臣已经让人飞鸽传书给六皇子。” 只见城外突然出现赤焰信号还有浓浓狼烟。林天武知道那肯定是萧玄天在召集勤王大军! 大营外,远处卷起漫天尘烟,那至少将近三万叛军正在合围。 “陛下,哨骑回报,东面来的是赤炎军。西边是林家私军。”影卫单膝跪地,连忙禀报。 秦帝突然解下龙纹大氅,拔出宝剑。“儿郎们,今日随朕杀贼者,子孙世代免赋。” 众将士齐声怒吼,盾牌重重砸向地面。 第75章 凤梧对决 暮色中的官道扬起尘烟,萧照渊正带着暗组人马与玉州驻防军的八百骑兵往京城方向驰援,其余大军还在后方行进。 “殿下,前方有一队骑兵应该是林家的加急信使。大概十二骑左右。”前方探子回报。 萧照渊眯起双眼,抬手示意所有人隐入竹林中。 远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墨绿色的旗帜上绣着林家的徽记。 萧照渊观察到队伍尾部那个铁箱,寻常军报可不会如此加密运送。他低声道:“一会典韦你带人截头。许褚断尾。留两个活口问话。” 当典韦带着人马冲出时,林家骑兵甚至来不及拔刀。典韦一戟挑飞为首者的头盔,露出一张惊恐的年轻面容。 “别杀我!”为首者滚落马背连忙求饶。 萧照渊剑尖抵住他的喉咙:“哦?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是林天武的次子,我叫林烁。”林烁惊恐的说道。“我知道荣王世子在哪!” “荣王世子不是在京城指挥吗?” “不是,那是替身。”林烁连忙指着铁箱说道:“我就是去给世子送密报的!” 许褚撬开铁箱,取出里面的密信:三殿下已经打开城门,我军已经攻入城内,不出一日,萧玄天人头必为世子奉上。 萧照渊看完背后渗出冷汗。京城竟然已经被攻破了,而且是三哥打开城门迎他们进入的。 此时一只信鸽突然飞至,暗组拿下竹筒递给萧照渊。展开后竟然是陛下送来的密信。“凤梧山发现慕容诩的踪迹。皇城已破。” “好一招瞒天过海啊。”萧照渊冷笑一声。他猛地调转马头:“计划改变,不去京城了。改道凤梧山,本殿下去会一会慕容诩!” 子时的凤梧山笼罩在诡异的雾气中,萧照渊打了个手势。身后百名暗组成员立刻分成三队。盖聂带着一组绕向山后悬崖。许褚典韦各率三十名暗组与四百骑兵佯攻东西哨卡。而他带着其余几十人直扑山腰的主厅。 “记住,活捉慕容诩。”萧照渊最后叮嘱一声,“此人关系到整个局势。” 山脚下突然爆出喊杀声,许褚长刀已经劈开东侧寨门。几乎同时,西边亮起火光,典韦手持双戟冲入哨所,手下无一合之将。萧照渊趁机带人从正面陡坡攀岩而上,铁钩绳索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殿下,有埋伏!”刚刚爬上陡坡,身旁暗组之人突然低呼。 萧照渊猛地侧身,三支弩箭擦着脸庞飞过。暗中跳出十几个黑衣人,但还未等他们近身。暗组已经结成刀阵,寒光闪过,血花在雾气中绽放成诡异的红梅。 “继续上!”萧照渊踩过尸体,继续往山腰处出发。 山腰处的听雨轩灯火通明,却诡异的没有半个守卫。萧照渊示意众人散开包围,自己则持剑带着两个亲卫直入中庭,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清越的琴声扑面而来。 白衣男子背对着门口,正在抚弄案上的焦尾琴。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六殿下聪明才智,竟然能找到此处。”声音温润如玉,“看来我那三位哨卡统领已经殉国了?” “慕容诩?”萧照渊剑尖垂地,“你布局十年,就为如今之乱?” 慕容诩终于转过身来。月光下那张脸让萧照渊呼吸一滞,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哪像个乱臣贼子。 “布局?”慕容诩轻笑一声:“六殿下高看我了,不过顺势而为。你们萧家兄弟互相猜疑,何须外人挑拨。” 窗外传来兵器碰撞交鸣之声。慕容诩挑眉:“柳随风竟然敌不过盖聂先生十招?” 萧照渊冷笑一声:“你的人都被铲除了。躲在凤梧山遥遥指挥京城叛乱!慕容诩,你够聪明的。” 慕容诩抚掌大笑:“妙啊,六殿下能如此之快的找到凤梧山,的确有能耐。”他忽然掀开琴案,露出下方的沙盘。竟然是一整个小型京城的模型!“那不妨殿下在猜一猜,此刻京城局势如何?” 萧照渊瞥见沙盘上无极殿与皇极殿皆被插着黑旗。虽心头剧震,但面上不显。反而收剑入鞘:“三皇兄以为能借你们的手登上皇位,怕是你们故意以此来引诱他打开城门...” “啪啪啪。”慕容诩竟鼓起掌来,“聪明,但漏了一点。“其实我真正的目标从来只是萧玄天一人!” 萧照渊猛然想起一则记录。慕容氏荣王当年反叛投靠萧家,可后来不知为何却满门被诛,而当时带兵抄家的,正是当今秦帝萧玄天! “所以,你是利用所有人来复仇?”萧照渊惊讶的看着面前温文如玉的男子,“你竟然连一直拥护你的前朝元老也当做弃子。” 外面突然爆出一声巨响,许褚与典韦二人破墙而入。“殿下,慕容诩的党羽全都清理干净了。还有这厮说他是林家派来保护世子的。” 慕容诩轻叹一声:“你们就不能走门吗?林铁山,我之前都说了,六殿下前来不必阻拦的。”他转向萧照渊,“现在,六殿下是要杀我,还是...” “带你回京。”萧照渊扔出一副精钢镣铐,“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场闹剧!” 出乎意料,慕容诩竟然主动伸出双手:“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的好父皇会如何处置三皇子。” 晨光穿透山雾时,萧照渊押着慕容诩下山。这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幕后黑手,此刻悠闲的像在踏青赏景。路过一处悬崖时,他突然驻足:“六殿下,你猜猜为何当初我会选凤梧山做大本营?” 萧照渊眯眼看去,只见云雾缭绕间,山形竟如凤凰展翅直指京城方向。 “凤鸣岐山,慕容当兴。”慕容诩轻笑:“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走吧!快马加鞭赶到京城还需一天一夜,别耽误时间了。”萧照渊推了推他。 京城城外大营 营外突然响起震天鼓声,地平线上赤红色的浪潮汹涌而来。那是赤炎军的凤凰旗,在残阳映照下犹如烈焰焚天。于此同时,西面传来整齐的步伐声,林家那墨绿色的旌旗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秦帝突然朝着一旁的夜枭说道,“拿朕的弓来!” 秦帝弯弓搭箭的动作依然矫健,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三百步外林家先锋官的咽喉。叛军阵型顿时一滞。而大营内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第一波箭雨瞬息而至,被陷阵营死死挡住,但依旧有一些射入阵内。 当叛军冲到百步时,陷阵营突然撤开盾阵,露出后面三排神射营的弓手。弓弦之声不绝于耳,特制的破甲锥瞬间射倒前排大片叛军,但敌人数量实在太多。眨眼间就有悍不畏死的叛军踩着同伴的尸体跃入营墙。 一瞬间双方短兵相接。陷阵营结成龟甲阵死守中军,神射营也在后方不停的提供支援,但人数差距实在太大,阵型越缩越小。 就在叛军将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时,远处突然响起奔腾的马蹄声。 赤炎军后方猛地大乱,只见一支白甲骑兵如银色利刃切入敌营,为首将领白马银枪,所过之处叛军如割麦般倒下。夕阳在那人枪尖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哈哈哈,是赵子龙!”张辽狂喜大笑,“白马义从到了!” 第76章 反攻 赵云的三千白马义从在敌阵中撕开一条血路!这支轻骑兵来去如风,专挑敌军将领下手。眨眼间,赤炎军已经有五名千夫长坠马身亡。 突然林家叛军后方,玉州轻骑冲锋而至。周家长子周怀瑾长剑一指:“玉州儿郎们,诛逆贼!” 两支轻骑兵如绞索般交叉切入敌阵。赵云带领白马义从走之字路线,枪尖挑起血花在夕阳下划出妖艳的弧线;周怀瑾的玉州轻骑则呈燕翎阵推进,林家叛军尚未反应就被铁蹄踏碎了胸甲。 “换弩!”突然赵云与周怀瑾同时喊道。 轻骑齐刷刷挂刀取弩,透甲箭离弦,精准钉入叛军的身体。 叛军督战队刚要重整阵型,却抵不住被骑兵吓破胆的溃军,只能被裹挟的往后撤退。 后方溃败,前方又收不到任何军令,整个叛军只能开始各自为战。 赵云突然单骑突到中军,手中长枪顺势横扫帅旗绳索,那绣着慕容二字的旗帜飘落火海,叛军士气瞬间崩溃。 “快跑啊!”叛军中有人惊恐大喊。叛军军心彻底落入低谷,全都乱糟糟的往京城逃去。 高坡上观战的林天武脸色大变,他突然勒马后退。“撤!快撤,先回城!” 撤退令一下,叛军顿时兵败如山倒。林家私兵跑得最快,墨绿色的旌旗扔了满地。赤炎军倒是还想顽抗,尝试是否能冲击大营中军击杀萧玄天,可白马义从与玉州轻骑正包围而来,只能放弃,撤回京城。 秦帝拄剑而立,望着仓皇逃回京城的叛军,脸上却无喜色。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秦帝转身时的身形晃了晃,被萧照轩一把扶住。 话音未落,这位苦战一天一夜的帝王终于力竭昏厥。萧照轩抱住父皇,才发现秦帝后背不知何时又添了两道刀伤。 “全军听令!”萧照轩红着眼眶嘶吼。“即刻护送陛下前往西山行宫,重振旗鼓。” 陷阵营等残部迅速列阵,影卫护持秦帝,赵云的白马义从与周怀瑾的玉州轻骑分列两侧,警惕的注视着京城方向。叛军虽退,但谁也不知他们是否会卷土重来。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启程之际,远处尘烟骤起,马蹄声如闷雷般逼近。 “戒备。”萧照轩厉声下令,长刀出鞘。 可当那支军队的旗帜在尘烟中渐渐清晰时,众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西山锐健营! 这支精锐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至,为首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高喝:“末将西山锐健营统领陈冲,前来护驾!” 当夜,西山行宫的灯火亮如白昼。太医们疾步穿梭于殿内,浓郁的药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秦帝靠在龙榻上,面色苍白,却仍强撑精神听取军报。二皇子已被安置在偏殿,重伤之下陷入昏迷。皇甫寒夜幸亏及时治疗,否则将再也无法拿起兵器。 殿外,各路驻防军陆续抵达。黑压压的军队在行宫外围驻扎,只待一个信号,便可反攻京城。 第二日清晨。 “六殿下到——!” 殿外一声高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宫门。 萧照渊一身戎装踏入殿中,身后典韦许褚二人押解一人跟随入内。正是前朝余孽之首,荣王世子慕容诩。 慕容诩虽然被铁链束缚,却仍昂首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秦帝身上,缓缓开口:“陛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秦帝眼神骤冷,却未接话,只是看向萧照渊:“渊儿,你做的很好。” 萧照渊单膝跪地,沉声道:“儿臣幸不辱命。” 看着前朝余孽首领被抓,殿内众将群情激奋,纷纷请战。 “陛下!叛军龟缩京城,正是我军反攻之时!” “末将愿率军破城,诛杀逆贼!” 秦帝缓缓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他看向慕容诩,冷声道:“慕容诩,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让城内叛军投降,朕可留你一个全尸。” 慕容诩低声一笑。目光看向秦帝:“我可劝我部投降,可我劝不了三皇子啊!毕竟他可是我朝公主后裔,身份可比我高贵多了。林家可不是善茬,我可指挥不动。” 萧照渊惊讶的看向慕容诩:“你说三哥是...”他突然想到当时,林婉婉在狱中最后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他一直以为是提醒他三皇子可能也参与其中,可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 一旁的萧照轩也是一脸惊愕,他只是听说萧照青与叛军联合打开城门,原以为他想借助叛军登上皇位,谁知他竟然是最大的叛军! 秦帝眼神一凛,淡淡开口:“青儿是朕的儿子,是大秦帝国三皇子,他不是什么前朝余孽!你不必在此挑拨,他的罪行朕自会严惩。渊儿,带着他去京城给那些叛军看看,他们的世子。” 京城西门,城下护城河已被尸体填平,萧照渊骑着白马踏着血污缓缓来到城外百步。他身后的铁链声响,五花大绑的慕容诩被两名陷阵营士兵押上前来,脖颈上还架着明晃晃的长刀。 “城上的人听着!”萧照渊声音如雷滚过城墙,“荣王世子在此!即刻开城投降,可免一死!” 城头顿时一片哗然。无数脑袋从垛口探出,前朝老兵们瞪大眼睛看向下方那个白衣身影。 “是世子爷!” “真的是诩公子!” 凤凰旗下一阵骚动,几个白发苍苍的前朝旧将已经红了眼眶。但紧接着林天武那铁青的脸出现在城墙上。 “六殿下好手段!”林天武冷笑,“你以为你抓个假傀儡就能吓住我们?” “林天武!”慕容诩突然抬头,声音虽虚弱却字字诛心:“我是假的?那你当时与我提议让三皇子当内应打开城门也是假的?你想借三皇子夺得大权在行篡位之举也是假的?” 城上顿时一片死寂。萧照青都一脸惊讶的看向这个名义上的舅舅。林天武脸色骤变:“胡言乱语!明明都是你想恢复前朝。” “你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吗?我随便拿着慕容昭的令箭让你做事,你从不寻求是否真实。真的是忠心于她还是你另有心思你自己清楚。”慕容诩突然提高声音:“诸位老臣不妨想想,林家所做的一切可有真心为了慕容一族!” 赵寒舟等前朝旧将的脸色变了,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林天武。 “休听叛徒蛊惑!”林天武暴怒,“弓箭手准备!” “且慢!”一位前朝老臣按住林天武的手,“世子还在下面!” “滚开!”林天武猛的抽刀,竟一刀捅穿了这位老臣的腹部。“我早就受够你们这些老家伙了!” 鲜血喷溅在凤凰旗上,城头瞬间大乱!前朝旧将带着赤炎军怒吼着扑向林家私兵。而林家将领则高呼诛杀叛徒。城楼上一片混战。 “就是现在!”萧照渊长剑出鞘,“放信号。全军攻城。” 第77章 破城擒王 随着萧照渊的一声令下!身后战鼓震天,等候多时的勤王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城内宇文林看到升起信号的那一刻起,带领慕容昭的人马从城内各个地点涌出。他们冲击着城门守军,在街巷中抵挡前来支援的叛军。 宇文林让众人在城内四处呐喊:“荣王世子殿下有令,诛杀林家逆贼!投降者免死。” 这喊声犹如瘟疫般四处蔓延。叛军整体开始慌乱无章,许多还未知晓原委的叛军开始不知所措。部分本就被迫附逆的守军开始倒戈,有人甚至砍断吊桥绳索。当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时,林天武终于慌了神,拉过身旁的三皇子就往城内皇城退去。 “慕容诩。”萧照渊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转过头,“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慕容诩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找三皇子当内应的确是真,但他想篡夺皇位是我编的。”他望向城头混战,“不过现在,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了。” 萧照渊看着面前的慕容诩,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慕容诩此人貌似并非想恢复前朝。难道真如他所说,就是为了杀父皇吗? 第一支勤王军的旗帜已经插上城楼。京城的收复已经正式打响。 “报——林天武协同三殿下逃往皇城坚守。” “报——西城门守军投降,我军已经拿下城西。” “好,派人传信给父皇,告知京城即将收复!”萧照渊朝着身旁传令兵吩咐道。 硝烟蔽日,皇城脚下尸骸遍野。残阳将皇城的朱墙染得更加猩红。秦帝策马前来,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皇城之上,林家家主林天武面色阴沉看着城下。一旁的三皇子萧照青看着下方纪律严明的军队,他知道他输了,但其眼中却仍旧闪烁着不甘的火焰。 “逆子!”秦帝看到城墙上站立的萧照青怒火中烧!他声如雷霆,“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到何时?林天武,开城投降,朕可留你林家血脉不绝!” 林天武狂笑:“萧玄天!你以为胜券在握了吗?我林家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今日就算败了,也不会让你萧氏好过!” 三皇子萧照青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扣住砖缝。“父皇,儿臣走到今日,已无回头之路!”萧照青声音发颤,却强撑着喊道:“这天下,本就能者居之!” 秦帝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传令兵。号角声起,数万大军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陛下。”皇甫寒夜策马靠近,低声道:“叛军已是强弩之末,强攻必能速胜。” 秦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楼上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他抬了抬手,身后一位文官立刻展开圣旨,高声宣读赦免令。 城楼上,林天武一把夺过身旁侍卫的弓箭,拉满弓弦。嗖的一声,那支箭矢精准地射穿文官手中的圣旨。 秦帝眼神一冷,猛的拔出腰间的九龙剑,“攻城!” 战鼓如雷,禁军精锐与勤王军涌向城门。城楼上箭如雨下,不断有士卒倒下,但更多的人前仆后继。萧照轩身先士卒,长剑出鞘,格开数支流矢,大喝一声:“云梯!” 数十架云梯架起,勤王军攀爬而上。林天武亲自指挥守军,滚木礌石纷纷落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报——正阳门已破!”一名传令兵飞奔至秦帝面前跪下。 秦帝眼中精光一闪:“顾凌风!带禁军给朕直取正门!” 顾凌风领命而去。不多时,前方传来震天的撞击声。那是攻城锤在冲击城门。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轰然倒塌,禁军如洪水般倾泻而入。 叛军节节败退,却仍在负隅顽抗。林天武手持长刀,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刀下已倒十余名禁军。 “林天武!”顾凌风纵马而来,长刀直指,“放下武器,陛下或可留你林家一丝血脉!” 林天武冷笑一声,突然暴起,长刀如电,直取顾凌风咽喉。 两人战作一团,长刀碰撞间火花四溅。顾凌风年轻力壮,刀法凌厉;林天武虽年过半百,却经验老到,招招致命。三十回合过去,竟不分胜负。 顾凌风突然转变打法。以伤换伤直取林天武面门。林天武一时间慌张应对。这一瞬间顾凌风的长刀已经架在了林天武的脖颈之上。 “林家主,别乱动!”顾凌风沉声道。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三皇子萧照青骑着一匹快马,带着数十位亲卫朝着东华门方向突围而去。 远处萧照渊正带着赵王府精锐攻入皇城,看到萧照青想要逃跑,连声喊道:“养由基,给我将他留下,别伤他性命!” 箭如流星,划破长空。萧照青应声跌落下马,右肩已被利箭贯穿。禁军一拥而上,将其生擒。 夕阳西下,皇城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林天武与萧照青二人被五花大绑押到秦帝面前,仍倔强地不肯下跪。 “朕看在秋桐面上,待林家不薄。”秦帝冷冷道:“为何要行此叛乱之举?” 林天武仰天长笑:“陛下,既已到此地步,又何须再问。” 秦帝复杂的看着萧照青。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惩处。 “押下去,一同关入天牢。” 当夜,京城内灯火通明。秦帝站在皇城城楼上,望着脚下刚刚经历血战的京城,沉默良久。萧照渊等人恭敬的站在身后,等待指示。 “高要,拟旨。”秦帝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疲惫与决绝,“林氏一族,成年男子皆斩,妇孺流放边疆。三皇子...贬为庶民。幽禁皇陵,为母守孝,终身不得踏出皇陵一步!其余的三日后早朝再议!” 最终,秦帝还是看在林秋桐的份上,保全了萧照青一命。 “父皇!今日慕容诩所作所为,儿臣以为他似乎另有目的!”萧照渊突然禀报。 “哦?”秦帝转身看向他。“你认为其中内有隐情?” “是的,望父皇容许儿臣审问慕容诩。”萧照渊躬身一礼。 秦帝沉思片刻:“准!”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百姓家中点点灯火。一场叛乱就此平息。但权利的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第78章 解惑 京城 萧照渊从皇城返回赵王府,他踏过焦黑的瓦砾,靴底沾满了血水的泥泞。三日叛乱已经平息,但京城却像被巨兽啃食过的残骸一般,千疮百孔。 看着四周的断壁残垣。他弯腰拾起半截烧焦的拨浪鼓,拇指抹去上面的灰烬,露出一点残存的红色漆面。 “殿下,小心。”典韦突然拽了他一把。前方一堵围墙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萧照渊摆了摆手,示意无碍,继续向着赵王府方向走去。 转过街角,一个佝偻的身影跪在废墟中,十指鲜血淋漓的刨着砖石。嘴里正不停念叨着:“我的宝儿,娘在这...” 萧照渊蹲下身:“这位大嫂,您这是...” “大人!”妇人突然抓住他的衣袖,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帮我找找我的孩子,他才七岁啊!穿着蓝布褂子...”她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一堆废墟。“叛军放火的时候,他正在这睡觉。” 萧照渊的喉咙发紧。他示意身后亲卫一起搬开横梁。随着一根根的木头被移开,焦糊味越来越浓。当最后一块瓦砾被移走时,露出小小的一团焦黑,依稀能辨认出蜷缩的孩童形状。 妇人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连滚带爬的将那具小尸体抱入怀中。她粗糙的手指拂过小孩碳化的木脸庞,哼起一声声的摇篮曲。萧照渊别过头,正巧看到墙上半幅被烧剩的年画,上面五谷丰登四个字还依稀可见。 萧照渊安排两名亲卫留下帮忙安葬,继续向前。路过东市时,原本繁华的街市如今只剩几根孤零零的旗杆。茶博士正在废墟中翻找着茶具。当他看到身前萧照渊一行人时慌忙下跪,“各位大人...” “起来吧。”萧照渊扶起他,“损失严重吗?” “铺子没了还能盖...”他苦笑着指向一旁身盖白布的尸体,“只是老伴没逃出来。大人,听说罪魁祸首已经被抓到了?” 萧照渊点了点头。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就为了那个位置,值得这么多条人命吗?”话一出口就惊觉失言,慌忙告罪。 “无妨。”萧照渊望着远处冒着浓烈黑烟的京城。“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走到朱雀大街,赵王府前的场景让他驻足,数百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齐排列。受伤的士兵正用烧酒清洗伤口,府中医师来回奔波。一个失去右臂的年轻士兵呆坐在台阶上,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曹正淳匆忙迎来。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黑青。 “老曹,辛苦了。”萧照渊望着那些尸体,“伤亡几何?” 曹正淳声音带着哽咽:“陷阵营损失二百余人,神射营近半,府中侍卫伤亡千余。”他指着西厢,“伤兵都安置在那了,可药材已经所剩无几...” 萧照渊取下自己的令牌,“派人去太医院,就说是我的意思,药材尽可能多拿一些。” 正说着,一队禁军押着叛军俘虏经过,个个满脸血污。路边突然冲出一个妇人,她抓着那些囚车哭喊:“把我丈夫还来。”禁军连忙推开她,妇人跌坐在地,怀中婴儿哇哇大哭。 萧照渊踏上残破的城墙。从这里望去,整个京城像一块被撕碎的锦缎,东一处西一处的火光如同渗血的伤口。远处一些贵族府邸已经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庆祝的声音。 “殿下,在看什么?”房玄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代价。”萧照渊轻声道。风吹起他散落的发丝。“为了那个位置,值得赔上如此多的人命吗?” “殿下。”房玄龄笑了,“权利如同杯中之物,你可嫌它烫手而不饮,但渴死的人不会因此复活。” 萧照渊一怔,“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为了止乱,流血不可避免?” “臣是想说。”房玄龄从袖中取出三卷文书,“问题不在于是否 值得,而是在于如何善用!”他展开文书,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名单。“这是阵亡将士的名录。这一卷是流民安置方案。这是重建所用钱粮。” 萧照渊接过文书,指尖发颤。这上面代表着一位位鲜活的生命,也代表着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殿下可能来自一个和平且美好的时代,并未见识过如此景象,但殿下若是真怜惜这些牺牲。”房玄龄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那就不该在此自怨自艾,而是该想想如何让他们死的其所。” 这句话如当头棒喝。萧照渊猛地抬头,房玄龄的眼中正闪着灼灼精光。 “叛军为了野心掀起战乱,陛下平叛是为了社稷安稳。”房玄龄指着下方。“就像剜去血肉会流血,但良医在乎的是救人而非怕血。” 一阵风吹来,带着焦糊味。远处有妇人在废墟中哭嚎,声音断断续续飘上城墙。城中渐渐亮起灯火,像散落的星空一般。 “多谢先生点拨。”他深深作揖,“照渊明白了,与其纠结过去的血是否该流,不如确保未来的血不白流。” 房玄龄露出欣慰的笑容,指向城中渐渐密集的灯火,“看,百姓已经开始重建家园。他们不在乎谁坐在那个位置,只在乎能否安居乐业。愿殿下将来登上大宝,可使百姓快乐无忧。” 远处传来打更声,这次比之前更加响亮了些。更夫老吴的嗓子恢复了几分年轻时的洪亮:“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萧照渊突然笑了:“终于明白了。”他想到了当年那位伟人所说,“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日后美好的生活必须要做的。 “哦?” 萧照渊望向京城方向:“关于如何让这些牺牲变的值得。” 房玄龄微微颔首:“殿下,可需臣陪同?” 萧照渊整了整衣襟:“当然,不光是你,奉孝,文和,文远,老曹,盖聂,豫让等等。还有那些以后来此之人。甚至于在这个世界随同我们一起之人。我们一起去开创一个美好的盛世!” 夜色渐浓,但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第79章 真相 次日刑部 萧照渊站在刑部档案库的阴影处,手指抚过积满灰尘的卷宗架。慕容诩之前的一系列话语让他总觉得内有隐情。再去天牢见他之前,萧照渊想找出当年荣王一案的卷宗查看查看。 “殿下!您要找的卷宗在这里。”刑部老主事魏宗昌佝偻着身躯,从最底层的暗格中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天启五年荣王府谋逆案”几个朱砂大字已经褪色。 萧照渊接过卷宗,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触感。他轻轻翻开第一页,灰尘在透过高窗的阳光中飞舞。 “魏主事,此事...” “殿下,老朽什么都不知道。”魏宗昌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老朽只是按章程为殿下取来公开卷宗。至于那些...未记档的私密卷宗,殿下还是让尚书大人下发文书才行。” “魏主事,本王负责调查慕容诩,乃陛下亲自授命。”萧照渊看着卷宗,随意说道。 魏宗昌听到此话,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一盏铜灯,“转动灯座三圈。”随后便退出卷宗室,留下萧照渊一人。 待魏宗昌退出后,萧照渊按照指示转动铜灯。随着机括声响,书架后露出一道暗门,他举着烛台走入密室,密室中弥漫着霉味与墨香的混合气味。 密室不大,四周皆是檀木柜格。萧照渊很快就找到了标有“荣王案”的格子,里面是一摞文书。展开一页乃当年办案官员的记录。 【荣王拒不认罪,用尽大刑仍不画押招供。后林大人亲至,与荣王密谈半个时辰,荣王承认谋逆!】 随着一本不起眼的私记从卷宗中滑落。萧照渊拾起这本封皮泛黄的小册子,上面写着【抄家实录】,署名刘三。 【十月廿三,奉旨查抄荣王府。龙袍置于书房显眼处,金刀悬于正堂匾后。荣王见之,面如死灰,直言冤枉...】 萧照渊手指微微发颤。谋反者为何会将龙袍这等事关重大之物放置于显眼之处。继续翻阅,最后一页已被撕去。 “典韦!”萧照渊合上册子,朝着卷宗室外喊道:“去找一个叫刘三的旧吏。” 片刻后,“殿下,刘三已经去世多年。”典韦低声道:“但我们查到他有一个副手叫张驼子,据说因伤退役,现住在城西贫民巷。” 萧照渊带着亲卫敲响了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开门的老人背驼如虾,双眼浑浊,右手只剩两根手指。 “张驼子?”萧照渊亮出刘三的抄家实录。 老人双眼骤缩,一把将他拽进屋内,这才哑声道:“三十多年了,终于有人来问了...” 灰暗的屋内,张驼子讲述着陈年的恐惧:“那日我们抄家时,龙袍金刀的位置太刻意了,前朝余孽的信件也在书房显眼处,后来林大人来了,将我们都赶出了屋内。后面发生了何事,我等都不清楚。” “林大人?是谁?” “林家前任家主,林肃!”张驼子缓缓说道。 一道闪电划过萧照渊的脑海。所以林家当时参与了荣王府之案。慕容诩是为了复仇! 天牢的甬道就像一条湿冷的巨蟒肠道,散发着霉味与血腥气。萧照渊跟在狱卒身后,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袖中的荣王案文书。 “殿下,就是这间。”狱卒打开精铁牢门,“需要小的在旁守着吗?” 萧照渊摇了摇头,示意狱卒退下。独自走进牢房。昏暗的烛光下,一个身影靠在墙角,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 “慕容诩。”萧照渊轻声道。 人影缓缓抬头,烛光的映照出一张苍白的脸庞。原来俊美的面容如今满是憔悴,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在黑暗的阴影中闪着寒光。 “怎么,六殿下是来看阶下囚笑话吗?”慕容诩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锋芒。 萧照渊不答,只是缓缓拿出案件文书,“我是来告知荣王府真相的。” “真相?”慕容诩突然大笑,镣铐哗啦作响,“真相早在当年就随着荣王府的血渗进刑场的泥土之中了。” “这是当年抄家郎卫的证词,龙袍金刀摆放位置太过刻意,根本不像真要谋反之人所为。”萧照渊不答,只是取出实录放置在慕容诩面前。 慕容诩缓缓直起身子,眼中冷静无比:“殿下,现在你告知这些,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林家为何要陷害荣王府!”萧照渊直视着他的眼睛。 牢房陷入死寂,远处滴水声清晰可闻。 他凑近萧照渊,突然开口:“殿下,你知道为何慕容昭要以林家身份入宫吗?” 萧照渊还未回答,慕容诩的冷笑又在阴暗的牢房中响起。“因为慕容昭的母亲是林家的私生女!”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肃这个人,他想保全家族富贵,又害怕前朝知晓此秘密的人揭他老底。当他知道我父王知晓这个秘密后...” “所以林肃与前朝余孽合谋,陷害荣王府。”萧照渊接上他的话,“既能灭口,还能讨好皇室。一箭双雕!” “呵呵,殿下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当初复国派想让父王领导他们一同复国,可父王不愿,他投降萧氏,就是因为当时的慕容帝横征暴虐,天下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可他们为了不让事情传出去,就伙同林家诬告我荣王府造反。” 萧照渊惊讶于真相的直白,“可你为何确定林家会参与叛乱?” “当初慕容昭意外遇到萧玄天,二人情投意合。可正因为她生下了三皇子!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暗中派人以慕容昭的身份联络林家,让他们支持三皇子。又让赵寒舟联络宇文林助他帮助三皇子夺得皇位。林家的野心一步步被我放大,他们想让林家成为大秦第一家族,可萧照青的实力登基称帝的希望太过渺茫,只有兵变才有希望。” 萧照渊看着他,惊讶于他的布局。 “所以,当我带领荣王府遗孤以荣王世子身份高举复国旗帜时,复国派纷纷投至我麾下。后我又派人与林家密谋一同扶持拥有慕容血脉的萧照青上位,条件是杀了当初灭我荣王府满门的萧玄天。他们丝毫未曾怀疑。” “所以你就利用荣王府的残余人马与他们两家玉石俱焚?” “荣王府的老臣知道。”慕容诩淡淡的低声:“可惜,没能杀了萧玄天。” “六殿下,既然我们都已经失败了,为何你非要查清此案?”慕容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我从你眼中并未看到野心,因为我不愿看到真相被掩埋。”萧照渊轻声道:“无论这真相多么丑陋。” “父王就是为了天下安定才投降萧氏,我又怎会违背父王的意愿,让这天下在重燃战火。”慕容诩看着透气窗外的月亮感慨。 第80章 重建 刑部大牢 慕容诩看着面前的萧照渊,他很佩服这位只想知道真相的六皇子。 “殿下,若您真敢将真相公之于众。”慕容诩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我这里有份名单...” 萧照渊看了一眼慕容诩,“真相就是真相,我会告知父皇,还你荣王府一个公道。” 拿到那份名单,萧照渊最后看了一眼慕容诩,转身走向甬道。 在烛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慕容诩的眼中仇恨渐渐沉淀成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当六皇子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他抬头对着虚空轻声道:“父王,也许,这就是您说的天理昭彰吧。” 子时的更鼓刚过,六皇子萧照渊的马车碾过宫道的青石板,在月光下留下深深的车辙。他怀中揣着慕容诩给的名单与荣王府的证据,手心里全是汗。 “六殿下?”总管太监高要提着灯笼迎上来,“陛下已经歇下了。” “麻烦高公公通报,就说...”萧照渊压低声音:“儿臣查清了慕容诩造反的原因。” 高要瞳孔微缩,匆匆离去。不多时,萧照渊被引至养心殿。秦帝披着外袍坐在灯下,烛光在那种威严的脸庞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儿臣参见父皇。” 秦帝抬眼,目光如剑:“这么晚了,查出了什么?” 萧照渊将怀中的名单与证人口供双手呈上:“慕容诩造反其实是为了当年荣王府谋反一案。实乃林家上任家主林肃勾结前朝余孽合谋的冤案。” 殿内静的可怕,秦帝缓缓展开。手指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这份名单记录了秦朝余孽在朝中党羽,包括了...”他顿了顿,“左都御史柳淮恩。当初就是他与林肃合谋造就了荣王府冤案。” “砰!”秦帝突然拍案而起,茶盏震翻。“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萧照渊跪的笔直:“意味着当年父皇受奸人蒙蔽。” “蒙蔽?”秦帝冷笑,抓起名单,“你以为朕不知道荣王可能是冤枉的?”他压低声音,“但朕当时需要足够多的政治资本,需要那些大臣的支持!”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萧照渊猛的抬头,看到父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愤怒,愧疚,甚至于深不见底的算计。 “所以父皇早就...” “朕只知道荣王府有谋反的证据,至于证据怎么来的...”秦帝转身望向窗外,“有时,政治需要装糊涂。” 月光透过窗棂,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长在墙上。萧照渊原以为父皇会震惊于被欺瞒,没想到... “那现在...” \"现在不同了。”秦帝转身,脸上已然恢复帝王威仪,“既然知道是柳淮恩与林肃勾结,那便是他们自取灭亡。”他拿起名单,“后日早朝,朕会亲自定夺。退下吧。” 秦帝看着萧照渊走出养心殿,缓缓叹了口气,“朕的儿子,应该要学会如何在朝堂上立足,而不是一味的追求真相。” 萧照渊退出养心殿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夜风吹过宫墙,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突然明白了,在权利的游戏里,真相不过是枚随意可以翻转的棋子。 三日早朝 五更鼓还未敲响。皇极殿外已经候满了文武百官。这是叛乱平定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各位大臣三三两两聚作几堆,低声议论着现在的局势。萧照渊站在汉白玉阶上,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那里几处还未熄灭的烽烟仍在空中画出淡淡的灰痕。 “陛下驾到——” 随着高要的一声长喝,众臣鱼贯入殿。 “众卿平身。”秦帝的声音比往日沙哑,“今日三件事。第一,昨夜有人密报左都御史柳淮恩与林家勾结,陷害忠良,其身份乃前朝余孽。即日起,彻查所有牵连者,柳家满门抄斩。” 朝堂哗然。柳淮恩面如土色,手中笏板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门外禁军听到宣令,直接入殿将柳淮恩押送天牢。 “第二,叛首慕容诩,聚众谋反,罪不容诛。现暂押天牢,待平定余孽后再行处置。其余叛军将领,由兵部,刑部,大理寺合议处置,士卒可酌情发配边疆充军。” “第三件事,京城重建之事。诸位可有建议?” “陛下!”工部尚书郑浑急步上前,“皇城正殿损毁三成,六部衙门,武库城墙皆需修缮。而整个京城也有近六成需要重建。” 顿时朝堂议论纷纷,兵部尚书与礼部尚书已经争得面红耳赤。一个要优先修复城墙与武库。一个坚持先修太庙社稷。 “够了!”秦帝轻叩扶手,满殿霎时寂静。“渊儿,此前你前往离州赈灾表现不错,如今你有何见解?” “父皇。”萧照渊稳步出列,“儿臣以为,当务之急乃安置流民。儿臣巡视四城,流民逾万,若不妥善安置,恐在生事端。不如以工代赈,征调壮丁参与重建。如此既可解劳力之缺,又能安定民心。” 他话音刚落,大皇子萧照轩便出列附议:“六弟所言极是。儿臣请求父皇,可先请调四周郡县存粮应急,待秋收后再行补还。” “房爱卿以为如何?户部现今是否能供应京城重建所需?” 房玄龄缓步出列:“臣以为六殿下以工代赈实乃上策。至于钱粮...”他顿了顿,“查抄林家与柳家所得,应当不下百万之数,足够京城重建所需。” 殿内骤然安静。几位大臣脸色微变,没人敢提这茬,毕竟牵连太广,但房玄龄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秦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准奏。即日起,六皇子总领重建事宜,大皇子与房爱卿协理。查抄逆产尽数充公,用于赈灾重建。” 离开皇宫时,萧照渊站在破损的宫墙上最后望了一眼京城。晨光中,这座曾经辉煌的帝都像只受伤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他手中握着的重建诏书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远处,第一批流民已经在工部官吏的指挥下开始清理废墟。萧照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等待的马车。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做的好在朝堂将会更进一步,做不好那等待他的将会是无尽的打压。 第81章 兄弟合力 晨雾中的京城像是一块被撕碎的锦缎。 六皇子萧照渊踩着瓦砾前行,身后跟着大皇子萧照轩与户部尚书房玄龄。三人的靴子很快就沾满了灰尘。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烂的伤口之上。 “这里是城南原本最繁荣的地段。”萧照渊指着一片焦土,声音低沉。断壁残垣间,几个百姓像蚂蚁般翻找家当。一个孩童坐在倒塌的梁柱上,呆呆的抱着半截被烧焦的布偶。 大皇子看到此番场景,面色惨白:“三弟打开南门迎接叛军,导致此地叛军众多,也是京城破坏最严重的地区。” 房玄龄叹了口气:“如今很多受伤严重之人得不到救治,渐渐死去,城外乱葬岗都放不下了,很多户人家到现在尸体还未下葬。这样下去...” 转过街角,一股腐臭扑面而来。十几具尸体正整齐排列在路边,盖着草席。一个老妇人跪在旁边,正用破布擦拭着一具小尸体。 “老人家...”萧照渊蹲下身。 老妇人抬头,浑浊的眼中没有泪水,“大人,能给我孙子找块干净布吗?他最爱干净了...” 大皇子突然上前,解下自己的锦缎披风盖在了孩子身上。 “殿下。”房玄龄轻声道:“城西那边还等着...” “先去粮仓。”萧照渊深吸一口气,“百姓现在最急的还是吃饭。” 粮仓前已经排起长队。管仓小吏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每人每日两合米,不许他人代领。”看到萧照渊三人前来,慌忙跪地行礼。 “起来吧。”萧照渊抬了抬手,“存粮还够几日?” “回殿下,按现在的发放量,大约十日。” 房玄龄立刻翻开账册:“柳家的资粮明日就可入库,林家可能还需五日。在此之前...”他顿了顿。“我们可以先让各官员拿出家中存粮,等林家钱粮到达在予以补偿。” 正午时分,三人坐在临时搭建的粥棚休息。远处传来打夯声,工部已经开始清理主要街道。房玄龄铺开京城地图,用朱笔标注:“东城多官宅,可令各家自行清理。南市商户比较集中,需要朝廷拨款。西城平民众多...”他犹豫了一下,“可先放粮,稍作暂缓。待五日后清理。” “为何?”大皇子突然发问。 “现在钱粮有限,总要有取舍,只能先...”房玄龄苦笑道。 萧照渊摇了摇头:“正因是平民区,才该优先。”他指着地图,“城西占据京城一半人口,房屋密集,人口众多,虽已入秋,可若尸体产生瘟疫...” “殿下仁厚。”房玄龄叹息,“可钱从哪来?” “那就先用我的。”大皇子解下腰间玉佩,“这是母后给的,值三千两,先买药材。明日我会让文王府府库先凑两万两用于城西重建。” 萧照渊怔住了,他这大哥之前最爱享受,可如今似乎改变了。“赵王府明日会让人统计府库。” 下午三人分头行动。萧照渊来到南城,亲自帮着清理废墟。当他搬开一块断裂的墙板时,下面露出了一个小木匣,匣中装着绣了一半的鸳鸯枕套。旁边的老妇哽咽道:“这是我女儿的嫁妆....可...” “老人家,我帮您收好。”萧照渊小心的将它包起。周围百姓看着这位锦衣华服的皇子跪在废墟中,眼中渐渐有了光亮。 日落时分,三人重聚临时衙署。大皇子满身泥灰,兴致勃勃:“我刚去太医院查了,现在存药足够应付初期伤病。”房玄龄也是将今日发放的钱粮精确报出。 第二日 晨雾尚未散尽,萧照渊已经带着大皇子与房玄龄来到城南废墟。昨夜的一场小雨将尘土化为泥泞,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 “今日先清理这条主街。”萧照渊指着地图道,“连通了官道,药材与粮食才好送入京城。” 大皇子萧照轩突然拽了他一下:“六弟,看那边。” 只见前方废墟,一队玄色劲装的府兵正在搬运梁柱。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效率极高。而指挥他们的那个身影正是前两日还躺在病床之上的二皇子萧照军。 更令人惊讶的是,萧照军正单膝跪地,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包扎腿伤。他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此刻异常灵巧,系绷带的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 “二哥。”萧照渊不禁喊出声。 萧照军抬头,刀削般的面容闪过一丝尴尬:“来了就干活,吵吵什么。”随即转身抱起一个正在哭闹的孩童。 三人面面相觑,房玄龄轻咳一声:“昨夜二皇子就带人来了,带着府兵通宵清理了三条街道。” 大皇子突然笑了:“看来我们兄弟想一起去了。”他大步上前,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一起?” 二皇子僵硬的点了点头。四人分工明确,二皇子带府兵清理主干道;大皇子组织太医院设立临时医棚;六皇子与房玄龄统筹物资分配。没有过多交流,却默契十足。 宫墙上,秦帝听着高要的禀报。手指无意识的敲打墙垛。 “高要。” “老奴在。” “你说。”秦帝看向远处,“朕这几个儿子,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高要顺着望去,透过晨雾,隐约可见几位皇子的身影在忙碌着。 “老奴不敢妄议...” “朕让你说。” 高要深吸一口气:“老奴斗胆。殿下们可能生性就是如此,只是平日陛下未曾有所察觉。” 秦帝眯起双眼。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大皇子优柔寡断;二皇子莽撞,只知冲锋陷阵;三皇子资质平庸却野心勃勃;五皇子贪财好色;六皇子整日走马章台,活脱脱一个纨绔。 正是这些失望,让秦帝日渐沉迷方士的长生之术。既然没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那不如自己永远坐这个位置。 夜幕降临,秦帝独坐无极殿内。案上摆着三份密折:第一份记录大皇子变卖私产赈灾;第二份是详述二皇子如何严惩趁机劫掠的兵痞,流氓;第三份则是六皇子赈灾时的统筹过程。 “夜枭。”秦帝突然道。 阴影中浮现一个人影:“属下在。” “加派人手盯着三位皇子。”秦帝指尖轻叩案几,“特别是...他们对待幼小时的态度。” “属下不明白。” 秦帝望向殿外夜空:“猛虎对羔羊露出利齿是本能,藏起爪牙才是本事。”他顿了顿,“朕要看看,他们中谁真有帝王之相!” 第82章 三患 半月时光如指间流沙。站在重新铺就好的朱雀大街上,六皇子萧照渊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恍如隔世。远处传来小贩吆喝声,孩童追闹的笑声,马蹄踏过青石板的脆响,这座城终于又重新活了过来。 “看什么呢?”大皇子萧照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还拿着卷未合上的账册。这位曾经养尊处优的皇子如今皮肤黝黑,掌心布满老茧。 二皇子萧照军拎着三壶美酒,默不作声的走来。半月来,他带领府兵清理了全城近七成以上的废墟。 “没看什么,就是看到这座城重新恢复生机,有些感慨。” “我要去看看师公。”萧照军轻声道。 “我随你一起,虽然还未完全 查清,但主谋林家已经伏法,顾老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萧照渊看着他那情绪低落的脸庞缓缓道。 “我也去。”萧照轩纠结万分,可他还是选择了一同前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古柏枝叶,在顾重山的墓碑上投下斑驳光影。墓碑前竟已摆着新鲜供果,香炉里的三炷香即将燃尽。 “师公,我们来看你了。”萧照军将三壶酒摆在墓前,酒香在空气中格外幽香。身后大皇子与六皇子沉默而立。 二皇子突然单膝跪地,手指抚过墓碑上的名字:“若非师公当日拼死相护...”他的声音哽咽住了。 萧照渊从怀中取出一份账册副本,轻轻放到墓前:“这是我在玉州查到的当年武威军被克扣军械的铁证。顾老,当初在黑水关我答应你的,我会办妥。” 账册展开,密密麻麻记录着林家是如何以次充好,将武威军的精铁箭头换成锡铅合金,铠甲短缺不足上报的七成。 “所以。”二皇子猛地起身,“当年武威军不敌被困就是因为...” “不仅如此。”萧照渊指着账册的最后几页,“林家应该早就知道,可他们故意延迟通报,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只有武威军全部战死,他们的罪责才会被掩藏。” “还有我母后。”大皇子突然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前,“顾老,是周家对不起你们。母后授意周家让他们延误轻骑出发,”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因为她想...” 风忽然大了。突然二皇子长剑出鞘,抵在大皇子的咽喉。萧照渊急忙上前:“二哥!” 二皇子持剑的手颤抖得厉害,剑尖在大皇子皮肤上划出细小的血痕。他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却在瞥见墓碑时突然凝固。忠孝节义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二哥!”萧照渊拉着二皇子的手臂:“这件事罪魁祸首乃林家。若是武威军军械齐全,凭借武威军的战力,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被围困。大哥是何人你很清楚,他绝对不知此事,否则他不会让周家延误出发的。” 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二皇子跪下来抱住兄长的肩膀,二人终于冰释前嫌。 风停了。二皇子搀扶起大皇子,两人泪痕未干,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走吧。”二皇子拾起长剑,罕见的拍了拍六皇子的肩,“京城重建完了,该重建些别的了。” 三人并肩走在陵园石阶。远处皇城的飞檐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萧照渊知道,等待他们的路还很长,太子的角逐,朝堂的博弈。但此刻,至少他们找回了身为兄弟间最本真的模样。 夜,宫墙之上。 夜风猎猎,秦帝背对着三位皇子,玄色龙袍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半月前,他在这里决定考验三人决定太子之位。今夜,他将揭晓试题。 “轩儿,军儿,渊儿。”秦帝罕见的同时呼唤三人的名字,“可知今夜朕为何召见你们?” “儿臣愚钝。”大皇子萧照轩恭敬道。 秦帝转身,手中三卷绢帛在风中微微颤动:“大灾过后必有大疫,大乱过后必有大治。朕如今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至来年一月初。”他将绢帛依次展开。“治秦河水患,平雍州粮价,安北地乱民。” 三位皇子呼吸同时一滞。这是帝国三大顽疾,从开国至今都未能彻底解决。 “各自选取一题,可动用你们一切力量。”秦帝目光如炬,“谁完成的最好,谁就是太子。” 二皇子萧照军突然单膝跪地:“父皇,若三人皆完成...” “那朕自有评判。”秦帝嘴角微扬:“记住,帝王之道,不在结果,而在取舍。” “明日午时,将选题呈报中书省。退下吧。” 三人走下宫城,在宫道上面面相觑。 “我去治水。”大皇子突然道,“工部我还有些人可以用。” 二皇子抱臂冷笑:“那我平粮价,母妃在江南还有一些人脉。” 六皇子看着两位兄长,忽然笑了:“看来我只能选流民了。” “六弟。”大皇子犹豫道:“北地流民问题最为复杂,你...” “我自有办法。”萧照渊眨了眨眼,“不过到时如果需要二位哥哥相助,可莫要推辞。” 二皇子愣了下,随即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有事跟哥哥说。” 三人分别时,谁都没注意到阴影中的影卫正在注视着他们。 大皇子府 烛火将书房照的亮如白昼。萧照轩面前铺开一张泛黄的秦河水系图,七位大臣围坐四周,茶已换过三轮,争论之声仍不绝于耳。 分流泄洪才是根本!”工部尚书郑浑拍案道,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道痕迹,“在此处开凿引流,将水流导入济水河道...” “荒谬!”河道总督方堰打断他,“你可知这要淹没多少良田?百姓岂会答应?” 萧照轩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大臣是他连夜请来商议秦河水患的,结果吵了两个时辰仍无定论。 “诸位。”他轻叩桌面,争论声渐息,“可否兼收并蓄?”他指向地图,“汛期分流泄洪,平日加固提防。至于被淹没的田地...”他顿了顿,“朝廷可按市价收购作为永久泄洪区,在免三年赋税补偿。”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这方案既费钱又费事,但的确不失为良策。 “殿下仁厚。”郑浑缓缓点头,“可钱从哪来?京城重建,马上边军的军饷粮草都要送至边关,户部可没多少银子了。” 萧照轩露出一丝苦笑:“本王的封地已经准备了,加上...”他取出几张房契与地契,“此乃之前母后等人给本殿下的庄园与土地,看看能换多少银子。” 满座哗然。谁都没想到这位素来优柔寡断的大皇子,现在竟有如此决断。 第83章 安定 二皇子府 “砰!”一只茶盏在地上摔的粉碎。 “跟他们废话什么!”萧照军剑眉倒竖。“抓几个奸商砍了,我倒要看看粮价能不能平稳。” 刑部侍郎赵铭擦了擦汗:“殿下,此法短期有效,但恐伤商本,来年要无人贩粮,那...” “那就更简单了。”副将张源咧嘴一笑。“殿下,雍州毗邻荒州与青州,处于两地边关中间。不如让咱们的军粮队扮成商队,按平价卖,谁敢随意改价,直接军法处置。” 萧照军眼中精光一闪:“好主意,不过...”他忽然转向角落里的青衫文士,“陈先生,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那文士轻摇羽扇:“在下是在想,为何雍州连年粮价不稳?” “废话!”张源哼道:“还不就是那些奸商囤积居奇。” “非也。”陈先生起身,“最根本的还是在运力不足。可若能在各郡设常平仓,丰年收储,荒年放粮;在以军粮道为基础建立粮运道...” 萧照军突然大笑:“妙啊!就这么办!张源,你连夜返回边关。赵铭,拟个严惩奸商的章程;至于陈先生,常平仓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众人领命而去。萧照军独坐案前,忽然取出一封密信,是探子报来的大皇子动向。 “分流泄洪?散尽家财?”他嗤笑一声,“妇人之仁!”信纸在烛火上化为灰烬。 六皇子府 不似两位兄长屋内的紧张严肃,萧照渊的书房内更像是市井茶室。房玄龄,郭嘉与贾诩同席下棋,张辽与赵云等武将坐在一旁交流军事兵法。甚至典韦坐在角落已经眼睛微闭打起盹来。 “殿下,北地流民压根不思耕种,只一味的乞讨,等待官府放粮。”曹正淳走入书房将北地的情况告知。 “这些流民不事生产,完全就如同寄生在大秦身上的蚂蟥一般,吸取养分。”贾诩缓缓说道:“不如直接将他们拉到镇蛮关外与蛮族厮杀。一了百了。” “过了。”郭嘉摇了摇头,“不如让他们开垦荒地,建设官道。等日后,边关粮草,运输等问题都可解决大半,不失一步好棋。” “殿下。”房玄龄伸了个懒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以奉孝所言,在加以教化,传授坊间技艺。” 萧照渊眼睛一亮:“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们出发去往北地。毕竟现今我们还不知当地情况如何。了解实地,在计划实施。” 北疆的风裹着沙砾,打得人脸生疼。六皇子萧照渊勒马高岗,俯瞰脚下那片灰蒙蒙的帐篷群——延绵十余里的流民营,像块溃烂的疮疤贴在荒州大地之上。 “殿下,查清了。”曹正淳拍了拍密信上的沙尘,“北地流民册载五千多户,实则逾万人。最早可追溯至蛮族侵略荒州时的逃难者。” 萧照渊眯起双眼:“朝廷年年拨粮,他们就年年吃赈?” “不止。暗组发现他们有个乞头组织,专教人如何哭惨求粮。甚至有妇人专生乞儿,因孩童更容易博取同情。其余几郡商队都不敢来此,生怕被流民拦截,抢夺一空。” 说话间,一队衣衫褴褛的流民远远望见他们,立刻冲到前方扑倒在地哭嚎:“青天大老爷救命啊...” 亲卫刚要掏出干粮,被萧照渊眼神制止。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流民见状,竟利索起身,骂骂咧咧的走了。 “看到没。”萧照渊冷笑,“饿的动不了还有力气骂街。走,去北疆郡守衙门。” 府衙内,北疆郡守马庸汗如雨下:“殿下明鉴,不是下官不作为,实在是...”他掀开粮册,“去年朝廷拨粮十万石,现在只剩下两万石了,还都是陈年霉米...” “那之前的八万石粮草呢?” “都被流民领走了。”马庸声音越来越小。 萧照渊突然拍案而起,“是流民领了,还是被人倒卖了?”他甩出一叠密报,“需要本殿下念给你听听吗?马郡守与乞头合谋灾粮的供词?” 马庸瘫软在地。突然衙门外传来震天哭喊。典韦急忙走来,“殿下,门外聚集大量流民,他们听说要停赈,聚众来衙门口闹事。” “将马庸拿下关入大牢,随我前去看看。” 衙门外,黑压压的人群跪满整个衙前大道。最前排的全是老弱妇孺,几个孩童被掐的大哭。领头的是一个独眼汉子,正在煽动众人:“现在他们不放粮,官家要饿死我们啊...” “殿下,此人就是乞头,王六。”曹正淳低语,“手下三百打手,专门抢那些新来流民的赈灾粮。” 萧照渊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场表演。直到真有人晕倒,他才抬手示意。 后方亲卫从衙内推出十口大蒸笼,白雾腾起的瞬间,甜香弥漫了整个街道。流民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无数鼻子抽动着,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蒸笼。 萧照渊掀开笼盖,雪白的馍馍热气腾腾,“本王只问一次,谁愿开垦荒地的,日领三馍,授田五亩。” 人群骚动起来。王六见状厉喝一声:“别信他!官府去年也是这么说,可...” “去年是去年。”萧照渊将笼盖盖上,“现在,愿意垦荒的,上前领馍。不愿意的。”他冷笑一声:“那就继续跪着吧。” 寂静过后,一位瘸腿少年缓缓走出:“我...我会耕地...” “好。”萧照渊亲手拿起三个白馍塞入他的怀中,“在赏一百文工钱。” 此举仿佛打开了蓄洪堤坝,人群轰然涌来。王六还想阻止,被亲卫当场按倒。萧照渊踩着他的后背:“传令。揭发乞头恶行者,多授一亩田地。” 刹那间,无数手指指向王六:“他抢了我家闺女。”“他打断了我的腿让我成残废前去乞讨!”...... 三日后,郭嘉兴奋来报:“殿下,现在已经登记了三千多户,大概还有一天就能全部统计完毕,其中壮丁有六千余人。” 贾诩眼前一亮:“殿下,不如按军营编制流民,设屯田军。战时为兵,闲时耕垦。这样也是可以帮助边军培养一些生力军。” 萧照渊点点头,“此法可以。我立马上奏父皇,创立屯田军,设屯田都尉。” “还有一道难题,那些真正的老弱病残该如何...”郭嘉提醒道。 “不如设立养济院,由屯田军供养。但那些老人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贾诩捏了捏手指淡淡说道。 “殿下,不如发布公告,以双倍俸禄来吸引那些人才前来,教学手艺。” “好,不仅如此。我们也要开设学堂,白日教学孩童识字,晚间教学大人打铁,纺织等手艺。”萧照渊看着下方那些孩童,缓缓说道。 深秋时节,当萧照渊再次策马经过那片高岗时,曾经的流民营四周已经逐渐变成整齐的田垄。 第84章 除三患 一片落叶飘入萧照渊的掌心,枯黄中已见新芽的嫩绿,北地的冬天到了,但这些曾经过一天算一天的流民,第一次开始为来年的春播做起了准备。 萧照渊迎着北地的寒风走入安置流民的营地时,十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瘸腿老人学艺。老人示范着如何蜷缩身体显得更加可怜,孩子们则是模仿的惟妙惟肖。 “他们这是在...”一旁随同的北地官员询问道。 “怎么?你们不知?”萧照渊的身影比北地的风还要冷,“他们在学怎么一辈子做乞丐!” 话音未落,四周北地官员一个个冷汗直流。萧照渊看着众人,冷哼一声,走入大帐。 帐篷内,他翻开郭嘉统计的文册——全营七岁以上孩童七百余人,无一人识字;十五岁以上者三千,仅仅七人略通文字。最刺眼的是备注一栏:三代不事生产,以乞为生。 “殿下,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们在周边几郡发布公告。现在学堂先生与匠人们都到了。”郭嘉掀开大帐走入,身后跟着三十几位风尘仆仆的男女。领头的则是一位鞋底磨破,却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袱的老者。 “老夫宋砚,携四名弟子,拜见六皇子殿下。”老秀才伏地行礼,:“此乃《急就册》《千字文》二十册,可先供于孩童识字。”手中包袱展开,露出里面手抄的识字课本,字迹工整如雕版一般。 萧照渊连忙扶起老者:“先生,路上见闻如何?” “沿途村落,十室九空。”宋砚苦笑,“听闻六殿下在北疆办理学堂,教导孩童,平定此地几十年的灾况,连县学的一些夫子都想前来了。” 次日清晨,流民营地中央支起了十顶大帐。左边五帐挂着木牌‘蒙学堂’。右边五帐则每座大帐都挂着一块木牌。有纺车,铁砧等图案。大帐前十数口大锅正熬制着稠粥,香气四溢。 “听着。”萧照渊立于前方大声宣告,“送孩童上学堂者,领双份粥!学手艺的,每日一份,另发三文。” 流民们面面相觑。一个满脸皱纹的妇人拽着孙女后退,“女娃娃学那些有啥用,不如跟我去城里讨...” “阿婆。”话音未落,萧照渊出现在她眼前,从袖中掏出一块细棉布,“这是江南那边纺织娘织出的,值十五文。您讨饭一天能得几文钱?” 老妇人盯着棉布,干裂的嘴唇颤抖起来。这小小一块布竟如此值钱。 蒙学堂内,宋砚握着孩童的手描红;手艺帐里,纺织娘王嫂正手把手教导如何理纱,有个叫阿花的姑娘第三天就织出了粗布,萧照渊当场奖励十文,引得众人学习更加认真。 “殿下,这开销...”北疆主簿看着账本心都在颤抖。 “行了,这可比养懒汉便宜。”萧照渊淡淡说道。“去年光赈粮就足足消耗八千石,还未算其他。今年才用三千石,省下的足够后面所用。” “听说了吗?殿下刚刚发布公告,下月要举行什么‘技能大比’,到时谁厉害奖励好多银子。” “我刚才听到学堂先生在读公告,看来是错不了。那我得努力努力,打铁我可要拿第一。” “就你?打铁一项肯定是我的!” 十二月中旬。营区举行首次技能大比。织的最好的布,打得最直的锄头,背的最熟的《国风》都被隆重表彰,奖励白银五两。 萧照渊当场宣布:“此刻表现最优异者,可领凭证前往县府务工。”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那些曾经过一天算一天的流民,第一次开始认真讨论起明年,后年的计划。帐篷角落,几个孩子用树枝在地上划写着新学的字。 郡守府 “殿下。”郭嘉站在身后缓缓道:“营地中基本上的流民都已返回老家,大部分流民也都已学习了手艺,开垦荒地也颇有成效。此次解决了北地流民,朝廷将每年省下几十万两白银。” “流民不过三代,自强始于一人。往后北地将不会再是大秦一大隐患了。”贾诩捋了捋胡须淡淡说道。 “是啊,只要肯辛勤劳作,如何能乞讨三代。现在的北地正在蒸蒸日上。就是不知大哥与二哥那里如何了。若是三大隐患得以解决,那大秦发展的势头将势不可挡!”萧照渊看着南方缓缓说道。 “殿下,距离陛下给的期限快到了。” “那就三日后返京。” 太子之位究竟鹿死谁手,已然仅剩十余日的光景了。 此时的秦河岸边,大皇子萧照轩晒得黝黑,正指挥民工加固堤坝,将部分河水引入废弃古河道。不远处一些士卒正用着军中夯土之法,效率是民夫的三倍。 “殿下!”工部侍郎慌张跑来,“下游几个豪族抗议分流淹没了他们家的祖坟,正在阻拦工程。” 萧照轩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带我去见他们。” 在听完豪族的哭诉后,萧照轩解下玉佩:“此乃我成人父皇所给,价值连城。暂押给你们。若分流泄洪无效,玉佩就当补偿你们的田地;若此法有效,请无偿捐出部分田地作为泄洪区!” 萧照轩的果断让众豪族面面相觑,只能答应。 雍州粮市,二皇子萧照军的手段更为凌厉。他查出粮商勾结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的证据。当夜带兵查封了七家商铺。更绝的是,他让边军开放粮仓,以借粮名义抑制市价。派边军与平民连接官道与军粮道,使雍州运力增加四成。 “二殿下!”粮商会长跪地求饶,“小的们知错了...” 萧照军冷笑:“知错了?好。”他扔下一本账册,“按此粮价卖三月,否则...”他拔出长剑轻轻敲击会长肩膀。 皇城无极殿 秦帝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不知在思索什么。 影卫统领夜枭跪在秦帝身后,呈上三份密报。 “大皇子动用私产,购置泄洪区,设河防衙门......” “二皇子调军粮平粮市,建常平仓,拓展雍州运力......” “六皇子以工代赈,授艺兴学......” 秦帝翻阅着三份密报,嘴角上扬。夜枭跪在一旁:“三位殿下都超额完成了任务。大皇子治水成功,还化解了民愤;二皇子平抑粮价,军粮也分毫未少;六皇子...” “老六最让朕意外。”秦帝轻叩,“知道为什么吗?” 第85章 隐患与措施 面对秦帝的询问,夜枭摇了摇头。 秦帝一一看过三位皇子的密报,目光在六皇子的方案上停留最久。良久他轻声道:“轩儿用了朕的工部,军儿用了朕的边军。而渊儿,他用的是朕的...子民。” 秦帝轻叩窗棂,淡淡说道:“传旨,三位皇子返京后,携带详细章程,无极殿见驾。” 当夜枭退下后,秦帝走到窗前,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还是皇子时,也曾为这三患彻夜不眠。 “看来,朕是真的老了。”他对着虚空轻叹道。 夜风吹散他的低语。星河依旧,北斗的勺柄已然悄悄转向,就像帝国的未来,即将迎来新的指向。 北地的夕阳将整个大地染成了金色。六皇子萧照渊勒马田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赤脚在田中的高瘦男子,竟然是被贬至此的五皇子,萧照凌! “五哥?” 男子身形一滞,缓缓直起腰。曾经俊美的面容如今晒得黝黑,唯有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还能认出昔日风采。 “老六?”萧照凌的声音沙哑的不像一个二十多的青年,“你怎么...” 田里的众多农户与侍卫慌忙跪倒:“参见六殿下!” 萧照凌尴尬的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苦笑道:“让你看到这番模样...”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萧照渊直接脱了靴子下田,“教我如何翻地。” 两人并肩劳作,就像小时候一起学习骑射。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恍惚间仿佛还是那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五皇子府比想象中还要简陋,几间瓦房,一张木桌。最惹人注视的则是墙上挂着的那柄镶着宝石的短剑——当年五皇子生辰父皇所赐,如今成了整个府中唯一的奢侈。 “五哥,怎么没去郡城的府邸?”萧照渊边看边询问道。 “外公派人寻我去镇蛮关。我拒绝了,这里挺好的,安静。能让人静下心来。”萧照凌看了看屋外的景色淡淡说道。 桌上摊开的文书引起萧照渊的注意。竟然是北地流民的安置措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批注。 “五哥一直关注此事?” “闲来无事罢了。”萧照凌给他倒了杯粗茶,“你做的,很好。” “好了,今日不聊这些。”萧照渊晃了晃手中的酒坛:“我带了这个。当年在京城你最爱喝的酒。” 晚饭虽然是糙米和一些野菜,但萧照渊却吃的异常美味。烛光下,萧照凌忽然道:“知道吗?我被贬的第一月,每天都想派人去毒死你跟老大。” 萧照渊筷子一顿。不是,玩这么大? “后来有天,我在田里发现了个饿晕的孩子。”他盯着碗中米饭,“那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当时我就想到我贪墨的那些赈灾粮款。得多少孩子没饭吃。得多少百姓只能吃这些发霉的食物。” 夜风吹开窗扉,露出后院隐约的灯光。萧照渊循光望去 ,震惊的发现十几个孩童正在跟着个书生念《千字文》。孩子们衣衫虽陈旧但却无比整洁。 “这些是...” “流民遗孤。”萧照凌站在窗前,“我教他们识字种田...算是一点点补偿吧。” “我母妃跟我说过,人这一生,总会真心对一个人好过,以前我以为是女人。”萧照凌笑了笑,“现在我选了这些孩子。” 晨光中,萧照渊策马离去。远处的田埂上,一个人影久久伫立,直到尘烟散尽传来淡淡的低语:“老六,谢谢你来看我。” 一月初一,皇城 无极殿内,龙涎香青烟袅袅。秦帝背对着三位皇子, 正端详着墙上悬挂的《万里江山图》。御案上整齐摆放着三份奏折。大皇子的《秦河治理录》;二皇子的《雍州粮政》;六皇子的《北地流民策》。 “知道朕为何召见你们前来吗?”秦帝突然发问,手指划过地图上蜿蜒的秦河。 大皇子萧照轩上前一步:“儿臣等已完成父皇交代的差事,特地前来复命。” “不。”秦帝转身,目光如炬:“朕要听的不是你们做的有多好。”他重重拍在御案上,“朕是问问你们,这些政策,三年后会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殿内霎时寂静。秦帝鬓边又添了几缕白发,可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轩儿,你先说。” 大皇子喉结滚动:“分流泄洪虽见效快,但...但每年需耗银六十万两。”他声音渐低,“若遇连年大灾,国库吃紧,那...” “说下去。”秦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儿臣建议建立河工粮储。沿秦河各郡县每年存钱粮十分之一,专供河道一切开销,如此可保几年秦河安稳。” 秦帝不置可否,转向二皇子:“军儿。” 萧照军俯身一礼:“雍州粮政过度依赖军威震慑,长此以往恐官民离心。”这位铁血皇子竟说出所有人都意外的话,“儿臣请求增派文官,在军屯的基础上加设教化所。” 秦帝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最后落在六皇子的奏折上:“渊儿,你的流民政策,朕很满意,但....” “但改变不了民心。”萧照渊平静接话。“儿臣可派人教导流民织布耕种这些赖以生存的技艺,却难以扭转他们‘等要拿’的长久积习。”他取出三卷画像,“这是儿臣命人所画的流民三代人的画像。” 画卷展开。第一幅是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第二幅是其子,已经穿上工装但眼神中仍旧畏缩。第三幅则是其孙,在学堂执笔写字,眼中开始出现光芒。 “儿臣估算,至少需要两代人,才能根治乞讨文化。”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这期间若是有官员急功近利,以粗暴手段治理,恐怕....” 秦帝突然起身赞叹道:“还是你看的最远啊。” 窗外暮鼓响起。秦帝挥袖:“都退下吧。明日太庙祭祖,你们...都来。” 三位皇子退出后,秦帝将三份奏折并排铺开,又取出一份空白圣旨。烛火摇曳间,秦帝提笔蘸墨,在圣旨上写下第一个字,“立....” 第86章 加冕 太庙的青铜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三位皇子身穿礼服,伫立在九十五级白玉阶上。两侧文武百官静默如林。秦帝端坐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案上放置着唯一的青铜鼎,那是开国先皇问政于天的礼器。 “朕今日只有一问。”秦帝的声音回荡在穹顶之下,“何为帝王之道?” 大皇子萧照轩率先出列,宽袖垂地:“儿臣以为,帝王之道,在敬天法祖,仁政爱民。”他引述《孟子》《尚书》,强调轻徭役,薄赋税,与民休息。奏表足有半刻钟。 秦帝淡淡说道:“若遇外敌入侵,内有权臣作乱,仁政当如何?” 萧照轩语塞,额头渗出细汗:“儿臣以为,当...当以德化之...” “儿臣有异议!”二皇子萧照军踏步上前,腰间佩剑与甲胄相碰,铮然作响。“帝王之道,在于强兵峻法!”他列举历代亡于文强武弱的王朝,“不施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 “若天下人皆惧怕帝王,那何人敢谏言真实?”秦帝反问。 萧照军剑眉紧蹙:“这...” 此时,六皇子萧照渊缓步上前,却未立即开口,而是从袖中取出三卷文书,一一铺开,放置鼎前。那三卷文书是三位皇子治理秦河,粮政,流民的详细记录。 “儿臣以为,帝王之道,在于因地制宜,刚柔并济。”萧照渊指向前两卷文书:“有道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在秦河泄洪当用二哥之雷霆果断!在粮政则需大哥之怀柔稳健!”最后他指着最后一卷:“在民间则需刚柔并济。” 秦帝眼中精光一闪:“若你为帝,当用何人?” “用大哥安抚民心,用二哥整饬吏治。”萧照渊不卑不亢,“帝王之要,不必事事躬亲,而在知人善用。” 供案上的香突然剧烈燃烧,腾起一簇耀眼的火光。映得那青铜鼎上的饕餮纹恍若活物。 秦帝起身,从鼎中取出一方玉玺,置于六皇子面前:“三十年前,朕的老师在此问过朕同样的问题。”他环顾三个儿子,“今日方知,答案在此。” 大皇子与二皇子对视一眼,齐齐跪拜。萧照渊却望向鼎上铭文——那是先皇刻的“协和万邦”四字。 “传旨。”秦帝声音如洪钟大吕,“立六皇子萧照渊为太子。大皇子晋贤王,二皇子晋勇王,共辅朝政!十日后,举行太子加冕!” 殿外钟鼓齐鸣。三位皇子的影子在晨光中投在太庙墙壁上,终于不再交错分离,而是如鼎足般,稳稳托住了这片锦绣河山! 十日时间匆匆而过。九十九声钟响震彻整个京城! 朱雀大街上,九尊青铜巨鼎由赤膊力士缓缓推动。鼎中燃烧的檀香升起九道笔直烟柱,在破晓的天空中如同接连天地的神梯。 “吉时到——” 礼官长喝声中,六皇子萧照渊身着太子礼服,踏过铺满的金箔的御道。两侧各国使节与文武百官屏息注视。 皇极殿前,秦帝冕旒垂面,手持天子剑立于高阶。 “儿臣拜见父皇。”萧照渊三跪九叩,额头触及最后一阶。 秦帝拔出天子剑,剑尖轻点太子肩头:“江河东去,朕今付汝。”话音未落,两名侍从捧出七旒冕冠。当冠冕悬于头顶时,萧照渊脖颈陡然一沉。这冠冕竟比平常重了三倍!他不动声色的绷紧肩背。 “谢父皇隆恩!” 正午时分,当萧照渊完成祭天仪式转身时,阴云骤散,一束金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七旒冕冠上。 皇极殿内,九十九盏宫灯将夜宴照的恍如白昼。六皇子——如今的新太子萧照渊身着赤色蟒袍,正举杯向各国使节致意。 大周正使徐谦受一旁丞相杨峥示意起身 :“如此盛事,岂能无彩?我大周备了三局薄戏,为太子助助兴。” 殿内霎时寂静。秦帝轻叩案几:“哦?” 徐谦一拍手,侍从抬上一方翡翠棋盘:“第一局,棋道。”他身后走出一位清瘦男子,“此乃我大周第一棋圣范锡,摆下一局‘江山劫’残局,请大秦才俊指点一番。” 那棋盘上黑白交错,仔细看去,黑白二子竟然形成了大秦边境地形。白子困守孤城,黑子如大军压境——分明映射前段时间黑水关的局势。 “儿臣愿意一试!”大皇子刚要起身,萧照渊按住他手腕:“大哥且饮酒,这局我来!” 萧照渊缓步上前,解下腰间玉佩,在众人惊愕中啪的一声按在天元位:“范先生,本宫以此玉为子,可好?。” 范锡一楞:“殿下,这是...” “棋道如兵道。”萧照渊又拔出身后侍卫的佩剑,横置于棋盘之上,“剑为黑水,玉为关隘。范先生的黑子,真能越险而战吗?” 范锡盯着那柄斩断棋势的剑,额头沁汗。这哪里是下棋啊,分明是借棋谈兵! 七步之后,范锡投子认输。杨峥脸色铁青。此时大楚使团中站起个魁梧男子:“大周这等废物,也配与大秦太子论棋?下一局,箭术!” 殿外竖起三根旗杆。分别挂着大秦,大周,大楚旗帜。那楚将张弓搭箭,一箭射断大周旗绳,挑衅之意昭然若知。 大周众人面色铁青,但却并无与大楚争论之意。 二皇子萧照军冷笑起身:“本王献丑。” 只见他拉满弓弦,双箭呼啸而出,竟同时射穿大周与大楚旗帜。让两国旗帜同时落地,大秦旗帜则巍峨不动。 “好!”秦帝赞叹一声,目光扫过大周使臣涨红的脸,“最后一局?” 大周丞相杨峥突然发难:“老朽斗胆,请教太子治国之策!若遇旱蝗并起,流民百万,当先开仓赈灾,还是保军粮稳固?” 这则问题恶毒至极——答赈灾则伤军力,答保军则失民心。 大皇子突然起身:“《左传》云: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本殿下建议分粮三等;壮者以工代赈,弱者粥棚活命,精锐边军军饷不减。”他看向萧照渊,“太子以为如何?” “皇兄所言极是。”萧照渊微笑补充,“本宫还会令商队以盐铁换邻国余粮,派太医院防治蝗疫。毕竟...”他直视杨峥:“想必大周去年丰收,很乐意卖粮给友邦吧?” 杨峥被将一军,只得干笑应和。宴会终散。 第87章 谋划 皇城,东宫 加冕仪式结束后,萧照渊返回东宫,却毫无睡意。他总觉得今日大周使团行为太过反常。 “来人,秘密请房玄龄前来。叫郭嘉与贾诩到书房见我。” 夜深人静时,房玄龄悄然来到东宫。四人围坐在书房中,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凝重。 “殿下,这么晚叫我们前来,是否有事?”房玄龄沉声问道。 萧照渊点点头:“玄龄,今日周使行为,你如何看?” “殿下。大周与大楚他们两国素来不和,今日大楚使臣如此挑衅,竟然沉默不语。的确不像大周一贯风格。”房玄龄眉头微皱。 “的确如此。似乎大周不想在此时与大楚产生矛盾一般,竟然如此忍让!” “殿下,大周是 否在谋划什么?所以他们不想让大楚在此时捣乱他们的计划!所以才如此忍让。”郭嘉捏了捏手指道。 “这正是我担心的,如果大周有所谋划,那肯定是我大秦!”萧照渊手指敲击桌面。“大周想攻破我大秦之心昭然若揭。” “可派人传信大皇子与二皇子,让他们前来一趟。黑水关的情报,二皇子应该最清楚。现在我们急需收集更多的情报才能推测出大周的意图!” “来人,就说今日本宫还未尽兴,邀大哥与二哥前来一聚!”萧照渊立即派人前去。 片刻后,大皇子与二皇子联袂而至。看到屋内众人,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六弟,这么晚叫我们前来,可是为了大周使团一事?”萧照轩直奔主题。 “没错。今日大周使团的确反常。所以我请二位哥哥前来是有事相商。”萧照渊转头看向二皇子,“二哥,黑水关近些时日可有异常?” 萧照军眉头紧锁,仔细回想:“似乎并无反常之处。据我的人汇报,近日大周在边境演习,冥狼军团已经有两个大营撤到后方。” 室内陷入沉默。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孔。 良久,萧照渊打破沉默:“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二皇兄,你亲自跑一趟黑水关查清楚大周的动向!” “殿下,大周一国之力绝对无法轻易击败我们,大周是否会联合蛮族?”房玄龄突然开口。 大皇子重重点头,“的确,房尚书所言极是。大楚与我大秦并不接壤,那大周唯一的盟友最可能的就是蛮族。”他看向萧照渊,“六弟,我去一趟镇蛮关!如果蛮族有情况,我会飞鸽传书与你。” “好,大哥前往镇蛮关查清蛮族最新动向。我会加派人手监视大周使臣的一举一动!” 萧照军重重点头:“我会尽快查清冥狼军团,若他们真有动作,有我在,大周休想越雷池一步!” 萧照轩却仍有疑虑:“六弟,若两国真联手来犯,那我们...”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就让他们知道,大秦不止有止戈的胸怀,更有挥戈的实力!”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一场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涌动。三位皇子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暴风雨,就要来了。 腊月的寒风卷着小雨拍打在皇宫的窗棂上。萧照渊站在东宫书房内,面前摊着暗组与边关几郡的奏报,眉头紧锁。 “大周让出了他们与大楚帝国一直争夺的边界矿脉。”郭嘉拿着暗组的情报眉头紧皱,“看来大周的确要有大动作了,这是想安抚大楚。” “殿下。大皇子的密信。”曹正淳拿着一封密信走入书房。 萧照渊接过密信,缓缓展开,“蛮族原本冬季空置的前线营地,现在驻扎了大量蛮族战士。” “太反常了!”他将密信递给郭嘉三人。“往年这个时候,镇蛮关的战报早已如雪片般飞来。蛮族骑兵冬季来临前都会南下劫掠,可今年都已入冬,他们前线驻军,却按兵不动!” “看来蛮族的确与大周有所联系,就看二殿下那里传来的消息了。”郭嘉轻点密信,淡淡说道。 “殿下,二皇子的飞鸽传书!”典韦急匆匆的推开房门。 “大周边军秘密换防,部分守军打着冥狼军团的旗帜撤到了后方,凶虎军团的重甲军与跟蛮族对峙的猎豹军团的风豹骑秘密入驻前线。”萧照渊看完传书,慌忙说道。 “看来大周已经与大楚、蛮族达成了协议。风豹骑可是抵挡蛮族骑兵的杀器,竟然也调到了黑水关。”房玄龄手指划过地图,“殿下,此事要赶紧汇报给陛下。抽调军力前往黑水关布防!”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豫让带着几名侍卫匆匆赶来:“殿下,抓到一个大周密探,他从使馆偷偷溜出,应该是要秘密回国。” “带进来。” 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被押了进来,脸上带着淤青,嘴角渗血,显然已经受过审讯。豫让递上一封被血染红一半的信件与一张地图。 萧照渊展开信件,眼神越来越冷。信中写着让白狼王按计划行事。地图上是大秦帝都周边的布防图。 “好一个瞒天过海之计。”萧照渊冷笑,“他们想让蛮族发难。看来大周是准备趁着我们抵挡蛮族时,从黑水关突然袭击。” “殿下,六日时间,我们必须要立刻调兵了,否则一旦计划提前,那...”房玄龄急忙道。 “不光如此。”贾诩指着地图上的大楚说道:“我们可以离间大楚与大周,到时大周腹背受敌。” 郭嘉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嫣红,他手指着大楚边境:“派暗组之人立刻前往,扮做周军袭击大楚商队。在派人故意传播,就说周军已经偷偷调动军队,准备夺回矿脉。只要牵制住凶虎军团其余兵力,我军就可减少一份压力。” 贾诩阴鸷一笑:“巧了,在下在书房中发现一些东西。”他随手在一旁拿起毛笔写起一封信笺。”大楚太子与大周五皇子有秘密往来。大楚准备帮助五皇子夺位!不妨让这封信意外落入大周探子手中。” 第88章 调兵开战 东宫书房亮如白昼。 “殿下。”张辽突然上前,“若军师的离间计能成,那我们不如直接放蛮族入关,关门打狗!”他指着镇蛮关后方,秦岭山脉断魂谷,“我们故意示弱,放他们深入,同时秘密调集精锐,埋伏在此。等蛮族主力进入后,断其后路,前后夹击!” “文远此计可行。先破蛮族,在于黑水关与大周一战!”郭嘉赞许的点了点头。 “此计就看暗组能否挑起周楚二国的矛盾。” “殿下,此人怎么办?”豫让突然说道。 萧照渊看向那个满脸惊恐的男子,沉思片刻:“你若愿意带个假消息回去,本宫赏你千两黄金!到时你就不用再做这么危险的密探生活。买个宅子,娶几房小妾,未来的日子可比现在舒服多了。” 男子沉默片刻:“太子殿下,所言非虚?” “本宫一言九鼎!只要你将假消息带回,到时回了大秦,千两黄金本宫亲手奉上!” “好!” 夜深了,天空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萧照渊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明日一早,他将向父皇禀报这一切,请求调兵之权。人手的不足的确棘手,他内视丹田,紫气升腾,充斥着整个丹田。 黎明前的无极殿内,烛火通明。萧照渊单膝跪地:“父皇,儿臣请命亲征蛮族!” 秦帝面色犹豫,勉强开口:“渊儿,你刚加冕不久,朝局未稳...” “父皇,正因如此,儿臣更需立威于外!”萧照渊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大周欺我大秦太甚。此次两国合谋攻秦,若不重创他们,那以后将后患无穷!” 秦帝沉默良久,终于拿起案上的玉玺,在调兵诏书盖上:“准奏。但你必须答应朕,不可亲身犯险。” “儿臣遵命!”萧照渊郑重叩首。 “渊儿。”秦帝将他扶起,“还有一月就到岁首了。记得,你是太子,不可将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当日午时。龙翔军大营!楚烬已整装待发。身后龙翔军精锐肃立,黑压压的一片,只听得见战马偶尔的响鼻声。 “楚将军,黑水关就拜托你了。记住,让二哥别冲动。”萧照渊看着楚烬嘱咐道:“大周来势汹汹,黑水关只有二十万人马,但他们的弱点就是补给线过长。采取坚壁清野之策,固守黑水。等本宫击败蛮族,合兵一处与大周一决雌雄!” 楚烬重重点头:“太子殿下放心!本将保证绝不会让一个大周士兵踏上黑水关的城楼!” 送走楚烬后,萧照渊立即召集群臣议事。大殿上,不少官员面露忧色。 “殿下,同时应对两国主力来犯,兵力恐有不逮啊!”兵部尚书擦着额头的汗水道。 萧照渊站在沙盘前,手中长剑指向镇蛮关边境:“不,我们只需重点打击蛮族。据大哥传来的消息,蛮族大概已经调集近四十万,若是能歼灭这支主力...” “那蛮族十年内将无力再犯!”兵部尚书眼中精光四射。 “正是。”萧照渊剑锋一转,“让尉迟燎原领十万龙骧军先行出发。兵部尚书立即通知天州驻防军随本宫北上!” 镇蛮关的城墙高十五丈,全用附近秦岭山上的黑铁石砌成。蛮族几十年在此撞的头破血流。此刻,萧照渊站在城楼之上,身后站立着大皇子与七八位带甲猛将!他望着关外如海潮般蔓延的蛮族营帐,四十万控弦之士的喧嚣声即使隔着数里也能清晰听见。 “大哥,陆将军。可知此次率军前来的是何人?”萧照渊朝着身后的大皇子与一位老者问道。 “阿史那刹!”浑厚的声音响起。“他是白狼王帐下第一猛将,三十出头野心勃勃。此人曾经连破草原十二部,被白狼王称为‘蛮族第一勇士’。” 站在萧照渊身后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如刀削斧刻般刚毅,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他身披简朴的灰色战袍,腰间悬着一柄看似普通的军刀。这位便是大秦镇蛮关守军,镇蛮侯——陆沉舟。也是五皇子萧照凌的外公。虽年过七旬,却仍然是帝国镇压蛮族最锋利的剑。 话音刚落,一位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骄兵必败!”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卷起萧照渊的黑色大氅。他凝视着前方,“各位,大秦未来十年就看现在了。” 军帐内,烛火摇曳。萧照渊召集众将议事。 地图上标记着断魂谷位置,那是镇蛮关后一处险地,也是镇蛮关被破后阻拦蛮族的天然防线。它两侧悬崖陡峭,谷道狭窄曲折,最宽处不过十丈,因为太过于蜿蜒,所以当时并未在断魂谷建立关隘。 萧照渊手指轻点地图:“如何能将蛮族引入断魂谷...众将可有想法?”他看向一旁站立的中年男子:“白起,你如何看?” 白起接过话头:“殿下,阿史那刹年轻气盛,连胜下必胜骄心。我们便投其所好,先示弱,在诱敌!最后在断魂谷,火攻!” 郭嘉接着说道:“我军可分三步。其一,关前佯败,多弃些辎重;其二,派细作去散布我军内部内讧,就说殿下与陆侯爷因为指挥问题产生矛盾;其三,最后尉迟将军领龙骧军埋伏断魂谷,镇蛮关开个口子给他们,让他们进来。” 陆沉舟皱眉:“蛮族虽勇,却不傻,如何确保他们一定会追击呢。” 贾诩阴恻恻的说道:“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不得不追的理由!”他看向萧照渊,“殿下,明日你可傲慢一些,故意激怒阿史那刹。到时我们在故意留一些密信,信物之类的让他们知道,我军后方主力二十万大军三日后会在断魂谷集结,前来支援镇蛮关!” 陆沉舟点了点头:“阿史那刹如果看到这些,必定会抢先截击断魂谷。”他看了看贾诩,不由得汗毛竖立,此人真的通晓人心。 计划已定,各部立即行动。当夜,一支亲军小队不慎被蛮族巡逻队发现丢弃了几车粮草和破损的兵器仓皇逃入关内。粮车中还意外留下了一封写给萧照渊的密信,抱怨粮草不济,军心不稳。 次日黎明,蛮族大营中鼓声震天。一队队骑兵开始集结,显然准备发动试探性的进攻。 萧照渊披甲登城,特意选了一身华丽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格外显眼! “看,那就是大秦太子!”蛮族阵中有人高喊。 萧照渊故作傲慢的挥了挥手:“区区蛮夷小丑,竟然也敢犯我大秦疆土?” 第89章 断魂谷之计 萧照渊登上城头,那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向着蛮族一方发出挑衅之色。 “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配犯我大秦疆土?不自量力。”萧照渊那傲慢又欠揍的语气彻底激怒了蛮族。 一名赤膊大汉策马出阵,正是阿史那刹本人。他头戴狼头帽,手持一柄巨型弯刀,浑身肌肉如铁铸一般隆起。 “秦国太子!可敢出城与我一战!”阿史那刹的带着浓重口音,却充满挑衅。 “你是谁啊?长得跟个棒槌一样,也配与我一战?本宫三招就可取你性命!”萧照渊故作强硬的回应。 “我乃蛮族第一勇士,阿史那刹!有种的你出城一战!” “今日本宫突感不适,饶你一条狗命,改日本宫在取你项上人头!”推脱之意实在明显。这让下方蛮族更加深了对秦军虚弱的印象。 当日午后,蛮族发动了第一波攻势。秦军‘勉强’才守住,却‘被迫’放弃了关隘前的所有营垒阵地。撤退时,又‘不慎’留下了几封抱怨太子殿下指挥无方,还要乱插手陆侯爷决策的信件。 夜幕降临,萧照渊在主帐与众将听取细作的汇报。 “阿史那刹已经信了七分。”细作低声道:“但是他身边有一位中原人模样的谋士,他似乎有所怀疑。” 萧照渊有些惊讶:“中原人士?难道是大周派的谋士前来?此人是何模样?” “四十多岁,瘦高个,总是穿着黑袍,蛮族众人皆称呼他为‘司马先生’。” 陆沉舟眉头紧锁:“难道是当年大楚的那个号称鬼谋的司马暗?可是他不是在十多年前的大楚宫廷之乱中死了吗?” 萧照渊心头一紧。司马暗,号称‘鬼谋’,曾是大楚第一谋士,用兵如神。在十多年前,他支持的皇子失败,现今楚帝当时派人诛了他九族,没想到他竟然逃了出来。若真是此人,怕是恐生变数。 “殿下。若此人真有如此能力,我们的计划要加快速度了,拖延越久,怕是会被看出破绽。”郭嘉连忙道。 “明日再败一阵,后日便执行断魂谷之策!”萧照渊决断道。 次日交战,秦军佯装内讧,一部兵马突然‘叛变’撤离,导致防线出现缺口。蛮族趁机猛攻!萧照渊不得已率亲卫突围,陆沉舟当即命令全军后撤,保留有生力量。全军朝着断魂谷溃败逃窜。 阿史那刹见萧照渊带着部队溃败逃窜,大喜过望,立即召集众位将领率军追击。 “追!”阿史那刹挥舞弯刀,“给我活捉秦太子!” 那黑袍谋士却劝阻道:“将军,秦军败的太快,恐有诈!” 阿史那刹瞬间不悦:“司马先生多虑了!秦人软弱,不堪一击。你看四周,哪像是有诈。” “但前方断魂谷地形险恶...” “那正好,断魂谷蜿蜒曲折,我军瞬间便可追上,将他们一网打尽!”阿史那刹已经听不进劝告,“传令,全军追击!” 黄昏时分,蛮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断魂谷。谷中寂静异常,只有风吹过峭壁的呜咽声。 阿史那刹率前锋追至谷中一处开阔之地,突然发现前面窄口竟然有一队重甲兵堵住出口。其余秦兵却不见半个身影。 “不好!”黑袍谋士大喊,“中计了!” 话音未落,断魂谷后方轰然巨响,无数巨石滚落,截断了前后,封死了阿史那刹的退路。与此同时,两侧悬崖上突然竖起无数秦军旗帜,弓箭手如鬼魅般现身。 萧照渊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阿史那刹,本宫说了改日必取你项上狗头!断魂谷今日要名副其实了!” 萧照渊一声令下,火箭如雨点般射向谷中预先埋好的火油罐。刹那间,整个山谷化作一片火海。蛮族大军乱作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阿史那刹连忙让身旁骑兵冲击陷阵营的阵地,现在前方算是唯一安全出路。可高顺带领的陷阵营死死钉在谷口。他们的重甲完美防御了一切攻击,而蛮族骑兵虽然凶悍无比,可地形让他们无法将骑兵的优势发挥。马匹根本跑动不起来。 “将军,撤吧!”阿史那刹在亲卫的保护下朝着一条小道拼命突围。终于在一处狭窄的岔路找到了出口。正当他以为逃出生天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队白马骑兵——赵云率领的白马义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阿史那刹?太子殿下让我带你的人头回去。”赵云长枪一指,“白马义从,冲锋!” 阿史那刹怒吼一声,挥刀冲来。二人战作一团,赵云故意卖了个破绽,诱敌深入,突然一个回马枪。剑锋直取阿史那刹 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赵云慌忙抽出青釭剑横挡,箭矢触碰在青釭剑上发出铿锵之声。 “将军!”身边的白马义从士卒惊呼。 阿史那刹趁机反扑,弯刀直取赵云面门。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道流光闪过,射入阿史那刹心窝,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的箭矢,轰然倒地——原来是养由基出手了! 随着阿史那刹的毙命,无人指挥的蛮族各自为战,不过片刻残余蛮族彻底崩溃。这一战,阿史那刹领导的四十万大军折损过半,余者四散而逃。 战后清点战场,却始终找不到那名黑袍谋士的身影。 “果然是司马暗。”陆沉舟神色凝重,“此人逃脱,怕是后患无穷啊。” 萧照渊看着北方草原大地:“看来我们真正的对手才刚刚露面。” 远处天际,乌云密布,雷声隐隐。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黎明前的镇蛮关内,战马嘶鸣,铁甲铿锵。 萧照渊身披大氅,站在点将台上。台下八千精锐骑兵已列阵完毕——三千白马义从,五千镇蛮铁骑。 “白起。”萧照渊看向身旁的中年男子,“蛮族虽败,但阿史那刹的叔父阿史那浑已收拢近十余万溃兵,正向北逃窜。若让他们回到草原,不出三年,必定会卷土重来。” 白起一身素白战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这位平日里看似普通的男人,此刻眼中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战意。 白起声音沙哑却坚定,“七日内,必献阿史那浑首级于殿下帐前!” 萧照渊点头,他对白起的能力放一万个心。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北境三军,任你调遣!” 白起并未接符:“不必。兵在精而不在多。”他指向台下八千铁骑,“此八千儿郎足矣!” 第90章 响彻草原 当第一缕阳光越过城头时,白起已经率军出关。八千轻骑不带辎重,每人只携带三日口粮,却带了双倍箭矢。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匹战马马尾都绑着一大捆枯树枝。 赵云看着马尾后的枯树枝说道:“白将军是要用此迷惑对方,不让对面知道我军具体人数吧。” 白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哦?赵将军用过此法?” “在诸葛丞相与张飞将军二人身上见过此法。”赵云似乎想到什么,一脸遗憾。 “此法就是用来迷惑敌军。夜晚尘土飞扬,敌军看到此状定不敢随意出营追击我等。” 斥候很快回报,阿史那浑的溃军正在百里外的饮马河畔休整,队伍连绵数里,混乱不堪。 “十万之众,即使溃败也不可小觑。”镇蛮关铁骑副将赵鹰忧心忡忡。 白起却道:“败军之师,不如犬彘。”他下令全军下马休息,同时派出二十名精干斥候,密切监视蛮族动向。 夜幕降临,白起召集所有百夫长以上将领。他在沙地划出蛮族营地的布局。“阿史那浑将精锐放在南边,伤兵基本在北边。我们分成二十队,每队四百骑,轮番袭扰。” “不分主攻佯攻?”一名将领疑惑道。 “全是主攻,也全是佯攻!”白起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每队袭扰半刻钟,时间一到,换另一队继续。记住,不准深入,只需在外围射杀,烧毁帐篷即可。” “将军是要让他们夜不能寐,消耗敌军精力。”赵云突然回道。 “不止如此,我还要让蛮族人人心惊,草木皆兵!” 子时刚过,第一支秦军骑兵小队如幽灵般出现在蛮族营地西侧,箭雨倾泻而下,十几名蛮族哨兵瞬间应声倒地。等大营内的蛮族战士拿起武器骑着战马冲出大营时,秦军早已消失在黑暗中。 不出半个时辰,东侧又响起了喊杀声。蛮族慌忙调兵防御,却发现只有零星箭矢射来。刚要松懈,南边又传来了马蹄声。 如此反复,整整一夜。蛮族营地乱做一团,无人敢合眼休息。阿史那浑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 天亮时分,白起命令全军休息,只派少量斥候监视。蛮族趁机仓惶北逃,丢下大量辎重与伤兵。 “将军,追吗?”赵云问道。 白起摇摇头:“不用,让他们跑。疲惫的猎物更容易猎杀!” 又一夜过去,同样的袭扰战术再度上演。蛮族人心惶惶,逃亡者日益俱增。到了第三天,阿史那浑身旁已经不足五万人。 第四日正午,白起终于下令全军追击。八千骑兵马尾拖着枯树枝,在草原戈壁上扬起漫天尘烟。远远望去,宛如数万大军冲锋而来。 “报——秦军主力追来了!”蛮族斥候惊恐万分。 阿史那浑登上哨塔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旌旗无数,顿时面如土色:“快,直接强渡饮马河!” 蛮族残部争先恐后的涌向饮马河滩,队形瞬间打乱。原本想着前往上游饮马河最浅处渡河,可此时秦军主力前来,只能强渡。 前锋刚刚渡河,后面的就急着冲入河中。整个饮马河道全是蛮族乱糟糟的身影。 “放箭!” 箭雨如蝗,河中的蛮族战士成了活靶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水。阿史那浑拼命催促部队冲锋抵挡秦军。 “白起在此!蛮夷受死!” 白起一马当先,青铜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蛮族最后的士气崩溃了,纷纷跪地求饶。 阿史那浑被亲军团团围住,试图突围。白起远远看见,取下铁胎弓,搭上一支羽箭。 “嗖——” 箭矢破空。穿过人群缝隙,正中阿史那浑咽喉。他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名不经传的人手中。 随着阿史那浑毙命,残余蛮族彻底放弃抵抗。这一战,白起以八千骑兵击溃了十万蛮族,斩杀两万,俘虏三万有余。仅有少数残兵渡过饮马河逃入北方荒漠之中。 日落时分,白起命人将阿史那浑的首级高高挑起,在夕阳下绕场三周。所有蛮族俘虏跪地颤抖,不敢直视那位身着素白战袍的男子。 “从今日起,白起将军的大名怕是要响彻整个草原部落了!”赵鹰敬畏的看着眼前白起的身影。 七日期限未到,白起便率军凯旋而归。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镇蛮关外时,整个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萧照渊亲自出关相迎,不顾军中‘战时不可饮酒’的严令,为白起斟满一杯御酒,庆贺凯旋! “将军此战,可保我北疆十年太平!”萧照渊由衷赞叹。 白起饮尽杯中酒,却无任何喜色:“殿下,蛮族虽平。可真正的威胁大周才刚刚开始。” 萧照渊点头,目光坚定:“那就让大周知道。大秦的战士不光能平蛮,也能破周!” 当夜,整个镇蛮关都处在兴奋喜悦当中。蛮族这个威胁帝国几十年的大敌,从今日起将不会是帝国的心腹大患! 军帐中,萧照渊正看着黑水关的地图,面露忧色。这次大周调集四十多万精锐进攻黑水。二皇子他们面临的要比蛮族这里更加困难。 “殿下,右卫营白弈已经从京城出发。秦琼的玄甲军也随同一起。大概三日后我们将在雍青二州交界处汇合。”郭嘉掀开大帐走入。 “哦?玄甲军的马匹都凑足了?”萧照渊惊喜道。 “符合一千玄甲军后备的两千匹战马都已经凑齐了,一骑配三马。现在玄甲军的战力可以发挥出来了。大周将会是玄甲军扬名的踏脚石!” “好!”萧照渊兴奋不已!这次将会给大周一个惊喜! 那一夜,当萧照渊召唤出了白起,秦琼与一千玄甲军时,他整整笑了一夜。可玄甲军的需求又太高,只能留在京城让房玄龄赶紧凑足符合的马匹。现在装备齐了,可以打团了! 萧照渊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黑水关,指向大周。只要这次再将大周打疼,大秦在发育一段时间。那未来争霸大陆,大秦将不会处于被动地步! 黑水关 十二个昼夜的鏖战,这座曾经雄伟的关隘如今像是一头遍体鳞伤的巨兽,匍匐在血色夕阳下。三处城墙已经摇摇欲坠。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填满,引来成群的乌鸦。 二皇子萧照军拄剑立在中央城楼上,甲胄上的血渍早已发黑。他的额头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三日前被周军流矢擦伤。身旁的亲卫换了一茬又一茬,现在身旁跟着的是一位刚满十六的少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 “殿下,南门又塌了一段。楚将军说...可能撑不过今晚了。”少年声音沙哑,递上一块沾湿的布巾。 萧照军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布巾很快就变成了暗红色。“吕破山那里如何了?” “吕将军带着亲卫队堵住了城北缺口,已经打退三波进攻。但...伤亡太大了,箭矢也用完了。” 萧照军望向关内。伤兵营里哀嚎不断,医官们忙的脚不沾地。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兵正默默的磨着已经卷刃的军刀,这是黑水关守军最后的尊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第91章 在守三日 萧照军看向城内遍布伤军的景象:“传令!所有伤兵营内还能拿起武器的全部编入战斗序列。”他的声音冷硬无比,“包括厨子,马夫。” 少年亲兵浑身一颤:“殿下,这...” “再派一队死士突围。”萧照军撕下一块衣角,咬破手指,在布上写下几行血字。“务必将此信送到太子手中!” 少年接过血书,小心翼翼的塞入怀中。他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转身跑下城楼。萧照军知道,这个少年可能活不过今夜——突围的死士十不存一。 暮色渐渐降临,大周营地内战鼓雷动。萧照军眯起双眼,周军正在集结,最前面的是手持巨盾的凶虎军团重甲兵,后面跟着攻城锤与云梯。 “总攻要来了。”楚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这位以勇猛着称的铁血将军此刻正一瘸一拐走来,腰间缠着的纱布正不断渗血。 萧照军点点头:“让火油队准备吧。” “只剩最后十桶火油了。”楚烬苦笑一声,“是省着点用,还是...” “全用了吧。”萧照军打断他,“给耶律牧野一个惊喜!” 楚烬会意,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就在此时,关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萧照军皱眉望去,只见一匹浑身是血的战马冲入广场,马背上还趴着一位奄奄一息的斥候骑兵,他的背后插着三支箭矢。 “镇...镇蛮关...捷报...”骑兵滚落马背,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一个信筒。 萧照军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城楼,接过信筒。筒内是一张绢纸,上面只有短短数句:【镇蛮关大捷,蛮族已灭。太子殿下亲率三十万大军来援,五日即至。】 萧照军的手微微颤抖,他转向传令兵:“吹号,召集所有将领。” 半刻钟后,中央大帐内。吕破山满身血污的赶来,这位驻守黑水二十年,铁塔般的巨汉此时左臂无力的垂着,显然已经脱臼。楚烬靠在柱子上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其余将领也是个个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萧照军展开捷报:“蛮族主力已被太子殿下全歼。此刻太子正率领三十万大军赶来,最快五日到达。” 帐内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嘶哑的欢呼。吕破山这铁汉竟红了眼眶,楚烬一拳砸在桌上:“天不亡我大秦!” “但我们必须在守三天。尽可能的消耗大周军力。”萧照军环视众人,“耶律牧野如果得到消息,必定发动更加疯狂的进攻。这三天,会比过去十二天更加难熬。” 吕破山咧嘴一笑,他单手将脱臼的手臂给接了回去:“那就让他们看看大秦儿郎的厉害!” 当夜,大周军队果然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二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燃烧的巨石如流星砸向城墙。数万周军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但这一次,大秦守军抵抗同样激烈。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黑水关,太子带领大军将至!伤兵们挣扎的爬上城墙,厨子拿着菜刀守在缺口处,就连文官都捡起地上的断剑当武器。 “为了大秦!”萧照军怒吼道! “为了大秦!” 呐喊声中,萧照军亲临最危险的西城缺口。他手持双剑,如修罗般收割着冲上来的周军生命。楚烬带领一队弓箭手在城楼上精准点射,专挑敌军将军挨个点名。吕破山这个巨汉干脆的直接抡起一根房梁当武器,所到之处,周军血肉横飞。 黎明时分,大周终于退去。黑水关前又添数千具尸体,但城墙之上依然飘扬着大秦的黑旗! 萧照军疲惫的靠在城垛上,看着远处周军营地的一片混乱。显然,他们也得到了蛮族战败的消息。 “耶律牧野现在肯定特别纠结。”楚烬拖着伤腿走来,“继续攻城,又怕被太子援军包抄。撤退,又不甘心放掉已经塞进嘴边的黑水关。” 萧照军冷笑:“不管他怎么选,等援军一到,就是周军的末日。” 正午时分,周军营地响起急促的号角声。萧照军登上城楼,只见周军正在拆毁攻城器械,部分军队已经开始后撤。 “他们想跑!”吕破山兴奋的大喊。 萧照军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劲,耶律牧野此人不是轻易会放弃的人。” 果然,傍晚斥候回报,周军主力只是后撤十里,靠近黑水河畔重新扎营,同时派出了风豹骑往南侧而去。 “这是想绕到我们后方,断了我们后路?”楚烬疑惑道。 萧照军盯着地图,突然明白了:“不,他们可能是在防备太子援军!耶律牧野应该是打算阻拦太子,先吃掉我们这支残军。” 当夜,萧照军派出三队斥候,试图与太子萧照渊的先锋军取得联系。同时命令守军抓紧时间修补城墙,收集遗落的箭矢。 第三天的黎明,东边地平线上突然扬起漫天尘土。萧照军被亲兵摇醒,踉跄的爬上城楼。 “是...是太子的援军吗?”一旁的亲兵满怀希望的问道。 萧照军眯眼远眺,脸色突然大变:“不对,是周军风豹骑!他们不是为了前去阻拦太子。他们是绕过了黑山小麓,想从东门突袭!” 黑水关东门因为是处于大秦内部,所以不管是高度还是质量都不如其余直面大周锋芒的三门。周军一直派遣小股骑兵在后方骚扰,不让黑水关的情报送出去。现在突然调动几千轻骑突袭,一旦东门被破,守军将腹背受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际线突然出现一道白线。那白线迅速蔓延,如潮水般涌来。 “白...白马义从!”楚烬声音颤抖,“是太子的亲军!” 萧照军紧握剑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太子手下最精锐的轻骑,当先一面大纛上,赫然绣着一个金色的‘秦’字。 周军风豹骑显然也发现了背后的危险,阵型顿时大乱。一部分继续冲向黑水关,一部分则仓皇调头迎战。 东门城墙上,爆发出震天欢呼。 “开城门!”萧照军厉声下令,“全军出击,配合白马义从,夹击周军!”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萧照军翻身上马,楚烬与吕破山紧随其后。三千余名东城守军如洪流般冲出,杀向惊慌失措的周军。 第92章 守不住了吗 两支秦军如铁钳般合围,将周军骑兵挤压在中间。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萧照军单骑如同猛虎般冲入阵中,所过之处敌军纷纷落马。他不断向着远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某个身影。 终于,在白马义从的前方,他看到了太子——萧照渊的身影。他一身黑甲,手持长剑,如利剑般刺入敌阵。在他身旁,典韦许褚二人正护在他左右。前方则是银甲长枪的赵云,他冲入大周阵中,所向披靡。 兄弟二人隔着大周士卒相望,同时举剑致意。 这一战,周军风豹骑全军覆没。两人在战场上重逢,满身血污,却笑的如同幼时在猎场狩猎归来般开心。 “二哥,辛苦了!”萧照渊郑重的说道。 “你来得,还算及时...”话音未落,这个铁打的军中汉子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他六弟怀中。 “传令!全军回关!”萧照渊扶着二哥,突然道。 与此同时,城外周军大营。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如铁。耶律牧野端坐在主帅之位,面无表情的听完风豹骑被灭的报告。这位六旬老将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唯独那双眼睛锐利如同出鞘的长刀。 “看来大秦援军先锋已至。”他轻叩桌面,声音沙哑:“一共来了多少?” “一共八千,三千已至关内,后方五千在一位身穿青铜甲的中年男子率领,离黑水不足十里。” “秦军主力离黑水关还有多远?”耶律牧野淡淡问道。 “三日内必到。”斥候低声道。 赫连雄英忍不住道:“元帅,如今秦军援军已至,我们...” “你想说撤退?”耶律牧野冷冷打断,“四十万大军劳师远征,还付出了这么多利益,寸功未立就如此灰溜溜的回去?陛下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如何想?” 帐内众将低头不语。耶律牧野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传令三军,再攻两日。若两日内还不能破关...”他顿了顿,“那便撤吧!” 待众将退下,耶律牧野留下亲信耶律乌山。他声音陡然低沉:“秘密准备撤退事宜。粮草辎重先撤,伤兵随后。记住,做的隐蔽些。” 耶律乌山惊讶:“大帅,真要撤吗?” 耶律牧野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援军已至,黑水关士气提升,后方大军也不日将至。在拖下去...”他摇了摇头,“镇蛮关的失利直接导致我们将没有任何希望。但直接撤退有损军威,所以必须做足样子。” 当夜,黑水关内灯火通明。萧照渊顾不上长途跋涉的疲劳,亲自带人巡视城防。关墙多处坍塌,守军算上他们也就不到四万,且大半还带着伤。尉迟燎原派人传信——大军两日即至。 “两日,二十四个时辰...”萧照渊喃喃自语,望向城外。周军营地的篝火如繁星般密集,至少还有二十万大军在此。 回到帅帐,萧照渊召集众将议事。 “我军主力还需两日才能赶到。”萧照渊指着沙盘道:“大周此时还未退军,他们可能是想在这两日内全力攻城,做最后一搏!” 萧照军摸了摸伤口,咬牙道:“那就让他碰的头破血流!我大秦将士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击败的!” 白起突然摇了摇头:“殿下。”他指着沙盘上的几处城墙,“这几段城墙已经坍塌,本身就已经防守不足。我们可以示弱,诱敌深入。同时在墙后挖掘陷阱。” “请君入瓮?”萧照军眼前一亮。 “正是。”白起点了点头。“凭借现在我军实力,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次日拂晓,周军果然发动猛攻。这一次他们主要集中兵力攻击城墙坍塌之处。守军‘勉强’抵抗后‘溃败’,周军先锋欢呼着冲入缺口杀入关内。 然后,地狱降临。 冲进缺口的周军突然发现脚下地面突然塌陷——那是秦军连夜挖掘的陷坑,坑底布满了尖刺。两侧隐蔽处突然出现大量弓箭手,箭如雨下,惨叫声响彻云霄。 上前的周军在陷坑中挣扎,后方部队连忙惊恐后撤,却又撞上继续前进的同袍,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城墙上,萧照渊冷眼看着这一切。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战争了,而是屠杀。但他并无其他选择,只有周军的血流的够多,大秦的边境才能长久平安。这段时日的成长,已经让他明白了许多。 耶律牧野很快调整策略,放弃集中弱点突破,改为全面施压。周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冲击黑水关的每一段城墙。守军伤亡惨重,却始终不倒。 傍晚时分,最危险的时刻到来,一支周军竟然突破了西城墙的坍塌处杀入关内。萧照渊亲自率领亲卫赶去,只见赵云正带着白马义从弃马步战,挡住了周军的攻势。他们血战了半个时辰才将敌军歼灭。 “殿下!您受伤了!”亲卫惊呼一声。 萧照渊随手抹去血迹:“无碍,皮肉小伤。” 他现在更加关心守军的状况。一整天的激战,能战的士卒已经不足三万,箭矢几乎用尽,连拆卸房屋得来的木头都当滚木用完了。 “再坚持一天...”萧照渊望着东北方向喃喃自语。 第二日,周军的进攻更加疯狂。他们似乎是知道大秦的援军即将到来。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想先拿下黑水关。正午时分,南门一度被突破,是吕破山这个巨人抱着一根燃烧的房梁冲入敌阵,才勉强堵住缺口,击退周军。可他自己却被三支长矛贯穿胸口,壮烈殉国。 消息传到北门时,萧照军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吕破山这位驻守黑水二十余年,与他亦师亦友的存在,竟然... 黑水关这个直面周军锋芒的关隘,在历经十几个日夜的猛攻。周军用投石机,冲车和无数士兵的生命将它击穿出无数的缺口。现在,这些缺口处堆满了尸体。有周军的,更多的是秦军的。可就算如此,大秦依然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新的‘城墙’。 萧照渊站在西门缺口中央,手中长剑已经砍出了七八个豁口。他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与碎肉,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肩的伤口只是随意用布条裹紧,鲜血顺着臂甲不断滴落。 他站在缺口处,望着远处。耶律牧野的中军大纛正在向前移动。看来他是想来亲自见证黑水关的陷落。 第93章 惨胜 “看来今日要葬身于此了...”萧照渊独自站在缺口处,望着潮水般涌来的周军。苦笑一声。他握紧长剑,准备做最后的拼杀。 就在此时,一阵奇特的震动从脚下传来。起初很微弱,但迅速变得强烈——那是重骑兵践踏大地的声音。 萧照渊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黑水关东门大开。一抹黑色的洪流从东门外涌入——那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当先一面大旗猎猎作响,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秦’字。 “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城墙上残存的守军爆发出嘶哑的欢呼。 萧照渊精神大振,但随即心又沉了下去。来的援军太少了,只有一千玄甲军,如何对抗耶律牧野的二十万大军。 那支玄甲军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冲出西门,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一把利刃切入黄油一般,所过之处周军纷纷溃散。为首的将领手持一杆虎头錾金枪,所向披靡。 “是秦琼!”萧照渊认出了那个身影,李世民麾下的大唐单挑王。 秦琼的冲锋路线极其刁钻,专挑周军阵型薄弱之处切入。一千铁骑在他的带领下,竟如无人之境,直插周军心脏。 “拦住他们!”周军将领声嘶力竭的大喊。 一队重装枪兵匆忙列阵,长枪如林指向冲锋的骑兵。眼看玄甲军就要撞上枪阵。秦琼突然一声长啸,骑兵队形瞬间变化——前排骑士猛地掷出短斧,枪阵顿时出现缺口。同时骑兵分作两股如剪刀般从缺口两侧掠过,反手又是一轮骑射。 周军枪阵大乱。秦琼抓住时机,率军直取周军前锋主将旗阵。那杆长枪如银蛇吐信,接连挑落三名周军偏将。 “好一个秦琼!”萧照渊忍不住喝彩。他立刻抓住时机,振臂高呼:“全军出击,将周军给我赶出黑水关!”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从缺口处杀出。虽然人数不多,但此刻气势如虹,竟然将攻入关内的周军逼得节节败退! 远处耶律牧野站在中军大帐的高坡上,老将军正凝视着前方,观察战局。当他看到黑水关后方地平线上出现黑压压的秦军旗帜时,脸色骤变。 “鸣金收兵!”耶律牧野沉声下令。 “元帅!我们马上就要攻下黑水关了!”一旁的副将急忙说道。 耶律牧野摇了摇头,指着黑水关:“秦军主力已经到了。在拖下去,我军将会被牵扯住。”他深深看了一眼在阵中左冲右突的秦琼,“传令,全军撤回大营,准备撤退!” 随着周军金钲响起,攻城的部队如潮水般退去。秦琼率军横立于黑水关前方。也不追击,只防备周军退而复返。 萧照渊率领亲卫走出黑水关。秦琼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秦琼来迟,望殿下恕罪。” 萧照渊连忙扶起他:“叔宝何出此言。若非你及时赶到...” 这时,秦军主力也陆续抵达。高顺的陷阵营率先入关,布防城楼。陆沉舟看到满目疮痍的黑水关和所剩无几的守军,这位铁血老将也不禁动容。 “殿下受苦了。”陆沉舟郑重的朝着萧照渊行了一礼。 萧照渊摇头:“幸得二哥与众将士拼命,黑水关才未陷落。” 随着援军抵达,黑水关终于转危为安。萧照渊命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同时加强城防,防备周军反扑。 黄昏时分,斥候带回惊人的消息。耶律牧野连夜拔营,全军撤退了! “胜了!我们胜了!”消息传来,关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劫后余生的将士们相拥而泣,有些人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萧照渊一众人登上残破的城楼,望着西方周军撤退扬起的烟尘。萧照军眉头紧锁。 “二哥,你在担心什么?”萧照渊问道。 “耶律牧野撤退的太干脆了。”萧照军低声道,“以我们的了解,他至少应该会留一支疑兵迷惑我们...” 白起淡淡说道:“除非他有不得不撤的理由。” 众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可能——大楚。 果然,次日清晨,西边传来一个情报:楚军撕破协议,突袭大周边境,凶虎军团不敌,已经被攻陷了两座边城。 萧照渊冷笑:“凶虎军团最精锐的重装军团被调至黑水,他们针对楚国的杀器不在了。此时不打,不符合楚国老元帅的风格。” 萧照军年轻气盛,看到如此良机:“要不我们兵发大周,夺取他们的山河关?” “不妥。我军连番征战,已成疲军。若攻城不利,那黑水关将危在旦夕。”陆沉舟急忙制止。 夕阳西下,将黑水关的断壁残垣染成血色。萧照渊独立城头,望着西北两个方向。西有大周,北有蛮族,朝中还有各种暗箭。 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皇极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 秦帝端坐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此刻,他的御案上并排放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前方大捷的战报,一份是御史台弹劾太子的奏章。 “众爱卿,都说说吧。”秦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朝堂上一片寂静。大臣们低着头,用余光互相打量,谁都不愿第一个开口。 终于,兵部侍郎崔琰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秦帝微微颔首:“说。” 崔琰挺直腰背,声音洪亮:“太子殿下虽击退周军,但黑水关守军折损过半,阵亡将士逾十万。此等惨胜,实乃大秦国殇!”他顿了顿,“而且太子殿下私自调动镇蛮关边军支援黑水,若蛮族去而复返,那北疆之地将再次重复当年惨状!” 这番话如同冷水入油锅,朝堂顿时嗡嗡作响。几位将领怒目而视,文官们则是交头接耳。 “崔大人此言差矣!”房玄龄缓缓出列:“若无太子及时支援,周军铁骑早已南下,届时死的岂止十万?臣以为,此非惨胜,实乃大捷!” 崔琰冷笑:“房尚书,太子擅自调动北境边军,此等专断之举...” “你他娘的放什么屁呢!”振国侯韩无忌快步出列:“太子在断魂谷将蛮族打残,何来危机?此时调离部分边军支援,何错之有?” “振国侯此言谬矣。”吏部尚书赵文出列帮腔,“镇蛮边军乃为抵挡蛮族。蛮子何止千万之众,此等损失只是九牛一毛,若他们去而复返,区区五万人马怎能抵挡蛮族?” 朝堂上吵作一团。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方势力借题发挥,互相攻讦。 秦帝冷眼旁观,目光在几位吵得最凶的大臣脸上扫过。这些人背后的目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第94章 清理朝堂 “肃静!”高要尖锐的声音压过争吵。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秦帝身上,等待圣裁。 秦帝缓缓起身,他走下台阶,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传旨,犒赏三军,抚恤阵亡将士家属。令三位皇子即刻返京。”停顿片刻,“召陆沉舟回京!” 崔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立即高呼:“陛下圣明!” 退朝后,秦帝独自来到无极殿。他看着墙上挂着的三幅画像。大皇子萧照轩温润如玉;二皇子萧照军英武刚毅;太子萧照渊眉目间透着与他年轻时极为相似的神采。 “渊儿...”秦帝看着画像,喃喃自语,“这江山,你守得住吗?” 与此同时,崔府内。 崔琰与赵文等大皇子派系之人围坐一桌,脸上掩不住的得意:“陛下召陆沉舟回京,说明对太子私调边军有所不满。我们的计划离成功不远了。” 赵文却有些不安:“崔大人,今日我总觉得陛下反应过于平静了。” “赵大人,你多虑了。”崔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接下来,只要等陆沉舟回京。当他说出太子并无旨意私自调动之时,我们就联名上书,请立大皇子为储君!” “可二皇子那边...” 崔琰冷笑一声:“莽夫罢了。不用在意。等大皇子未来登基,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众人不知道的是,屋顶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离去... 黑水关的残垣断壁还未清理干净。一队风尘仆仆的传令骑兵便急匆匆的赶来。 “圣旨到——” 一道尖锐的声音刺破清晨的宁静。中军大帐内,正在议事的萧照渊与诸位将领同时起身。传令太监手捧黄绢诏书疾步而入,身后跟着四名禁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年岁将至,特召太子渊,皇子轩,皇子军及镇蛮侯陆沉舟,即刻返京述职,不得延误。钦此!” 帐内一片死寂。这道旨意来的太过突然。周军虽退,可边境却未安宁。蛮族新败,余孽尚存。此时召回三位皇子与镇边大将,实非寻常。 “儿臣(臣)接旨。”萧照渊率先跪下,双手接过诏书。 传令太监刚退下,二皇子萧照军便忍不住拍案:“父皇是何意?边关尚未安定...” “二弟!慎言。”大皇子萧照轩连忙制止,“旨意上说是述职,未必是坏事。” 镇蛮侯陆沉舟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眉头紧皱:“老臣觉得此事蹊跷。按惯例,边关大将非重要事务不得回京。更别说此时边关还未安宁,就紧急召回三位皇子与老臣....” “诏书是真,可周军刚退三日,动向未明,为何如此着急召回...”萧照渊转向坐在一旁的郭嘉询问道。“奉孝,老曹可有消息传来?” 郭嘉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竹管:“今晨刚到。” 萧照渊展开密报:三日前,崔琰一众联名弹劾太子专权边事;宇文林称病辞官;京城发现大周密使。 大帐内温度骤降。萧照轩“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之上:“崔琰等人是想干什么!” “大哥。莫急。”萧照渊连忙拉住大皇子的手臂,示意他冷静下来:“我等先回京再说。” 二月初四,京城飘起了鹅毛大雪。 太子三人踏着积雪走进无极殿。 “儿臣参见父皇!”三人齐声行礼。 龙椅上的秦帝似乎又老了许多,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轻轻抬手,侍从立刻抬上一个红木箱子。箱盖打开的瞬间,三位皇子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里面堆满了弹劾奏章,最上面一份赫然写着【太子十罪】。 “渊儿!”秦帝突然点名,“边关之战,你可知朝中有多少人盼着你战败?” 萧照渊垂首:“儿臣...略知一二。” “轩儿,军儿。”秦帝又转向另外两位皇子,“你们可知自己麾下那些‘忠臣’,在背地里都做了什么?” 大皇子萧照轩面色阴晴不定,二皇子萧照军拳头攥得发白。 “还有两日就要岁首,你们三兄弟今夜好好聊聊。一会朕让夜枭送点东西给你们。”秦帝意味深长的说完,竟直接起身离去,只留下那箱奏折在殿中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子时的更鼓响过,太子东宫的书房依然亮如白昼。萧照渊将夜枭送来的一叠密信放于案几上:“这是刚刚夜枭送来的。崔琰与大周这一月的来往书信。赵文卖官的证据,还有...”他指向最后几张纸:“几位驻防将领与朝臣的密约,打算拥立大哥为帝。” 萧照轩猛地站起,将茶盏碰翻在地:“荒谬!我从未...” “我们当然知道。”萧照军按住兄长的手腕,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这是我下面人查到的,崔家与大周暗中贩卖盐铁的证据。边军里有他们收买的人。已经让我处理了。” 三兄弟交换着证据,越看越心惊。原来在他们彼此猜忌,争夺储君之位时,朝中蛀虫早已织成一张大网,不仅想废太子,更想分裂如今的大秦。 “最可怕的是这个。”萧照渊展开最后一份密信,“崔琰连同赵文等人计划在明日早朝上当众死谏,逼父皇立嫡长子为储君。” “他敢!”萧照轩怒发冲冠。“他崔家真以为能一手遮天吗?” 书房突然陷入沉默。炭火噼啪声中。萧照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这半年来,我自认为从赈灾到这次两国合谋不会做的比你更好了。六弟,你的确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 萧照军轻笑一声:“巧了。我也这么觉得。起码比大哥你这优柔寡断强得多。” “难道就不比你这个莽夫更强吗!”萧照轩回怼一句。 萧照渊愕然抬头,却见二位兄长眼中尽是坦然。 “但是六弟,做皇帝不光光会打仗,会破案。”萧照轩拍了拍那一箱弹劾奏折,“我们联手,将朝堂恢复干净!” 三只手重重叠在一起,温暖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第二日朝会,也是今年最后一次朝会了。 皇极殿内,百官跪拜,当陆沉舟禀报完前方捷报后。崔琰果然疾步出列:“臣有本奏。” 秦帝似笑非笑:“爱卿请讲。” 崔琰一脸悲愤:“太子穷兵黩武,致使大秦损兵折将。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另立储君!”说着竟摘下官帽,做出一副死谏姿态。 他身后一众官员齐齐出列:“臣等附议!”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秦帝尚未开口,大皇子萧照轩突然大步出列。 “崔琰!”萧照轩声如洪钟,“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可认得此物。”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件,“这是你派往周国的密使临死前写的供词。” 崔琰面色瞬间惨白。 二皇子萧照军也缓步出列:“赵大人,你私卖官位,泄露秋试试题的账册,需要本王当众宣读吗?” 赵文听到,直接瘫软在地。 “陛下明鉴!”崔琰突然歇斯底里的连连磕头,“微臣这都是为了社稷着想...” 朝堂大乱。秦帝轻轻击掌,禁军立刻涌入将崔琰一党全部拿下。 “朕,很失望。”秦帝缓缓站起,声音不怒自威:“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朝中却有人结党营私,通敌卖国!” 他看向三位皇子:“所幸朕的三个儿子,终究没让朕失望!” 第95章 心动 朝会结束后,秦帝独留三位皇子在御花园内赏梅。 “知道朕为何要你们联手整治朝堂吗?”秦帝折断一根梅枝,上面三朵红梅并蒂而开,“因为治国如育梅——刚过易折,柔则无力,唯有刚柔并济,方能花开满枝。” 他将梅枝递给萧照渊:“渊儿,你善谋略却失之过刚;轩儿圆滑可少决断;军儿勇武但缺变通。”秦帝目光扫过三人,“但若你们兄弟齐心...” 三位皇子同时跪地:“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二月六,除夕,京城 天还未亮,萧照渊便已起身。今日除夕,按例他要去拜见父皇母妃,晚间参加皇家的集体除夕宴会。但秦帝许他去云音殿拜见母妃。秦帝那早上就不用去行礼了。这也算是秦帝难得的体贴,给予母子二人更多的相处时间。 “殿下,该更衣了。”曹正淳轻声提醒道。 萧照渊摆了摆手:“今日穿常服。等我从宫中回来,我们一起去京城逛逛,看看此世的春节。” 片刻后,一位身穿靛青色织锦长袍的贵公子走出东宫。没有九龙冠,只有一根白玉簪束发;没有玄色龙纹袍,取而代之的是绣着云纹的寻常服饰。 云音殿内,云妃看着儿子这身打扮,不禁莞尔:“渊儿,这是要学民间儿郎微服私访去不成?” “儿臣是想去看看京城的新年。” “去吧。”云妃眼中泛起慈爱,“你父皇那,母妃去说。”她顿了顿,“渊儿,你该纳妃了!身为一朝太子,怎能还不娶妃。” “知道了母妃,我先走了。”萧照渊听到云妃的催婚之音,比在战场听到敌军冲锋的号角都令人害怕。 京城大街上人声鼎沸。萧照渊此刻自称‘秦渊’。带着郭嘉与曹正淳二人漫步在熙攘的人群中。街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举着糖葫芦追逐打闹,处处张灯结彩。 “公子,尝尝刚出锅的元宝饺?”一旁路边的老婆婆笑眯眯的招呼。 萧照渊从荷包中取出一粒碎银:“婆婆。来三份。” 老婆婆连忙摆手:“公子,这太多了...” “岁首吉庆,余钱就算是讨个彩头。”萧照渊微笑。他咬了一口热腾腾的饺子,韭菜鲜香瞬间盈满口腔。这是他从未在宫廷宴席上尝过的滋味,倒像是前世记忆中味道。 正当他沉浸在这简单的快乐中时,一阵风吹过,街边高悬的灯笼突然坠落。人群顿时骚动,萧照渊听见一声惊呼,转头看见一盏兔子灯正砸向一名蓝衣女子头顶。 “小心!” 萧照渊箭步上前,一把揽住那女子的腰肢旋身避开。灯笼擦着二人的衣角落地,溅起几点火星。四目相对的刹那,萧照渊看见一双秋水般澄澈的眼睛,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几分楚楚动人。 “多谢公子相救。”女子急忙后退半步,脸颊微红。 萧照渊这才注意到她身着湖蓝色织锦袄裙,外罩月白色狐裘,发间只一支素银簪,却衬得肌肤如雪。最引人瞩目的是她腰间挂着半枚虎符玉佩——这绝非寻常百姓之物。 “姑娘受惊了。”萧照渊松开手,却莫名舍不得那抹温度,“在下秦渊,不知可否有幸知晓姑娘芳名?” 女子抿嘴一笑,眼波流转:“我在家中排行第五,公子唤我小五便是。” 两人说话间,街上人流已将郭嘉二人冲散。萧照渊正要寻找二人时,却听见小五轻呼:“呀,我的荷包!”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抓着绣花荷包钻入人群。萧照渊不假思索,抓起摊位上的一颗核桃,弹指射出。那小贼膝窝一麻,顿时栽倒。 “姑娘的荷包。”萧照渊取回荷包递还,指尖不经意相触,如蜻蜓点水。 小五接过荷包时,目光在萧照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修长的手指上有常年握剑的薄茧,绝非普通贵公子所有。 “秦公子好身手。”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如...公子陪我逛逛如何?就当报答救命之恩。” 萧照渊本想拒绝。他该回宫了,晚上的皇家宴席可没多久了。但此刻,他听见自己说:“荣幸之至。” 华灯初上时,两人已逛遍了半个京城。萧照渊惊诧的发现,这位小五姑娘不仅通晓诗词歌赋,对边关战事竟也有独到见解。 护城河边,无数莲花灯顺流而下,如星河落地。小五捧着花灯却不动笔:“秦公子先请。” 萧照渊提笔在灯上写下‘山河永固’四字,正要放入水中,却被小五拦住。 “太正经啦!”她夺过笔,在旁边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这样才好。” 萧照渊哑然失笑。他看着小五写下‘岁月长安’,鬼使神差地在她灯上画了只兔子。 两盏灯并肩飘远时,夜空突然绽开烟花。小五仰头惊叹的侧脸被映的忽明忽暗,萧照渊却只看着她眼尾的那颗泪痣,心跳如鼓。 “秦公子,在看什么?”小五突然转头,差点撞上他鼻尖。 萧照渊慌忙后退:“看...看姑娘发簪有些歪了。” 小五抬手扶簪,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牙齿咬伤的疤痕。她急忙拉下袖子,但萧照渊已经看见,牙印似乎很小,并不是成年人的咬痕。 “姑娘...” “时辰不早了。”小五突然打断,声音微颤,“我该回去了。” 萧照渊想挽留,却找不到理由。分别时,小五解下那半枚虎符玉佩塞给他:“除夕礼物。希望...还能再见。” 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很快被人潮淹没。萧照渊站在原地,握着尚带余温的玉佩,竟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殿下!”曹正淳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宫中来人催了三次了....” 萧照渊如梦初醒。回宫路上,他不断摩挲着那半枚玉佩——玉佩上的图案分明是镇国公府的标记。 皇宫,紫宸殿 秦帝第三次看向殿角的铜壶滴漏,水面已经快要降至子时标记。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散不了逐渐凝结的气氛。云妃手捧茶盏,指尖无意识的在杯沿画着圈;大皇子手持银筷,随意翻着面前的菜肴,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二皇子坐立不安,时不时望向殿门。 “渊儿从未误过守岁。”云妃轻声打破沉默。 秦帝冷哼一声,招手唤来高要:“去看看太子在哪!” 高要刚要退出殿门,一道黑影便从殿外走入。夜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密报。“陛下,太子殿下他....” 秦帝展开绢纸,眉头先是紧锁,继而舒展,最后竟浮现一丝笑意。他将密报递给云妃:“爱妃,你看看这。” 云妃接过细读,忽然掩口轻笑,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兔子灯,糖葫芦,河灯。”她越看眼睛越亮,“这姑娘谁家的?” 第96章 默许 云妃越看越开心:“这是谁家姑娘?” “顾国公的孙女,前武威军顾千舟的女儿,左卫营将军顾凌风的侄女。”秦帝意味深长的说道,“当年那个骑在朕脖子上摘杏子的小丫头!” 云妃手中茶盏“叮”地一响:“顾老当年不是...”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帝一摆手,夜枭瞬间隐入暗处。 太子萧照渊几乎是冲进殿内。他发冠微斜,腚青锦袍下摆沾着糖渍。看到满殿目光齐刷刷射来,素来沉稳的他竟僵立在原地,活像个偷吃糖果被逮着的孩童。 “儿臣,参见父皇,皇后,母妃,各位娘娘。” 萧照渊行礼时,一块芝麻糖从袖中滚落,在金砖上格外扎眼。二皇子“噗嗤”笑出声来。被大皇子肘击了一下。 “六哥,你也喜欢吃这个啊!”八皇子萧照璃瞬间开口,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起来吧。”秦帝板着脸,“朕当你忘了今日是除夕呢。” 云妃却已起身,亲手为儿子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渊儿,玩的可开心?”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萧照渊耳根瞬间通红:“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体察民情?”萧照军摇着脑袋插话,“不知是哪里的‘民’竟然如此荣幸,能让太子殿下亲自‘体察’。” 萧照轩咳嗽一声:“二弟,慎言。”却忍不住偷瞄萧照渊那害羞无奈的表情。 秦帝忽然拍案,惊得众人一颤。只见秦帝从案下取出一个食盒:“既然来了,尝尝这糕点。御厨新研制的,说是加了...”他瞥了眼密报,“加了山楂馅。” 云妃会意,接过话头:“本宫记得顾家小姐最爱吃山楂了。” “母妃怎么知...”萧照渊话到一半,猛然醒悟。俊脸霎时涨的通红,“影卫在跟踪儿臣?” “不然呢?”秦帝挑眉,“让你带着两个人就在京城乱逛?”说着他又扔出一份密报,“醉仙楼新任掌柜是周国的细作,今日若你们再往前走...” 萧照渊顿时背后生出冷汗。他竟然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皇子了,而是储君。在无侍卫的保护下,敌国细作怎么可能会放弃如此大好时机。 云妃适时打圆场:“好啦,岁首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她拉着儿子入座,“那姑娘,可还合你心意?” 殿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萧照渊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护城河畔扶住那抹纤腰时的温度。 “她...很特别。”萧照渊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不像其他氏族之人。似乎她看任何人的眼神,都像是看普通人一般。” 这句话让秦帝神色微动。他想起以前在镇国公府,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也是这样,毫不在意他的龙袍,一个劲儿往他手里塞杏子。 “叮当——” 半枚虎符玉佩从萧照渊袖口滑落。秦帝眼神一凝,俯身拾起:“这是...” “儿臣捡的。” 秦帝摩挲着玉佩上的标记,忽然长叹:“顾老啊。倔的比驴还犟。当年他抱着才满月的小孙女,说什么顾家女宁可嫁贩夫走卒也不入宫门...”他意味深长的看向儿子,“你打算怎么办?” 萧照渊怔住了。他似乎还没想到那么远,只是今日有些情难自禁。 “父皇,儿臣愿意为六弟前去提亲!”萧照轩突然单膝跪地道。“大秦太子也该有太子妃坐镇东宫了!” “胡闹!”秦帝虽呵斥,可并未有怒意。“此事还没下文就如此前去,置皇家脸面何在?置老国公的脸面何在?”他将玉佩扔给萧照渊,“不过...多‘体察民情’也无妨。” “父皇,儿臣倒是认识几个顾家旧部,要不我找他们说说?让他们旁敲侧击一下。”萧照军似乎不嫌事大,立马附议秦帝的想法。 “都住口。”秦帝无奈的看着这群突然兴奋起来的儿子们,“守岁。” 子时的钟声恰在此时响起。殿外万千烟花绽放,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萧照渊握着玉佩望向窗外,恍惚间又看见那双带着泪痣的笑眼。 云妃悄悄凑近秦帝耳边:“明日臣妾就召顾夫人入宫赏梅...” 秦帝假装没听见,却在对儿子说话时刻意提高了声音:“十五元宵节,京城取消宵禁。” 萧照渊差点被酒水呛到。抬头对上父皇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明白,这是默许了。 守岁宴后,萧照渊独自走在回东宫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怀中玉佩紧贴心口,温暖如初遇时指尖的温度。 东宫正殿,三十六盏宫灯将夜色驱散殆尽。 萧照渊端坐主位,望着殿内济济一堂的华夏英杰,恍如梦中。今夜岁首,是他们在这方世界共度的第一个春节。 “诸位。”萧照渊举起酒盅,“虽身处异世,但华夏血脉相连。今日除夕,请共饮此杯!” “共饮!” 酒杯在空中相映生辉。文士袍袖翩翩,武将甲胄铿锵,这一刻时空的界限仿佛被彻底打破。 酒过三巡,侍从撤去佳肴,换上各色点心。郭嘉捻着葡萄干笑到:“听闻此物在蛮族更西边的地方,在大秦可是价比黄金。若是能在江南引种,不光可以在国内贩卖,还可卖于大周。” “奉孝兄张口便是生意经啊。我这户部尚书的位置给你就好了。”自从当上户部尚书后,房玄龄忙的是脚不沾地。十分羡慕郭嘉等人。他摇头轻笑,“不过确实,大秦商业律令陈旧,该好生修订了。” 贾诩阴恻恻的插话:“修订前不妨查查有哪些官员在垄断西方商路,杀人不如诛心...” 赵云皱眉:“文和先生,大过年的...” “子龙将军,天下乌鸦一般黑。”贾诩抿着酒杯,眼角扫过曹正淳,“您说是吧,曹公公。” “咱家只管伺候主子,不懂这些。”曹正淳面不改色的回应。 眼见气氛微妙,萧照渊轻叩桌案:“今日只谈风月,不论是非。不如诸位说说,来年有何抱负!” 第97章 抱负 “来年,各位有何抱负?皆可说来。” 白起第一个起身:“臣别无他求,只愿为殿下练就十万铁骑。三年之内,必让大秦黑旗插满周楚边境!” “好!”秦琼拍案而起,“末将愿为先锋!” 张辽摸了摸一旁的新制的马鞍:“若能组建一支轻重骑混编部队,野战攻坚当所向披靡。就如虎豹骑一般,虎重豹轻,野战当战无不胜。” 高顺沉稳补充:“陷阵营训练之法比较特殊,士卒的选拔也比较苛刻。但末将可为殿下训练出五万陷阵营!” 武将们热血沸腾之际,郭嘉突然轻笑:“诸位将军可知,十万铁骑需要多少粮草?战马一匹日食精料五斤,十万匹就是...” “五十万斤。”房玄龄接口,“相当于两万百姓的口粮。所以下官准备重修【均输法】让各地粮仓...” 贾诩阴森森的打断:“不如直接拿下大周的鱼米之乡,此地离大秦极近...” “文和!”赵云实在忍不住了,“黑水一战,将士们现在疲惫不堪,怎能随意动兵。” 盖聂抱剑轻咳:“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办法。若组建商队以武护镖,既能通商贾,又可察敌情。” 一直沉默的豫让突然开口:“我可训练死士。” 典韦、许褚这对虎卫同时拍着胸脯:“俺们负责训练虎卫营,保护主公。!” 养由基擦拭着爱弓:“边关城防的弩机该换了,给我三个月,射程能增加三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殿内渐渐热闹非凡。萧照渊静静聆听,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些本该相隔千年的英杰,如今竟齐聚一堂为他效力。肩上的重担似乎又沉了几分。 不过片刻,侍从抬上一座沙盘,上面呈现着大秦与周边列国的地形。 “诸位请看。”萧照渊手指轻点,“大周缺铁;大楚少马;蛮族轻骑游击无敌三国可缺军械。我大秦坐拥镇蛮黑水之固,兼得江南之丰饶,所缺者...”他环视众人,“正是诸位带来的华夏智慧。” 夜风穿堂,吹动满殿灯影摇曳。沙盘上山川城池在光影交错间仿佛活了过来。 郭嘉醉眼朦胧指着沙盘上秦周交界某处:“若在此处设互市,以盐铁换战马...” “需要先打通这条水道。”房玄龄接话。 贾诩冷笑:“不如散播瘟疫让周人自顾不暇,等待时机夺取马场...” “贾文和!”白起这个杀神都听不下去了,“兵者诡道也,但并非魔道!” 萧照渊抬手制止争执:“文和之谋虽毒,却提醒我们一件事。周楚还有蛮族是不会坐视大秦强大。”他指着沙盘,“白起将军,我会向父皇建议让您随同陆侯爷前往镇蛮关,负责北荒防线。子龙你负责训练轻骑。高顺你多招募士卒训练陷阵营。今年春试,奉孝你可前往,届时我自会向父皇告知你之才华。盖聂带着暗组统领江湖势力,老曹...” 曹正淳微微躬身:“老奴负责盯住大秦内的那些魑魅魍魉。” “文和。”萧照渊意味深长的看着贾诩,“许你组建谋士营,但有一个条件。每次献策需同时准备上中下三策。” 贾诩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 “至于养由基与文远,先辛苦你们统领神射营与府中侍卫。” 萧照渊负手而立:“诸君,今日之后,这异世史书将由我们共同书写!” “今日岁首,诸位尽情畅饮!” 赵云不禁感慨:“当年在常山时,过年不过一碗饺子...” “子龙是想吃饺子了?”萧照渊突然拍了拍手掌,侍从立刻端上热气腾腾的食盒,“早备好了,猪肉白菜馅。” 众人哄笑着围上来。白起尝试着新鲜事物;贾诩偷偷往郭嘉酒里惨水;典韦许褚二人正比试谁吃的多。连一向阴郁的豫让都露出了笑意。 萧照渊退到廊下醒酒,望着这群跨越时空而来的英杰,胸中豪情激荡。有这些人在,何愁大业不成? 曹正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侧:“殿下,老奴刚收到密报。周楚两国在边境会晤。蛮族内部出现争端。” “无妨。”萧照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有他们在,纵使天下为敌,又有何惧?” 新年的钟声响彻长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段全新的传奇,就此拉开序幕! 第二日东宫 “殿下。昨夜您吩咐的已经查清了。”曹正淳无声出现,“顾小姐每月初九都会去栖霞寺上香。” 萧照渊点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还有两日。 远处宫墙上,秦帝望着东宫方向,对着一旁的高要吩咐:“让影卫加派人手保护太子,但是别打扰。还有...”他露出满脸的笑容,“准备些姑娘家喜欢的玩意儿,十五用得上。” 栖霞寺的晨钟刚响过三声,萧照渊就已经等在寺庙门口。 今日他特意换了身月白色长衫,腰间悬着那半枚虎符玉佩,连发冠都选了最朴素的青玉簪。夜枭偷偷藏在暗处,看着太子第九次整理衣襟,忍不住腹诽——面见陛下都没见过太子这般紧张。 “来了吗?”萧照渊低声问道。 “顾小姐的马车刚到山门。”曹正淳汇报道:“她带着两个丫鬟,拎着三个食盒。” 萧照渊点点头,按计划走向放生池。按照暗组的情报,顾清梦每月初九都会先到池边喂鱼,再去后殿布施。 初春的池面还结着薄冰。萧照渊故意背对小路,装作专注赏鱼的模样。当那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时,他心跳如擂鼓一般。 “这位公子,可否借过?” 清泉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照渊转身,看到顾清梦一袭藕荷色袄裙,发间只簪了支木芙蓉,素净的不像国公府小姐,倒像是寻常书香门第的姑娘。她手中捧着鱼食,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 “秦公子?” “小五姑娘,好巧。”萧照渊努力控制着嘴角的弧度,“没想到在此相遇。” 顾清梦轻笑一声:“栖霞寺离城二十里,秦公子这‘巧遇’未免太费周章了。” 被戳穿的萧照渊耳根发热,却见顾清梦已蹲在池边撒起鱼食。冰面被敲开一个小洞,锦鲤争相跃出,在晨光中鳞片闪闪。 萧照渊顺势蹲在她身旁,“姑娘常来?” “每月初五,初九。”她撒完最后一把鱼食,“初五给阵亡将士的家眷送些米粮,初九教孩子们识字。” “我帮你提吧。”他主动接过食盒,指尖相触时,顾清梦迅速缩手,腕间疤痕一闪而过。 两人沉默地走向后殿。穿过回廊时,萧照渊忽然问道:“姑娘手上的伤...” “被狗咬的。”顾清梦答得太快,似乎一直对造成这个伤疤之人怨恨十足。 第98章 情投意合 栖霞寺后院偏殿已聚集了十几个孩童,他们见到顾清梦时,立刻欢呼着围上来。萧照渊退到角落,看着她熟练地分发点心,教孩子们认字。有个跛脚男孩特别黏她,一直拽着她袖子叫‘五姐姐’。 “小武的父亲死在了黑水关。”顾清梦不知何时站到了萧照渊的身边,“他娘亲哭瞎了眼。” 萧照渊胸口如压巨石。那些战报上的数字突然有了面孔——这个蹦跳着要糖吃的跛脚男孩,那个抱着布娃娃的瘦弱女童...皆是因为朝廷的一道道军令失去了父亲。 “朝廷的抚恤...” “不够的。”顾清梦望着远处,“钱粮可换不来一个父亲。” 太阳西斜时,萧照渊帮着收拾完笔墨纸砚。顾清梦在寺门前与他告别,眼神复杂:“秦公子,日后不必再来了。” “为何?” “因为...”她咬了咬唇,“我可能要嫁人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萧照渊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马车远去,手中还握着她‘不小心’落下的绣帕。 东宫的茶已经凉了第三回。 萧照渊盯着案几上顾清梦遗落的绣帕,脑海里不断回放栖霞寺那句‘我要嫁人’。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的他坐立不安。 “殿下,云妃娘娘已经派人催三次了。”曹正淳忍不住提醒。 萧照渊这才如梦初醒,匆忙换了件衣服便往云音殿去。一路上,他满脑子都是顾清梦说嫁人时微红的眼眶,她分明也不情愿,为何要拒绝他? 云音殿内,云妃正在修剪一盆绿植。见儿子魂不守舍的进来,她抿嘴一笑:“怎么?栖霞寺的梅花还没看够?” “母妃,你怎么知道...” “本宫不仅知道你去栖霞寺。”云妃放下金剪,“还知道顾家小姐跟你说要嫁人。” 萧照渊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忽然发现殿内还坐着一位端庄妇人。此刻这妇人正用帕子掩着嘴角,眼中满是笑意。 “愣着做什么?”云妃嗔怪,“还不快见过顾夫人。” 萧照渊机械地行礼,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什么情况?难道顾家已经知道... “殿下不必多礼。”顾夫人温声道,“清梦那丫头性子倔,若有冒犯...” “不不,是本宫唐突了。” 云妃与顾夫人相视一笑。她拉着儿子坐下:“前些日子母妃邀请顾夫人赏梅,偶然提起你与顾小姐年岁相当...” 萧照渊心跳如鼓,手中茶盏倾斜都不自知,茶水浸湿了袍角。 “清梦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顾夫人接过话头,“那丫头自小有主意,我们便试探着提了提太子...” 茶盏‘咣当’掉在地上。萧照渊猛地站起:“您跟顾小姐说了?” 顾夫人被这反应吓了一跳:“只说了太子可能有意...怎么了?” 萧照渊突然大笑出声,笑的眼角都泛起了泪花。原来如此,顾清梦说要嫁人,是指要嫁给他这个‘太子’,却不知道‘秦渊’就是太子! “母妃,儿臣有急事!”萧照渊匆匆一礼,转身就要跑。 “站住!”云妃严厉的说道。“把话说清楚!” 萧照渊只好将两次相遇简略道来。云妃听完,手掌‘啪’地打在儿子肩上:“你这傻孩子,差点错过了良缘。” “清梦那丫头今日回来时,正好遇到他二叔休沐。听他二叔跟她说...”顾夫人突然说道。 “说什么?”萧照渊心头一紧。 “说...说与她同游的就是太子。”顾夫人苦笑,“那丫头当时脸瞬间红了,冲回闺房到现在可能都还没出来。” 顾家绣楼。 顾清梦将脸埋在锦被里,已经无声尖叫了半刻钟。她居然对太子说‘我要嫁人’!还是为了避免‘秦渊’伤心才如此说的。天啊,当时秦渊...不,是太子殿下肯定觉得她跟个傻子一般! “小姐。”丫鬟在门外小心翼翼道:“夫人回来了。” 顾清梦猛地坐起:“娘说什么了?” “夫人说...”丫鬟忍着笑:“太子殿下听闻您要嫁人,在云音殿打翻了茶盏,弄湿了袍子。” 顾清梦捂着发烫的脸颊。所以他不止是太子,还是真心喜欢她的秦渊。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她突然跳下床,翻出一块半成品的荷包,木芙蓉才绣了一半。顾清梦咬断线头,重新穿针引线——这次,她要绣上龙纹。 次日清晨,东宫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锦盒。萧照渊屏退左右,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个精巧的荷包,正面绣着木芙蓉,背面是条憨态可掬的小龙,爪子里还抓着一只兔子。 “噗...”萧照渊笑出声,这正是除夕他们所放河灯上的图案。荷包里还有张字条:栖霞寺梅林,上元夜。 萧照渊当即召来曹正淳:“老曹,帮我准备两盏兔子灯,就是除夕那夜街上所卖的,要一模一样!” 十五,上元节,满城灯火。 顾清梦披着素色斗篷,独自等在栖霞寺梅林。月光将梅枝映的如同水墨画一般。她在树下不安的踱步,时不时看向来时的路口。 “顾姑娘。” 熟悉的声音传来。顾清梦转身,看见萧照渊一袭月白长衫,手中提着两盏熟悉的兔子灯。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身份,腰间明晃晃的挂着九龙玉佩。 “殿下...”她刚要行礼,就被扶住。 “在你面前,我只是秦渊。”萧照渊将一盏兔子灯递给她,“那个陪你放河灯,吃糖葫芦的普通人。” 顾清梦接过花灯,眼中泛起水光:“可是我欺骗了您...” “我也骗了你呀。”萧照渊轻笑,“不如扯平了?” 两盏兔子灯并排放在石阶上,映得两人面容温暖。 “殿下,您能不能不要一直看我。”顾清梦有些抵抗不住萧照渊炽热的眼神,转身就要跑。却被轻轻拉住手腕。 “这次,可以告诉我这伤是怎么来的吗?”萧照渊温柔无比的询问。 “五岁时,在太学被某个坏蛋咬的。”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萧照渊脸色骤变:“所以当初欺负我的是你!” 顾清梦摇了摇头:“明明是你当初欺负别人,我是仗义相助,谁知某些人打不过我,就动口!”她抬起头,泪痣在月光下盈盈欲滴,“哼,我要知道秦渊是你,肯定不理你!” 萧照渊心头大震。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在五岁那年就已开始。 第99章 布局武林启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过,京城城南福源镖局后院就传来一声闷响。 总镖头李天福从梦中惊醒,手刚摸到枕下短刀,脖颈就感到一丝凉意。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周国给的黄金,藏哪了?” “好汉饶命!我...我不知道什么黄金...” 刀光一闪,李天福的左耳已落在地上。豫让用刀面拍打他的右脸:“再说一遍?” 半刻钟后,当盖聂持剑踹开地窖暗门时,里面堆放的军械让他瞳孔骤缩——不仅仅有弓弩箭矢,竟然还有二十套完整的铠甲。 “私藏军甲,诛九族的大罪。”盖聂长剑一挑,铠甲缝隙中掉出几粒红色药丸,“这是何物?” “周国武林的狂血丹。”豫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黑袍上沾着血渍,“服用后力大无穷,但是会癫狂至死。” 盖聂脸色阴沉。这些东西若是流入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名单问出来了吗?” 豫让摊开染血的手帕,上面用碳灰写着几个名字:“都是些小角色,真正的大鱼不在。” 第一缕晨光照进镖局时,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寂。大门上,一道剑痕与一道刀痕交错成十字——这是暗组的标志。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了天州武林。不到午时,盐帮帮主杜三刀就亲自来到盖聂等人下榻的客栈,将盐帮的名册与账本恭恭敬敬呈上。 “盐帮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盖聂翻阅账本,突然冷笑:“杜帮主,上月还往周国运送了三百石私盐?” 杜三刀汗如雨下:“小...小人愿意将功折罪!” 铁剑门内气氛凝重。 “朝廷鹰犬也配插手武林之事?”门主铁狂拍案而起,“我铁剑门百年基业,岂能...” 寒光闪过,铁狂的喉咙突然多了个血洞。豫让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梁上显现:“废话真多。” 群龙无首的铁剑门顿时大乱。盖聂率领暗组持剑立于正门,声如洪钟:“降者不杀!” 抵抗持续了半个时辰。当豫让搜到密室时,发现铁剑门不仅仅是周国的走狗,还在为朝中大臣提供一些暗中服务。那本记录着交易细节的‘黑册’,让见惯了血腥的刺客都倒吸凉气。 “礼部尚书颜修远,黄金五百两,买御史周明的人头...”豫让轻声念着,突然眼神一凝,“赵京松?” 黑册最后一页记载着:忠勇侯赵京松,黄金三万两,要求刺杀太子。 东宫偏殿,萧照渊合上黑册,眼中寒光闪烁。 “好一个颜修远,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竟然敢买凶杀害朝廷命官。”他指尖轻叩案几,“赵京松更妙了,身为侯爷,竟敢想刺杀本宫?本宫就值三万两?” “殿下,要不要立刻拿下赵府?” “不够。铁剑门还未行动就已经被你们灭了,没了证据。”萧照渊摇了摇头,“赵家树大根深,朝中党羽众多。唯有坐实了,才能连根拔起。他既然能买凶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守株待兔就好。” 赵府密室内,灯火摇曳。 “十万两黄金,先付三成。”黑袍人将一枚血玉令牌推过桌面,“血影楼接单从不失手。” 赵侯爷赵京松手指颤抖的抚过令牌。他两个儿子——老大赵文任吏部尚书诬告太子,密谋作乱。老二赵正贪污江堤工程款,都被太子查处,一个流放,一个斩首。铁剑门这群废物!还好钱还未给,不亏。 “老夫要那竖子血债血还!”赵京松眼中迸出怨毒的目光,“这几日太子都会前往栖霞寺,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黑袍人收起金票,声音沙哑:“太子身旁常有高手护卫。” “放心。”赵京松冷笑,“这些日子太子只顾私会顾家小姐,所以届时太子必会独自一人。” 当黑袍人悄然离去时,却没注意到屋檐上有一道黑影正默默的趴在此地。 同一轮明月下,东宫书房。 “果然。”萧照渊把玩着刚送来的密报,嘴角微扬。案几上摊放着赵家这些年的罪证——贪污腐败,卖官,强占民田,买凶杀人,贩卖军械...都是足够九族消消乐的大罪! “明日本宫就会独自一人去栖霞寺,你们...” “太冒险了。”盖聂罕见地打断萧照渊,“太子,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萧照渊却笑了:“所以,盖聂你藏在三丈外的树冠上。” 次日清晨,萧照渊一身玄色长袍,独自一人策马前往栖霞寺梅林。 萧照渊独自来到梅林,他下马立于一侧,看向来时的路口。他故意将后背暴露给后方梅林。 “嗖!” 第一支弩箭擦着脸颊飞过,萧照渊佯装大惊:“有刺客!” 十二名黑衣人从树梢跃下,手中兵刃泛着蓝光。为首的独眼汉子冷笑:“太子殿下,此处风景不错。黄泉路上记得是赵侯爷送你的这一程。” 就在血影楼杀手飞扑而来的刹那,一道剑光如银河倾泻。盖聂从树冠飞身而下,瞬间斩落三颗头颅。与此同时,身后梅林传来阵阵脚步声,豫让带着几十名暗组从深处走来,将杀手团团围住。 “不好!中计!”独眼汉子急退,却撞上一道身影。 曹正淳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手掌如同铁钳般扣住他的咽喉。 短短半刻钟,血影楼刺客尽数伏诛。只留独眼汉子被盖聂挑断手筋脚筋。豫让从他怀中搜出一封密信——赵京松亲笔所写,承诺事后多付一万两,还盖着赵京松的私印。 “完美。”萧照渊抖开密信,“现在,我们该去拜访赵侯爷了。” 赵京松正在侯府后院悠闲的品茶。算算时辰,太子应该已经... “侯爷好雅兴啊。” 熟悉的嗓音让赵京松手中茶盏砰然落地。萧照渊大步走来,身后禁军押着独眼汉子,而盖聂几人手中托盘上,赫然是血淋淋的人头。 “殿...殿下...”赵京松面如死灰。 “侯爷认识这些人吗?”萧照渊甩出那封密信,“或者你认不认识这个?” 赵京松突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把淬毒匕首扑来。盖聂剑未出鞘,仅用剑柄就将他击倒在地。 “赵京松,勾结江湖匪类,谋刺储君。”萧照渊的声音响彻庭院,“给本宫搜!” 禁军如潮水般涌入侯府,不到一个时辰,密室里通敌,贪污等等罪行的账册,私藏的军械纷纷呈现在眼前。 这些都是诛九族的大罪啊。萧照渊轻叹:“来人,请赵侯爷去天牢喝茶!” 第100章 监察司 “殿下,赵京松如何处置?” “先押送天牢,早朝时随同血影楼的人一起押送入宫!”萧照渊淡淡说道。“备轿,本宫去拜访下颜尚书。” 礼部尚书府,颜修远听闻太子亲临,吓得打翻了茶盏。 “颜大人不必紧张。”萧照渊和颜悦色地取出账册,“本宫只是来请教,这上面的记录...是否真实?” 颜修远只是看了一眼就瘫软在地:“殿...殿下明鉴,老臣只是一时糊涂...” “本宫可以当做没看见。”萧照渊俯身在他耳边轻语,“只要颜大人帮个小忙...” 半刻钟后,萧照渊满意的离开颜府。明日早朝,这位礼部尚书将会上奏请立顾清梦为太子妃。反正他的事都过去好两年了,不如利用此事将礼部收到麾下。 五更鼓刚过,皇极殿内已肃立满朝文武。 太子萧照渊一改平日素袍,今日身着玄色蟠龙朝服,腰间九龙玉带叮咚作响。他稳步出列,将一卷染血的帛书高举:“儿臣有本奏!” 秦帝微微颔首:“准。” “儿臣昨日遇刺。”萧照渊声音不疾不徐,却如惊雷炸响朝堂,“幸得府中侍卫救援及时,当场格杀刺客十二人,生擒血影楼京城分部首领。” 百官哗然。萧照渊拍了拍手,殿外禁军押上两人。一个独眼汉子,一个则是当朝忠勇侯赵京松! “陛下!老臣冤枉啊!”赵京松爬向御阶,朝着秦帝乞求。 “父皇,此乃赵京松亲笔所写。”萧照渊将手上的帛书举过头顶,“此人正是血影楼之人,是谁主使,一问便知!” 当那独眼汉子颤声说出‘赵侯爷指使’时,赵京松整个人直接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秦帝拍案而起:“赵京松啊赵京松,你两个儿子犯下大罪,朕看在以往你的功劳并未殃及于你,可你简直冥顽不灵,大逆不道。即刻夺爵问斩 !赵氏一族成年男性皆斩,妇女孩童流放北荒!” “父皇。”萧照渊拿出昨日福源镖局与周国往来密信,账册。“江湖势力不光刺杀朝廷命官,而且还敢通敌叛国!” “这就是我大秦的江湖!”秦帝看完,将密信账册掷于朝堂中央,“刺杀储君,私通敌国,还有什么是这些草莽不敢做的!” “父皇。”二皇子萧照军缓步出列,“儿臣建议各地驻防军直接剿灭当地武林!既然这些武林中人不服王化,不如直接连根拔起!” “不可!”大皇子萧照轩跨前一步,“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强硬镇压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他转向秦帝,“儿臣以为当攻心为上,可效仿先帝招安之策...” “招安?”萧照军冷笑,“大哥,你莫非忘记武门?当年招安后仅仅三年不到,他们就敢欺辱百姓,抢占民田,最后都敢杀官造反!” “我大秦立国短促,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单靠武力镇压,只会是按下葫芦浮起瓢。”萧照渊淡淡开口,“不如以江湖治江湖!让探子渗透各派,届时顺者昌,逆者亡。” 萧照军抚掌轻笑:“妙啊!让这些草莽自己斗个两败俱伤...” “父皇。”萧照渊声音清朗,“江湖之乱,根源在于无法可依、无制可束。儿臣提议设立江湖监察司,各派登记造册,合法经营可受朝廷保护,违法乱纪当场剿灭!” 秦帝手指轻叩御案:“如何行事?” “监察司由朝廷直属掌管。下设三院——裁决院管江湖恩怨,缉事院管违法乱纪,考核院管门派考评。各院主事皆由朝廷派遣,辅以江湖选聘德高望重之人当裁决使。” 殿中渐渐安静。这份方案既有朝廷监管,又给江湖留了些体面,确实比单纯的镇压或招安高明。 刑部尚书忍不住问:“那些门派岂会乖乖接受?” “所以前期——杀!”萧照渊目光凌厉,“只要不愿接受朝廷登记造册,查出违法乱纪的门派,直接灭门!余下的就容易掌握在朝廷手中。届时,武林也会是朝廷的一大助力!” 秦帝眼中精光暴涨。他这才明白太子明知有人刺杀,为何还要独自一人前往梅林。他是想整顿整个江湖。 “好!”秦帝拍案而起,“即日起设立江湖监察司,太子与大皇子,二皇子商议选定人员。各门派限期三月登记造册,违者以谋逆论处!” 秦帝刚想喊出退朝之际。礼部尚书颜修远突然出列:“陛下!国不可久无储妃。” 宗正萧疾听闻此言,接过话头:“太子如今年过二十,是该纳妃了。老臣听闻太子与顾国公孙女情投意合,不如...” “哦?你们竟然也知此事了。”秦帝顺势道,“本来朕是准备过几日在宣布的。”他扫过群臣,“顾家昨日已经同意将顾清梦许配太子,那就着礼部筹备大婚。下月完婚吧。” “陛下明鉴!太子大婚关乎国本,依祖制,最早也要等到秋分才...”萧疾听闻不按祖制,山羊胡气的一翘一翘。 “放屁!”秦帝可还想着早日让太子完婚,“朕当年三月大婚,不也国泰民安,哪里来的动摇国本。” 宗正梗着脖子:“先帝时...” “少拿先帝压朕!”秦帝拍案而起,“太子上半年必须完婚!” “宗正大人。”颜修远淡淡一笑,“陛下既然已经定了,咱就照办便是!” 站在一旁的萧照渊轻咳一声:“父皇,宗正大人也是依礼行事...” “你闭嘴!”秦帝瞪了儿子一眼,“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天天往栖霞寺跑!” 萧照渊耳根微红,不再言语。他确实借着‘体察民情’之名频频出宫。昨天顾夫人已经松口,只等择定吉时,他这才让颜修远提出此事,想着早日抱得美人归。 房玄龄从容出列:“臣以为,可于下月先行纳采之礼,待秋分再行大婚。如此既合礼制,又不违背陛下一番美意。” 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连宗正都挑不出错。秦帝满意的点点头:“准。具体事宜由礼部全权负责。” 第101章 天州风云 天州,天山郡归云山庄。 “庄主,朝廷鹰犬已到山脚了!” 大弟子慌张冲进正堂时,孟归云正擦拭着他那把闻名江湖的‘仁义剑’。这位白须老者手都不抖一下:“慌什么?开中门,备茶!” “可狂掌门那边传来消息,说我们若是归顺朝廷就是江湖败类...” 孟归云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越铮鸣:“告诉狂狮,老夫不似他血剑门三千弟子。”他望向厅外绵延的庄园,“归云山庄上下七百口,不可能陪他去赌命!” 片刻后,当盖聂带着十几名身穿监察司服饰的侍卫踏入山庄时,迎接他们的是整齐列队的归云弟子,以及摆在红木托盘上的镇庄之宝——青云令。 “归云山庄愿遵朝廷法度。”孟归云躬身行礼,白须垂地,“此令可调动我庄三百弟子,请大人笑纳。” 盖聂并未接令,只是冷眼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三日后,武林裁决使选拔,孟庄主务必到场。” 待朝廷人马离去,孟归云才直起腰,他看着盖聂的背影:“此人,好强的剑意。” 与此同时,昭武郡血剑门总坛杀气冲天。 三千弟子赤膊上身,手持长剑正演练着‘破甲阵’,精铁所铸的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门主狂狮立于高台,声如洪钟:“朝廷杀老夫好友铁狂,灭了铁剑门。现在又想靠着一纸文书就让我们血剑门俯首称臣?做梦!” 台下吼声震天。谁也没注意到,几名弟子悄悄退出人群,袖口露出血刀盟的暗记。 百里外的平川郡青萍山却是另一番景象。 “掌门,又抓住两个私通朝廷的叛徒。”大弟子将血淋淋的人头扔在台阶前。 柳青萍轻抚怀中白猫:“送去给药王谷的老家伙们看看,这就是当朝廷走狗的下场。”她突然掐紧白猫的脖子,“听说孙老头最近收留了不少伤员?” 白猫惨叫一声,挣脱逃窜。柳青萍望着灵州方向,喃喃自语:“周国的船,该到了吧...” 湖广郡盐帮总部,杜三刀正对着一桌文书发愁。 左边是盖聂送来的【江湖门派登记册】,右边是周国密使给的黄金百两。帮中军师小声劝道:“帮主,这两边咱可都得罪不起啊...” “放屁!”杜三刀大声呵斥,似乎也是为了给自己壮壮胆,“告诉朝廷的人,我杜三刀生是大秦的人,死...”他突然压低声音,“周国那边需要的盐铁藏好了没有?” 绥靖郡药王谷内,孙老头正在为一名铁掌门弟子接续断臂。 “谷主,朝廷送来的帖子...”药童捧着烫金请柬走入屋内。 老谷主头都不抬:“告诉使者,老夫只会看病,不懂江湖。” 待药童退下,伤者突然抓住孙老头的手:“孙前辈,您为何救我?” 银发老者捻着胡须微笑:“在医者眼中,只有伤患,没有派别。” 最热闹的当属昭武郡与铁剑门齐名的血刀盟了。他们正大张旗鼓地宣传,血刀盟盟主高举朝廷批文,当街斩杀三名反对者。 “看见没?这就是监察司给的生杀大权!”他踩着尸体狞笑,“顺朝廷者昌,逆朝廷者亡!” 消息传到了太子一众人的耳中,萧照轩皱眉:“这是不是过了。” 二皇子萧照军却笑道:“大哥,乱世用重典。这些江湖草莽,自相残杀,不是正合我们心意。” 三日后,京城外擂台高筑。 三丈高的擂台四周彩旗招展,各派弟子围得水泄不通。太子萧照渊端坐北面主账,身旁站着盖聂与豫让。今日这场选拔,将决定首批‘武林裁决使’的人选。 “下一场,青萍剑派柳青萍,对铁掌门赵破军!” 随着唱名声,一袭青衣的柳青萍翩然跃上擂台。这位年过三十的女掌门风韵犹存,眉间一点朱砂更添几分艳色。她手中之剑细如柳叶,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请。”柳青萍剑尖轻点,警示后发制人的守势。 铁掌门赵破军大吼一声,坚如铁石的双掌如狂风骤雨般攻来。柳青萍却如风中青柳,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轻巧避开。三十招后,她突然剑势一变,剑尖在赵破军左臂上轻轻一划——伤口细如发丝,几乎不见血痕。 “承让。”柳青萍收剑入鞘。赵破军茫然站立。 观战席上,萧照渊微微蹙眉:“盖聂,方才那一剑...” “有问题。”盖聂目光如炬,“赵破军的铁掌功已臻化境,不该这么容易就输了。” 正说着,赵破军突然踉跄几步,面色发青的栽下擂台。铁掌门弟子慌忙上前,却见他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比武切磋,难免损伤。”柳青萍浅笑盈盈,“妾身已手下留情了。” 萧照渊与二人交换个眼神。豫让悄无声息地离席,前去查探赵破军的伤势。 接下来一个时辰,柳青萍连战连捷。七名高手相继败北。奇怪的是,每个败者退场后不久都会出现眩晕症状。 “殿下。”豫让幽灵般回到萧照渊身后,“验过了,伤口有剧毒。而且此伤口与当初天牢案的柳叶剑造成的伤口十分相似!” 萧照渊指尖轻叩扶手。柳青萍若想杀人,大可直接下死手。这般隐蔽用毒,分明是... “她想混入监察司。”盖聂低声道,“以解药威胁众人,让他们放弃裁决使的位置。” 擂台上,柳青萍又胜一场。她环顾四周,声音柔媚却传遍全场:“还有哪位英雄赐教?” “在下请教。” 盖聂飘然落入场中,手中渊虹还未出鞘。柳青萍瞳孔微缩——盖聂的身手她早已得知,竟没想到他会亲自下场。 “盖先生也要争这裁决使之位?”她强作镇定。 盖聂摇头:“只论剑,不论位。” 话音刚落,手中渊虹已如蛟龙出海。柳青萍仓促接招,青锋剑舞成一片光幕。两人身影交错,剑光如雪,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萍踪掠影!” 五十招后,柳青萍突然使出绝学。只见她身形一分为二,两道剑光同时刺向盖聂要害。盖聂却冷笑一声,渊虹精准格挡住真身剑锋。 “铮——” 一道奇异的蓝光在剑刃交击处闪现。盖聂剑势突变,以剑脊拍向柳青萍手腕。 “啊!”柳青萍痛呼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盖聂剑尖直指她咽喉。 “淬毒。”盖聂声音冰冷,“这气味,应该是周国的七日断魂散吧。” “柳掌门,好算计啊。”萧照渊缓步上台,“先用毒毒伤各派高手,再以解药要挟他们放弃裁决使之位。”他俯身拾起青锋剑,“此剑竟与当初天牢案柳叶剑造成的伤口相似。不知柳掌门可否告知...” 第102章 紫瞳 “不知道柳掌门是否可以说说为何你青锋剑造成的伤口与之前天牢案的柳叶剑如此相似?”萧照渊淡淡问道。 柳青萍突然狞笑,嘴角溢出黑血。豫让急上前捏住她下巴:“齿间藏有毒囊!” 为时已晚。柳青萍气绝身亡前,死死盯着萧照渊,挤出最后几个字:“我...会在...下面等着...你们...” 萧照渊面色凝重。这场选拔赛,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凶险。 “今日之事,严禁外传。”他沉声下令,“将各派中毒者送往药王谷医治。另外...”看着柳青萍的尸体,“查清楚她今日所有接触过的人。” 擂台外的小山坡上,一个樵夫打扮的男子,匆匆消失在树林中。 天牢停尸房内,寒气刺骨。 萧照渊掀开白布,露出柳青萍的尸体。 “殿下,根据仵作检查,所中之毒乃大周的绝命散,另外她的肩后有一火焰状刺青。似乎是某个组织的标记。”盖聂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另外仵作检查了赵破军等人的伤口,无论是角度,深度,甚至收剑时的微颤都与当初的柳叶剑如出一辙。” 豫让从阴影中现身:“大周密卫没有这样的手段,他们更多的是军武之人的杀伐之术。” 萧照渊凝视柳青萍的尸体。之前天牢那场离奇命案,如此看来... “豫让,叫上张辽,带人去青萍剑派一趟,反抗者格杀勿论,看看能否查清楚这个组织。” 深夜中的青萍山,被火把染成了血色。 山脚下,三千府兵封锁了所有出口,马匹喷吐的白雾与山雾混作一团。张辽按剑立于阵前,冷眼看着山道上仓皇点燃烽火的青萍弟子。 “弓箭手。”他抬起右手,“三轮齐射。” “嗖嗖嗖——” 破空声撕裂寂静。军中特制的破甲箭如暴雨倾泻,那名点燃烽火的弟子瞬间被钉在烽火台上,燃起的狼烟混入鲜血,变成诡异的粉红色。 与此同时,后山悬崖。 豫让如壁虎般贴附在后山陡峭的岩壁上,身后跟着十几名黑衣暗卫。他们腰间系着特制的钩锁,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无声攀爬。一只信鸽掠过,豫让猛地甩出匕首,信鸽还未落地就被他凌空一手抓住。爪上绑着的小竹筒暴露了这是青萍剑派的信鸽。 “上去后,反抗者一个不留。”豫让捏碎鸽颈,声音比山风还冷。 青萍剑派正殿内,烛火通明。 “师姐!朝廷的大军已经到山门了!”年轻弟子满脸是血的冲进来,“三师兄他们...全死了!” 大师姐柳霜一袭白衣染血,手中攥着几封正在焚烧的信件:“楚河呢?让他带人守住剑阁!” “二师兄他...”年轻弟子话音未落,喉间突然出现一道血线。楚河收剑入鞘,身后跟着二十几名持剑弟子。 “师姐,对不住了。”楚河剑尖滴血,“师父已经死了,我们不能一起陪葬吧。”他亮出一块青铜令牌。“监察司承诺,投降者免死。” 柳霜瞳孔骤缩,令牌上‘监察司’三个字刺痛她的眼睛。原来这位二师弟,已经投靠了朝廷。 “叛徒!”柳霜厉喝,青萍剑法瞬间展开。两人在殿中激斗,剑气扫落无数烛台,火苗开始舔舐帷幔。 前山石阶已经变成血河。 张辽指挥士卒结阵推进,盾牌组成铜墙铁壁。青萍弟子那些精妙的剑招在战场杀阵面前毫无作用,往往刚刺出一剑就被三杆长矛同时贯穿。 “留几个活口!”张辽砍翻一位长老,突然听见山顶传来倒塌之声。他抬眼望去,剑阁方向浓烟滚滚。 “不好!他们要毁灭证据!” 当张辽率军冲入剑阁时,火势已经蔓延大半。楚河等人的尸体正横陈在大殿中央,柳霜已经不见踪影。 “搜!” 豫让此时也从后殿杀入,黑袍上沾满血渍。他冲入掌教寝殿,在床榻之下发现一间密室。 密室内,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豫让用匕首挑开一道暗格,腐木气息扑面而来。几份密信散落其中,最上面那封火漆印已被揭开。 ‘三月一,东海黑鹞船至灵州,接紫,青萍亲迎,勿泄。’ 豫让双眼眯起。今日已经二月廿七,此时柳青萍的尸体正在天牢停尸房躺着呢。他迅速卷起密信,走出密室。 “豫让兄,可有收获?”张辽率人赶到后殿,正看到豫让从屋内走出。 “找到了。前殿如何了?” “后山那有一条密道,那里发现的脚印还新鲜,应该是从那里逃了。先回京禀告殿下吧。” 青萍山的火烧了整整一夜,当最后一根梁柱倒塌时,山巅的石碑露出被烟熏黑的刻字——侠义千秋。 东宫内,萧照渊将密信靠近灯焰,信纸边缘显现出暗纹——大周皇室独有的麒麟暗记缓缓浮现。 “灵州...”他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海岸线,“传令灵州东海沿岸三郡郡守,严查所有靠岸船只。” “殿下,一个时辰前。灵州暗组传来鹞鹰信。”曹正淳无声走入,他展开一张密信,上面潦草画着一艘无帆黑船,“昨日黄昏出现的,就泊在玄冥郡的鬼见愁礁群处。” 萧照渊眉头紧锁。鬼见愁礁群暗流汹涌,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 正当众人思虑之时,盖聂急匆匆的冲进来:“殿下!灵州的急报!”他递上半截染血的布条。 “前去查看船只的暗卫就回来一个,他临死前说出了‘紫瞳’二字。”萧照渊看着密报,缓缓说道。“看来柳青萍原先要接之人应该就是这个紫瞳。”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殿下!高公公来了,说陛下宣您无极殿见驾。” “我先入宫,老曹让暗组的人严查从灵州方向来京城的所有人。只要符合紫瞳形象的,调动陷阵营给我抓!” 无极殿 当萧照渊走入无极殿时,殿内大皇子与二皇子早已等候多时。大殿的殿门缓缓闭合,四周金甲禁卫封锁全部入口。连高要这样的心腹太监都留在门外,只留秦帝与三位皇子在重重帷幕之中。 “今日之言,出朕之口,入尔等之耳,绝不可外传一丝!”秦帝面色凝重的说道。 第103章 南宫灼 秦帝从御案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缓缓展开。三位皇子同时看去——地图上标注的并非疆域城池,而是四个狰狞的图腾:展翅猎鹰,浴火麒麟,幽暗龙鳞还有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这个图案你们应该知晓了,此乃大周的浴火麒麟。”秦帝指尖点向火麒麟。“其余两个,猎鹰乃蛮族可汗直属的密卫;龙鳞是大楚最高级别的探子。” 此时殿内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映得火麒麟图腾如欲破纸而出。萧照渊注意到图案下方细密记着十二个代号,其中六个已经被朱砂划去。 “十二个死士,周帝亲自培养。”秦帝声音低沉,“皆是从小训练的孤儿,精通易容毒术。三年前潜入大秦...”秦帝忽然抬头看向萧照渊,“第一个目标本是朕,可现在他们似乎转变了目标。” 三人眼中透露出惊讶之色齐齐看向秦帝。 “他们未曾料到,区区立国数十载的大秦帝国,其身边影卫的实力竟如此强悍。”秦帝冷笑一声。“三年前的刺杀被影卫暗中就解决了。剩余麒麟卫潜伏在大秦,不敢妄动,他们身份也未查出。” 秦帝手指缓缓指向地图大秦所在的区域,那道淡淡的人影:“我大秦虽成立时日尚浅,但参照前朝凤凰卫的方法,所训练组成的影卫实力也不容小觑。影卫分天地玄黄四级,夜枭就是地级。天级只有两人...”秦帝顿了顿,“不,是三人。此三人只有朕知道。” “楚国幽鳞呢?”萧照轩突然发问。 秦帝眼神锐利。羊皮卷上,那片幽暗龙鳞下画着无数细线,如蛛网般连接着大秦多个郡城。 “幽鳞不杀人。”秦帝一字一顿,“他们诛心。” 随着秦帝的讲述,一个可怕的网络浮出水面——楚国龙鳞以商队为掩护,专攻朝臣弱点。或利诱,或胁迫。 “蛮族猎鹰。人数不多,精通刺杀。不光分布在三国之中,连蛮族三王身边可能也有猎鹰之人。他们就是蛮族可汗掌控蛮族最大的利器。”秦帝手指轻点展翅猎鹰缓缓说道。 “父皇,今日儿臣收到灵州密报。一艘无帆黑船停靠在鬼见愁礁群。柳青萍原本是要接应此人,可现在她已...”萧照渊说道。 “鬼见愁礁群?此海域可是船只禁区啊,难道是楚国的黑龙舰?”二皇子萧照军突然说道。 “柳青萍乃大周浴火麒麟之人,如此说来,大周与大楚两国联手了?”萧照轩惊讶一声,“他们不是世仇吗?大楚之前还撕破协议攻取了大周两城与矿场。” “大哥,在岁首期间。大楚与大周在边境议和了。” 秦帝目光幽深:“在除掉大秦这件事情上,仇敌也能暂时握手言和。” “密探说来船是送紫瞳前来。不知是代号还是...”萧照渊捏了捏手指。 秦帝猛地站起,御案上的茶盏被他碰撞翻到,打湿一片:“你说紫瞳?” “是的,密探前去探查,只剩一人重伤而归,临死前说出了紫瞳。”萧照渊惊讶的看着满脸怒意的秦帝。 “南宫灼!”秦帝的声音冷的让无极殿内温度骤降。 “不可能。”萧照轩听到秦帝说出的名字,惊恐的说道:“当初不是被顾老亲手斩杀于东海...” “尸体呢?”秦帝摇了摇头,“当初顾老的确围杀南宫灼于东海,可他重伤跌落海中,并未寻得他的尸首。” “父皇,南宫灼乃何人?”萧照渊疑惑问道。当年他还小,对于朝政之事并不关心。 秦帝从一侧的暗格中取出一枚紫色玉佩扔在御案之上。玉佩雕着古怪纹路,似龙非龙,背面刻着‘灼’字。 “南宫灼的贴身之物。”秦帝语出惊人,“也是皇室血脉的凭证。”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出秦帝眼中罕见的波动。原来南宫灼竟是先帝庶弟之子,因生具紫瞳被视为不祥,从小就不被父亲喜爱。连同其母以不祥为由一起赶出家门。其母南宫静带着他想回楚国,可不知为何,最后南宫灼回了南宫家,可南宫静却死了。 “南宫灼是皇叔的儿子,其母亲乃大楚南宫氏。尔等祖父亦是遭其刺杀,重伤不治而亡。家族内斗此等丑事,故而当初对外谎称先皇乃旧疾复发,重病辞世。此事已被尘封数十载矣。”秦帝缓缓道出皇家秘闻。现在他这个名义上的堂弟再次前来大秦,看来目标还是他们萧家人。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啸。一支紫色火箭划破上空,在皇城上方炸开成诡异的鬼脸图案。 秦帝顿时疾步走至窗边,推开窗棂:“紫焰令!”他勃然变色,“南宫灼,看来他真的来了!” 话音未落,高要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光禄寺卿,吏部侍郎在府中被人暗杀。顾凌风在城南大街被刺客围杀,轻伤无碍。” “让皇甫寒夜封锁京城!夜枭,将京城所有暗子给朕拔干净了!你们三个现在立刻回府,无事别随便出门!”秦帝忍着怒火,平静的吩咐道。 同一时刻,灵州海岸边的黑船上,一个紫瞳男子正轻抚剑锋。船舱的阴影里,出现一个樵夫打扮的男子。 “你们大周麒麟卫可有搜集到我想要的东西?”紫瞳之人声音如锉刀磨铁。 樵夫打扮之人抬头,露出平凡的脸庞,伸手从背后取出一幅画像:“当今太子最在意的是他的母妃与顾家大小姐——顾清梦!” 紫瞳人轻笑,剑尖挑起那幅画像——正是顾清梦的仕女图。透过舷窗,只见他的紫眸中燃烧着仇恨之火。 东宫 “殿下,顾小姐无事。”曹正淳将收到的消息急匆匆的告知萧照渊。“而且近期柳青萍死后,不少门派最近频频接触。” “叫豫让带人监视住他们,让血刀盟等归顺我们的江湖门派配合豫让行动。”萧照渊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让暗组暗中保护好顾府,巡防营多安排几轮在朱雀街巡逻,保护好各位大臣。” 顾老是当年先帝被刺后钦点围剿的领头人,南宫灼这种眦睚必报的人,肯定会对顾家下手。顾凌风已经受伤,其余人也处在危险中。 萧照渊凝视六芒星,紫气还未完全充盈。可现在身边大部分都是武将,江湖人士太少了,只能搏一搏运气了。 第104章 暗中布局 “灵州密报:黑船三日前驶入鬼见愁礁群,船上空无一人,紫瞳人已不在船上。”盖聂低声禀报道。 “殿下,出事了。”曹正淳匆匆走来。 “讲。” “血刀盟被人灭了。而且周边三城大牢被劫,近百名死囚失踪,狱卒全部被杀。” 萧照渊眸色骤冷。南宫灼果然已经来了天州,甚至还敢动手劫走死囚,扩充他的人马。 顾府高墙外,树影婆娑,夜风呜咽如泣。 巡夜的侍卫刚转过回廊,忽觉脖颈一凉——喉间鲜血尚未喷溅,人已无声倒地。 黑影如潮水般翻过院墙,刀光映着冷月,森然肃杀。 顾凌风今夜不在府中,他正在左卫营安排宫城防务——这正中南宫灼算准的时机。 “搜。” 紫袍人立于庭院中央,眸中幽光浮动。数十名死士四散而去,顾府瞬间大乱,府中侍卫与黑衣人战作一团。很快,内院传来女子的惊呼与挣扎声。 “主人,找到了。”一位黑衣人快步走来。 后宅。 “小姐,前面来了好多刺客。夫人让我带您去东宫。”丫鬟急匆匆的闯入顾清梦的闺房。 二人刚刚走出房门,只见一个身穿紫袍之人正立于门外。 “顾小姐,久仰。”他轻轻笑道,伸手想要制服顾清梦。 紫袍人的手指即将扣住顾清梦咽喉的刹那——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如雷霆裂地,逼得南宫灼猛然后退三步。 “你的手若再进一寸,我便替你剁了它。”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紫袍人猛然抬头! 月光下,白发男子立于顾清梦身前,黑衣锦袍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手中一柄奇形长剑寒光森然——剑身如鲨齿狰狞,刃纹如血槽蜿蜒。 “你是何人?”紫袍人眼神凌厉。 “卫庄。” 紫袍人瞳孔微缩,此人剑意凌厉,杀意凛然:“看来你是太子的走狗。” 卫庄并未答话,手中鲨齿剑锋一转,直指紫袍人眉心:“你的废话,真多。给你三息,滚!” 紫袍人仰天狂笑:“看来今日要好好领教阁下高招了。” 卫庄鲨齿猛的劈向紫袍人,快得几乎撕裂夜色! 紫袍人暴退数丈,袖中滑出一把短刃顺势格挡,‘锵’的一声,火花迸溅! “就凭你,也敢拦我?”紫袍人狞笑,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般刺向卫庄。 趁着二人交战,豫让如鬼魅般出现,一刀划破两个黑衣人的咽喉。“顾小姐,走!” 四周,暗组人马与死士厮杀成片。院落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高顺率陷阵营破门而入。高处弩箭如暴雨般覆盖全场,养由基一箭射向紫袍人后心。 紫袍人回身一挡,看向四周,咬牙捏碎一枚紫烟丸,毒雾瞬间爆开! “想逃?”卫庄鲨齿横扫,剑气劈开烟雾,却见紫袍人已跃上高墙,怀中竟挟着一名昏迷女子——‘顾清梦’。 “好一招金蝉脱壳。”卫庄收剑冷笑,“可惜,你逃不出京城。” 东宫,书房。 “殿下,有人来报,一名紫袍人进入了醉仙楼。” “让暗组集合,我们去会一会南宫灼!”萧照渊猛地站起。 他换上便装,明面上只有盖聂与曹正淳二人随同。酒楼内,歌姬婉转的嗓音混着酒客的喧闹,二楼雅间却静的出奇。 “天字三号房,有血腥味。”盖聂低声道。 萧照渊推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仅有桌上一盏残茶尚温。茶盏旁,放着一幅展开的画卷。画中女子一袭白衣,眉眼如星,尤其眼尾的泪痣更添一抹风采。正是顾清梦。 画角处题了一行字:清梦如歌,待君共赏——南宫灼。 萧照渊眸中寒意彻骨。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轻笑:“太子殿下,久等了。” 一道紫影掠过屋檐,瞬间消失在夜色中。盖聂瞬间破窗追出,萧照渊却未动,目光死死盯着画卷背面,那里用血写着一行小字:明日子时,孤雁塔,邀太子一约。 孤雁塔,城西一座荒废的古塔,塔高七层,可俯瞰整座城池。 萧照渊单骑缓缓而至,玄色长袍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塔门敞开,幽暗的阶梯盘旋而上,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 一人从阶梯上缓步走出塔门,负手而立,缓缓揭开帽檐,露出一双妖异的紫瞳,嘴角含笑:“大秦太子,别来无恙。” “南宫灼?”萧照渊冷声,“还是叫你萧文灼呢?你来大秦难道就是为了抓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吗?” 南宫灼轻笑一声:“前尘往事,太子又何必再提。我来大秦当然有来的目的。”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发簪,正是顾清梦常戴的木芙蓉。 萧照渊眸中杀意暴涨,长剑铮然出鞘。 南宫灼却纹丝不动,只是抬了抬手。古塔四周出现不少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塔顶上弓弩上弦的声音同时出现。 “殿下,此刻动手,非明智之选。”南宫灼微笑,“顾小姐可还在我的手中。” 萧照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两道人影瞬间立于他身前——鬼谷双雄。 南宫灼欣赏着他的怒意,缓缓道:“其实,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南宫灼紫眸幽深,“我要大秦影卫天字级的名单!” 东宫,夜。 烛火摇曳,映的众人面色阴晴不定。 太子萧照渊坐于主位,指节一下下叩着案几。 “直接调动陷阵营,南宫灼在强,也抵不过大军围剿。”二皇子萧照军声音冷硬。 大皇子萧照轩摇头:“不妥,不说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在哪。顾小姐还在他手中,贸然行动恐危及她性命。” “难道就让他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吗?” 众人争执不下时,角落阴影里,一直沉默的贾诩轻笑一声。 “文和,你有计划?”萧照渊抬头看向角落。 贾诩缓缓捋须:“殿下,宇文灼此人最大的缺点在于他太想报仇了。”他嗓音沙哑。“既然他想要名单。” 他阴恻恻一笑:“如此那便给他一个名单。至于顾小姐...”他拍了拍手,只见书房大门打开,豫让带着一人走入。此人正是——顾清梦。 “被抓走的那位是暗组的死士,所以不用考虑顾小姐的安危。”贾诩站起身来,“此时,只要在给一个假的影卫据点,引诱南宫灼前往,届时大军围剿,南宫灼绝无逃脱的机会。” 萧照渊沉默良久,忽然道:“若南宫灼不上钩?” 贾诩摇摇头:“不会,我们可以在影卫据点里加入一个人,一个他肯定会冒险,亲自去刺杀的人:福王,南宫灼的弟弟。” 屋内一片死寂,众人眼神惊恐的看着贾诩。这计策狠辣至极,竟然敢拿大秦王爷做诱饵。如果失败,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105章 仇恨 京城,大雨滂沱。 福王府外,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南宫灼立于雨中,紫瞳死死盯着府内书房,透过窗棂,只见一个清瘦修长的中年身影,正执笔批阅文书。 那是他的弟弟,大秦福王——萧文昭。 “主子,恐防有诈。”身后死士低声提醒。 南宫灼的指节捏得发白,幼时的记忆如毒蛇啃食心神—— “紫瞳的孽种,也配与昭儿同席。” “打断他的腿,扔出府去。” “老爷,他可是你亲生骨肉啊!” “就算是陷阱...”他声音嘶哑,“我也要亲手杀了他!让大周麒麟卫配合我们,子时行动。” 子时,血剑门门徒纷纷从福王府四周宅院走出,冲击福王府。王府守卫匆忙迎敌,一时间竟被江湖人士压制。 王府偏院,一座看似荒废的祠堂下,藏着‘影卫’的假据点。 紫袍人则偷偷率死士潜入府内,一剑劈开密室铁门,却见其中空无一人,唯有墙上悬着一幅血字——南宫灼死于此地。 他瞳孔骤缩,猛然转身! 密室四壁轰然倒塌,无数弩箭从暗处暴射而出!死士接连倒地,紫袍人挥剑格挡,却见两道身影从梁上跃下——鬼谷双雄。 紫袍人手中长剑挽出九朵剑花,寒芒如星河倾泻,将盖聂、卫庄二人逼得连退三步。 “太子的走狗,也不过如此!”紫袍人声若洪钟,剑走偏锋直取盖聂咽喉。卫庄的鲨齿如毒蛇出洞,格开这致命一击,火星在剑刃相撞处迸溅。盖聂的渊虹紧跟而上,剑气纵横,却被紫袍人以诡异的身法尽数避开。 五十招转瞬即逝,三人衣衫皆被剑气割裂,地面碎石飞溅。盖聂的剑招愈发沉稳,卫庄的攻势越如惊涛骇浪。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交织成网,将紫袍人围困在中央。 紫袍人忽然长啸一声,长剑化作虚影,竟是要与二人同归于尽。盖聂与卫庄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百步飞剑。” “横贯八方。” 双剑剑气宛如巨龙腾空。只听咔嚓一声,紫袍人右臂连着长剑齐齐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紫袍人强忍剧痛,掷出三枚透骨钉逼退二人,借着漫天血雾遁入夜色中。 盖聂收剑入鞘,目光冷峻:“小庄,此人武艺不在你我二人之下。” 卫庄望着远处的黑影,鲨齿剑微微震颤:“剑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他现在有牵挂,明明可以与我同归于尽,可他犹豫了。以一臂换了一命。” 盖聂望着断剑上残留的人皮碎屑,瞳孔骤缩——“这不是南宫灼!” 卫庄指尖捻着半片人皮碎屑冷笑:“老狐狸,藏得倒是挺深的,我们竟被替身摆了一道。” 府外,福王府守卫配合着陷阵营的重甲如铁幕般合围。南宫灼的死囚与血剑门门人紧紧靠在一起结成圆阵。 “放箭!”军令如惊雷炸响。 破空声骤起,数百支利箭穿透黑夜。死囚们在首领的带领下,击落数支箭矢,却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箭雨。血剑门众人引以为傲的剑阵在箭矢中破绽百出,惨叫声不绝于耳。 陷阵营盾阵如潮水般推进,长枪如林。不消片刻,满地尸骸。狂狮踉跄起身,手中断剑还在滴血。他望着缓缓逼近的陷阵营军阵,突然放声大笑:“江湖儿女,今日虽败,来世...”话音未落,高顺长刀已斩断他的脖颈,温热的鲜血溅在地面,渐渐洇成暗红。 与此同时,福王府后墙簌簌落下几片瓦砾,真正的南宫灼贴着墙根疾行,直奔福王书房而去。 踏着满地碎玉般的水洼迈入,紫色大氅被风吹起,露出腰间寒光凌冽的紫纹长剑。他早知这是场鸿门宴,可还是义无反顾的前来。那些痛苦的回忆,今夜必须亲手了结。 殿内烛火摇曳,太子萧照渊端坐在书房主位之上,身后曹正淳与夜枭正负手而立。“南宫灼你也算是本宫的叔父,当真要与皇室不死不休吗?”话音未落,四周影卫纷纷落地。 “叔父?当初的萧家可没将我当做自家人。”南宫灼冷笑一声:“我真没想到,太子竟然也会以身犯险,真以为一个易容的死士能瞒过麒麟卫的眼睛吗?可惜没能杀了我亲爱地弟弟。” 死士们如鬼魅般出现,寒光剑影瞬间将南宫灼护在中央。为首的黑衣汉子虎目圆瞪:“主人快走。”说罢,挥刀劈向影卫。双方长刀相撞,火星四溅。 暴雨冲刷着青砖,血水顺着纹路蜿蜒成河。南宫灼手中长剑如灵蛇游走,招式狠辣,连杀三人。曹正淳与夜枭二人双双出手,将南宫灼缠住。 缠斗间,南宫灼瞥见前院大量脚步混杂着铁甲碰撞之声朝着后院而来。“撤!”他突然低喝,死士们闻言立即变阵,以血肉之躯撞开西北角防线。那黑衣汉子后背插着三把长刀,仍死死抵住影卫,嘶吼道:“主人,快走!” 南宫灼最后看了眼垂死挣扎的死士们,咬碎银牙转身遁入雨幕。惊雷炸响的刹那,他听见身后传来绝望的惨叫。 等解决完死士,南宫灼早已消失在街巷深处,只留下青石板上蜿蜒的血迹,朝着城门方向延伸而去。 礼部尚书府后花园,假山流水间,‘颜修远’斜倚玉榻,琥珀杯中琼浆泛起涟漪。忽然劲风穿廊而过,窗棂轻响,南宫灼裹着一身血雨闪身而入,手中长剑还在滴落暗红。 “来的倒挺快。”颜修远轻笑,指尖划过面颊,人皮面具如蛇蜕皮般剥落,露出冷毅面容。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早算到你会来,福王府那出戏,可真够凶险的,老三都断了一臂。任务失败,名单还没到手,你得想想回去后如何交代吧。” 南宫灼扯下染血的披风,目光如炬:“哼,我自有后手。现在我得先撤出京城,等风波过后再来了。” 麒麟转身点灭烛火,青砖地面翻转,露出暗道入口:“我易容成你的模样引开追兵,你沿着水道直出护城河。” 他扔出一枚刻着麒麟的玉牌,冷光映出南宫灼紧绷的下颌:“持此令去找老三,他会调动人手送你出秦。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东西。” 南宫灼接下玉牌,纵身跃入暗道。麒麟望着他消失的背影,重新戴上一张面具。 第106章 潜逃 京城,夜。 烈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座京城。 “报——南宫灼在城西纵火。” “城南粮仓遭袭,紫影掠过,疑似目标!” “东市发现紫袍人痕迹。” 太子萧照渊立于城楼,目光冷峻,下方禁军正满城搜查南宫灼的身影。 “不对劲。”萧照轩沉声道,“南宫灼岂会如此张扬?” “看来是大周麒麟的人在混淆视听。”萧照渊指尖轻叩墙垛。“全城彻查!任何人的府邸都要查!” 夜色如墨,禁军统领韩阙搜查到礼部尚书府邸。可尚书大人竟然一直未曾出现,他警觉不好,派人搜查全府。 当他踹开书房大门,火把的光亮瞬间刺破黑暗。 只见礼部尚书颜修远被铁链锁在书案旁,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干渴而皲裂。 “颜大人!”韩阙瞳孔骤缩,立刻挥刀斩断锁链。 颜修远浑身颤抖,嘶哑道:“快...快去...禀报太子...”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烛火摇曳,秦帝面色阴沉,太子众人正立于案前。 “查!”秦帝一拍御案,茶盏震翻,“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相助南宫灼,竟然在朕眼皮底下,囚禁朝廷重臣。” “父皇。”萧照渊缓步上前,\"颜大人苏醒后说,囚禁他的人,每日以樵夫打扮出入府中,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斧头...” 秦帝眼神一厉:“樵夫?” “是。颜大人还说,那人曾无意间提及了麒麟二字。” ——浴火麒麟! 秦帝眼中寒光迸射:“看来大周麒麟还在京城四周活动。” 京城暗巷,大雨逐渐变小。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樵夫缓步行走在雨中,手中锈斧滴着水珠。 忽然,他脚步一顿,斗笠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阴影中,数名黑衣人缓缓现身,为首的冷声道:“上头有旨,真龙年迈,当除幼龙!” 樵夫轻笑一声,锈斧在掌心一转:“放心,麒麟,该苏醒了。” 与此同时,南宫灼连夜快马加鞭赶到天山郡归云山庄。 后院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孟归云苍白的面容。他右臂的袖管空空荡荡,伤口虽已包扎,但隐隐仍有血腥气散出。南宫灼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挑开一线窗缝,目光扫过山庄外若隐若现的黑影。 “南宫兄,不必惊慌。他们是监察司的人,负责登记造册的普通人。” “归云兄,你这伤...”南宫灼收回视线,眉头微微皱起。 孟归云低咳一声,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无妨,死不了。”他单手推开案上的地图,指着淮水沿岸的一处码头,“湖广郡的盐帮,每月都会借运盐船夹带私货,你若要走,三日后是最好的机会。” 南宫灼沉吟片刻:“盐帮可信?” “江湖人只认利益。”孟归云淡淡道,“他们不会多问你的身份,只要给的起价。” “他们要什么?黄金?” “最近他们有一批麻烦货在大楚滞留,苦于没有门路。”孟归云抬眼看向他,“你若能替他们解决这个麻烦,他们自然乐意送你一程。” 南宫灼冷笑:“这怕不是烫手山芋。” 孟归云不置可否,只是从案下取出一方木匣,推到他的面前。匣中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在烛光下泛着青白。 “盐帮的人不会多问,可大秦的耳目无处不在。”孟归云道,“你可以扮做哑巴盐工,混入船队,否则一旦被察觉,前功尽弃。” 南宫灼拿起面具,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面皮,忽而抬眼:“那你呢?” 孟归云沉默片刻,看向空荡荡的袖管:“我若同行,反而会引人注意。” 窗外的雨势渐大,雨滴砸在瓦檐上,噼啪作响。南宫灼忽地眯起眼,低声道:“太子身边那二人,实力竟然如此厉害?” 孟归云神色微变,随即苦笑:“那两位的确是万中无一的高手,怪我自己而已。” 南宫灼眸色一沉:“太子的人若发现这一点,那你...” “所以,你必须趁这场暴雨赶紧离开。”孟归云打断他,声音低沉,“大雨会掩盖痕迹,你只要逃脱,我们自会有方法继续静默。” 南宫灼不再多言,将面具收入怀中。深深看了孟归云一眼,转身推门而出,身影瞬间被雨幕吞噬。 孟归云独自站在窗前,听着雨声渐急,袖中指尖缓缓收紧。他知道,这场暴雨,或许能送走南宫灼,也可能送走归云山庄的安宁。 两日后,淮水码头。 暴雨初歇,江面雾气弥漫,盐帮的货船静静停泊在岸边,船工们正忙着搬运盐袋,吆喝声混杂着水浪拍打船身的闷响。南宫灼戴着人皮面具,粗布麻衣,混在人群中,低眉顺眼的扛着货物,活脱脱一个沉默寡言的苦力。 盐帮的二当家‘黑鹞子’站在船头,眯眼打量着他,半晌才招了招手。 “哑巴,过来。” 南宫灼低着头走过去,黑鹞子压低声音:“那批货物,你真能解决?” 南宫灼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楚国的暗纹。黑鹞子眼神一凝,随即咧嘴笑了笑:“行,有点门道。”他拍了拍南宫灼的肩膀,“上船吧,到了那边,自有人接应。” 夜色渐深,货船在淮河上顺流而下。南宫灼立于船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一块玉牌。他看着渐渐远去的大秦,心中暗暗发誓:“我亲爱的弟弟,我还会回来的。届时不光是你,萧家...” 南宫灼的逃离,麒麟的静默,让京城重新恢复往日热闹。京城外,武林裁决使的擂台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台上各门派高手你来我往,各施绝技,都为了在这场盛事中崭露头角,赢得荣耀与声名。然而,本该到场的归云山庄却一直未曾现身。 这场擂台赛意义重大,关乎武林未来局势走向。归云山庄的孟归云在江湖颇具威望。他的无故缺席,难免会让其他势力心生猜疑,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纷争。 “盖聂,孟归云还未前来?”萧照渊看着下方擂台淡淡说道。 “没有。”盖聂怀抱渊虹立于萧照渊身后,“之前孟归云早已答应此事,不知为何。殿下,要不我去一趟?” “归云山庄对于天州武林影响重大,你尽快出发,查明真相。”萧照渊站起,看着下方你来我往的比拼,“若孟归云意图不明,可以使用武力。” 第107章 纳采前夕 盖聂带着几名精悍的侍卫,快马加鞭地赶往归云山庄。山庄内一片寂静,往日的热闹不复存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盖聂等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山庄,四处查看,却不见一个仆人。他们脚步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更添几分紧张的氛围。 当他们来到孟归云的房间,只见房门半掩,盖聂轻轻推开房门,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染血的布条散落在床榻边缘。 “派人传信给殿下,归云山庄出事了。” 京城,东宫。 萧照渊负手立于窗前,指尖轻叩窗棂,眉头微蹙。 “殿下,归云山庄空无一人,孟归云不知所踪。” “空无一人?”萧照渊眸色一沉,缓缓转身,“什么意思?” “山庄大门敞开,庄内连个仆人都不在。而且在孟归云的住所发现大量染血的布条。”侍卫单膝跪地,低声道。 “孟归云此人不像是不告而别之人。”他冷冷说道,“而且染血的布条,看来是身受重伤,此时他能去哪儿?” 身旁的郭嘉沉吟道:“殿下,会不会是...麒麟所为?” 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南宫灼都已逃离,麒麟为何此时对归云山庄下手?” “除非...”郭嘉压低声音:“孟归云知道了什么事情,或者他本身就有问题。” 萧照渊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传令下去,武林裁决使继续选拔,但归云山庄之事,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离归云山庄不远处,荒山野岭间,一座破败的古庙内。 孟归云单膝跪地,断臂处缠着染血的绷带,面前站着那位头戴斗笠的樵夫。 “计划顺利吗?”樵夫声音沙哑。 孟归云抬头,眼中再无往日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锋芒。 “南宫灼已经出大秦。太子派人去了归云山庄,但...他们找不到这里。我们的人已经都进入京城静默,等候您的指示。” 樵夫低声一笑,斧头轻轻划过地面,火星迸溅。 “很好。”他缓缓抬头,斗笠下的双眼如深渊般幽暗。“浴火重生之时...到了。” 皇极殿,晨钟回响,百官肃立 秦帝高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终落在太子萧照渊的身上。 “近期江湖动荡,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二皇子萧照军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血剑门竟胆敢勾结南宫灼,围杀福王府,江湖势力屡屡挑衅朝廷威严。若不加以约束,恐成大患。” 太子萧照渊缓步上前,声音沉稳有力:“近日归云山庄莫名失踪,事情颇为蹊跷。儿臣建议,加速武林裁决使的推行,由朝廷直接任命监察使,入驻各大门派,规范武林行为。”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哗然。 礼部侍郎陈谨皱眉出列:“殿下,江湖与朝堂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若强行介入,只怕会激起更大反弹。” 刑部尚书吴戬却冷笑一声:“陈大人此言差矣!江湖门派私藏兵器,结党营私,甚至胆敢持械冲击我朝王爷府邸,若不严加管教,迟早酿成大祸!” 大理寺卿沉吟道:“此事需谨慎行事,不如先修《武林律》,明确各派权责,在逐步推行监察制度。” 萧照渊目光微闪,缓缓道:“诸位大人所虑不无道理,但...” 他抬手示意,侍从立刻呈上一堆奏折。 “天州实施武林监察司后,这是近日各州郡上书的,江湖中已有多个门派暗中串联,甚至私铸兵器,大量招收弟子训练。”他翻开奏折,声音渐冷。“若朝廷再犹豫不决,待他们羽翼丰满,恐怕大秦将会乱作一团。” 秦帝眯起双眼:“太子所言极是。此事交由武林监察司全权负责,务必尽早拟定细则,推行新政。” 退朝后,监察司。 三位皇子立刻来到监察司准备商议如何规范武林门派,并召来刑部尚书与翰林院大学士。 “《武林律》必须早日普及。编纂之事还得劳烦二位大人。”萧照轩展开一封文书,上面写满了一些建议。 其一:各派掌门需经朝廷考核,方可继任。 其二:门派收徒,须向官府报备,查验身份。 其三:私藏弩箭,甲胄者,以谋逆论处。 “律法中这三点是重中之重,任何门派必须遵从!”萧照渊指着最上方的三条说道。 翰林院大学士迟疑道:“殿下,这些条款是否过于严厉?第三点还好说,其余两点只怕江湖人难以接受...” 萧照渊淡淡一笑:“乱世用重典嘛,现在是我大秦关键时刻,若有人不服——那便正好试试,是他们的剑快,还是朝廷的刀利!” 匆匆三日已过,离纳采之日还剩两天。 夜色已深,东宫却仍亮如白昼。 太子萧照渊站在殿中,眉宇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焦躁。他目光扫过铺满整张桌案的礼单,仪程,宾客名单,确认每一个细节。 “聘礼可都有备齐?”他沉声问道。 曹正淳躬身答道:“回殿下,三百六十担聘礼已经全部清点完毕,丝帛,玉器,金饰等等皆按礼制备妥,只是...” “只是什么?” “那对‘龙凤呈祥’的玉佩还需明日才可送至。” 萧照渊眉头微蹙:“让他们加快速度,若误了时辰,提头来见。” 就在此时,豫让急匆匆的走入殿内:“殿下,加急密报!” 东宫书房内,萧照渊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微微泛白。 “荒州七十二寨,雍州十二连环坞,竟然公然截杀监察司官员,焚烧官仓。”他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啊。” 身旁郭嘉低声道:“这两地背后恐怕有人煽动,否则不会如此巧合,偏偏在殿下纳采前夕发难。” 萧照渊眸色一凝——这是想要逼他离京吗? “殿下,是否推迟纳采之礼?” “不可。”萧照渊断然否决,“纳采之期乃父皇与礼部,宗人府共商确定,岂能随意而改?” “殿下,大皇子与二皇子来了。”门外侍卫声传来。 “六弟,你忙你的,两地之事,我与大哥前去!”二皇子萧照军人还未入书房,声音已经传来。看来两地作乱之事他们已经收到。 “是啊,监察司可不是你一人,还有我们呢。太子纳采乃国事,岂能随意。” “二位皇兄。此事需要让天下人看看,对抗朝廷的下场。否则监察司后续政策很难推往各地。”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白马义从与神射营可以随同你们前往。” 第二日,朱雀街。 大皇子萧照轩率五千禁军与神射营奔赴雍州;二皇子萧照军率白马义从与五千禁军直捣荒州。 茶楼雅间,一名斗笠男子看向远处威严的士卒,放下铜钱,悄然离去。 第108章 三龙陷阵 夜色沉沉,顾府后院。 顾清梦的贴身丫鬟‘翠儿’悄然避开巡夜侍卫,翻墙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阴影中。 城南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内,烛火微弱。 ‘翠儿’站在铜镜前,指尖沿着下颌轻轻一揭,人皮面具剥落,露出一张冷艳英气的脸。 屋内,樵夫倚靠在桌边,锈斧在手中轻转,嗓音沙哑:“都安排妥当了?” “首领放心,太子只要一到顾府,届时我会将绝命散下入茶中。顾府中部分奴仆已经换成三爷的人。到时太子插翅难飞。” 角落里,一名黑衣人沉声道:“其余两位皇子那边也已布置妥当。此举要成,大秦将会是我朝囊中之物!” 樵夫淡淡一笑:“还不是军方太废物了。如此优势竟然都没攻下黑水关,大周的崛起还是得我们来。” 东宫。 “殿下,府外突然射来一封书信。”曹正淳匆匆而来,手中捧着一封信笺。“老奴检查过了,无毒。” 萧照渊看完书信,眸色骤冷,他低声道:“老曹,明日让府中侍卫与暗组混入纳采礼队中。让高顺后半夜偷偷率陷阵营埋伏在顾府四周。” 浴火麒麟,果然按耐不住了。 三月十六,晨光初绽,朱雀大街上已铺满了红绸。 东宫纳采礼队浩浩荡荡,三百六十担聘礼由东宫侍卫护送。金丝楠木礼箱上雕龙画凤,珠光宝气映得整条长街熠熠生辉。 太子萧照渊一袭玄色金纹蟒袍,骑于雪白骏马之上,眼神中透露着喜色。 百姓挤满街巷,赞叹声不绝: “太子殿下今日好生英俊,这排场比当初其他皇子还气派。” “听说顾家小姐才貌双绝,与殿下正是天作之合。” 百姓簇拥欢呼,孩童追逐着撒落的喜钱,一派喜庆祥和。 可无人察觉—— 卖糖葫芦的小贩指缝间夹着淬毒的银针。 挑担的货郎扁担中藏着锋利的短刃。 就连那张满脸皱纹的老婆婆,袖中匕首寒光隐现。 顾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喜乐悠扬。 萧照渊步履沉稳地踏入厅内,身后礼官高唱聘礼名录,三百六十担珍宝逐一亮相,满堂宾客赞叹不绝。 顾清梦身着红色礼服,与萧照渊相对而立。二人目光交汇,情意流转。 “殿下,请用茶。”突然‘翠儿’端着茶盏出现。 萧照渊目光深邃,指尖即将触及茶盏的刹那—— “啪!” 顾清梦忽然打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瞬间腐蚀青砖,腾起刺鼻的白烟! 满座哗然! “翠儿!”顾清梦突然厉喝。 那贴身丫鬟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她真实身份。 “果然如此,这两日来,你三次叫错我院中婢女的名字,连我最讨厌的甜食都不知晓。此时此刻,翠儿也不会如此没有规矩。你到底是谁!”平日里温柔的顾大小姐此时护着太子,厉声呵斥。 话音未落,假丫鬟已撕下人皮面具——青萍剑派大师姐,柳霜! “狗太子,拿命来!”柳霜持剑杀向萧照渊,青萍剑法如暴雨倾泻。 萧照渊一把扯落蟒袍,内里竟是一身玄铁软甲!他反手从礼箱夹层抽出一把长剑,瞬间挡下柳霜,将顾清梦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厅外传来阵阵惨叫。原本奏乐的乐师,端茶的仆役,竟全部撕去伪装,刀剑出鞘! “砰!”顾府的正门被一柄斧刃劈碎,一位头戴斗笠的男子踏着血泊缓缓而来。“今日太子殿下大喜之日,我麒麟当奉上大礼一份!”数十名黑衣刀客纷纷涌入,杀向周边东宫与顾府侍卫。 “樵夫?就是你绑的颜尚书?大周浴火麒麟的人?”萧照渊看向来人手中的斧刃,缓缓说道。 “秦太子,今日你必死无疑!”一位黑衣蒙面之人缓缓走出。 “在京城刺杀我这当朝太子,你觉得你们还能逃出去吗?”萧照渊淡淡一笑。 “有太子相陪地府,麒麟死得其所!”樵夫抬了抬手,身后众人纷纷冲向顾家大堂。 归云山庄庄主孟归云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断臂处还缠着绷带:“太子殿下,这杯毒茶你早早服下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孟归云?”萧照渊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天州有名的仁义剑竟是大周麒麟的人。” 就在众人即将合围太子等人的刹那,一道清冽的剑鸣撕裂空气,盖聂白衣如雪,渊虹剑寒光乍现,三名黑衣人的咽喉绽开血花。 几乎同时,卫庄的鲨齿横扫,狂暴的剑气直接将两名伪装成乐师的刺客拦腰斩断。 “看来,那日的紫袍人就是你了。”卫庄鲨齿一转,指向孟归云,“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从鲨齿下逃生。” 府外,埋伏在周围的陷阵营铁甲森然,长枪如林,将整个顾府百米内围得水泄不通! 埋伏在仪仗队中的东宫侍卫此刻纷纷撕去伪装,露出冷厉的面容。昨夜太子密令,等的就是这一刻。 曹正淳阴柔的笑声从屋檐上方传来:“啧啧啧,大周密卫,浴火麒麟。一群下水道的老鼠。”他指尖一弹,暗组众人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涌出。 一道黑影瞬间闪过。柳霜刚抬起剑,忽觉心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柄漆黑的短匕已透胸而出。 豫让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逃都逃了,还来送死,去陪你师傅吧。” 樵夫众人看向四周,太子的人已经将顾府团团包围。此刻除了拼命,似乎没有任何办法。 “本宫明知你们还在,还敢大张旗鼓的纳采。”萧照渊看向樵夫众人,“你们就不好奇?竟然如此简单的落入陷阱。不知是我高估了你们,还是你们这些年的安稳生活磨灭了你们的警惕。” “胜负未分,太子莫要高兴太早。”樵夫锈斧一横厉喝道。 萧照渊环顾四周:“将你们这些大周的眼睛解决,我倒要看看周帝会如何!”他抬了抬手,“杀了他们!” 与此同时,雍州密林深处。 大皇子萧照轩正立于十二连环坞外围指挥大军。十二连环坞的十二分舵已经被攻破。他们正欲进攻内三堂,也是十二连环坞的总部。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 漫天箭雨从两侧山林倾泻而下,战马嘶鸣,将士倒地。 “有埋伏!保护殿下!” 萧照轩拔剑怒喝:“何方鼠辈!” 林中传来一声长笑:“大皇子,您不该离开京城的。” 数十名黑衣人持刀杀出,向着萧照轩的主帐杀去。 荒州官道。 二皇子萧照军率领白马义从,身先士卒,七十二寨已被攻破半数之多。可就在此时,他的亲卫中,竟有人突然反水,一剑刺向他的后心。 “殿下小心!” 萧照军勉强闪躲,肩头仍被划出血痕。他咬牙怒视叛变的亲卫:“你们是大周麒麟的人?” 话音未落,四周七十二寨的人马如潮水般冲来,其中还有不少蒙面黑衣人,他们刀法凌厉,招招致命。 第109章 覆灭 盖聂白衣猎猎,手中渊虹化作一道银光,直刺樵夫咽喉! 樵夫咧嘴一笑,锈斧横挡,斧刃与剑锋相撞,迸出一串刺目火星! “铛——” 斧上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暗藏的玄铁寒光。 “好剑!”樵夫沙哑低笑,“可惜,斩不断麒麟的命!” 他猛然旋身,斧柄末端‘咔’地弹出一截链刃,如毒蛇般缠向盖聂手腕! 盖聂眸光一沉,剑势陡然一变——百步飞剑! 剑光如电,链刃应声而断!可樵夫却借势暴退,反手掷出三枚铁蒺藜! 另一边,卫庄鲨齿狂斩,剑气如飓风席卷,将孟归云逼至墙角。 “上次断你一臂,这次...”卫庄淡淡一笑,“该取你项上人头了!” 孟归云独臂持剑,脸色苍白如纸,可眼中却燃着癫狂的火焰。 “卫庄,你真以为...我就这点本事吗?” 只见孟归云猛然跃起,手中长剑宛如流星直刺而去。 卫庄瞳孔骤缩,鲨齿横挡,却被这一剑硬生生劈退三步! “有意思。这才配死在鲨齿之下。”卫庄兴奋的说道。 卫庄的鲨齿泛着诡异的幽光,直取孟归云咽喉。攻势愈发凌厉。孟归云手持仁义剑,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影中腾挪,却难以掩盖眼中的慌乱。失去一臂的他,有些跟不上卫庄的攻势。 鲨齿剑独特的锯齿咬住孟归云的仁义剑,只听“咔嚓”一声,剑身应声而断。孟归云瞳孔骤缩,卫庄已欺身而上,剑尖精准刺入他心口,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在青砖上绽开暗红的血花。 “结束了。”卫庄拔出鲨齿,冷冷的说道,“剑就不该有感情。” 孟归云看着相伴几十年的断剑,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的微笑,缓缓倒下。 卫庄看了孟归云一眼,此人的确是他劲敌。若非之前断了一臂,谁输谁赢还得另说。他目光转向盖聂的战场,手持鲨齿转身便加入战局之中。此时可没单挑一说,这可是你死我亡的。 此时曹正淳与豫让二人正率府内侍卫与陷阵营合围,如铁桶般围住大周之人。他阴鸷一笑:“麒麟余孽,大周密卫,今日一个都别想逃!” 陷阵营的盾牌相扣推进,长枪如林攒刺。大周众人虽悍不畏死,却在铁甲军阵前渐渐被压缩生存范围。豫让手持短刃,浑身浴血,每劈出一剑便带走一人性命。 曹正淳看向黑衣首领。手掌一握,直取其咽喉。那首领横剑格挡,却被曹正淳一掌急退数步,就在此时,豫让短剑顺势刺入其后心,鲜血喷溅间,首领瞪圆双目倒地不起。 顾家府邸化作修罗场,青砖染成了暗色,惨叫声渐渐平息。当最后一名死士倒地时,这一场杀戮,只剩最后一处——盖聂二人围杀樵夫。 此时樵夫一柄玄铁斧,势大力沉,每一击皆如泰山压顶,震得青砖迸裂,尘土飞扬。 盖聂白衣翻飞,渊虹如银龙游走,专攻樵夫关节要穴;卫庄鲨齿大开大合,狂暴剑气逼得樵夫连连后退。 斧剑相击,火星四溅。樵夫虎口崩裂,却狂笑不止:“盖聂卫庄,不过如此!” 双方你来我往,樵夫突然硬接卫庄一剑,肩头血如泉涌,却借势一斧劈向盖聂面门! 盖聂侧身避过,剑锋顺势上挑,“嗤!”渊虹刺入樵夫咽喉三寸! 可樵夫竟不避不退,反手一斧横扫,逼得卫庄急退三步! “老子这条命...早就应该死了...今日...一起吧!”他满口溢血,嘶声狂吼。 樵夫浑身青筋暴起,斧刃突然“咔嚓”一声裂开,斧中竟喷出赤红毒雾! 卫庄鲨齿横扫,剑气吹散毒物。盖聂闭气疾行,渊虹剑光如电,彻底贯穿樵夫咽喉! 斧头当啷坠地,毒雾尚未散尽,樵夫却已跪倒在地,瞳孔渐渐涣散。 “大周...万岁...” 他咧嘴一笑,齿间黑血滴落,忽然抬手——“咔” 竟然自行扭断脖颈,气绝身亡。 鬼谷双剑收势而立,剑刃上的血珠滴落地面。不远处的孟归云尸体已被鲜血浸透,静静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周麒麟全军覆没。 萧照渊负手立于顾府残垣之上,脚下是碎裂的仁义剑以及那柄断斧。 风卷着血腥气拂过他的脸庞,他嘴角微扬。没了浴火麒麟这些易容高手,大周将会成为一个瞎子,一个再也无法透彻了解大秦的瞎子! 大周帝国,东宫太子府。 姬昊站在书房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手中那份密报已被揉皱,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滩暗黑血迹。 “全军覆没...”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个音节都像刀子一样割过喉咙。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太子府谋士谢明远从外传来:“殿下,臣有要事禀报。” “进来。”姬昊没有转身,只是将手中密报攥的更紧。 谢明远推门而入,这位年近五十的谋士步伐稳健,但眉宇间的忧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书,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地送来的情报。 “殿下,已经确认了。大秦境内的所有麒麟卫,无一幸免。”谢明远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最后一份情报来自大秦帝都,之后便再无音讯。” 姬昊终于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背后照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谢明远身上。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面容俊朗,但此刻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眼睛却黯沉如墨。 “不光麒麟卫,我们在帝都,黑水,玉州等七个主要密卫的据点也全部失联。最糟糕的是,连撤退的暗号都没发出。”谢明远展开文书,缓缓说道。 姬昊走到书案前,手指划过案上的地图。那是大秦的疆域图,上面标注着大周密卫的据点位置。他用朱砂在七个地方画上鲜红的叉,每画一个,手指就颤抖一分。 “十年心血...”姬昊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在大秦构建了最完善的情报网络。一天之内,全没了!” 谢明远沉默片刻:“殿下,此事颇为蹊跷。麒麟卫潜伏大秦多年,这些年的任务没有失败过一次,除了那年刺杀秦帝损失颇为严重。可这次就算大秦太子足智多谋,也不该全军覆没。除非...” “除非我们内部有鬼。”姬昊接上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大秦的天级影卫,还是我们内部有人故意出卖我们!” 谢明远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门窗都已关严,才低声道:“殿下慎言。此事若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姬昊冷笑一声,“现在我们成了瞎子,大秦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展军备,训练士卒。”他猛的拍向书案,“父皇将麒麟卫交于我实施此事,是对我的信任。如今这般局面,我该如何向父皇交代!不管是大秦的影卫,还是内部自己人的出卖,早晚一天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第110章 落子江湖 皇城,无极殿。 秦帝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密报上暗红的朱砂:“渊儿,你可知纳采之日大周的埋伏,是我大秦天级影卫传来的消息?” 萧照渊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他一直以为当时是秦帝派人暗中传信于他。“儿臣愚钝。” “大周天级代号‘夜鸦’,此人在大周级别不低,日后朕会告知你真实身份。此事一出,他可能会被怀疑。”秦帝淡淡说道。 “父皇,不如我派人前去营救?”萧照渊连忙说道。此人也算是对他有救命之恩,岂能坐视不理。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秦帝挥了挥手:“无事,此事你不用管。”他手指轻点一侧的密报,“荒州,雍州传来消息,你大哥与二哥平乱遭遇袭击。”话音未落,萧照渊猛然抬头看向秦帝,原来不光光是针对他这个太子,其余皇子也在大周刺杀之内。 却见秦帝神色淡然:“不过些许跳梁小丑,他们已将局势平定。” “那就好。”萧照渊长舒一口气。他躬身一礼,“父皇,儿臣认为,大周耳目已瞎,起码往后半年大周将对大秦一无所知。趁此时间,改革军制,平定江湖。为我大秦未来西出打好基础。” “军制改革,不可急。此事你可先与兵部等大臣商议一番。”秦帝手指轻点御案,“但趁此时机,让轩儿与军儿顺势整合两州武林。渊儿,天州武林如何了?” “天州武林已经整合八成,三位裁决使也已经选出。铁掌门赵破军,药王谷的孙老头以及无极观青松道长。” 秦帝轻叩御案,沉声道:“天州既然已经掌控局面,半年之内,整合其他州郡的门派。大秦的江湖终究该姓萧!” 东宫,书房。 细雨轻叩着东宫的屋檐,太子萧照渊将手中密报拍在案几之上。中央沙盘里,离、青、灵、玉四州的微缩城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贾诩轻捋胡须,指尖划过沙盘上灵州蜿蜒的海岸线。郭嘉斜倚在一侧,随意翻看着一些账目密报,三人的影子在屏风上交织成一片诡谲的网。 “灵州商会掌控着全国七成丝绸生意,总会长苏九渊更是与灵州第一大派‘缥缈峰’联姻。”郭嘉将密信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门派的‘保护费’,“明面上是商业往来,实则是武林势力插手地方经济。若监察司贸然进入,苏九渊振臂一呼,灵州的税收怕是要折损大半!” 萧照渊沉吟片刻:“可灵州若能统一,不光监察司有利,对于朝堂税收更能获利巨大。” 贾诩淡淡一笑:“殿下,不如想办法联络钱家。他们身为大秦第一富商,与他们合作扶持一些商会,将灵州彻底换血。届时苏九渊再想利用众多商会抵制朝廷也无人可用。没了经济的掣肘,灵州武林在军队面前不堪一击!” “改日我去拜访一下辰妃。看看钱家是否愿意。”萧照渊淡淡说道,眼神看向沙盘另一侧。 “玉州地势险峻,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遍布奇人异士。”萧照渊的指尖划过沙盘上高耸的山脉和星罗密布的湖泊。他取出一封密信,“据线报,各门派正为了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大打出手,各地暗流涌动。若此时监察司介入玉州武林,恐成众矢之的。” 郭嘉摇头:“玉州看似凶险,实则是个困局。各派相争,互不统属,监察司难以渗透。” “玉州影响力最大的莫过于天机阁。天机老人擅长占星卦卜,若能收服天机老人,利用天机阁的影响力挑拨玉州武林,届时朝廷只需最后收尾就可一举拿下。”贾诩拿起身旁的棋子围困玉州。 “不如挑选一派,让盖聂、卫庄等人相助,坐上武林盟主之位。”郭嘉淡淡说道,“到时不服之人皆暗中除掉。” “双管齐下。”萧照渊手指轻叩沙盘,“让人接触天机老人,在让暗组挑选一派。” “离州漕运日进斗金,金沙帮趁着漕帮被灭的间隙,掌控了整个漕运八成市场。”贾诩的声音冷冷响起,“财帛最动人心 ,武林门派也越容易被金钱收买。上月天工坊打造的武器,近半数流入离州黑市,难保不是为江湖势力私铸兵器。”他展开一张地图,离州各大码头密密麻麻的红点标记着各帮派的势力划分。 郭嘉轻笑一声:“离州虽乱,却乱的明白。离州武林最强的三家,金沙帮靠走私发家,而情义盟则是以仁义立派。苦禅寺一心向佛,闭门不出。若监察司入驻,只需扶持情义盟打压金沙帮。再以官盐,铁矿等专营断了其余门派财源,不出三月便能掌控局面。”他拿起手中的朱砂标记钉在离州中央,“但需防备他们狗急跳墙。” “如此说来,离州武林倒是最容易解决的。”萧照渊淡淡说道。 “相比离州,青州紧邻大周。马帮与大周江湖勾结已久。”贾诩直指青州地界,“他们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实则私贩战马,训练帮众。若任其发展,到时他们若是投靠大周,边疆防线将会腹背受敌。” 雨声渐歇,烛火摇曳,萧照渊望着沙盘上的地形图,突然拿起一枚棋子按在灵州:“那就从灵州开始!青州牵一发而动全身,离州危害不大,玉州先行布局。但灵州富裕,关乎国本。”他眼中闪过寒芒,“派暗组接触一些小商会,明日我入宫面见辰妃,先断灵州经济,在逐一击破各大门派!” 贾诩抚掌:“殿下英明。灵州既平,青、玉、离三州将变成惊弓之鸟,届时在联合大皇子与二皇子直捣三州,事半功倍。” “只是还需提前在三州布下暗桩,防止他们得知灵州之事狗急跳墙。”郭嘉淡淡说道。 晨光刺破云层时,三道密令已从东宫发出。萧照渊看向墙上的大秦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场关乎朝堂与江湖的博弈,落下了第一子。 第111章 灵州合谋 次日,皇城,清音阁 “太子殿下,辰妃娘娘有请。”青衣侍女躬身引路。 萧照渊整了整衣冠,迈入殿内,殿中陈设素雅,一股淡淡茶香在殿内环绕。 “辰妃娘娘。”萧照渊躬身一礼。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清音阁。”只见一袭白衣女子,正在殿中煮茶。她发髻高挽,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眉目如画,唇上一抹淡淡的胭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坐。”辰妃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声音平静无波。 萧照渊跪坐下来,辰妃素手执壶,将沸水注入茶盏,茶香顿时弥漫开来。 萧照渊接过茶盏:“来此是想与辰妃娘娘商议灵州之事。” “看来殿下对灵州商会很感兴趣。”辰妃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知钱家是否有意?” “苏九渊此人贪婪无度,近两年变本加厉,连我钱家的商队都要抽利三成。”辰妃轻轻抿了一口茶。 “所以娘娘也有意整顿灵州商会?”萧照渊手指轻划茶盏边缘,淡淡说道。 辰妃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案几之上:“钱家在灵州有三处货栈,合作一事,我钱家可以同意。” 萧照渊没有立即去拿令牌:“娘娘想要什么回报?” “简单。”辰妃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灵州商会重组后,我要四成份额!” “三处货栈换取四成,钱家胃口太大了。”萧照渊淡淡回应。 辰妃唇角微扬:“钱家耳目虽不如朝廷密探精干。但在商界还算管用。合作一事要成,未来灵州任何商业消息,殿下都会第一时间得知。” “三成半。”萧照渊紧盯辰妃的反应。 “成交。”辰妃出人意料的爽快,“殿下,既然合作已成,免费给你一个消息,注意青禾庄。” 萧照渊眉头一皱:“娘娘此言何意?” 辰妃却已起身送客:“时辰不早了,殿下该回了。届时钱家会联系殿下的。” 东宫书房内,萧照渊摩挲着手中的令牌,仔细回想着辰妃当时所说的话。 “殿下,钱家可信吗?”郭嘉低声问道。 “至少对灵州商会的态度上,我们利益一致。”他看向沙盘,“明日出发,让暗组联系钱家在灵州的主事人。” 灵州,江南城。 春雨淅淅沥沥,打在瓦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萧照渊站在窗前,望着雨中朦胧的街道。江南比他想象中更为繁华,即使在这样的雨天,主街上依然马车不绝,各色商号的旗帜在雨中低垂,却掩不住这座商业重镇的活力。 “殿下,灵州商会会长苏九渊的资料已经送来。”曹正淳捧着一卷文书走进来。 萧照渊展开文书:“苏家大女儿嫁入缥缈峰,儿子娶了灵州水师刑万江的女儿?” “正是。”曹正淳压低声音,“苏家正是通过这两层关系,几乎垄断了灵州商路。” 萧照渊冷哼一声,将文书丢在案几之上:“难怪灵州商业苏家一手掌控。黑道白道都在他身后保驾护航。”他转向屋内另一位身穿褐色长袍的男子,“钱先生,灵州小商会情况如何?” 被称作钱先生的男子名叫钱平,是钱家负责灵州商业的主事人。他拱手道:“回殿下,灵州小商会共有二十四家,多是被苏家排挤的商户。其中最有潜力的是林家,主营丝绸,手艺极佳但销路被堵;其次是马家,专营药材与运输,与青州有些私交。” “马家...”萧照渊若有所思,“可是与青州马帮有关系?” 钱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殿下明鉴,马家当家人马华确实出身青州马帮,因不满帮中规矩才南下灵州另立门户。而且...”他顿了顿,“我们查到马华的弟弟马荣是苏家的暗桩,需小心提防。” 萧照渊嘴角微扬:“有意思。既然如此,准备一下,明日我要见一见这位马家主。” 曹正淳微微皱眉:“殿下,直接接触是否太过显眼?苏家在灵州耳目众多...” “谁说我要‘直接’见了。”萧照渊缓缓说道,“钱先生,劳烦你钱家邀请马家主,最好马荣也一同前来。” 醉仙楼,这个遍布大秦的酒楼正是钱家所经营。三楼雅间内,一缕沉香从青铜小炉中袅袅升起,萧照渊倚窗而坐,指尖轻叩桌面,节奏与楼下传来的琵琶声微妙相合。窗外是江南城最繁华的大街,叫卖声不绝于耳。 “殿下,马华到了。”钱平推门而入,低声道。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个精瘦青年。男子身着蓝色锦袍,腰间挂着一串古铜钱,行走间叮当作响。 “马华参见太...”马华正要行礼,萧照渊抬手制止。 “马家主不必多礼,今日只论茶酒,不谈其他。”萧照渊指了指对面座位,嘴角含笑,“久闻马家主是品名高手,特备了上好的秦岭岩茶,请。” 马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爽朗一笑:“那马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回头对着青年道,“荣弟,你在外候着。” 青年,也就是马华的弟弟马荣低声应是,退出时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雅间陈设,目光在角落屏风处停留了一瞬。 待门关上,萧照渊亲自执壶斟茶。 “好茶!”马华啜饮一口,由衷赞叹,“此茶香气浓郁,回甘持久。” “马家主果然行家。”萧照渊微笑,“此茶生于秦岭岩缝之中,终年不见阳光,却偏偏生得这般醇厚。” 马华放下茶盏,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公子此茶,寓意颇深啊。” 萧照渊笑而不答,转而问道:“听闻马家生意近来受阻,灵州水路通往大周的那条商路被苏家截了?” 马华脸色一沉:“公子消息灵通,苏九渊那厮仗着与水师...与某些权贵的关系,强夺他人商路,实在可恨!”他拳头握紧又松开,“不过马某行走江湖多年,也不是好惹的。” “马家主可有兴趣换条路呢?”萧照渊忽然问道。 马华瞳孔微缩:“公子说笑了,灵州签发的边关许可证现在都在苏家掌握中,就算换路前往,也无法过关。” “如果本宫能给你新的‘边关证’呢?”萧照渊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缓缓展开,露出朱红印章,“盖有户部大印的正本。” 马华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死死盯着那朱红印章,呼吸急促:“您,您到底是想...” “嘘。”萧照渊竖起食指抵在唇前,“马家主稍安勿躁。” 马华缓缓坐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公子想要马某做些什么?” “简单。”萧照渊收起绢帛,“本宫想要灵州商会重组,马家取代苏家成为新任灵州商会会长!” 第112章 灵州人的灵州 “这不可能。”马华面色阴晴不定,“苏家在灵州根深蒂固,商会七成成员听他号令。而且江湖与官场在背后支持他。” “所以才需要马家主这样的豪杰。”萧照渊又为他斟满茶水,“钱家会在资金上支持你。朝廷会给你合法的商路,你要做的就是将那些被苏家欺压的小商会联合起来,组建新的联盟。” 马华沉默良久:“为什么选我?” 萧照渊目光一凛:“三个原因。一,你出身马帮,在江湖上颇有威望。二,你与苏家有仇。三...”他压低声音,“你弟弟马荣乃苏家暗桩,这个消息,相信马家主应该很感兴趣。” 马华脸色瞬间惨白,手中茶盏掉落在地面之上。 与此同时,马荣鬼鬼祟祟摸到醉仙楼后巷,对着一间民房轻叩三下。门缓缓打开,他闪身入内。 “太子殿下已经到了江南。”马荣对着屋内阴影处的人影说道,“他正在与我大哥见面。” “知道了。”阴影中的人丢出一个钱袋,“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报告。” 马荣掂了掂钱袋,不满道:“就这么点?我可是冒着被太子杀头的风险!” “放心,只要事情无错,苏家不会亏待你。”阴影中的人冷笑,“说不定下一任马家家主就是你呢。” 马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转身离去。他没注意到,巷口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默默记下了这一切。 醉仙楼雅间内,马华正机械地抬头看向萧照渊,他声音沙哑:“荣弟他...他真的...” “上月十五,他去了苏家别院;本月十一,收了苏家五百两银子。”萧照渊语气平静,“若马家主不信,本宫可以让钱家将证据拿给你看。” 马华痛苦的闭上双眼:“我就说苏家为何总能抢先一步...” “马家主,亲情可贵,但...”萧照渊话未说完,突然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匆匆离去。 屏风后盖聂立即起身:“殿下,我去追。” 萧照渊却摆了摆手:“不必。”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马华一眼,“看来马家主要尽快做出决定了。” 马华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马某愿效犬马之劳!只求...只求殿下能饶恕荣弟一命,他年轻不懂事,若是得罪了殿下...” “起来吧。”萧照渊扶起他,“令弟之事好说,当务之急是尽快联络可靠的小商会。钱家明日会派人以采购药材之名与你接触,具体事宜你们详谈。” 正当两人密谈时,城西的唐府内,一位老者正仔细查看刚送来的密信。唐文轩,灵州商会两大副会长之一,唐家当代家主。 “太子入城三日,先造访钱家分部,今夜又密会马华...”唐文轩眉头紧皱,将信纸凑近烛火焚毁,“来者不善啊。” 身旁的中年文士杜谦低声道:“家主,太子此行恐怕不止为商会而来。近日江湖传言,朝廷要整合武林,天州武林已经被朝廷掌控了。” “太子这是想以商制武?好算计!”唐文轩冷笑,“苏九渊那个蠢货只顾着巴结缥缈山与刑万江,商会如果分裂,那将会是灭顶之灾。” “那我们...” “传令下去。”唐文轩眼中精光闪烁,“让人盯紧马家,将消息告知苏九渊。” 杜谦领命而去,唐文轩走到窗前,望着醉仙楼的方向,喃喃自语:“太子殿下,灵州的水,可比您想象的深得多啊...” 灵州,江北城,灵州商会总部。 后堂,苏九渊肥胖的手指不停敲击着黄花梨的桌面。窗外雨声逐渐变大,却掩盖不住他粗重的喘息声。桌上的密信已经被他揉皱又展开多次,‘太子密会马家’六个字依然刺目。 “老爷,云掌门到了。”管家在门外低声禀报。 苏九渊猛地站起,腰间玉扣撞在桌边,发出清脆的响声:“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他刚走到院中,就见一道青色身影已经步入府内。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清瘦,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可那双眼睛却透露着不符外表的沧桑。缥缈峰掌门云无涯,灵州武林第一人,腰间悬着那柄名震灵州江湖的名剑——‘秋水无痕’。 “云兄!”苏九渊拱手一礼,脸上肥肉堆出殷勤笑容,“深夜冒雨相邀,实在...” 云无涯抬手打断:“客套就免了,太子真来灵州了?”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剑一般冷冽。 苏九渊的笑容僵在脸上:“千真万确。唐家传来消息,昨日晚间,太子密会马华。” 云无涯眼中寒光一闪:“马家,青州马帮的弃子?”他径直走向大堂,“刑将军到了吗?” “已在堂内等候多时。” 大堂内,一位身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正在观看墙上的《灵州漕运图》。他身形挺拔,右脸上一道伤疤延伸至嘴角,给原本英武的面容增添了些许狰狞。正是灵州水师将军刑万江,手握三万水师精锐,掌控着灵州水路命脉。 “云掌门。”刑万江抱拳一礼。 云无涯微微颔首:“邢将军,多日未见。”三人落座,侍女奉上热茶便迅速退下,紧闭房门。 “情况二位都已经知道了。”苏九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太子此次来灵州,明面上说是体察民情,但我们都清楚,实则是为了灵州武林。马华那厮一直对商会不满,如今攀上太子这棵大树...” “慌什么。”云无涯轻啜一口茶水,“区区马家,灭了便是。” 刑万江眉头紧皱:“云掌门,马家现在可是太子的人,动了马家等于打了太子的脸。” “那又如何?”云无涯冷笑,“灵州是灵州人的灵州,朝廷的手伸得太长了。” 苏九渊看着二人,小心翼翼道:“二位,太子毕竟是储君,我们硬碰不得。依我之见,不如...” “不如先下手为强。”云无涯打断他的话,“现在大秦江湖风起云涌。各州武林皆在争夺盟主之位,就是为了应对朝堂。下月初灵州武林大会也要举办。届时各方豪杰齐聚,刀剑无眼,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 刑万江眼中精光一闪:“云掌门的意思是...” “如此盛事,既然太子身在灵州,当邀请其前来一观。届时太子‘不幸遇刺’,凶手自然是某个不满朝廷政策的亡命徒。”云无涯轻抚剑鞘,“事后,我缥缈峰会协助朝廷缉拿凶手,以示忠心。” 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得暴雨拍打窗棂的声音。苏九渊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这...这...杀太子可是大罪啊...” 第113章 江城商盟 “谋杀太子,可是大罪。”苏九渊一脸惊恐的表情看着云无涯。 “怕了?”云无涯讥讽的看着他,“苏会长这些年靠着商会捞了多少油水?我们替你解决了多少人?你以为这些太子查不出来?太子针对江湖,不会以为会放过你吧。” 刑万江沉思片刻,突然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太子身边必有高手保护,寻常刺杀难以下手。况且...”他压低声音,“我收到密报,太子在京城解决了大周麒麟卫。” “麒麟卫?”云无涯终于变了脸色,“可是当年刺杀秦帝的麒麟卫?” 刑万江点了点头:“据说麒麟卫之人个个高手,当年刺杀秦帝,若非宫中实力强劲,恐怕真能刺杀成功。” 苏九渊闻言,脸色煞白:“这...这可如何是好...” “未必没有转机。”刑万江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太子若是死在灵州,朝廷必会彻查,宁可杀错不会放过。可若是失踪呢?” 云无涯眉头一挑:“刑将军有何高见?” “灵州水路,错综复杂,匪患不绝。”刑万江意味深长地说道,“太子视察时遭遇水匪,船毁人亡,不知所踪...这种事情可在正常不过了。” 苏九渊眼中渐渐燃起希望:“刑将军是说...” “灵州水师将举行操演,届时可邀请太子观礼。”刑万江取出一张水路图,指向一处,“黑水湾,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是个‘意外’的好地方”。 苏九渊满脸忧愁:“太子会这么容易就上钩?” “前些日子,玄冥郡鬼见愁礁群出现他国船只。为了大秦的安稳,操练水师,探查水域。我相信太子殿下应该不会拒绝。” “此计可行。我会安排人手刺杀太子。”云无涯点了点头赞同道。 苏九渊突然拍案而起,眼中满是狠厉:“就这么办,灵州是我们的地盘,岂容他人来指手画脚。届时我会请高手前来相助!” 云无涯起身:“既然计划已定,我便回山安排人手。武林大会那边也会如期举行,双管齐下。”他看向刑万江,“邢将军,事成之后...” “灵州水运三成利润归缥缈峰。”刑万江爽快道,“至于苏会长...” 苏九渊咬咬牙:“商会愿再出十万两,资助缥缈峰修建新武场。” 云无涯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推门的瞬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庭院中一个模糊的身影。 “谁?”云无涯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庭院中雨幕重重,哪里还有人影?只有一只黑猫从假山后窜出。 “云兄,怎么了?”苏九渊紧张的问道。 云无涯凝神注视四周,终于摇了摇头:“没什么,一只野猫。”但他握剑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三人不知道的是,就在院墙外的巷子里,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正紧贴墙壁,大气不敢出。直到确定无人追来,这才小心翼翼的撤离。 灵州,江城郡,临溪城 一处废弃的漕运仓库内,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长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马华解开斗篷,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锦袍,腰间那串古铜钱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钱家人到了么?”他低声问身旁的心腹。 “到了,在后厢房内。按您的吩咐,林家,谢家,温家,白家,杜家的当家也都秘密请来了,此刻正在偏厅喝茶。” 马华点点头,摸了摸袖中暗藏的短刀,自从得知自己的弟弟马荣是苏家的眼线后,他看谁都带着三分怀疑。 推开后厢房的木门,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一个身穿褐色长袍,头戴斗笠的男子正背对门口。 “ 钱先生?”马华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男子转过身,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唯有那双眼睛精光内敛:“马当家,久仰。” 马华微微一怔,钱家派来的竟然是钱通。此人掌管钱家南方两州十二郡生意,在商界素有‘钱眼通天’的绰号。 “没想到竟是钱大掌柜亲自前来。”马华抱拳行礼,姿态恭敬许多。 钱通摆了摆手,声音低沉:“太子很看重此事,时间紧迫,直接谈正事吧。”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桌上,“这是江城郡的商路图,马当家请看。” 马华凑近细看,眉头渐渐舒展。图上详细标注了江城郡各大小商号的势力范围,货物种类,甚至哪些是苏家的嫡系,哪些是被迫依附都一清二楚。 “钱家情报果然了得。”马华由衷赞叹,“不过江城郡虽然只是灵州下辖的中等郡,但苏家在此也有三处绸缎庄,两处粮仓,盐铁茶等等不下十处。” “所以需要联合其余几家一起动手。”钱通指向地图上五处标记,“林家丝绸,谢家茶叶,温家瓷器,白家盐铁,杜家粮食。这五家在江城都有根基,却一直被苏家压制。若联合起来,足可抗衡,更何况江城乃太子封地。” 马华眼中精光一闪:“有太子在身后,我等必定可以拿下江城商业。” “先取江城,在图灵州。”钱通的声音如砂纸摩擦,“钱家已经备好十万两,以采购为名注入五家商号。马家负责运输,联络江湖中人,保护商路安全即可。” “好。”马华猛然起身,“我这就去与那五位当家详谈。” 偏厅内,五位商会当家正在低声交谈,见马华与钱通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这五人中最年长的是林当家林老,已过六旬,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最年轻的是杜家当家杜明月,三十出头,一袭青衣,是灵州少有的女商人。 马华开门见山:“诸位,今日请各位前来,是要商议一件大事——联手对抗苏家,取得江城郡。” “马当家,不是老朽胆小,”林老声音微颤,“苏家在灵州有缥缈峰撑腰,背后还有水师刑万江。我们这几家小门小户...” “若有这个呢?”钱通将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每张面额一千两,厚厚一叠少说也有五万两。 五位当家的眼睛顿时直了。温家当家温良,一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子,忍不住伸手去摸,又赶紧缩回,像是怕被烫着。 “这是首期。”钱通淡淡道,“另外还有五万两将会打到你们五家商会。后续钱家将以市价上浮一成的价格,向诸位采购货物,条件是独家供应。” 杜明月率先反应过来:“钱家是准备当我们六家背后的靠山?” “不。”马华摇了摇头,“我们六家将成立江城商盟,自己当自己的靠山。钱家只是合作伙伴。” 谢家当家谢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个,眯起双眼:“马当家,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背后是谁?敢跟苏家叫板,没点靠山可不行。” 马华环视众人,缓缓吐出两个字:“太子。” 第114章 商盟成立 五人面色骤变,彼此交换着眼神。林老压低声音:“当真?太子真支持我们?” 钱通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上刻‘东宫’二字。“殿下有令,凡加入江城商盟者,朝廷将颁发特许商凭,免三年市税。” 马华从袖中取出那盖有户部大印的通关证。“看清楚了,货真价实的通关证,凭这个,我们的商队可以畅通无阻。” 免三年市税!这对小商会而言,简直是天大的诱惑。众人看着马华手中的贸易通关证,呼吸都急促起来。这小小的一张纸,代表着朝廷特许的贸易权,是多少商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干了!”白家当家白重,一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第一次开口:“我加入!” “我也加入。”杜明月紧跟其后。 温良与谢安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唯有林老还在犹豫:“苏家在江城郡虽弱,但背后可有缥缈峰坐镇,若他们动武...” 马华冷笑:“缥缈峰?我马家虽然离开了马帮,但我在江湖上还是有几分薄面。况且...”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几位:“太子殿下既然支持我们,岂会没有防备?” 钱通突然眯起眼睛:“马当家,我多嘴一句,令弟马荣,为何不在?” 室内气氛骤然一凝。马华心头一跳:“我派他去玉州采购药材了。下月才回。” “是吗?”钱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太子殿下让我转告你,三日后,殿下会在江城郡守府宴请地方豪绅,苏九渊会亲自到场。这是个机会。” 马华眼中精光一闪:“明白。届时我们‘江城商会’会正式亮相。” 钱通扫视众人,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方玉印:“这是钱家商盟的副印,凭此可在南方十二郡钱庄通兑,最高五万两。太子殿下吩咐,商盟必须尽早拿下江城郡,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可如果你们办不好...” 马华郑重接过玉印:“钱掌柜,代我们谢过太子厚爱。我们必不负所托。” 签约画押完毕,已近黎明。钱通临走时,突然低声对马华说道:“马当家,太子殿下收到风声,这两日令弟可不止一次联络苏家了。” 马华面色阴沉:“多谢提醒。荣弟之事,我会处理。” 送走钱通,马华独自站在院中,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老。 “马兄,真要对你弟弟...”他欲言又止。 马华沉默良久,缓缓说道:“若他真一意孤行,就算我不动手,太子殿下那也不会放过他的,为了马家...”他右手成刀,狠狠劈下。 与此同时,江城驿馆内,萧照渊正在听取曹正淳的汇报。 “马华已经与五家小商会结盟,取名‘江城商盟’,首个目标锁定江城郡。”曹正淳递上一份名单,“这是成员详情。” 萧照渊扫了一眼:“江城郡...不错,位置关键,苏家势力又弱,是个好的突破口。让官方给他们点好处。尽快拿下。”他抬头问道,“马荣那边如何了?” “如殿下所料,他昨夜又去见了苏家的二管家。”曹正淳顿了顿,“要不要警告马华?” “不必。”萧照渊摇头,“正好借此看看马华的能力,若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妥,也不配我们继续扶持。” 曹正淳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事,水师将军刑万江送来请帖,邀请殿下七日后观摩水师操演。” 萧照渊眼中精光一闪:“哦?地点在哪?” “黑水湾。” “呵呵,黑水湾。”萧照渊冷笑,“这是迫不及待的要动手了吗?”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苏家那边有何消息?” “暗组传来消息,苏九渊秘密会见了云无涯和刑万江。” “三人聚首?”萧照渊转身,脸上浮起玩味的笑容,“看来我们的苏会长是真急了。”他忽然朝着一旁的郭嘉问道,“奉孝,你说这三人中,谁会最先沉不住气?” 郭嘉沉思片刻:“按我们搜集到的情报,云无涯性子最急;刑万江心思最重。依我看...苏九渊最可能先沉不住气。毕竟商人重利,江城商盟一出,根基动摇可是苏九渊最不想看到的。” 萧照渊点点头:“那就加速对江城郡的布局。传话给马华,三日后郡守宴会上,我要苏九渊当众失态。” “殿下是想...” “狗急才会跳墙。”萧照渊轻声道:“苏九渊越慌,背后的二人就越坐不住。我倒要看看,这场戏能唱到何时。” 曹正淳领命退下。萧照渊从一旁案几上展开一幅地图,用朱笔在江城郡位置画了个圈。他的手指顺江向下,停在黑水湾处,眼神渐冷。 三日后,江城郡守府张灯结彩,朱漆大门前车马络绎不绝。萧照渊站在二楼的窗前,俯视着陆续到场的豪绅们。 他今日一袭月白锦袍,腰间只悬着一枚羊脂玉佩,显得清雅脱俗,与往日朝堂上大相径庭。 “殿下,苏九渊到了。”曹正淳低声禀报。 萧照渊目光移向大门处。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正从镶金嵌玉的轿辇上下来,身后跟着八名劲装护卫,排场之大,连郡守出迎都显得逊色三分。 苏九渊身着绛紫色锦袍,十指戴满了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副暴发户的样子。 “让他在得意一段时间。”萧照渊轻抿一口酒,目光转向另一侧。马华正带着几位小商会当家从侧门进入,衣着朴素却精神抖擞。“都安排好了?” 曹正淳点点头:“马家主会按计划在宴席中途宣布。我们的人已经混在乐师中,随时可以支援,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苏九渊带了八名护卫,都是缥缈峰的好手。”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无妨,今日他不敢公然动手。若敢动,你与盖聂出手拿下他们。” 铜锣三响,宴会开始。郡守李大人首先致辞,无非是些欢迎太子莅临,祝愿灵州繁荣昌盛的客套话。轮到萧照渊时,他仅仅简单表示此行是为了体察民情,希望灵州商界同心协力,共创盛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觥筹交错之际,马华突然起身举杯:“诸位,马某有要事宣布。” 厅内渐渐安静下来。苏九渊眯起双眼,手中酒杯微微一顿。 第115章 马府杀戮 “承蒙各位同行抬爱,今日我马家将与林家,温家,白家,谢家,杜家共同成立‘江城商盟’,旨在互帮互助,共谋发展。”马华的声音洪亮,“凡灵州境内诚信商户,无论大小,皆可申请加入!” 一石激起千层浪。席间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苏九渊的脸色由红转青,手中酒杯‘咔嚓’一声出现裂纹。他身后的侍卫已经手按刀柄之上。 萧照渊适时起身:“哦?马当家很不错,商界正该百花齐放,良性竞争方能促进繁荣。李大人,您说是不是?” 郡守哪敢说不,只能连连称是。在场的小商会当家们听见太子表态,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朝着马华一桌敬酒示好。苏九渊被晾在一边,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苏会长,你不祝贺一下吗?”萧照渊笑吟吟地看向苏九渊。 苏九渊腮帮子上的肥肉抖了抖,强行挤出一抹笑容:“自然...这自然是要祝贺一番。”他举起酒杯,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恭喜马当家了,祝贺江城商盟...生意兴隆。” 马华坦然接受:“多谢苏会长吉言。说起来,临溪城的码头仓库正好有空缺,我们江城商盟打算租下几间,苏会长不会介意吧。” 这句话直戳苏九渊的痛处。临溪城码头仓库一直是苏家的地盘,利润丰厚。可现在马家竟然想插手进来。苏九渊脸上笑容挂不住了:“马当家的胃口不小啊。”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马华不卑不亢,“苏会长若觉得不妥,不妨公开竞价,价高者得。” 席间气氛骤然紧张。苏九渊猛地站起,肥胖的身躯撞得桌子一晃:“马华!你别以为...” “苏会长!”萧照渊突然提高声音,“酒宴之上,何必动怒呢?有什么纠纷,大可依据朝廷律法解决。本宫最欣赏按规矩办事的人。” 这话明面上是劝解,实则在警告。苏九渊脸色变幻数次,终于强压怒火坐下:“太子殿下教训的是。苏某一时醉酒失仪,还望殿下恕罪。” 宴会后半程,苏九渊如坐针毡,勉强应付到散席,便匆匆离去。萧照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对着一旁的曹正淳低声道:“派人盯着苏家,今晚恐有祸端。” 曹正淳领命而去。萧照渊又唤来马华:“苏九渊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晚最好换个地方。” 马华却摇了摇头:“多谢殿下关心。但马某若此时躲藏,岂不是显得怕了他苏九渊?” 萧照渊眉头微皱:“你弟弟近来行踪可疑,还是小心为上。” 马华自信一笑:“荣弟虽然一时迷惑,可终究还是马家之人。殿下放心,我会劝荣弟回心转意,况且马府守卫众多,也不是随意被人拿捏的软柿子。” 夜色渐深,苏府书房内,苏九渊正对着一名黑衣人大发雷霆:“废物!连个马家都看不住!我养你们缥缈峰有什么用?” 黑衣人,也就是缥缈峰的三弟子严峰面无表情:“苏会长,注意你的言辞!我缥缈峰可不是你的家奴!” 苏九渊肥脸涨红,却不敢真得罪缥缈峰的人。只能强压怒气:“严大侠见谅,苏某一时气急。实在是马家欺人太甚...” “师父已经安排妥当。”严峰打断他,“今夜,马家就会鸡犬不留。” 苏九渊眼中闪过狠毒的快意:“好!好!记住,手脚干净些,最好像是江湖仇杀。” 严峰冷笑一声:“苏会长放心,马华出身青州马帮,马帮在江湖中的仇家可不少。到时谁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说完,身形一晃,消失在屋内。 苏九渊喘着粗气坐下,又猛地站起,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突然他朝着门外喊道:“来人,把马荣叫来。” 片刻后,马荣匆匆赶到。“你昨日说你大哥传信与你?”苏九渊死死盯着马荣问道。 马荣点点头:“是的。前两日刚刚派我去玉州,可又突然唤我回府有事相商。” “很好。”苏九渊从一旁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醉仙散。下在水中,半个时辰内,你兄长将会软弱无力。有此物相助,你就可以代替你大哥成为马家当家。” 子时时分,马府一片寂静。马华独自在书房中等候弟弟马荣。他身后放着一柄利剑。并非不信任亲弟,但太子警告之声犹在耳边回荡,不得不防。 “大哥。”马荣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马华示意他坐下:“荣弟,连夜唤你归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马荣眼神闪烁:“大哥,可否先给杯酒水?一路从玉州赶回,口干舌燥。” 马华端起酒盅斟满酒杯,推给马荣:“不着急。慢慢喝。” 马荣一饮而尽,随即主动拿起另一酒杯斟满递给马华:“大哥等候许久了吧,也喝一杯。” 马华接过酒杯,突然道:“荣弟,你袖中藏着什么?” 马荣一惊,袖子一抖,瓷瓶落在地上。马华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手腕:“这是什么?难道你要害我?” “大哥误会了!”马荣慌忙辩解,“这...这是解酒药!” 马华冷笑,正欲再问,突然屋顶传来一声轻响。他脸色大变:“有刺客!”一把推开马荣,从身后抽出长剑。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破窗而入,剑光如雪。马华挥剑格挡,却突然后背一凉。他猛然回头,只见马荣面露狞笑:“大哥,你别怪我...” 马华踉跄后退,不敢置信的看着弟弟:“你...你为何...” 马荣退到黑衣人身后,一脸狰狞:“马家需要新的出路,苏会长答应会让我当家主。” 马华怒吼一声,拼尽力气挥动长剑,却被三名黑衣人联手刺穿胸膛。倒地前,马华用尽全身力气拽动了书房中的绳索。 刺耳的铃声划破夜空。马府顿时大乱。护卫们纷纷赶来,却见数十位黑衣人杀入院中,为首者正是严峰。他长剑如虹,每一剑必取一命。 “马帮之人,今夜当绝!”严峰声音传遍整个马府之中。 杀戮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最后一名马府护卫倒下,严峰擦去剑上血迹,对着瑟瑟发抖的马荣道:“记住,今夜是马帮的仇家所为,若敢乱说...”他剑尖轻挑,削去马荣一缕发丝。 第116章 封锁 翌日清晨,马家满门被灭的消息震惊灵州。萧照渊闻讯,手中茶盏“啪”的捏碎。 “马华这个蠢货!全死了?”他声音冰冷。 曹正淳面色凝重:“是的。除了马荣外,无一活口。现场做的像是江湖仇杀。但我们的人昨夜发现,至少有五名缥缈峰弟子参与。” 萧照渊眼中杀意凛然:“好一个苏九渊,好一个缥缈峰...”他深吸一口气,“马荣呢?” “侥幸逃生,现已接管马家。但他今早去了苏家,许久才出。” “好一个‘侥幸’。”萧照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苏家方向,“既然他们不按规矩办事,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殿下,是否让盖聂带暗组先灭了苏家旗下的几家商会,警告他们一番。”曹正淳低声道。 “不急。”萧照渊摇摇头,“先让钱家断了灵州商会的一切生意往来。然后...”他眼中精光闪烁,“派人通知各地驻防军发布剿匪令。就说江湖匪类胆敢行凶,无视大秦律令,各地严查人员与货物!另外,让刑万江带水师协助查办。” “刑万江会配合吗?” “他必须配合。否则他这位置可坐不稳。”萧照渊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侍卫匆匆来报:“殿下,马荣求见。” “让他进来。” 马荣身穿丧服,双眼微肿,进门就跪地痛哭:“殿下!求殿下为我马家做主啊!” 萧照渊平静的看着马荣的表演:“马当家请起。令兄之事,本宫也很痛心。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是...是青州的仇家。先父当年在马帮行走江湖,结怨不少。”马荣抹着眼泪哭诉道。 “是吗?”萧照渊突然厉声喝道:“马荣!你当真不知凶手是谁?” 马荣浑身一颤,抬头正对上萧照渊如刀般的目光,顿时瘫软在地:“殿下,我...我...” 萧照渊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做苏家的狗,要么做江城商会新任会长,你自己选吧。” 马荣呆若木鸡,半响,重重叩首:“愿,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江南,灵州商会分舵内,唐文轩将一叠账册重重摔在案几上,惊得几位管事浑身一颤。 “整整三日了,南方十二郡的货物全被扣在了关卡!”唐文轩白发下的面容显得格外憔悴,“钱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管事们面面相觑。一位胆大的上前道:“副会长,不仅是南方,刚刚西北二州传来消息,说是沿途驿站突然拒绝提供补给,马匹草料都买不到。” 唐文轩手掌紧握,手指掐进掌心都未有所察觉。自从马家被灭门后,灵州商界风声鹤唳。太子一系列的措施,让众多小商会纷纷倒戈投向江城商会,祈求太子的保护。而灵州商会的生意却接连遭遇莫名阻碍。先是货款被拖欠,接着货仓失火,如今连商路都被截断。 “苏九渊那里怎么说?”唐文轩强压怒火问道。 管事低声道:“苏会长派了三十名缥缈峰弟子北上,说是要‘打通关节’...” “蠢货!”唐文轩拍案而起,“钱家背后是谁?是太子!动武?嫌我们死的不够快吗?”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杜谦匆匆闯入:“家主!大事不好了!江城郡传来消息,我们的三船丝绸在码头被扣押,说是涉嫌走私!” 唐文轩身子一晃,扶住桌案才没有跌倒。那三船丝绸价值近十万两,是他苏家所有流动资金所购。 “理由呢?”他看着杜谦,声音嘶哑道。 “说...说是没有新的贸易证...”杜谦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可我们的贸易证明明还有三月才到期!” 唐文轩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颓然的坐下:“太子...这是想让我们死啊...” 他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下杜谦。待房门关上,唐文轩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去密室,将‘青禾庄’的密函取来。” 杜谦瞳孔微缩:“家主,你这是要...”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唐文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明路走不通了,那就走暗道。” 与此同时,江城驿馆内,萧照渊正听着钱通的汇报。 “南方十二郡已经全面封锁灵州商会的商队,西北二州也打了招呼。”钱通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按殿下吩咐,特别‘关照’了唐家。他们三船丝绸此刻已经被扣押。” 萧照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唐家反应如何?” “据探子汇报。唐文轩今早召集众多管事密议,想必是在想办法。”曹正淳递上一份密报,“倒是苏九渊,竟然派了缥缈峰弟子北上,看样子是想动用武力。” “莽夫。”萧照渊冷笑,“正好,让守军到时以‘抗法’为由捉拿他们。记住,要活口...” 钱通犹豫半天道:“殿下,全面封锁商路虽能打击灵州商会,可灵州百姓也会受影响。粮价已经上涨了三成...” “钱大掌柜。”郭嘉打断他,“明日你可以钱家名义开仓放粮,价格低于市面两成。记住,放粮地点要选择在唐家粮铺对面。到时既安抚了百姓打击了唐家,钱家在灵州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也会上升。” 钱通心领神会:“在下明白了。” 萧照渊走到窗前,望着雨中朦胧的江城:“唐文轩此人比苏九渊聪明,不会坐以待毙的。老曹,加派人手盯住唐家,特别是通往城外的一些暗道,派人查出来给我盯住!” 曹正淳领命,却未离去。萧照渊察觉异样:“怎么了?暗组还有事?” “殿下...”曹正淳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这是在马家发现的。当夜可能还有其余势力藏在暗中。” 萧照渊展开丝帕,上面绣着一只展翅青鸾,栩栩如生。他眼神一凝:“确定是在马家发现的?” “是。” 萧照渊凑近丝帕,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海棠香混着龙涎香...这味道...”他皱了皱眉,“派人查查,这种香薰是哪家女子使用。” 第117章 青禾庄 唐家密室内。唐文轩对着烛火仔细阅读一封无署名的密函。他将信纸焚毁,对着杜谦道:“青禾庄同意帮忙,可条件苛刻。” “什么条件?” “要我们交出灵州水师在南海与澜江的布防图。”唐文轩声音干涩。 杜谦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通敌大罪啊!” “难道现在还有退路吗?”唐文轩苦笑,“太子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没有货物周转,唐家撑不过一个月。” 他取出一卷图纸递给杜谦:“这是布防图的副本。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青禾庄庄主,换回通关贸易证和五万两银票。” 杜谦双手微颤地接过图纸:“家主,此事若是泄露出去...” “所以才让你亲自去。”唐文轩按住他的肩膀,“你跟了我二十年,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子时三刻,杜谦换上一身夜行衣,从唐家密道潜出。他贴着墙根阴影疾行,很快来到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轻叩门环,三长两短。木门无声开启。 院内漆黑一片,只有正厅亮着一盏孤灯。杜谦刚刚踏入厅内,身后大门突然关闭。灯影摇曳间,一个窈窕身影从屏风后转出。 “杜先生,深夜造访,真是稀客。”女子声音清冷,面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 杜谦强装镇定:“奉家主之命,前来拜见庄主。” 女子轻笑一声:“庄主不在灵州。此事由我全权处理。”她伸出纤纤玉手,“东西呢?” 杜谦犹豫片刻,还是取出了布防图递上。女子接过,就着灯光细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她从案几下取出一个锦囊,“这是南方十二郡的通关凭证,银票在里头,足额五万两。” 杜谦接过锦囊,忍不住问道:“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小青便可。”她忽然凑近,“替我们庄主带句话给唐家主,良禽择木而栖。” 杜谦心头一震,正欲再问,女子已飘然退入屏风后,声音渐远:“夜已深,杜先生请回吧。” 当杜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女子从后门走出,对着阴影中的人影道:“跟上他,确认图纸真伪。” 翌日清晨,杜谦刚回到唐家,就被唐文轩急召入密室。 “事情有变!”唐文轩脸色铁青,“刚收到消息,苏九渊那个蠢货派去的缥缈峰弟子在关卡与守军发生了冲突,死了三个,其余全部被抓!” 杜谦大惊:“这...太子必定借题发挥,针对我们。” “不仅如此。”唐文轩压低声音,“我安排在驿馆内的眼线传来消息,太子已经知道我们与青禾庄接触的事情。” 杜谦面如死灰:“怎么可能!昨夜之事只有...” “有内鬼!”唐文轩咬牙切齿,“去,立即停止与青禾庄的一切联系。那批货...暂时先不要动了。” 杜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刚走到密室大门,突然胸口一痛,就看见一截剑尖从胸前透出。他艰难回头,看见唐文轩冰冷的目光。 “家主...为什么...”鲜血从他口中溢出。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唐文轩缓缓抽出长剑,“放心,你家人我会好好照顾的。” 杜谦倒地气绝,手中还握着那个装有凭证的锦囊。唐文轩俯身拿起锦囊,对着阴影处低声道:“处理干净。” 两名黑衣人无声出现,拖走了杜谦的尸体。唐文轩站在晨光中,打开锦囊检查银票,却发现里面除了通关贸易证外,竟然还有一张字条:唐家主好手段,青禾庄敬上。 唐文轩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到了更大的漩涡里。 江城驿馆内。萧照渊正在听取最新的汇报。 “唐家昨夜果然有行动。”曹正淳道,“杜谦去了城南一处宅院,我们的人跟丢了。但今早发现杜谦的尸体被抛尸在城西乱葬岗,心口中刀而死。” 萧照渊挑眉:“杀人灭口?唐老头的确够狠...”他踱步来到窗前,“看来唐家是想到了办法。传令下去,加大对唐家的打压。另外,那三船丝绸...” “按殿下吩咐,暗中放行了。”曹正淳道,“船上做了标记,只要唐家一动,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查出唐家背后是否还有其余势力。” 萧照渊满意的点头:“对了,那方丝帕可有查出?” “据我们的人查到的消息,此香薰味跟城外青禾庄之人所用相似。很多商家说他们的人前来购买物品时,身上隐约有这种淡淡的香气。” “青禾庄?”萧照渊想到当初辰妃所说。“可有查出什么?” “灵州商会不少中小商会都依附在其下,每年众多商会四成利润都会送往青禾庄。” “哦?竟然能收拢如此多的商会,难怪连辰妃似乎都有所忌惮。派人去送个拜帖。本宫要看看到底是何方高人,能收服这么多的商会。”萧照渊闻言,脸上露出莫名的微笑。 青禾庄坐落在江城城东外的清凉山下。远看不过是一片寻常庄园,灰墙黛瓦掩映在郁郁葱葱的竹林之中。唯有走近才能发现那看似朴素的院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处几乎不可见的观察孔,庄门前的青石板路面磨得异常光滑。这是常年车马往来才能留下的痕迹。 萧照渊一身素白常服,腰间悬着母妃所送的平安玉佩,负手立于庄门前。盖聂率领一众侍卫站在其三步外,神情戒备。 “殿下亲临,寒舍蓬荜生辉。”庄门无声开启,一名青衣侍女福身行礼,“庄主已备好清茶,恭候多时。” 萧照渊眉梢微挑,太子亲临,竟然只派侍女相迎。这谱摆的也太大了。他不动声色地颔首:“有劳带路。” 穿过三重院落,侍女引他们来到一处临水轩榭。一池碧水,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只见正中一张紫檀茶案,案后跪坐着一位戴面纱的女子。她身着月白襦裙,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挽起,朴素得不像是个掌控灵州商脉的神秘庄主,倒像是个寻常书香门第的小姐。 第1章 六芒星现 “老曹啊,老曹,你人都死哪去了!” “来了,来了,殿下有何吩咐” 只见一面白无须的老者缓步走入房间看向躺在摇椅之上的少年低声回道! “去,叫小李子带两人到百花楼把花魁杜鹃儿叫来唱两曲,太无聊了,找点乐子!” 一听这话,老者便让站在门口的春桃去前院传话!自身缓步走到少年身旁低声说道,“殿下,刚来的消息,二皇子回城了” 闻听此言,少年慢悠悠的起身“二哥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不是说边关有些事情回不来吗?是为了明天我的成人礼,还是为了他那个即将入土的钱袋子啊?” 其实不用多想都知道,真要为了成人礼,哪还需要等到头一天急匆匆的赶回来! 但是此话曹姓老者可不敢直接回答,只能继续说道。“二皇子此次回来,应该是为了前两日朝堂有人检举户部侍郎郑显耀贪污离州赈灾款的事情。毕竟经过暗组的调查,郑显耀是二皇子的人,也是他在户部唯一的支持者!” 郑显耀,大秦帝国户部侍郎,二皇子萧照军的钱袋子!原户部尚书年事已高。近两年可能就要致仕了,郑显耀原本是一把手的有力竞争者。 前两日在早朝之上被人举报贪污离州赈灾款!加上人证是郑显耀的心腹,秦帝震怒,命刑部彻查此案,郑显耀当场直接被来了一套贬职下狱小连招!这下好了,别说往上户部尚书的位置爬了,这下都能爬十八层地狱了! “殿下,户部尚书在这个位置坐不了两年了。郑显耀是左侍郎,而右侍郎是赵家的人,相比于郑显耀,赵家的那位,不管是能力还是资历,各方面的确没什么优势可言,如果不出这事,那户部尚书的位置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了!” “嗯?赵家?怎么回事,不是说是大皇子派系的人抓到了郑显耀的心腹,才举报的郑显耀吗?” “殿下,根据暗组汇报,赵家老爷子与大皇子私下会面次数频繁,有很大概率,赵家应该已经站在大皇子派系了!” “看来赵老爷子那个老东西是提前站位老大了。也是,谁让老大是皇后生的呢,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必须立嫡子的说法,但是皇后背后是四大家族的周家啊,的确可以引得那个老东西提前下注了!” “殿下,是否派人去监视赵家?”曹姓老者低声询问。 “不必了。既然赵家已经站在了老大身后,那继续监视老大即可!”少年缓缓说道。 少年突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不管这些琐事了,反正我还未踏入官场。这些事情离我还远!” “殿下,明日就是成人礼了。待殿下封王后,陛下是否安排官职,也非可知啊!” “哎,要二十岁了啊!老曹啊,你说夺嫡这条路,适不适合我呢?”少年一脸的郁闷。 说到底,他现在还未曾想过去争夺那至尊之位的想法。 “殿下,身为皇子,这条路注定了逃脱不了!而夺嫡这条路上,不进则会…” 是啊,身为皇子,至尊之位的诱惑,不是想退出就退出的。谁家皇位不是腥风血雨才能坐上呢! 夜,钦天监! 钦天监监正刘正风,正独自一人站在望星阁顶端,眼神直直的看向深邃的星空。忽然,北边泛起一缕紫色的光晕,不一会星空出现了一幅六芒星的图案! 刘正风立刻掐动手诀像是要推测某些事情!短短三息,只见刘正风嘴角出现一抹血红,来不及擦拭,立马唤来一人道:“快去禀告陛下,六芒星现!三十年前的谶语成真了!” “陛下,钦天监来人。”一身穿红色长袍的太监总管高要正站在长生殿门口!只见殿内中央位置,有一丹炉正在散发着一阵阵的波动!旁边有一身穿龙袍之人站在炉边仔细观察炉内的状况!此人正是大秦帝国帝君——秦帝萧玄天! “嗯?怎么这个时辰前来?宣进来吧。” 话音刚落。站立在门口的红衣太监转身出门宣召! 来人缓步进殿,跪地三呼万岁!“刘监正有何事如此紧急?”秦帝依旧是目光紧盯炉内,似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火炉之中! “陛下,监正让下官传达,六芒星现,三十年前的谶语成真了!”此话刚一说完。只见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金黄色的靴子,声音从上方传来!“监正真是如此所说?可还有其他所传之话?” “没有了,陛下,监正只让下官传达这一句话。” “行了,退下吧。明日让监正去无极殿见朕!” “六芒照夜,影龙从渊!无枝可栖,反握天权!难道真的有人能取缔朕的位置吗?还是说前朝那些余孽能夺得了大秦的基业?”萧玄天一步步的走向丹炉,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那四句谶语之中! 第2章 逍遥王 “殿下,该起床了,今日是您的成人礼,要去给娘娘跟陛下行礼的!” 床边,春桃正对着床上的少年轻声的说着! “好啦好啦,这才什么时辰,外面天都黑着,起来这么早!”哎,逃脱不了早起的命运就算了,现在起的更早了! 少年也就是今日的主人公萧照渊不情不愿的起床更衣!还好,不用自己穿衣服了,身旁四位含苞待放的侍女正给萧照渊更衣洗漱。这也算是唯一的优点了。 皇极殿,大秦帝国朝议殿 大秦百官,几位皇子此刻正在殿外等候,准备今日的早朝!只见宫门口有一人,晃晃悠悠的正缓步朝着皇极殿而来!百官定睛一看,原来是六皇子萧照渊。 一路上不少官员朝着萧照渊问好!但是并没有像刚刚之前大皇子二皇子那样的恭敬! 毕竟六皇子在朝堂之上可一点势力也没有。甚至还没有现今十二岁的八皇子有话语权!虽然八皇子还没成年封王,但是他的母族是大秦公孙家! 公孙家,大秦侯爵世家,其虽然不在朝堂活跃,但其分支一脉的商业版图笼罩整个大秦,甚至于其余周边几国都有涉及。 朝堂有不少官员年轻时受过公孙家的资助,现在投资的回报就来了。这些已经功成名就之人都将是公孙家的一大助力。而这些也都将是八皇子的未来的班底! 只见萧照渊慢慢走到殿前,看着一旁的二皇子萧照军喊到:“二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今日可是我的成人礼,你可得准备好礼物!晚些到我府中参加我的成人宴!” 萧照军看向萧照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六弟长大了!二哥军中事务繁忙,前段时间大周那些兔崽子又在边境挑衅。这不昨天正巧赶回,正好参加六弟的成人宴!礼物我随后就让下人送去你的宫殿!” 萧照渊一听,立马哈哈大笑:“大周那些兔崽子,早晚一天,我陪二哥一起打进他们帝都!” 只见萧照军并未回复,他眼神直勾勾的一直盯着远处的几个人,脸上有点愤怒的神情! 萧照渊朝着那处望去,原来是赵家老爷子赵京松与其余几位大皇子派系的官员正在那说说笑笑! 赵家因为站队站的好,在陛下还没登基之前就义无反顾的站队萧玄天,所以赐封忠勇侯。 赵家老大赵文现任吏部尚书之位,朝中不少官员都是赵家门下!赵家明面一直都是中立,谁知这次不知为何,突然就站到了大皇子萧照轩一派,并直接拿到了郑显耀的罪证,打了萧照军一个措手不及! “一会的朝堂有热闹可以看咯!萧照军要保不下来郑显耀,估计也要想法设法给大皇子找点不痛快的了!”心中一闪而过!萧照渊撇嘴一笑,等着朝会的开始! “早朝时间到,百官觐见!”只见立于皇极殿门口的太监突然高声喊道。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拜行礼。 秦帝萧玄天一脸淡漠的表情看着下方百官!缓缓道:“渊儿何在? ” 萧照渊立马走出队列,跪拜于地:“父皇,儿臣在!” “听说昨日你还叫花魁去你私下的府邸玩乐?”秦帝一脸怒容的看着他!堂堂皇子,天天就是寻欢作乐,成何体统! “今日是你年满二十,开牙建府的日子了,为大秦社稷尽心尽力!在让朕听到你每日只寻欢作乐,朕让人打断你的腿!”秦帝厉喝道。“高要,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六子,萧照渊,年满二十,赐封逍遥王,朱雀街王府一座,黄金万两,珠宝若干,仆从侍女百人,封地江城郡,钦此!” “儿臣谢父皇隆恩!”萧照渊听完宣赏,连忙谢恩!但是其心底却一惊!竟然封了江城郡,此地可是灵州最富庶的几郡之一,毗邻离帝都所在的天州。竟然封给了他这个没啥实力的皇子。 当听到萧照渊封地竟然是江城郡之时,几位皇子眼神各异。毕竟六皇子身后的母族也只是一介郡城势力而已。 其母妃在后宫也只是个妃位!虽然妃位已经不低了,但是相比于其余几位不是皇后就是贵妃的,的确稍稍弱了一丝! 可就是如此,灵州的富庶之地却让他获得!这让其他几个皇子内心开始变得不平衡了。 “好了,赏赐结束,你先退下吧!”秦帝淡淡说道。 “刑部尚书,郑显耀之事可有查清?” “陛下,经过臣调查,郑显耀一案的确罪证齐全!”刑部尚书躬身行礼道。 “父皇!儿臣以为,郑大人虽贪污粮款,犯下此等祸事,但请父皇望在郑大人这些年为国为民的功劳上。恳请饶恕他的家人!”二皇子突然出列缓缓说道。 保住郑显耀的家人,郑显耀独自承担贪污粮款的罪名。这是昨夜二皇子偷偷与郑显耀达成的商议! “嗯。老二说的不错。郑显耀这些年的功绩还是有的。传旨,明天午时,处斩郑显耀,抄家用以填充赈灾粮款!郑家妻儿无辜,贬为庶民!三代不许为官!” “父皇,儿臣觉得…”大皇子出列刚刚准备说话。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众爱卿可有其他本奏!”秦帝直接打断大皇子的话语。转移话题。 第3章 不同的世界但是同一个妈 整整开了一个时辰的朝会,萧照渊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一直瞌睡着脑袋! 秦帝正好看到那一直磕着脑袋的萧照渊,一脸的怒意:“老六!!朝会你竟然在打瞌睡,有没有把朕,把文武百官放在眼里?” 萧照渊被这突来的一句话,吓了一激灵!连忙回答道:父皇,儿臣昨夜因今日成人礼的缘故,想着长大了,就可以替父皇分忧,高兴的一夜未眠!” 听着萧照渊这诡辩的话,秦帝是一脸的恨不成钢,堂堂皇子,一天到晚除了歌姬就是各种玩乐,从小就捉弄太学的各位大儒,殴打各位大臣家的孩子!关于这小子为非作歹的奏折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行了行了,你可有事启奏?若无事,就滚去你母妃那里请安吧!”秦帝一脸的怒容,生怕一会在看到萧照渊那模样,直接打发他滚蛋! “儿臣并无本奏,那儿臣就先告退了!”萧照渊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行礼,走出大殿。 后宫,云音殿,云妃杨菲的宫殿。 云妃也就是六皇子萧照渊的母妃!大秦离州杨家的嫡长女。杨家是离州六郡之一,归雁郡的家族。 依靠着云妃的得宠,近几年杨家发展的异常快速。现今归雁郡郡守与驻防军将军皆是杨家之人,可谓是军政一把抓! 当年萧玄天刚刚登基没多久,为了稳定大秦江山,便经常微服私访,巡游大秦江山。 可能是月老的牵线,萧玄天在离州正巧遇到了当时偷跑出来行侠仗义的杨菲,一番交流之下,萧玄天喜欢上了这个为民做主,行侠仗义的侠女! “母妃,儿臣来了!” 人还没到,老远就听到了萧照渊的声音! 云妃听到一脸喜色:“快,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拿出来,顺便叫御膳房的人弄一些吃食来,我儿起这么早,肯定没吃早膳!” “母妃,儿臣来给你请安了!”萧照渊进殿后看着云妃跪下请安道。 云妃一脸笑意的看着萧照渊。“渊儿,今天可是你的成人礼了。长大了,以后可不能在调皮了!” 云妃拉起萧照渊的手,来到案几旁:“等过些时日,母妃找你父皇看看京城谁家的姑娘还没出阁的,给你说上一门亲事,早日成家,让母妃能早日抱上皇孙!” 萧照渊惊了,不是,这对吗?刚成年的孩子,就说起皇孙了? “母妃,儿臣才刚刚成年。王妃之事并不着急,儿臣还要为大秦社稷奋发图强呢!儿女之情晚点再说!” 萧照渊打起了太极,反正先糊弄过去再说。 听到此话,云妃直接一手拎住萧照渊的耳朵:“不结婚你想干嘛?啊?想上天啊!母妃可不管什么社稷不社稷的。你不上心,母妃帮你。 ” 真不愧是侠女,这脾气是一点没变! “母妃,我饿了,到现在还没吃一点东西呢!”萧照渊要看糊弄不过去,赶紧转移话题! 云妃听闻也不想着抱孙子了,赶紧让下人把早膳拿上来!“来,渊儿,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以后想吃就跟母妃说,母妃提前让御膳房做好给你送去!” “渊儿,今日是你成人礼,母妃这有一块玉佩,是当年母妃行走江湖时,你外公给的,保平安!今日母妃将这块玉佩送给你,保佑你平平安安!”云妃从一侧的檀木柜中取出一块很普通的玉佩,放到萧照渊的手上。 虽然很想说,真的是行走江湖而不是偷跑出去?但为了耳朵不受苦,算了算了。 用完早膳,被云妃拉着说了半天。萧照渊正准备拜别云妃,只听殿外传来高要的声音,:“陛下驾到!”萧照渊跟云妃立即去门口迎接! “起来吧,云妃,今日是渊儿的成人礼,用不着跪拜了。渊儿,你如今已经成年,有没有想过往后该当如何啊?”萧玄天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主位缓缓坐下! “儿臣只想逍遥一世,吃吃喝喝不是挺好的吗!”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脸色阴沉的秦帝似乎就要怒气爆发。 萧照渊立马改口说道:“当然,身为大秦皇子,当帝国有需要的时候,儿臣定当以自身为表率,为帝国做贡献!”说完偷偷看了眼陛下的脸色已经恢复,松了口气! “行了,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渊儿,你要记住,不管如何,身为大秦皇子,当以社稷为重!”秦帝郑重的说道。 “父皇放心,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当以社稷为重!”萧照渊一脸肃穆的回应道。 “好了,陛下。今日乃渊儿生辰也是成人大礼。就不要在说教他了。”云妃在一旁说道。 “好,那就不说了。”秦帝拍了拍云妃的手,一脸宠溺的看着她。随机转头看着萧照渊:“行了,晚上的晚宴你们兄弟自己聚吧,朕就不去了,免得你们放不开!下去吧,仪仗队已经在等候了,别误了时辰。” “儿臣告退!”萧照渊朝着二人躬身一礼,慢慢退出云音殿。 第4章 终于来了啊 亲王仪仗早已在午门外列队整齐,三百禁军静静的站立一侧!萧照渊看着那巍峨的皇城,缓步踩着太监的背登上马车!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就已经踏上那条路了。太子未立,每个兄弟都有成为太子的机会!你不争,不代表你的兄弟会认为你是真的不争!一步天堂,一步深渊! 萧照渊坐于马车里,凝神静气,触摸着丹田处的那紫色六芒星,很清楚的能从上面感受到一股血脉相通的感应! “老曹啊,你这个新手礼包终于不用孤身一人了!”萧照渊终于发现,潜藏在他丹田内十年的六芒星终于有所异动了! “起驾!” 随着司礼太监的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整支仪仗队开始朝着逍遥王府慢慢前进。 一路走过,道路两侧跪满了低着头的百姓 !随着仪仗队行至朱雀大街,突然礼炮轰鸣。萧照渊被突然的爆炸声从凝神中惊醒! “殿下,前面就是逍遥王府了”,随着马车旁司礼太监的声音传来。萧照渊踏着小太监的背走下马车。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五开间的朱漆大门,上方的书写着逍遥王府四个大字的金匾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府门前跪着乌压压的一片,正是赏赐的奴仆,王府的侍卫,还有王府配套的各级属官!正前方那个面白无须穿着太监长袍的正是萧照渊的贴身大太监曹正淳! “奴才(臣等)恭迎王爷入府”众人躬身行礼呐喊道。 萧照渊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过那一尺高的门槛。也代表着从一介无权无势的皇子,迈向那个最尊贵,最高的位置! “殿下,逍遥王府内,现有属官四人,奴仆百人,侍卫三千!皇上赏赐的已经全部入库!”曹正淳身为萧照渊的大管家,自然先将府内消息收集完毕! “好,老曹,带我回屋!” 逍遥王府,萧照渊的卧室,室内除了萧照渊只有贴身太监曹正淳在一旁伺候着! “老曹啊。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地方了!而且我发现六芒星好像可以动了!”萧照渊一脸开心的朝着曹正淳说道。 萧照渊,炎黄子孙,但是并非是像很多小说里的那种被车撞或者被雷击穿越而来。 萧照渊在十岁时,不知道为何,其在睡梦中一直梦到前世画面。往后前世的记忆越来越多。最后丹田处出现了一块六芒星的图案! 萧照渊到现在也不知是六芒星带来了记忆。还是记忆带来了六芒星! 不知是孟婆汤喝少了还是掺水了。大环境不好,地府的这些工作都开始弄虚作假了! 那年随着记忆的觉醒,萧照渊发现有一个散发着紫气的六芒星正静静沉寂于他的丹田之中! 当他凝神静气,触碰到六芒星之时,六芒星突然转动起来,曹正淳的身影缓缓浮现于六芒星之上! 但自从十岁那年,曹正淳出现后,六芒星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不管萧照渊如何去触碰,它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今日,当陛下赐封完后,萧照渊突然发现,六芒星开始泛起一抹紫色,直到此时,整个六芒星充斥着紫气! 现在看来,自身气运的增长,是六芒星获得紫气的关键!那未来,就得多办事,增加自身气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原先萧照渊的确想过依靠曹正淳从战乱之地捡来的孩子,训练他们从而组建成的暗组来保护自己。自身退出夺嫡之列! 但是现在,得知自身气运的多少才是启动六芒星的关键,那肯定不能窝在自己的狗窝度过一生。 “如果六芒星能直接给个成编制的玄甲军,那今天晚上貌似就可以完成玄武门副本了!”想到此处,萧照渊不由得笑出声来! “奴才在此恭贺殿下,有炎黄各位仁杰的帮助,殿下登上大宝指日可待!” 曹正淳恭敬的说道。 曹正淳的话音把陷入美好幻想里的萧照渊给拽回了现实中!“老曹,别那么拘谨嘛!我来试试,看看能不能给弄个几万玄甲军!真要给了,那今晚逍遥王府改名玄武门!!” 曹正淳听闻此言,一脸的无奈。殿下这是今日起得太早了,身体已经虚弱的白日都开始做梦了! 萧照渊凝神静气心神进入丹田,触碰到六芒星时,一瘦弱身形出现于六芒星之上! “不是,我的玄甲军呢!!”萧照渊仰天长啸,怒骂不止。看着六芒星上方那瘦弱的身影,萧照渊一脸的不忿! “咳咳,殿下,嘉在此有礼了!”只见虚弱之人朝着萧照渊躬身行礼,只是话语中的咳嗽声不绝于耳! 第5章 打起来打起来 夜幕降临,逍遥王府内,七十二盏琉璃宫灯将整个正厅照的如同白昼! 新落成的逍遥王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六皇子萧照渊的成人宴正在这里盛大举行,吸引了众多京城权贵和各方人士前来祝贺。 王府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挂着巨大的红色灯笼,门口站着两排威武的侍卫,他们身着锦衣,手持长枪,神情肃穆,给整个王府增添了几分庄严和肃穆。 进入王府,只见庭院中布置得美轮美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里百花争艳,香气扑鼻。宾客们身着华服,笑语盈盈,或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或欣赏着王府的美景,气氛十分融洽。 正厅中,六皇子萧照渊身着一袭紫色锦袍,身姿挺拔,英俊潇洒。他面带微笑,迎接着每一位到来的宾客,举止优雅,风度翩翩,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宴会正式开始。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来,色香味俱佳,令人垂涎欲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的气氛也越发热烈起来。 众宾客纷纷向六皇子敬酒,祝贺他成年之喜。六皇子萧照渊一一回敬,感谢大家的光临和祝福。 宴会上,还有歌舞表演助兴。美丽的舞姬们身着华丽的舞衣,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犹如仙子下凡。动听的音乐和优美的舞蹈让人们陶醉其中,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这场成人宴不仅是六皇子萧照渊的成年庆典,也是京城权贵们交流的平台。在这个欢乐的氛围中,人们尽情享受着美食、美酒和美景,共同见证着六皇子的成长和荣耀。 萧照渊坐于主位之上。四周环坐着兄弟几人。大哥萧照轩,二哥萧照军,三哥萧照青,五哥萧照凌当然还有最小的七弟萧照璃。因为萧照璃才刚满十二,所以他只顾着吃着美食。 “老六,你这府上的厨子的确不错,这菜肴美味至极,连用菜品雕刻出的花朵都栩栩如生!”萧照轩手持银筷拨弄着面前的菜肴说道。 “嗯嗯嗯。”萧照璃嘴里塞满了菜肴,一边点头,一边继续夹着其他的菜肴往嘴里塞入! “呵,大哥真不愧是个吃货啊,到哪都觉得好吃,上次在三弟那也说三弟府上厨子好”萧照军听到大皇子的话,一脸嘲讽的回怼道! 而坐在一旁的萧照青倒是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喝着面前的美酒! “二弟,怎么了?最近是手头紧了,美食都没怎么享用吧,正巧六弟这厨子不错,今天多吃点,免得往后手头紧了吃不起饭!”萧照轩可不会因为那么一句话都恼羞成怒,反而一句话给萧照军呛得死死的! “你!!”萧照军哪能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呵,萧照轩,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除了能说善变,还是一副病殃殃的,让皇嫂注意点吧,别让你病的更严重了,到时候美食可没有你的份了。” “萧照军,我身为大哥,你就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礼义廉耻都忘了?”听到萧照军这番话,萧照轩也被气着了。 两人的吵闹,引得不少官员望向这边,各自的狗腿子已经准备好,在下去就要当场辩论了! 稳坐主位的萧照渊看着二位的争辩,心里一阵蛐蛐。有种你们两个去门口打一架,不行叫上各自的狗腿子一起打多好,光吵吵,耳朵都疼!不过想想老大一介读书人,要让他跟那个从小就混迹军中的浑人来打,估计五个老大都不够老二揍的! “好了,大哥,二哥。今天是小弟的成人礼,就给小弟一个面子,来,我们兄弟五个喝一个。”说罢,萧照渊端起酒盅朝着前方两位说道! 闻言,老三萧照青,老五萧照凌也是出言相劝!“为了兄弟情义,咱兄弟喝一个,听说六弟特地从暖香阁叫来了几个国色天香的花魁来庆祝,喝完好好听曲观舞。” 几兄弟如此相劝,萧照轩跟萧照军也是相视一眼,虽然眼神中还是怒气喷涌,但是想想殿内还有大批的官员,也就罢手言和! “对对对,我特地叫来的,可不仅仅是暖香阁哦,嘿嘿。”只见萧照渊对着各位哥哥眨了眨眼睛。 哥几个瞅着萧照渊那副模样,心里头一下子就犯起了嘀咕:嘿,像老六那样,不跟人争权夺利,整天就知道沉溺在温柔乡里,好像也挺不错的嘛! 整个夜晚,厅内灯火通明,唱曲声,喝彩声,觥筹交错!整个宴席接近尾声。 萧照渊突然站起,朝着厅内说道:“各位兄弟,各位大人。今日是本王的成人礼,大家不用见外,美酒,美食,美人,各位尽情的享用!本王不胜酒力,需要去后堂稍微歇息片刻。”就见萧照渊搂着一女子走向后堂!看到这一幕的各位皇子跟大臣,面面相觑。这是不胜酒力就剩下体力了是吧? 随着萧照渊踏入后堂,他的面色如平静的湖面一般,没有丝毫波澜,而怀中的美人却如同幻影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堂内端坐的两人,一位是曹正淳,犹如一座沉稳的山岳;而另一位则是面虚体弱之人,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老曹,奉孝!来来来,今天咱得好好琢磨琢磨,我咋才能整个玄武门副本呢……” 第6章 谶语 皇宫,无极殿! 此时,逍遥王府内喧闹异常,而在无极殿殿中,却有一人正恭恭敬敬地跪在下方,定睛观瞧,此人正是钦天监监正刘正风! “监正,昨日你可是亲眼所见?”上方龙案前传来淡漠的声音! “陛下,微臣绝对不敢对您有丝毫隐瞒啊!就在昨日,微臣亲眼目睹了一个惊人的现象——六芒星突然显现,其光芒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地指向帝星。那帝星本应是光芒万丈,但在六芒星的映照下,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刘正风满脸惶恐,语速极快地说道。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内心的惊惧,接着又道:“微臣见状,心中大惊,深知此兆非同小可,便想立刻掐算一番,以探究竟。然而,就在微臣掐指运算之时,却遭到了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这股力量异常凶猛,微臣根本无法抵御,只能赶忙中断掐算。无奈之下,微臣只好派遣他人前来向陛下禀报此事,还望陛下恕罪啊!” “六芒照夜,影从龙渊。无枝可依,反掌天权!此十二字谶语,久传于民间!数十载矣,究竟是何缘故,尚不明晰?”秦帝面色阴沉,对着监正沉声道!“天权者,岂非朕之权也?竟敢有人反掌,此欲谋反!”自这句谶语现世以来,萧玄天暗中遣派众多影卫查探,然皆无所获! 除却前朝余孽,似乎并无其他可与之对应的存在!莫非,六芒六芒,六指竟是六位皇子中有人意图谋反?亦或是六位将来皆会谋反?!六芒星围困帝星,帝星黯然无光!除此解释,似乎再无他获!萧玄天神色沉稳,心中却涌起阵阵波澜! “陛下,有要事启奏。”萧玄天的近身老太监高要蓦然现身,向着上方沉凝禀报!“何事?”萧玄天此时心中正波澜翻涌! “陛下,长生殿侍卫禀告,有一只玄鸟撞上了长生殿的匾额,长生二字出现裂痕,玄鸟当场死亡!”高要当然清楚长生殿是何作用,对于秦帝而言,长生殿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地方! “嗯?监正,发生此事,你如何看待?”秦帝淡淡的说道。 “陛下,臣...”刘正风的话还未说出。 “无枝可栖,朕的皇宫那么多地方,玄鸟为何偏偏非要撞击到长生二字!是代表着朕长生不得,终将步入死亡一途吗?”萧玄天一手拿笔,一边批阅着最新送来的奏折,一边淡淡的跟刘正风说道! “陛下,臣惶恐,臣昨日掐算到,天权星有一丝裂痕出现,但并不是臣隐瞒不报,而是,而是臣怕掐算错误!让陛下产生不必要的误解!”刘正风跪在地上,额头抵在地面,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大秦本就视玄鸟为图腾,现发生此事,刘正风也不敢有所隐瞒了! “刘卿,你说这六芒星,是否会是朕那六个儿子!”此言一出,刘正风吓了一激灵,“陛下,这这这....” 刘正风冷汗直冒,整个人颤抖的更加厉害。这句话谁敢接? 刘正风吓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整个大殿内只有秦帝在批阅奏折的声音!忽然秦帝犹如知晓了一切,沉声道:“高要,赏!” 高要听完,双手托着放有一杯酒水的托盘从殿外走入。刘正风缓缓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大总管高要,只见其手中端着一杯颜色深黑的酒水,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刘监正,此乃陛下所赐美酒!” “忘忧散”,刘正风只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乃何酒!据说喝完此酒,本人会陷入沉睡之中,醒不过来!宛如活死人一般! 现在谶语的出现。玄鸟撞击长生二字。陛下又猜测六芒星是六位皇子,加上反握二字!可想而知此事是不可能有一丝传出去的可能!刘正风很清楚,他没有任何的选择。 “谢陛下!”刘正风没有任何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毕竟其身后可还有刘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在这一杯忘忧散里!喝下刘府满门平安,不喝全族消消乐! “赐刘府大公子刘汉礼部饲祭清吏司司主之位,二公子刘咏太学旁读资格!”一旁的高要突然喊道。 闻听此言,好了,不亏!“谢陛下隆恩!”刘正风整个人都跪伏于地拜谢圣恩。 “退下吧。”秦帝依旧低头审批奏折,并无任何情绪波动。 高要忽然走到秦帝身旁,低声细语到:“陛下,丹药快好了!”说完起身目光直视前方!但是刚才说话时的随意一瞥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段! 二皇子私自调动边军前往玉州,虽然只有一屯人马。仅仅五十士卒,可私自调动不亚于谋反了!但是陛下却平淡的在批阅的晓字上画了一笔,犹如一柄利剑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第7章 九转长生丹 秦帝平静的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起身道:“丹药好了?是否跟那些药师所言一致?” “听卢师所言,好像还缺一味药引。”高要毕恭毕敬回答! “ 还缺一味,之前不是都说齐全了吗?现在还缺一味是在欺君吗?”秦帝异常恼怒道!“卢师有说是哪味药吗?” “不知。现在还在查询。” 萧玄天好似不在意一般:“摆驾长生殿!” 长生殿,药师卢道平正颤抖着跪在殿内。上座的秦帝萧玄天,端着茶盏平静的喝着茶!“卢师,为何还缺一味药?”萧玄天的声音冷漠的回荡在殿内,那声音比之将要熄灭的炉灰还冷! “回,回陛下,长生丹还缺一味龙血草作引方能服用!”卢道平深深的把头磕在地板上回答道 “啪!”秦帝面色阴沉如铁,丹房内弥漫着焦糊的药味。他猛地端起茶盏砸向跪伏在下方的卢道平! 青瓷茶盏瞬间在卢道平的耳边炸开!“为何现在才说,整整一年,用药无数,龙血草当时不是有专门人去取吗?为何现在又说缺一味!当时是何人去取龙血草的?!” “回陛下,当时是由大皇子殿下请命去玉州拿龙血草的!”闻听此言,秦帝突然转身,十二旒珠撞出碎玉般的声响!“当时不是说已经带回了龙血草吗?为何现在又缺!” “陛下,大皇子带回来的不是龙血草,而是跟龙血草相似的蛟龙枯。虽可使用,但并不能将丹药的药效发挥到极致!所以现在。。。” “废物!”秦帝怒喝一声,袖中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朕等了整整一年,竟然毁在这么一件事上!” 秦帝一脸的怒容,好不容易期待到丹药的成功,现在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日为何当时无人检查草药是否正确!!那现在该当如何,是否需要重新炼制!” “回陛下,当时臣等一直忙于炼丹的关键时刻,所以前去查验的只是一小辈,可能是一时疏忽才会造成如此后果!只要能在三日内在取回一株龙血草,炼制进丹药内,那药效依然可以发挥到极致!”卢道平赶忙撇清关系。这掉脑袋的事情还是将自己摘出去比较好。 三天,来回天州跟玉州之间那除了仙人,就算是最好的马匹八百里加急都赶不上!毕竟龙血草还需要寻找才能采集到,又不是去了拿着就走!看样子,这丹药是炼制不成了! “陛下,九转长生丹,根据上古古方《百草经》残篇所言,需服用九次,才能获得长生!按臣所观察,用蛟龙枯炼制,虽然药效达不到九转长生丹的功效,但是延寿三至五年,身体机能也可恢复大半!”听闻此言,秦帝的面色终于好转了一些! 九转长生丹的炼制异常复杂,所需要的关键几味药异常难得,现在炼制失败,下回在炼制还不知何时才能凑齐所需要的药材。 “此丹药这次炼制出几颗?”秦帝突然询问道。 毕竟身为帝王,如果只有一颗,而无人可以试药话,他还真没那个胆子去轻易尝试! “陛下,此次炼制出了三颗!臣愿为陛下试药!”只见卢道平一脸诚恳的回答道! “好,卢爱卿忠心可鉴,赏丹药一颗,望卢爱卿往后能为朕成功炼制九转长生丹!”秦帝面色恢复平常,淡淡的吩咐道。 卢道平从高要手上接过丹药。虽然此丹是他所炼制而成,可说到底只是古方流传,前人也无人炼制成功!而且此丹还是意外而出,药效到底如何,谁都不知。 卢道平看着上面不怒自威的秦帝,心中丝丝担忧,现如今只能心一横,丹药一吞而下!只要不死,那荣华富贵将享之不尽! 看着卢道平吞下丹药,一炷香的时间瞬息即逝,卢道平并没有任何变化,秦帝也是放下心来! “来人,前往查验草药之人,夷三族!卢道平赏黄金千两,太医院一等太医。其余协助人员,赏金百两。”秦帝随口说道。 听到黄金千两,卢道平眼睛都快笑的看不到了。当听到一等太医之时,卢道平更是就差仰天长啸!毕竟原先的自己也只是普通的三等太医! 太医院可是全大秦医术最高之地!原先卢道平也只是医术平平,只是以前研究过丹药才被秦帝看中来此炼制九转长生丹! “谢陛下,愿陛下洪福齐天,长生不老!”卢道平兴奋的连忙磕头谢恩。 “退下吧!” “高要,你说此丹真如卢道平所言,可延寿?”秦帝把玩着手中的丹药,轻轻说道。 “陛下,老奴认为可在找一年迈之人试丹,若他可活过三年,那陛下在服用方可万无一失!”高要身为秦帝最忠心之人,也是提议晚些在服用此丹。 “嗯,你说的倒是在理。朕现在春秋鼎盛,倒是不用如此着急服用。” 第8章 民心,君心 逍遥王府,后堂! 夜色如墨,只见三人围着一张紫檀木案几坐下。案几上还放着曹正淳跟郭嘉在此等候无聊所下的一盘残局! 萧照渊凝视棋盘。虽不是什么围棋大家,但一些对局还是能看得懂的!毕竟皇子,这些都是日常所教导的。黑白棋子纠缠厮杀,如同现今大皇子跟二皇子的争斗一般无二! “刚刚大哥跟二哥在前厅就已经吵起来了,今早的朝会,二哥也没保下他的钱袋子。大哥在御前参奏,想要往下继续严查,被父皇拦了下来!但是当时脸色极为难看。”萧照渊将今日所发生之事缓缓说给两位! 曹正淳轻笑一声:“根据暗组回报,二皇子跟郑显耀的勾结贪污赈灾银两证据模糊,并没有实据,最终只能查到郑显耀的身上。弃车保帅,郑显耀肯定是保不住的。” “证据不足才更可怕。”郭嘉突然说道。 “这是为何?”萧照渊不明所以。 “明面上的主谋可不是二皇子,就算拿到了郑显耀送给二皇子钱财的证据,顶多也就是受贿。二皇子并无任何直接参与贪腐案之中。二皇子在陛下那的责罚最多也就是罚俸禁足,幽禁府上。但是现在满朝文武都能看出,此案的幕后就是二皇子本人。那陛下肯定也能看出此事,虽然无法定罪二皇子,可却可以插一根刺在陛下的心中,往后二皇子的行动会更加的受限。”郭嘉眼神中精光一闪。说出了更加严重的答案! 的确,如果埋下这一根刺,往后二皇子在经手一些事情,会让陛下更加的关注!长久以往,二皇子将会在陛下面前无所遁形。 “如此说来,大皇子这是在诛心啊,在慢慢的瓦解二皇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曹正淳听出了郭嘉的言中之意! “二哥常年在边关跟大周的冥狼军团对峙,输少胜多!在父皇的心里,还是很喜爱这个儿子的!毕竟当年父皇也是军武出身。大哥突然来上这么一步,看来二哥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萧照渊也明白了过来。这诛心可比直接判一个受贿可严重多了! “殿下,根据暗组的密报,大皇子最近暗中一直拉拢边关将领,恐怕有所图谋。”曹正淳眯起眼睛,将天黑前刚收到的密报说了出来! “嗯?竟有此事。大哥拉拢的是哪处边军的将领?看来大哥的手下也是有些脑子的,军权可是夺嫡最关键的,也是能决一胜负的。”萧照渊一脸的惊讶! 大秦边军有两处!一处位于青州。青州在天州的西南方,毗邻大周帝国!二皇子的封地也在青州的清丰郡!从其刚满十三岁开始,萧照军就前往边关军中历练。一直身先士卒,处于战争的洗礼中!现今边关大部分将领还是很支持二皇子!毕竟是看着二皇子成长起来的! 另一处位于荒州,荒州位于天州西北方向。原本的荒州还是很富饶的,可惜二十年前蛮人入关,烧杀劫掠。整个荒州的人民不是被杀,就是逃离到其余几州!后秦帝萧玄天御驾亲征,率领大军将蛮人赶出了荒州,在秦蛮交界处依山而建了一处雄伟的关卡——镇蛮关。自此,蛮人再也没有踏入荒州一步!但是经过蛮人一役,荒州也是不复往日繁荣! “是荒州边军,现在还没有高级将领投靠,仅有几位千夫长秘密投入到大皇子的麾下。”曹正淳将所知信息全部说出! “呵呵,这下老五那得头疼了!镇蛮关守将陆沉舟可是老五的亲外公!老大将手伸进老五的锅里。看来此事还并未让他知晓!奉孝你看我们是否需要在边军,城防军,驻防军也拉拢拉拢一些将领为我们所用?”萧照渊手指轻轻敲着案几,看着郭嘉说道 “不着急。”郭嘉摇头道:“殿下,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拉拢所谓的官员,将军。现在最重要的而是——势” “势?”萧照渊疑惑道 “民心所向,即为势。”郭嘉解释道。 “现今殿下刚成年,在官场并无任何势力背景,拉拢低级官员对于殿下帮助不大,高级官员更是难以拉拢!但现在正好有一机会!离州赈灾!”郭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说道。 “离州赈灾?奉孝的意思是让我去争取离州赈灾使的位置吗?”萧照渊似乎明白郭嘉的意思,可这等肥差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郑显耀落马,二皇子虽然并未受到牵连,可明眼人都知是他在幕后,所以陛下是不会选择二皇子担任的。而大皇子虽未牵扯其中,可郑显耀是因为他才落马,二皇子绝对不会让他轻易拿到此等肥差!”郭嘉似乎看出萧照渊的担忧,随后解释道。 “所以,陛下的人选只能从殿下,三皇子,五皇子中选择。而殿下你的优势就在于杨家!杨家本身就是离州势力,其所在的归雁郡毗邻这次灾区的涉江郡。地利,人和尽在殿下。” “那按奉孝之言,此次赈灾还真非我不可了?”萧照渊哈哈一笑。 “殿下,明日前往早朝,殿下可依旧随心所欲而为,不必直接进言去争夺,按陛下的思虑,殿下的机会肯定是最大的!” “好,明日我还是会继续我纨绔子弟风格。虽然这才是我最真实的一面,哈哈。” “赈灾事件只要完美做好,到时殿下在陛下的心中地位肯定拔高。灾区的民心也是未来殿下的一大助力!到那,我们在暗中宣传宣传,那殿下在百姓的心中可就是贤王了。民心,君心尽在殿下,在拉拢那些大臣,将会比现在更加容易,甚至于可能会有自主来投的!” 第9章 敲定赈灾使 皇极殿,早朝。 秦帝萧玄天靠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的敲打着金色的扶手,目光看向殿内众多大臣!离州前两月暴雨,江堤决口,洪水遍地,已有三郡十八县之地沦为泽国,灾民流离失所。朝廷派出的郑显耀结果贪腐,导致灾区现在更加严峻。 “诸位爱卿。” 秦帝声音沙哑道:“离州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哪位爱卿愿担任赈灾使前往离州赈灾啊?” 大皇子一听此话。随即出列。“父皇,儿臣愿往离州赈灾,替父皇分忧。” 二皇子冷笑一声,也跨前一步:“父皇,大哥事务繁忙,如此劳身劳心之事,还是儿臣代劳为好!” 吏部尚书一听此言走出:“陛下,二皇子与郑显耀的贪腐一案有所牵连,涉及赈灾粮款,同样的事情不可再犯第二次错误。微臣以为,大皇子可为不二人选!” “陛下,微臣以为,赈灾这种劳身之事,大皇子文弱书生,届时怕会有所损伤!二皇子年年领兵,从小成长于军武,赈灾此事不如交由二皇子去办!”兵部尚书缓缓走出也发表自身意见! 秦帝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打龙椅扶手,眼神看着下方二人互相争辩。 “说到底,二皇子与郑显耀一案牵扯颇深,若再出一个郑显耀,那前线灾民生存都难以维持!到时若爆发民变,何人承担此罪责!大皇子,关爱黎民,去年替陛下巡视离州熟悉当地情况,当为最佳人选。”礼部尚书也是站场大皇子。 二皇子闻听此言,眼神一凛,随即拱手道:“父皇明察,儿臣跟郑显耀并无任何关联!他所犯之事儿臣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儿臣前两日遇到一人,他向儿臣举报原大皇子府上的长史周通,上个月私吞了边关军粮,人证物证据在殿外,儿臣也已遣人奔赴玉州捉拿罪犯周通,后日即可抵达京城!如今大哥极力想要争取赈灾使的位置,莫非是想再次私吞? 二皇子这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哗然,真想不到,二皇子反击来的如此迅速!郑显耀之事刚落下帷幕,二皇子的反击就随之而来。而且竟然直接针对了大皇子府的长史!这下大皇子怎么解释都无法摆脱与周通的关系。 大皇子脸色骤变,这周通乃是周家之人,虽是旁系,但也是周家之人!若此事做实,那便是他成了贪污军粮之人了! “二弟,此言差矣!周通所做之事我一无所知。而且周通早已不是我文王府的人了!倒是二弟,郑显耀一事刚一发生,你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帝都,你现在说你们没有关联,怕不是有些掩耳盗铃了!”大皇子连忙岔开话题,追击二皇子。 “够了!”秦帝愤怒的一拍扶手。 两位皇子立马噤声。秦帝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看来也是让这两位吵的心烦意乱了! 秦帝目光移向其余几位皇子:“青儿,凌儿你们可愿往啊?” 一听此话,三皇子萧照青慌忙摆手:“父皇,儿臣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长途跋涉怕耽误赈灾事宜。还望父皇能另选他人!”看样子这是不想拿这个烫手山芋,毕竟为了赈灾得罪两大皇子可不划算。 五皇子萧照凌也立即拱手示意:“父皇,儿臣对于离州知之甚少,突然前去,儿臣怕耽误赈灾之事,还请父皇另选他人。” 秦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对了,有个最佳人选,目光看向了昏昏欲睡的萧照渊:“渊儿,你可愿往啊?” 突然的询问惊走了萧照渊的瞌睡虫:“父皇,何事?” 这话一出,秦帝直接气极反笑。“如果下次再让朕看到你在早朝睡觉,那你往后的俸禄直接取消,封地收回!” “父皇,儿臣定为父皇分忧,父皇说让儿臣去哪,儿臣就去哪!”萧照渊一听小钱钱要没,立即随口答应! \"好,不愧是朕的孩子,此次离州赈灾使由你担任,你外公家族正好就在离州,有任何问题可找你外公相助!”秦帝直接封死萧照渊的退路,直接定下赈灾使为萧照渊。 “父皇,儿臣。。。” 话还没说完,秦帝那快要发怒的脸庞让萧照渊立即改口:“儿臣遵旨,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办好此事!” 退朝后,萧照渊独自走出宫门,漫步走向自己的马车!曹正淳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刚才大皇子与二皇子出来时,脸色难看异常。”曹正淳压低声音说道。 “今日有大事发生。”看似萧照渊在早朝睡觉,可他并未睡着,二位皇子的争吵他全听在耳中。 “回府再说。”萧照渊透过纱帘看着渐行渐远的宫墙说道。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萧照渊倒是心中思绪万千! 第10章 还有隐藏中的对手 马车停稳在逍遥王府前,曹正淳这才轻声喊到:“殿下,到府了!”萧照渊这才从思考中惊醒! “老曹,现在去联系在京城的暗组,查一下当初举报郑显耀之人。还有重点查一下今日刑部是否有人举报大皇子府长史周通!”萧照渊深吸口气 “是,殿下。老奴马上让下面人查询此事!”曹正淳听到萧照渊郑重的语气,连忙前去联系暗组调查此事! 萧照渊迈步走入府中,直奔后堂而去! “殿下回来了!”只见郭嘉早已在后堂门口等候,见到萧照渊出现,立马起身行礼! 萧照渊挥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奉孝不必如此多礼。今日有一事,需要奉孝参谋参谋。” 随即将今日在朝堂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郭嘉沉吟片刻道:“殿下,二皇子此番出手,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不仅正处于赈灾使的选定时机,而且大皇子正在插手边军将领的时刻!这时候爆出大皇子手下人竟然私自私吞边军粮草,那影响可太大了!边军日后是否还会继续联系大皇子都得两说。” “嗯,太巧了。整个事情就像是有人在一手安排的。从郑显耀到周通。好似有人将全部的证据都放在了大哥跟二哥的桌案上。贪污账册,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大哥能查出郑显耀我毫不怀疑,毕竟他手下党羽众多,正处于户部更替时机,拿下郑显耀让赵家人上位一举两得。但是二哥刚回京两天,竟然直接就能查到周通,这后面的东西就太多了!”萧照渊走到窗前,慢慢说出心中的疑惑! 郭嘉微微颔首:“殿下所虑极是,若真有人在背后谋划这一切,那这人居心叵测啊。插手皇子间的斗争,一个不小心可是会粉身碎骨的。而且这些事情到底是一方势力还是多方势力都有待考察!” 郭嘉话语没有说完,萧照渊瞳孔微缩:“你是说背后可能不止一股势力?”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萧照渊突然觉得背脊发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一切! “我已让老曹去查了。不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总归难以心安!”萧照渊声音低沉却又坚定。 郭嘉却又犹豫道:“殿下,若真有人在背后操纵皇子相争,其图谋必然不小,殿下贸然介入,恐怕... 此事我们的实力还无法插手其中。” 萧照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因如此,这幕后之人有如此能力,不调查清楚,难免日后不会对我等下手!只要有些线索,我们日后才能更好的防患于未来。” 现在实力还是太弱了,根据之前的两次,六芒星看来是根据自身的一些重大事件来增加,紫气应该就相当于能量了!等这次赈灾结束,不知可否能在召唤出一位! 萧照渊现在越发觉得身处皇家,危险跟阴谋就一直环顾四周。只有自己的实力强大了,直接碾压过去!才不管什么牛鬼蛇神,自一力破之! 夜幕降临,曹正淳正疾步走向后堂所在! “殿下,暗组的消息到了!曹正淳刚一进屋,连忙说道! “说!”萧照渊连忙说道。 “举报郑显耀之人是郑显耀的贴身护卫。七年前郑显耀救过他一命,为了报恩一直贴身保护郑显耀!近几年为郑显耀明里暗里挡过不少暗杀!最严重一次差点身死!所以郑显耀对他异常信任。但是事发后,此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七年前?”萧照渊与郭嘉二人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二皇子所遇到的那人,经调查是大皇子府上的门客。替大皇子做过很多私下不干净的事情,也是大皇子的心腹之人!昨日在二皇子途径之地像二皇子举报周通,理由是周通在做长史时跟他有所恩怨,大皇子偏袒于周通,所以一时不忿才举报周通私吞军粮!刚刚得知其已经在牢中自杀了!”曹正淳将所有信息全部告知萧照渊! “此人是何时在大皇子府做门客的?”郭嘉询问道。 “两年前!” 郭嘉与萧照渊对视一眼!事情有点严重了! “看来几年前,这个势力就已经插手布局了。当有所需要时,这些人就会站出来。看来不光光是其他人那里,甚至于我们府内可能都有此势力之人!殿下,王府内需要自查一遍了。”郭嘉沉声道。 “老曹,让暗组的人将府内所有人员全部调查一遍。任何有疑点的先不要捉拿,暗中监视,看看能否找出幕后之人!”萧照渊立即让曹正淳去调动暗组。 暗组是曹正淳私下偷偷去战乱之地收取的那些孤儿。教他们武艺,信任度还是有所保障! 在逍遥王府自查的时候。皇宫,无极殿! 整个大殿内只有秦帝跟一位全身笼罩于黑袍下的人。秦帝一脸的怒容,似乎是黑袍人说出了什么事情,惹得秦帝愤怒无比! 第11章 内幕 无极殿。 龙涎香袅袅升起,秦帝端坐在龙案后,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桌上放着一封密报,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看完后,直视着站立在下方的黑袍人! “夜枭,你确定老大跟老二的争端中,还有其他人参与?”秦帝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影卫首领夜枭俯首道:“回禀陛下,臣在二皇子府的影卫传来消息,那日五殿下似乎是有意的派人去约二殿下前往千味楼一聚,途中二殿下就会经过那人所在之地!”夜枭明显话语顿了一下,“更令人担忧的是...” “说。”秦帝手指停止了敲击。 “前朝余孽似乎也在其中若隐若现,最近影卫在京城中发现了不少形迹可疑之人,经查证与慕容氏有所关联!”夜枭将前朝余孽在京城活跃的消息一并告知。 “慕容氏!”秦帝眼中寒光一现,右手猛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四十年前,当时的秦帝还只是年纪尚满十五岁的少年,他的父皇萧龙起义反抗慕容氏。最终成功问鼎天下!当初血洗京城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前朝慕容皇室的血可是染红了整条护城河!但因为常年的征战,萧龙登基没几年就卧病在床,秦帝萧玄天击败其余几位皇子,成功取得太子之位登基大宝! 夜枭感受到天子的震怒,身体伏的更低。“微臣已经命人加紧追查,但是目前证据尚不足以确定五殿下是否知情!” “老五竟有如此胆量敢勾结前朝余孽?”秦帝冷笑一声。“还是说,有人在他背后推波助澜呢?” “陛下,此事五皇子身后似乎并未有他人存在!经影卫汇报,近几日,各皇子府并未有陌生面孔进入!也并未看到各皇子出府与陌生面孔会面!”夜枭低声道。 “哼,皇子府的监视一定要加强!前朝余孽现在是何状况?为何突然会出现在京城之地!” “陛下,经查前朝余孽扮作商贾是从玉州而来京城的,目前微臣已经锁定了三处他们的据点,只待陛下一声令下,微臣必拿下那些乱臣贼子!”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夜枭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可能引发秦帝的雷霆之怒,只能屏息等待! 良久,秦帝长叹一声,挥手道:“你先退下吧,继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任何陌生面孔都要一查到底!记住,此事绝不可外泄!前朝余孽的据点给我继续监视!朕要钓一钓慕容氏这条大鱼!” “微臣遵命。”夜枭如蒙大赦,迅速退出了无极殿。 秦帝独自一人站立在窗前,望着月色下的皇宫。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嫡长子萧照轩,次子萧照军此二人原本都是他所看重的皇子,一文一武。可如今却为了太子储君的位置明争暗斗。还有五子萧照凌竟然也在其中扮演着某些角色! “陛下,户部尚书求见。”秦帝的贴身太监,大总管高要在门外轻声禀报。 “宣”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所吩咐的事情臣已办妥。一共调集粮草二十万石,现放于户部库内。国库已经拨款五十万两白银,也放置于一处。由禁军与刑部衙役一同看守!”户部尚书低声禀报道。 “嗯,办的不错。记住严加看守,出现任何的问题,你的脑袋就自己砍了吧。退下吧!”秦帝挥了挥衣袖,让他退下! “微臣定当全力看守,微臣告退! 当夜,秦帝漫步于御花园内,月光如水,却无心欣赏。儿子们的明争暗斗,前朝余孽的死灰复燃,都让他心神疲惫! “陛下,夜深露重,保重龙体啊!”高要捧着披风跟在一旁。 秦帝摆摆手:“高要,你跟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已经整整三十五年了!” 在秦帝还是皇子之时,高要就是他的贴身太监了,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三十五年了...”秦帝仰望星空。“你说朕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所以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拉拢朝臣,争权夺利。甚至于敢跟前朝余孽有所联系!” “陛下!”高要连忙跪拜于地。“陛下可是天子,天子怎么会老呢!” “哈哈哈,你啊,只会说些好听的。如果九转长生丹真的炼制不来。你觉得朕这几个儿子,谁最适合继承大统啊?”秦帝似乎在问询高要的意见,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高要吓得跪倒在地:“陛下恕罪,此等大事,哪是奴才可以妄言的!” “哎,起来吧!我们二人在时,就不必如此了!”秦帝抬了抬手说道。 “陛下,谁能当太子,谁能继续大统,那都是陛下您说的算!您说谁那就是谁!”高要连忙拍着龙屁! “哈哈哈,说得对!朕可还没老呢,他们想从朕的手上夺权,可没那么容易!”秦帝那身躯似乎在高要的眼中巍峨无比! “好了,摆驾云音殿!今日让老六当了赈灾使,朕得去安抚安抚云妃。” 第12章 出发离州 清晨的朝阳刚刚爬上城墙!只见一队内侍走进逍遥王府! “逍遥王接旨”来人正是秦帝的贴身太监高要高公公! 萧照渊跪倒在地:“儿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近闻离州大水,洪涝千里,饿殍遍地,民不聊生。朕心恻然,思救灾恤患,乃社稷之急务。皇六子萧照渊,仁孝聪敏,可堪大任。今特授钦差赈灾使,赐龙纹宝剑,代天巡狩,总领离州赈济事宜!户部拨粮二十万石,白银五十万两,着沿途州县一体配合,不得延误。离州官吏,凡有玩忽职守,克扣赈灾粮草者,六皇子可先斩后奏,以儆效尤! 钦此!” 儿臣领旨! “殿下,粮草与赈灾款已经备好,禁军三千精锐会随同出发,一切听从殿下的命令行事!”高要看着六皇子说出秦帝的安排。 “高公公辛苦,本王收拾完毕,今日就出发,毕竟现在离州灾情严重!”萧照渊正色道。 “那就不打扰殿下了,奴才还要回宫回禀陛下!” “老曹,奉孝。收拾行囊,准备出发了!我先去往户部查验。一会城门汇合!对了,老曹,联系离州暗组的人将离州的情报准备好,等我们到了离州,要尽快了解全部事宜!”萧照渊吩咐完,立马前往户部 “下官参见六殿下!”户部尚书从值房中迎出。为了不出事,已七十高龄的户部尚书在这守了一晚! “尚书大人客气,救灾如救火。本王特来查验离州赈灾款项与粮草”萧照渊微笑还礼。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户部尚书连连点头,扭头对属官道:“去将离州赈灾账册取来,请殿下过目。” 属官很快捧来厚厚的几本账册,萧照渊翻开,只见密密麻麻记录着粮仓的出入账目! “殿下,这些年帝国并无大规模战事,各地也是风调雨顺,仓储丰盈。后续的粮草会过几日筹措完毕,到时会送到殿下手中。离州剩余三郡官仓也会开仓放粮。” 二十万石粮草听上去很多,但是现在离州三郡十八县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前期的赈灾后续的恢复建设等等需要的钱粮太多了! “殿下,所有粮草已经全部装车。禁军的杜统领率三千禁军正看守。” “好。告知杜统领,本王随后就到!”萧照渊看着账册,随口回道。 随即来到户部粮库,萧照渊看着眼前整齐列队的车马,三千禁军整装待发! “殿下,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杜统领俯首道。 “好,那就出发吧! 队伍刚行至城门,只见大皇子萧照轩正一脸微笑站在城门之下! “六弟,这是要出发了?怎么不通知为兄一声?”萧照轩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士兵纷纷侧目 “大哥,这不是大哥日理万机,不敢叨扰吗?正巧父皇下旨,让臣弟早日出发!”萧照渊拱手行礼道 “唉,你我兄弟,何必见外。我来此是有事跟六弟说!”萧照轩亲热的揽住萧照渊的肩膀。却在他耳边低语道:“六弟,近日我刚从离州回来的人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六弟不妨听一听?” 萧照渊一听,果然,大哥在离州有布局。就是不知离州多少官员是大哥麾下之人了! “近日离州灾区混乱不堪,各地骚乱不止。六弟前往离州,可要注意自身安全。而且其余几郡的官粮可能也会给六弟一个惊喜。希望六弟能平复骚乱,安定离州!”萧照轩不动声色的说道 “我就说不去嘛,父皇非要叫我前去,现在好了,那么危险!大哥,你说我要不称病不去了,你替我去吧!”萧照渊一脸惶恐的说道 “六弟,别胡言,父皇既然已经下旨,钦点你去,你就推脱不得!但是你自己注意就好,有些事能不插手就不插手!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大皇子似乎有所暗指!“好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快出发吧。” 听着大哥的嘱托,似乎话中有话!“启程!”萧照渊看了大哥一眼转身上马,车队缓缓移动穿过城门。直到走出里许。曹正淳才策马赶来! 第13章 聪明人 “殿下。”曹正淳策马赶来!“刚才在城门口,老奴发现刚才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人不对劲” “嗯?” “他们看粮车的眼神不像是普通百姓,到像是在评估全部粮车上粮食的数量”曹正淳低声道。 萧照渊握紧缰绳。看来此次赈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奉孝呢?”他忽然发现郭嘉竟然不在队伍之中! “郭嘉先生说他先行一步,私下先去查探一番!老奴已经让暗一,暗二随同保护了”曹正淳回答 有暗一暗二的保护,倒是放心不少。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上天入地,挥手就是灰飞烟灭。但是正常的内功,武艺还是存在的!但是在军队的面前,一切的武功都是徒劳。按老曹所言军队依然是第一战斗力。他们这些武夫,也就是起到保护,暗杀的作用! “老曹,咱府里有没有查出大哥的人?”萧照渊仔细回想了刚才的交谈,对着曹正淳问道 “殿下,大皇子的人查出来三个。有一人正是从小跟随您的小太监!其余几位并没有安插人手在府。”听到这里,萧照渊都惊讶了。毕竟当初跟随自己的小太监宫女都是刚进宫就选来伺候自己的。 “可知是后期被收买的还是从小培养送入宫内的?圣旨刚下,他就来城门提醒我,让我注意一些,看来离州赈灾会牵扯不少人或事啊。” “殿下,老奴让暗组的人仔细查过,小德子有一妹妹,但是在十五岁那年突然消失了,经过查探,应该是在大皇子的手上!所以小德子才会通风报信,将殿下日常的一些事情告知了大皇子,重要之事我等皆未透露出去,暗组一些绝密他们也都不知道。” 看来聪明人还是多的。当了这么多年纨绔,还是被看出来了心中所想!纨绔的生活一去不返,可惜身为皇子,皇位终究是想坐上一坐。可惜,平日里的一些行为在他们这些官场老油条的眼中还是稚嫩了些。但只要绝密的东西未暴露出去就好。萧照渊淡淡一笑。往后的日子可就没有以前那么舒服哦,不过实现了以前想当个有钱有势的纨绔子弟,也是满足了。 “既然大哥知道了我也有意太子之位,就是不知是否告知其余几个兄弟了。算了,那就不隐藏了,反正这次赈灾就是为了在父皇面前展示自身。咱们就站出来,光明正大的跟他们打擂台!我们知道的可不比他们少!他们能知道我多少呢?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萧照渊看着前方意气风发的说道。 “是,殿下!” 此时,离萧照渊百里处,郭嘉带着暗一暗二路过一茶摊。“先歇歇脚,喝杯茶再走。”郭嘉停下马来,朝着背后二位说道 刚坐下片刻,只见一行人五人行色匆匆,进入茶摊便喊到:小二,去给我们的马喂上草料,在来两壶茶,一些点心。速度快些! “大人,那群人都是刀口舔血的,行色匆忙,看来前方有事!”暗一看着进来的几人朝着郭嘉开口说道 闻言,郭嘉看向几人。虎口处老茧厚厚一层,看来干的是常年拿刀的生计!大秦不禁武器,但是明令禁止私造盔甲。所以平时会看到不少人都是挎刀带剑的。正巧,这五人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五人面色严厉,一人正在说着话!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在商量! 不消片刻,五人站起身,走出茶铺。郭嘉却在五人从身旁经过时看到了一枚令牌。上面就一个字—驿。他们是驿卒?一抹疑惑出现在郭嘉的脑海里!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傍晚赶到临山城歇息,不然晚上要露宿野外了!”郭嘉站起身来,走出茶铺。 在前往临山城的路上,郭嘉看到了不少行色匆匆的人。而且无一例外,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百姓!路过一处驿站时,郭嘉看到了当时在茶铺的几人,但此时,这几人已经穿上了驿卒的衣服,正在打扫驿站。 “暗一,此处驿站是不是京城与临山城之间唯一的驿站?”郭嘉一脸严肃的问道 “是的大人” “不好,想来有人在打殿下他们的主意。”郭嘉将遇到的事情全部串联起来。殿下他们因为粮车缓慢,今日肯定是要在此处歇息一晚,补充物资的!如果有贼人扮成驿臣,在饭菜中下毒,那不光是粮草出问题,殿下也会有性命之忧!“暗一,你现在走小道,不要走官道,立即回头,去禀告殿下,驿卒有问题,让殿下注意,最好直接派兵先全部缉拿。” “先生,那你怎么办”暗一闻言担心郭嘉安危! “无事,我与暗二去临山城。到时就不出城了,等候殿下到来汇合!有暗二保护,又不在野外行走,不用担心” “暗二,保护好先生!别大意了”暗一不放心的提醒道。随即便策马回头,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官道上,杜统领一马当先,整支车队浩浩荡荡!只见前方有一黑影正急速而来! “前方何人,竟敢阻拦赈灾车队!”杜统领朝着前方大声呵斥道! 第14章 杀机 “将军,我乃六殿下家奴,有事向殿下禀告。望将军通禀一声!”望着眼前的杜统领,暗一怕惹出不必要的误会,连忙解释一番! “你在此等候”随即便唤身旁护卫前去后方禀明萧照渊! “殿下,前方前来一人,说是您的家奴,有要事禀告!” “家奴?何人?老曹,你去看看”萧照渊一脸疑惑。随即曹正淳便随同护卫前去查看。 “暗一?”曹正淳一脸的迷茫,这不是跟着郭嘉先生已经提前出发了吗。怎么又突然返回。“你随我去见殿下”朝着杜统领抱拳一礼,便带着暗一返回。 “暗一?”萧照渊看到来人也是一脸懵。“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否奉孝出事了?”萧照渊不由的想到是不是郭嘉在前方出事才会叫暗一回来禀报! “殿下,郭嘉先生并无出事,只是先生发现了一些事情,让小人回来禀告殿下!”暗一朝着萧照渊行上一礼回答道。 “何事?” “先生让小人告知殿下,前方驿站的驿卒有问题!让殿下注意安全。” 萧照渊眸光一冷,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粮车绵延数百米,若进入驿站之中遇袭,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杜统领策马前来,“殿下,发生了何事!” 萧照渊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杜统领的问题。他沉声问道:“消息可确凿?” 暗一答道:“我等之前发现不少刀客行色匆匆,而且驿卒之中也有我等在茶棚所见的刀客。” 杜统领脸色骤变:“殿下,若真是这样。。” 杜统领还未说完。萧照渊当即下令:“全军戒备,就地歇息,暂不前行!” “这次可能需要麻烦杜统领了。你立即带领一部,轻装潜近,确认驿站虚实!”萧照渊吩咐道。 “遵命!”杜统领立即点出一队出发驿站! 时间缓缓流逝,当太阳即将落山之时,前去查探的人回来了! “殿下,驿站内安静异常,后院堆积不少引火之物,我已经安排人在外监视。”杜统领回报道 “果然如此。杜统领,传令,领一千禁军突袭驿站,活捉主谋。其余人等保护粮车,缓慢前进,若有情况,立即汇报!不得有误!”萧照渊冷笑一声,翻身上马。 夜色中,禁军行疾如风,直扑驿站。驿站内,一众贼人刀客正在密谋。忽然杀声四起,火把照亮夜空,顿时乱作一团。不消片刻,喊杀声渐渐平息,萧照渊迈入驿站大厅,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一众贼人。看着大厅中央压跪在地的贼首。冷声质问道:“谁指使你假扮驿卒,准备烧粮刺杀本王?” 那人紧闭牙关,一言不发。杜统领一刀鞘砸下厉喝道:“说!” 那人惨笑一声:“六皇子何必多问!我等既然敢来,就不怕死!” 萧照渊眼神幽深,望着京城的方向似乎有所思量! “押下去,严加审问。到明日审不出就杀了吧!” “将驿站清洗干净,等粮车到达。今日就在此歇息。明日出发!”看着周围一片狼藉,萧照渊吩咐道 “殿下,是否是大皇子?”曹正淳站立在萧照渊身旁询问道 “不知。虽然大哥知道了一些,但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就跟我撕破脸皮。”萧照渊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月色回答道。 “暗一,奉孝现在何处?” “殿下,郭嘉先生现正在临山城。暗二跟在先生身边保护。” “临山城。看来明日要问问奉孝了。” “殿下,车队已经抵达,膳食微臣已经送到二楼房间,殿下可先用膳。”杜统领走到萧照渊身边说道。 “辛苦杜统领了,后面路程还很长,今日让兄弟们好好休息。”萧照渊微笑道。 第15章 栽桩嫁祸 晨雾未散,萧照渊已率领粮车车队出发。一个时辰后,在靠近临山城不到五里处的望山亭看到了在此等候许久的郭嘉! “殿下。” “奉孝辛苦了。幸得昨日你的情报,让我等免于灾祸!”萧照渊拉着郭嘉的手一脸真挚的说道。 昨夜驿站的一场厮杀,虽保住了粮车,但幕后者的身份却成了谜! “殿下,我等边走边说。”随即二人上马。车队继续前进! 萧照渊跨坐马上,望着远处蜿蜒的官道:“奉孝,昨夜之事,你怎么看?” 郭嘉眼中精光闪动:“殿下,此事的确蹊跷,贼人明知是皇子押运赈灾粮款,却还敢下手,必有所持!” “老曹,叫杜统领来一趟。” “殿下”杜统领策马而来,抱拳行礼道:“这位先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旁边有些虚弱的年轻人。 “此人是本王幕僚,杜统领,昨天那贼人可有所交代?”萧照渊随口解释道。 “殿下,那贼人牙口很严,微臣拷打半夜都一言不发。但是在收拾驿站时发现了一块腰牌。”随即杜统领将搜到的腰牌递给萧照渊。 萧照渊接过腰牌,只见上面刻着“武”字。脸色骤变:“这是二哥的?”随手将令牌递给身旁的郭嘉。 郭嘉看完,点头道:“正是武王府的腰牌,但这腰牌似乎太新了一些,像是。。” “像是故意藏在驿站让我们发现的。”萧照渊冷笑一声,“这栽赃嫁祸之计似乎有些过于低劣了。” 郭嘉压低声音:“殿下,我观此事有点疑惑。其一,这新造的武王府令牌。其二,那些贼人是如何精准的掌握殿下的行程。其三,为何驿丞不在驿站之内?那些贼人是如何能轻易扮成驿卒的?看来背后之人在朝堂之上肯定有所内应还有就是车队里恐有他们的探子!” 萧照渊闻言,看向后方绵延不绝的车队,整个车队除了禁军的三千精锐,光是押送粮草的民夫就有上千人之多。这要查起来,怕是耽误不少时间! 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斥候来报:“殿下,前方三十里处的岔道发现大量马蹄印。似乎有人马往望石驿而去!” 车队停止前进!萧照渊立即下马,郭嘉,杜统领,曹正淳跟随其身旁。 “杜统领,地图何在?” 杜统领立马从手下人手上取来地图铺开:“殿下,请看,根据臣之前的了解。这条官道必经两个驿站。昨夜的青山驿,接下来是经过磐石郡望离州方向的。。”他手指停在一处“望石驿,此地距离离州望舒郡只有半日路程!” “望舒郡,四大世家之一的张家。”萧照渊若有所思道。 “殿下,张家掌控离州七成的粮商,若灾情继续加重,没有新粮注入,那粮价必定飞涨”曹正淳低声在萧照渊的耳边说道。 “殿下,前方到底还有多少难关,谁都不知。但若一直如此耽误下去,怕到时朝堂会有人弹劾您延误灾情!”郭嘉急忙说道。 “杜统领,前面岔道是通往何处?”萧照渊看着地图询问道。 “殿下,前方岔道一处是我们原定路线通往望舒郡,另一条路则通往离州的归雁郡!” 归雁郡是萧照渊外公杨家的地盘,归雁郡毗邻望舒郡与涉江郡!涉江郡也是此次灾情最严重的郡县!怒江,离州最大的一条湍急大江,贯穿离州一半的郡县,涉江,停云,鹿鸣三郡,也是此次水灾波及到的三郡! “分兵!”萧照渊果断道,“杜统领,你领我御赐宝剑回临山城,调四千驻防军前来,在找郡守调集牛车马车,充填泥土稻草装扮成粮车。我等在此等候。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离开车队,离开者—杀” “遵命”杜统领不敢耽误,连忙上马赶往临山城! “暗一,你拿我令牌前往归雁郡,找我外公准备接应我等。” “奉孝,你随杜统领带粮车走岔路往归雁郡。我与老曹带驻防军走官道,大张旗鼓的吸引他们的注意!” “殿下,还需派人前往望舒郡,查探张家的动向。”郭嘉及时补充道。 “好,老曹,联系望舒郡的暗组,给我盯紧了张家的一举一动!” “就怕不止是张家,他们的胆子还没那么大,看来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操纵!”萧照渊整了整衣冠,意味深长的说道。 第16章 风云再起 分兵后的第二日。六皇子便率领装扮成禁军的假车队,旌旗招展的朝着望石驿出发。 “裴将军,这次有劳将军辛苦一趟了!”萧照渊对着身旁一位魁梧壮汉说道。 “殿下客气,身处帝国之内,竟然有人敢行刺当今皇子,身为大秦将军,保护殿下义不容辞!”临山城驻防军将军裴如海一脸恭敬的回答道。 “离驿站应该不远了吧,裴将军,一切按之前的安排行事!”萧照渊随意的开口。“派斥候先去望石驿,就说本王一会先到,让他们准备好大军需要的水跟食物,还有调换用的马匹!” “遵命!” 官道上尘土飞扬。六皇子一身玄甲,腰悬御赐龙纹宝剑,带着百位将士提前到达望石驿。在众将士的簇拥下策马入驿。 驿站官吏早已跪伏于道旁,为首的驿丞高声道:“下官望石驿丞刘安,恭迎六殿下!” 萧照渊翻身下马:“起来吧,刘驿丞,让你准备的东西可有安排好?” “回禀殿下,一切都已全部准备妥当” “嗯,办的不错。最近驿站可有异常?”萧照渊随意的询问道。 刘驿丞额头沁汗:“回殿下,一切如常。” 话音未落,只听后院突然传来一声马匹嘶鸣之声! “保护殿下!”裴如海一声令下,数十甲士瞬间拔刀,将萧照渊护在其中! “看来刘驿丞的一切如常似乎与本王认知的不一样啊。”萧照渊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大步走向后院,只见马厩旁倒着一名驿卒,已然气绝。旁边的水槽附近有几匹战马正痛苦的抽搐着! 裴如海蹲下身,闻了闻水槽:“殿下,水里下了毒,似乎是断肠草的气味!” 萧照渊还没说话。 刘驿丞面色如土,扑通跪倒在地:“殿下明鉴,下官的确不知啊。。” 突然跟在刘驿丞身后的两位驿卒,瞬间拔刀砍向萧照渊。曹正淳反应极快,一手将萧照渊拉向身后,一手拍向二人! “有刺客!” 瞬间,甲士一队护住萧照渊,一队搭弓上箭对准驿站其余人员!萧照渊却出人意料的大笑道:“既然都来了,就别藏头露尾了。” 只见四周突然冒出上百位黑衣人,正缓缓逼近。屋顶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六殿下好胆色,看来是看出了我们的埋伏,竟然还敢以身犯险!” 萧照渊缓缓拔出龙纹宝剑:“就凭你们?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驿站外响起整齐的马蹄声。黑衣人脸色大变:“撤!” 萧照渊:“现在想走,可来不及了!” 随着驻防军的进场,黑衣人瞬间乱作一团。曹正淳击毙二人后,闪身到萧照渊身旁,眼神紧盯屋顶上的黑衣人。 “殿下技高一筹,但想抓住在下,凭借殿下的小把戏还是差点火候!”黑衣人自认想逃,凭借下方的甲士还抓不到他,随即便嘲笑道。 “老曹,给我弄死他!”敢侮辱他的智商!萧照渊一脸不忿! 曹正淳瞬间欺身上前,一掌拍向对方!黑衣人不甘示弱也回身一掌。可一接触就发现,这老东西好像比他想的还厉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在裴如海的带领下周遭的黑衣人已经被驻防军杀的就剩几人。而那首领在曹正淳的攻势下也渐渐落入下风! “给本王将驿站围住。搭弓上箭对准那个头头。只要敢跑,就给我射死他!”萧照渊吩咐道。 不消片刻,黑衣首领胸口被曹正淳连拍三掌,失去反抗能力! “嗯?小把戏?差点火候?你跑一个试试?”萧照渊一脸嘲讽道。“说吧,你幕后之人是谁?张家?还是另有其人啊?” 突然,驿站二楼传来窗户破碎之声!一个黑影破窗而出,直扑萧照渊所在! “殿下小心”曹正淳飞身将萧照渊推开。但那黑衣首领却被划破喉咙。 “给本王抓住他!” 黑衣刺客一击必中,直接咬破口中毒囊,当场毙命! 曹正淳迅速检查尸体,从刺客怀里摸出一枚令牌!脸色顿变:“殿下,这是,,” 令牌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八”字! 第17章 八王爷 夜色沉沉。驿站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萧照渊坐于驿站房檐下,借着微弱的烛光反复端详着手中那枚令牌—八王爷的令牌。虽然边缘有些磨损,却还是能辨别出那精致的雕纹。一条盘踞的螭龙围绕在令牌的四周,中间暗刻着“八”字! “殿下,快要入秋了,当心着凉。”曹正淳手拿披风站立在萧照渊的身后! “老曹啊,暗组在八王爷的府上可有暗桩?”萧照渊沉声问道。 “殿下,八王爷一直都在他的封地之中。京都的王府只是象征意义,年岁之时才会居住。所以暗组并没有在八王爷的府上安排人员。”曹正淳回答道。 八王爷,萧玄战,先皇的八子,当今圣上的皇弟。当年萧玄天血洗夺嫡之路时,八王爷早早退避,向先皇自请封地边陲,做个闲散藩王。八王爷的封地在青州定远郡,比邻二皇子萧照军的清丰郡。都跟大周帝国接壤。青州在天州西南方向,而离州却在东部偏北。两地距离甚远,可如今,这令牌却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定远郡有没有派暗组进入?”萧照渊不死心的询问道。 “殿下,这些年奴才的确派了不少暗组精锐潜入定远郡,但。。。”曹正淳躬身回复道。 “但什么?” “八王爷的人设了三道关卡,所有生面孔都被拦在郡外,连商队都要严查路引,进城都要居住在官府规定的客栈!我们的人一无所谓。”曹正淳咬了咬牙说出了实情。 萧照渊冷笑一声:“好一个八王叔啊,三道关卡,这是防着谁呢?定远郡,朝廷的边关重地,何时成了他八王爷的私兵禁地了!” “殿下,驿站内已经全部清理干净,末将派人搜查过,并无异常了!”裴如海快步走来抱拳行礼道。 “辛苦裴将军了。明日将军便可带军返回临山城,到时本王自会禀明陛下裴将军的功绩!” “谢殿下,保护殿下是末将的荣幸,不敢居功!” “唉,此言差矣。要无裴将军的相助,本王性命事小,粮草事大,真出问题,离州几十万百姓可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萧照渊一脸诚恳的回应道。“但今日所见所闻,将军最好还是忘记的好。毕竟事情还未清楚,有些事不宜过早的宣传出去!” “殿下放心,末将绝对不会透露一个字。否则提头来见殿下!”裴如海郑重的回应道。开玩笑,这种事是我一小小的驻守将军能参与的?我可还没活够! “好,将军早些休息吧。” “末将告退!” “老曹。传令离州的暗组,给我查,查清楚水灾为何如此严重,查张家到底在做些什么,查当时大哥跟我所说的三郡官粮到底有何问题!”萧照渊声音森寒的说道。 “遵命,老奴立即让人查办!” 事情越来越多了,人手有些不足。萧照渊缓步进房。坐于床榻,凝神静气,心神查看丹田处的六芒星。只见六芒星紫气环绕。看来近日自身两次的危机解除,让紫气能量增加甚多,试试能不能召唤些人物!手指缓慢的触碰,随即六芒星转动,几道身影出现于星盘之上! 第18章 驿站密谋 清晨,驿站内外一片寂静。驻防军已经在裴如海的带领下撤离。只留三百人马保护萧照渊北上归雁郡。 晨光斜照,萧照渊负手立于庭中。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人:“文和,文远,盖聂先生,随本王进屋。” 曹正淳已经在屋内等候。“殿下,茶水已备好。” “好,来,都坐下。不用拘谨。”萧照渊吩咐众人坐下后将现在所知全部和盘托出“文和,你觉得此事该如何?” 思考片刻后,“殿下,在下有三计。”贾诩拢了拢袖口,阴柔一笑! “哦?”萧照渊惊讶一声! “其一可遣张辽将军扮成离州流民,逃往定远郡参军。凭借将军身手,往后必定能有所作为。暗中掌控一些兵力也并非不可,那时有张辽将军在,其部署殿下皆可获知!”贾诩缓缓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其二,殿下可派一些人手在江湖上传言八王爷跟大周密谋想要造反,毁其名声!这其三嘛。。”话还未完,就见贾诩阴沉一笑! “文和,这两点就已经够了!毕竟现在还没实证!不宜太过!”萧照渊看到贾诩的阴笑,突然汗毛竖起。想起了前世最经典的一句“伤天和不伤文和!”这老银币,以后的对手有的受苦了! “那就辛苦文远了!如果事不可为,可自行撤离,自身安全为第一。老曹,一会将暗组的联系方式交给文远。有任何要求,都可向暗组寻求支援!”萧照渊看着张辽,郑重说道。 “殿下放心,末将定会让八王爷的兵,变成殿下手中的利剑!”张辽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透着寒光! 萧照渊颔首,转而看向一旁抱剑而立的盖聂。 还不待他开口,盖聂已冷然道:“三丈之内,无人可近殿下身旁。” 萧照渊轻笑道:“苍蝇也不可以吗?” 盖聂面无表情:“苍蝇可以,但刺客不行!” 好好好,就你能装!等以后召唤出卫庄,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更能装!萧照渊看着盖聂的神情,心里暗暗想到。 “文和,就跟随我身旁,正好奉孝现在也在此处。老曹,现在有盖聂保护,你专注于暗组的情报上面。” 说完,萧照渊起身走到屋外,立于阶前,一谋士,一剑客,一武将,一情报。四人静静站在其身后等待。 “文远。”他开口,声音低沉。 张辽踏前一步。抱拳沉声:“末将在。” “边关路远,今日启辰。我会在涉江郡给你伪造好身份。注意安全!” “殿下放心!”随即张辽便扛起长刀,混入到逃往西南方向的流民队伍之中。 “老曹,让人安排一辆马车让文和乘坐。我等也准备出发北上!” “遵命。”随即就安排人套着一辆马车前来! 贾诩微微晃着脑袋,嘴里还哼着走调的小曲,慢悠悠的爬上马车! “出发,归雁郡!”萧照渊一挥玄色大氅翻身上马! 驿站重新归于寂静! 唯有屋檐下一只蜘蛛,正在悄无声息的织网…… 第19章 以工代赈 两日后,归雁郡郡城。夕阳西沉,只见官道烟尘四起。远处一队铁骑瞬间到达城下! “六皇子驾到,速开城门!”一骑在城下大声喊道! “嘎吱,只见厚重的城门正缓缓打开!”一瘦弱年轻人与一老者正在城内看向萧照渊! 一马当先,萧照渊直入城门,进城后就发现郭嘉与一老者! “外公,奉孝,天气转凉,二位不用特意在此等待!”萧照渊连忙下马说道。 “六皇子。” “唉,外公,私下不用如此见外,我可是你外孙呢!”萧照渊连忙打断老者话语。 “好,渊儿,长大了。”老者一脸慈祥的看着萧照渊。“快,先回府修整一番,我已让人备好饭菜。” 老者是杨家家主杨震,杨震一共育有一女二子!长女杨菲,当今陛下的宠妃。二子杨霖,归雁郡郡守。三子杨铮现任归雁郡驻守军将军!自从杨菲当上云妃后,杨家发展一日千里。整个归雁郡军政都是杨家的人在位!萧照渊夺嫡路上,杨家就是他身后最坚定的力量! 酒足饭饱后,杨家后院!萧照渊跟其手下亲信,杨家父子三人,坐于庭院之中。 “殿下,经过前方传来的消息。现在靠近归雁郡的灾民有十几万人。下游停云跟鹿鸣二郡的灾民都安置在折柳郡,那里灾民众多,压力很大!现今只有二十万石粮草,的确有些捉襟见肘!”郭嘉将现今的情况解释给刚来的萧照渊听。 萧照渊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沉声道:“大舅,归雁郡官粮现有几何?”粮草的不足,的确是一大隐患! “殿下,现今归雁郡官粮大概有三十万石,但大数都是陈粮!今年的雨水太多,导致大批量的庄稼被淹,所以今年的新粮基本是没有了!”杨霖将账本放置桌让萧照渊查看。 “陈粮,这下三十万石也要大打折扣了。”萧照渊看着账本说道。“连月大雨,粮仓内发生霉变的可能性会更高。霉变跟时间长久的粮食是有毒的,那些肯定是无法继续使用,这样可能还缺不少!” “老曹。暗组可有消息传来?” “殿下,经暗组汇报,其余二郡的官粮大部分消失不见了,只剩一小部分陈粮在!应该是有人从中牟利。只是现今灾情,突然需要开仓放粮,否则这个事情还会一直隐藏下去!”曹正淳将收到的消息说出。 “该死,这些贪官!竟然敢私自挪用官粮!”萧照渊气愤的一巴掌拍在桌上!“看来大哥是早就知道了此事,难怪当初在城门口跟我说了那番话!”看来现在只能找三郡的粮商跟各大世家买粮了! “现今几十万灾民在外,粮草不足,那些世家都是吸血蚂蝗,时间一久我们会更加的被动!光靠施粥放粮终非长久之计,诸位可有良策?” 杨家家主杨振轻捋胡须沉吟:“灾民如干柴,稍有不慎便是燎原之火。依老夫之见,不如择精壮编入军队,余者。。” “杨老太公此言差矣。”郭嘉忽然轻笑,站起身来走至地图一旁,手指缓缓指向图中的怒江。“帝国有令,驻防军跟城防军都是有明确名额的,现与其多养那么多人,不如以工代赈,疏浚此江,开辟支流,加固江堤。方可长久解除三郡水患!” 贾诩阴恻恻的接话:“此计甚妙!不仅可解燃眉之急,还可解百年水患!不过需以十户联保,设工头监工,作乱者,连坐!!” 杨家三子杨铮皱眉:“如此严苛,恐生民变。” “民变?”萧照渊冷笑:“现在的灾民已经饿的树皮都吃完了。如果有吃有工钱拿还敢作乱,那这些作乱之人绝对不可能是灾民!到时就让这些人知道。”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寒光乍现,“造反是会死的很惨的!” “明日我等带上粮草,前往灾地,施粥布粮,统计人员登记造册!传令望舒跟折柳二郡,本王不管他们如何筹措,三十万石粮草必须送往千枫城看管。到时如果本王到了,看不到粮食,让他们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本王。”萧照渊站起身来,“城外多布粥铺,先稳定灾民,等本王这里统计完毕,在去千枫城!”千枫城正处于折柳,鹿鸣和停云三郡交界,现今两郡灾民基本都在此地! “遵命,殿下!” 第20章 制定规则 长岩城,归雁郡下属城池,也是涉江郡灾民人数最多的城池!城主并没有放任灾民入城,而是让驻防军在城外开辟一片地方,搭上帐篷让灾民居住,由驻防军看守,每日放粥! 只见城外绵延数里的车队缓缓朝着长岩城而来。正是此次前来赈灾的六皇子萧照渊所带的粮车,城主李辉早已在城门迎接。 “叩见六皇子殿下,殿下辛苦!” “不用多礼,李城主,现在灾民如何?城内还有多少粮草?” “回禀殿下,城内粮草已经不多,每日布粥只能从每日两餐改为了每日一餐。”李辉连忙回答。 “走,随本王先上城墙。” 萧照渊站在城头,玄色大氅被狂风吹的猎猎作响。城外难民营连绵百里,哀嚎声,叫骂声,哭喊声交织一片,仿佛地狱的序曲! “殿下,近些时日,因为粮草越来越少,改为每日一餐后,灾民的骚动也越来越激烈了。再不放粮,恐怕要生乱了!身旁的李辉低声道。 “杜统领,你率三千禁军随我前往难民营!”萧照渊随后回身走下城墙! “站住,来者何人。” “本王乃逍遥王,离州赈灾使,叫你们将军前来!”萧照渊坐于马上淡淡回应! “末将,长岩城驻防军守将田策参见六殿下!”看着萧照渊身后那威武的禁军,田策立马抱拳行礼道。 “田将军,你驻防军有多少人在此地!” “回殿下,因灾民过多,整支驻防军都在此地看守!” 大秦帝国驻防军一城为五千人,一郡城为一万人。平时操练,负责镇压当地流寇之类,战时可向边关输送!而城防军就稍微少了,基本一城一千人,一郡城三千人,基本战力不高,也就是负责稳定城内秩序! “好,田将军召集你部所有人,全副武装。随我进营!” 浩浩荡荡近万人的铁甲士卒走进难民营。萧照渊站在难民营的布粥高台之上。周围灾民看见后,以为是要布粥,全都一窝蜂的涌向高台。 萧照渊缓缓抬起手,只见四周上千位弓箭手同时拉弦,冰冷的箭簇对准前方的灾民! 灾民的骚动戛然而止! “本王,大秦六皇子,奉命前来赈灾!但是本王不想在看到你们如此乱糟糟的争抢打斗,想要活命,就听本王的!”萧照渊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周围人的耳中! “从现在起,所有人必须登记名册!十户为一组设工头,百户为一队设保长!如一人作乱,连坐整组。一组作乱,连坐整队!举报作乱者,赏银五两,并提拔为小吏,可监管三队!疏浚旧江道,加固江堤,开辟支流者日供三餐,月钱三十文!匠人投工坊者,免税三年,技艺娴熟者,授匠籍免徭役!开垦荒地者,三年免税!所有种植的粮食都归个人所有!但凡克扣工粮,欺压灾民,无论官吏还是豪强一律斩首示众!本王今日所言,今晚就会张贴告示于此,任何人都可监督!”萧照渊振声说道! 话音刚落,四下灾民议论纷纷!片刻后,在士卒的引导下,开始登记名册! 郭嘉的白衣在人群中格外的醒目。他手持名册,亲自为灾民登记造册。 “姓名?” “张,张二牛。” “你擅长什么手艺?” “俺水性好,之前捕鱼为生。。” “编入河道组,日供三餐,月钱三十文!”郭嘉提笔一挥淡淡说道。 “谢大人,谢大人。”那叫张二牛的汉子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萧照渊看着周遭忙碌的身影,欣慰一笑。而站立一旁的贾诩,却眯起了眼睛,这么多灾民,到底有多少心怀不轨之人,到底有多少是各方势力的探子都需要一步步的解决! 第21章 密谋 夜色如墨。望舒郡张家的后花园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假山后的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几张阴晴不定的面孔! 张维新,大秦帝国四大世家之一张家当代家主。只见其手指轻轻敲击着檀木桌面,眼神阴翳的看着面前的三个蒙面人。 “六皇子已经到了涉江郡,你们之前的安排是不是太过于随意了,竟然让其安然无恙的就到了前线。”张维新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张侯爷放心,主上已经有了其他的安排,后续的大计不会有任何影响。”为首的黑衣人微微颔首,露出的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再过一月就要到秋猎了,到时百官跟随,箫玄天也要走出他那个固若金汤的皇城,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秋猎动手?到时是否变数太大?”张维新思考片刻说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黑衣人淡淡说道,“到时主上会设法拿到秋猎围场的布防图,守卫的换班时间!我们的人也会想方设法渗透进禁军之中!” 张维新眉头渐渐舒缓,抬起头看向密室的角落:“明哲,你怎么看?” 从黑暗中走出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面容与张维远有七分相似。却多几分阴柔之气。张明哲,张家次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父亲,孩儿以为,此计可行。秋猎当日,本就比较混乱,禁军的注意力基本都锁定在皇上跟各位皇子身上,我等趁机控制住外围的军队,那大事可成!” 张维新沉思片刻:“你大哥呢,又去了哪里?” 张明哲脸色一僵:“大哥,大哥他还在军营中训练新兵。” “哼!”张维新重重的拍桌,“身为张家长子,对家族大业漠不关心,整日就知道训练新兵,带兵剿匪!去,给我叫他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张明哲低头应是,眼中却闪过一丝嫉恨。转身离开密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密室内,重新归于寂静。张维新转向黑衣人:“那向八王爷回复,就说我张家同意了!到时候离州归我张家!” “我家主人同意,军械方面最近可能要先停止一段时间,朝中有些不安定!等事情平息后,再继续!”突然,坐于角落的一位黑衣人缓缓说道,随即便走出了密室。其余二人也是拱手一拜告退。 不过片刻,密室大门被轻轻推开,张明哲领着约莫三十左右,剑眉星目,一身戎装的男子走入密室。正是张家长子张明远。 “父亲。”张明远抱拳行礼,声音从沉稳有力。“您找我?” 张维新示意他坐下,然后进入主题:“明远,为父有事要与你商议。我张家世代为大秦效力,却始终被皇帝猜忌,如今陛下昏庸,只为长生而不顾江山社稷,此时正是我张家崛起之时!” 张明远眉头微皱:“父亲,你的意思是?” “六皇子遇刺一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张维新盯着他的眼睛,“那是为父派人做为。” 张明远脸色大变,猛然起身:“父亲,你这是谋反!” “坐下!”张维新厉声喝道。“什么谋反,是改朝换代!我张家跟随先皇一起打天下,功劳无数,凭什么最后只给了一个侯爵之位!!他周家的功劳才多少,凭什么他们就能封公爵?既然皇帝不公正,那自然有其他人愿意。此事要成,整个离州都是我张家的!那我们就是国中之国!” 张明远的手按在了剑柄之上:“父亲,你糊涂了!我张家世代忠良,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张明哲站在父亲身后,眼神露出危险的光芒! “明远啊明远。”张维新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你跟你的母亲一样,太过于耿直了。这世道不是忠心耿耿就会善终的!我张家在离州深耕多年,离州之中有两郡之地都是我张家说的算,其余各郡我张家派系之人也身居要位!早已是皇帝陛下的眼中之刺!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往后我张家依然会不得善终!” “秋猎在即,届时不光我们张家,还会有其他人暗中支持,加上我们的军队,一举控制皇帝与百官,大事可成!”张维新冷笑道! 张明远沉默良久,最终艰难开口:“父亲,请容许孩儿考虑几日!” 张维新盯着长子的眼睛,缓缓点头:“好,我给你三日时间,但是你要记住,你身体里流着的是张家的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哲,派人带你大哥回房,不准他在出房门一步!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望舒郡郡守府内,烛火通明。郡守赵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面前那封盖着六皇子印章的军令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的他双手颤抖! “快,备轿,本官要去张府一趟!”赵谦连忙吩咐手下。 第22章 军令 张府,大堂内。 “三日之内,令望舒郡筹措粮食十五万石运抵千秋城,违者...斩!”赵谦颤抖的念完最后一字,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张维新,“侯爷,这该如何是好啊!?” 张维新面色阴沉,手指无意的敲击着扶手,这位望舒郡的实际控制者此刻眼中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接过军令,又仔细看了一遍,嘴角冷冷一笑。“六皇子真是好威风啊,区区一纸军令就要我望舒,折柳二郡出三十万石粮食。” “可六皇子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我等如果不筹措到,可能真的会.....”赵谦有些小心翼翼的回道。 “侯爷,折柳郡郡守大人来了!”门外的张府老管家突然出声道。 只见一大腹便便的中年,一边擦着汗一边走入屋内,此人正是折柳郡郡守柳焕。 “侯爷,赵大人也在啊。”柳焕连忙朝着张维新拱手施礼。“侯爷,六殿下让我折柳郡筹措十五万石的粮食,但下官那边的官仓现在存粮不足五万,大部分都是陈粮,就算把百姓的口粮都征收上来,也凑不齐这十五万石啊..” “废物!”张维新猛然拍案而起。“两郡官仓定额应有四十万石存粮,现如今两地加起来都凑不齐半数,你们平时是怎么做事的!” 赵谦与柳焕扑通跪倒在地,面如土色,赵谦声音带着哭腔道:“侯爷明鉴啊,这些年的赋税,按照您的吩咐,三成入官仓,七成..七成转入张家的私库,如今突然要调出如此庞大数量的粮食,下官实在...实在是难以办到啊!” “闭嘴!”张维新厉声呵斥!眼中杀机四起!挥手屏退左右,就剩几位心腹后,这才压低声音,“你们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张家私吞官粮吗?” “不敢,下官不敢!”赵谦与柳焕连连磕头! “侯爷,不如我等就说一时之间调动大批粮食,有些太急。请六皇子宽限几日。”柳焕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惹得张维新发飙! “你懂什么!”张维新怒斥,“这一看就是六皇子故意的,他应该是查到了一些,所以才如此吩咐!去年大皇子来巡查之时,有无可疑之处?”张维新思虑片刻询问道。 “按侯爷的吩咐,好生款待,送足了金银财宝!并且粮仓当时已经都做好了一切准备,并无任何可疑之处!赵谦立即回答道。“但是在大皇子离开的前一夜,召见了几位官员,第二日也并无异常,就离开了!” “看来当日大皇子定是发现了什么。”张维新面色难看。按他那日跟大皇子的约定,他全力支持大皇子继位,大皇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何还会出现此事?难道....看来离州有不少官员都是大皇子的暗子! “父亲,你是说此事是大皇子告知六皇子的?”一直站在张维新身后的张家次子张明哲突然开口道。 “现在还不知。私卖官粮可是死罪。看来六皇子是准备对我张家下手了!”张维新淡淡说道。 “父亲,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不如直接派人暗地里...”张明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行,计划还未开始,不能打草惊蛇!明哲,你立即传讯我张家所有粮商跟城外粮仓管家!看看能凑齐多少!”张维新眯着眼睛说道。“赵谦,柳焕,你们立即回去,张贴告示,征收粮食。征收不到就给我私下搜刮民粮!给我凑齐三十万石粮食堵住六皇子的嘴!” “是是是,下官立马去办!”赵谦跟柳焕立即起身,抓紧时间去搜刮粮食! 张府后院!张明远站在自己院落庭院中仰望星空!庭院外就是张维新安排的心腹,绝对不让张明远走出院子一步! 夜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却吹不散心中的阴霾。父亲的话不断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忠君爱国,如今自己的父亲却告知自己要谋反!一时间张明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中! “大公子,还没休息啊!”一道温和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张明远转身,看到自己的老师秦思衍正向自己走来!秦思衍已经年过六十了,是张明远的母亲生前给他找的老师,也是他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 “老师...”张明远声音有些沙哑道,“我不知如何是好!” 秦思衍轻声道:“何事让大公子如此?” 张明远苦笑一声,将父亲跟他所说和盘托出! 秦思衍听完,面色凝重:“大公子,此事关乎家国存亡,不可不慎重啊!” “我知此事大逆不道,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张明远痛苦的呻吟道。 “大公子,可还记得当初夫人去世前的嘱托!”秦思衍沉默许久,看着张明远说道。 张明远浑身一震,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母亲去世的那一幕。“明远,记住,不管做任何事情,一定要对得起天地良心,有时候你父亲所言也不一定是对的!”张明远的母亲抓着他的手字字铿锵的嘱咐他! “当年夫人似乎早有预见。”秦思衍叹息道。这些年张家的所作所为愈发的胆大妄为。私吞官粮,兼并土地。现今竟然刺杀当朝皇子造反作乱。“大公子,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若在犹豫,恐将酿成大祸!” “老师,你的意思是让我—大义灭亲?”张明远双眼通红的看着秦思衍说道。 “老朽不敢替公子做决定。”秦思衍朝着他深深一拜,“只希望公子能够明白,世间忠孝难两全!望以天下苍生百姓为重!” 张明远缓缓起身,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看向前院,那里灯火通明,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商讨! “老师!”张明远忽然转身,眼中已然是一片决然。“我将搜集全部罪证!到时自当向六皇子面呈谢罪!” 秦思衍并不惊讶张明远的选择。“公子,你可想清楚了?如此做,便是与家族决裂,再无回头之路了!” “父亲的选择是错的,他已经不是我从小认识的父亲了!”张明远声音低沉而又坚定。“到时战乱四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 “好,老朽这一身老骨头当陪公子一道!”秦思衍郑重的说道! 第23章 赈灾功成,阴谋再起 涉江郡,怒江两岸,数千灾民正在修复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他们排成长队,传递石料,夯实地基,场面火热朝天却又井然有序! 六皇子萧照渊站在新建的了望台上,望着眼前一幕,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殿下,近两日的最新统计已经出来了!”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萧照渊转身,看到郭嘉正手拿名册快步走来。 “念!” 郭嘉展开名册:“现已有近十二万人登记完毕,青壮五万余人,老弱妇孺近七万余人!工程进度良好,修复堤坝二十余里,疏浚河道三处,开垦荒地几十亩,房屋建设几十座。” “好!”萧照渊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仅如此。”郭嘉也是一脸笑容。“杨老太公安排人员前往周边城池普及以工代赈之法。如今整个涉江郡的赈灾效率提高三成不止!” “如此,涉江郡的灾情将得到有效的控制!不过多时就将恢复到水灾之前!”萧照渊也是笑意满满。 ”殿下此法真乃千古奇策。”身旁站立的长岩城城主李辉由衷的赞叹道。“此次赈灾比往年水患时节省了起码近半的款项,效率也是提高了三成不止!” “此次不仅解决了赈灾难题,而且还为朝廷培养了民心。这些灾民领了工钱,对朝廷感恩戴德,比往年单纯的开仓放粮的效果好了不知多少倍!”一旁的涉水郡郡守杜允也是赞不绝口! 萧照渊摇了摇头:“非我一人之功。往年赈灾只知开仓放粮,灾民无所事事,反而容易滋生事端。如今以劳力换取钱粮,修复家园一举多得而已!” “殿下,虽然开支已经减少许多,但受灾之地太多,钱粮最多还能坚持十天!鹿鸣,停云二郡还未开始,粮草可由望舒,折柳二郡提供,但是钱财的缺口还是...”郭嘉担心的说道。 “我已派杜统领连夜回都,向父皇禀明此事!后续会有钱粮抵达!”萧照渊已经考虑到了这些问题,昨夜便让杜统领连夜回都!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欢呼。萧照渊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段新筑的堤坝刚刚合拢!灾民正围着监工领取今日的工钱与口粮!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希望的笑容,与前几日的绝望判若两地! “明日我等出发前往千秋城,此地就有劳杜郡守,李城主多加劳心了!”萧照渊说出了后续的安排! “这是微臣等应做之事,当尽责尽力,将涉江灾民安置妥当!”杜允与李辉二人连忙俯首回答道。 皇宫,无极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秦帝萧玄天正在批阅奏折。贴身太监高要恭敬的呈上一份奏折,“陛下,禁军杜子云奉六皇子之令回朝,此乃六皇子的赈灾捷报!” 秦帝接过奏折,仔细阅读,脸上渐渐露出欣慰之色!“渊儿这次做的不错。这<以工代赈>之法,既省下了朝廷钱粮,又安抚了民心,还修复了水利,一举三得啊!等渊儿回来,要重重的赏赐于他!”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宣杜子云觐见!” “末将杜子云,参见陛下!”杜子云双膝跪地,脑子紧贴地面高声喊道。 “嗯,此次杜将军保护六皇子有功,赏千金,官升一级。”看完奏折的秦帝开心的直接封赏。 “谢,陛下”杜子云恭敬的回道。“陛下,六殿下让末将回来是为了请求陛下早日运送第二批赈灾钱粮。” “嗯,高要。”秦帝一边喊着,一边写下一道圣旨!“去,让户部尚书将近几日调集的粮草全部装车,在批八十万两白银一同送往离州!杜子云,你在去调动五千禁军押送,一定要安全的送到六皇子手上!” “末将遵旨!” “奴才遵旨。” 京都西郊,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内,一盏油灯正摇曳着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了斑驳的墙壁之上!看似三人已经在此许久!仔细看去,坐于首位的竟然是三皇子萧照青。下首一老者乃是当朝丞相宇文林。另一人一身黑袍,整个身影都在黑袍的笼罩之下! “宫内传信,老六在离州赈灾有方,回来后可能要被重赏一番了!户部又调集了三十万石粮食,八十万两白银将要送到离州!”萧照青面无表情的说道。“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担心有所暴露,本王前去赈灾好了!” 坐在对面的宇文林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稍安勿躁,六皇子现在已经站在了台面之上,我们还在暗处,总归有方法去制衡他!” “制衡?”萧照青冷笑一声。“丞相,您没看见这段时间老六的势头已经越发锋芒了吗?两次暗杀让他轻松化解,以工代赈的方法不出一月整个三郡都将恢复平和。听说张家的事老六可能知道了,他要是在将张家拔起,那凭借这些功劳,到时我们兄弟几个在父皇心里的地位,他绝对排第一!朝中那些墙头草都会倒向老六,到时候他就是我们兄弟几人里势力最大的了!” “按道理张家的事情应该只有我们知晓内情,所有的证据都在我们手上,等到合适时机,直接扳倒张家!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宇文林听到张家的事情可能暴露出来,有些急促。这原本是准备让三皇子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 “不是贩卖军械的事情!这个事情现在应该只有我们清楚!”毕竟不管是张家还是一直跟张家联系的那位都不知道工部尚书竟然是他萧照青的人!“是张家私吞倒卖官粮的事情!真是蠢货,好好的贩卖军械不做,非要在插一手倒卖官粮!张家这群猪!”萧照青一脸气愤的说道。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黑衣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一般:“六皇子的确不简单。” 萧照青与宇文林同时看向黑衣人。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是宇文林带来的,据说掌握着不少隐秘势力! “那阁下有何高见?”萧照青挑眉问道。 黑衣人阴恻恻的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六皇子在怎么讨得秦帝的欢心,也防不住背后的刀子!” “你的意思是?” “粮草。”黑衣人轻点桌面,“六皇子现在赈灾最依赖的 就是粮草,若是这些物资出了问题,那后果...” 宇文林眉头一挑:“你是说在这批粮草运输途中做点手脚?” “不不不,我并非说让你们动手脚。张家现在跟六皇子已经对上,那不如以张家的名义稍加挑拨,让他们延误粮草几日,到时灾区无粮无钱,随便挑拨一番,那灾民内心的怒火必将一发不可收拾!” 萧照青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好计谋!到时候灾祸四起,届时老六的功劳可就变成罪过了!” 三人又密谋良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黑衣人起身告辞。临走前留下一句:“离州那,我会安排妥当!” 送走黑衣人后,萧照青站在院中,望着那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宇文林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殿下?是还有什么疑惑吗?” 萧照青没有立即回答,他还在想着刚才黑衣人转身时,对方腰间闪过的一块令牌。上面刻着“慕”字! “丞相是从何处结识的此人?”萧照青反问道。 “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是他主动找上老臣的。说是仰慕殿下的才华,愿效犬马之劳。我观此人消息灵通,手段了得!所以才介绍给殿下认识。”宇文林捋了捋胡须说道。 “是吗?”萧照渊闪过一丝疑虑,“那他为何不敢真面目示人?总觉得此人目的不纯!罢了,既然现在是合作关系,就先搞定离州那里再说后话!” 第24章 流言 折柳郡,千秋城。 六皇子萧照渊立于城墙之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帐篷就知道此地灾情较之长岩城更加严重! “殿下,折柳郡郡守柳焕来了!”曹正淳低声说道。 “传!” “微臣,折柳郡守柳焕,拜见 六皇子殿下!”柳焕上前连忙跪拜道。生怕六皇子一个不满意,直接给他砍了!毕竟现在也知晓了六皇子想找张家的麻烦,像他这种张家派系的,肯定也在清理之中。 片刻过后,“起来吧,柳郡守,本王让尔等准备的粮食可有准备齐全?”萧照渊眼神看着下方的灾民,这才想起让柳焕起身! “殿下,折柳,望舒二郡已按照殿下吩咐,三十万石粮食已从官仓内取出,殿下可随时取用!”柳焕不敢有任何不满的回答道。 “嗯,看来柳郡守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现今灾民是何情况?鹿鸣跟停云二郡现在如何?”萧照渊转身看着柳焕询问道。 “回殿下,折柳郡跟停云,鹿鸣二郡相邻。两郡灾民基本都逃至折柳郡。现今光千秋城城外近三十万灾民,其余各地相加将近也有四十万!近几日布粥施粮效果不佳。灾民众多,秩序难以维持,更有甚者竟杀人夺粮!”话音未落,萧照渊眉头一皱,但并未打断柳焕,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停云跟鹿鸣二郡江水已经开始渐退。但是房屋良田淹没无数,江堤基本都已崩塌。两郡之内平民,牲畜尸体随处可见!”柳焕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出。 北方苍脊山脉,横跨整个大秦北部至东北一线,是大秦的天然屏障!其山势陡峭,终年云雾缭绕,岩石色如凝血。怒江就是从苍脊山脉经涉江郡,沿途横穿整个停云郡至鹿鸣最后流往东海。涉江郡内有千刃峡尚可稍微缓冲,但一入停云郡的平阔之地,江水便如难以驯化的蛟龙,肆意冲毁江堤,万顷良田化为泽国。待到下游鹿鸣郡,江面已宽如湖泊,整个鹿鸣郡都淹没于江水之中! “停云与鹿鸣二郡郡守何在?”萧照渊皱着眉头,思考片刻说道。 “停云郡郡守刘大人在大雨来临时带领民夫跟近卫前去加固江堤。后有人传言刘大人被江水冲走。鹿鸣郡守孙兴正在城外布粥!”柳焕回答道。 “将两郡驻防军将军,孙郡守传唤来。对了,折柳驻防将军也一起叫来!” 不消片刻,四人连央而至。四人刚要行礼,萧照渊缓缓说道:“四位,情况紧急,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柳焕闻听此言内心一阵愤懑:他们就不用行礼,我得磕半天才让起身,狗皇子! “现在停云跟鹿鸣的驻防军还剩多少兵力?现今灾民是如何安排?”萧照渊询问孙兴道。 “回殿下,停云驻防军现在剩余一千九百余人!鹿鸣驻防军还剩三千七百余人!两军正在维持灾民秩序,但兵力严重不足,灾民内部纷乱不堪。每日布粥两餐!但是粮食已经快严重不足,所以灾民现在闹的有些严重!”孙兴将现在的全部安排说出。 “嗯,孙郡守安排并无不当之处,兵力不足不是你们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稳定灾民情绪。现今粮食三十万石已经取出,孙郡守,安排人员护送一批粮食送往其余地方。”萧照渊随后叫来郭嘉。“此人乃本王幕僚,他会将以工代赈的方法全部告知各位。望各位认真执行!”郭嘉站立一旁,朝着几人微微拱手示意! “遵命殿下!”孙兴连忙应道。有了粮食,那就好,之前让柳焕这小人开仓放粮,一直推脱没有旨意,不敢私自开仓。导致灾民只能吃树皮草根度日!还好鹿鸣与灵州的惊霆郡接壤,他与惊霆郡守关系不错,支援了一批粮食,否则灾民可能已经哗变! “现在,孙郡守去草拟布告通传整个难民营地。三郡驻防军,从现在起全部听从本王的命令。一个时辰后,全体集结。登记造册维持秩序!任何捣乱秩序,作奸犯科者杀无赦!”乱世用重典!现在必须要让灾民先安稳下来! 当布告贴满难民营时,灾民们听着布告旁衙役的告知,议论纷纷。看着周遭全副武装的士卒,一时之间不知是好坏! 第三日傍晚!萧照渊站在停云郡新筑的江堤上,望着远方如群蚁般劳动的灾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映在刚刚夯实的堤坝之上! “殿下,杜将军派人前来禀告,他们的队伍在望舒郡被以检查为借口拦截住了!”身后的曹正淳低声禀报! “嗯?赈灾款项还敢有人敢检查?此人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胆大!”萧照渊听闻都惊讶了! “老奴已经派暗组调查了,但赈灾款可能要延迟些许时日才能抵达了!”曹正淳回道,”还有一事,据潜伏在灾民里的暗组汇报,有人在传赈灾粮食根本不够,之所以让他们修建江堤,开垦荒地是为了累死他们,节约口粮!本应该赈灾队伍一到,谣言不攻自破,但现在....” 萧照渊眸色一沉。这谣言够狠毒,直至人心最深处的恐惧!现在灾民最怕的就是朝廷放弃他们,没有粮食!当人在最饿的时候,尤其是几十万人没有吃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阻碍赈灾车队跟散布流言的应该是同一个势力或者是几方达成一致的合作成果。这是想要致几十万灾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啊!”一旁的贾诩捏着胡须缓缓说道。如果几十万灾民哗变,那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朝廷的大军!“殿下,在下可去查探一番,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传播流言!” “那就麻烦文和了。老曹,让暗组协助文和查探此事!” 贾诩带着几个侍卫走在江堤上,目光扫向堤坝下三三两两歇息的灾民。他们本该疲惫不堪,可某些角落却传来丝丝低语之声。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交头接耳,看到贾诩望向此处,却又立刻低下头。 远处一消瘦的少年正偷偷将半块硬饼塞给身旁的老者,自己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贾诩随即吩咐身旁侍卫,指向那位少年。“去将他带来。” 贾诩命人将少年带到驻军之地。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衣衫褴褛,衣服上还沾着泥浆,浑身颤抖的被带进帐中! “别怕。”贾诩抬手示意侍卫退下,又将面前的热粥推过去。“今日我看你把口粮分给身旁的老大爷,是不是饿了?” 少年盯着热粥咽了咽口水,却不敢轻动!贾诩轻笑一声,取出一块肉干放置粥旁,“先吃。我找你并无什么大事。” 肉干的香气终于击溃了少年的戒备,抓起粥碗狼吞虎咽,连碗都舔的干干净净。待他放下碗,贾诩忽然将身后佩刀拔出拍在案上。“吃饱了,那你现在可否能告知我是谁在传粮草不足,朝廷要累死灾民的。” 第25章 漕帮?没了 驻军军帐内。 “大人。”少年脸色刷白,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前几日在刻划木签时,有个大叔说的。说折柳郡的粮食已经没了,现在人数太多,想累死一些人减少口粮!” 木签相当于每日打卡签到。小吏每日根据每人名字的固定木签划上一道印记来记录此人干活的天数! “那人是何模样,可有什么明显的特征!”贾诩轻轻敲着刀刃,缓缓说道。 “那大叔穿着蓑衣,大概四十左右。”少年抱着脑袋回忆着,“哦,对了,他好像右手的小指没了!”少年猛然想起了一些细节! “哦?右手少了小指。”贾诩咧嘴一笑,这就好办多了!随手拿起两块肉干塞给少年,“做的不错,后面就不用去江堤干活了,去粥棚负责熬粥吧!记住,到时你在粥棚闲聊时就说归雁郡将会在近日运送十万石的粮草过来。” 当夜,贾诩便吩咐暗组仔细寻找身穿蓑衣,右手少了小指之人。 第二日。萧照渊的营帐之中。郭嘉,贾诩,曹正淳,盖聂都齐聚于此! “殿下,通过那少年所言,暗组查探后发现,那人是漕帮的人!而且两郡之内传言众多,经过严查,都是从身穿蓑衣小指缺失之人口中传出的!而漕帮人员在入帮之时就会断指为誓!符合特征!”贾诩将查探到的情报告知。 漕帮乃离州本土势力。一群水性极佳的江湖人为了生存,创立了漕帮。其在涉江停云鹿鸣三郡皆有据点!任何在怒江上讨饭吃的都得给予漕帮一些分红来取得他们的保护! “漕帮?一介江湖势力,为何会参与进来?他幕后是谁?张家吗?”萧照渊一脸疑惑。 “漕帮幕后之人似乎不是张家,但是他们似乎有所往来。张家经常雇佣漕帮的人帮他们运送不少货物往苍脊山脉!”曹正淳也将暗组之前搜集到的情报说出。 此山陡峭严峻,除了一些亡命徒或者走私客才会冒险从此地翻越山脉前往蛮族之地,以获取巨大利益。难道张家在苍脊山脉也有一条走私的路线吗?还是说他们在苍脊山脉有秘密?萧照渊的脑中浮现出很多疑问! “望舒郡那里怎么说?可有查出是何人在阻拦?”萧照渊询问道。 “从暗组了解到,阻拦之人是望舒郡城城尉。此人是望舒郡守赵谦的妻弟。赵谦是张家一系的人。理由是最近匪徒众多,为了安全,任何经过之人都要严查!” “匪徒?谁家匪徒全副军甲?看来是也是没有借口了,只能随意的拖延时间!”萧照渊听闻笑着道。 “看来幕后就是漕帮跟张家了。就是不知这漕帮是何人麾下。殿下,不如直接派兵剿灭漕帮,震慑张家!打乱他们的部署!”郭嘉捏了捏手指,思虑道。 “暗组有查到漕帮现在何处?”萧照渊也觉得郭嘉所言极对,被动防守不是他的作为。 “自从水灾开始,漕帮众人便早早退到了望舒郡的平阳城。” “那派遣何人前往?”杜子云不在,这下还真不知道派谁了。虽然可直接调动望舒郡的驻防军,但望舒守将是张明远,此人是张家长子,肯定不行!“老曹,经过暗组的调查,有何人选?” “殿下,鹿鸣守将秦无伤。” “秦无伤?是何来历?” “秦无伤是镇国公顾重山的亲兵出身,在当年潼关那一战中,秦无伤救过镇国公一命!自镇国公致仕后,秦无伤等一众亲军不是退伍就是到地方担任一郡守将!所以此人肯定不是张家一系之人。” “让秦无伤来一趟!”既然秦无伤不是张家一系,那叫他去的确是最佳的人选了! “末将秦无伤,拜见殿下!” “秦将军请起。本王有一要事,事关两郡几十万灾民的安危!需要劳烦将军!”萧照渊扶起秦无伤一脸郑重的说道。 “请殿下吩咐。末将粉身碎骨也会完成!”秦无伤坚定的声音响起! “漕帮,将军应该知晓。现在漕帮的帮众在灾民中传播流言,想挑拨起灾民的怒火对抗朝廷!所以本王想让将军率两千驻防军前往望舒郡,一举剿灭此等反贼!”萧照渊将前因后果说与秦无伤。 “末将可下军令。如不能剿灭反贼,末将的人头殿下可随意砍杀!”秦无伤听到漕帮的人竟敢挑拨离间,坑害灾民。一脸愤怒的跪拜道。 “好,秦将军,此乃陛下所赐宝剑,可先斩后奏。本王将它借于将军,任何阻挡将军剿灭反贼之人,都可直接拿下,胆敢反抗者,杀!”萧照渊拿起龙纹宝剑,放于秦无双的手中! “遵命。末将即刻点军出发!” 当夜,望舒郡平阳城。漕帮新置办的总部,里面灯火通明,吵闹声,划拳声,好不热闹! “大哥,我们的人已经在两郡之内传播好几天了,怎么没点反应!”漕帮的二当家金老二对着上首的男子说道。 大堂中央坐着一位赤膊上身,浑身刀疤的男子,此人就是漕帮老大—王威。“不清楚,但是上面给的任务就是散布流言,所以别管有无反应,我们只管照做就行了。”王威抓起酒杯喝了一口!、 就在漕帮众人喝酒作乐之时,城门缓缓打开,秦无伤带着两千人马赶到了平阳城,正悄无声息的向漕帮据点包围! 突然,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王威等人立马站起身,摸向身边的武器! “杀,剿灭反贼!”秦无伤一马当先,身后士卒如潮水般涌入漕帮! “不好,大哥,外面全是军队!”只见一浑身是血的小弟冲进大堂朝着王威喊道! “大哥,到底是谁?竟然调动军队对付我们?张家为什么没有提前告知我们此事!”金老二着急的说道! “应该是六皇子,不管了,抓到肯定是死,兄弟们,冲出去!”王威手持一把大刀朝着下方众人喊道! 话音刚落,只见门前也围满了士卒,秦无伤看着眼前的男子手中斩马刀一指:“束手就擒吧,你们今天逃不出去!” “杀!”王威一马当先冲向秦无伤!双方瞬间交战在一起。只见禁军三五成型,利用军阵围杀漕帮帮众!而漕帮众人大多各自为战,没过片刻便被禁军围杀殆尽!只有少部分边打边退撤入后院,利用地形跟禁军周旋! 只见王威与秦无伤二人从大堂战到院内。“将军好身手啊,若将军放我一马,我漕帮必将将军当在世父母,金银珠宝取用不尽!我漕帮跟张家有些关系,来日必让将军步步高升。若将军非要致我于死地,来日将军也不好过!在场漕帮帮众也够将军交差了,放我一人,如何?”王威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军队,只能试着威逼利诱。 “哼,区区一介武林帮派,竟然敢撺掇灾民,乱我大秦社稷,我奉六皇子之命,今日必将尔等全部拿下,送于殿下面前!”秦无伤说完,斩马刀劈向王威。见秦无伤油盐不进,王威也是异常气愤! 一个时辰后,整个漕帮,尸横遍野,院中押跪着十几位漕帮人员。在他们不远处,则是漕帮帮主王威人首分离的身体! 当秦无伤正在命人打扫战场,搜集重要信息。突然门外有人在大声呵斥! “你们是哪里的驻防军,竟然敢无令前来杀人!” 第26章 人越慌,越容易出错 秦无伤的斩马刀还在往下滴血,漕帮据点的青砖地也已染成了暗红色!他踩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正准备带人搜寻整个院落。忽听大门外马蹄声四起,一道声音应声传来。“你等是哪处将士,无令竟然私自来平阳城杀人。是要谋逆造反吗?” 秦无伤手持斩马刀走出漕帮据点,只见大门外两军剑拔弩张!对面正有一人骑于马上,正朝着大门处看来。 “原来是秦将军。”来人拱了拱手施了一礼。“将军今夜突然来此,屠杀百姓,可有军令?” “我奉六皇子之令前来捉拿反贼,怎么,郑将军是想阻碍本将吗?”秦无伤将斩马刀立于一旁,双手环抱,淡淡说道! 郑沧浪,也就是骑在马上那人听到六皇子的名字,眼神微微一跳!“哪有哪有,只是今夜突然有人禀告,有大量士卒突然入城,本将也是担心有所差池,这才过来一看!但是...”突然郑沧浪话锋一转,“六皇子随意派人屠杀百姓,是否太不把大秦律法放在眼里了?可知皇子犯法与民同罪!”话音刚落,郑沧浪身后士卒忽如雁翅般展开将整个漕帮门口围住! “郑沧浪,六皇子如何,似乎还轮不到你来定罪!”秦无伤将萧照渊赐予的龙纹宝剑拿出,“此乃陛下御赐宝剑,可先斩后奏!你等还要继续阻拦吗?” 郑沧浪听到秦无伤的话,眼角一跳。翻身下马跪拜。“不敢不敢,末将也只是担心城池百姓安全这才询问一番,并无阻挡之意!” 你有东西你早拿啊,我都装完了,你掏出来了,我怎么办?郑沧浪现在是一脸郁闷。原以为只是听从张家吩咐过来阻碍一番,并不会有什么大事。毕竟大军突然调动,当地驻防军过来查看一番也很正常,再有张家在背后出力。现在好了,泥巴落裤裆,不是也是了! 秦无伤看着跪拜的郑沧浪,轻蔑一笑。“郑将军,要无事,你就早点率军回营吧!毕竟本将还有要事要办!没空招待你!” “好的,好的。秦将军先忙,末将就先率军回营!”郑沧浪一听,立马连连点头回应。 突然,火光四起。“有刺客!” 秦无伤听到,拔起斩马刀立即冲往后院! 只见后院有约莫十几位黑衣人正被士卒围困。原先捉拿的漕帮众人已经被杀!看样子是来灭口的! “将军,这些刺客突然出现,点燃了马棚,火势太大,已经渐渐往后院烧来! “快,分一部分人去灭火,其余人给我上,抓活的!”秦无伤连忙吩咐道。 听闻秦无伤的吩咐,士卒开始合围。十几位黑衣人渐渐被分割开来,领头之人见突围不出,忽然一吹口哨,所有黑衣人直接咬开嘴里的毒囊! “玛德,这群死士。”秦无伤看着这群不要命的,怒骂一声。“给我搜索所有房间,任何可疑之处都要仔细搜寻!” “将军,假山后发现一间密室。”不过片刻,有士卒来报。 秦无伤闻言,立马前去。走入密室内,发现里面烟雾缭绕。似乎是在焚烧某些东西!案几旁的暖盆中正在焚烧一些账本!但似乎是过于匆忙,还有部分并未烧完!秦无伤连忙取出,搜寻片刻,并无其他发现。“派人封存好全部的东西,集合人马,准备返回。可以让城防军过来洗地了!” 赈灾军营。萧照渊正与贾诩,郭嘉商议后续安排。“殿下,秦将军回来了。”曹正淳低声在萧照渊耳边说道。 “宣他来见。” “殿下,末将已剿灭反贼漕帮,寻得烧了一半的账册一本。”秦无伤手持一本账册残本向萧照渊汇报。 “烧了一半?”曹正淳连忙取得账本交予萧照渊。“秦将军,此行可顺利?”萧照渊一边看着账册残本一边询问。 “回殿下,前期倒是挺顺利,就是后面郑沧浪突然前来阻挠我等,随后便有人放火吸引将士注意,将漕帮活口都灭了!那些黑衣人也都咬毒自尽了。” “哦,看来漕帮背后之人的确有些能耐,竟然能暗地里培养出漕帮跟这么多死士。看来他们的势力不容小觑啊!”萧照渊突然被账册中的一则信息惊讶道。“这张家竟然年年都让漕帮送往苍脊山脉几趟货物。”随手将看完的账册递给身旁的郭贾二人。 “看来张家的确在苍脊山脉有秘密,就是不知是走私还是其他什么?”郭嘉看着账册,思考其中的含义。 “账本中并无其他消息了。”萧照渊捏着残册的焦痕。“账本最重要的部分被烧,而独独将张家的部分遗留。看来是想借本王的手来解决张家!” \"殿下,是否派遣人马前往苍脊山脉一探?”曹正淳提议道。 “先不急,张家肯定会比我们更急!将我们拿到漕帮账册的消息传出去!看看张家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办!” “殿下,不如以赈灾名义将张家叫来商议。地点可放在漕帮原总舵白鹿津,此地是鹿鸣郡最大的渡口。在宴席之上透露一些我们已知的消息,这样他们才会慌张,人越慌就越会犯错。而我们暗中跟踪调查,到时真相就离得不远了!”贾诩缓缓道出一计! “玩弄人心还得是你贾文和啊!”郭嘉听闻此计,感叹道!漕帮渡口加上账册的一些描述,张家之人为了撇清关系肯定会清理所有证据,到时现场抓获,那张家可就是人赃并获,百口莫辩了! 张家密室内,四壁的油灯忽明忽暗,在他的脸上投下诡谲阴影!当张维新收到秦无伤带着一个保管严密的箱子回去时,怒火中烧,狠狠的拍向案几,因为他不知道个箱子里到底是不是关于他张家的秘密。 “父亲。”张明哲走入密室,“折柳郡传来消息,六皇子邀请我们张家前往白鹿津渡口商议赈灾!” “白鹿津?”张维新听到,如芒在背。难道秦无伤真的带回了什么重要信息?否则为何会选择这个地方商议!“除了我们。可还有邀请其他人?” “现在得到的消息只有我们张家在邀请之列。”张明哲说道。“父亲,难道六皇子是要对我们下手?” “不好说,漕帮事发,秦无伤带着御赐宝剑,我派去的郑沧浪也没办法。现在不清楚六皇子到底知道了什么!但是漕帮的人都死完了。明哲,派人将遗漏的一些痕迹都清理干净!没有绝对的证据,他六皇子拿我这当朝世袭的侯爵也没有办法!”张维新仔细 回想一遍,便吩咐次子去办! “父亲,跟漕帮联系的是舅舅,这...” “杀。现在任何有联系的都要清理掉。家中一些嫡系跟剩下的粮草兵器暗地里运往苍脊山脉的营地!让他们做好准备,如果真的事发,那就先撤出大秦,以后在说。”张维新果断的说完,便站起身走出密室! 第27章 刺杀 子时,打更的梆子声穿透书房的窗纸,张维新正坐在书房,眼神盯着烛泪不知在思虑什么!忽然一阵穿堂风掠过,他猛然回头,只见阴影中站着一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 “你是何人。”张维新惊讶问道。府中侍卫过百,竟然能让此人悄无声息的摸到他的书房。 “张侯爷可认得此物?”沙哑的嗓音响起,黑衣人掌心躺着一枚令牌。与之前他在漕帮看到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是漕帮的人?”看到漕帮的图案,张维新不由放下心来。 “不不不,应该说漕帮是我的人!”黑衣人淡淡回应。 张维新闻言,猛然站起。漕帮背后竟然还有人。这个盘踞在离州三郡将近三十多年的庞大江湖势力,竟然只是此人在明面上的代言人。 “张侯爷不必惊讶。”黑衣人低笑一声。“侯爷与漕帮的生意,也是在下允许的。所以我们也是同一艘船上的人!在下昨夜让人前去灭口,可惜还是遗漏了不少关键的东西。” “什么东西?账册吗?”张维新慌张的急忙询问道。 “是。但是否是张家的账册,那在下就不可而知了。昨夜我的人都死在了漕帮据点内,所以后续如何,在下也不清楚。”黑衣人不慌不忙的回应着张维新。 “六皇子传来消息,让我去白鹿津赴宴,探讨赈灾事宜。看来赈灾是假,想灭我张家是真了!” “侯爷,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想要保全张家,要么六皇子死,要么远离大秦。如果侯爷想要他死,那在下可助侯爷一臂之力!”黑衣人阴恻恻的提出想要帮助他解决六皇子这一麻烦! “呵呵,阁下是不是对于自己太过于自信了?不说其他不稳定的因素,光那几千守军,阁下怕不是都解决不掉吧!”张维新嗤之以鼻,刺杀这种事又不是没干过,还需要他来在提醒一次吗? “侯爷大可放心,只要侯爷去赴宴之时,能将宴会守卫分布图弄到手,剩余的事情,在下自会帮侯爷解决!”黑衣人坚定的话语让张维新不由侧目看向他。“到时侯爷可装作不知情,不管成功与否,刺杀皇子的罪名在下一力承担!” “好,那一言为定!” 白鹿津渡口,萧照渊站在码头上,看着面前江水平缓的怒江,不知在思虑什么! “殿下,张家家主张维新已经进入白鹿津,现下榻于平安客栈!”曹正淳走到萧照渊的身边低声道。 “好,今夜就在此设宴,款待张家主!老曹,安排好守卫。如果张家狗急跳墙,就地格杀!”萧照渊经过这段时日的阴谋手段,自身也是逐渐成长了。 “殿下,郭嘉先生已经安排妥当。老奴会与盖聂先生贴身保护您,周围秦无伤将军已经带领一千禁军封锁!驻军离此地不过五里,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支援。”曹正淳将郭嘉的安排一一告知萧照渊。 平安客栈,整个客栈已经被张家的人全部包了下来。此次张维新带着次子张明哲前来赴宴。 “父亲,根据柳郡守的消息。六皇子是带着禁军前来。今夜六皇子设宴在原先漕帮掌控的渡口,现在整个渡口已经被封锁。所有防卫都是由禁军一手安排,他的人也不知晓布防位置。”张明哲走入房内,将刚刚得知的消息告知。 “竟然在渡口设宴?这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吗?”听到设宴位置,张维新也是有点疑惑。咋,快入秋了,非要大晚上的去渡口吹冷风?“如果是在渡口的话,那布防图就不需要了!你将此事告知东街的回春药堂,记住别让人发现。” “知道了父亲,我会小心的。”张明哲走出房间。看着窗外那血色残阳,张维新心里也是急促不安! 整个白鹿津渐渐笼罩于夜色之下,而渡口处却灯火通明。只见远处一行车马正朝着渡口处缓缓而来。 “张侯爷,六皇子有命,请所有侍卫都统一在此等候。侯爷跟二公子可以入内。”秦无伤手持斩马刀,站立于前,朝着马车喊道。 “父亲。”张明哲听到此话,连忙着急的看向张维新。“侍卫不在,如果六皇子真对父亲不利,那后果....”话音未落,张维新便摆了摆手,“无妨,六皇子要真对我们不利,就算侍卫进去也只是多添几条人命而已!”说完张维新便走下马车。 “秦将军,有劳带路。”张维新拱手一礼! 进入码头内,四周站立着眼神凌厉手握刀柄的士卒。前方正有一人坐于餐桌上首,身后两人,一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一手持宝剑的少年。 “张侯爷,辛苦侯爷千里迢迢赶来为灾区灾民劳心尽力。”萧照渊站起身来,朝着张维新微笑着说道。 “拜见六皇子殿下。”张家父子俯身施礼。 “侯爷请起,入座!” “侯爷,这桌接风宴,乃本王亲自从京城带来的厨子做的。尝尝是否合侯爷的胃口!” “殿下,现在灾民还食不果腹,对于老臣而言,能吃饱就行!”张维新不愧是老狐狸,简简单单就给六皇子扣上一顶浪费粮食的帽子。 “哎,侯爷可是张家家主,四大世家之一,岂能随意。怕是这等饭菜在侯爷眼里也只是普通的一顿饭而已。”萧照渊可是不吃亏的主。 “殿下,不知道叫老臣前来所为何事?”张维新也不想在跟萧照渊互相嘲讽,早日解决早日回去。 “最近灾民里流言四起,说朝廷赈灾粮草不足,想要累死他们,不知侯爷可知此事?”萧照渊站起身来端起酒盅给张维新倒了一杯美酒。 “殿下。”张维新连忙想要起身。“不敢劳烦殿下为臣斟酒。”萧照渊一手按在张维新肩头,“侯爷不用起身,来,尝尝京城的美酒百日醉!” “好酒!”张维新喝完,“殿下所说之事,老臣并无得到消息!” “流言不知,那张侯爷可知禁军杜将军的赈灾粮队在望舒郡被阻拦?”萧照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殿下,谁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阻拦朝廷赈灾队伍!望殿下明鉴,老臣确实不知,待老臣回去调查一番,到时将领头之人带来让殿下治罪!” “好,本王相信张侯爷的为人,那此事就交由侯爷去办了!前方几十万的灾民可等着侯爷早日带回粮队!另外昨日,本王查获漕帮挑唆灾民意图谋反!灭了漕帮逆贼后,找到了一些账册,其中有几本竟然是跟侯爷的张家有所关联,正巧,本王带来 一本残本,侯爷可查看查看,给本王一个交代!”萧照渊示意曹正淳将账册交给张维新。 张维新接过,发现其中的确写明日期,数量,钱财。但货物名称并无,已被烧毁!但萧照渊又言找到了几本,那其他账册是否与张家有所关联! “殿下,此事老臣并不知晓。我张家一直都很少与江湖人士打交道!账册怕是其余人想嫁祸我张家!”张维新狡诈的眼光一闪而过。 “嫁祸?可我那.....那侯爷,此事也交由你办理如何?幕后陷害侯爷之人,望侯爷能早日抓到!”萧照渊故意像是说错话一般转移话题。 “殿下,老臣必查出幕后凶手,替我张家洗清这不白之冤。”张维新站起身来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想到刚才萧照渊有些僵硬的转移话题,怕其中有更多对张家不利的证据! 话音刚落,只见江面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朝着渡口迅速袭来。 第28章 瓮中捉鳖 夜色渐渐深沉,整个渡口灯火通明,照映着整个江面都是通红一片! 只见江面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黑点,朝着岸边缓缓靠近! “有刺客!”守卫在江边的禁军士卒。突然看到江滩边上竟然有许多的黑衣人正朝着他们而来,手中长刀寒光瑟瑟! 坐在桌前的萧照渊与张维新二人听闻,一人脸色惊讶但眼神中却很平淡!一人则是带着丝丝笑意看着对方! “侯爷,你觉得是何人敢来行刺本王与侯爷?”萧照渊一脸淡笑的说道。 “殿下,老臣并不知晓,望殿下赶紧撤离,免得刺客惊扰到殿下!”张维新假意让萧照渊撤离。 “不用,侯爷可在此安稳坐下,陪本王好好看这一出大戏!毕竟本王等这一场戏已经等了一天了!”萧照渊纹丝不动,自顾自的倒起酒来。 四周士卒密密麻麻朝着江滩冲去,秦无伤则带着一群亲卫来到萧照渊的身边。“殿下,是否需要调集军力?” “可,秦将军前去看看是何人胆敢打扰本王与侯爷的聚会!老曹,你随秦将军一同前去!” 秦无伤拉开信号弹,“尔等在此守卫殿下,不可擅离!”随即吩咐身边亲卫,拿上斩马刀随同曹正淳前往江滩! “侯爷,驻军离此地五里左右,你说刺客能否在驻军到来之前杀了本王?”突然萧照渊说出一句吓死人的话。 “殿下,老臣也带了不少家族好手前来,可调来保护殿下,除非杀了老臣,否则绝不会让刺客碰到殿下的一根毫毛!”张维新虚伪的表达一番自己的忠心! “好,有侯爷在,本王相信刺客绝对不会成功!去,派人叫侯爷的侍卫前来保护本王与侯爷!”萧照渊向身边侍卫吩咐一番! 江滩边厮杀声不绝于耳,周围士卒奔波不断。而萧照渊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浅尝一口百日醉,毫不在意! 突然,屋顶之上出现一人,手持利剑直刺萧照渊而去。只见寒光四起,渊虹的剑锋恰好截住了那道毒蛇般的寒芒。两刃相撞迸出三尺火星,刺客的蒙面巾被劲风掀起一角! 盖聂踏出一步,剑身顺着对方刃口滑出半圈弧光。刺客突然撤力,双足在旗杆之上连踏三步,如雨燕折返般凌空刺出三剑。盖聂横剑格挡时嗅到一抹腥臭,对方剑刃之上涂抹剧毒!见没能拿下盖聂,刺客袖中甩出九枚透骨钢钉,却被盖聂剑气如幕一般格挡,发出一声声的脆响! 盖聂剑气搅碎月光,百步飞剑的罡风已经锁死刺客周身要穴。刺客暴喝一声,震碎黑衣长袍,露出缠在腰间的精钢软剑。双剑交叠成十字,堪堪架住盖聂的致命一击。忽然盖聂撤剑回挑,剑尖刺向对方咽喉,却在关键时刻再次被双剑绞住! 四周传来禁军声响,刺客眼中寒光骤闪。盖聂剑势如春江倒卷,刃口贴着对方腕脉划过,刺客闷哼一声撒手弃剑。血珠尚未落地,盖聂的剑锋已撕开他胸前衣襟。剑光如游龙摆尾,瞬间抵住刺客咽喉! 突然刺客咧嘴一笑,染血的牙齿猛然咬向衣领,盖聂见状一剑柄重重砸在其下颌。扯下面巾,周围火光的照见下,一张布满青色的脸庞露了出来。毒囊早已咬碎中毒身亡! 江滩处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不过些许时间,秦无伤与曹正淳便连央而至。“殿下,江滩处的刺客已经全部斩杀!” “嗯,办得好。张侯爷,可知今夜前来刺杀的是何许人也?”萧照渊依然是一副淡淡的微笑,缓缓说道。 “殿下,老臣不知。但在大秦的地界,竟然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竟公然刺杀当今皇子,罪不可恕!老臣请命严查此事,将幕后的真凶一一捉拿归案!”张维新看着刺客身亡,知道今夜的刺杀已经失败,只能先撇清自己! 萧照渊走至刺客身旁,蹲下身来。“殿下,当心有毒!”盖聂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无事。”只见萧照渊拿起掉落在刺客身旁的精钢软剑,“此剑工艺非凡,侯爷可知此乃何处锻造?” 接过软剑,细细观察。“殿下,此剑花纹如同鱼鳞一般。”他将软剑朝向月光,只见刃面浮出七道银线!“此剑应该是荒州的锻剑山庄所铸。” “看来侯爷还是学识渊博啊。今夜这些刺客刺杀本王,却惊扰了侯爷,还恕本王招待不周!”萧照渊微微拱手一脸歉意的说道。 “老臣惶恐,殿下受惊,老臣不便过于打扰,便先告辞。”张维新是一分一秒不想在呆在这里了。事情有些不受他的掌控,这让老狐狸有些局促不安! “那侯爷慢走,恕本王不能相送!”看着张维新父子远去后。 “老曹,让暗组给我盯好这老狐狸,我要看看他后面要怎么做。刺客那里可有其他发现。” “殿下,刺客怀里有一令牌。”曹正淳将搜寻到的令牌递给萧照渊。 只见令牌之上刻着“慕”字。萧照渊看着令牌,似乎想到了什么。“奉孝,文和在何处。老曹去将他们叫来,有事相商! “奉孝,文和,你们看看这个令牌。此乃前朝皇族慕容氏的。”萧照渊连忙将令牌给予二人查看。 “前朝?看来漕帮应该就是前朝余孽所培养的势力,可能整个大秦之内还有更多他们所培养的!”郭嘉思绪转动,“殿下,现今既然敢刺杀当朝皇子,看来他们的实力起码恢复大半,否则不会如此行事。此事要告知陛下,只有让陛下知道,殿下才能从此事中获得好处!” “嗯,我们现在实力弱小,只能借力打力。凭借现今我们自身,是无法对抗前朝余孽的,而且现在我们对手众多,只有让陛下知道刺杀,最好夸大其词,让陛下调动更多军力前来,殿下才能在此局中破开迷雾!”贾诩深思片刻,将敌我实力分析给萧照渊。 “现在就是不知,前朝余孽为何要刺杀殿下!我们双方并无矛盾,除了漕帮,但漕帮也只是其一枚棋子,应该不会为了枚棋子就如此大动干戈!幕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就是不知是哪位皇子殿下了?或者是八王爷?”郭嘉一步步的分析。“殿下,现今最主要的是派人回都,将今日所有禀告陛下,最好说的严重一些。” “好,那我写封书信,带上此令牌一同送往帝都!”萧照渊只能祈祷秦帝能关心关心儿子,多派点人来。现在赈灾事件没结束,六芒星的紫气还未整个充满,只能指望帝都了! 第29章 各自的心思 就在张维新远赴白鹿津赴宴之时,张家内院张维新的书房!只见一道黑影正在黑暗中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下。透过窗纸照射在黑影的脸庞,来人竟然是张家大公子张明远!只见其正在翻看书案之上的信件,书本。却从中一无所获。 张明远环顾四周,看着角落处的一盏青铜灯与周边格格不入。走上前去,手指在灯座的第三道云纹处停顿,用力一按,铜灯应声转动。突然身旁墙壁后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密室门缓缓打开。 密室完全洞开的刹那,铁锈味扑面而来。张明远走入密室,点燃火折,瞳孔猛的收缩。密室内竟然摆放着大量军械与木箱。七尺长的乌木架上赫然摆放着二十具弓弩。打开木箱,里面竟然是一锭锭的金子,观其模样竟是蛮族制式的金锭。 突然张明远被一抹黄色吸引,拿起一看竟然是一封信件。“三月初,军甲器械皆已备齐。维新兄送来的黄鱼特产,很美味。下次的黄鱼何时能到?”张明远摸着残破的火漆。深吸一口气。那是工部的独有火漆,黄鱼不就是黄金,父亲竟然与工部勾结贩卖军械! 看到立于一旁的书架,张明远上前翻找线索,发现一本账册。“三月中旬,盔甲五千具,弓弩三千张,神臂弩十架经怒江往苍脊山脉营地分批送往蛮族!”泛黄的账册在火折子的映照下泛起幽光!虽然,但张明远依然愤怒无比。蛮族与大秦世代仇恨,荒州的血案历历在目。现今竟然贩卖军械给蛮族。这些军械会让边关多少将士无辜牺牲! 张明远发现账册一旁竟然放着一卷羊皮卷。展开竟是一幅地图,苍脊山脉的地图!十三处的刀剑图案标记在地图之上。这些到底代表什么? 看着周遭的一切,看着这些明晃晃的证据。忽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张明远有些失魂落魄。他似乎从来没有如现在一般真正了解他的父亲,三十多年的父子竟然如此的陌生! 张明远自身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书房的。他现在整个人很迷茫。迷迷糊糊的走入自己的房间! 屋内,秦思衍时不时的望向房门处。当看到张明远走入房间,连忙站起身来,“大公子,你怎么了?”看着张明远犹如行尸走肉般的神态,秦思衍一脸的担忧。 秦思衍的话,将张明远从心神中拽出。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老师,张明远露出苦笑,“老师,我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父亲竟然与工部某些官员勾结,竟然跟蛮族交易军械!”张明远将在密室内的所见全都道出。 “唉。”秦思衍重重一叹。“大公子,看来家主早已有了谋逆之心。”看着面前的张明远,秦思衍内心也是心疼不已。从张明远六岁开始就拜他为师,二十多年的时间,在他的心里,张明远跟他儿子并无任何区别!一边是亲情,一边是国家,秦思衍知道在这个时候张明远的内心将会有多大的煎熬! “老师,身为帝国驻防将军,身为大秦的子民。我想去找六皇子,告知全部实情!”虽然之前张明远也说过,在他心里国是大于家的。但秦思衍还是担忧,担忧张明远最后为了亲情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老师支持你的选择!”秦思衍一脸慈祥的看着他。“但并非现在,家主明日就要回来,你得先假意顺从,取得出府的机会,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出发!” 白鹿津渡口,驻防军军营。 “殿下,张家似乎与刺杀有所关联!”盖聂突然一语! 这闷葫芦竟然说话了!“怎么说?”萧照渊正写着奏折,抬起头一脸惊讶的看向盖聂! “此前刺客来袭时,虽然张维新表现的很惊讶,害怕。但是其眼神中的一缕喜色没有逃过我的眼睛!”盖聂一脸淡然的说道。 “呵呵,毕竟漕帮被灭,他们的一些勾当会让他日夜不安。只有杀了本王,张家的那些勾当才会深埋地底!” “老曹,派一队禁军将此奏折与令牌送往帝都!”吹干写好的奏折,萧照渊便吩咐曹正淳。 “殿下。”贾诩突然走入帐内,“停云郡传来消息,他们发现了停云郡守刘大人亲卫的尸体!像是被人严刑拷打过!” “怎么回事?可有验明正身?”萧照渊记得上次孙兴向他汇报过。 “已经验明正身。的确是刘郡守的亲卫。孙郡守让殿下早日返回,此事过于重大!他无法决断!”此言一出,惊讶众人! “让秦无伤整军准备回折柳郡!”萧照渊思虑片刻。张家的问题已经安排妥当,只需等他们自己犯错就行。 而在此时的平安客栈内。 “到底是谁让他们阻拦赈灾车队的!是想将我们都拖入深渊吗?”张维新走入房间就破口大骂。自宴席上听到六皇子说望舒郡竟然敢阻拦赈灾粮队,当时他心里就怒火中烧!在这等危险时期,竟敢不向他请示就私自动手!“明哲,你派人去询问赵谦,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做!等回去后,让他给我滚过来解释清楚!” “是父亲,我立马让张管家连夜赶往!” 片刻过后,张明哲端着茶水走入房间。 “父亲,已经安排妥当。” 忽然张明哲有些担忧的询问。“今夜的刺杀,六皇子会不会怀疑到我们的身上?” “无事,毕竟刺客根本不是我们张家的人,就算六皇子详查也不会牵扯到我们!”张维新端起茶盏浅尝一口,淡淡说道。 “那些刺客也真废物。”张明哲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还以为漕帮幕后之人多厉害,结果就这啊! “也不能怪他们,六皇子身边那人的确是一高手,有他在守卫,想要刺杀六皇子并非易事!”张维新放下茶盏,“今夜六皇子说的这些,可能的确是拿到了我们的一些把柄!明哲,我让你办的事,办好没有?” “父亲, 府中人手不多,如果贸然行动有所折损的话怕是会让六皇子察觉到什么。所以我已经向营地那调一些人手过来行动!”将自己的安排告知张维新。 “嗯,张家现在应该被六皇子的人监视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干得不错!”张维新站起身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夸奖道。 “父亲,舅舅那真的要.......” “没办法,死人才不会开口。毕竟如果有一点风声泄露出去,那我们张家就不复存在了!”张维新也是忧心忡忡,毕竟现在张家做的事情就犹如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慎,就将万劫不复! 第30章 济世会 折柳郡千秋城。 “殿下。你可算是回来了!”孙兴着急的站在城主府门口等待着萧照渊。 “孙大人,先进府,不着急,慢慢说。”萧照渊下马,扶起孙兴。 几人走入内堂,萧照渊坐于上首,看着下方的孙兴询问道:“孙大人,将事情前后详细描述。” “殿下。”孙兴俯身一礼,“昨日在救灾时,发现了刘大人的亲卫。此人已经伤重而亡!但是其伤口不是溃堤所造成的,浑身伤口都是刀伤!但最奇怪的是其身上刀伤却无致命之处。。” “刀伤?”萧照渊惊讶道。“不是说刘郡守随同亲卫当日是被江水冲走失踪的吗,为何会出现刀伤!发现亲卫的地点在何处?郡守府可有说刘大人失踪前可有什么异常?” 孙兴摇了摇头:“据郡守府的人说,那些日子连连大雨。那日刘大人如往常一般带亲卫前去巡查江堤,加固工程。只说要在去查看几处险段,未提及到任何的异常!但是我们发现亲卫的地点距离刘大人失踪的险段距离不远!” 只见坐于一旁的郭嘉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若是无任何异常,为何那个被发现的亲卫浑身刀伤,没有任何一处致命,应该是被严刑拷打,活活折磨而死。看来那日刘大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被某些人抓住了,而逼问他们的地点就在发现亲卫尸体的地方!” “殿下。”孙兴压低声音:“下官那日走访了一些灾民,那些灾民说,在连月大雨的那些时日,有人刻意在周边百姓里散布朝廷将不管江堤工程,准备牺牲停云郡的百姓来祈求怒江百年平安。刘大人可能就是因为得知了此事,才会前去那个地方调查!” 萧照渊眼中精光一闪。“所以刘大人那日调查到了什么,被人发现,才会受害!” “不仅如此。“孙兴从袖口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条,这是在亲卫尸体附近发现的。上面有些奇怪的符号!” 萧照渊接过布条,只见上面用血画着几个古怪的符号!\"这是....” \"像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标记。” 孙兴神色凝重,“下官怀疑灾民里混入了不寻常的势力。” 次日清晨,萧照渊换上了普通的装束,带着几名侍卫前往发现亲卫的灾民聚集的临时营地。道路泥泞不堪,两旁搭着简陋的草棚,前方正有衙役在登记着灾民的信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汗臭夹杂的气味。 “大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一个骨瘦嶙峋的老妇人牵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拉住萧照渊的衣角。 曹正淳正准备上前阻拦,萧照渊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几块干粮递了过去。老妇人千恩万谢。赶忙将干粮塞入怀中!萧照渊趁机问道:“老人家,你可知道郡守刘正文刘大人!” 老妇人眼神突然变得警惕起来。左右张望一番,压低了声音道:“那位可是个好官啊,跟那些鱼肉百姓的狗官不一样。但是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说完,老妇人便拉着小孩赶忙钻入一旁的草棚。 “老曹。暗组的消息传来了吗?” “殿下,暗组查过,停云郡除了刘大人其余重要位置基本都是张家派系的。所以刘大人失踪一事是否与张家有所牵连,现在还不可知!”曹正淳将得到的信息告知。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萧照渊自言自语的重复老妇人的话! 忽然,萧照渊见到前方七八个身穿灰色粗布衣服的男子正在分发食物。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随即便与曹正淳等人向那群灰衣人走去。 还未靠近,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便警觉的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来。萧照渊心中一惊,这些人绝非普通灾民! “几位大人,有何贵干?”高大汉子拱手问道。声音低沉有力。 曹正淳上前一步,“我家大人奉旨巡查灾情,看诸位在此分发粮食,特来一见!” 只见高大男子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原来是朝廷命官。小人等不过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成员,见灾民疾苦,略尽绵力而已!” “民间组织?叫什么名字?” “济世会。”当男子说出三个字时,周围的同伴眼神都闪烁了一下! “济世会?本官倒是第一次听说。”萧照渊仔细回想了一番,的确没有听过。 “新成立的小组织,不足挂齿。”高大男子谦逊的低着头,“若是大人有兴趣,改日可到城南的慈恩寺一叙!我们会长大人最喜欢的就是结交官府中人!” 萧照渊点头应下,随后继续与众人在营地巡视了一圈。 回城的路上,郭嘉低声道:“殿下,这个济世会十分可疑,我注意到他们分发食物时,会刻意的挑选一些青壮男子单独谈话。” “而且他们那些人手上都有老茧,像是常年习武之人。”贾诩补充道。 “看来我们要去会一会这个济世会了。” 夜幕降临,萧照渊带着盖聂与曹正淳,领着十几位侍卫悄然前往城南的慈恩寺。慈恩寺因为水灾,早已人去楼空。但此刻却是灯火通明!大门外站着两个灰衣人把守。 百米处,萧照渊一行人驻足此处看着前方慈恩寺。“殿下,小心有诈。”曹正淳警惕的提醒萧照渊一句。 萧照渊点点头,“我与盖聂前往一探虚实,你们在此接应。”看着曹正淳欲言又止的模样,“有盖聂在,不会有事的!” 两人刚靠近大门,守卫便拦住去路。“两位何人?” “今日午时与贵会的几位兄弟有约。特地前来拜访。”萧照渊淡然道。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速入内通报,片刻后出来躬身道:“会长有请二位。” 大雄宝殿内烛火通明,二十余位灰衣人分列在两侧,正中央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眼神却十分锐利之人! 第31章 背后的隐情 慈恩寺大雄宝殿 “不知哪位大人光临本会?”面具人的声音嘶哑难辨,像是刻意伪装过。 萧照渊拱手道:“本官奉旨赈灾,听闻贵会乐善好施,特来拜访!” 面具人轻笑一声:“大人何必隐瞒身份?六皇子殿下亲临,是我等的荣幸!” 盖聂闻言,向前一步站立,眼神看向面具人!萧照渊却面不改色。“会长好眼力,本王还未言明,你竟然就能提前得知本王的身份!” “殿下应该是为了刘大人失踪的事情而来吧。我等平民百姓,本意不该多言。”面具人缓缓起身。“但念及天下苍生,不得不冒死向殿下进言。刘大人发现了一个足以动摇社稷的秘密!” “什么秘密?”萧照渊闻言,连忙追问。 面具人刚要开口,突然殿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竹哨声。紧接着,箭矢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盖聂一把将萧照渊推到柱子后面,一支利箭擦着萧照渊的脸庞掠过。深深钉入到背后的墙壁中。 大殿内顿时大乱,灰衣人们纷纷抽出藏在大殿内的兵器。面具人厉声道:“保护六皇子!” 萧照渊拔出佩剑,站立于柱后,盖聂立于一旁,手中渊虹早已出鞘! 箭雨过后,十余名黑衣人持刀杀入,招招致命。灰衣人与之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殿下,我们先撤!”盖聂一剑刺死一人,拉着萧照渊朝侧门撤退。 就在两人刚要冲出大殿之时,几名黑衣人从屋顶跳下,长剑直取萧照渊咽喉。盖聂渊虹上挑挡住了关键的一击。混乱中,面具人高声喊道:“殿下快走,这些人是冲着殿下而来!”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曹正淳率领侍卫赶到。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是很快又归于平静! 回到城中,军医正为萧照渊涂抹药膏时。曹正淳来到身边:“殿下,老奴检查了那些黑衣人尸体,从内衣中发现了一块带有符号的布条。与刘大人亲卫尸体旁发现的一模一样!” 萧照渊握紧那块布条,眼神冷峻:“查,彻查到底,无论是谁在背后操纵,本王都要将其挖出来!” 就在此时,一名禁军匆匆禀报:“殿下,刘大人的副手沈寒夜来了。说有要事!” 萧照渊与郭嘉,贾诩交换了一下眼神。沈寒夜身为停云郡主簿,他的到来或许有些未知的谜团能揭开了! “宣他进来!” 沈寒夜踏入屋内,萧照渊正在擦拭着手上的未干的血渍!烛光下,沈寒夜的脸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也密布着细小的汗珠! “下官沈寒夜,参见六殿下!”声音微微颤抖,眼睛的余光不断打量着屋内。 萧照渊将擦拭的布条扔入水盆,红色的鲜血在水中晕染开来。“沈大人连夜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告?” 沈寒夜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奉上。“殿下,这是下官私下整理的近年江堤工程款项记录,请殿下过目!” 郭嘉上前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殿下,这账目有问题!” 萧照渊凑近查看,只见账册上用朱红色墨汁圈出了数十处款项异常的地方。如去年原本拨付用于加固三郡江堤的一百万两白银的工程款,实际使用不足半数! 萧照渊看完,冷笑一声:“沈大人,你作为一郡主簿,现在才来举报,不觉得太晚了吗?” 沈寒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殿下明鉴,下官也是近些时日才察觉异常。刘大人失踪前几日,说发现账目有问题,要彻查此事。刘大人怕走漏风声就秘密召见了下官。” “然后呢?”萧照渊逼问道。 “刘大人命下官暗中核对历年来的工程账册,他自己则去实地查验江堤质量。”沈寒夜声音越说越低,“第二日,就传来了刘大人失踪的消息....” 突然贾诩指着账册最后一页:“殿下,看这里。” 最后一页的角落竟然画着一个细小的符号,与今夜黑衣人和死去的亲卫旁发现的有七分相似,只是符号太小不太容易辨认!萧照渊眼神凌厉,手指符号。“沈大人,可知这是什么 ?” 沈寒夜浑身一抖,几乎整个身体都要趴伏在地。“下官确实不知。这账册是刘大人交给下官的,下官只是照实比对账目记录...” “抬起头来!”萧照渊冷声道。“沈大人,你既然现在冒险来此,想必应该不止是送这本账册吧。还知道什么,一并说出来!” 沈寒夜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殿下,在水灾前三月,水利总督李大人突然暴毙!水灾前二个月前巡查御史黄大人坠马而亡。现今刘大人也离奇失踪。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调查江堤工程。” 沈寒夜的话如同惊雷一般。让屋内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三名朝廷官员竟然接连出事,绝非巧合! “你的意思是,有人为了掩盖江堤工程贪腐不惜杀害朝廷命官!?”萧照渊声音冷的像冰一样。 沈寒夜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殿下,这是刘大人失踪前一日交给下官的,说若他有所不测,就将此信交给可信之人。” 郭嘉接过信件,小心拆开。信中只有短短几句。“绝非天灾,而是人祸。济世救民,笼络人心。红莲盛开,白骨成山。彻查户部历年拨款,工部施工记录。注意三年前的那场意外。” “济世救民,笼络人心!”萧照渊喃喃重复着这句。“三年前的意外是什么情况?” 沈寒夜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三年前,临江段江堤曾经决堤,淹没了下游三个村庄,当时的调查结论是暴雨所致。但....”他似乎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但下官后来听闻,决堤的决口处发现尸体,大多身体有伤,不像是淹死的!”话音刚落,沈寒夜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这句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萧照渊看向窗外,若真如 沈寒夜所说。那么这已经不仅仅只是贪腐案了。江堤的决堤,淹没的村庄,还有那一桩桩离奇死亡的官员。看来背后的隐情似乎很不一般! 第32章 绽放的血色莲花 “殿下。”贾诩忽然低声道:“账册上贪污的银两数目庞大,绝非一两个官员能够吞下的,此事朝中必有重臣参与!” 萧照渊转身看向沈寒夜。“沈大人,你在停云做官这么久,心中可有人选?” 沈寒夜连连摇头,“下官不敢妄言,只是...”犹豫片刻,他还是咬了咬牙,“只是所有款项最终都需要户部的核准,而三年前的意外,前来调查的正是户部现任右侍郎赵正!” “赵家老二赵正?”萧照渊瞳孔微缩。所以当时老大在城门口跟我说的难道就是此事吗? 屋内气氛陡然凝重。若此案真与赵正有关,那就不仅是简单的贪腐,而是涉及到朝堂党争的政治漩涡! 沈寒夜突然双膝跪地,抓住萧照渊的衣摆,“殿下明鉴,下官所言,句句属实。但求殿下莫将消息来源...” 萧照渊俯视着被吓得发抖的沈寒夜,“沈大人莫非是害怕步了刘大人的后尘?” “殿下有所不知。”沈寒夜 的声音低沉无比。“下官来此之前,家中护卫就发现了有人在监视下官府邸,下官是换了管家的衣服,从后门偷偷溜出来的!” “殿下。”郭嘉急忙朝着萧照渊说道:“那些贼人胆敢谋杀朝廷命官,看来沈大人应该就是下一个目标了。当务之急是保护沈大人的安全,同时派人查询三年前那宗决堤的卷宗!” 萧照渊点点头,正要下令。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禁军慌张的前来禀报:“殿下,前院着火了!” 沈寒夜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殿下,他们。应该是他们找来了!” 萧照渊一把抓住佩剑:“来人,守卫书房!盖聂保护好奉孝与文优先生!” 几乎同一瞬间,一支利箭穿透窗纸,直射沈寒夜的面门!曹正淳一掌击落,只见沈寒夜已经被吓的瘫软在地。 屋外喊声四起,兵刃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萧照渊紧握佩剑,从缝隙中观察屋外情形。只见前院火光冲天,隐约可见数道黑影在屋顶穿梭。令人震惊的是那些黑影清一色的灰色劲装,正是之前见过的济世会装束。 “殿下,府内只有几十禁军守卫。现在府中起火,城外守军起码需要一盏茶的时间才能赶到!老奴建议殿下先行撤离!”曹正淳一脸正色的说道。 “殿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曹总管说得对,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贾诩附和道。“盖聂先生与曹总管务必保护好殿下,杀出重围!” “殿下,先走!”曹正淳拉上萧照渊便往后窗准备翻窗逃离!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彻底劈开。五名灰衣人持刀而入。盖聂抽身上前,手中渊虹剑如游龙,寒光闪过,最前面两名灰衣人咽喉已绽开血花! 剩余三人大惊失色,仓惶后退,随着吹响一声尖锐的哨音,周围更多的脚步从四面八方赶来! “殿下,他们既然敢大举来袭,必定是得到了我们要查江堤秘密的风声,当务之急是殿下的安危与沈大人的账册!”郭嘉连忙拉着萧照渊说道。 整个府内乱作一团,火光的照映下,周边灰衣人与侍卫正在厮杀。忽然只见西南方向出现一群人,领导之人戴着青铜面具,竟是之前在慈恩寺相见之人!他们见灰衣人就杀,一支生力军的加入,禁军侍卫得到了喘息,溃败的阵型也渐渐稳住! 随着青铜面具组织的加入,灰衣人前进的步伐开始渐缓。只是瞬间,墙头又出现几人,竟然手持劲弩朝着禁军射来! “朝廷里果然有他们的内应。”军方的劲弩,竟然出现在此,这可不是普通的民间组织能有的!劲弩的出现,禁军一方瞬间连死几人,就在这危急时刻,府外响起整齐的马蹄声和盔甲碰撞之声! 秦无伤带着驻军如利剑般刺入府中,灰衣人瞬间大势已去! “殿下,是秦将军!”沈寒夜喜极而泣,终于活下来了。 “殿下,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恕罪!”秦无伤拱手一拜。 “幸得秦将军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萧照渊连忙扶起秦无伤。 望着地上灰衣刺客的尸体,眉头紧锁!郭嘉则是查探起灰衣人的尸体。撕开刺客的衣襟,露出内衣发现其上竟然有一血色的狰狞符号,犹如一朵绽放的滴血莲花! 萧照渊看向青铜面具人,“阁下到底是何人?为何前来救本王?在慈恩寺时,尔等第一时间并非逃走,而是保护本王!是否能给本王一个交代?”一系列的疑问,从萧照渊的口中吐出。 “殿下,他们手中持的是边军的军刀!”秦无伤突然低声一语。 边军的人?萧照渊突然一脸疑惑,他似乎并没有与边军有什么联系! “殿下。”青铜面具人,面具人脱下面具,露出一张很平凡的脸,俯身拱手一拜。“我乃原边军校尉高斩,其余兄弟之前皆是边军士卒,同时我们也是三年前被淹没的村庄之人!我等自知无法为家乡父老报仇,近些时日听闻殿下之名,便想借殿下之手铲除济世会!我等罪该万死,但望殿下能为我等父老乡亲报仇雪恨!” “你等身为边军为何会在此地?为何得知其中有冤情?” “三年前,村庄淹没,消息传到时,我等便向将军说明想要回乡替乡亲们收尸安葬。将军不同意,所以我们私自逃跑回来。现在我等皆是逃兵!回乡后,偶遇前来查看的刘大人。后来刘大人查出了一些事情,联系我等回原地有事相商!刘大人出事那日,就是准备跟我们见面,可是中途出现意外,等我们赶到时,只发现了刘大人亲卫的尸体,他本人却失踪了!”为首的男子缓缓说出全部事宜。 “那为何你们不直接联系本殿下,而要假扮成济世会的人!” “刘大人之前跟我们说过,只能找绝对信任的人!而殿下刚刚前来,到底是浊是清我等并不知,所以只能观察后才能决定是否告知殿下实情!而济世会...”男子说到济世会时,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害怕与仇恨。 第33章 群敌环绕 \"济世会是一个潜伏很深的组织,他们身穿灰衣,人员众多,经常在离州帮助劳苦百姓,收买人心!在朝中也有很多成员!刘大人之前跟我说过,离州就有他们的人存在。那本账册就是刘大人在一位离州高官的书房中拿到的。只是他并未告知是从何人那里取得账册!”青铜面具男子缓缓道出。男子也就是假扮济世会的为首之人名叫高斩。 “收买人心,笼络官员!离州的高官也有济世会的成员?会是张家吗?上到朝堂下至各郡,看来这济世会的势力很不一般啊!”萧照渊沉思片刻。张家在离州算是一手遮天的存在。望舒,折柳两郡之地是他们最坚实的力量。其余各郡官员也有十之七八投靠于其门下。他们如果是济世会的成员,的确很适合。 “殿下,血莲的图案似乎与十年前陛下剿灭的魔教组织【红莲教】有些相似之处!”沈寒夜突然看着刺客内衣上的图案说道。 “红莲教?”萧照渊一惊。想起了刘大人留下的那句,“红莲盛开,白骨成山。”看来刘大人应该是告知我们红莲教可能就是幕后的真相。但是为何红莲教会扮作济世会前来刺杀? “殿下,死去的亲卫身旁图案与灰衣刺客图案并不相同。虽然同是火焰为底,但其中一个中间像似一把利剑,而另外一个则是红莲!”贾诩拿出账册中的图案与之比对了一番。“看来似乎两帮人马都与江堤案有关,而且互相应该也是为敌的状态。这次的刺杀应该就是为了嫁祸给济世会!” 一方假借布道施粥收买人心,笼络官员。一方又在假扮,刺杀官员,浑水摸鱼。更可怕的是这两批人的背后,很可能站着朝中不同的主子。他们是否知道对方的存在呢?” “沈大人,当初决堤,朝廷中除了赵正还有何人前来!”萧照渊看向沈寒夜说道。 “殿下,因为决堤事关工部工程与户部的款项。一查工程,二查账目。所以当初前来查案的是当今户部右侍郎赵正,工部左侍郎李维民二位。”沈寒夜也知现在只有萧照渊能保的了他,所以面对询问,破罐子破摔,将能知道的都坦言出来。 “当初就没查出什么?” “当初结论就是暴雨太大,导致决堤。其余并未提及!” “殿下,看来当时赵正与李维民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二人的最终的调查结果是一致!”郭嘉抽丝剥茧说出了关键。如果不是达成协议,那江堤如此明显的豆腐渣工程不可能简单的以暴雨就能草草定案。“或者说他们二人都是大皇子一系的。这也是最容易掩盖真相的方法。” “赵正是老大的人,看来当初的贪腐幕后是老大的手笔了!赵家可能几年前就早早站位老大了。老曹,让暗组的人调查一下当初在朝堂之上,是谁推荐了赵正与李维民担任查案特使的!”萧照渊朝着一旁的曹正淳吩咐道。 “殿下,现在我们的对手众多啊!张家,前朝余孽,济世会,还有红莲教。起码四股势力都在赈灾中有所谋划!”贾诩捏着胡须,淡淡说道。“现今我们的实力有些欠缺。” 萧照渊听完,也是一惊。竟然有如此多的势力在其中扮演着各种角色。实力的增加要加快了。经过自身的几次刺杀,紫气已经充盈整个六芒星,看来要召唤一波提升下了。 “高斩,现今尔等身为逃兵,理应受到军法处置。但念及尔等保护了本殿下,就不与追究了。”萧照渊看向高斩一众人说道。 “殿下,我们愿意加入殿下的侍卫保护殿下,哪怕殿下让我们去死,我们也绝不违令。只希望殿下能查清案件,还我等三村几百户一个公道!”高斩一群人磕头便拜。刘大人失踪,牵扯如此多的官员,他们这小胳膊小腿的肯定无法寻得真相,现在萧照渊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好了,起来吧。一会你们去找秦将军,让他给你们安排!” “殿下,现今刺客猖獗,得多调一些禁军前来保护殿下。”贾诩立即朝着萧照渊提出加强兵力的建议。毕竟萧照渊是他们的主心骨,可不能在如今夜一般,差点就出大事了! “老曹,让秦将军调一千禁军留守府邸。往后几日沈大人的安危就先交由你保护。等过几日杜子云回来,加上他麾下的禁军,我们的安危到时就不会有问题了。好了,各位,先回去休息吧。往后的事情将会更多,毕竟我们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了。\" “遵命。”众人拱手一礼,缓缓退出书房。 见众人离去,萧照渊稳固心神,看着丹田处的六芒星,紫气升腾,手指慢慢触碰,只希望能多招几位先贤。毕竟现在事情牵扯的越来越广了! 望舒郡,张家大堂内。 “父亲,儿子深思熟虑几日,觉得父亲的话不无道理!我毕竟身体里流的是张家的血脉。还望父亲能允许我前往军营训练士卒,将来这五千驻防军就是我张家的绝对班底!我必将之训练成以一当十的王牌!”张明远看着坐于上首的张维新说道。 “好,好啊!不愧是我张家的种!为父知道你肯定听话,而且老大你很好,想的很远。”张维新听到这番话,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走至张明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 驻防军一直都只听令于驻防守将,就算是郡守都无权调动。大秦对于各郡各城都采用军政分离的策略,所以张家都只是暗中收买部分驻防守将为己用。但如果告知造反,怕也无人敢随同他们张家起事! “老大,长大了,知道为家族考虑了。将来坐上家主的位置你才能懂得为父为何会做这些!”张维新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父亲。”张明哲突然走入大堂,看着张明远,有些欲言又止。 “无事,明远已经想通了。有话直说便是!” 张明哲一脸担忧,他觉得他大哥不该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人!看向张维新,只见其笑容不减,朝他点点头。“父亲,调集的人手傍晚就会到,已经安排妥当,今夜就会动手。” “父亲。”张明远突然出声,“父亲如果需要人手,一会孩儿便去军营调动人马!” “哎,无事。些许小事交由你弟弟就好。你随意调动士卒,容易引得别人关注,到时被人参奏一本也是麻烦事。”张维新摆了摆手拒绝了张明远的提议。 张维新一脸的笑容看着下方的两个儿子。“将来明哲好好辅佐你大哥,你们兄弟二人联手。我张家未来肯定不可估量!” 兄弟二人连忙抱拳行礼。“父亲所言极是,我们兄弟二人肯定会带领张家走向更高!”上方的张维新听闻兄弟二人的回答,仰天而笑。而俯身的两位,眼中各自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第34章 可当曹老板 第二日,六皇子临时府邸。 老曹,去将郭嘉,贾诩叫来。就说有故人来访。曹正淳闻言就明白何事。 “殿下。”郭嘉与贾诩二人迈入后堂,还未进屋就已经听到二位急不可耐的声音传来。“是何人来此?” 只见堂内坐着四人,两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一个青年模样但眼神却犀利无比。最后一人立于一旁,脸色如同冰块一般让人不想接近! “子满,仲康!”郭嘉看到二人连忙面露笑容的喊道。看到来人,二人也是连忙站起,“军师!”看到郭嘉的那一刻,二人也是笑容满面。只是当典韦看到郭嘉身旁那人时,愤怒的喊道:“贾诩老贼!”虽然愤怒,但是典韦也并没有上次找他麻烦! “原来是典韦将军。”贾诩拱手一礼。“以往之事乃各为其主,在下可向将军赔罪,但现今只希望将军日后能好好保护殿下,若将军想出气,在下随你处置!” “子满,如今在这个世界,我等皆是华夏之人,只望子满能罢手言和!”郭嘉也在一旁相劝。 “哼。”典韦冷哼一声,“我并无怪罪之意,只怪自己当初贪了那几杯酒,否则绝对不会造成那样的后果。从今日起,我绝对不沾一滴酒水,殿下以后要是在找小娘子,某必将守好大门!” “噗。”萧照渊刚喝了一口茶水,听到典韦这句话直接喷了出来。好家伙,这是将本殿下当曹老板了! “子满,别胡言乱语。”郭嘉连忙朝着萧照渊俯身一礼。,“殿下,子满是个粗人,望殿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典韦将军性格直爽,无事。”萧照渊也清楚典韦为人,“本殿下可不会去找小娘子的。” “好了,典韦许褚二位将军你们都认识。”萧照渊走到青年身旁,“此人是春秋时期养由基将军,被誉为中华第一神射!” “原来是养由基将军。”只见几人都俯身一拜,“我等在后世听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养由基也是回以一礼。 “豫让。”最后冷冰冰的男子突然开口一言。随后一言不发站于一侧。 “原来是豫让先生,先生那句:视为知己者死。真可谓千古名句!我等佩服先生!”听闻豫让之名,在座的除了养由基不知何事,其余人都是一脸钦佩的看着他。虽豫让三刺赵襄子而未成功,但是其忠义之举却激励无数后世之人为知己而死,为正义而战! “典韦许褚二位将军,一会让老曹带你们去找秦将军,将禁军全部调来由你们暂时统领,保护府邸安全!养由基将军,希望你能从禁军中挑选百人组建一个神射营班底。豫让先生就先同盖聂保护本王!”萧照渊尽可能的让他们发挥自身最大的长处! “遵命殿下!”四人抱拳应是。 “殿下,我等皆重活一世,将军之名还是随风而去,殿下唤我等姓名即可。”养由基朝着萧照渊提议道。 “殿下,养由基将军所言甚是。我等现在还未有任何官职,只能算是殿下门客,若让其余人听到,怕殿下到时无法解释!” “好。”萧照渊也觉得所言非虚。若有人向皇帝打小报告说我随意封将军,怕不是要顶个造反的名头! “殿下,昨夜我与文和将所发之事从头至尾的复盘一遍。发现殿下最近行踪应该是有人泄露了出去。听盖聂与高斩所言,在慈恩寺行凶与昨夜前来的并非同一批人。在慈恩寺的应该济世会的,他们发现了高斩等人假扮,所以才会前去,只是误打误撞碰见了殿下。红莲教应该就是为了刺杀殿下与沈大人夺回账本!”郭嘉缓缓道出昨夜他与贾诩商量出的结果! \"殿下,那日殿下要去灾民集结地只有我等知晓,但还有一人也知道殿下的行踪!孙兴孙大人!我怀疑孙兴就是济世会的人。我寻暗组将刘大人之前的好友查了一遍,发现刘大人与孙兴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在刘大人出事之前的一段时间内,其去过鹿鸣与孙兴一聚。将高斩与沈大人所说时间与之对照,账册应该就是在孙兴那里得到的!”贾诩将所有事件慢慢串联解释一番。 “这意思就是说刘大人在孙兴那获得了账册,回来后被孙兴发现,所以派人暗中掳走,逼问账册在哪?”萧照渊有些疑惑,“那为何刘大人留下的书信里却是红莲教的信息,而非济世会?” “殿下,只要拿下孙兴,应该就能清楚来龙去脉!” “可孙兴乃一郡郡守,若无证据,就算本王手持龙纹宝剑,也无法随意捉拿朝廷命官!”萧照渊一脸沉重。 “殿下, 我等可散布一则消息,就说沈大人告知了刘大人留下的重要情报,然后故意泄露给孙兴,到时如果济世会的人出现,那就有证据表明孙兴就是幕后之人!”贾诩上前说出一计! “既然如此,那就让秦无伤将军带兵故意前往,豫让现在是生面孔,让他监视孙兴。”萧照渊吩咐众人按计行事! 城外赈灾营地 孙兴正在帐内查看最近赈灾情况,突然一灰衣人走入。“你怎么来了?”孙兴看到来人,惊讶问道。 “城内传出一则消息,沈寒夜昨夜将刘正文的一则重要信息告知了萧照渊。萧照渊派了秦无伤领了一百人马当即赶往停云郡郡城。”来人将得到的消息说出。 “难道刘正文当初将信件藏在他府邸?”孙兴急忙说道。当初他故意将账册放在显眼之处让刘正文看到。谁知他竟然翻出了更加严重的一封密信。 “刘正文被我们拷问那么长时间都没说出藏于何处。现在有了消息,是否派人前去搜寻!” “不管真假,有了消息必须一探!”孙兴朝着来人说道:“你派人即刻赶在秦无伤的前面,如果拿到就地焚烧就行!” 来人听完,转身离开营帐! “殿下,豫让派人传信,孙兴的帐内进入过一个灰衣人!两人在帐内呆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随后那人便往北方而去!” 第35章 中计 “殿下,北方正是停云郡。看来秦将军的行动,孙兴得知,派人前去阻拦或者是抢夺!”郭嘉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 “好,让典韦许褚带人出发,将那群人全部拿下!带着活口到城外营地与我们汇合!” 随即,萧照渊领着众人出发前往孙兴所在的赈灾营地! “为何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孙兴坐于帐内,突然心神不宁,感觉有一股危险正在悄然出现在他身边!仔细回想片刻,孙兴猛然站起,“不好,中计了!”随即便往帐外走去。 当孙兴刚起身准备逃离,只见大帐被掀开,迎面萧照渊一众人正一脸微笑的走入帐内。 “孙大人这急匆匆的是准备去哪?”萧照渊一脸笑容的看着孙兴问道。 看着萧照渊那笑容,孙兴不禁冷汗直流。看来是暴露了!“殿下,微臣正准备前往前方查看近日工程进度!”孙兴躬身一拜解释道。 “哎,今日孙大人就先不用办理公务了,本王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孙大人相商!”萧照渊走上前拉着孙兴坐下。 “殿下,赈灾工程乃大事,岂能随意搁置!”孙兴只能借口尝试逃离! “昨夜沈寒夜大人告知了本王关于刘大人的一件大事,秦无伤将军已经前去办理,孙大人可否能与本王讨论讨论,刘大人留下的东西到底是何物啊!”萧照渊直勾勾的看着孙兴缓缓的说道。 “看来殿下是知道了。”孙兴也是直接抬头正视着萧照渊,“殿下的聪明才智,在下佩服。” “呵呵,孙大人,那不知刘大人被你捉到何处了?”萧照渊对于孙兴的赞叹并无任何感觉。 “刘正文已经死了。既然他没按照我给他规划的路线,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孙兴也是直接告知刘正文已死的结果。 “那不知孙大人是济世会的还是红莲教啊!?”萧照渊听到刘正文的死讯并无太大反应,毕竟之前就认定了刘正文肯定是难逃一死的。现在也就是明确了而已。 “看来殿下知道的信息很多啊!”孙兴有点惊讶,“殿下,可知贪污案是幕后是何人啊?”孙兴的反问让萧照渊来了一丝兴趣。他们一直以为贪污案应该是济世会所为,但从孙兴的语气中发现貌似另有其人! “孙大人是愿意告知本王幕后之人?难道不是你们济世会吗?”萧照渊反问一句。 “呵呵,殿下高看了。虽然济世会的确有能力犯下此案,但真相却与我们无关。幕后之人乃大皇子与五皇子!”孙兴语出惊人,一个贪污竟然牵扯了两位皇子! “哦。”萧照渊装作平静,淡淡回应。 “殿下难道不吃惊?还是说殿下早已查到了?”孙兴听到萧照渊的话,倒是自身吃了一惊,难道眼前的六皇子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否则为何短短一夜就能查到两位皇子。 “也不是不吃惊,就是凭你随口一言就将脏水泼到两位皇子身上,是不是觉得本王太傻了!” “殿下是觉得我在诬陷二位皇子?” “难道不是?” “呵呵,殿下,你们应该知道三年前那决堤之事最后是赵正与李维民前来的吧!当时李维民发现工程粗制滥造,款项不明,赵正与他协商后才压下了此事。赵正是大皇子的人,他就是来平息此事的。而李维民则是五皇子的人。这件事殿下派人一查便知。他们双方平分了几十万的江堤工程款。江堤可是每年都要拨款维护的,这些年来他们在江堤工程上可捞了不少。” “那江堤之中的尸体又是何人?” “江堤中的那些尸体是我们与大皇子的人。他们明知江堤是豆腐渣工程,所以就准备决堤故意造成暴雨导致决口崩塌,我们的人正巧发现,双方火拼所致!” “孙大人为何与本王说这些呢?开始本王以为孙大人会一言不发。”孙兴的坦白让萧照渊也是疑惑万分! “呵呵,既然殿下已经查到了我。那我说点给殿下也是应该。但是其他事情,殿下就别问了,我是不会说的!”孙兴也是大大方方的解释一番。 当孙兴说完,帐内寂静一片,时间流逝。突然帐外马蹄声渐渐靠近。只见秦无伤领着典韦许褚进入帐内,其后押着几个灰衣人! “殿下,人已抓获。末将前来复命!”秦无伤等人躬身行礼。 “起来吧。”萧照渊抬了抬手,“孙大人,看看他们熟悉不熟悉!”指着后方的几位灰衣人问道。 “呵呵,殿下厉害。”看着被抓的灰衣人,孙兴也是赞叹道。 “有何发现?”萧照渊询问秦无伤。 “殿下,他们一行人在刘府被我们抓获,反抗者全都格杀了。剩下的几个交代他们是济世会的人,一直与孙兴联系。他们还供出他们抓刘大人是为了一封密信,此信关乎济世会的存亡!” “哦。看来刘大人是除了贪污案还发现了什么大事啊!”萧照渊看着孙兴,“孙大人,都到此地步了,何不畅所欲言。” “呵呵,殿下,你才智过人,何不自己调查?” “曹正淳回来没有?”萧照渊询问郭嘉。 “还没,曹总管前往鹿鸣郡回来起码要半夜!”郭嘉故意说出鹿鸣郡,随后看向孙兴。 孙兴听到鹿鸣郡三字,眼角一跳。 “孙大人,你的府上有没有打扫干净?”萧照渊看到孙兴眼角的跳动,故意问道。 孙兴微微抬头闭上双眼,长呼一口气:“殿下问吧,只望殿下能给在下一个痛快。” “你们济世会到底是何人在幕后指使!” “济世会,济世安民,收揽人心。我等乃前朝遗孤!”孙兴突然睁开双眼,看着萧照渊,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们是前朝余孽?漕帮也是你们暗中扶持的吧!”萧照渊惊讶出声。他一直以为济世会应该是某位皇子拉拢官员扩大势力的组织,没成想竟然也是前朝余孽。 “漕帮是我们暗中扶持的。可惜他们太蠢,办事太不小心,被殿下轻而易举就查到了!原本只是想借刘正文之手,报复大皇子。可惜他不光看到了我放在明显之处的账册,竟然还找到了我书房中的暗格拿走了那封关键密信。所以他必须死!可惜,棋差一招。”孙兴一脸遗憾的说道。 第36章 灭门 “孙大人的确才智过人,布下如此大局。若非算计本王,怕是很难牵扯到你的身上!”萧照渊不吝夸奖道。 “谢殿下赞美,可在殿下面前,还是棋差一招。”孙兴也是佩服萧照渊竟然只从些许事件中就能查到他。 “唉,本王可没这么大本事。本王的幕僚郭嘉与贾诩二位先生才是首功!” 孙兴看向二人,当时拜见萧照渊时就见过此二人,只以为是萧照渊的门客,混吃混喝而已。谁知二人竟然有如此谋略! “孙大人,难道就因为大皇子杀了你们一些人,你就想用贪污案来报复他吗?”郭嘉也是及时提出疑问。这是他从进来听到现在一直没想清楚的事情。 “郭先生好问题!”孙兴夸奖道:“当然不是几条人命的问题。其实当初的下游三村是济世会的重要据点,那日有大事相商,等探子发现了大皇子的阴谋时,已经来不及了,还未全部撤离,江水就已冲垮村庄!我们损失惨重。” “那不知你们为何要杀水利总督与巡察御史两位?他们也是查江堤贪腐一案,按理与你们应该算是一条船上的人。”贾诩也提出自己疑惑。 “那不是我们杀的。是红莲教的人所为!”孙兴也是解释道。“他们之前出现时,与我们交过手。一直跟我们作对。最后也只是知道了名字,但是他们幕后是谁,我们也还没查清!但应该与两位皇子有关。毕竟他们所杀之人牵扯到了江堤贪腐案。就是不知他们与红莲教是合作关系还是什么。” “好,孙大人,感谢你的回答!但是现在你还不能死,后续我会带你入京,朝中多少官员与你们有关,都要一一查出!”萧照渊淡淡说道。牵扯之事太大,萧照渊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杀了孙兴!“典韦,回城后将他关入牢房,派人严加看守!” 从赈灾营地回城,正巧遇到运送车队的杜子云。 “杜将军。辛苦了。”萧照渊看到前方的杜子云开口道。 “殿下,末将率五千禁军,送粮三十万石,白银八十万两前来复命!”杜子云翻身下马,躬身一拜。 \"好,辛苦杜将军一路护送!来日回京,必向父皇替将军请功!”赈灾粮款的到来,让萧照渊的心定了下来。以工代赈每日消耗虽然已经比往日节约不少,但架不住灾民多啊。“杜将军随本王回城,今夜为你接风!所有护送粮款的将士,每人赏银二十两!” 刚回府上片刻。曹正淳匆匆赶回。“殿下,在孙兴府中暗格搜到“慕”字令牌一枚。密信两封!” “老曹,你这也太拼了,奉孝还说你起码半夜才回,这太阳刚落山你就赶回来了!”萧照渊看到站在门口的曹正淳吓了一跳。 “殿下老奴不累。” ”好了,密信晚些再说。先去洗洗,一会参加接风宴。” 望舒郡驻防军军营 夜色如墨,军营内除了守岗士卒,整个军营寂静一片,唯有中间军帐还有一丝烛光。 “公子,现今你可自由出入望舒郡,准备何时前往六皇子处?”秦思衍问道。 “等过两日,到时偷偷前往,不可让父亲发现任何异常!”张明远也是深思熟虑的回答道。 “殿下带几人前去?到时有意外也可有个照应!”秦思衍也是担忧。 “不必,我就一人前往。单人单骑容易躲过眼线,来去更加方便自如!” 突然只见帐外出现一道人影!只见人影越来越近,军帐突然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滚入帐内。张明远二人被吓一跳。刚要喊人,但看到此人面庞又止住了。 “舅舅,你怎么了?”张明远看到来人竟然是其舅舅时震。连忙上前扶起,“发生了什么事。” 时震喘着粗气抓着张明远的手缓缓说道:“明远,你长大了,记住任何事都要自己考虑再三再做决定。往后,舅舅不在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舅舅,你先别说话,我去叫军医来。”张明远眼泪滑落,想去找军医前来救治时震。 时震突然用力拉住张明远,“别了,舅舅清楚自己的状况。舅舅只想最后在看看你。” “到底是谁,舅舅,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张明远眼神中杀意四起。自从母亲走后,除了老师秦思衍,也就只有舅舅时震将他当自己的孩子一般呵护。 “呵呵。”时震惨笑一声,嘴角鲜血止不住的下流。“你记住,你千万别参与到你父亲的事情里。舅舅只希望你能活下去。你算是舅舅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舅舅,舅妈跟弟弟他们难道....”张明远一脸不可置信。舅舅家被灭门了? “明远,你记住, 你今晚没有见过我,任何人问你你都不要说,包括你父亲!”时震彷佛回光返照一般,撒开张明远的手,站起身来冲出大帐消失在夜幕之中! 张明远看着时震远去的背影,不知所措。 “公子。公子。”秦思衍连喊两声,张明远这才惊醒过来看向老师。 “老师,刚才舅舅所言,难道。。”张明远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询问。 “可能就如公子所想!老爷应该就是...” “昨日二弟所说的人手,难道就是为了铲除舅舅一家才调来的吗?”张明远想到了昨日二弟跟父亲的对话! “老师,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何连舅舅一家都不放过!”张明远扑在老师肩上嚎啕大哭! “公子,记住你舅舅说的,任何人问你,你都要说没见过!一定要记住!”秦思衍深怕张明远一时冲动去找张维新。 第二日清晨。张明远那双通红的眼神宛如要嗜血的妖魔一般。秦思衍看向他,低声道:“公子,昨夜包括时家,一共有六家被灭门。其余被杀人员也有几十人之多!” 张明远惊讶的看向老师:“老师,昨夜这些难道....” “别说。记住,你不知道任何事。你昨夜就在帐中睡觉!”秦思衍厉声呵斥道。 “老师,我想去时家帮舅妈他们收尸!”张明远一脸期望的看向秦思衍说道。 “唉,去吧。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你舅舅说的。”秦思衍再三嘱咐。 时府,张明远踏入府内,看着周遭的一切想起小时候开心的画面,可惜现在遍地的尸体与血渍。 \"明远。“只见张维新正带着张明哲赶到。看到张明远正一脸呆滞的站在门口,急忙上前呼喊,“你没事吧,放心,我一定让柳焕找出凶手!竟然连时家都敢灭,这是不把我张家放在眼里!” 张明远转过头看向张维新:“父亲,你一定要替舅舅他们一家报仇!”血丝密布的眼睛让张维新一阵心疼。“放心放心,为父一定替你舅舅他们一家讨回公道!” 第37章 京城风云 京城外,清晨的官道上人迹稀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只听见急促的马蹄声渐渐清晰,远处官道烟尘四起,一队禁军正飞驰而过,赶向皇宫! “陛下,六皇子殿下派人前来传信!”高要双手呈着一封密信走入无极殿轻声禀报道。 “老六怎么又派人回来了。朕不是刚让杜子云领了粮草银两前去吗?”秦帝抬起头示意高要将书信呈上。 “殿下似乎不是来要钱的。看禁军模样,似乎事情紧急。应该有大事发生。”高要边说边走到秦帝身旁,将信件缓缓放下。 秦帝拆开信件,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难看起来。“老六竟然被前朝余孽刺杀!”拿起放在信封中的令牌,四周凤凰图案环绕,令牌中央那“慕”字格外刺眼!秦帝的脸色越来越愤怒。“高要。将顾将军传来。” “末将顾凌风拜见陛下!” “顾将军,朕命你统领你部人马前往离州听从六皇子之命。即刻出发!”随着秦帝写下最后一笔,看着下方来人说道。“将这圣旨也带给六皇子。记住,一切听从六皇子的命令行事!” “末将遵旨!”顾凌风领旨退出书房前往左卫营。 禁军一共三部分,左右卫营跟中央营。一共八万人。不知道是不是箫玄天怕死。整个京城驻军就有两个大营一共二十万军队镇守! 夜色降临,京城的热闹逐渐散去,迎来一片寂静。三皇子萧照青身穿一件寻常百姓衣着,披着一件灰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他那半张英俊的脸庞。快步穿过城西狭窄的巷弄。 “殿下,这边。”一个黑影从巷口闪出,低声道。 萧照青微微颔首,跟随那人拐进一条更为隐蔽的小巷。小巷的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民房,窗户被厚厚的麻布遮挡的严严实实。引路人轻轻叩门,三长两短,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 屋内,丞相宇文林已经等候多时。这位已六十高龄的老者早已脱下雍容华贵的锦衣。身着普通商贾的褐色长衫坐于屋内。“殿下,请坐。” 萧照青冷哼一声:“宇文丞相,为何计划会失败?不光赈灾银粮已经送至六弟那里,整个灾区灾民依然没有任何作乱的迹象。” 宇文林面色一沉,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几分:“殿下息怒,此事却有蹊跷,我们的安排明明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萧照青眼中寒光乍现。“六弟那没有任何损失,倒是你们安排的人全部被杀,这叫万无一失?” 墙角的阴影处突然传来轻微响动,两人同时警觉的转头,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如鬼魅般现身。整个人依然笼罩在黑袍之下。 “先生,你迟到了!”宇文林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责备。 “路上有些情况,费了些功夫才甩掉那人,耽搁了些时间!”来人轻轻回应,似乎并没有在意宇文林的责备。 萧照青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掩饰下去,“先生,你的人失手了!” 来人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三殿下,我派出的都是精锐,这次的确是有所大意!” “大意?”萧照青冷笑,“本殿下来此不是听你这种推脱之词!” 宇文林急忙打圆场:“殿下,先生既然来了,我们不妨先听听他的解释。或许能找出问题所在。” 三人围着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坐下。 “按照计划,张家给予我六皇子当日宴会的守卫布防图,可惜那日六皇子竟设宴在渡口之上。上千士卒守卫,而且身边有一剑客,此人武功高强。我派出的高手就是被他所杀!”灰衣人将情况一一说明。 宇文林苦笑一声,“看来六皇子这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否则不会设宴在如此开阔之地,而且身边竟有上千士卒。” 萧照青冷冷道:“此事只有我等三人与张家知晓。怎么?是你们二人泄露出去的?还是张家?” 灰衣人沉思片刻:“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六皇子一直在防备刺杀。或许他早就怀疑有人要对他不利!”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 灰衣人突然开口道:“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暂停针对六皇子的一切行动,直到风波平息。” 宇文林捻着胡须沉思:“今日一队禁军突然回宫,应该是六皇子传来的信息。陛下派遣左卫营顾凌风率军前往离州了。从此举动能清楚的知道陛下应该得知了六皇子遇刺的消息,此时确实不宜再有大动作。” 萧照青不甘心的握紧拳头:“难道就这样放任老六?因为赈灾效果不错,今日早朝父皇又褒奖了一番六弟,长此以往下去...” “殿下。”宇文林打断他,“欲速则不达。眼下陛下知道了刺杀,保全自身才是首要,待风头过去,再谋而后动不迟!”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三人同时警觉的噤声。灰衣人身形一闪已到门边,从缝隙中向外窥视。 “有人?”萧照青紧张的低声道问。 灰衣人摇了摇头:“是一只野猫。”但他仍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殿下,为了安全起见,今日就到此为止。分头离开,日后再议。” 三人拉上斗篷兜帽,分头离开。整个民宅重归寂静。 萧照青离开民宅后,又钻入相隔两条街的一处民宅之内。屋内一位黑衣人似乎正在等候他的到来。 “近几日,老大在做些什么?”萧照青看着黑衣人询问道。 “大殿下近几日一直闭门看书,除了早朝基本都在府内!但是昨日与五殿下在书房谈论半日。谈论何事,并不知晓。!”黑衣人将大皇子的情况告知于萧照青! “老五?”萧照青一脸疑惑。他们二人怎么有联系?“他们二人是准备联手了吗?” “不知,但是五殿下从书房出来后,脸色有些难看。似乎二人在书房吵了一架!” “想办法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谈论何事。”萧照青必须要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在干嘛,否则如果二人联手,他会更加被动。 第38章 兄弟相残 “殿下,郑管家半夜出去了!”一个黑衣人朝着坐在书房的年轻男子说道。 “知道是谁跟他见面了吗?”男子依然在写着什么,轻轻说道。 “是三殿下。但在见郑管家之前,三殿下还跟其余二人见了一面,但这二人警惕性很高,分开时还有不少人隐藏暗中守卫,所以我们的人没有跟上。\" \"呵呵,看来这个看上去没什么野心的老三身后还是有不少人支持的。”男子放下笔,缓缓拿起写好的字,一脸的笑容。 “派人跟老五说,事情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按他自己的想法去办吧。”轻轻撕掉写好的字,男子一脸无所谓的跟身前的黑衣人说道。 望舒郡张府 夜色升起,张明远独自站在院落之中,回想着在时府看到的一切,握紧的手指因太用力而发白。夜风穿过回廊,带着入秋的一丝凉意。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时分,张明远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必须立刻通知六皇子。” 他快步走入自己房内,换上一身夜行衣,腰间别上惯用的长剑。临行前,他回头看向这个生活了三十余年的家,心中五味杂陈。“父亲,为何您一定要走到这一步...”他低声叹息,随即翻身上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张明远选择的是一条偏僻小路,可以避开官道上的检查,直通千秋城。夜风呼啸,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的清晰。他不断的鞭打马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赶紧将消息送达六皇子处。 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望舒郡地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张明远心头一紧,勒马回望。远处火把如龙,至少二三十骑正在快速逼近。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中炸响。 张明远瞳孔骤缩,那是他二弟张明哲的声音。 “二弟..”他咬紧牙关,猛地抽打马鞭,马匹吃痛之下,加速向前冲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看到他们的面容。为首之人正是张明哲,他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中闪烁着张明远从未见过的冷酷。 “大哥!站住!”张明哲厉声喝道,“父亲有令,让你立即回府!” 张明远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的鞭策着坐骑,他知道,一旦停下,那他将万劫不复。 突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不停下,下一箭可就不会射偏了!”张明哲的声音冰冷刺骨! 张明远终于勒住马匹,缓缓转身。两兄弟在月光下对峙,相似的眉眼此刻写满了不同的情绪。 “二弟,你知道父亲在做什么。对吗?”张明远声音沙哑,“他要造反,甚至于他为何连舅舅都不肯放过!” 张明哲冷哼一声:“造反??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舅舅一家我也没办法,父亲下令任何有暴露的危险因素都要铲除!兄长,你太妇人之仁也太天真了!” “那百姓呢?战乱一起,生灵涂炭!”张明远握紧剑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走上这条不归路!” “闭嘴!”张明哲突然暴怒,“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你身为张家长子,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话音未落,张明哲拔剑出鞘,剑尖指向大哥。他身后的侍卫也纷纷亮出兵器,将张明远团团包围!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剑。月光下,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二弟,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二弟!今日之后,我们兄弟恩断义绝!” 张明哲眼中闪过一丝痛快之色,这个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大哥终于背叛了家族。“动手!”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织一片。张明远身为望舒守将,从小习武。他身形如鬼魅一般,剑走偏锋,转眼间已有三名侍卫倒地不起! 然后寡不敌众,很快他就被逼入绝境。张明哲看准时机,一剑刺向兄长胸口!张明远勉强侧身堪堪避过要害,但剑锋依然在他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张明远痛呼一声,踉跄后退,鲜血已经浸透半边衣衫! “放弃吧,大哥!” 张明远咬牙,按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他抬头看向二弟,眼中满是失望与决然。突然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烟幕弹,猛地砸向地面。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张明远强忍剧痛,翻身上马,趁着混乱冲出了包围圈。 “追!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到达千秋城!”张明哲愤怒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张明远策马狂奔,伤口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鲜血不断流失,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凭借本能紧握缰绳。 “不能倒下...一定要告诉...六皇子....”张明远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就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 不知过了多久,马匹突然一个趔趄,将他甩了出去,张明远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几乎失去意识。朦胧中,他感觉有人接近,想要挣扎起身,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张明远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容,只捕捉到那黑色的夜行衣和一双冷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睛。随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当张明远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烂的小屋。他试图起身,一阵剧痛立刻从肩膀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醒了?”那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冷冽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张明远艰难的转头看向男子,“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嘶哑无比。 “这是我的屋子。”男子随口回答。 “多谢兄弟相救。”张明远一脸真诚的说道,随即便要挣扎的起身:“在下张明远,我有要事前去千秋城,耽误不得!” “你现在状态,走不出三里地就要再次倒下。”黑衣男子轻轻按住他。“张明远张家大公子,谁人不识?”黑衣男子声音平静。 “呵呵,现在恐怕快成一个通缉犯了!”张明远自嘲一笑。 “被自家人追杀,你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黑衣男子直视他的眼睛问道。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张明远犹豫了,他不知道他该不该信任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但眼下自己身受重伤,除了相信他似乎别无选择! 第39章 及时救援 “因为我发现了父亲通敌叛国,谋反的证据!”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必须赶到千秋城告知六皇子,阻止这场叛乱!” 男子的表情微妙的变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六皇子,为何是他?” “六皇子现在就在折柳郡,距离最近。手握驻军与禁军。”张明远解释道。“而且,六皇子与家父素有嫌隙,是最不可能被父亲收买的!” 黑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那你为何要背叛自己的父亲?”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刺入张明远的心脏,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战场上的尸横遍野,百姓的流离失所。 “这不是背叛,而是挽救。”他睁开双眼,语气坚定。“挽救张家灭门之祸,挽救天下百姓免于战乱之苦!” 黑衣男子静静的看着他,良久,嘴角微微上扬:“好,你休息吧,我会帮你的!” “帮我?为何?”张明远惊讶的问道。 “去千秋城,正好我也要去那里。因为我有情报需要告知殿下!”黑衣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你很好,你的情报或许能挽救无数人的性命!你在此好好躲藏,我会派人前来接应你!” “殿下?他是六皇子的人!” 门轻轻关上,留下张明远一人躺在床上,思绪万千。窗外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破败的房屋,照在他的脸上。 千秋城六皇子临时府邸 萧照渊一袭白色锦袍,正在批阅最近的文书。突然,门外传来三声轻微的叩击声。“殿下,离州暗组莫言来了。说有要事需要禀报!”曹正淳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进来!”萧照渊手中的笔微微一顿,随即放下。 曹正淳带着黑衣男子进入屋内。莫言单膝跪地:“殿下,昨日望舒郡一共被灭门六家,另有几十人也被刺杀。” “是张家做的?”萧照渊示意他起身,问道。 “张家府中人马并无行动,我等觉得张家应该私下还有另外一批人马,专门从事这些事情!另外张家大公子张明远被张家追杀,正巧被属下救了,他说他发现了张家通敌叛国,意图谋反!” 萧照渊瞳孔一缩,表情凝重道:“你确定张明远是说张家通敌叛国,意图谋反?他现在何处?” “属下确定!他本人身受重伤,险些丧命。属下将他安置在离城五十里处的一个破屋内!属下套了他的话才知道这些。”莫言微微点头道。 萧照渊负手在书房内踱步。“此事重大,老曹,立刻派人严密监视张家的一举一动。让典韦许褚带人去将张明远给本殿下带回来!” “ 是殿下,老奴马上安排人手!”曹正淳立即出门。 张明远躺在破屋的草堆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之前那人留下一瓶金疮药,确实有奇效。伤口不再流血,但稍微一动仍然牵扯的伤口剧痛无比!他盯着屋顶漏下的残阳,思绪纷乱! “父亲,二弟,为何...”他喃喃自语,轻叹一声! 太阳渐渐落山,外面的风吹过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张明远突然警觉地绷紧了身子。那不是风声。远处马蹄声和脚步声混杂的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搜,每一间屋子都不要放过!”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破败村落中格外的清晰。 张明远心跳骤然加速,是张家的追兵。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拿起身旁的佩剑,他强忍着疼痛起身,透过墙缝向外望去。残阳下,十几个手持长刀的男子正在挨家挨户搜查这片废弃的村落。 “该死。”张明远暗骂一声,迅速环顾四周寻找躲藏之处。这间破屋,除了四面透风的墙壁和一些烂草外,几乎无处可藏。他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块破旧木板上,伸手抬起些许,发现下面竟然是一个地窖! 脚步越来越近,张明远顾不得许多,用尽全力掀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黑洞洞的入口下是几级破烂的台阶。 “这里有血迹!”门外传来一声呼喊。 张明远心头一紧,毫不犹豫的钻入地窖,轻轻的将木板盖回原位,就在木板合上的瞬间,破屋的门被猛然踹开! “搜,肯定在附近!” 张明远屏住呼吸,蜷缩在地窖潮湿的角落。地窖很小,堆放着一些破桶和腐烂的稻草。上方,沉重的脚步声在头顶来回走动。残阳的光亮透过木板缝隙漏下几丝微弱的光线。 “血迹到门口就断了。”一个声音说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的!” “二公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一个声音冷冷的回道。 “咦,这下方似乎有个地窖。”突然木板之上传来一道声音。 张明远浑身一僵,缓缓拔出佩剑。如果被发现了,至少也要拼死一搏,拉几个垫背的! 木板被掀开一道缝隙,残阳的光芒直射而下、张明远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什么人!”外面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和长刀碰撞声。 “是官兵!快撤!” “来不及了,杀出去吧!” 头顶的木板重新重重的合上,张明远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刀剑相交的铮鸣,惨叫声与怒吼声混作一团!他犹豫着是否趁机逃走,但重伤的身体让他连爬出地窖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盖过了一切声音:“尔等鼠辈,也敢在此放肆!”如同雷霆炸响,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惨叫声。 “典韦,留个活口!”另一个浑厚的声音喊道。 “哼,某家省得!” 打斗之声很快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呻吟在空气回荡。 “下面的人。出来吧!”那个被称为典韦的声音说道。“我们是六皇子的人,奉命带你回千秋城!” 张明远看着站在地窖口身材魁梧如山的巨汉手持双戟,戟尖还滴落着血液。在他身旁。同样站着一个手持寒光闪闪大刀的巨汉。 “你们真的是六皇子的人?”张明远警惕的询问,手中的长剑仍未放下! “小子戒心不小,我们的确是六皇子的侍卫。特地前来寻你,之前是否一个黑衣男子救你到此的!”持戟的汉子大笑一声,声如洪钟! 听到他们说到黑衣人救他,张明远稍稍放缓了警惕。毕竟都已经这样了,要想杀他也不用说这番话!想要站起,却因牵动伤口,险些摔倒。 持刀汉子皱眉,直接跳入地窖,像提小鸡仔似的直接将张明远轻轻提起,扛在肩头,一跃而出! 来到地面,张明远才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十几个张家之人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大多数已经身亡,只有几个还在呻吟。 “收拾一下,带两个活口回去,其他的就地掩埋!”许褚吩咐四周侍卫。 典韦走到一个跪倒的汉子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说!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 张家!” 那些汉子狞笑一声:“张家不会放过你们的...”话音未落,他突然咬断了舌头。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晦气。”典韦啐了一口,转身看向另外一个,却发现其余人已经服毒自杀! “死士,看来张家是一心要除掉张明远了!\"许褚皱眉道。 第40章 国家大于家族 夜幕降临,书房内烛火通明。萧照渊与郭嘉,贾诩二人商议该如何解决张家这一离州地头蛇。 “殿下,张家谋反,张明远只要能带回,那人证就有了。要不直接派兵先去包围张家。以免张家逃脱!”郭嘉提议萧照渊先将张家给控制住,否则他们一逃,那后续想要在抓到他们可就难了。 张家在离州根深蒂固,如果不一棒子打死,那往后的事情将会更加的麻烦! “等典韦他们带回张明远再说。现在还无法确定。一朝的侯爷,若无明确证据,随意捉拿的确比较麻烦。”萧照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他也想直接派兵拿下张家,不光是张家谋反,灭了张家,在扶持外公杨家到时整个离州都可以算是他的地盘了,在夺嫡之路上的力量也会更强。可惜现在只有一个还不知生死的张明远。 “殿下,典韦二人带人回来了!”曹正淳突然进入屋内说道。 只见典韦许褚二人领着一个面色苍白,身缠绷带之人缓缓走入屋内。那人抬起苍白如纸的脸庞:“六皇子殿下,我乃张家长子张明远。”来人艰难的想要跪地行礼。 “不用多礼。张公子。”萧照渊扶起想要行礼的张明远。“你冒死前来,所言可属实?” “家父谋逆,勾结蛮族贩卖军械。都是在下亲眼所见!”张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为何要告诉本殿下这些?”萧照渊目光如炬,“你可知这是大逆不道,株连九族之罪?” 张明远苦笑一声:“在下身为帝国驻防将军当然知道这些。父亲为了一己之私不惜通敌卖国,可百姓无辜,社稷为重。”他眼中泪光闪动,眼神坚定无比。 萧照渊凝视着眼前这个一脸坚定的男人,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与痛苦。片刻后,他拍了拍张明远的胳膊:“好好养伤,届时还需要你提供更多的细节。” 次日清晨,萧照渊的书房内聚集了几位核心成员。张明远经过军医的治疗。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其还是支撑着身体前来将张府的布局,私兵数量,密室的位置一一详述! “张家府中有守卫百人,离张家不远的一个别院内还有八百私兵,装备精良。最重要的是书房的密室里有父亲与蛮族还有其余各方势力的往来信件和一些地图。”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郭嘉搓着手指道:“若处理不当,不仅打草惊蛇。若张家销毁证据,怕是可能被反咬一口!” 萧照渊沉思片刻。“豫让,你现立即赶往张家,寻得莫言,你们二人根据明远所说找到密室取来密信!让杜子云领兵悄悄埋伏在城外,一旦证据到手,立刻拿下张家!” 张明远突然出声:“不可,家父狡诈多端,现今我逃出告密,他近日一定会严加戒备,不如我故意让其抓住,拖延其销毁证据的时间,给各位创造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的确可以拖延给豫让他们取得密信的时间!萧照渊盯着张明远:“你可知如果他们二人被发现行动失败,你会是什么下场?” “知道。”张明远平静的说道。“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萧照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好。就依你所说。本殿下会亲自带队在城外接应!” 张明远偷偷潜入城外,暴露行迹朝着千秋城而来。在快要进城之时,被张家死士发现,双方交手,张明远伤重不敌被擒!当夜就被送回张家! 张府守卫比平时增加了三倍之多,张明远被粗暴的推入府内,穿过大门,来了张家大厅。张维新正与张明哲在站在一幅地图旁商量着什么。 “老爷,二公子,大公子抓到了!”死士朝着二人禀报道。 张维新缓缓转身,那张威严的脸上布满阴云。他挥手屏退左右,待大门关上,突然抄起手边的茶盏砸向张明远! “逆子!”张维新怒吼道,茶盏的碎片擦过张明远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我养了你三十多年!你竟敢背叛亲父!” 张明远吐出一口鲜血,冷笑道:“父亲派人灭了舅舅一家,可曾想过亲人之情?为了一己之私,置百姓于水火之中,可曾想过百姓的死活?你通敌卖国谋逆造反,可曾想过江山社稷?” “放肆!”张维新拔出宝剑指向儿子胸口,“你以为你向六皇子告密就能活命?他不过只是利用你对付我张家!” “至少六殿下心系百姓,灾区在六殿下的治理下正在恢复往日生机。”张明远直视父亲,:而您,只在乎家族繁荣,只在乎那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谋反!” 在父子二人争吵之时。豫让与莫言已经潜伏在了张家屋顶之上,两人一袭黑衣,与夜色完美融合! “豫让先生,前面那栋房屋就是张家书房!按张明远所言,青铜灯就是打开密室的机关!”莫言指了指前方一栋独立的小屋说道。 “好,你在此警戒,我去取得密信!如果有情况发现,学猫叫示警!”豫让吩咐一句,身影鬼魅般向小屋而去。 城外十里处的一片树林中。五千禁军正在此地集结。萧照渊与杜子云等人正在商议。 “殿下,您千金之体,张家如果作乱,此地危险。望殿下能留在此地,等末将捉拿张家叛逆,殿下在入城!”杜子云朝着萧照渊说道。 “有典韦许褚二位侍卫在此,无人可近本殿下身旁一米!杜将军,不用担心!” 一个时辰后,前去盗取密信的豫让与莫言正快步走向这里。“殿下,密信已经到手。”豫让呈上几封书信,“在密室内,还有不少兵器与黄金。” 而此时,张家大厅。张维新正一脸愤怒的看着张明远!这个他一直寄予厚望的大儿子! “父亲,孩儿总觉得不对,大哥那天明明已经逃出了我的包围圈,我们的人搜索了一天一夜都没发现大哥的踪迹。但是为何如今又突然让我们的人抓到!”张明哲突然发言。 张维新一听此言,顿感不妙。“将逆子关入假山密室内!”随即连忙快步往书房而去! 第41章 围剿张府 城外十里的密林里。萧照渊站在林中手中握着豫让带回的密信,微风吹动着他飘逸的长发。 “殿下,五千禁军已经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动!”杜子云单膝跪地,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萧照渊将密信收入怀中,眼神锐利,“张府现在是何情况?” “回殿下,张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似乎在搜查什么!”曹正淳低声禀报道。 萧照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张维新已经发现密信被盗了。”他转身看向郭嘉,“奉孝以为如何?” “机不可失,张维新现在必是惊弓之鸟,若是等他缓过神来,销毁其余证据或者逃逸,那再想擒拿他就难了!”郭嘉捏了捏手指。 “传令,兵分两路。杜将军带领禁军包抄张府,正面攻入张府之内,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许褚典韦等人,率五十人从后门进攻,直扑书房,务必生擒张维新!”萧照渊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若是张明远.....务必保证他的安全!”萧照渊拔出龙纹宝剑,站起身来。 “殿下,你要亲自前往?”郭嘉面露忧色! 萧照渊已经跨上战马:“张维新那个老狐狸,老奸巨猾,不亲自前去,恐生事变。” 与此同时,张府内一片混乱。张维新像困兽般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书房密室的大门洞开,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文书。张明哲等几位张家领头之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一群废物!”张维新一脚踢翻案几,笔墨纸砚洒了一地。“密信被盗,刺客潜入,你们竟然连个人影都没发现!” 一名护卫队长战战兢兢的跪下:“老爷,整个府邸都搜遍了,没有发现任何刺客!” “父亲,大哥应该知道!他就是故意让我们的人发现,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刺客才趁机偷走密信!”张明哲将他的猜想说了出来! 张维新眼中凶光毕露:“那个逆子在哪?” “还关在假山密室之中!” 张维新暴怒的推开护卫,冲了出去。走入密室之时,只见张明远被铁链锁在墙角,面色苍白,但是嘴角却带着平静的微笑! “是你,果然是你!”张维新一把揪住张明远的衣领!“是不是六皇子的人盗走了密信!” 张明远咳嗽着,嘴角又渗出血丝:“不错,父亲,你通敌造反的证据,此刻应该已经在殿下手中了!”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畜生!”张维新狠狠的一耳光将张明远打倒在地。“我 张家养了你三十余年,就养出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吗?” 张明远挣扎着站了起来:“父亲,你勾结官员向蛮族私卖军械,与其他势力勾结谋反,可曾想过父子之情?可曾想过张家上上下下上百口人!” “你懂什么?”张维新面目狰狞。“成王败寇,自古如此!若能成功,整个离州都将是我们张家的天下!我们就是国中之国!岂是现在能比拟的!” “所以你宁愿战火遍地,百姓流离失所?宁愿拿着张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去让你拼那一丝希望?”张明远声音嘶哑。“父亲,你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张维新暴怒之下,拔剑出鞘,剑尖直至张明远咽喉:“既然你不愿意站在为父的身边,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刹那,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急促的钟声传来,那是敌袭的警报! “老爷,不好了!”一名侍卫慌慌张张的冲进密室,“禁军已经杀过来了。现在前锋应该要 突破大门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到。”张维新面色惨白,持剑的手微微发抖! 张明远靠在墙壁缓缓坐下,铁链哗哗作响:“父亲,收手吧,现在投降或许还能保全张家其余人的性命!” “闭嘴!”张维新厉喝一声,转身朝着护卫吼道:“传令下去,给我守住前院,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禁军!所有死士,给我将二公子带走!从书房密室内的暗道撤去苍脊营地!” “不,父亲,你走,我留下!”张明哲连忙拉着父亲说道。 “六皇子肯定要抓我的!我吸引注意力,你抓紧时间从暗道撤离!”张维新果断下令。他知道今日他肯定是逃脱不了了,只希望张明哲能逃出去保全张家血脉! 看着张明哲的脸,张维新苦涩一笑。一直看好的大儿子竟然走在了他对立面。而他一直不放在心上的次子却一直陪同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吸引注意,让他逃出生天! 死士们拉着张明哲立即往书房暗道而去。张维新看向他这个寄予厚望的长子,长叹一声!转身带着几个侍卫朝着密室的另外一面墙走去,那里有一道暗门,能通往张府旁边的一处民宅。 张明远突然上前,用身体挡住暗门。眼中含泪的说道。“父亲,大势已去,收手吧!”张维新见状,眼中杀机四起。举剑便刺!剑锋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密室内格外清晰。张明远闷哼一声。却死死挡住暗门前。 张维新正准备再补一剑,突然密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莫言手持染血短剑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暗组成员! “张维新,放下武器。你跑不掉了!”莫言厉声喝斥道。 张维新见势不妙,转身就要从暗门逃离,莫言一个箭步上前,短剑如同毒蛇一般刺向张维新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张府侍卫横刀格挡,阻拦住了莫言等人。 张府前院已是一片血海,萧照渊手持利剑立于后方。身后盖聂寸步不离的保护着。禁军虽然是精锐,人数众多。但张府地形无法容纳更多人马,而且张府侍卫个个悍不畏死,双方在庭院中厮杀的难解难分! 突然三名死士从侧面突袭而来,手中钢刀直直劈向萧照渊。只见盖聂手中渊虹划出弧光挡住了来人。随即宛如长虹贯日般直刺三人。三人互看一眼,两人拼死拖住了盖聂,剩余一人冲向萧照渊。盖聂不出三招便划破二人咽喉,刚要回身,只见一箭已经射中剩余那人的命门。抬头望去,只见养由基正手持弓箭立于上方,手中弓弦还在轻轻颤抖。 第42章 张府覆灭 萧照渊手持密信,朝着前方大喊道:“本王,大秦逍遥王,帝国六皇子。张家家主张维新,通敌卖国,意图造反!尔等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周遭被禁军团团包围的张家侍卫一个个面面相觑,渐渐有人开始扔掉手中的武器蹲下。但还有部分死忠冲击禁军。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禁军的呼喊声:“快,拦住他!” 屋顶上的养由基朝着府外的声音看去,正好看到张维新领着几名护卫骑着马匹从隔壁民宅冲到街道之上,弯弓搭箭射向领头之人。只见张维新身后一名侍卫飞身跃起,挡在了张维新的背后。“啊。”那名护卫一声惨叫。利箭瞬间穿透他的胸口。张维新见状并未犹豫,手上的马鞭挥动的更加急促。带着剩下几人朝着北门飞奔而去。 “派三百骑随我去追!”萧照渊朝着杜子云说道!“杜将军,反抗者格杀勿论。结束后搜查整个张府!” 此时,张维新一行已经冲出了北门,背后是穷追不舍的禁军骑兵,原本的五名侍卫只剩下三人,每个人的马鞍上都沾满了鲜血。 “家主,前面是断魂崖了!”其中一名侍卫赶忙大喊。 张维新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正是此处!” 四人勒马停于悬崖边朝着后方望去,远处密密麻麻的火把宛如一条火龙正朝着他们吞噬而来,激起一片尘土。只见禁军在百步外停下,呈扇形包围过来。火把的光亮中,两匹白马正慢慢脱离队伍来到阵前。萧照渊坐于马上看着面色狼狈的张维新。 “张侯爷,何必呢?”萧照渊的声音顺着夜风传来。“投降吧,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我可放过张家无辜之人!” 张维新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遗憾:“六殿下,既然我踏上了这条路,就不可能会选择投降!只恨大事未成,只恨我教导无方出了个不孝子!否则胜负犹未可知!” “张明哲不在?看来张侯爷是拿自己当诱饵了啊!”看着悬崖边的四人,萧照渊突然发现张明哲竟然不在其中!“不过你以为如此就能保住张明哲?” 张维新染血的嘴角微微上扬:“殿下,除了我张家,想要你萧家江山的人可大有人在,可惜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到底是谁!”说罢,三名侍卫拔刀冲向萧照渊。距离萧照渊仅有十步之遥时,盖聂拔出渊虹冲向三人。只见剑光如虹,三名侍卫喉间顿时血花绽放。而趁着侍卫阻碍萧照渊的片刻,张维新竟然勒马转向朝着悬崖冲出。 “派人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照渊站在崖边,看着下方那漆黑一片的深渊暴怒道。 书房暗道。 十几位身穿黑衣的死士急匆匆的带着张明哲踏入书房直奔密室而去。突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两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出现在书房门口,一个手持双戟,一个手持大刀。 “哈哈,看来是遇到了一条大鱼!”典韦看着屋内的一群人笑容满面! 死士一把拉过张明哲交由身后几人:“你们带上二公子快走,暗道出口那有人接应。快走!”随即便与另外三人拔刀冲向典韦二人。 “杀!”许褚怒喝一声,手持大刀直劈对方面门! 当密道合上的瞬间,张明哲回头望去,只见三人已经被砍翻在地。耳边的厮杀声也渐渐停息。 密道狭窄潮湿,想着发生的一切,想着父亲为了他以自身为诱饵,整个人都感觉呆滞了一般。只是机械的跟着死士们前行。后方突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六皇子的人追来了!随即几名黑衣人手持长刀回头阻拦,只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 片刻过后,前方传来石块摩擦的声音。领头的死士猛地抬手示意停下。“前方何人?” “是我。张忠!”一个苍老的身影在密道出口处回应道。 “忠叔!”张明哲听到来人的名字,连忙喊道! “二公子,快跟我走!”张忠看到来人,连忙上前。 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不行,在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张忠急忙叫停,看着身边十几位死士说道。“各位,我带公子走断龙坡。你们吸引他们往盘山领去。” 众人并无任何怨言!“忠叔,你带少主从断龙坡西侧走,那里人迹罕至,容易逃脱!”死士中一人突然发声。“我等为主尽忠,死得其所。二公子,保重!”随即几人弄出动静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张明哲一时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看着他们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不久,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和兵刃相交的脆响。张忠抓住时间:“二公子,走!”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萧照渊缓缓走入张府大门,四周禁军正在搬运尸体,看押张府众人!莫言匆匆赶来。“殿下,按张明远所诉,密室内的武器,金银,还有地图都已经全部搜查完毕!” “张明远人呢!本次能剿灭张家,他功不可没!”萧照渊点了点头,欣慰一笑。 “殿下,张明远被其父一剑贯穿胸口。现在昏迷中,军医说他流血过多,但无生命危险!” “好,吉人自有天相!等他苏醒,派人来报!”萧照渊听到张明远没死,松了口气。虽说张明远是张家人,但是他对大秦的忠心,对大秦百姓的忠心值得他人敬佩。 “殿下!”典韦与许褚行色匆匆的赶来。“我们没抓到张明哲那小子,让他跑了!”两人一脸的愤怒,被那群人给耍了! “嗯?张明哲?你们发现了他的行迹?”萧照渊之前也在思考张明哲究竟去了哪!没想到竟然让这两个浑人发现了。 “殿下,本来我们去书房捉拿张维新,可是当我们到时正巧遇到一群死士护送一个年轻人进暗道想逃!追赶半天,后来我们被他们给耍了,弄丢了他的行踪!”典韦边说边懊悔,那么大的功劳竟然被他给弄丢了! “无事,张家已经覆灭。一个张明哲还掀不起什么风浪!明日继续派人按密道前去搜查,看看是否能找到!”萧照渊并无责怪二人的意思。战场混乱,行踪丢失也正常,毕竟是人又不是狗,哪能说找到就能找到! 第43章 定计秋猎 次日清晨,断魂崖底的雾气在破晓时分渐渐散去。杜子云靴底碾碎了一段枯骨。他蹲下身,用剑鞘拨开覆在尸体面部的腐叶,那张曾经威严的面孔已经破烂不堪,但腰间那枚张家家主的玄铁令牌仍闪着幽光! “的确是 张维新。”杜子云擦了擦剑鞘上的血渍。“将消息传给六殿下!张维新的尸体找到了!” 城内,张家后院的卧室内。张明远缓缓苏醒。只见萧照渊坐在一旁,他想起身行礼,被萧照渊按住肩膀:“好了,不用多礼,你伤口还未痊愈,多休息!” 张明远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你父亲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在断魂崖下!” 听到萧照渊的话,张明远眼神突然黯淡了一些。不管张维新做了什么,起码他还是他的亲生父亲,血脉的亲情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你二弟从暗道跑了。有人接应,我们的人在追赶途中失去了他的踪迹!”萧照渊缓缓说道。“你可知他会逃亡何处?是逃亡张家的合作势力还是张家的其他秘密据点!” “我并不清楚父亲与谁合作!他很多事情都没告诉过我!之前的密信中应该会有一些线索!”张明远扯了扯嘴角说道。说话牵扯着伤口,让张明远疼痛难忍。 “密信中,那个跟你父亲合作贩卖军械的你可知是哪位?” “不知。我也是看到那封密信才知道了父亲做下此等祸事!殿下,那张羊皮地图应该是条重要线索,但是当日我并未细细观察。”张明远突然想到了当时看到那张地图。 “哦?是那卷记录苍脊山脉的地图吗?” “是的,但是我也不清楚那个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殿下可遣人一探究竟!” 萧照渊想着那张地图上的标识,思考许久! 青云堡,望舒郡与归雁郡交界山脉中的一座私人庄园。此地异常隐秘,坐落于深山之中,常人基本不会来此! 张明哲与张忠二人跌坐在青云堡门前。“二公子,此地是一处秘密据点。我们稍作休息,晚些赶往苍脊山脉!”张忠敲了敲门,门内走出三位手持长刀的黑衣男子。“忠叔!”三人看到来人也是一脸惊讶之色! “快,扶二公子入内,让下面人准备一些吃食与水!”忠叔吩咐道。 大厅内,二人狼吞虎咽。逃亡了一夜,一口水都没喝,两人已经精疲力竭。吃饱喝足后,两人也是神情落寞。 “忠叔,现在父亲他们应该...”张明哲有些低咽的说道。 “二公子,张家现在只能靠你了!我们在苍脊山脉还有五千死士!粮草,金银不计其数!万望二公子能振作起来,带领张家!”张忠也是一脸的悲伤之色。短短一夜,大秦四大世家之一的张家竟然落到如此地步! “忠叔,你放心,我早晚一天会杀了萧照渊替父报仇,还有那个背叛家族,逼死父亲的大哥!”张明哲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二公子,忠叔,外面来了不少人,看装扮像是我们的人!”突然一人走入屋内,朝着二人禀报道。 青云堡外,陆陆续续有二三十人正朝着这里前来,有缺了右臂的弩手,也有身上满是血渍的刀手!都是昨夜逃出清洗的漏网之鱼! 休息半日,张明哲看着窗外连绵的山脉,“召集人手,收拾东西吧!”他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明日我们必须赶到苍脊山脉!” 张忠点了点头,转身带人去收拾干粮与兵器。这一路不好走,要穿过杨家的归雁郡与涉江郡。中途有一点差错,那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张明哲缓缓抽出腰间的宝剑,刃口映射出他那冷峻的面容。“大哥,萧照渊!”他低声呢喃,眼中杀意凛然!“血债必须血偿!” 青州定远郡。 八王爷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张家...没了?”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密探,声音里罕见的透露出一丝不稳。 “是!”密探低伏着身子,不敢抬头!“张家长子张明远向六皇子告密张家造反。昨夜六皇子调兵围剿张家,张家家主跳崖自尽,张家次子下落不明!” 八王爷缓缓坐回太师椅,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扶手上的雕花!秋猎在即,原本计划已经逐步开始实施。可现在张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他的棋还没落下,就折了! “六皇子....”他眯起双眼,冷笑一声:“倒是小看了他!” 窗外雨声渐密,檐角滴水敲在石阶之上,一声声像是催命的音符。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一旁的心腹谋士低声问道:“秋猎之事.....” “照旧!”八王爷淡淡说道。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张家没了,那就换一把刀!” 谋士一怔:“您的意思是...?” “去,联系之前大周来的那群人。”八王爷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丢在桌上。“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派遣人手与我们在秋猎动手,本王许他们青州三郡之地!!” 谋士倒吸一口凉气:“可那些是敌国之人,若被人知晓王爷通敌与敌国勾结,怕是...” “发现?”八王爷忽然笑了。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密报,“连张家这样的势力都能一夜之间覆灭,你觉得这朝中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记住,这天下,终究是活人的天下!” 谋士躬身退下,房门合上的瞬间,八王爷袖中的手缓缓攥紧,青筋暴起!六皇子敢断他的臂膀,那他就将秋猎变成一场真正的杀戮盛宴! 无极殿内,烛火摇曳。 秦帝垂眸凝视着手中的奏折与密信,指尖在六皇子的印信上轻轻摩擦。半晌,他缓缓合上奏本,抬眼看向跪在阶下的影卫首领夜枭。 “张家谋逆,罪证确凿,老六这次干得不错!”秦帝的声音低沉平缓。“这密信里提到了朝中有人勾结张家,私贩军械予蛮人....”秦帝顿了顿,指尖轻敲案几,“你们影卫可有嫌疑人选?” 夜枭额头抵地,姿态恭谨:“陛下,经影卫收集的消息,工部侍郎嫌疑最大!” 秦帝轻“嗯”了一声,走至窗边,目光看向皇城。夜色沉沉,宫墙外的梆子声遥遥传来,三更天了。 “朕要的,是干干净净的朝堂,这些吃里爬外的东西,给我好好监视住!”秦帝沉默良久,轻声说道。 “是陛下,奴才谨记!” 下去吧。秦帝挥了挥手。 待殿门重新合上,秦帝从龙案暗格中取出了一封密信。信纸之上寥寥数语:“八王联周,秋猎有变!” 秦帝盯着那行字,眸中寒意渐浓。半晌,他抬手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舌窜起的瞬间,无极殿外惊雷炸响,貌似一场暴雨将要倾盆而下! 第44章 赈灾结束 三日已过。张家叛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秦。各地氏族人心惶惶。萧照渊照常在三郡赈灾。整个灾区一片欣欣向荣。不复开始那般满目疮痍。 苍脊山脉深处,张家的秘密据点,三千黑甲肃立如林,长刀映着残阳。张明哲踏着铁索桥走来,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是猎猎山风! “二公子!” 山巅要塞前,张家培养的私军将领韩冲单膝跪地,他身后的三千私军同时跪地,甲胄碰撞声如雷霆滚过山谷。整个苍脊山脉,张家一共十三处据点,此处是私军训练之处,其余各地有粮草,金银,走私等分工明确。每个据点都有张家的死士把守。三千黑甲,两千死士这些就是张家两代人经营的底牌! 张明哲指尖抚过铁索,三日前的那场屠杀历历在目。胸口翻涌的恨意,止不住的往外倾泄。 “公子,人都到了!”张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明哲转身,看向下方人群。这些人皆是他往后复仇最坚定的班底! “六皇子现在何处?”张明哲的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一般。 “回公子,探子来报,六皇子近几日都在三郡赈灾!”一个独眼死士抱拳道。 张明哲冷笑一声。“赈灾?灭我张家,还在假模假样的救治灾民!传令,让一队袭扰营地,二队火烧粮仓!” 众人轰然应诺。角落中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突然咧嘴一笑:“公子,要不要留个活口给六皇子带个话!” “不必。”他轻声道。“此次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张家还没被灭!我张明哲还活着!” 停云郡六皇子赈灾临时营地。 萧照渊手指捏的发白,信纸在掌心皱成一团。 “张明哲在苍脊山脉?”他声音冷的像淬了冰块一般。 跪在地上的传令兵额头抵地:“千真万确!昨夜涉江郡三座赈灾粮仓被烧,两座营地被人屠杀!守军亲眼所见是张家旗帜!他们最后进入苍脊山脉之中!” 萧照渊突然笑了,他正愁找不到张明哲的消息,竟然自己跳了出来!“顾将军,看来将军的到来正合适!”萧照渊看向下首的一位。 顾凌风,禁军左卫营将军,昨日率军赶到。奉陛下之令前来保护六皇子。 “殿下,末将愿往苍脊山脉,剿灭逆贼!”顾凌风听到逆贼竟然还敢挑衅,憋了许久的 他立马请命!好不容易出了皇宫,这不得抓紧机会去砍杀一番立立功! “传令下去,顾凌风领禁军左卫营封锁涉江与苍脊山脉的所有通道,一个人都不许放过。”萧照渊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殿下,现在涉江赈灾粮仓被烧,那灾民怎么办....” 萧照渊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的敲打着,“从其余二郡调一批粮草先支援涉江!让归雁郡抓紧时间筹措粮食送往涉江!” 顾凌风领命而去。萧照渊从一旁拿来一张地图,指尖沿着苍脊山脉的轮廓缓缓移动。“张家...”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三日后,苍脊山脉南麓。 顾凌风站在隘口处,望着远处蜿蜒的山路。整个左卫营分成三组将通往苍脊山脉的三条路线全部封锁!弓箭手立于两侧,铁桶般的防御让一只鸟都难以飞过! “将军,前方发现可疑人马!”斥候飞奔来报。 顾凌风握紧腰间佩剑:“多少人?” “约百人左右。看装束像是张家死士。” 顾凌风眼中寒光一闪:“准备迎敌。” 当那队人马出现在视野中时,顾凌风抬手示意弓箭手准备,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官军的埋伏,队伍一阵骚动。 “放箭!”顾凌风一声令下,箭雨倾泻而下。 惨叫声中,十几名黑衣人倒地。其余人迅速举起盾牌。 顾凌风带着百骑策马上前,“张家余孽,烧毁赈灾粮仓,置几十万灾民于死地,今日尔等都得留在这!” “哈哈哈。”黑衣人的领头突然大笑。对面吹响口哨。刹那间,两侧山林窜出数十道身影。竟是埋伏已久的伏兵。 \"有埋伏,保护将军!”隘口处,大量禁军冲出,迅速结阵。 混战中,顾凌风一剑劈开迎面而来的长矛,反手刺穿一名偷袭的胸膛。鲜血溅在他的铁甲上。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时,顾凌风发现那为首的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 半月之后,涉江郡守府。 萧照渊站在城墙之上,观其神色,也是异常疲劳。他远眺重建中的涉江郡城。半月前被烧毁的粮仓旧址上,新的粮垛已经堆起,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更远处,新修的江堤如一条灰线蜿蜒在怒江江畔,那里还有数百民夫在做最后的加固! “殿下,三郡灾民安置已毕,江堤十之八九已经竣工。”曹正淳站在起身后缓缓说道,“按殿下吩咐,暗组已经基本摸清张家在苍脊山脉的据点位置!” 萧照渊微微颔首,指尖在垛口上轻叩着。“张家据点已经盘踞苍脊山脉多久了?” “根据张家里的一些口供与账册,张家据点在上一代就已经开始建设。两代人几十年的时间!”曹正淳顿了顿,“据暗组禀报,他们今日与蛮族的一些部落往来频繁,恐有勾结!” 萧照渊眸光一沉,转身看向远处那巍峨的苍脊山脉。“通知郭嘉贾诩,顾凌风,杜子云,秦无伤等人去郡守府商议!”说罢转身走下城墙朝着郡守府而去! 回郡守府的途中,街道上的人群看到萧照渊,个个围着向他表达那深深的谢意!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钻出人群,将一朵野花塞到萧照渊的手中,又害羞的躲回母亲身后! “丫头没规矩,望六皇子赎罪!”那妇人慌忙告罪。 萧照渊却笑了,他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很好看的花,谢谢你。”他将野花别在衣襟上,淡紫色的花瓣与他简素的锦袍格外相配。 这一幕被许多百姓看在眼里。有人小声议论:“听说六皇子这半月走遍三郡,连最偏僻的村落都亲自去过。”“那可不是,前些日子在停云郡,六皇子跳进齐腰深的水中去救人...”“我家那口子是修江堤的,说殿下天天都去工地上,靴子都磨破了两双...” 经过半月的亲力亲为,渐渐的,百姓们发现这位皇子与往日见过的官老爷截然不同。他不穿华服,不坐轿子,跟百姓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孩童们模仿他走路的样子,他也不恼,反而弯腰为他们正正衣冠! 现今萧照渊已经深受三郡百姓的爱戴。民心所向! 第45章 进攻山脉 涉江郡守府 萧照渊一群人正看着厅内一个巨大沙盘。此沙盘是经暗组探查张家据点时还原的山脉地形沙盘。山脉的模型横亘在中央,几面黑旗插在各处山谷之中,那正是张家据点所在! “殿下,张家一共十三个据点,最前方两个据点是私军与死士训练的军事据点,后方十一个基本都是粮草,军械等物资,走私据点!”曹正淳将各个据点的信息告知在场众人。 “山势险要,易守难攻。”萧照渊拾起一支白旗代表禁军,在沙盘边缘轻轻摩挲。“强攻伤亡必重!” 顾凌风指向山脉另一侧:“此处悬崖可绕至据点后方,但需要攀越百丈绝壁!困难重重!” “殿下,涉江郡毗邻苍脊山脉,猎户众多,他们在山脉中的身手非同小可。不如许以重利,让猎户试试攀越悬崖,在垂之绳索,将士们靠着绳索到时攀爬将会便捷许多!”郭嘉突然提议道。 “可。让郡守发布悬赏身手矫健的猎户前来。到时让猎人看看是否可以攀爬上去。”萧照渊将旗子重重落下。“若此计可行,三日后。顾将军你率杜将军与秦将军正面佯攻。等待典韦许褚率五百禁军从悬崖后方上山,到时放火为号,全力进攻!” 正说话间,一名侍卫匆匆进来,呈上一封密信。萧照渊拆开一看,眉头舒缓,似乎有好事发生! 苍脊山脉张家据点内,中间的主厅内坐着数人,皆是张家在苍脊山脉的主事人。张明哲坐在首位,手中擦拭着一把锋利的宝剑。 “六皇子要来了。”张忠将一封密信放在桌上,“我们在郡城的眼线刚送来的信息!六皇子已经率领三万余禁军到了涉江郡城!”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一片哗然。几个年轻的子弟抽出兵刃,叫嚷着要与萧照渊决一死战。而几个年长的则面色惨白,窃窃私语。吵闹声不绝于耳! “够了!”张明哲突然将手中利剑刺入面前的方桌。“忠叔,加强戒备,派斥候去联络蛮人,看看能否借兵!” 虽然苍脊山脉地势险峻,但说到底他们也只有五千可战之人,相比萧照渊身边三万余禁军精锐,没有援手,他们肯定守不住! 三日后,苍脊隘口,禁军大营。 萧照渊一身戎装,正在帐中擦拭着龙纹宝剑。剑脊上的一道血槽在烛光下泛着暗红。 “殿下。”曹正淳掀帐而入。“张明远来了,现在帐外等候!” “传他进来!” “末将张明远拜见六殿下!”张明远进入帐内,跪拜道。 “张明远,三日前的书信,你说的是真是假!”萧照渊拿出了三日前侍卫送来的密信问道。 “殿下。”张明远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羊皮纸,“这是张家据点密道图。我二叔愿意为内应,只求殿下饶恕他的家人!” 曹正淳厉喝:“大胆,你敢与叛贼勾结?” “非也。”张明远摇了摇头。“我二叔年事已高,膝下只有一子。我向他承诺必定会从六殿下这里求得保下堂弟性命的旨意,他才将地图交予我手!现在我堂弟就在涉江郡守府内!殿下可派人看押!但求殿下攻破据点,饶我堂弟一命!” “好,本殿下同意你的要求!”萧照渊郑重的说道,并写了一封旨意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黎明前的 苍脊山脉笼罩在浓雾之中,彷佛一头沉睡的巨龙。萧照渊站在大营高台之上,手中的羊皮地图在风中微微颤抖。他的身前,三万余禁军精锐静默如林。 “顾凌风。”萧照渊声音低沉。 “末将在!” “你率五千禁军从正面强攻!动静越大越好!杜将军与秦将军各带一部随后接应。”萧照渊看着羊皮地图,指尖划过地图之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线。“本王率一千精锐从密道潜入。张承岳标记的这条暗道直通据点主厅。张明哲必定在那里。” 顾凌风欲言又止:“殿下万金之躯,不如让杜将军与秦将军主攻,末将带人前往。” “这是命令。另外,见到手臂缠绕青布者,勿伤。” 山风突然变得急促,吹散了部分雾气。萧照渊抬头望天,东方已现出一线鱼肚白。\"行动!” 山道转弯处,顾凌风突然抬手止住队伍,一种战场淬炼出的直觉让他后背汗毛倒竖。太安静了,虫鸣鸟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盾阵!”他厉声喝道。 训练有素的禁军瞬间收缩队形,钢盾组成一道弧形屏障。几乎同一瞬间,前方密林中传来阵阵弓弦之声,随后五百黑甲军士卒冲出密林朝着禁军袭来! “放箭!”禁军的弩箭呼啸而出,破甲箭头散发着刺骨的寒芒!瞬间十几位黑甲士卒便中箭倒地。但止不住他们冲锋的势头。“龟甲阵!变阵!” “敌袭!”山下的斥候冲入据点大声喊道! 据点内一片混乱。张明哲手持宝剑冲出主厅。只见韩冲与张忠二人快步走来,“二公子,下方禁军开始攻山了!山下的黑甲军已经与他们交上手!但禁军攻势比预想的更加凶猛。山下的机关不知为何都没启动,五百黑甲军只怕最多阻拦半个时辰禁军就会到大门前了。” “忠叔,二叔呢,为什么他布置在山下的机关没起作用!!”张明哲愤怒的问道。 “不知道,二老爷的人都不见了。”张忠摇了摇头说道。“二公子,启动预备方案吧!” 与此同时,山体另一侧。 萧照渊弯腰钻入一个隐蔽的洞口,典韦许褚二人走在前方,身后是盖聂和禁军士卒。地道阴冷潮湿,石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唯一的光源就是手中的火把了。 “三百步后右转。”萧照渊低声提醒。 话音刚落。走在前方的典韦突然脚下一沉,“殿下退后!”他刚喊出声,两侧石壁射出数十支弩箭!典韦双戟横扫,一一击落! 萧照渊脸色阴沉:“张承岳可没说这里有机关!” 盖聂走上前去,检查一番,“恐怕他也不知,这些都新设的机关!” 萧照渊握了握手中的剑柄,“看来张家的确开始内讧了,竟连新设机关都不告知!继续前进,注意机关,加倍小心!”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通道越来越窄,突然听到上方脚步凌乱,呼喊声不绝于耳!看来是到主厅了。典韦轻轻推开密道的暗门,一马当先杀入主厅之内,身后禁军如潮水般涌入! 大厅内黑甲军看到密道突然冲出大量禁军,并无任何胆怯,瞬间拔刀与禁军厮杀在一起。 随着最后一名黑甲军捂着喉咙倒下。萧照渊目光锁定在大厅尽头那坐于太师椅上的身影。 “张明哲。”萧照渊淡淡的看着对方, 椅上之人缓缓抬头,的确是张明哲的脸。但是他并没有萧照渊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第46章 几方联合 “六皇子殿下,久仰了!”张明哲声音沙哑,却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典韦等人带人迅速控制了大厅各个入口。弓弩手瞄准了张明哲全身要害。萧照渊却微微皱眉。太顺利了,从进攻到现在,一切都顺利得有些反常!顾凌风只在山道处受到五百黑甲军的阻拦,而他们从密道进入,也就大厅内的百余黑甲军抵抗了一番,并无其他人马。 “你似乎并不意外。”萧照渊缓步向前。 张明哲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意外?”他突然大笑。“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萧照渊眼神一凝,他看着眼前的张明哲,突然手中剑尖上挑,眼前之人的脸上划出一道口子,那脸颊之上突然分开了一层。 “果然!”萧照渊冷笑,“张明哲在哪?”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被识破的替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六皇子,你来得太晚了!”替身突然张嘴咬向衣襟处的毒囊。 看着眼前面色铁青的死士。萧照渊低声道:“给我派人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张明哲!” 禁军迅速散开搜查。顾凌风突然带着一群人走入大厅。“殿下,此人是张家二爷张承岳!” 萧照渊缓步向前,声音平静的可怕:“张承岳,你可知张明哲去了哪里?” “殿下,在下真的不知道。自从明哲来了据点,所有事情都是由他跟张忠,韩冲三人商议。我等老人早就被夺权。”张承岳听到萧照渊的话,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那你意思你没有任何作用了是吗?”萧照渊冷冷一言。 “殿下,殿下。”张承岳连连磕头,“我想起来了,十日前张明哲突然撤走了两千余名黑甲军前往蛮地,死士也向蛮地运送了不少粮草金银与军械!他们后来都没回来。当时说他们在蛮地还有事情需要办。我就没有多问!” “蛮族之地....”萧照渊眼神一凛。“你可知军械是跟蛮族中谁交易的!” “知道,在下知道!”张承岳连连点头,“是蛮族的白狼王!” “白狼王!”萧照渊脸色一惊。整个蛮族由蛮族可汗统治,旗下一共有三位大王。靠近大秦荒州边界的就是白狼王的部落!也是造成荒州那些年血案的罪魁祸首! “顾将军,派军将张家十三据点全部搜查一遍!要是无任何发现,撤军!让禁军送一份密报给父皇,告知此事!” 蛮族圣山脚下的营地篝火熊熊燃烧,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张明哲盘腿坐在白狼王的对面,卸去往日的文士打扮,一身戎装让他看起来更威严了几分。他身后站着二十名黑甲军的精锐,面甲在火光中泛着幽光。 “白狼王,我的诚意可还满意?”张明哲抬手示意。随从立刻抬上十个沉甸甸的檀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金锭,珠宝,最底下是一层寒光闪闪的军用弩箭!“还有五万石粮草近几日就会送到王帐。” 白狼王,一个脸上纹着狼头刺青的壮汉,他用匕首挑起一块金锭咬了咬,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脖颈上挂着的狼牙项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张先生的礼物我很满意!不过...”他突然凑近,身上浓重的羊膻味扑面而来,“我要的可不止这些!” 张明哲面不改色:“王请明言。” “我还要军械的制作工匠!”白狼王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帐篷内的气氛骤然紧绷。张明哲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忽然笑了:“可以,但需以诚相换。” 白狼王拍掌大笑,帐外立刻押进三个衣衫褴褛的俘虏。赫然是边境守军的斥候。“够诚意吗?”白狼王一刀割开其中一人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张明哲的脚边。 张明哲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很快又恢复平静:“王误会了,我说的诚意是共同的目标!”他蘸着酒水在桌上写下一个秦字。 白狼王瞳孔骤缩:“你想毁灭大秦?” “正是!”张明哲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八王爷想问问王,可有雄心做此壮举!” 火堆突然爆出一个火星,映得两人脸色忽明忽暗。白狼王沉默良久。“你们是如何安排的?” “我父亲之前与八王爷商议下月秋猎!”张明哲淡淡说道。 “哦?你父亲?可惜,你父亲已经死了,八王爷还愿不愿意可还未知。”白狼王闻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口回道。 “我已经遣人去联系八王爷!就看白狼王你是否同意共襄盛举了!” “下月十五,秦帝会在天州的苍梧山举行秋猎。我族可进不去大秦,怎么跟你们合作?”白狼王有些意动,毕竟如果成功,那蛮族将会深入那肥沃的土地之上! “我需要你们蛮族的黑血卫!我知道在大秦内部有你们的人,我需要你让他们与我们合作!”张明哲森然一笑。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白狼王摇了摇酒杯,看着张明远问道。 “荒州三郡之地如何?” “好,我答应了!”白狼王思虑片刻,一口应下此事! 张明哲与白狼王相视而笑,两只手在篝火上方紧紧握在一起。 青州定远郡八王爷府密室。 八王爷萧玄战,当朝秦帝的幼弟,正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烛光下,他俊美的脸庞半明半暗。 “王爷,人带到了。”老仆在门外低声道。 密室暗门无声滑开,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闪入,摘下兜帽露出张忠的脸:“王爷万安!” 八王爷头也不抬:“张明哲还活着?” “家主已经与白狼王结盟。”张忠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家主亲笔。” 八王爷终于抬眼,却没有接信:“他凭什么认为本王会同意秋猎计划?毕竟你们张家可已经损失惨重,探子来报你们在苍脊山脉的据点都已经被六皇子给剿灭了!” 张忠不慌不忙:“家主说看完信,王爷自会同意。”顿了顿。“另外家主已经取得黑血卫的联系!” 白玉棋子在八王爷的指尖滑落,他低笑一声:“好个张明哲,竟然连白狼王的黑血卫都能拿到手中。”展开密信看完,便将信纸凑近烛火。“告诉你家主,本王同意秋猎计划继续!” 张忠深深一拜,正好退下!八王爷拿出他的私令“把这个带给张明哲,就说本王同意他承诺的那些!” 当密室重新诡异寂静,萧玄战看着烛光,烛光下,他俊美的脸庞扭曲了一瞬:“皇兄.....” 无极殿,秦帝箫玄天正在批阅奏折,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帝王已有几丝白发,但眉宇间的威严更胜往昔。 “陛下,六皇子急报!”总管高要轻手轻脚的呈上一封密信。 秦帝拆开火漆,眉头越皱越紧。信中详细说明了张家意图造反,张明哲逃亡蛮族之地与白狼王的勾结之事。 秦帝轻叹一声,将信纸焚毁。“传旨,让六皇子即日回京!” 第47章 民心 涉江郡城,晨雾还未散尽,长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萧照渊勒住马缰,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从郡守府到城门处,道路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百姓。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怀抱婴孩的妇人,有衣衫打满补丁却洗的干净的孩童。他们手中或提着竹篮,或捧着陶碗,安静的等待着。 “这...”萧照渊转头看向郭嘉等人。 郭嘉露出一丝笑意:“殿下,他们是听到你要回京,特地自发前来送您的。” 萧照渊翻身下马,锦袍扫过青石板,他刚站稳,只见一位老者在族人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来,手中捧着一把硕大的油纸伞,伞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殿下...”老者膝盖一弯就要跪下,萧照渊连忙扶住。 “老人家不必多礼。” “这是咱郡城四万两千百姓的万民伞!”老者粗糙的手抚过伞面,“每个名字都是亲手所写,虽然简陋,但却是我们的一片真心,望殿下收下!” 萧照渊接过那把沉甸甸的伞,指尖抚过那些歪歪斜斜的名字。他向来冷静,但此刻喉头却有些发紧:“诸位,我受之有愧啊。” “殿下说哪里话!”一个赤脚少年挤出人群,手中捧着一双崭新的布鞋。“这是我娘亲熬了三个通宵做的。她说殿下整日奔波。靴子都磨破了好几双...” 紧接着, 更多的百姓涌上前来,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拽了拽萧照渊的衣角,递上一束沾着露水的野花。 郭嘉等人和侍卫手忙脚乱的接下这些朴实无华的礼物。萧照渊的马车很快被堆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突然一声弓弦颤动的声音响起。 “殿下小心。”盖聂与曹正淳二人想要冲到萧照渊的身旁。可惜周围百姓众多,难以前行。 几乎本能的萧照渊立马侧身想躲,一支漆黑的弩箭破空而来。深深扎入他的左肩。人群瞬间大乱,尖叫声四起。 “有刺客,保护殿下!” 顾凌风怒吼一声,禁军立即结阵。第二支箭射来时,禁军的盾牌已经将萧照渊保护其中。箭矢被盾牌挡下,箭头那幽蓝的光芒显示淬了剧毒。萧照渊单膝跪地,右手握住肩头的箭杆,额头渗出冷汗。 “殿下别动,箭上有毒!”贾诩慌忙上前。“快叫军医!” 百姓们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几个壮汉围成人墙,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自发的围拢过来。大喊道:“谁敢伤害殿下!” 刺客见行迹败露,转身要逃。却被愤怒的百姓团团围住。刺客是一个精瘦的汉子,眼看无路可逃,竟狞笑的咬破藏在口中的毒囊,转眼间七窍流血而亡。 “是死士...”典韦许褚二人赶到,脸色阴沉。从刺客身上搜出一枚铜牌,脸色骤变。快步回到萧照渊的身边,低声道:“殿下,这是...” 萧照渊摇了摇头,制止了他下面的话。军医已经赶到,果断拔箭,剜去发黑的皮肉,剧痛使得萧照渊脸色惨白。他仍强撑着站起身来,对着周围惊慌的百姓安抚道:“无妨,小伤,大家不用惊慌!时辰已到,我也要启程回京了,你们也都各自回家去吧!” 百姓们不肯散去,一直送至城外十里。车队渐渐远去,但官道上的百姓却久久不愿离去。 马车内,军医给萧照渊包扎完毕,退了出去。身旁的郭嘉拿着铜牌来到萧照渊身边:“殿下,这铜牌上是五皇子的标记!他竟然敢...” 萧照渊靠在软枕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只有五哥吗?我还以为大哥也会派人前来呢!江堤贪腐的账册可有收好?” “已让暗组送往京城王府内。孙兴也秘密看押送往京城!” “好。”萧照渊轻轻抚过肩头包扎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传令下去,大军由顾将军率领,派遣十余精锐护送本殿下先行,我们加快行程。回京再说!” 六皇子车队在官道上疾驰,向着那座暗流涌动的皇城驶去。郡城中,突然一只信鸽扑棱棱的飞起,带着密报飞向京城! 五皇子萧照凌的府邸内,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废物,全都是废物!”萧照凌一脚踹翻面前的紫檀案几,上面御赐的青瓷茶具摔得粉碎。他俊秀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恶鬼一般,手中攥着的密信已被捏成一团。 “殿下息怒。”幕僚跪伏于地,冷汗浸透后背,“那死士已经服毒自尽,绝不会牵连...” “我要的是萧照渊的人头!”萧照凌抓起砚台砸向墙壁,墨汁如血般溅开,“他现在没死,还带着那该死的账本回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还有那该死的老大,当初让他动手就是磨磨蹭蹭,现在好了,都得完蛋!” 幕僚不敢答话。萧照凌突然安静下来,可这种安静比暴怒还要可怕。他慢慢展开手中密信,上面清晰的写着六皇子如何被百姓拥戴,如何收下万民伞,甚至刺杀时百姓拼死相护! “民心所向?呵呵,老六怕不是要的不光是民心吧!”萧照凌冷笑一声,“去,给我联系红莲教,我出十万两黄金,只要取来萧照渊的人头!” 大皇子府,萧照轩正站在房檐下发呆,手中的信件被无意识的捏出褶皱。 “殿下?”心腹轻声提醒,“这份情报您看了快半个时辰了。” 萧照轩如梦初醒,低头看着手中被攥皱的纸张,苦笑的抚平:“是本王走神了。老五的失败,看来赵家是要摘出去了。”他望着湛蓝的天空,\"六弟到哪了?” “探马回报六殿下已经到了归雁郡,最迟两日后就能抵京!” 大皇子突然道:“让我们的人务必保护好六弟安全。”又低声自语:“赵家换老五,似乎也不错....” 二皇子萧照军的练武场,剑风呼啸。 “哈!”萧照军浑身大汗,手中军刀将稻草人斩的七零八落。他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胸口处那道狰狞的伤疤随着呼吸起伏。那是两年前与大周交战时留下的军功章! “殿下,六皇子预计两日后抵京。”亲兵递上汗巾。 萧照军接过汗巾,稍稍擦拭:“老六真是扮猪吃虎。他那种种赈灾手段倒是却有几分新意。”他突然将长剑掷出,深深钉入木桩,“看来老六未来也是本王夺位的一块绊脚石!” 亲兵小心翼翼:“殿下,要不要派人.....” “不必。”萧照军平静下来,“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老大他们该如何应对!” 御花园,八皇子萧照璃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排练奇怪的情景。 “我是六哥!”年仅十二岁的萧照璃板着脸模仿着萧照渊的神态,“大家不要慌,排队领粥...”他拿着木勺,认真的模仿着萧照渊在灾区的模样。 玩耍片刻,一个年长宫女匆匆走来:“殿下,辰妃娘娘找您呢。” 萧照璃撅嘴:“等会,我马上就演完了。”忽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雕,正是粗糙的六皇子形象。“六哥真厉害,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他一样!” 第48章 赏赐,噩耗 天州地界 六皇子的马车在惊雷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三尺高的泥浪。百余骑兵正冒雨朝着京城方向前行。 突然,官道两侧古槐树上,跳下二十道黑影,朝着车队杀来。这些人皆着血红劲装,手持弯刀。 “保护殿下!”典韦双戟抽出,横在一侧怒吼道。 厮杀在电闪雷鸣中爆发。刺客不与禁军纠缠,只顾朝着六皇子的马车移动,手中的毒刃暗器朝着马车射去。盖聂与曹正淳二人立于马车一旁,射来的暗器皆被二人挡下。 不消片刻。刺客全都格杀当场。 “殿下,是红莲教的人!”典韦走到马车旁低声说道。 “呵呵。”萧照渊淡淡一笑。“继续前进,早些赶回京都。” 皇极殿上,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朱红地砖上,映出一片肃穆的金辉。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低眉垂首,静待圣谕。 “宣,皇六子萧照渊觐见!” 秦帝高坐龙椅,目光深沉地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刚刚站立于大殿中央的六皇子萧照渊身上。 “高要,宣旨!”秦帝淡淡说道。 “皇六子萧照渊,赈灾有功,体恤黎民,朕心甚慰。特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并准许其招募五千王府侍卫,以彰其功!”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一静。 五千王府侍卫! 按大秦律,亲王可拥府兵三千,而秦帝竟然破例允许六皇子扩至五千,此等殊荣,前所未有! 五皇子萧照凌站在队列中,袖中手指猛的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抬眼望向大皇子萧照轩,却见对方神色如常,只是嘴角扬起微微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三皇子萧照青眉头微皱,目光在六皇子与秦帝之前来回扫视,似乎在揣测其中深意。 萧照渊神色平静,上前一步,跪拜行礼:“儿臣谢父皇恩典!” 秦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渊儿,朕望你能善用此权,护国安民!这些日子辛苦了,从明日起,休沐三日,就不用前来上朝了。”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朝会散去,群臣退下,但殿外议论之声却如暗流涌动。 “五千侍卫.....陛下这是何意?” “六殿下现在声望正盛,若在掌兵权......” “呵呵,只怕有些人要坐不住了。” 萧照凌快步追上萧照轩压低声音:“大哥,父皇此举,莫非是想....” 萧照轩轻笑一声:“老五,慌什么?五千侍卫,又不是五万大军。”说完,萧照轩转身离去。 皇极殿外,高要追上正准备回府的萧照渊:“六殿下,陛下有旨,晚些无极殿见驾!”随即便返回皇极殿内。 暮色四合,皇城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余晖中。六皇子萧照渊站在无极殿的廊下,等候秦帝的传召。 “六殿下,陛下请您进去。”高要躬身从殿内退出,声音压的极低。 萧照渊整了整衣冠,迈过那道朱红色的门槛。殿内烛火通明,却莫名给人一种幽深之感。秦帝背对着门口,看着竖立在一旁的万民伞。 “儿臣参见父皇。”萧照渊恭敬行礼。 秦帝缓缓转身,目光如炬:“渊儿,你这次赈灾做的不错。”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比工部与户部那些酒囊饭袋强多了!” “儿臣不过是尽本分。为父皇分忧而已!”萧照渊低声回答。 秦帝轻笑一声,从龙案上拿起一本奏折:“这是你送来的折子,说江堤决口非天灾而是人祸?” “儿臣查到一本账册,去年朝廷拨付的一百万两维护三郡江堤的专款,实际用于工程的不足半数!儿臣后来命人前去决口处查验,江堤所用青石皆以用粗砂充数。并且抓到了一名前朝余孽,乃鹿鸣郡守孙兴。此人手上有近些年来江堤案的确切实证,已经送入天牢严加看管!”萧照渊从怀中取出账本双手呈上。 高要接过账册,转呈秦帝。秦帝拿起账册,随手翻阅几页,越看秦帝的脸色却越阴沉。 “此事涉及甚广,你可知晓?”秦帝突然问道。 萧照渊心头一凛。他当然知道此事牵扯之大。大皇子,五皇子,他们党羽在朝中势力庞大。甚至于孙兴此人还是前朝余孽。萧照渊刚要开口。秦帝突然转向另外一个话题:“老六,你可知这伞在朕眼里像什么?”秦帝摩挲着万民伞。 萧照渊刚想回应,只见秦帝轻笑一声:“这把伞倒像是一把悬在龙椅上方的剑!” 一听此话,萧照渊连忙想要解释,高要突然闯入殿内:“陛下,天牢急报!孙兴死了!看守天牢的三十七名守卫也全部身亡!” 萧照渊听到高要所言,惊讶万分,昨日夜间送往天牢还好好的,现在竟然死了! “何时!”秦帝但是平淡的询问。 “半刻前。七窍流出黑血,仵作说是前朝的牵机毒!” 秦帝突然冷笑起来:“好手段啊,在朕的天牢。用前朝的牵机毒。” 殿外惊雷骤起,雨幕中传来禁军跑动的铁甲声。禁军大将军皇甫寒夜走入大殿:“陛下,皇宫内刚刚出现不明人士,末将前来护驾!” “派人送六皇子回府,传令刑部,让其查清为何朕的天牢竟然能让人随意投毒!”秦帝的声音冷冽无比! “儿臣告退!”萧照渊躬身一礼,随着禁军返回逍遥王府。 次日。 萧照渊与一众心腹坐于主厅。“奉孝,可知天牢一事如何了?”萧照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询问道。 “殿下,听闻今日早朝,陛下震怒,刑部尚书罚俸一年。天牢血案现在还并未选定人员主理。”郭嘉将今日之事告知。 “还没选定?”萧照渊叩了叩案几,“按理此案牵扯老大跟老五,他们应该会竭力拿到才是!” 按他们的猜测,天牢投毒应该是老大或者是老五所为,就是为了灭掉贪腐案的人证。也可能是前朝余孽所为,孙兴毕竟也是前朝余孽的一员,防止他透漏消息选择灭口也属正常!但是为何他们没有竭力争夺此案的主理之位。 “不知,今日大皇子与五皇子并未多言,其派系也没过多参与其中。倒是三皇子向陛下进言,他想替君分忧。” “看来此事颇为复杂啊!”萧照渊也是疑惑重重。 第49章 发现线索 夜色降临,城西民宅。 三皇子萧照青披着黑袍独自走在西城偏僻的巷弄中。这条通往那处秘密民宅的路,他早已走过数次,早已熟悉。轻轻推开宅门,一位灰袍人正坐在屋内。 “先生,今日派人联络本殿下,有何事?”萧照青直入主题。 “殿下,天牢之事,朝中震动,大皇子与五皇子一党正四处活动。”灰衣人行礼后直接说道。 “那又如何?此案主理之人不可能是他们二位!贪腐一案牵扯他们二人,父皇是不可能选择他们的。” “殿下。”突然那人将灰袍褪去,露出一张平凡的面孔。将一枚令牌置于桌上。“我名赵寒舟。殿下可识得此令牌?” 萧照青拿起令牌。令牌上一只展翅凤凰悬于四周,中间刻着“慕”字。瞳孔瞬间张开,整个人瞬间站起。“你是前朝余孽!” “殿下,我的确是前朝之人!但我也可以是殿下的一大助力!”赵寒舟轻轻说道。 “天牢之事是你们做的?”萧照青看着赵寒舟说道。在此时突然暴露自身身份,肯定有所图,现今牵扯到前朝余孽的也只有天牢中的那个人证! 赵寒舟缓缓说道:“牵机毒的确是我们的下的,但只是针对孙兴。守卫之死,非我们所为!” “什么?”萧照青惊讶一声,“守卫不是你的人做的?” 赵寒舟摇头,声音低沉:“殿下明鉴,我们虽想灭口,但绝对不会如此大动干戈。这种手法太过于招摇了,反倒像是要嫁祸于我们!” 萧照青眼色一凛:“你的意思是幕后还有他人?” 子时三刻,萧照渊的卧室门被轻轻叩响。曹正淳站在屋外轻声道:“殿下,宫里来人了,说陛下让您即刻进宫。” 无极殿内,秦帝披着常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正是天牢血案的卷宗。见到萧照渊进来,他抬手制止了行礼。 “渊儿,可知朕为何深夜召见你前来!” “父皇可是想让儿臣查天牢血案?” “根据账册,整个江堤贪腐案涉及近五百万两白银,天牢三十七条人命!”秦帝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一般,“刑部那群猪到现在都没查清。” 萧照渊正欲开口,秦帝突然站起身来,拿起放于一侧的龙纹宝剑:“朕给你三日时间,查清此案!龙纹宝剑为凭,可随时随刻审视与此案相关的所有可疑之人!” “儿臣遵旨!”萧照渊双手接过宝剑,跪地接旨。 清晨,自血案发生后,整个天牢被禁军封锁,无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准入内。其内所有尸体,物品皆不准私自挪动分毫。 天牢内,血腥气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萧照渊与郭嘉,贾诩二人正走入天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守卫的尸体,面色青紫,嘴角有暗红血痕。三人蹲下身,仔细检查每一具身体。 “奇怪。”贾诩淡淡说道:“这些尸体的僵硬程度都不相同,死亡时间应有先后!” “文和说的对,这边守卫的死亡时间比深处的守卫要早,尸体僵硬的更加厉害。”郭嘉查看天牢内部守卫尸体后也赞成这一观点。 “去将当日的验尸仵作叫来回话!”萧照渊让门口的禁军去寻当日的仵作。 “当日可曾验出具体死亡时间?死亡原因是什么?” 仵作战战兢兢回到:“回殿下,守卫最早死在约酉时初,最晚的在酉时末。死因是砒霜中毒而死!” “也就是说,凶手在天牢内逗留了将近一个时辰!并且三十七位守卫竟然没一人察觉!”萧照渊惊讶说道。“除非凶手就是守卫中的其中一人!” 三人走向最里间的牢房,那里是关押着孙兴的死牢。牢门大开,孙兴的尸体歪倒在墙角,七窍流血,干涸发黑。 三人蹲下身,看着孙兴的尸体,七窍流出黑血乃牵机毒所致! “殿下,守卫与孙兴并非同一种毒,那我们似乎需要在仔细搜查一遍天牢了!包括全部的尸体!” 三人连忙开始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忽然萧照渊在外间的守卫尸体处发现了一丝线索。俯身查看,只见守卫的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伤痕,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仵作,你当时可曾发现此伤痕?可知是何物造成的?”萧照渊指着那道极细的伤痕问道。 “殿下,当时并未发现此伤痕。这伤痕应该是剑伤,一剑封喉!据说江湖中有一种剑名叫柳叶剑,此剑极薄,杀人不见血,一剑划过,伤口犹如被施了法术一般,短时间内不会张开,宛如整体,没有丝毫破绽。” “为何其余守卫都是中毒而死,而此人却是被一剑封喉?”萧照渊思索道。 “殿下,此人应该就是那个内应。只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所以被灭口了!”贾诩一针见血的说道。 “殿下,看来需要派人严查此人的一切关系!” “奉孝你们先回府,让老曹查一下此人!还有柳叶剑的消息。我先去宫里向父皇禀报!”萧照渊吩咐一声。 午时,无极殿。 “陛下,六皇子来了,说有要事禀报!”高要低声道。“让他进来吧。” “父皇万安!”萧照渊躬身一礼,“儿臣查到一丝线索,需要向父皇禀报!” “说。”秦帝并没有抬头,依然批阅着奏折。 “儿臣发现,守卫与孙兴所中之毒并非都是牵机毒。而且守卫中有内鬼,他利用砒霜毒杀了全部守卫,其也被身后之人一剑封喉而死!所用兵器乃柳叶剑!”萧照渊将查探到的信息说出。 “柳叶剑?”秦帝抬起眼眸,看向萧照渊。“可有查探到 此人身份?” “还未查到,儿臣已经派人去查询。儿臣来此是想问如果牵扯到...”萧照渊欲言又止。 “查!不管是谁,给朕查个清清楚楚!”秦帝知晓他想说的是什么。 “儿臣遵旨!儿臣先行告退!” 逍遥王府 “殿下,有眉目了!”曹正淳风尘仆仆的走入书房。萧照渊正伏案与郭嘉二人研究天牢的轮值表。闻言抬头:“说!” “老奴查到那个守卫名叫王灿,此人在天牢当差已经有八年时间。但这半年来,王灿突然阔绰起来,在城南置了宅子,还赎了个青楼女子做外室!” 萧照渊眼神一凛:“天牢守卫,一年俸银不过二十两!如何能这般挥霍!” 第50章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更加可疑的是,王灿此人每月必去城隍庙烧香,而工部侍郎李维民的管家赵岩也会在同一日,同一个时辰出现在城隍庙!”曹正淳压低声音说道。 “可有实证?”萧照渊猛地起身。 “还未查到。” “加派人手盯死李维民的管家!”萧照渊当机立断,“派人查一查那个青楼女子,务必查出谁给的钱财。” 正思索间,忽然院中一阵骚动。萧照渊推开窗,发现城南火光冲天! “殿下,王灿的城南小院起火了!”一名暗组成员慌忙禀报道。 “快,备马!” 一行人火速赶到城南小院,却见宅门打开,院中火光四起,那青楼出身的妾室已悬梁在大厅之中,脚下还有焚烧的大量文书。 “快,趁火势还未大起,赶紧找找有用的线索!”萧照渊赶忙吩咐。 “殿下,快走,火势越来越大了。”典韦拉着萧照渊就要走出院落。 萧照渊在被拉起时,正巧发现有半张还未烧完的纸条。连忙拾起,还未仔细查看,典韦已经将他拉出院落。 众人站在院外,萧照渊拿起那半张纸条,是一张当票。是城西一座宅院的典押凭证,署名竟然是赵二! “就是这里?” 萧照渊看着眼前低矮的院落,当票上的宅院地址正是此处。这座位于城西的民宅,门前竟然停靠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殿下,老奴已经打听过了。这宅子是李府管家的侄子赵二所有。但奇怪的是,邻里说常常见到身穿锦袍的贵人出入此地!” 萧照渊冷笑一声:“一个区区管家的侄子,哪来的贵人会来拜访?派人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十余名禁军无声散开。萧照渊亲自踹开大门,迎面撞见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子往内室逃窜。” “拿下!” 典韦瞬间上前,一把将其按倒在地。“给我搜!” 内室搜查更令人震惊。床底下藏着一口檀木箱,里面装满金锭和来往密信。萧照渊快速翻阅,其中一封信上写着:“侍郎已安排妥当,务必确保人证永远闭嘴!”落款虽只有梅主二字,但那火漆的五瓣梅花印已经说明一切。 “殿下!”许褚从后院押来一个瑟瑟发抖的妇人,“此女子招认,每月都有五皇子府的侍卫来取信件!” 萧照渊握信的手微微发抖。终于,铁证如山!但当他仔细审视这些密信时发现,所有密信都只提工部,无一字牵扯到五皇子本人。就像是刻意将线索中止在工部层面。 “把赵二带上来。” 那男子被拖至跟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哭嚎着喊道:“小人只是传信的!都是舅舅,啊不,是李大人,他说必须除掉那个人证...” 萧照渊眼神狠厉的看着他:“你确定?李维民 只是一个工部侍郎,他哪来的胆子敢谋杀天牢全部守卫?说,五皇子每次前来到底为了什么?给你什么好处了?” “五..五皇子?”赵二有些茫然。“小人从未见过五皇子啊。” 典韦抡起手掌就要拍打!萧照渊却抬手制止了。这人表情不似作伪,恐怕真不知情。“你可知这些梅花火漆的信,是谁交给你的?” “是个戴斗笠的男子,他每次都让我去醉仙楼的二号雅间取。” 正要追问细节,门外禁军突然高喊:“有刺客!” 一支弩箭破窗而入,正中赵二咽喉。萧照渊迅速扑倒,第二支箭被盖聂挥剑挑飞。等典韦带人追出去时,刺客早已消失在巷弄之中。 “灭口?”萧照渊盯着赵二逐渐僵硬的尸体。 “不好,殿下,快去李府,赵岩有危险,要抓紧捉拿他们!”郭嘉突然出声,连忙让萧照渊带人前往李府捉拿赵岩。 等他们赶到李府时,赵岩已经吊死在房梁之上!脚下散落着一张认罪书。 来迟一步! 贾诩捡起那张认罪书查看,里面详细记录着如何协助李维民策划天牢命案,字迹工整的像誊抄了数遍。 “殿下,他把罪名全都揽下了。但是这字迹太过于工整了。应该是早有准备!” “临死还写这么工整的供词,他还真当我们是傻子了!”萧照渊冷笑一声。 “殿下。”郭嘉突然喊道:“这个砚台边缘有些粉末!” “快传仵作前来查验!”看着这些许发红的粉末,赶紧吩咐道。 片刻后,仵作上前刮取粉末,稍加辨识便惊到:“殿下,是牵机毒,此毒与天牢中人犯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搜!任何地方都不放过!” 一炷香后,在赵岩贴身小衣里缝着一个油布包,里面是还未用完的毒丸。更关键的是包裹毒丸的油纸上印着模糊的梅花瓣印记。 “来人,将李家全体下狱!李维民单独关押,禁止任何人探监!老曹,你即刻派人去调查五皇子府上,谁有权力使用五瓣梅花印的人!” 当夜,曹正淳带来惊人消息:五瓣梅花印是五皇子最宠爱的侍妾林婉婉专用的!林婉婉此人乃李维民的前任林焕之女,当年也是江堤工程质量被问斩,林家女眷全部纳入教坊司! “所以,这是复仇嫁祸?”萧照渊疑惑道:“那为何又将老五给撇清?” “恐怕不仅如此,殿下,还需查查林婉婉此女在入五皇子府前与谁有过联系!”郭嘉摇头轻声道。 次日早朝结束。 萧照渊在回府的途中正巧遇到五皇子萧照凌。 “六弟,看你气色不佳,可是查案太过辛苦?”萧照凌笑吟吟的询问道。 “多谢五哥关心了,为父皇分忧而已,不是太辛苦!” 萧照凌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六弟此言差矣,办案归办案,但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不然哪天突然没了,那五哥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呵呵,五哥放心,我会记住五哥的提醒!”萧照渊话中有话的回道。 回府后,萧照渊立即召见曹正淳:“林婉婉查清了吗?” “查到了。此女入府前曾与大皇子手下的赵家有过接触?” “赵家,那大哥为何做这些?是为了解决老五还是为了掩盖自身?”萧照渊苦思不解。 第51章 削爵 突然窗外射来一箭,钉在柱上。箭上绑着张字条:今夜子时,醉仙楼三楼雅间,可见真凶! 没有署名,但是那字迹萧照渊却是认得——五皇子萧照凌的笔迹! “来人,备轿!”萧照渊收起字条,眼神决绝。 夜幕降临,醉仙楼下。 轿子刚刚落地,萧照渊下轿后看着面前的醉仙楼。整座醉仙楼灯火通明,唯独三楼雅间却只有一盏孤灯照映在窗纸之上。 “你们在此等候!”萧照渊说完便缓步上前,进入醉仙楼。 曹正淳连忙拉住萧照渊:“殿下,您要一人前去?太危险了。老奴派人先查探完醉仙楼,您在进去。” “无妨,我相信五哥不会在现在这个时间杀我的!”萧照渊随口回道。 推开门的刹那,只见五皇子萧照凌正独自坐于案前,面前摆着两杯美酒!见到萧照渊进门,他举杯轻笑:“六弟,等你多时了。” 三楼雅间,烛火将二人身影投在窗纸上。萧照渊手指轻轻摩挲着当时成人礼母妃所送的平安玉佩。 “五哥,好雅兴!”萧照渊并未去碰那杯酒,目光扫过房间,“怎么想起约弟弟来此说话?” 萧照凌自顾自的饮尽杯中美酒,突然嗤笑一声:“六弟这是怕我下毒?” “五哥,不如直接说说真凶吧!”萧照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真凶?”萧照凌突然大笑,“六弟,你不会以为为兄是幕后真凶吧?能在天牢中随意灭口人证,灭杀三十七名守卫!你当真以为为兄有如此大的本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密信,萧照渊看到最上面那封密信的笔迹,那是大皇子萧照轩的笔迹! “看看吧,看看你亲爱的大哥是怎么布局谋划江堤贪腐案,还有怎么布局来把我当成替罪羔羊的吧!”萧照凌眼中闪过愤怒的光芒。 萧照渊镇定的展开信件,仔细查看。大哥这是要先淘汰老五了啊! “那五瓣梅花印...” “林婉婉的确是大哥的人!还是得你啊六弟,要不是我派人潜伏在你身边,我还真不清楚我最喜欢的侍妾竟然会是大哥的人!”萧照凌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他接近我是为了替父报仇?错了,她在我身边是为了记录我的罪证,在关键时刻给我致命一击。就像现在一般!”萧照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派人去抓她吧,我并未杀她。我知道就算杀了他,老大还是能拿到罪证!”萧照凌似乎已经放弃了。 “五哥....” 次日,皇极殿早朝。 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御阶之上,为肃穆的大殿镀上一抹淡淡的血色。萧照渊手捧账册立于殿中。在他身侧,五皇子萧照凌卸了冠带,素衣跪地,却仍旧挺着脊梁。 “儿臣奉命查办天牢命案,现已水落石出。”萧照渊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此乃账册,请父皇御览!” 太监总管高要躬身接过账册,转呈御案。秦帝萧玄天缓缓打开。其中赫然记录着五皇子的贪污钱款与花费金钱派遣红莲教谋杀官员的详细记录! “凌儿。”秦帝突然开口,声音冷的如同寒冬一般。“你可认得这些?” 萧照凌抬头,眼神中并无一丝慌乱。“儿臣认罪!” 秦帝突然将茶盏砸在萧照凌身旁,瓷片四溅,满朝文武齐齐跪倒。 “逆子!”秦帝起身,龙袍无风自动,“江堤贪腐案吞没三百万两白银,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为掩盖罪行,杀害官员两名,残害忠良!你可还有其他话说!” 萧照凌面如死灰,:父皇,儿臣无话可说!”突然他转头看向六皇子,“这次你这把刀赢了我,下回你又会是谁的刀呢?” 萧照渊不为所动,突然又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此乃孙兴早些留下的账本。此内记录着江堤款项去向。其中两成入了五皇子,三成入了....” “够了!”秦帝厉声打断,显然是不想牵扯太多。他缓缓坐回龙椅,“凌儿,竟然你已知罪...” 秦帝闭目良久,再睁眼时已恢复帝王威仪:“五皇子萧照凌,贪污渎职,残害忠良,本应处斩。念其身为皇子,免去死罪。即日起,削去亲王爵,贬为庶民,发配封地,终身不得在踏出一步!府中一应人等,尽数流放!” “渊儿。”秦帝突然点名,“此案你办的很好,赏千金,加食邑三百户!” “儿臣谢父皇恩典,只是...”萧照渊犹豫片刻:“父皇,此案疑点尚明。五哥虽然证据确凿,但前朝毒药来源,杀人手法等...” “好了,案子既然已经查明,就不必节外生枝了。”秦帝不容置疑的打断萧照渊的话:“退朝!” 众臣三呼万岁,萧照凌被侍卫拖出大殿时朝着萧照渊一笑,嘴唇蠕动说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林婉婉!” 当夜萧照渊来到天牢看向牢内关押的林婉婉。 “林姑娘,你的愿望达成了!”萧照渊站在门外,淡淡说道。 林婉婉眼中妩媚一笑:“呵呵,殿下,你不会真以为此事就这么结束了吧?”她突然扯开衣襟,从贴身内衣里取出了一本更薄的册子!“殿下,还有一部分可在这里呢!” 林婉婉伸手将账册递给萧照渊。 萧照渊愕然接过,翻开第一页就变了脸色。这上面不光有五皇子的部分,竟然更加详细的记录着大皇子通过户部右侍郎赵正挪用江堤工程款的明细,甚至还有周皇后的娘家参与分赃的证据! 萧照渊紧紧盯着林婉婉:“你不是大哥的人吗?\" 林婉婉眼中透露着一丝怨毒:“我父亲林焕当年监修江堤,发现工部贪腐,反被抄家灭口。这些年,我忍辱负重,就算为了今天!”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暗器射来。穿透她的胸膛。萧照渊拔剑四顾,哪里还有刺客的踪迹。连忙上前抓住林婉婉。 “殿下...记住...三皇子...前...”林婉婉的手臂突然垂落,再无声息。 第52章 交易 逍遥王府 萧照渊将手中林婉婉临死前拿出的账册递给郭嘉与贾诩二人! “呵呵,这案子牵扯的可真多啊。不光大皇子与五皇子。甚至于周家都牵扯在内。”郭嘉边笑边说。 周家,大秦第一世家。周家老家主乃大秦公爵。现任家主是大皇子的舅舅,当朝皇后的亲哥哥!玉州其中三郡都是周家封地。粮食,食盐皆是周家掌控! “看来五皇子也就是他们两方推出来的替罪羊。但有可能周家会跟五皇子达成一定的协议。否则五皇子也不会如此痛快就承认罪责!”贾诩捋了捋胡须说道。 “嗯,老五贪财,而且留下的证据最多,他的确是顶包的最佳人选!”萧照渊也是知道他五哥的德行。 “殿下,不好了。”突然曹正淳进入书房急匆匆的喊道。 “老曹,发生何事,不用着急。” “殿下,刚才大皇子派人捉拿了户部侍郎赵正!并向陛下说其查到赵正联合李维民贪污江堤工程款!” “看来,老大这是在弃车保帅了啊。”萧照渊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案几。 郭嘉轻轻说道:“这下就算有证据也牵扯不到大皇子身上了。大皇子这是直接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那看来这账册现在一无是处了。就算拿给陛下,也没有其余证据来证实此事!”贾诩掂了掂手中的账册淡淡说道:“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用这无用的账册,来换取赵正此人与赵正手下贪污受益的全部党羽!大皇子想摘出去,那就将他手中的一支力量一网打尽!削弱他的势力。” “那我们就如此放过大皇子?”曹正淳不解的问道。 “无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萧照渊摩挲着玉佩漫步走到窗边:“老五刚落马,朝堂震动。这时候在牵连大哥与周家,怕是父皇也不会同意的!” 当夜,萧照渊突然拜访大皇子。 “哈哈哈,六弟,今夜怎么有时间来找大哥?”萧照轩看着面前这一脸微笑的六弟。 “大哥,赈灾回来还未来及与各位兄弟一聚,就被父皇吩咐查办天牢血案。五哥的事,小弟我心难安,这不是今夜闲逛,正巧路过大哥府邸,就想着来讨杯酒喝!” “好说,六弟能想到大哥,大哥很开心!好酒大哥这多的是,管家,去将父皇所赐的美酒拿来,六弟且随大哥入内。”一边吩咐着管家,一边拉着萧照渊的手走入主厅! “来,六弟,尝尝父皇所赐的美酒。”萧照轩斟满美酒递予萧照渊。 “好酒,大哥不愧是大哥,这种美酒都有。可惜老五喝不到了!”萧照渊一杯入喉,缓缓说道。 “呵呵,六弟,我知你意。可不如此,那就将连累更多之人!”萧照轩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哥。”萧照渊端起酒盅给大皇子斟满酒杯:“六弟我这有一些东西,想与大哥做个交易。” “呵呵,六弟且说。”萧照轩抿了一口淡淡说道。 从怀中掏出那本重要账册放于桌上。“这本账册乃林婉婉记录的。大哥可先看看。哦,对了,大哥应该知道林婉婉是谁吧?” 听到林婉婉的名字,萧照轩端着酒杯的手突然一抖。放下酒杯拿起账册。看完一页,只见萧照轩的眼角轻轻颤抖了一下。 “六弟,有话直说吧!”萧照轩将账册放下低声道。 “我要赵正和他有关联的所有贪污党羽名单!”萧照渊晃了晃酒杯,直言不讳道。 “好,明日你可提问赵正,他会告知所有名单!”萧照轩直直的看着对面低着头的萧照渊,“六弟,这账册我希望不会有第二本出现!你觉得呢?” “大哥放心!”萧照渊将摇晃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未来,不会再出现!” “好,我相信六弟之言。” “感谢大哥美酒,天色已晚。六弟就先回府了!”萧照渊站起身,走出大厅。 萧照轩看着萧照渊的背影,淡淡一笑。 城西民宅。 “三殿下。五皇子已经倒台。你的竞争对手少了一个。未来登基大宝的机会可增加不少。”赵寒舟低声说道。 “本殿下也没想到,老五竟然如此直接的就承认了。竟然没有为自己辩解哪怕一丝!”萧照青手指轻轻敲打着的案几,思考着当时老五当时莫名的举动! “殿下,五皇子是跑不掉的,他的罪证太齐全了!任何辩解都没有任何的作用!”赵寒舟直言道。 “嗯?你为何如此清楚?”萧照青疑惑的看向对方。 “因为林婉婉是我们的人!”赵寒舟的话一出,吓了萧照青一跳! “什么?”萧照青突然站起身来惊讶的喊道。 “其实在十多年前林婉婉就是我们的人了!”赵寒舟语出惊人,竟然在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 “林婉婉的父亲被大皇子与五皇子合谋陷害。所以她很适合成为我们的人!后面她意外让大皇子知道也是我们在背后出力。” 萧照青看着面前之人,心中不免产生一抹恐惧!“那本殿下的身边,可有你们的人!”这等谋划,谁都得担心自己身边的人。 “三殿下放心,你的身边并无我们的密探!”赵寒舟似乎知道萧照青的担忧,连忙解释。 萧照青缓舒一口气,“所以当时是林婉婉让李管家派人去下毒谋杀孙兴的。难怪你们能在天牢内谋划。那林婉婉怎么办,她现在被抓,会不会供出你们?” “呵呵,殿下放心,林婉婉已经说不了话了!” “嗯?林婉婉死了?你们还有后手!”萧照青都快懵了!原以为林婉婉就是他们能插手天牢的关键。谁曾知,竟然还有他们的人可以随意插入天牢! “殿下,早晚一日,我们的底细你都会清楚,我们也会成为殿下手中最坚定的力量!”赵寒舟突然站起,朝着三皇子萧照青躬身一拜! 三日后,萧照渊拎着一壶美酒站在城门门口等候着谁! 只见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那本该华丽锦服的男子。此时也只是素衣白袍坐于马车之上。 “五哥。一路平安!”萧照渊看到来人,拿起手中酒壶扔给他。 “哈哈哈,六弟,也就只有你才会来送我了!”说罢,萧照凌拔开酒盖,狂喝一口!“哈哈哈哈,好酒啊,好酒。” “五哥。”萧照渊似乎有话想要对他说。 萧照凌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会有期了!六弟!”不等萧照渊说完,说罢转身便走入马车,朝着荒州疾驰而去! 第53章 平静的生活 萧照渊看着三皇子的马车疾驰而去。心中的疑惑到底是没有问出。 回到王府,萧照渊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五皇子就如此简单的被出局了。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萧照渊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一切,手指紧紧握在一起。 静气凝神下,看着丹田处的六芒星,赈灾与贪腐案的结束让六芒星的紫色异常浓郁。 “看看会是哪些大才到来吧!”萧照渊轻轻触碰到六芒星之上! “高将军!往事随风而过,现今本王还未曾插手进军队中,只能先委屈陷阵营当本殿下的亲卫了。等日后我等有了军权,将军可带陷阵营在此世界打出华夏的风采!” “殿下,陷阵营为亲卫,当护殿下万全!为军,当攻城占地,有死无生!”高顺双手抱拳一礼。 “王府侍卫原本三千,交由典韦许褚二位统领,多加操练。父皇既然允诺逍遥王府编制五千。剩余一千二百名侍卫交由养由基组建神射营。”原先的那些禁军都被收回了,现在只能重新组建。白白给杜子云训练了一批弓箭手! “现今没有兵权在手,那王府侍卫就是现在唯一的战力,必须抓紧时间训练成型。只能辛苦各位了!”萧照渊看着三人,轻声道。 “殿下放心,我等必全力以赴!”三人抱拳一礼道。 “殿下,王府内院现今可交由高顺将军率陷阵营守护。殿下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郭嘉提议道。 “玄龄,等过两日,本王准备将你推荐给父皇!现今户部两位侍郎轮流落马。而父皇并不满意如今的推荐之人。”萧照渊朝着坐于一旁与郭嘉,贾诩二人谈话的房乔(字玄龄)说道。 “可,殿下吩咐,在下必尽力拿下户部侍郎之位!”房玄龄躬身一礼。 “房兄文采,胜嘉数倍,这户部侍郎之位都怕是委屈房兄了。”郭嘉赞许道。 “奉孝兄赞誉了。当年奉孝兄的十胜十败论在下十分佩服!”房玄龄也商业互吹一波。 “好了好了,你们两人就别互相吹捧了!”贾诩看不下去了,赶忙制止住。 几人相视一笑。 “今日无事,不如我等在京城逛逛,看看此世的繁华。”萧照渊提议道。 “殿下所言极是。不能依靠往昔,当深入百姓,才能更好的为国为民。”房玄龄连连赞同。 傍晚时分,京城的景色也是别有另一番风味。 萧照渊与郭嘉几人扮作富商与账房先生,典韦几人则是扮成护卫。他深吸一口街巷间飘来的炊烟气息,\"这几个月不是忙于救灾,就是在天牢与案牍之间来回转,都快忘了京城长什么样了。\" 一行人混入人流。傍晚的京城热闹非凡。挑担的货郎吆喝着新鲜瓜果,蒸笼掀开时带出包子腾腾热气,甚至于远处那灯火通明之处,正有几位妙龄女子站于二楼朝着下方行人挥着双手,娇笑不已。 闲逛片刻,“殿,公子,我等继续前往何处?”曹正淳在一旁问道。 “走,去那茶馆坐坐。听一听百姓的话。”萧照渊看向一旁的茶馆说道。 “客官几位,雅座还是包间?”小二看到萧照渊一行人就知道生意来了! “大厅就好,上两壶好茶,再上一些点心。”大厅内已坐不少人,喝着茶聊着天。 大厅中央则是一位说书人。 “六皇子大喊一声,张家叛逆,全都拿下!”只见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说道。 “公子,我去让他闭嘴!”典韦听到说书人在说他家殿下,气的就要上前。 “哎,无事,让他继续说。我也想听听百姓是如何说我的。”萧照渊拉着典韦让其坐下。 “赈灾……,六皇子事事亲力而为……,灾区百姓……半月间,六皇子以身作则,将整个灾区治理的欣欣向荣!”半个时辰过去,当惊堂木再次敲响。“天牢犯人死亡,六皇子临危受命。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哎,周老头,今日可还没到时间,怎么就不说了!赏你一钱银子,继续说说。”坐于下方的听客急忙喊道。周围人也是连连喊道。 “六皇子的故事今日已经说完。时间还早,那就再说其他。前几日八王爷返京途中偶遇劫匪在烧杀抢掠,随派遣手下一员猛将,仅仅率领百人就灭了虎头山寨,此将连杀虎头山三位当家,风光一时无两啊!”周老头看向银子到手,抿了抿茶水,继续说道。 “看来八王叔身边能人不少啊!”萧照渊淡淡一笑。 “殿下,谁家匪徒敢在八王爷面前还敢烧杀劫掠?八王爷回京可并没有带多少人马。完全可以通知当地驻防军剿匪。他这是想收取民心,意图成就他为民除害的名声罢了。” “啪!”周老头惊堂木一拍。“那员偏将名叫张辽,随同八王爷回京的这些时日,从青州往天州这一路上,连灭一十八座匪寨。” “噗!”萧照渊一口茶水喷出。 “殿下,看来文远在八王爷那发展的不错。”郭嘉笑着低声道。 “嗯。未来说不定真跟文和当初所言一致。”萧照渊也是开心一笑。知道了张辽无事还官至偏将,众人内心也是一阵欣喜。 “听闻这两日,八王爷应该就要抵达京城,咱到时候可得去瞧瞧镇守边关几十年,保家卫国的八王爷。也顺带瞧瞧那将一十八寨灭个干干净净的张将军!”周老头再次高声说道。 “秋猎将近,皇室宗族都得参加,八王叔回来,也实属正常。”萧照渊淡淡说道。 “不过这老头,消息挺灵通啊,一个说书先生,帝国两位亲王的事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贾诩倒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平静的说道。 “这说书人顶多是别人推出来的嘴替罢了。” “呵呵,出来许久了,我等先回府吧。”萧照渊扔下一锭银子随即起身向外走去。 无极殿 “陛下,八爷入京。其军队暂无异动。大周的军队倒是最近一直在边境与边军摩擦不断。”夜枭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响起。 “让人监视住。另外,让边军准备好,大周敢越境就给我斩断他的爪子!另外将朕几个儿子一并监视住。”秦帝看向窗外,秋风瑟瑟。“朕要看看这次秋猎,到底会有哪些逆贼跳出来!” 第54章 秋猎定计 入秋了,小雨绵绵。京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一位黑衣男子紧了紧身上的蓑衣,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打湿了他脚下的青石板路。 此人刻意避开大道,专挑那些偏僻小巷行走,时不时的回头确认是否有人跟踪。男子走入一处位于偏僻小巷路口的茶棚之中。茶棚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劣质茶叶的味道。 “秋雨湿重,客官是否要喝杯热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茶棚深处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老者站在柜台后看着他。 “可有寒露新茶?”雨水顺着男子的下巴滴落,压低声音问道。 老者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寒露已过,只有霜降陈茶!” 暗号对上了。 老者走向门口,缓缓关上店门。领着男子穿过前厅,来到后院一间隐蔽的厢房。 “你是张家人?”厢房内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开口问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张家,张忠。奉家主之命前来。”摘下斗笠,露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容。“你们就是黑血卫?”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画着滴血的黑色匕首图案。这正是蛮族潜伏在大秦的秘密组织“黑血卫”的信物。 “相信白狼王大人应该已经与你们说了此次的谋划。”张忠知道面前之人身份后直接说道。 “秋猎大典!\"黑衣人则是冷漠的回应。 “不知你们可有计划?”张忠询问道。 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在桌上缓缓展开。那是苍梧山猎场的地图,而且是一幅详细标注过的地图! “秋猎前一日,秦帝将会从此地亲临猎场。两侧高崖,最适合埋伏!”男子指着地图上的苍梧山峡谷说道。 张忠凑近细看,眉头紧锁:“禁军肯定提前清场,从京城到猎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根本不可能如此简单就能设伏。” “所以我们需要内应。”黑衣人意味深长的说道:“一个能接近秦帝而不会被怀疑的人,八王爷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明日王爷就会抵京,具体计划可在商议!”张忠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好,明日夜间,我们再会。”黑衣人起身,挥了挥手臂。老者走出,将张忠带离厢房。 离开茶楼后,张忠故意绕了几条路,确认无人跟踪后回到一处民宅。 “家主,黑血卫已经联系上了!”只见张忠正在向着站在窗边的年轻男子禀报道。 “可知黑血卫是何人?”男子转身看向张忠,此人正是逃到蛮族之地的张明哲。 “不知,那人将整个身形都藏于黑袍中,无法看清!” “那就算了,等明日王爷抵京,商议大事!”张明哲无所谓的说道。 次日清晨,城门处格外热闹。八王爷回京了。 突然城门口骚动起来。远处官道上,正有百骑在一位将领的带领下开道。中间十二骑黑甲护卫拥簇着朱轮华盖马车渐渐靠近城门。车帘微掀,隐约可见半张轮廓深邃的侧脸:“好久没回京城了啊!” 道路两旁的百姓看到八王爷的车驾,齐齐爆出欢呼:“八王爷千岁!”声浪如潮水般漫过整条道路。车驾随同着百姓的呼喊朝着皇城驶去。 无极殿内,檀香氤氲,龙涎香在鎏金狻猊炉中静静燃烧。秦帝斜靠在龙椅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目光却打量着跪伏在殿中的八王爷。 “臣弟叩见皇兄。”八王爷一袭玄色蟒袍,脊背挺直如松,声音沉稳有力。 秦帝微微抬手,“八弟镇守边关多年,辛苦了。此番回京,可要多留些时日。” 八王爷垂眸,掩去眼底的思量:“边关诸事繁杂,不敢久离。此次回京除了秋猎之事外,臣弟还有一事需请皇兄定夺。大周近来似有异动,臣弟请求增调粮草,以备不测!” 秦帝指尖一顿,目光渐深:“哦?朕记得上月军报还说边关安稳,怎么大周又有异动?” 八王爷神色不变:“大周反复无常,臣弟也是近日才收到消息。” 秦帝忽然轻笑一声:“八弟办事,朕自然放心,粮草之事,朕会让户部筹措。” “谢皇兄。”八王爷恭敬叩首,却在低头的刹那,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秦帝坐在上方凝视着八王爷的一举一动,眼底暗流涌动。 兄弟二人,一个高坐龙椅,心思难测。一个俯首阶下,老谋深算。 晚间无极殿内,烛火摇曳,映得秦帝面容半明半暗。他指尖轻叩密折,眸光隐现。 “陛下,八王爷今日午间密会了兵部侍郎,随后晚间去了醉仙楼,与几位将领私谈甚密,盏茶前才回府。 秦帝冷笑一声,“朕这个八弟,倒是心急。” 一旁的高要低声道:“秋猎在即,若八王爷真有不轨之心,那必会作乱动手,陛下,是否需要提前布置。” 秦帝走至窗前,眼角的杀机一闪而过。“传令下去,十日后,皇城换防。禁军中央营全部调至猎场外围,但......”秦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将围场东侧故意露出缺口,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夜枭心领神会:“陛下是要引蛇出洞?” 秦帝眸色深沉:“朕倒要看看那日,八弟他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 深夜,京城西郊一处私人庄园。张明哲跟随引路人穿过重重庭院,每过一道门,守卫愈发森严。 “张家主,请。”小厮在一座看似普通的木门前停下,轻叩三声,停顿片刻,再叩两下。 门无声开启,一股浓烈的檀香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青铜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八王爷正背对着木门,站在一幅地图前,身形挺拔如松,一袭墨绿色的锦袍在暗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来了?”八王爷没有转身,声音低沉而威严。 张明哲单膝跪地:“参见王爷!” “起来吧。”八王爷缓缓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刮过张明哲的脸。 阴影中走出一个黑衣人,正是日前与张忠接头的黑血卫。“张明哲?与王送来的画像一致!” 八王爷走近几步,烛光映照着他眼角细微的纹路与鬓边的几丝白发。这位年近五十的王爷面容儒雅,却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 “张明哲,你敢杀陛下?”八王爷突然问道。 张明哲胸口一窒,似乎回想起了张府那血色的一夜!“不光秦帝,萧照渊我更想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第55章 四方联合 秘密庄园中 “好!”八王爷突然抚掌大笑。“不愧是张家人,有血性!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转身走向案几,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绢帛,“你们来看看这个。” 黑血卫之人上前,将绢帛缓缓展开,张明哲凑近一看,竟然是大秦帝国边境驻防图!上面清晰的标注了大周军队的行军路线。 “大周皇帝已经答应派兵袭扰大秦西境!”八王爷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座关隘,“你们黑血卫可传信于雪狼王,让其袭扰大秦北境!如此边关告急,秦帝必调京畿两只大营前往增援,到时秋猎大典,京城防卫空虚,猎场遇袭也不会有任何兵力支援!” “就算调走两大营,可禁军依然有八万精锐。”黑血卫首领摸了摸下巴沉声道。 “近几日,大周密卫将会以商队的名义入京,近千人会分散在京城各个角落,秋猎那日,他们会扰乱京城,那时禁军分不出多少兵力前去支援。”八王爷轻声道。 “看来王爷已经全都安排妥当!” “王爷深谋远虑。我蛮族已经备好三千死士,届时也可在京城制造混乱,助大周密卫一臂之力!”黑血卫首领躬身道。 八王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秋猎当日,秦帝需在猎场行宫举行仪式,届时尔等随本王一起进攻。” “王爷,现今算上我张家黑甲军与黑血卫之人也就两千余人,王爷回京也只带了百余骑。整个猎场外围起码万余禁军看守,直接进攻猎场行宫,是否以卵击石?”张明哲说出心中疑惑。 “怎么?怕了?”黑血卫首领冷笑道。 张明哲握紧拳头:“怕?你是觉得我张家是贪生怕死之人?” “好了。为了这次屠龙计划,近几年本王已经秘密派遣五千心腹潜伏在京城周边,到时本王的心腹大将秦恒会召集他们。禁军中有本王的人,届时会将守卫薄弱之地告知。我等不需硬碰硬。只要攻破行宫杀了秦帝与那些皇子,到时本王就是大秦皇帝的唯一人选!” “王爷,在下有一毒药【阎王笑】,此毒遇水即溶,银针难测,只需下入秦帝酒中,神仙难救!”黑血卫首领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阴恻恻的说道。 八王爷摇了摇头:“难,秦帝身边有试药太监,毒药这种难以见效。他身边之人皆是其心腹,本王这么多年都没收买到哪怕一位。” “王爷,事成之后...”张明哲刚开口,八王爷就抬手打断。 “你放心,本王登基,第一道旨意就是为张家平反,追授你父亲为忠勇公,世袭罔替。”八王爷顿了顿。“若你不愿留在朝中,那本王也可赐你万两黄金,免死金牌!”八王爷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王爷,可别忘了答应我族的三郡之地!”黑血卫首领突然插话。 八王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放心,本王一言九鼎。” “记住,还有十天,这几日就别联系了。大周密卫将会入住城南的福来客栈,在秋猎前夜,黑血卫可联系他们谋划京城动乱!”八王爷从腰间取下一块私令,交给黑血卫统领。 “好,秋猎前夕,城北老槐树下,将是我们最后的联络点,若临时有变,可去那里!”黑血卫统领补充道。 “黑甲军近几日会扮成百姓,分散于苍梧山周边村落。等待王爷信号。”张明哲缓缓道。 八王爷满意的笑了。他转向黑血卫首领:“边境之事,就拜托贵方了!” “王爷放心,秋猎前三日,我族骑兵就会进攻镇蛮关!”黑血卫首领躬身一礼。 “好,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八王爷眼神凌厉的看向二人。 “遵命!” 三人又详细商议了秋猎当日的具体步骤和暗号,直到东方微白,二人才离开这秘密庄园。 距离秋猎还剩三日。 一更钟声刚过,一份加急军报就打破了皇城的宁静。兵部尚书孙淮安捧着漆盒,脚步匆匆地穿过重重宫门,额头上密布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盒中正是大秦西境与北境同时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盒盖上还插着象征最高紧急程度的红色翎羽。 无极殿内,秦帝披着龙袍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勾画如飞。 “陛下,边关急报!”孙淮安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漆盒。 太监总管高要接过漆盒,验看无误后才小心翼翼的呈到御案之上。秦帝放下手中朱笔,拿起象牙刀挑开火漆,展开军报。 无极殿内静的可怕,孙淮安跪在地上,能听见自己如鼓般的心跳。突然“啪”的一声,秦帝一巴掌拍在御案之上。 “好一个大周,好一个蛮族,竟然敢同时犯朕大秦边境!”秦帝声音冷冽无比。 军报上赫然写着:大周十万大军突袭边境,越过黑水河,连破三县。蛮族铁骑三十万突袭镇蛮关,守卫损失惨重!请求陛下速发援兵。” “陛下,边关告急,是否立即调动京畿大营增援?”孙淮安抬头请示。 秦帝眼中寒光一闪,并未立即作答。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悬挂在黑夜里的明月,沉默良久。孙淮安不敢催促,只能跪地等待。 “传旨!”秦帝终于开口,“尉迟燎原领龙骧军与白弈的禁军右卫营连夜北上支援镇蛮关!楚烬领龙翔军赶往黑水关阻拦大周!对了,让老二也去黑水关,他常年与大周交手,熟悉他们的战阵。即刻点兵,不得延误!” “臣遵旨!”孙淮安叩首领命,匆匆前往安排。 待孙淮安脚步声远去,秦帝忽然冷笑一声:“高要,去将夜枭叫来。” 不到半刻钟,一个黑影如鬼魅般进入无极殿,跪伏于地。此人正是影卫首领夜枭。 “查清楚了?”秦帝背着他,手指轻叩窗棂。 “回陛下,已查明。”夜枭声音沙哑,“此次大周出兵,实与八王爷有关。蛮族的黑血卫近日也出现在京城,与八王爷也有关系。京城驻军被调走,或许就是为了秋猎那日。” 秦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朕这个八弟,为了那把椅子,已经不惜引狼入室了。” “陛下明鉴,八王爷不仅勾结大周与蛮族,暗中还联络了部分大臣。”夜枭递上一份密折。“此乃参与谋反的名单!” 秦帝扫了一眼,随手将密折扔进香炉。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了那些名字。 “秋猎...”秦帝抚摸着放置在一旁的天子剑。 第56章 风起 秦帝突然转身,龙袍带起一阵风:“朕让你监视皇子们,可有何动静?” “大皇子近日从周家借来了五百周家武士。二皇子每日都在练武场训练府兵。三皇子也并无任何异动。六皇子府内出现八百重甲亲卫,三千侍卫也在刻苦训练,并且有一位神射手在训练神射营。”夜枭将各位皇子府的动向一一道来。 “神射营?之前杜子云说渊儿身边有一位神射手应该就是此人了吧。”秦帝回忆着当时杜子云向他汇报的情形。 “正是。禁军之中有一批人手跟随他训练过,此人有百步穿杨之能!原先那些禁军在他的训练下,弓弩技艺愈发精湛!” “呵呵,看来渊儿也是有些奇遇,这等人才也被他收服。那些重甲亲卫如何?”秦帝轻笑一声。 “那些重甲亲卫眼神凌厉,非普通军队能比拟的。他们守卫六皇子府内院,影卫也无法摸清他们的实力!” “高要,让老大他们秋猎那日都将自己的亲军带上,到时朕要看看他们有何想法!”秦帝坐回龙椅拿起朱笔开始批阅奏折。 正说话间,突然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八王爷求见~~” 秦帝与夜枭交换了一个眼神,夜枭立刻藏于屏风后。“宣。” 八王爷一袭蟒袍,步履稳健的走入无极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皇兄,臣弟听闻边关告急,特来请命!” 秦帝叹了一口气,示意八王爷起身:“皇弟来的正好。大周与蛮族同时来犯,朕已下令调京畿两军与禁军右卫营前去增援。只是如此一来,秋猎大典的护卫怕是....” 八王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国事为重,臣弟以为秋猎可从简办理,或直接取消今年秋猎也未尝不可。” “不可。”秦帝摇头,“秋猎乃祖制,若因边患取消,岂不示弱于敌。临时取消,有损我大秦国威!” 八王爷面露难色:“可如今京畿军力不足,皇城与猎场守卫捉襟见肘....” “不如这样。”秦帝似乎想到什么。“八弟在边关勇猛善战,不如将禁军中央营由八弟统领,布防猎场。朕相信八弟能将猎场守卫的密不透风,不会有任何隐患。” 八王爷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犹豫:“这...皇兄,臣弟怕难当此大任。” 秦帝亲切的拍了拍八王爷的肩膀:“无妨,朕相信八弟能当此任。” “臣弟,遵旨。”八王爷低头行礼,掩饰眼中闪过的得意。秋猎之日,就是改朝换代之时! 秦帝看着八王爷低垂的头颅,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温和的说道:“八弟在边关素来身先士卒,朕特意让太医院的准备了一些滋补之物,高要,去取来赐予八王爷!” 八王爷连忙谢恩。两人又寒暄几句,八王爷便告退离去。 待八王爷走后,夜枭再次现身。 秦帝负手而立,望着八王爷远去的背影。“夜枭,传密旨给楚烬,边关只需固守,不必出击。秋猎前夕直接率领人马拿下定远郡。八王爷府上所有人给朕押解回京。” “遵旨!”夜枭躬身一礼。 窗外,平静的黑夜下,皇城一片祥和。无人知晓,一场决定大秦命运的权力博弈,已经到了收网的关键时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即将在秋猎围场彻底显露。 逍遥王府 子时三刻,六皇子府邸书房烛火通明,门窗紧闭。四周陷阵营严密看守,密不透风。 书房中央的萧照渊一袭墨蓝色常服,指尖轻叩着片刻之前宫内送来的圣旨。烛光的映照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显得格外冷峻。 “殿下,此事颇为蹊跷。”郭嘉率先打破沉默。“秋猎一般由禁军负责,皇子随同最多带几名侍卫前往,为何突然让殿下率亲军前往?更何况...”他欲言又止。 “刚刚收到消息,边关急报,京畿驻扎的龙骧与龙翔两军和禁军的右卫营已经调往边关,整个京城防卫只剩禁军两营。”贾诩接过话头,“这时候如果有人心怀不轨,那兵力将会严重不足。” “殿下,有两种可能。其一,因为兵力不足,所以陛下是让各位皇子带领亲军护驾。其二则是有人故意削弱京城守卫力量,可能有大事发生。”郭嘉声音坚定的说道。 “是否父皇也有意试探我们是否有谋反的心思呢?”萧照渊沉声道。 “也有此可能。京城的守卫,猎场外围的布防等等,陛下身边的守卫力量将会低到谷底,若有皇子行不轨之事,的确很容易得手。” “老曹。近日暗组可有可疑情报?”萧照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 “近日暗组汇报,八王爷频繁接触朝臣,私下有黑衣人出入八王爷府邸。周家五百武士到了大皇子府。其余并无任何异常。”曹正淳从袖中拿出暗组的情报。 “大哥调动周家武士为何?真有那种心思吗?八王叔那里,让豫让暗地里联系文远,看看有何阴谋!”萧照渊吩咐道。 “殿下,在下认为,由高顺率领陷阵营,典韦许褚率两千侍卫跟随殿下前往猎场。养由基率神射营秘密跟随,保持距离,若真有事情发生,也可驰援。京城若有异动,王府内一千侍卫足够护卫王府。我们可提前转移至暗组的秘密据点,以防不测。若无事,也并无大碍。”贾诩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好,我们做最坏的打算。按文和所言准备吧!”萧照渊揉了揉眉心。 书房内只剩下了萧照渊一人。他缓缓走至窗前,彻底推开窗户。月光如水般倾泄而入,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 三日后就要出发了,父皇这突如其来的调令,究竟是何用意?是信任还是试探?是保护还是...陷阱? “父皇...”萧照渊望着天空低声呢喃:“您到底在谋划什么?” 窗外一阵秋风吹过,庭院里的梧桐沙沙作响。萧照渊深吸一口气,猛地关上窗户。无论如何,若父皇真有危险,他必誓死护卫。 第57章 屠龙计划启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短短三日瞬间而过。 卯时三刻,皇城正阳门的九重铜钉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三十六名力士吹响丈余长的青铜号角,浑厚的声音震散了京城上空的薄雾。 秦帝的龙辇在九十九名禁军中央营精锐的护卫下缓缓驶出宫门。萧照渊身着银鳞铠甲,骑着一匹青骢马,紧跟在龙辇右侧。身旁则是三皇子萧照青。龙辇另一侧则是大皇子萧照轩与八王爷萧玄战! “起驾——” 太监总管高要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随着这声令下,整个仪仗队宛如一条苏醒的巨龙,开始朝着苍梧山猎宫出发。最前方三百名禁军精锐高举绣着【秦】字的猩红大旗;接着是六十四名手持金瓜、钺斧的仪仗卫士;随后才是秦帝的龙辇,八匹雪白的纯白骏马牵引,辇顶上的金龙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八王爷骑在一匹乌骓马上,紫袍玉带,面带微笑,不时与路边跪拜的百姓点头致意。任何也看不出这位儒雅的王爷心中正燃烧着篡位的野心。 “王爷,一切准备就绪。” 一名侍卫打扮之人借着递水囊的机会,低声细语的通知八王爷。八王爷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手指在水囊上连敲三下——行动开始。 出了城门,队伍行进速度明显加快。秋日的原野上金黄色的稻浪随风起伏,远处的苍梧山已经隐约可见。前方五里处就是苍梧山峡谷,过了峡谷二里处就是猎场行宫了。 “停!”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整个队伍戛然而止。 “何事?”龙辇内传来秦帝沉稳的声音。 回陛下,前方道路有落石阻拦,工部正在紧急搬离。”高要将探马传来的消息轻声告知秦帝:“请陛下稍作休息。” 队伍中顿时响起轻微的骚动。八王爷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显然这意外不在计划之中。 “无妨。”秦帝的声音从辇内传出,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正好歇息片刻,高要,将朕的棋盘拿来,朕与八皇弟趁此对弈一局消遣。” 八王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换上恭敬的笑容:“臣弟荣幸之至。” 很快,白玉棋盘摆在龙辇前的空地上。秦帝与八王爷相对而坐。黑白棋子交替落下。萧照渊立于一旁,清晰的听到二人的对话。 “皇弟这手【镇神头】下的妙啊。”秦帝执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一角,“看似围魏救赵,实则暗度陈仓!” 八王爷手指一顿,随即笑道:“皇兄过奖了,臣弟不过班门弄斧,怎及陛下运筹帷幄?” “哦?”秦帝目光如炬,“皇弟似乎话中有话?” “臣弟不敢。”八王爷低头落子,“臣弟只是感叹皇兄治国如弈棋,走一步看十步,臣弟望尘莫及。” 秦帝突然笑了:“皇弟,你可知下棋最忌什么?” “请皇兄赐教!” “最忌...”秦帝将一枚白子拍在棋盘之上,“贪心不足,反而自身损失惨重!” 棋盘上,秦帝的这手白子彻底斩断了黑棋的大龙。 八王爷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皇兄棋艺高超,臣弟认输。” “报——前方道路已经疏通完毕!” “继续前行!”秦帝起身拂袖,走入龙辇之内。 队伍重新开拔,萧照渊则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方才那盘棋,分明是场无声的较量!难道八王叔.... 随着苍梧山越来越近,龙辇中的秦帝始终闭目养神,彷佛对于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不知。当队伍转过最后一个山坳,苍梧山猎宫遥遥在望。秦帝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猎场到了,好戏也该开场了,谁是猎场,谁是猎物,就看今日。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猎场中央的高台上,秦帝身着明黄色猎装,腰佩天子剑,缓步登上高台。台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禁军依仗肃立四周,场面庄严肃穆。 “朕宣布,秋猎大典——” 突然一阵奇怪的鸟鸣声从远处密林传来,三长两短,像是某种信号。紧接着,四周密林中响起潮水般的脚步声。几乎同时,数百只羽箭从密林中呼啸而出,如暴雨般倾泻向猎宫中央。禁军慌忙举盾,但仍旧有十余名官员中箭倒地,惨叫声顿时打破了庄重的氛围。 “有刺客!”大皇子厉声喝道。武士何在!大皇子带来的周家武士瞬间结成战阵将高台护在中心。 “中央营何在?”萧照渊扫视四周,发现原本猎宫四周应该有一千中央营守卫。可现在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密林中涌出大量身穿轻甲,手持短刀的士卒。这些正是八王爷秘密潜伏在京城的五千死士。 “陛下。中央营叛变,四周没有任何禁军,他们都撤走了!”突然高要冲过来汇报道。 秦帝面色一沉:“老三。持朕令牌去京城调左卫营前来!老大老六,你们派人护送老三冲出去。” 话音刚落,猎宫右侧围墙突然坍塌,只见一位年轻人率领黑甲士卒冲入猎宫。 “张明哲!”萧照渊看到来人,惊讶道。 “六皇子!”张明哲看到萧照渊咬牙切齿道:“今日我必取你项上人头,以祭家父在天之灵!” “陷阵营。挡住他们!”萧照渊知晓黑甲军的实力,立即让高顺带人去阻挡。 双方轰然相撞。陷阵营盾墙如浪,长枪如林。黑甲军悍不畏死,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的砍向陷阵营的盾墙之上。金属交击声,骨骼碎裂声,垂死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猎宫。 猎宫已然化作修罗场。八王爷的死士已经冲至猎宫大门处,剩余的百余禁军正与逍遥王府侍卫一同挡在猎宫大门,不让其跨进一步。 突然猎宫中央,几名灰衣人突然从地下伪装的坑道中跃出,短刀直取在场的各位文武大臣。 “黑血卫!”秦帝面色阴沉,他猛地拔出天子剑:“守住猎宫,等候援军!” 此时,一阵异样的号角声从南面传来,只见一队五百人的骑兵如尖刀般冲向猎宫,他们身着软甲,手持长刀,正是大周密卫! “呵呵,好啊,大周密卫,蛮族黑血卫,张家余孽!”秦帝突然轻笑一声。 整个猎宫内外,战况愈发惨烈。陷阵营虽勇,但面对数倍之敌也渐渐只能防守。大皇子的周家武士也已折损过半,鲜血染红了整个猎宫地砖。 此时奉命回京求援的三皇子萧照青在城门处看到了令他胆寒的景象。整个京城多处腾起浓烟,街上百姓四处奔逃,一队队身着异域装束的武士正在烧杀劫掠。 “怎么回事!”萧照青拉住一个仓皇逃命的巡防卫兵。 “大..大周密卫,蛮族死士!他们突然从各处冒出来,整个京城乱成一团,左卫营正在四处平乱!”卫兵满脸惊恐道。 萧照青如坠入冰窟。竟然勾结外族在京城同时发难。这是要颠覆大秦啊!他必须赶紧找到顾凌风,抽调一支兵马前去救援。 第58章 谍中谍 “父皇,形势危急,请速做决断!” 萧照渊出现在秦帝身侧,银鳞盔甲上沾满了鲜血。 秦帝望向越来越近的敌军,脸色阴沉如水。他低估了对手,虽然能赢,可损失怕是过于沉重。 “收缩防线,退至行宫宫殿内!”秦帝手举天子剑,大声喝道。 “退!” 闻听后方指令,行宫正门守军阵型迅速变化,交替掩护向行宫内移动。 “父皇,请随我来!”萧照渊带着盖聂护着秦帝向后方行宫撤离。 “陛下,小心!”守卫突然大喊。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取秦帝心口。萧照渊几乎是本能的侧身一挡,箭矢深深的扎入他的左臂。剧痛顿时如烈火般蔓延。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渊儿!”秦帝大惊失色,连忙搀扶住萧照渊。 萧照渊咬牙折断手臂上的箭杆:“父皇,儿臣没事,先撤到行宫。” “父皇,儿臣还有一支神射营在外,我马上让人释放信号,让他们赶来相助!”萧照渊捂着伤口冷汗密布额头缓缓说道。 “高要,将金疮药拿来给六殿下敷上!”秦帝并没有接话,而是唤来人拿药。突然他朝着殿内黑暗的一角犹如自言自语一般:“启动,龙抬头!” 猎宫内,战况愈发胶灼。陷阵营也开始有所损伤。大皇子身中一刀,被周家武士紧紧保护,仍持剑死战不退。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忽然,一声哨声传来。敌军缓缓退却,却还是包围着秦帝等人。此时守军已损失过半。陷阵营可战之人也仅剩六百人,王府侍卫折损过半,周家武士仅有百人不到守在一侧。 猎宫内突然弥漫着诡异的寂静,秦帝拄着天子剑,跌坐在行宫台阶之上,鲜血已经浸透了明黄色的猎装。他身边仅仅只有二十余名禁卫守在身前。 萧照渊捂着左臂的伤口,喘着粗气看向战场外围。敌军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道路,一个紫色身影缓步而来——八王爷萧玄战终于现身了。 那个温文尔雅的八王爷,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他解下象征亲王身份的紫金冠,撕开绣着四爪金蟒的锦袍,露着兴奋而又扭曲的面孔看向秦帝。 “皇兄。”八王爷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金属般尖锐的兴奋。 秦帝缓缓抬头,眼神依旧锐利如剑:“怎么?现在敢站出来了?” 八王爷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他大步走向高台,身后叛军如潮水般跟随其后。 八王爷突然收住笑声,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萧玄天,当年父皇最喜欢的人是我!是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那些素位尸餐的大臣却谏言让你当太子!让你这个杀兄弑弟之人当皇上!可这江山本该就是我的!” 秦帝艰难的站起身,尽管脸色苍白,帝王的威严却不减半分。“所以你就勾结蛮族,大周。引外敌入侵?屠杀自己的子民?” “闭嘴!”八王爷暴怒地一挥衣袖。身后几名叛军立刻将弩箭对准秦帝。“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今日之后,后人只知暴君萧玄天残害忠良,屠戮功臣。最终被本王率领的正义之师诛杀!” 秦帝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八弟,你当真以为胜券在握了?” “哦?”八王爷夸张的环顾四周,“您是指您那逃出去搬救兵的儿子带人来救您吗?可惜,京城已经让我派人制造混乱,左卫营可分不出人手前来了!” 说罢,八王爷高举右手,叛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皇兄,最后给您一个体面。”八王爷从亲信手中接过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剑扔道秦帝脚下,“自我了断吧,否则...” 秦帝看着脚边的短剑,突然笑了。那笑容竟让八王爷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你在笑什么!”八王爷厉声喝问。 秦帝缓缓抬头,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令人胆寒的锋芒:“朕笑你还如小时候那般...蠢不自知。” 话音未落,突然猎宫外围传来震动之声,猎宫外围突然箭如雨下,叛军纷纷倒地。 “什么声音!发生何事!”八王爷脸色骤变。 “王爷。不好了,是中央营!”外围探子连忙跑到八王爷身边汇报。 片刻。皇甫寒夜带着大批禁军走入猎宫,猎宫围墙之上突然出现一位手持强弓的男子,其身旁缓缓出现大批手持弓弩之人!将八王爷一众紧紧包围! 八王爷看到来人,愤怒无比:“皇甫寒夜,你敢背叛我!” 秦帝站直身体,帝王威严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当年皇甫寒夜刚来禁军,朕就知晓他是你的人了!这些年来,他传给你的情报,都是朕授意的。” “不,这不可能!”八王爷歇斯底里的大喊。“杀了他,秦恒,带人给本王杀了他!” 叛军举起刀剑向秦帝冲去。萧照渊却突然横剑挡在前方!“文远,动手!” 六皇子这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就在八王爷因为皇甫寒夜背叛分神的刹那,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张辽突然动了! “王爷,得罪了!”张辽的声音依旧恭敬,动作却快如闪电。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刀不知何时已抵在八王爷的咽喉处,刀锋压出一道血痕! “张辽,你在干什么!”秦恒看着眼前一幕,嘶声咆哮道。 “呵呵,将军。重新认识一下。在下逍遥王府——张辽!” “什么!”周围八王府的将士惊讶出声!这个在定远郡军中新星竟然是六皇子派来的! 八王爷浑身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他苦心数年的屠龙计划,竟然毁在了内鬼的身上!周围禁军与陷阵营等人内外夹击。叛军已经大势已去! “家主,走!”站在叛军边缘的黑甲军统领韩冲带着十余残部杀开一条血路。保护着张明哲向密林方向突围! “典韦,许褚。别让张明哲跑了!”萧照渊厉声喝道。 两名铁塔般的巨汉应声而出。如同两尊杀神率领一队骑兵追去。他们所过之处,叛军如麦秆般倒下! “放箭!”韩冲回头怒吼。残余的黑甲军张弓搭箭,一波箭雨射向后方追击之人! 许褚大笑一声,长刀舞成一片银光,箭矢纷纷被斩落。典韦更是凶悍,直接策马撞入黑甲军中,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鲜血。 “进林子!”韩冲指挥残部转向密林。黑甲军不愧张家精锐,虽只剩几人,却依然纪律严明。 密林中光线昏暗,枝杈横生。张明哲的 坐骑被一根突起的树根绊倒,将他狠狠甩出去。 “家主!”韩冲跳下马将他扶起,其余黑甲军也纷纷下马。 “跑?往哪跑?”许褚和典韦带着侍卫瞬间杀至。 “保护家主!”韩冲拔刀怒吼,剩余黑甲军结成半圆阵型将张明哲护在身后!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殿下有令,张家余孽,格杀勿论!”典韦跳下马来,朝着他们冲锋而来! 不消片刻。张家余孽尽数死亡! 第59章 屠龙不成反被杀 皇极殿内,烛火通明,往日百官朝拜的巍峨大殿,此刻只有两人。秦帝萧玄天,八王爷萧玄战。 秦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八王爷跪在御阶之下。殿门紧闭,禁军侍卫都被屏退到百步之外。 “定远郡,确实是个好地方啊!”秦帝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响。“北邻黑水河,南靠苍山。易守难攻,大周这些年来损兵折将都未从此地踏入大秦一步。八弟,想必你也耗费不少心血吧!” 八王爷抬起头,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然凌乱!几缕白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虽只身着素白长衣,却依然挺直腰背,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 “陛下既然知晓,又何必多言?”八王爷嗓音沙哑,眼中却还有未熄灭的火光。 秦帝缓缓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的走下御阶。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更添几分神秘。 “当你在猎宫发动兵变时。昨日楚烬就已经率领龙翔军攻破定远城门。”秦帝在八王爷面前站定。“你藏在密道中的黄金,兵器,密信,包括你那三个私生子,现已经全部押送进京!” 八王爷浑身一颤,眼中浮现惊恐之色:“不..不可能..密道..” “怎么?密道只有你知?”秦帝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这是你定远郡王府的地下密道图。八弟,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大秦影卫了?真以为影卫这几十年只在京城活动吗?” 图纸飘落到八王爷的眼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让他双眼生疼。那可是他准备的退路。可惜如今全部给秦帝做了嫁衣。 “为什么?”八王爷突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你既然知晓一切,为何不在我起事之前就阻止?为何要放任我联系大周与蛮族,任由边关遭受入侵。让将士,百姓枉死!” 秦帝转身看向一旁的烛台。微弱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拉的修长而孤独。 “父皇临终前告诉朕,治国如弈棋,有时需要舍小保大。”他背对着八王爷,“朕需要让文武百官,让天下百姓看清楚是谁在勾结外族,是谁又在祸国殃民。从昨日开始,任何敢扰乱大秦之人都将会是此等下场!” 八王爷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原来自己数年谋划,不过是秦帝棋盘上的一步棋而已! 八王爷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大殿内回荡,癫狂中透着绝望:“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秦帝转身静静的看着他癫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从腰间解下那柄八王爷镶满宝石的短剑,扔在他的面前。“定远郡已平,你的党羽尽诛,三个儿子也在押送进京的途中。”秦帝的语气忽然柔和下来。“自尽吧,朕许你全尸,以亲王之礼下葬,这是朕最后能给皇弟你的体面!” 八王爷看着眼前熟悉的短剑,颤抖着拾起,抽剑出鞘。寒光映照着他憔悴的面容,哪里还有往昔自信儒雅的模样。 “萧玄天...”他忽然直呼秦帝名讳,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以为你赢了吗?看看你的双手,沾了多少至亲的血?这龙椅,坐着可还舒服?” 秦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朕的双手的确沾满了鲜血,但从未沾染过无辜之人的血。这江山,朕坐的问心无愧。” 八王爷惨笑一声,突然将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臣弟在地狱等着皇兄!”说罢,猛的用力一刺! 鲜血瞬间浸透素白长衣,八王爷瞪大双眼,缓缓倒地。秦帝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弟咽下最后一口气。 “来人。”秦帝转身走向龙椅,声音平静的可怕。“八王爷突染急症,薨了。按亲王礼制,厚葬!” 殿门开启,太监和侍卫鱼贯而入。秦帝坐会龙椅,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又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逍遥王府 一队浑身浴血的侍卫正沉默的进入王府之中。萧照渊左臂吊在胸前,白色布条早已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殿下!”曹正淳迎上来,看到六皇子的伤势,老泪差点止不住的流下来。“老奴这就去叫太医前来。” “老曹,不必了。”六皇子声音沙哑,“用府里的郎中即可。另外准备些热水和干净的衣物,不要惊动太多人。” 萧照渊一个踉跄,被身旁的盖聂一把扶住。这位冷酷无比的侠士,此刻也是身受一道刀伤。 “殿下,您的伤...” “无事,死不了。盖聂,你抓紧让郎中看看你的伤口!”六皇子摇了摇头说道。随后转身看向残存的侍卫。“阵亡的弟兄,三倍抚恤;受伤的,加倍。高顺,带陷阵营与侍卫前去疗伤。典韦许褚,你二人安排府中侍卫严加看守,京城动乱,不知大周密卫与蛮族黑血卫是否全部剿灭,免得有落网之鱼。” “养由基,随我前去书房。”萧照渊咬了咬牙,吩咐众人。 “殿下!”郭嘉看到六皇子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这还好无毒,否则这条手臂能否保住都是问题。 萧照渊摆摆手,在养由基的搀扶下坐到主位。“养由基,为何神射营会跟中央营一起到来?” “殿下,我们在苍梧山峡谷遭受袭击!他们并不正面袭击,而是在峡谷两侧袭扰,意图阻拦我等前往支援猎宫,让我们耽误了近半个时辰。随后中央营的人出现,从背后袭击了他们,才合兵一处前往猎宫!” “看来当时八王叔已经算计到了一切,可惜父皇他更精于算计!”萧照渊手指一颤,扯动伤口,鲜血又从布条中渗出来。“父皇的心机....” “殿下。神机营的暗中调动,可无人知晓。大周密卫与蛮族死士在京城搅弄,导致整个左卫营遍布整个京城,根本不可能有时间抽调人手前去猎宫支援。那为何八王爷还会在峡谷安排阻击之人?”贾诩突然说出关键的疑问。 “看来府中还有一些不干净的存在!”萧照渊缓缓开口。 “殿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彻查府中下人与侍卫,找出泄密之人!”郭嘉突然说道。 议到此时,窗外已现曙光。萧照渊强撑起身,伤口又开始渗血。 “内奸这件事交给老曹让暗组查!养由基,神射营加紧训练。府中侍卫损失惨重,多加俸银,给我补满五千侍卫的名额。”萧照渊望向窗外的曙光,眼神复杂:“经此一役,我才真正明白,在这皇城里,活到最后的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谨慎的。” 几人又密议片刻,确定各项细节后退出书房。萧照渊独自留在书房中等候郎中前来换药。 “八王叔,张家余孽,大周密卫,蛮族黑血卫。还有没查出来的八王叔的同谋....”萧照渊低声自语。 等待郎中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伤后,萧照渊缓缓起身,吹灭蜡烛,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寝室。晨光中,六皇子府的飞檐翘角渐渐清晰,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酝酿着。 第60章 水越来越深了 五更时分,皇极殿的大钟响彻皇城。文武百官依次入殿,却在看到大殿一侧撤去帷幕的素白灵幡时,众人纷纷变了脸色。那是亲王薨逝的象征。 “八王爷昨夜突发急症,药石罔效,已然薨了。”秦帝的声音从冕旒后传来,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按亲王礼制治丧,辍朝三日。” 大殿内顿时一片死寂。一些年迈的大臣腿脚一软差点跪下。谁人不知昨日八王爷还在猎宫意气风发的指挥叛军?“突然急症”四个字,简直比昨日的刀剑还要锋利。 “猎宫之乱,众卿有功。”秦帝大手一挥,高要展开长长的封赏诏书,“大皇子萧照轩护驾有功,赏黄金万两,食邑千户,赐七星宝剑一柄。六皇子萧照渊护驾有功,晋“赵王”,赏万金,食邑千户,赐龙纹宝剑一柄。三皇子萧照青.......” 封赏完毕,朝臣高呼万岁。 “陛下!”刑部尚书突然出列,声音尖锐如刀:“八王爷虽死,但其党羽仍然逃窜在外。望陛下下旨,捉拿叛党!” “准奏!八王爷薨逝,辍朝三日,要紧事务可奏折面呈于朕。退朝吧!”秦帝缓缓开口。 朝臣三三两两退出大殿。六皇子看着眼前的素白灵幡,沉默良久。随即走出大殿,向着云音殿走去。这次猎宫叛乱,母妃担忧万分,遣人让六皇子下朝后去见她。毕竟一个母亲听闻自己的孩子受伤,怎能不感到担心。 逍遥王府。 “恭喜殿下晋升赵王!”郭嘉等人躬身祝贺道。 萧照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 “文远,幸亏昨日有你,否则两败俱伤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萧照渊朝着张辽感谢道。张辽起身一礼。 “殿下,听说八王爷薨了?”郭嘉询问道。 “是的。今日早朝,殿内已经挂上了灵幡。父皇还是以前的父皇,对于自己走错的兄弟,从来不会手下留情!”萧照渊回想着大殿内的素白灵幡说道。 “八王爷筹谋多年,可惜最终还是陛下技高一筹啊!” “现今八王爷党羽尽皆落网,今日菜市口的行刑处人头遍地,鲜血都要浸透街道三分。残余份子也只能东躲西藏。一招走错,满盘皆输啊!”贾诩感慨一番。 “殿下,当初我在定远郡时,无意中听到八王爷与一位重要人物的谈话!”张辽突然说道。 “嗯?何时?说了什么?”萧照渊一惊。 “上月底,当时秦恒带领我们将整个内院封锁,禁止任何人进入!我也是恰逢当日秦恒心腹不在,所以让我看守书房前门,无意中听到的,当时屋内声音细小,听的并非很清楚。我记得屋内提到了“梧桐,凤凰,东风。”后面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梧桐,凤凰,东风!”萧照渊嘟囔着这句话,试图想知道什么。 “凤凰一般指向太后,皇后。梧桐乃凤凰栖身之所,可泛指皇宫大内。八王爷身为先皇之子,背后之人是太后也并无不可,可为何太后要行兵变呢?”房玄龄揣摩着这句话,缓缓说道。 “当今皇后乃周家长女,大皇子这次损失惨重,自身也身负重伤。貌似并不相符,但也不确定是不是故意为之。”郭嘉猜测一番。 “殿下,不知你可还记得前朝余孽孙兴与白鹿津刺杀殿下的凶手,他们二人手中的那块令牌就是凤凰图案!前朝可是以凤凰作为图腾的。那也可能是前朝余孽与八王爷合谋,可为何这次兵变,前朝余孽并未现身呢?”贾诩一脸疑惑,有点不知猜测的是否正确。 “殿下。”张辽从怀中拿出一片瓷器。“此乃当日屋内打碎的一盏茶盏。清扫时,我偷偷私藏了一块。”将手中的瓷器碎片交给萧照渊。 萧照渊接过碎片,仔细端详,瓷片白底青花,边缘锋利,隐约可见半个宫字。“此乃官窑特供的凤纹瓷。一共就烧了三套。一套赐予了太后,一套赐予了皇后,最后一套赐予了五哥。” \"五皇子?可他不是已经...”郭嘉惊讶一声。 “去年年底五哥大婚,父皇将这最后一套赐予了五皇子妃。当时不少大臣以为父皇是想立五哥为太子!”萧照渊道出当时。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曹正淳突然惊呼道:“殿下,五皇子的封地是荒州锁龙郡,之前叫梧桐郡!” “梧桐郡?前朝慕容氏的家族传承之地!难道五哥与前朝余孽真的有所联系!”萧照渊猛然起身,惊呼道。 “可五皇子已经被禁足封地,一辈子都不能踏出。他已经失去了继承大宝的机会。”郭嘉揉了揉眉目。“上月底,那五皇子当初已经知道了殿下有了他贪腐的证据,为何还要与八王爷共谋呢?” 众人一片沉默,此事思绪没有由头,太混乱了。 萧照渊背着双手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虽然知道八王爷之事牵扯众多,却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到宫中!若真如此,那猎宫之变,可能也只是冰山一角。 此时无极殿。 “陛下,定远郡的密库中,影卫搜索到一个密封的铜管,其上有八王爷的私印火漆封存!现已送至。”夜枭跪于下方,手上托举着铜管。 “呈上来!”秦帝轻轻揉捏着太阳穴,淡淡说道。 秦帝接过铜管,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竟然有那么一丝心悸。他亲自挑开火漆。铜管内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凤凰栖梧,来日方长,待东风至,共破玄鸟。】 “这是?”秦帝眉头紧锁,将信笺递给夜枭。 夜枭仔细查验,低声道:“陛下,这墨汁起码已有半年时间。梧桐在暗语中常常指代宫阙,凤凰....”他欲言又止。 “说下去!” “凤凰可能代指太后娘娘,先帝在世,曾称太后为'吾家凤凰'”夜枭的声音几乎不可闻。 秦帝瞳孔微缩。母后?那个吃斋念佛二十载的母后? “还有别的可能吗?” 夜枭沉默片刻:“凤凰一般代指皇后娘娘,而且皇后的寝殿是栖凤殿。三皇子的母妃名字中也带有桐字。五皇子的正妃是灵州凤阳郡王氏。” 烛光下,秦帝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缓步走回龙案前,信笺在烛火中化为灰烬。 “查!”秦帝的声音冷冽无比。“从掌事嬷嬷开始,所有出入定远郡的宫人,一个不漏。但记住,不许打草惊蛇!” 夜枭领命欲退,秦帝却又叫住了他:“那三个孩子到后,送往宗人府!先别用刑!” 待夜枭离去。秦帝端坐龙椅上,一言不发,沉默片刻。 “高要!”秦帝突然唤道。 老太监应声而入:“老奴在。” “传朕口谕,明日早些时候,朕要去慈宁宫给母后请安!”秦帝目光深沉:“让御膳房准备太后最爱吃的蜜藕!” 高要躬身应下。却听秦帝又吩咐:“另外,叫上皇后一起。让她陪朕一起给母后请安!” 秦帝已经半年未去皇后那了,竟突然叫上随同。这话中有话的旨意让他也是心头一颤。不愧是在秦帝身边三十余年的贴身太监,面上一点情绪都没显露,只是恭敬地退下安排。 秦帝独自坐在殿内。看向窗外那漆黑的皇城。宫墙重重,殿宇巍峨,可这看似平静的皇城,究竟藏着多少毒蛇! 第61章 凤凰 无极殿外,细雨如丝。 秦帝立于窗前,看着手中影卫连夜送来的凤纹玉佩。他眼神晦暗不明,望着雨幕中模糊的宫墙轮廓。 “陛下。皇后娘娘已在殿外候着了。”总管太监高要躬身禀报。 “臣妾参见陛下!”皇后周婉清福身行礼,十二幅绣金凤裙在地上铺展如花。她今日并未佩戴凤冠,只是随意梳了朝天髻,簪了一支九凤衔珠步摇,端庄中透着几分华贵。 “皇后不必多礼。”秦帝虚扶一把,“今日雨气清凉,正好陪朕去给太后请安。” “陛下孝心,臣妾自当跟随。” “秦帝目光在皇后的脸上停留片刻。成婚已有三十余载,这个向来谨小慎微的女人,真的会与八王爷叛乱有牵连吗? 步辇穿过重重宫门,雨丝在朱红色的宫墙上晕开深浅不一的痕迹。 慈宁宫的檐角风铃在雨中叮当作响。太后正在佛堂诵经礼佛,听闻帝后同至,手中檀木佛珠突然断了线,滚圆的珠子散落一地。 “儿子儿媳给母后请安。”秦帝与皇后行礼如仪。可秦帝的眼角却瞥向还未来及收拾的佛珠。 “皇儿政务繁忙,何必冒雨前来。”太后的笑容略显僵硬。 “正因近日忙于平定叛乱,疏于问候,特来向母后赔罪。”秦帝故意将叛乱二字咬的极重。 皇后适时奉上锦盒:“母后,这是陛下吩咐御膳房做的您最爱吃的蜜藕。” “八皇弟新丧,想起幼年时我们常在母后这里品茗。”秦帝亲手斟满茶水。“如今物是人非,特来陪陪母后。” “陛下节哀。”皇后轻声道:“八王爷虽然...但终究是血脉至亲。 “是啊,玄战这孩子就是太偏激了。可.....”太后拨弄着佛珠叹息道。 “母后。”秦帝突然打断,“您觉得八皇弟为何走到这一步的?” 殿内一静,太后端起茶盏的手却稳如磐石:“许是...身边小人蛊惑!” “小人?”秦帝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影卫送来的玉佩放于桌上,“母后可识得这个?” 正拨弄佛珠的太后突然一顿,眼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块凤纹玉佩。与此同时,皇后也是茶盏一颤,茶水滴落,浸湿了她华贵的裙裾。 “臣妾失仪!”皇后慌忙起身,脸色煞白。 秦帝不动声色的收起玉佩:“无妨,来人拿干净帕子让皇后擦拭。” 太后已恢复镇定:“皇儿这玉佩,倒是精致。” “八皇弟的珍贵之物,一直藏于其密室之中。一旁还有不少密信。”秦帝意味深长的看着二人。 皇后刚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闻言手指一颤。太后则垂眸继续拨弄着佛珠。 “陛下。”高要突然走入殿内。“镇蛮关急报!” 秦帝借机起身:“母后,皇后,朕先告退。皇后可多替朕陪陪母后。” 走出慈宁宫百米,夜枭突然出现。 秦帝眼神看向天空那淅淅小雨。“说。” “尉迟将军送来急报。蛮族出现大量我大秦制式装备,望陛下严查!”夜枭低声道。 “当时老六的密报张家勾结工部贩卖军械,朕让你监视的情况如何?” “工部右侍郎与兵器监主事二人乃罪魁祸首,其余参与此事之人名单微臣皆已全部收集齐全!” “让顾凌风带人去工部拿下二人。抄家,夷三族!你带影卫随同,查查此二人幕后可还有其余人的身影。其余参与人等全部抄家下狱!还有太后与皇后二人给朕查!两日内,朕必须知道。”秦帝那冰冷的声音在夜枭耳边回荡。 工部衙门,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工部右侍郎张浚,兵器监主事赵德成皆被拿下。抄家时,在张浚府上竟然搜查到一间密室,密室内发现三大箱的崭新制式横刀,刀柄处刻有工部监制的字样。一旁的书桌之上有一小铁盒,盒内赫然放着前朝兵符与密函。 半夜三更,影卫诏狱最深处的审讯室内弥漫着血腥与檀香的混合诡异气息。跟在太后身边三十年的李嬷嬷正被绑在特制的檀木椅上。夜枭点燃一盏安神香,青烟袅袅上升。 “嬷嬷不必害怕。”夜枭的声音出奇的温和。“只是奉陛下之令问几句话。” 他从漆盘中取出凤纹玉佩,苏嬷嬷一见此物,干瘪的嘴唇就开始颤抖。 “嬷嬷,可认识此物?”夜枭将玉佩放至李嬷嬷的膝上。 “老奴,老奴不知。”苏嬷嬷闭上双眼,颤抖的回答道。 “这玉佩不认识,那嬷嬷。这个簪子可识得?”夜枭又取出一个寻常人家的发簪。“嬷嬷的孙子应该要参加会试了吧?多好的孩子,若是因为一些事......” 李嬷嬷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这发簪正是她儿媳之物。 “娘娘,娘娘只是知情未报...”她终于开口,"八王爷拿当年先皇去世之谜要挟...娘娘是不得已...” 夜枭眼中精光一闪:“所以太后确实知晓八王爷谋反计划!” “只...只知道八王爷要动手,但不知具体...”李嬷嬷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娘娘本是想着事发后,在让禁军前去救援,可边关入侵,京城守军力量被调往边关,娘娘也无任何办法....” “统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已经抓来。就在隔壁!”突然一人走入牢房禀报。 “看好她。”夜枭丢下一句,大步离开。 第二日清晨,一连串的证据被呈到秦帝案头。无极殿内,秦帝的面色阴晴不定。夜枭跪在地上,额角渗出汗珠。 “所以堂堂工部右侍郎是前朝余孽?”秦帝指尖轻叩案几上的密信说道。 夜枭低声道:“据查,张浚实为前朝兵部尚书之孙,改名换姓参加科考。这些年借职务之变,陆续向蛮族贩卖军械...” “这密信上所言的荣王,可有查清?” “昨夜影卫突击前朝余孽的三个据点。从中得知荣王乃前朝荣王之子,现今前朝余孽的领头人。可三处据点的其中一处有些不同,他们并未反抗,据点内也没任何兵器。” “嗯?”秦帝惊讶一声。 “据俘虏供述,前朝余孽分成了两派。一派以荣王世子为首,坚持复辟前朝。一派以昭阳公主为首,主张顺势而为。荣世子一直觉得昭阳妇人之仁,双方时有摩擦。二人现今还未查到所在何处。”夜枭缓缓说道。 “呵呵,有趣。”秦帝淡淡一笑。“亲姑侄竟然势同水火。” “太后与皇后那查到了什么?”秦帝突然冷冽的说道。 第62章 朝议 “陛下,据李嬷嬷所言,八王爷握有先皇去世之谜。太后只知造反之事,并不知内里任何事情。”夜枭低声道。 秦帝缓缓抬头:“所以太后是被胁迫?” “按现在所查证据,太后是被胁迫,猎宫兵变,太后也不知。八王爷似乎也有意防范太后!” “皇后呢?”秦帝想起皇后那日的异常表现。 “从皇后大宫女青玉处得知。皇后的确早知八王爷要反,特意安排周家武士前往大皇子处。就是为了等陛下危机时,大皇子'临危救父'。而其中一枚凤纹玉佩乃是皇后送于八王爷合作的信物。 “好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秦帝听完汇报,语气平静的可怕。“轩儿可知情?” “据青玉所言,皇后是瞒着大皇子行事的。只是告知让他在秋猎上赢过二皇子,所以才调人前来。” 秦帝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太后与皇后可是一条心?” 夜枭摇头:“据观察,二人虽然都利用八王爷之乱,但目的截然不同。太后是想保住秘密防止...皇后则是想让大皇子立功夺得太子之位或许也想着....” “有意思啊。”秦帝轻叩龙案。“两只凤凰,各栖一枝。” 秦帝起身踱步到一张巨幅的地图前,目光扫过辽阔的疆域:“夜枭,你说这世上最危险的是什么?” “微臣不知。” “不是明刀明枪的叛军,不是带甲勇猛的敌国。”秦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一般,“而是卧榻之侧,日日同食共枕之人,心里却盼着你死。” 夜枭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秦帝转身,脸上恢复帝王威仪,“朕想看看,她们往后还能演出什么精彩好戏!” “那大皇子等监视....” “朕自有安排。”秦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夜枭领命退下,无极殿重归寂静。秦帝独自站在龙案前,手指抚过那枚玉佩,又看了看口供。不知在想些什么。 次日早朝 “陛下。”宗人府宗正出列。“八王爷虽死,但是其三位私生子仍羁押在宗人府中。请问陛下该如何处置!” “陛下。”刑部尚书突然出列。“按大秦律,谋逆者诛九族,请陛下下旨明正典刑?” 闻听此言,秦帝勃然大怒:“怎么?周尚书,你是想连朕一起诛了?” “陛下,微臣不是此意。”周尚书慌忙跪地求饶。 “陛下!臣有异议!”大理寺卿快步出列,“三个孩童,最大不过十二,最小得才六岁,按律未满十六可免死罪。臣建议,流放岭南!” “荒谬!”兵部尚书厉声打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陛下,臣建议立即处决,免得再生祸端。” “陛下....” 朝堂瞬间分成三派。一派以兵部为首的强硬派主张立即处决;大理寺为首的文官集团坚持流放;而礼部等儒家学说之人则是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阉割后送入宫中为奴。 “够了。”秦帝冕旒下的目光扫过群臣,“诸位皇子觉得哪种方式可行啊?”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突然出列:“父皇,儿臣以为,八王叔罪不可赦,但其子年幼,确实未曾涉及谋逆。”三皇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儿臣斗胆请父皇念在血脉亲情,给他们一条生路。“ 朝臣中立刻响起一片嗡嗡声。萧照渊猛地转头看向右侧的三皇子,他这么勇吗? “三弟此言差矣!”大皇子大步出列,“谋逆大罪,岂能因年幼姑息?若放过他们,将来必成隐患。望父皇明鉴!” 秦帝静静的看向下方文武百官,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那节奏仿佛某种暗号,让众人渗出冷汗。 “渊儿。”秦帝突然点名,“若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这三个孩子?” 萧照渊心头一紧。这是陷阱还是考验?他斟酌片刻,谨慎答道:“父皇,儿臣以为,不如流放,但得派专人严密监视考察!若他们行不轨之事,当场处决!既全了天家亲情,又可防其再生异心。” 大殿内一片哗然,好家伙,好的坏的你全拿起来用,把我们当傻子使。 秦帝沉默良久,久到朝臣们开始不安得交换眼神。终于,他缓缓开口:“准凑,按六皇子的建议。将他们发配岭南,刑部派专人私下严密监视,若有任何情况,格杀勿论!” “遵旨!” “陛下。”户部尚书突然站出进言,“老臣年事已高,两位侍郎又接连因为贪污案下了天牢,现今户部一片狼藉,秋收在即,望陛下早定人选。 秦帝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凡是被看到的官员无不低头。谁都知道现在户部一团乱麻,光是前任留下的烂账就够喝一壶的,半月前推荐了几位,陛下一个都不满意。现在六部中最紧要的户部竟然成了烫手山芋,无人敢接。 “无人自荐?”秦帝冷笑,“那你们可有人选?” “父皇。”萧照渊清朗的声音传来。“儿臣想推荐赵王府长史——房玄龄!” 秦帝来了兴趣,近半月他都没有看到合适的人选。几位皇子,众臣推荐之人皆是平常。突然萧照渊的话让他来了兴趣。“讲。” “儿臣也是意外中邂逅此人。从其言谈话语之中,儿臣坚信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其文采恰似那璀璨的繁星,熠熠生辉。” 吏部尚书赵文立刻反对:“区区五品,怎能骤升二品大员?” “父皇,儿臣觉得现在并无人选,不如父皇传来考校一番。”萧照渊不卑不亢的回道。 秦帝思虑片刻。“传房玄龄即刻入宫。” 一盏茶的功夫。房玄龄缓步走入皇极殿,面对满朝朱紫,从容不迫。“微臣,房玄龄,叩见陛下!” “免礼,朕听渊儿说你文采斐然,犹那璀璨繁星。”秦帝看着下方那从容不迫的样子也是轻微点头。 “六殿下赞誉了。” “渊儿向朕推荐你入户部,虽朕相信渊儿,但还需考校一番。若灵州水患,荒州大旱,如何调配钱粮?”秦帝直接提出一问。 房玄龄略一思索:“殿下在离州所用的以工代赈之法可直接适配灵州水患,急发调配当地粮仓。同时调用天,离二州屯粮北上。关键在于运输,可征调民间商队配合朝廷,许其免税带货。既省朝廷运力,也可盘活商路。” “有人说增税可充实国库,卿以为如何?”秦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突然话锋一转。 “此乃杀鸡取卵。”房玄龄微微一笑,“民富则国富。若税收繁重,商贾难以维持,无人在各地行商那只会降低税收。臣在一城减税三成,商贾云集之下,税收比之前绝对倍增。” 大皇子突然插话:“若发现贪腐如何?” 房玄龄正色道:“贪污如疮,当剜尽腐肉。但更要紧的是让官员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 “哦?”秦帝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俸禄足则不想贪,制度严则不敢贪,风气正则不能贪。”房玄龄躬身一礼说道。 秦帝拍案而起,“好,说得好,即日起,房玄龄擢升户部侍郎,暂领尚书事!” 第63章 噩耗 华灯初上,赵王府灯火通明。大厅内众人酒过三巡,眼中尽是振奋之色。 “玄龄兄此番入主户部,让殿下在朝中站稳了脚跟!”郭嘉举杯笑道,“往后赵王府在朝堂也是有一席之地了。” “在下定会稳固户部,助殿下一臂之力。”房玄龄躬身一礼。 萧照渊微微一笑:“玄龄不必如此。朝中局势复杂,不可冒进。” “树大招风,玄龄兄在朝堂还需注意其他人的针对。”贾诩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几位皇子派系可不会那么容易将户部如此简单的送入萧照渊的手上。今日吏部反对身后必定也会有大皇子的示意。众人相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 赵王府内觥筹交错,萧照渊等人举杯相贺,忽然皇城钟楼传来九声急促钟鸣——边关急报!! “报。”侍卫急奔入厅内,单膝跪地,“陛下急召殿下与房大人!二殿下在鹰嘴涧遭大周主力合围,危在旦夕。” 酒杯坠地,众人一片哗然。萧照渊眸中笑意瞬间冷凝。 无极殿 秦帝面色铁青,将急报掷于龙案:“大周冥狼军团协同凶虎军团五万重甲进攻黑水关。老二那个蠢货,竟然轻敌冒进!当初朕让他们固守,是听不明白吗?” “父皇,现今当抽调军队,支援二哥,二哥所犯之事等回来在处罚不迟。”萧照渊出列说道。 “陛下,大周此番竟然将西境与大楚帝国对峙的凶虎军团调来,看来当时大周与八王爷密谋之时就有此想法。可他们没想到八王爷未能成功,边关也没动乱,否则现在黑水关可能已经沦陷。现今....”兵部尚书话音未落。只听见大殿外传来盔甲晃动之声。 “陛下,顾重山大将军觐见。”门外高要的声音响起。 这位已经五年都未走出家门的镇国柱石竟然为了此事出山了。 顾重山的玄铁甲胄撞击声碾碎了大殿内的死寂。“老臣,参见陛下!”顾重山躬身行礼。“二皇子之围,是有人复刻了八年前的断肠谷之围。”他声如寒铁,将一卷布帛双手呈上。 展开的刹那,秦帝眼神瞬间凌厉。这是当初武威军覆灭的地图,其上的军情标记与二皇子之围的如出一辙。 “顾老的意思是,朝中有鬼?”秦帝手指捏的发白,目光看向殿内众位大臣。 “陛下请看。”顾重山立于地图前,苍劲的手指划过,声音低沉:“八年前,武威军三万精锐就是在此处被大周合围,全军覆灭。如今二皇子被困之地,地形,战法如出一辙,这绝非巧合!” 他猛然抬头:“陛下,现今京畿驻军空虚,若调镇蛮关边军驰援,最快也需十日。而二皇子绝对撑不过五日。” 大皇子萧照轩上前一步沉声道:“父皇,儿臣认为可急调玉州轻骑先行,星夜兼程,或可抢出时间。” “玉州轻骑如果真能及时赶到,那当初武威军又怎会孤立无援。”兵部尚书却是冷笑一声。 殿内瞬间一静,当时情况谁人都不知晓,但在军方一派看来,就是故意为之。 秦帝目光幽深,指尖轻叩御案:“老六,你觉得该当如何?” 萧照渊拱手一礼:“儿臣请调囚徒军!” 众臣哗然。囚徒军,乃是由流放罪囚,亡命之徒编成的死士营,向来悍不畏死,却难以掌控。 顾重山眼中精光一闪:“囚徒军虽凶悍,但无良将统御,恐生哗变。” 萧照渊淡淡一笑:“所以,儿臣请命顾大将军亲自挂帅。” 大皇子脸色骤变,这是想让顾重山再次出山。当年武威军一事让顾重山心灰意冷,因为武威军统帅乃顾重山的大儿子——顾千舟。此事后顾重山经不住打击直接致仕。于家中养鸟弄花。现在若是他重返朝堂,那朝中军权必然重新洗牌! 秦帝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准奏。” 顾重山单膝跪地,玄铁重甲在御前碰撞出金戈之声:“老臣请以六殿下为副帅,囚徒军需皇族坐镇方能震慑。” 秦帝指尖一顿,目光看向萧照渊。“渊儿。你...” 话音未落,萧照渊单膝跪地:“父皇,儿臣身为帝国皇子,此时此刻当责无旁贷。当年武威军是如何被灭,今日便让周军如何还回来!” “好!”秦帝满意的看向这个以前颇为纨绔的儿子,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活着将你二哥带回来。” 次日凌晨京城大营武场 囚徒军黑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满脸刀疤的死士们盯着台上那个白袍年轻皇子。 “我知道你们恨朝廷。但此刻黑水关被大周围困,本王的兄长也被大周包围。”他猛地挥刀劈断帅旗,“本王答应你们,此战本王将会同你们一起进攻敌军,战后活着的罪减三等,战死的子女脱离奴籍!”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中,顾重山眯眼看着六皇子的背影。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当年先皇萧龙的背影! 萧照渊翻身上马,许褚典韦两尊铁塔般的悍将一左一右护持。顾重山看着萧照渊淡淡一笑,眼中满是欣赏,随即拔出腰间断水刀:“囚徒军,出发!” 三日间,囚徒军星夜兼程终于赶到了鹰嘴涧。顾重山勒马于悬崖之上,望着远处山谷中连绵的周军营火,如星河倾泻,将二皇子残部围得水泄不通。冥狼军团,皆是身披黑甲,擅长夜战,水战,凶名赫赫,一直是大秦西南边境的大敌。 萧照渊策马上前,黑袍猎猎:“大将军,我军仅有八千囚徒死士,若正面强攻,必陷苦战。到时....” 顾重山抚摸着腰间的断水刀,寒声道:“冥狼军团布的是七星锁龙阵,七个营寨互为犄角,若攻其一营,余者必合围而来。” 萧照渊眯眼远眺,忽然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自乱阵脚!” 三更时分,冥狼军团东北角营寨忽起大火,火中竟夹杂着墨绿色的毒烟。这些正是囚徒军里一些死囚最拿手的。周军纷纷呛咳倒地,典韦许褚各率五百死士从两侧山崖冲锋而下,见人便杀,遇帐便烧! “报——”周军传令兵跌进中军大帐,“东北营寨起火,敌军打着玉州旗号!” 冥狼副帅赫连铁骨拍案而起:“玉州军?周家的人马怎会在此!” 正当周军调兵围剿东北营帐时,西南方向山谷突然滚落无数火球,顾重山率三千死士沿火道突进,所过之处,黑甲周军如麦秆般倒下。 “不对!”赫连铁骨猛然醒悟。“玉州军怎么会用这等亡命打法?这是囚徒军.....” 第64章 成功救援 “囚徒军!” 赫连铁骨突然听到帐外传来兵器碰撞之声,连忙拿起身旁大斧走出大帐。 只见帐外,典韦手持双戟撞翻亲卫,在周军中犹如无人之境。许褚手持长刀看到大帐内走出一人,持刀而上。双方人马在大帐外展开生死之战。 四周周军营帐火光冲天,囚徒军下毒,暗器,放火无所不用其极。整个山谷内,囚徒军全部卸甲赤膊,浑身涂满防火的湿泥,如恶鬼般朝着峡谷中央冲去。 二皇子萧照军看到谷外火光冲天,意识到有援军前来支援,“兄弟们,援军来了,随我冲出去!”随着萧照军的一马当先,剩下的几千士卒军心振奋,随同杀出。 一个时辰后,当萧照渊踏着满地焦尸找到二皇子时,这位素来骄横的兄长正拄着断剑跪在尸堆上。 “老六?”萧照军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当看到萧照渊的那一刻满眼的不可置信。“你竟然会来救我?” “二哥你别自作多情。”萧照渊甩了甩剑上的血珠,轻笑道:“我是来拿周军主帅人头的。”说话间,萧照渊将赫连铁骨的首级扔在二皇子的身边。 “呵呵。此番是我错了。要不是我,也不会死伤这么多兄弟。”看向周围跌坐于地的大秦将士,萧照军苦笑一声。两万大军出城,现在只剩下了两千多。 “二哥,此番你贸然进军,回京后父皇可等着收拾你呢。”萧照渊调笑道。 “收拾吧,此战我负主要责任,呵呵,虽说如此,但六弟,二哥欠你一条命。”萧照军缓缓说道。语气中满是颓废。 残月如血,囚徒军护着二皇子残部疾行于山道。顾重山命人将缴获的冥狼军团战旗高悬于队首,黑底血狼的旗帜在风中沙沙作响,沿途周军斥候见之皆退。 “不对劲!”顾重山忽然勒马,望向远处山林。“太安静了。所有人戒备!” 话音未落,一支毒箭破空而来,直取二皇子咽喉。 “当——”典韦双戟横挡,箭矢在戟面擦出火星。许褚暴怒一声,纵马冲入林中,拖出一个黑衣弩手,可那人在被擒瞬间咬碎毒囊,七窍流血而亡。 当夜扎营时,囚徒军在刺客的尸首上搜出一块令牌,纹样赫然是玉州军械司的标记。 “大哥这是想赶尽杀绝?”二皇子攥着令牌的手青筋暴起。 顾重山冷笑一声:“玉州军械司!八年前,武威军先锋营的箭矢,兵器也曾是莫名出现短缺与劣质。当时负责武威军军械的就是玉州军械司!” 突然他用刀尖挑开刺客衣襟,露出了胸口的虎形刺青。“可惜,真正玉州周家的死士,是不会用如此拙劣的黥面手法。” 萧照渊把玩着手中的令牌:“看来是有人既要杀了二哥,又想嫁祸给大哥.....” 此后几日,归途竟比战场还凶险几分。 过断魂桥时,桥柱突然断裂,囚徒军以人链相扣才免于坠崖。饮用山涧水后,三百余人腹痛如绞,幸得死囚有识得解毒草药。 “二哥,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害的六弟我都不敢喝水了!”萧照渊看着一旁的二皇子打趣道。 “我...”萧照军也是一脸无语。 当黑水关城楼终于映入眼帘,眼前一片狼藉。后方围剿二皇子失败,黑水关易守难攻,大周军队已经撤离。关门突然打开。只见一员猛将带着百骑向着囚徒军疾驰而来。二皇子定睛一看,原来是龙翔军主帅,楚烬。 “参见二皇子,六皇子,大将军。”楚烬坐于马上拱手一礼。 “小烬子,你怎么亲自出城了!大周虽然退却,可不代表不是故意吸引你们放松警惕!怎可如此大意!”顾重山看着楚烬责备道。 “将军,我已派遣斥候远远 监视。”楚烬看着面前的老将,一脸的欣喜之色。他可是楚烬最尊敬的老师,也是他一生崇拜的对象。 “好了,先回城休整,明日我等还要回京向陛下复命。” 众人齐聚一堂。二皇子忽然站起:“师公,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冒失率军深入,还害的黑水关被围。连累您老与六弟前来救援。” 萧照渊一脸懵,老二这是咋了,挺桀骜不驯的人,怎么突然成乖宝宝了。他叫谁师公呢? “好了,我也并非只是为了救你。当初武威军被灭之事,如鲠在喉,如今出现了一丝消息,我肯定是要出山的。”顾重山突然回答道。 萧照渊惊了。顾重山竟然是老二的师公,那当初的武威军主帅顾千舟竟是他师父? 顾重山似乎看出萧照渊的惊讶,“二皇子自小来到黑水关,当时就是在千舟军下任职。因为他对军事感兴趣,所以千舟一直很看好他,时时指点。八年前,二皇子因为奉召临时回京,所以并未留在武威军。” “二哥,所以这些年你一直留在边军,是...”萧照渊突然发现,原来二皇子自从八年前开始一直常驻边关,针对大周帝国是为了替顾千舟报仇。 “没错,我就是想击败冥狼军团,我要问问当初他们是如何能击败武威军的!我要砍下赫连雄英的脑袋祭奠师父!”二皇子握紧拳头,关节因为太用力而逐渐发白。“经过这些年的交手,我很清楚,冥狼军团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能将师父所带领的武威军逼入如此境地,背后肯定有人通风报信!” “好了,不说这些了。明日就回京了。大家都早些歇息。”顾重山站起身,缓缓向外走去。背影似乎又憔悴了几分。 “顾老,夜间风寒,怎还未休息。”当萧照渊走上城楼,竟然看到顾重山正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远方逐渐熄灭的烽火。 “六皇子。”顾重山听到身后声音响起,连忙转身躬身一礼。“殿下不也是还未休息吗?” 囚徒军正在关内休整,伤兵营里传来阵阵呻吟声。萧照渊沉默许久:“顾老,你觉得当年之事,周家是否参与其中?” 顾重山听到一惊。还未回话。只见萧照渊的护卫典韦突然大步走来。 “殿下,刚才二殿下的亲卫队长赵擎方才在后院偷偷放了一只信鸽。被许褚射下。”典韦将竹管交于萧照渊,低声说道。 萧照渊接过那截竹管,倒出里面的纸条——二被六所救,已至黑水,计划失败。 “呵呵,果然啊...”萧照渊冷笑一声,将纸条递给顾重山。 “这...”顾重山看到纸条所写,惊讶万分。 第65章 旧账 翌日。顾重山等人便带领囚徒军返京。 “小烬子,注意警惕。别大意了。”临走时顾重山朝着楚烬叮嘱道。 “请大将军放心,末将绝不会让一个大周崽子踏过黑水!”楚烬抱拳郑重承诺道。 “出发!” 顾重山起码行走在队伍最前方。苍老的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后方二皇子的亲卫队长赵擎。此刻的赵擎正紧跟主子身侧,神色如常。 “二哥,你这些亲卫看上去勇猛无比啊,跟了你多少年了?”萧照渊策马靠近二皇子,似笑非笑的问道。 “大部分都跟随我五六年了。赵擎自小在王府长大,他跟随我最久,已经有十年有余。”萧照军看向身边的亲卫说道,“这次损失了很多兄弟,怪我太莽撞了。” 萧照渊轻哦了一声,不再多言。可眼神却时不时的划过赵擎。 一路无话,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前方一位斥候来报:“二位殿下,国公大人说今夜在前方驿站歇息,明日继续返京。” 驿站内早早准备好了大军所需要的吃食与水。众人稍微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 夜深人静时,赵擎悄悄摸向马厩。他刚解开一匹快马的缰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赵队长,这么晚了,是要去往何处啊?” 赵擎浑身一僵,缓缓转头,只见萧照渊斜倚在阴影处,指尖把玩着一枚竹管。 “六殿下,属下只是检查马匹,为明日出发前做好准备。”赵擎立马恢复平静,淡淡回应。 “是吗?”萧照渊缓缓向前两步,“那你可否解释一下,我查到你自幼在王府长大,却为何会在八年前武威军出事前夕,出现在玉州?” 赵擎瞳孔骤缩,知道身份暴露了。他猛地拔刀! “锵——!”一柄长刀突然横空格挡在萧照渊的身前。直接斩落他的刀刃。许褚从黑暗中踏出,朝着他咧嘴一笑。 “我说你们这些密探,能不能心理素质好一些,本殿下随便一诈你就拔刀。有待加强啊。”萧照渊朝着赵擎咧嘴一笑,缓缓说道。 就在此时,顾重山与二皇子连央而至。二皇子看着被擒下的赵擎怒容满面。 二皇子脸色铁青:“赵擎,你竟然是内奸!那当年武威军...” 赵擎狞笑道:“二殿下,你以为你在鹰嘴涧埋伏是谁给周军通风报信的?你以为八年前武威军又是如何中伏的?”他猛的咬碎齿尖毒囊,却在咽气时嘶声道:“大皇子...会替我...报仇的...” 顾重山上前查看:“已经死了。看来当年之事,内里隐情颇多啊。” “难道此事真与大哥有关?”听着赵擎临死前的呐喊,萧照渊陷入疑惑之中。 三日后,皇极殿 “二皇子萧照军,贪功冒进,致使大军陷危,革去黑水关先锋之职。禁足府中三月,罚俸一年!”总管高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二皇子脸色平静,跪地接旨。 “顾国公救援有功,灭冥狼军团三万大军。赐丹书铁券。六皇子萧照渊临危不乱,赐玄铁令,掌京畿巡防营。”二人连忙出列跪谢隆恩。 退朝时,秦帝眼神示意萧照渊与顾重山二人。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无极殿。殿门无声闭合,秦帝负手立于窗前,阳光将他的身影拉的极长。 “说吧。”秦帝低沉出声:“这一路,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父皇。”萧照渊单膝跪地,双手呈上赵擎所传之信和那杀手的令牌。“儿臣怀疑,此事应该与玉州方面有所关系。” 顾重山上前一步,苍老的面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沟壑更深:“陛下,老臣这些年查探到,当年玉州军械司可能参与其中。而且赵擎临死前说到大皇子。周家可能也在其中有所谋划。” 秦帝听完二人的禀报,手指在窗棂上轻叩:“老大也牵扯其中吗?” 萧照渊垂眸:“赵擎临死前的话,未必可信。但可一查周家虚实!” “呵呵。”秦帝冷笑一声:“如此看来,当初派遣玉州轻骑前往救援,却晚到一日,这背后是有人指使他们故意放慢脚步,让武威军全军覆没?” “看来朕真是给他们脸了!”秦帝突然转身,一脚将身旁的香炉踹翻愤怒道。他猛地从御案上抽出一道空白圣旨,主笔淋漓写下数行大字,最后盖印时却顿了顿:“渊儿,朕给你十日,暗中探查玉州,记住,朕只要证据!” 萧照渊抬头,正对上秦帝那深渊般的目光:“儿臣领旨。” “高要,传房玄龄!”随着二人退出无极殿,秦帝吩咐道。 此时户部大堂内,房玄龄正查看户部过往账册,面前堆叠的账册已高过人头。 “果然有问题...”他的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的记录上,“武威军的军械调拨单上,箭矢等数量被修改过。” 一旁刚从户部郎中升任户部侍郎的男人低声道:“大人,不止如此。据说当年负责前往押运的将领是三日后才到的黑水关,可军报上却是准时送达。” “从玉州调拨军需前往黑水关只需两日,为何会三日后才到。当时是何人签的军报?”房玄龄眯起双眼低沉询问。 户部侍郎咽了咽口水:“当时签收军报的兵部侍郎。是如今的林国舅。林天武。” 林天武,当朝国舅,三皇子的亲舅舅,现任林家家主。房玄龄低头捋了捋胡须,沉思片刻。 “陛下命房尚书无极殿见驾!”突然门外传来传旨太监的声音。 \"房爱卿,这几日可有在户部查出什么?”秦帝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陛下,臣近日翻阅昔年账册,对比后发现当年武威军箭矢实际只有七成,军刀,火油等均被换为劣品。严重与当时记录的调拨款项不符!” “砰!”秦帝一掌拍在御案上,纸笔掉落一地。“何人?” “经办者乃周家周焕,玉州军需官!” “周家!”秦帝眼中杀意凛然。 “陛下,”房玄龄顿了顿:“微臣听说,当初运送军需明明晚到一日,可军报上却是准时送达!” 秦帝听完,当即猛然站起,一脸震惊!“爱卿的意思,当初兵部也有人参与其中?” “陛下,是否真实,还需派人详查!”房玄龄拱手说道。 “爱卿辛苦了,你先下去吧!”秦帝捏了捏眉头,整个人陷入沉思当中。 第66章 伪造 “混账!”大皇子萧照轩一脚踢翻大厅中央的香炉,吓得满屋幕僚跪伏在地。 “本王何时派人刺杀老六他们了?这是谁在背后构陷本王!”萧照轩收到六皇子等人回京时,竟然有人以他的名义行刺杀之举,愤怒的直接踹翻了鎏金香炉。 “殿下,密信的笔迹确实像府上刘先生的....”一名心腹战战兢兢地将密信呈于大皇子。 萧照轩抓起密信,那上面赫然盖着大皇子府的印章。内容竟然是以他的名义调派死士截杀六皇子一行。 “放屁,刘先生半月前就告病还乡了。”萧照轩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在场众人战战兢兢,竟然有人胆敢假冒大皇子的印章调动死士。 “给我查!府内所有人给我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全部彻查到底!”萧照轩彻底怒了,如果让人坐实,他绝对能想到父皇会如何处罚他。 此时的三皇子萧照青悄无声息的来到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他披着素色斗篷,帽檐低垂,踏入屋内时,烛火微微晃动,映出桌前端坐的赵寒舟。 “殿下。”赵寒舟的手指摩挲着面前的茶盏,“大皇子的印章仿造的天衣无缝,连他的亲信都难辨真假。可惜就是鹰嘴涧的行动失败了。” 萧照青冷笑一声:“我那大哥怕是至今还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的手下出了叛徒。” 赵寒舟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鹰嘴涧失败,二皇子未死,六皇子又在步步紧逼。殿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天还未亮。萧照渊就领着心腹一行人已悄然离京。 马车内,郭嘉把玩着当时刺杀者的令牌。缓声道:“殿下,这令牌虽仿制玉州制式令牌,但细看之下还是有些差别。不如暗中派人先查查是何处的铸造工艺。” “不光工艺,材质也可查探一番。”贾诩淡淡说道。 “殿下。”盖聂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房先生派人送来密信。” 萧照渊掀开车帘,盖聂随即将密信递入。摊开一看:“殿下,玉州军需官周焕当年篡改武威军械账册。林家林天武当年执笔谎报军械悉数准时送达。” 郭嘉手指点在两个名字之间:“殿下,这二人一个管实物,一个掌文书。若二人合谋军械一事,那武威军覆灭就说得通了。军械不足,质量不过关,武威军战力再强也不可能是冥狼军团的对手。但是他们为何冒险害死武威军呢?” “若是大三皇子二人合谋呢。当初二皇子可是在武威军中,若当时没有返京,那二皇子可就....”贾诩淡淡说道。 众人沉默不语,此事牵扯过于严重了。 两日后,萧照渊一行扮成商队进入玉州青锋郡郡城。 城西醉仙楼二楼雅间,萧照渊身着一身普通衣物,倚窗而坐,手指有节奏的轻叩桌面。窗外细雨朦胧,将窗外的青瓦街道洗的发亮。 “殿下,暗组之人已经在查探令牌的制作工艺与材质,但还需几日。这几天周焕一直在清点旧库存与账册,貌似是在毁灭证据。”曹正淳匆匆进入说道。 萧照渊眉头微不可察的一挑。这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周焕,周家旁系,周家主体在寒砂郡与商阳郡。林家掌控莲心郡。”郭嘉刚收集到的信息缓缓道出。 “看来今晚得去探一探周焕了。豫让,你晚上潜入周府,看看有什么情报。” 夜色渐浓,豫让潜至周府后院墙外,雨水冲刷过的青苔又湿又滑,他却如壁虎般轻盈翻上三丈高墙。 周府灯火稀疏,只有西侧书房亮如白昼。细雨连绵的天气,巡逻侍卫也只是应付差事,给了豫让潜入的机会。他贴檐而行,倒挂在书房窗棂上方,透过一丝窗缝向内窥视。 周焕正背对着窗户而立,面前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那人声音沙哑:“朝堂已经起疑,你必须将当年的记录处理干净。” “八年了,现在才想起来紧张?”周焕冷笑,“账册早就修改过,任谁也查不出问题。” 黑衣人沉声道:“别忘了,当初克扣的军械都转往南边,那可是你一手操办的,若是事发,你第一个掉脑袋,而且不光我们,周家也不会放过你!” 突然书房被推开,来人进门就甩了周焕一耳光,“蠢货!是谁让你现在清点旧库的?你这是想告诉所有人我们在销毁证据吗?” 周焕捂着脸庞,嗫嚅道:“林家主,下官也只是为了....” “闭嘴!”林家主怒喝一声。“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抓紧时间,速速赶往旧库,那里的原始记录必须销毁!” 三人连忙走出书房准备赶往旧库,当走至院中时,林家主锐利的眼神突然射向书房上侧的窗户,那里竟然开了一条细缝。 “有人!”林家主厉喝传来。 豫让趁着他们走出房门之际,偷偷潜入书房,刚翻阅一本文书还未仔细观看就听到屋外传来的厉喝声。 豫让暗叫不好,身形急闪,从后窗翻出,几个起落便翻出围墙。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犬吠声。他钻入错综复杂的小巷,七拐八绕后终于甩掉了追兵。 回到暗组据点,豫让从靴筒中将刚才还未翻阅的文书呈交给萧照渊。 将文书递给郭嘉二人,“豫让,有何发现?”萧照渊询问道。 豫让将偷听到的所有一一道出。萧照渊捏了捏手指道:“如此说来,周家并未参与军械之事?玉州南边是莲心郡,林家的地盘,那当初那些军械是送往林家?” “殿下,这文书是八年前军械调拨副本!此乃应该是周焕私下偷偷复刻的,恐是怕林家灭口,伪装成了文书模样。”郭嘉突然说道。 萧照渊急忙走过去查看,上面清晰记载着当初原本发往武威军的弓弩,铠甲,箭矢等数量。却被朱笔划去大半,一旁还批示着转南边急用的字样,落款赫然是林天武的名字。 “原来如此。所以当时运送是先转道南边在送往武威军,难怪会晚了一日。”萧照渊喃喃自语。当年武威军缺少的军械竟然是被林家暗中私藏,而周焕身为军需官伪造了全套交接文书。 可若周家未曾参与,那为何当时玉州轻骑会晚一日到达,导致救援失败,武威军全军覆没呢?难道还有不知道的人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第67章 灭迹 清晨青锋郡的小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打在人脸上如细针扎刺。许褚裹紧蓑衣,扛着一箱银子步入一家铁器坊。\"掌柜的。”许褚粗声粗气的拍桌道。 “哎哟,客官。可有什么能帮到您的。”掌柜的带着笑意问道。 “最近我家主人招收了不少佃户准备秋收,这不是怕有人浑水摸鱼,想着打些令牌!”许褚从怀中掏出那块刺客令牌放于桌上。“在城外捡到的,看这模样不错,掌柜的看看可能打造出来?” 掌柜的接过令牌仔细观察。“这位客官,这牌子小人这可造不了。这令牌的工艺应该是青锋坊的,咱这小作坊可没这么好手艺的师傅。” “啊,打不了?这令牌我用刀砍都不坏,如此耐用,如果掌柜的有这种矿石,我家主人不会缺你的。”许褚随意问道。 “客官稍等。”掌柜的走到一旁的师傅那将令牌递了过去,二人又说了一会。 “客官。此令牌材质我等小店也没有。”掌柜的好些难言之隐,只能随口推辞。 “哎,掌柜的,我家主子不差钱,你告诉我这在哪能做,我给你十两银子作为答谢。”许褚拍了拍一旁的银箱说道。 “青锋坊才能做你这个牌子,客官你看这令牌上是不是带着些青灰色纹路。这是掺杂了寒砂矿的特征,这玩意只有青锋坊才能弄到,咱这种小店也就是打打农具。品质好些的矿石咱可弄不到。”掌柜的低声说道。 “来,掌柜的,银子拿好。我去问问青锋坊的能不能弄,毕竟咱主子可不差钱,我还不信他们有钱不挣。”许褚大大咧咧的将银子塞到掌柜手中。 暗组据点。 “殿下,这些就是那掌柜的跟我说的,我也去了趟青锋坊,可他们压根不接待。”许褚站在一旁说道。 “看情况,这青锋坊应该就是军械司合作的兵器制作坊了。” “殿下,暗组消息传回来了。”曹正淳突然快步走来。 “哦。消息如何?”萧照渊惊喜问道。 “殿下,青锋坊背后是林家,他们一直是玉州军械司的合作者,基本八成的武器是青锋坊所制。寒砂矿这种稀有矿石全大秦也只有寒砂郡三座矿脉,三座寒砂矿井都是周家的产业。但我们收买矿场之中的一人告知,寒砂矿是周家掌控不假,但开采权却在林家手中!” “看来我等还需前往寒砂郡一趟。” “周家的矿,林家开采。最好派人潜入,查一查这些年到底是谁在购买这些矿石。”贾诩建议道。 “殿下,我去吧。此事我来做毕竟方便!”豫让站了出来,对着一侧的萧照渊说道。 “好,那就豫让前去,老曹,让暗组派人协同。”萧照渊顿了顿:“盖聂,你带些暗组好手在矿场外接应。” “遵命。”二人连忙出门召集人手赶往寒砂郡。 “殿下,青锋坊也要前去一查,他们那绝对有林家私造兵器的账册。”郭嘉提议道。 “明日我等前往青锋坊探探口风,到时我们假扮商人,让老曹暗中看看能否找到些实证。”萧照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莲心郡,林家密室中。 林天武看着面前的密信:“六皇子已经来了玉州?怎么可能,他怎会突然到此。” 阴影中一位黑衣人幽幽道:“上面传来的消息,近几日六皇子不在京城,好几日都未上朝。应该是前来玉州查探当初武威军之事了。” “那现在,该当如何?当初的那些账册已经销毁了,六皇子不可能查到。”林天武将旧库直接焚烧殆尽,不留一丝证据。 “当年那批模具也要销毁。八年前你们就该销毁了,留到现在,那将会是最大的破绽。” “可..如今还欠缺一些...”林天武欲言又止。 黑袍人突然甩出一枚箭镞,深深钉在林天武的面前:“公主令,今夜子时,烧了青锋坊。包括里面的所有人。” 子时将至,青锋坊突然燃起大火。 “怎么回事。”萧照渊三人还在商议明日行动,窗外突然火光冲天。 “殿下,青锋坊着火,无人生还。”曹正淳匆匆赶来。 “看来他们是知道了殿下来了玉州,在毁尸灭迹了。殿下,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否则等他们清理干净....”郭嘉担忧道。 “殿下,他们既然已经知晓,不如直接调兵捉拿周焕!”贾诩恶狠狠道。“潜伏暗中的确容易查探,可现在他们已然知晓,不如直接打破他们的计划!” “好,典韦许褚,你二人拿着圣旨前往驻防军,调动军队入城!封锁四门,捉拿周焕!”萧照渊也不是犹豫之人,立即吩咐道。 “遵命!”二人连忙带着圣旨前往城外。 话分两头,寒砂郡矿场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豫让与盖聂二人蹲在矿场外围的山坡上,目光锁定下方灯火通明的寒砂矿场。 “先生,查清楚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二人身后。“明哨十二人,暗哨不下二十。再过一炷香时间就要换岗了,有半刻钟的空隙。” 看着下方守卫三三两两的撤出矿场。豫让偷偷潜至主事房后窗。窗棂上结着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未曾开启。他从腰间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铁钩,三两下便拨开了内栓。 屋内霉味扑鼻,账册堆积如山。豫让迅速翻找近些年的交易记录,手指在一本泛黄的册子上停住。——【戊戌年矿料出库实录】。戊戌年,正是武威军覆灭那一年。 “周府采购三百斤,林府采购五百斤...”豫让翻开仔细查看。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豫让吹灭火折,闪身躲入柜后。 “老爷说了,这些账册今晚必须全部烧掉。”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全部?这可有好些年的记录啊!”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回应道。 “老爷说的,别管了。尤其是戊戌年的,一片纸都不能留下!” 火盆被端进屋中,橘红色的火光映出两个身影。豫让眼睁睁看着他们开始将账册扔入火中,那些戊戌年的记录瞬间被火吞噬。 待两人走后,豫让赶紧从灰烬中抢救出了几片残页,其中一片上依稀可见,“南边,特供,两千...”等字样。将唯一那本戊戌年的账册与残页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原路返回。 第68章 时间来不及了 天蒙蒙亮。场中矿工开始三三两两窝在棚户区吃着早餐。暗组莫七偷偷出现在矿工人群里,身穿一身烂衣混入矿工之中。 他看向一位缺了牙的老矿工,走到他身旁坐下闲聊开来。 莫七从怀中拿出一块银角子递给他。老矿工浑浊的眼睛左右张望:“你是想问寒砂矿啊?这玩意可邪乎的很哩。”老矿工的声音沙哑,“在这里挖矿的没几个活过五十的,都咳血死了。” 莫七又从怀中拿出一粒碎银。“这些人谁买这些买的最多啊。” 老矿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林家,每月至少二十车往南边运。”他猛地抓住莫七的手腕,“后生,别碰林家的事,前几月有个账房先生多说些事,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淹死在粪坑里了。” “知道了,大爷。”莫七整了整帽檐,缓缓往外走去。 “盖聂,我们该撤了。东西拿到了。可其余的都被烧完了。”豫让从怀中拿出账册对着盖聂说道。 “先生,我这也问完了。”莫七从一侧走来缓缓说道。 “好,该撤了。” “呵呵,你们是六殿下的人?”突然四周走出几十位黑衣人。将众人团团围住。 盖聂渊虹出鞘,“莫七带豫让先生先撤,我负责断后。”说完,盖聂带着七八个好手朝着黑衣人杀去。 “豫让先生,先走,我知道路!”莫七拉过豫让,低声道。 青锋郡郡城 “殿下,驻防军已经入城。周府已被包围。”许褚踏入房内朝着萧照渊禀报道。 “走,我们去会会周焕。”萧照渊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周府,周焕已经被看押在大厅之内,整个周府到处都是驻防军的身影。不消片刻,只见一位身着普通衣物的男子走入大厅,此人虽年轻,可眼神却炯炯有神。 “周焕?本王当朝六皇子,萧照渊。”来人朝着厅内缓缓说道。 “下官玉州军需官叩见六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周焕连忙跪地请安。 “呵呵,周大人,可知为何将你看押在此?”萧照渊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询问道。 “下官不知,在下为官几十年,兢兢业业,并未有任何差池,不知六殿下为何将下官看押。”周焕也是笃定萧照渊没有实证,主打一个不知。 “本王想知道当年武威军军械,是谁指使你私自运往南边的。”萧照渊从怀中取出文本,拿在手上掂量着:“好好说话,这东西想必你很清楚。” 周焕看着萧照渊手上的文本就知那日是他的人前来盗走了他拓印的文本。 “殿下可知...”周焕喉结滚动,突然咧嘴一笑:“有些事,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周焕话音刚落,猛地咬破嘴里的毒囊,典韦赶忙上前想要制止周焕,也已来不及了。周焕瞳孔扩散,挣扎着起身,看向萧照渊嘶吼出最后一句:“凤凰...涅盘日,万物...当...复生!”此话刚说完,周焕尸体重重的栽倒在地。 “还以为他私自拓印副本是怕死,早知道先查查他有没有身怀毒药了。”萧照渊一脸遗憾。又丢了一个线索。 “殿下,周焕所言凤凰会不会是前朝...”突然郭嘉一语惊醒萧照渊。 “难道林家就是前朝余孽,他们私自运送军械是为了...”萧照渊惊讶的看向郭嘉。 “我们的时间只剩五日了,现在证据虽已有一些,可还不够定林家的罪!”贾诩看着死去的周焕说道。 下一个林家,可林家势力庞大,青锋坊已被焚烧,想五日内查出林家所有勾当,难。 “盖聂等人应该快要回来了,如果矿场能找出什么证据的话,能让我们缩短些时间。” 第二日暗组据点 “殿下,盖聂等人回来了,可...”曹正淳快步走入屋内。 “怎么了。”萧照渊紧张的询问道。 “死了十几个兄弟,莫七死了,盖聂与豫让二人身受几处刀伤,还好并未伤及要害。” 众人惊讶不已,暗组的实力不弱,还有盖聂与豫让二人,竟然损失如此惨重。 看着躺在床上的二人,萧照渊也是愧疚不已。 “殿下,账册残页皆在此。莫七临死前告知林家每月都会从寒砂矿运送几十车送往南边。”豫让将怀中账册递给萧照渊。 “哎,是我的错,我应该多派些人手的。否则莫七也不会死,你们也不会受如此重的伤。”萧照渊将账册递给身后二人,朝着盖聂等人说道。 “殿下,此次不光有林家的人,他们招式路数中有军队的影子。”盖聂淡淡的说道。 “军队?林家私自调动驻防军了?可寒砂郡是周家的地盘,驻防军基本都是周家人担任,这也是大哥的基本,怎会让林家随意调动。”萧照渊惊讶出声。 “不像是驻军,路数不同。”盖聂在离州赈灾时经常与秦无伤等人切磋,也是知道些驻军招式。 “殿下。”郭嘉突然瞳孔一缩,惊讶声在身后响起:“寒砂矿因为其冷凝的属性,通常制作高级暗器或者精品的武器。购买者本来就少,可在武威军出事前几个月,记录上突然激增!其中购买最多的一次是大皇子府采买八百斤!” 萧照渊猛然转身,“大哥买了八百斤寒砂矿?” “不对,这记录墨迹较新,像是后来添加的。”郭嘉凑近仔细观察,发现纸张纹理有几页并不一样。“有大皇子的记录基本都是被替换过的。而且新墨迹与原先起码相差几个月,深浅太不一致了。” “看来当时事发后,林家就开始暗中作假,将大哥拉入武威军事件之中!” “殿下,经过暗组的调查,寒砂矿此物有些特殊,用其打造出的令牌等物通常是为了暗藏一些特殊标记...只有在火光中才能看见。”曹正淳也是将最近暗组搜集的消息说出。 萧照渊连忙取出那枚刺客令牌,凑近烛火。果然令牌背面渐渐浮现出一个极浅的图案——一把刀 “殿下,靠着烛火看是不是与当初我们查到的济世会的图案相似。只是这是刀,而济世会是剑。”贾诩看着令牌突然想到。 “济世会,林家,前朝余孽。”萧照渊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林家也是济世会成员?那...” “备马。”萧照渊突然起身,“我们连夜去莲心郡!” “太危险了!”郭嘉急道:“莲心乃林家地盘,殿下身份已经暴露若他们狗急跳墙...”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萧照渊冷笑,“林家密谋多年,如今牵扯武威军旧案,他们必有大动作,如果不查清,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69章 抉择 京城 大皇子府中,萧照轩按住左臂伤口,鲜血仍从指缝间渗出。幸好刺客的弩箭擦过臂膀,只伤及皮肉。可此事却撕开了萧照轩心中一道口子。府中刚刚彻查所有人,刺客却还是精准掌握他的行踪,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殿下,皇后娘娘急召!”侍卫跪在门外,声音紧绷。“凤仪卫已经在府外等候。” 萧照轩眼神一凛。凤仪卫是皇后亲卫,非重大事不出动。他看了眼一旁正在检查的箭簇,这与当年武威军尸体上取得的形制相同。只是箭镞泛着青灰色,显然掺杂了些寒砂矿在内。 “备轿。”萧照轩扯过一条锦带缠紧伤口。 皇后的栖凤殿一反常态地寂静,所有宫女太监都被屏退。萧照轩踏入殿内,闻到熟悉的沉香味。 “儿臣参见母后。”他刚要行礼,却被皇后一把扶住。 皇后指尖冰凉,凤眸中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急迫:“伤势如何?” “皮肉小伤。不知母后深夜召见有何要事?”萧照轩淡淡说道。 皇后冷笑一声。突然抓住萧照轩的未受伤的胳膊,力道大的惊人:“轩儿,你可知八年前玉州轻骑为何会迟到?” 这道直白的问题如雷霆般劈向萧照轩。他瞳孔骤缩,往日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测,却万万没想到此时母后会提起这桩旧案。 “儿臣...” “是本宫下的令!”皇后松开手,从袖中拿出一卷泛黄的绢帛扔在案上。“当年是本宫命周家拖延援军,就是想让萧照军死在战场上!” 萧照轩如遭雷击,他颤抖的展开绢帛,上面是母后亲笔,盖着凤印,明确让周家暂缓行军,待战事明朗。 “为什么?”萧照渊的声音嘶哑的不像他本人一般。 皇后转身看向窗外夜色,侧脸在烛光下如冰雕般冷硬:“因为他是你最强硬的对手,因为他最像你父皇。”她突然转身,眼中迸出骇人的寒光:“若他继位,那周家将会万劫不复。” 萧照轩踉跄后退,撞翻了案几上的茶盏。“所以,母后你就为了让我继承皇位,就随意牺牲三万武威军将士的性命吗?”萧照轩勉强站稳。 皇后厉声呵斥:“为了除掉一个对手,这些都可以不计较。朝堂之上针对你的阴谋,哪次没有他的身影存在?他在拿到军权,那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皇后的话像一把钝刀,将他多年的认知一点点剔除,二皇子与他在朝堂针锋相对,私下阴谋不断,他并非不知,可他一直认为这是一个继位者该有的手段。但母后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三万精锐的手段,令他毛骨悚然。 皇后突然平静下来,声音轻的像羽毛落地一般:“他难道就与武威军一案无关吗?当年为何武威军出事前,他的亲卫会出现在玉州军械司!这次重提旧案,他想用这桩悬案彻底让天下人认为是你故意害死三万将士,让你彻底淘汰出局!” 皇后走近萧照轩身边,“你舅舅传信,有皇子勾结林家。他的人在矿场发现账册中二皇子府常年购买寒砂矿!他们背后肯定在密谋什么。”她停顿片刻,突然流露出罕见的脆弱。“轩儿,现在不是纠结对与错的时候了,要么我们母子联手灭了他,要么...” 要么什么,皇后没说。可萧照轩明白。要么他们死,要么二皇子亡。皇家争斗从来如此,只是他从前不愿正视。 回府的马车上,月光透过车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如同此刻他的心情一般。 三更梆子声刚过,三皇子府。一道黑影正悄悄潜入。 萧照青被一阵异响惊醒。他握着枕下短剑,悄无声息的翻身下榻。窗外人影晃动。 “殿下,赵寒舟求见。”屋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隔着窗棂传来。 “为何突然来此?”萧照青向外看了看,发现无人连忙拉着赵寒舟进入屋内。 “殿下,去刺杀大皇子的计划失败了。顺便在下来此是想给殿下告知一些秘密。”赵寒舟意味深长的说道。他将一卷绢帛放在桌上,示意萧照青查看。 “昭阳公主,化名林秋桐入宫,封贤妃,生一子,名:照青。”萧照青读到此处,手腕一颤,一脸惊恐的看向赵寒舟。 只见片刻后,萧照青手中寒光一闪,短剑已经抵住赵寒舟的咽喉。“证据!”他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此事绝不作假。丞相宇文林可以作证,他知晓此事。殿下的确是我朝昭阳公主之子。如果殿下不信,可去寻你母妃一趟,看看是否有与此玉佩相同之物!”赵寒舟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萧照青。 一枚凤凰展翅的上好白玉佩。 “殿下。”赵寒舟突然跪地叩首,“这么多年以来,林家暗中训练雪狼军,我朝赤炎军也已恢复生机。近几日两军将会暗中抵达京城四周,只要殿下让府兵在五日后打开城门,那皇位殿下将唾手可得!” “你们与林家...” “林家本就是慕容家的旧臣,昭阳公主就是以林家幼女身份入宫,殿下一查便知。大秦得位不正,皇位就该由殿下这等正统血脉继承!”赵寒舟阴冷的声音在萧照青耳边响起。 “殿下,五日后乃大齐慕容氏的凤诞之日。凤凰诞生,万物复苏,届时殿下登高一呼,万众追随!赤炎军以三支火箭为号,殿下若想取得皇位,那将会是最大的机会!” 萧照青独自坐在黑暗中,手中绢帛已被冷汗浸湿。二十多年的认知在此时轰然倒塌。他竟然是前朝遗孤之子。 赵寒舟蛊惑的声音依然在萧照青的耳边响起:“大皇子受伤,周家远在玉州来不及支援。二皇子被禁足,六皇子远赴玉州查案,此时可是殿下最好的机会。殿下若想,明日可来城西民宅一会。”说完赵寒舟迅速潜入阴影离开三皇子府。 案上的更漏滴答作响,窗外渐渐露出曙光。萧照青猛然惊醒。将血书与玉佩塞入怀中。他要去见母妃,他要知道所有的一切是否真与赵寒舟所言一样! 无极殿 秦帝早早的就坐在御案前批示一些奏折。 “陛下,夜枭求见。”总管太监高要的声音响起。 “陛下,昨日大皇子遇袭,与皇后谈话一个时辰。周围都是凤仪卫,我们的人无法越过去偷听。另外三皇子屋内去过一位黑衣人,此人警惕性极强,并未知晓他们所谈何事。”夜枭跪地禀报道。 “看来京城的水又要浑浊起来了。老六那可有消息。”秦帝抬起头看向夜枭。 “六殿下那查出了一些,貌似与林家有关!” “林家,呵呵,看来老三也不安分了啊。”秦帝淡淡一笑。 “高要,更衣,上朝。” 第70章 野心 一日后,萧照青颓废的站起,他想弄清楚全部事情。现在只有母妃才能告知于他。踉跄起身,前往皇城。 萧照青推开锦华宫的大门。他眼中布满血丝,手中拿着那块凤凰展翅的白玉佩看向坐在上首的贤妃。 贤妃看到萧照青手中的玉佩,素来端庄的身影变的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她挥手屏退所有宫人。直到殿门重重合上。才颤声开口:“青儿,这是谁给你的?” “所以您真是...慕容昭?”他声音颤抖。“前朝昭阳公主?” 贤妃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十年苦心经营的伪装,在今天被亲生儿子亲手撕碎。她缓步走向供桌,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画轴。展开后,画中身着七色凤凰锦服的少女与眼前妇人眉眼如出一辙。 “这是我十六岁时的画像。”贤妃轻抚画中的人脸,“慕容昭的确是我,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复国希望,因为我只想这样平淡的过完一生。” 萧照青夺过画像,看到角落“昭阳公主及筓图”的字样时,瞳孔微缩。画中之人的玉佩与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萧照青踉跄后退,撞倒了身旁的案几,茶具碎了一地。“现在我身负慕容氏的血脉,皇位将彻底离我而去!为什么,母妃,为什么你要隐瞒这些!” “现在有人在利用你。”贤妃突然抓住他的手,“荣王世子慕容诩一心想要复国,我从不让你知晓身世,就是怕你...” “怕什么?怕我夺回原本就属于我的皇位吗?萧照青猛的甩开慕容昭的手,“母妃,这是天赐良机。林家偷偷训练的军队与赤炎军已经秘密向着京城来了。到时只要我振臂一呼....” “林家也参与了吗?”贤妃的脸色一变。 “母妃,现在我们的实力不比父皇差,只要我们行事严密,到时直接控制皇宫,那我就能坐上皇位,振兴慕容氏!母亲,难道儿子坐上皇位,你不为儿子开心吗?”萧照青的脸开始因为兴奋逐渐变的扭曲。 “住口。”贤妃扬手一记耳光。周身迸发出萧照青从未见过的威严!这一瞬间,她不再是那温婉的贤妃,而是货真价实的公主。“青儿,你记住,你父皇是当今秦帝陛下萧玄天!你是大秦萧氏子孙!你不是什么前朝遗孤,你是当今三皇子!” “母亲,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说什么都晚了!不造反,那皇位就将彻底与我无缘。那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区区的王爷吗?”萧照青捂着脸淡淡说道,不等慕容昭说话,转身离开了锦华宫。 慕容昭沉默了,她从萧照青的眼中看出了野心。她知道她已经无法说服萧照青回头了。思虑片刻,其低头急忙写了一封密信。“来人,将此信送于宇文林。” 城西民宅。 萧照青身着普通服饰,头戴帽檐,走进了那间他熟悉的屋内。 屋内赵寒舟正焦急的等待着萧照青的到来。 “殿下。”赵寒舟看到门口萧照青的面庞,一脸欣喜。 “好了,我已经问过母妃。你们到底是何计划?”萧照青抬了抬手。 “凤诞日子时,赤炎军会以三支火箭为号。”赵寒舟阴冷的声音响起。“殿下带领府兵打开城门,剩下的交给我们。” “然后呢?”萧照青紧盯赵寒舟,“你们真会拥我为帝?” 赵寒舟笑了,“自然,您身上流着慕容氏的血,比起萧家伪帝的血脉正统千万倍。” 屋外风声吹得窗纸哗啦作响。萧照青沉默片刻。开弓没有回头箭,“好,但是你们真能解决禁军与巡防营吗?” “禁军中有我们的人。”赵寒舟摊开一张皇城布防图。萧照青看着上方密密麻麻的标记点了点头。 “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见荣王世子慕容诩。” “荣王世子远在玉州。”赵寒舟推脱道。 “那就飞鸽传信。”萧照青突然拔剑指向赵寒舟,“让他这个能做主的来跟我商量。其余就别说了。” “好,我会飞鸽传书给世子。”沉默片刻后,赵寒舟同意道。 当萧照青与赵寒舟分开,刚刚踏上马车。只见一个男子突然走到马车旁。“三殿下,宇文丞相找您有事相商。” “嗯?可知何事?” “丞相让小人告知殿下,您母亲有一笔财富可以助您生意兴隆。”男子低声说道。 宇文丞相府的地牢终年不见天日,三皇子萧照青被锁链扣在石壁之上。 “丞相将我骗至府中,捉拿于我,这是想造反吗?”萧照青冷笑道。“难道你背叛了慕容家?” 宇文林看着墙上慕容昭的画像,“殿下,公主让我囚禁你,是为了不让你被那群疯子当成棋子。等事情过后,老夫自然会放了殿下。” “她不配当前朝的公主!她想断送掉她亲儿子的皇位吗!”萧照青听到是慕容昭要求囚禁他,愤怒道。 “慕容诩此人野心不是殿下你可以想象的。好了,殿下,每日三餐自有专人送来。等两日后事情结束。老夫自会向殿下请罪!”宇文林不顾身后萧照青愤怒的怒吼声,直接走出了密室。 莲心郡 南边的寒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萧照渊一行裹着粗布斗篷扮成护卫,随着暗组扮成的商队缓缓通过林城城门。守城的士兵草草检查了他们的路引,目光在他们腰间的铁剑上停留了一会。 “做什么营生的?”士卒用枪杆挑起货物上的油布。 “回军爷,小的们是贩铁的。”莫八赔着笑脸,悄悄塞过去一块碎银,“这次是给林家送生铁坯子。” 士卒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挥手放行。萧照渊低着头快步通过。 “殿下,先去客栈安顿。”莫八压低声音,“林城军械库的刘主事嗜酒如命,每晚必去醉仙居!” 醉仙居二楼雅间,萧照渊透过窗缝观察着街道。暮色中,一队士卒押送着十几辆蒙着黑布的马车往城北而去。车轮在石板路上压出深深的辙痕,显然载重极大。 萧照渊轻叩窗棂,林家秘密运送军械,得想想办法查探一番。 “殿下,刘主事来了。”莫八突然走入雅间提醒道。 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子摇摇晃晃的走进酒馆。萧照渊整了整衣冠,拿着壶烈酒迎上。 “这位可是军械司刘主事?小的是刚到此地的铁商,特来拜会...” 三壶烈酒下肚,刘主事已经变得口齿不清:“就你们这铁坯...嗝...成色不太行,比不上我们...北边营地的...” 萧照渊连忙又斟满一杯酒:“北方营地?” 第71章 凤诞日 “嗝...说漏嘴了...”刘主事突然警觉起来,但烈酒的醉意很快就冲淡了他那点清醒,“反正...马上就...用不上了...嗝...等三殿下登基...” 萧照渊听闻此话差点跳起。又套问了半个时辰,烂醉如泥的刘主事被抬走。他们已经得到了关键的信息,城北三十里黑石谷,是林家的秘密基地。 次日凌晨,萧照渊带着豫让盖聂二人伪装成猎户潜入黑石谷。谷口看似无人,可地上那崭新的车辙和马蹄印却密如牛毛。 “有人来了。”豫让连忙拉着萧照渊滚入一旁灌木丛中。 一队巡逻士卒走过,铠甲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正是掺杂了寒砂矿的特制铠甲!等士卒走远,一行三人顺着岩壁攀上高处,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谷底密密麻麻排列着营帐,中央校场至少有八千士卒正在操练。更可怕的是他们使用的竟然都是制式统一的寒砂矿军械。一旁竖立的旌旗赫然是林字旗。 “这不是驻防军。”萧照渊声音冷冽无比,“这是私军。” 一旁的豫让数了数营帐数量:“实际人数可能过万了。还不知晓他们在此地训练了多少年,如果这只是最新一批士卒的话,那数量可能...” “走,看看能不能再靠近些,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回。”萧照渊看着下方的营帐,一脸决绝。 此时校场上人声鼎沸,四周巡逻士卒并不是很多。一行三人冒险靠近营地边缘,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山洞被改造而成的军械库。透过木门门缝看去,里面堆满了铠甲武器。最令人心惊的是,他们从近处的武器上看到了戊戌字样。那是武威军覆灭那年。 返回城中。萧照渊决定兵分两路。豫让去查看驻军名册与人数是否相符,他则去查铁匠铺。如此规模的打造军械,光靠官方肯定来不及。 城中最大铁匠铺掌柜此时正醉醺醺的炫耀:“就我这铺子。光每月消耗寒砂矿都得两千斤。但是林家让我们上报朝廷只有五百...光这里面我就挣了不少...嗝...嘿嘿嘿” “这么多武器,最后都运哪去了?”萧照渊假装好奇的问道。 掌柜神秘一笑:“听说大部分都运到西边给边军打大周去了。嗝,但是从今年年初开始,又突然说不造了。” 回到客栈,此时豫让急匆匆的赶来。脸色铁青:“殿下,林城驻军营地只剩下了老弱病残!名册上是五千,实际可能不到八百!记录上都写着休假探亲,可我去问过一些家属,他们都说半年未见亲人身影了。” 萧照渊的脑海中所有线索连成一线。林家前朝余孽,借为边军名义制造军械,暗中私扣,用寒砂矿打造特殊武器,暗中训练私军,现在私军动向不明。 “不好,出事了!快,去青锋郡!”萧照渊猛然起身。 青锋暗组据点 萧照渊一行人刚刚踏入,只见郭嘉急忙迎上:“殿下,前几天京城出事了。大皇子遇袭,箭头有寒砂矿掺杂在内。”连忙将收到的飞鸽传书递给萧照渊。 “奉孝,看来事情严重了!”萧照渊将在林城查到的说于他们。 “殿下,他们若是暗中往北前往京城。那...”郭嘉面色惨白,惊讶道。 “我这两天查询了一些,之前周焕所说凤凰涅盘日,万物当复生。两日后是前朝慕容氏最重要的日子,凤诞日。他们认为凤凰每年涅盘一次,都会让世间万物复苏。”贾诩缓缓说出。 萧照渊蹙眉思索,突然浑身一震:“难道前朝余孽是想在凤诞日偷袭京城!”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致命的线。萧照渊猛地转身:“取地图来。” 萧照渊盯着地图上的路线,眉头紧皱。 “殿下,必须立刻示警京城。”郭嘉急道。 “来不及了。”贾诩摇头:“寻常信鸽要两日才能到京城,等京城调动布防,叛军可能已经攻入城门了。” 萧照渊突然拔出匕首,钉在地图之上:“那就三管齐下。第一,用红翎鸽传书府中让张辽等人带领府中五千人马保护母妃与父皇。等待支援;第二,立即快马加鞭派人前往黑水关传信楚烬带领龙骧军回援京师。第三,我拿着圣旨前往周家,让周家立即出动轻骑与驻防军连夜赶往京城。” “各自行动吧!”萧照渊看着郭嘉等人吩咐道。 萧照渊等人在院中召集人手时,夜空中突然划过三颗血色流星,民间称之为【将星坠】。主大战将起。 “流星示意,看来此战异常凶险,只能勉强尝试六芒星是否能给力些了。”面对此番局面,萧照渊也是无奈之举。 随着萧照渊带着一员白袍将军走出房门。贾诩惊呼:“赵子龙。” “子龙,京城有变,需要你率白马义从星夜驰援。”萧照渊将地图摊开,“最快几日能到?” 赵云扫了眼地图:“轻骑疾驰三日半。” “够用了。”萧照渊指向地图,“子龙,记住。若城未破入城后先找张辽等人,他们认得你。若城破,就先别进城。” 城外,三千白马义从已经等候多时,南方的细雨打在他们冷峻的面容上。 当夜十几只信鸽从不同方向飞往京城。周家轻骑也连夜出发,驻防军大营灯火通明,铠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凤诞日前夕,子时刚过,宇文丞相府外,突然大量黑衣人冲入府中,宇文府府兵与死士慌忙应对。 “尔等何人,竟敢在皇城底下行此叛逆之举!”宇文林站在侍卫后方喊道。 “宇文林。别来无恙!”只见赵寒舟缓缓走出。“现在,可以将三皇子交出来了吗?否则等我们杀光你们在找也是一样。” “赵寒舟!当初只怪老夫瞎了眼,没看出你是慕容诩的人!”宇文林看到来人怒火中烧。“别妄想了。老夫是不会将殿下交给你的!” “无妨,那就杀光你们。任何阻挡世子之人,皆杀!”赵寒舟的脸色阴冷。一挥手,身后黑衣人纷纷冲向宇文林。 “派人送三殿下去公主那里。我在此阻拦他们。”宇文林拉过身旁一人,嘱咐道。 “杀!”双方人马碰撞,刀剑相交,鲜血四溅。 “宇文林,公主一介妇人,从不为国考虑。为何不跟随世子,重新夺回慕容江山!三殿下身怀两族血脉,尊贵无比,他日登基,乃众望所归!”赵寒舟阴冷的声音传到宇文林耳中。 “呵呵,没有外人在此,就别说这些冠冕堂皇之话了。你们是否真心想让殿下上位,心里清楚。慕容诩会容许一个带着萧氏血脉之人坐上慕容家的皇位?”宇文林轻蔑一笑。他很清楚萧照青是不可能坐上皇位的,只是被赵寒舟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心智。 “你们坚持不了多久了。你刚刚身旁那人离去是为了带走三皇子吧。感谢你帮我找到三皇子。”赵寒舟突然说道。只见一旁出现几位黑衣人,他们手中扶着昏迷的萧照青!赵寒舟一挥手,“撤退!” “给我拦住他们!”宇文林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他竟然没考虑到在京城,慕容诩的人手怎么可能比他这当朝一品大员的人还多!自己一时慌张,竟犯下如此大错! 第72章 城破 凤诞日深夜,无极殿 “陛下,昨日丞相府遭受不明人士袭击,死伤颇多。宇文丞相并未有事。”夜枭正跪伏禀报。话音未落,高要突然在门外传话。 “陛下,房尚书有要事禀报。” 秦帝看了看夜枭,夜枭随即躲到屏风之后。 “宣。” “陛下,六皇子急报!林家是前朝余孽,麾下私军可能已经到了京城!”房玄龄慌张的说道。 “你说什么?”秦帝猛地站起。 房玄龄连忙拿出萧照渊的飞鸽传书递给秦帝:“陛下...” 突然窗外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众人看向窗外,那不是雷声,那是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动静。 “陛下。”高要急匆匆的闯入大殿。“镇国公派人来报,城外有人攻城。打着凤凰旗,是前朝余孽!老国公已经带着巡防营与禁军左卫营固守城墙。二殿下也带着府兵前往。” “报——”一名影卫滚进殿内,“三殿下突然带领府兵打开了南门,叛军入城了!禁军中有叛徒,中央营现在一片混乱。” 门外传来铠甲撞击声。皇甫寒夜带着百名精锐走入殿内:“陛下,叛军现在已经进城。大将军与二皇子正带人在巷战,传令让末将保护陛下撤出京城!” 半刻钟前 顾重山端坐于庭院之中,凝眉沉思武威军之事。蓦然,天空中闪现三道火光。他悚然一惊,霍然起身,心知有变。随即率领侍卫,匆匆赶往城楼。遥见城外已有大批军队集结,竟然是前朝凤凰旗!叛军已经蓄势待发,准备攻城。顾重山当机立断,命巡防营火速传讯禁军前来协防,派人通知陛下前朝余孽来袭,望陛下撤出京师。 二皇子萧照军蓦然闻得异响,久经沙场的他瞬间便明了此乃攻城锤撞击之声。匆匆率府兵赶赴城楼。只见顾重山已然至此,二人遂于箭楼上共商此事。 南城门方向的喊杀声传来时,顾重山花白的眉毛突然一抖:“不对,南门明明传信并无叛军!” “报——”传令兵慌张赶来。“殿下,将军,三皇子率领府兵打开了南城门,南城门守将赵贲是前朝余孽!” “什么?”二人听闻此言,一脸震惊。三皇子竟然联合叛军。突然南面天空腾起三道赤色狼烟。那是城门失守的信号。 “凌风!你率左卫二营护送二殿下退守皇城。其余人马随老夫守住城南。”顾重山一把扯下大氅,露出满是伤痕的铠甲。 “是,父亲!”顾凌风连忙拉着萧照军往皇城方向前去。 “本殿下哪都不去。”萧照军甩开顾凌风的手,拔出佩剑。“南门已破。叛军半刻钟就会杀到皇城。为了父皇母妃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撤离,我与师公一起。” 率军赶到城南时,最坏的预想已经成真。南门整个洞开,吊桥上挤满了士卒。那凤凰旗帜飘扬在上方。更可怕的是叛军中竟然还混杂穿着禁军服饰的人。 “结阵!”顾重山声如洪钟。 重甲禁军瞬间组成三排枪阵,长矛如林指向汹涌而来的敌潮。萧照军则带领弓弩手爬上两侧屋顶,箭雨顷刻间覆盖了冲锋的叛军前锋。 第一波的撞击让整条街道都震颤起来。对面的轻骑兵撞上枪阵,人马俱碎。但后续叛军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很快就有禁军被砍倒。双方你来我往,残肢横飞。 “赤炎军!”顾重山看到近在咫尺的叛军铠甲上的图案惊讶道。 “放火油!”萧照军在屋顶厉喝一声。 数十个陶罐从两侧屋檐砸下,火把一扔,整条街顿时化为一片火海。惨叫声中,第一波的攻势终于退却。 趁着间隙,萧照军跳下房屋,却见顾重山左肩已中一箭,鲜血顺着铁甲缝隙直流。 “师公...” “无妨!”顾重山折断箭杆,“殿下,老夫观叛军主力还未全入,不如您先随...” 突然一阵咳嗽打断了他的话。旧伤复发! 萧照军连忙扶住顾重山紧张不已。 顾重山苦笑一声:“老了,不打紧,能撑到在杀几个逆贼垫背。” 第二波攻势比预想的更快。叛军推着包铁盾车前进,箭矢难伤。更糟的是,两侧巷中杀出数百黑衣人,显然是早早就潜入京城埋伏的死士。 萧照军一剑刺死一名黑衣人大声吼道:“禁军,随本殿下死战不退!” 混战中,他瞥见一人正欲偷袭顾重山后背,“师公小心!”他嘶吼着掷出佩剑。 长剑刺穿那人躯体,然而萧照军却遭一枪击中腹部,身形踉跄,双膝跪地。只见三人持刀猛劈而下,萧照军匆忙拾起一柄长刀抵御。然其胸口仍遭重创。萧照军背靠墙体,每挥一刀,胸口伤口便疼痛一分,仍竭力斩杀叛军。 “凌风,快走。否则都要被留下了!”顾重山身中数箭仍不退缩。只是吩咐还在尽力拼杀的二儿子顾凌风。 “父亲,我陪你一起。让亲卫带二皇子撤就行。”顾凌风看着顾重山那佝偻的后背说道。 “凌风,你大哥已经死了,我也要死了。如果你也出事,让梦儿怎么办。快走,带二殿下撤!”顾重山挣扎站起,看向叛军。禁军已经被冲散,只能且战且退。远处更多的赤炎军正涌入城内,凤凰旗在火光中宛如浴火重生一般。 “父亲。儿子知道了。”顾凌风一把拉上萧照军,“传令,点燃所有房屋,制造火障,退守皇城!” “殿下,走!” 萧照军身受重伤,整个人无力的趴在顾凌风的背上。可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顾重山那屹立在火中的身躯。 “报——顾将军与二皇子已经退守皇城。顾国公殉国。”一名影卫突然扑通跪地禀报道。 殿内瞬间死寂,这个噩耗如重锤击中秦帝。他踉跄的扶住龙柱。当年年少时,顾重山带着三百骑兵为他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的画面闪回眼前。 “传旨!”秦帝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无半分动摇,“命其余三门守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让皇后等人从北苑密道撤离。禁军所有人随朕坚守皇宫!” 惊天动地的坍塌声打断了旨意。远处城西方向象征着城破的狼烟升起。 夜枭不由分说,连忙与皇甫寒夜架起秦帝就往北苑撤离!“得罪了陛下。我们必须保证陛下您的安全。” “滚开!”秦帝突然暴怒挣脱,“朕乃大秦帝王,岂能如鼠辈般钻地道逃命!”他快步走到一旁,拔出九龙剑,“取朕铠甲来!” 第73章 皇城死战 城南大街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萧照轩勒马停在前方。望着远处如潮水般的叛军。他身后八百府兵肃立无声。每人身上至少带着两处伤口。从叛军入城,他们已经血战了三条长街。 “殿下,收拢的禁军残部已经编入队列。”亲卫低声禀报。“现有两千余人,弓弩三百张,火油二十桶。” 萧照轩微微颔首。左臂的箭伤还未恢复,就已添新伤。几日前母后揭露的真相像根刺扎在心头,还未从中恢复,就遇到叛军攻破京城。但此刻他必须暂时放下,无论如何,城内还有数十万无辜百姓。 “报——”一骑快马冲破烟尘。“前方顾凌风将军带着二殿下往皇城而来。身后有数百追兵。” 萧照轩瞳孔骤缩。他当即调转马头:“一队随我接应,其余人按计划驰援皇城!” 当萧照轩率队赶到时,看到顾凌风背上缚着一人,正单手挥刀边战边退,身边禁军只剩七八人。而身后至少上百追兵正围杀他们。 “放箭!” 萧照轩一声令下,箭雨顷刻间覆盖追兵。他亲自策马上前,从顾凌风身后接过萧照军。 “大哥。”萧照军咳出一口血沫。“三弟联合前朝余孽,打开城门,顾国公他...” “别说话。”萧照轩扯下衣角,包裹住萧照军的伤口。 顾凌风持刀单膝跪地喘息着:“殿下,父亲战死,南门守军全灭。禁军中有叛徒。” 远处又传来喊杀声,更多火把正向这里移动。萧照轩当机立断:“撤回皇城。” 皇城宣德门。秦帝竟然亲自披甲立于城楼。看到两个儿子同时归来,秦帝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恢复铁血之色:“轩儿,你与皇甫寒夜统领剩余禁军,死守宣德门!” 皇甫寒夜此时带人在宣德门下方金水桥布防。这位素来沉默的禁军大将军正在亲自调试床弩。见到萧照轩前来,只是简单行礼:“殿下,桥面已经泼满火油,叛军若是强攻,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前方叛军已向皇城而来。 第一波的攻击比他们预想的更猛。叛军推着包铁盾车前进,后方跟着弓弩手,箭雨袭来,皇甫寒夜连忙将大皇子按在垛口下。 “放!” 皇甫寒夜的吼声中,三架床弩同时发射,这种带着特制破甲箭的威力瞬间贯穿盾车,将后面躲藏的叛军串成血葫芦。第二波的叛军随即踏着同伴的尸体靠近。 “点火油!” 大火瞬间阻拦叛军前进的脚步,桥上的诸多叛军被烧的痛苦大叫。一些人忍受不了直接跳到一旁的护城河中。 大火渐渐熄灭。叛军的攻势如潮水般继续涌来。双方围绕宣德门展开白刃战。 “殿下,城门快破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要守不住了。” “打开城门,跟我上!将他们给我打回金水桥!”萧照轩拔剑冲下城楼。 金水桥的白刃战惨烈至极。萧照轩的宝剑已经卷刃,夺过叛军的长矛继续厮杀! 皇甫寒夜率领死士组成枪阵,用身体堵住桥头缺口。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禁军大将军已经身中三刀,可依然冲在第一线。 战斗持续到了四更天。叛军的第五次冲锋终于退去。金水桥上遍地尸体,连一旁的护城河都染成了血红。萧照轩清点人数,发现原先固守宣德门的三千禁军已然不足九百,更糟糕的是皇甫寒夜右臂深可见骨,再不治疗,只怕... “殿下,叛军又要进攻了。” 萧照轩疲惫的看向桥对面,四周叛军正源源不断的朝着金水桥而来,逐渐集合完毕。 “殿下!东面有动静!”突然城楼上方禁军禀报。 萧照轩缓缓看向东面。只见晨雾中隐约有人影闪动。起初他还以为是幻觉,直到那沉重的步伐声传入耳中。只见一队重甲缓缓出现,无数箭矢从晨雾中射出,叛军纷纷惨叫倒地。 “是赵王府的人。”疲惫的禁军看到那熟悉的陷阵营装扮突然欢呼起来。 朝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晨雾,照在那支黑甲洪流之上,为首的高顺枪指叛军,发起冲锋!叛军溃败如山倒。 “报——陛下被围无极殿。” “什么?”萧照轩大惊失色,连忙率领人马赶往无极殿。 无极殿前的汉白玉阶已被鲜血浸透,秦帝的龙纹战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中,每走一步都留下猩红的脚印。他手中那把先帝所赐的九龙剑已经崩开几个缺口。脚下倒着数十具叛军尸体。 “陛下,东华门也失守了。现在就大皇子的宣德门还未丢失。”夜枭左肩插着半截箭杆,仍然死死护在秦帝身侧。“陛下,撤吧。您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秦帝抹去溅在眼帘的血污,望向远处涌来的叛军。二皇子重伤,三皇子勾结前朝余孽打开城门。这江山难道要毁在自己儿子手中吗。 “雨妃她们应该撤了吧?”他突然询问夜枭。 “诸位娘娘在第一时间就由凤仪卫和各宫守卫保护从北苑暗道撤离。” 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金铃声穿透喊杀声。秦帝猛地转头,只见右侧偏门处,一袭素白宫装的雨妃竟带着守卫冲了过来。她发髻散乱,腕间那普通的金铃叮当作响。那是当初秦帝亲手为她带上的定情信物。 “胡闹。”秦帝厉喝道:“还不快走!” 雨妃充耳不闻,弯腰拾起一柄染血的宝剑,一剑捅穿了偷袭的叛军。“陛下,莫非忘了臣妾入宫之前也是侠女!”雨妃站在秦帝身旁,白裙染血如红梅绽放一般:“今日若不能同生...” “陛下,锦华宫被围!贤妃娘娘还在宫中!”突然有一名守卫前来禀报。 “什么?”秦帝大惊失色。“不是让她们撤离吗。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听朕的话了!”秦帝怒目看向一旁的雨妃。 “杨菲,你给我在无极殿好好待着!哪都不许乱跑!”秦帝厉声道。他真的害怕,他前脚去救贤妃,结果她后脚又跟随而去。“我救了贤妃后,一起从太庙撤离!” “你们保护好雨妃,影卫随我前去锦华宫。” 杨菲看着秦帝的背影。可能秦帝不是最好的皇帝,可他的确是一个好丈夫,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从未抛弃过任何一人。 第74章 撤离皇城 锦华宫的朱漆大门已经被烧得只剩框架,秦帝一剑劈开最后一个拦路的叛军。他身后五十名影卫只剩十余人。每人都挂了彩。 “陛下,正殿还有厮杀声!”夜枭连忙禀报。 秦帝吐出一口血沫。握紧已经砍出缺口的九龙剑。 “林秋桐!”秦帝怒吼着贤妃的闺名冲进庭院,朝着锦华宫大殿喊道,“朕来了!” 殿内景象触目惊心,周围守卫与叛军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大殿之内。大殿中央站着一位衣着凌乱,披发跣足,手持长剑的女子,其脚边倒着五具叛军尸体。正是平日里温婉端庄的贤妃。 “别过来!”贤妃突然转身,沾血的面容在火光中凄美绝伦,“臣妾...不值得陛下冒险...” 一支冷箭突然从檐角袭来,秦帝挥剑格挡,箭尖依旧滑破了他的脸颊。贤妃惊呼一声,本能的就要上前,却又硬生生止步。 “为何不让我靠近。”秦帝慢慢走向贤妃。 贤妃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颤抖的缓缓说道:“因为臣妾...臣妾是前朝慕容氏的...” 话未说完,秦帝突然打断:“朕知道,从当年要娶你的那日起,朕就知道了。” 贤妃如遭雷击。火光噼啪作响,映照出贤妃瞬间崩溃的泪容。“那为何还...” “为何还宠你三十余年?”秦帝抚摸着她的脸颊:“因为朕爱的从来只是你这个人!与姓氏无关!” 贤妃浑身发抖,她处心积虑要保护的秘密,原来他早已知晓。外围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贤妃却仿佛听不见,她伸手轻抚秦帝脸颊上的伤口。 “小心!” 电光石火间,贤妃猛地推开秦帝。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穿透她单薄的胸膛,带出一蓬血花。 “秋桐。”秦帝接住瘫软的爱妃,龙目赤红如血。 贤妃在剧痛中反而笑了。她颤抖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塞进秦帝掌心:“陛下,用这个联系宇文林,可以调动京城所有归属我这一脉的力量。荣王世子在玉州凤梧山。青儿我没能保护好他,望陛下能饶他一命。” 秦帝紧紧抱住气息渐弱的贤妃,他能感受到她的生命正在指缝间流逝。 “对了,陛下...”贤妃的手抚上秦帝的脸颊,指尖冰凉,:“其实我叫慕容昭。可我还是喜欢陛下叫我秋桐!” 最后的话语化作一口鲜血涌出。那双曾让秦帝沉醉几十年的凤眼渐渐失去神采。最终凝固成一个温柔的笑意。 “啊——!”秦帝悲啸声震彻宫苑。他轻轻放下贤妃逐渐冰冷的身体,拾起那柄九龙剑缓缓起身。夜枭回眸,看到秦帝眼中再无半分温度。 只听门外,喊杀声四起,雨妃带着禁军侍卫赶到锦华宫。秦帝看到杨菲的那刻,急忙上前将她抱在怀中。“你为何就是如此任性,不听朕的命令!秋桐走了,你还想让我在失去你吗?” “陛下前来许久,臣妾担心。而且太庙离锦华宫距离最近,所以...”雨妃抱着眼前的男人担忧道。 “陛下小心。” 禁军突然结成人墙,十几面盾牌组成龟甲阵。几乎同时,一阵密集的箭雨叮叮当当砸在盾上。 “陛下,我们该撤了!”夜枭提醒道。 就在叛军冲击锦华宫时,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支黑甲军队如尖刀插入敌阵,身后赵王府侍卫紧随其后冲入殿中将秦帝等人护在身后。 “奉六殿下令,誓死保护陛下与雨妃娘娘。”张辽拱手一礼。 秦帝向外看去。赵王府的陷阵营与神射营已经将叛军一一解决。 “父皇。”萧照轩单膝跪地,“叛军已经攻破六门,禁军死伤惨重,请即刻移驾太庙。从暗道离开前往城外。二弟等人已经让禁军护送至太庙,只等父皇撤离。” “所有人,撤往太庙。” 影卫立刻护持在秦帝身旁。陷阵营断后,养由基率神射营将秦帝与雨妃二人团团包围。 当众人退至太庙偏殿,二皇子等人皆躺靠在一侧。秦帝看着身受重伤的众人。忽然他撕下袍角,咬破手指急书数行,盖上传国玉玺。 “若朕不测...”他将血诏交给夜枭,“将此交给六皇子。” “陛下,密道找到了!”陷阵营士兵移开神龛后的石砖,露出幽深的地道。 当最后一名陷阵营士兵 钻入地道的瞬间。太庙正门被撞开。三皇子一身戎装大步踏入。身后林天武和数百精兵跟随左右。 林天武疾步上前查探密道。却被突然坍塌的砖石阻隔。地道的自毁机关启动了。 “追!”萧照青歇斯底里地吼道,“他们跑不远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幽暗的密道中,秦帝一行人正摸黑前行。他手中握着林秋桐临死前给的令牌。他唤来夜枭。“出去后,立马派人飞鸽传信给老六。荣王世子在玉州凤梧山。让人拿此令牌找到宇文林,让他们的人马集合,等待信号。” “陛下,前方有光!”影卫突然低呼。 残阳如血,一天一夜的厮杀,众人皆已疲惫不堪。秦帝一行正逃至龙骧军原先驻地。 残阳照在大营摇摇欲坠的辕门之上。秦帝按剑立于帅旗之下,望着远方黑烟四起的京城。他心中百味交集。身旁陷阵营等人正在用营帐,粮车构筑防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死志。 “夜枭。放赤焰信号,召西山锐健营来援。放狼烟,调集周边驻防军前来护驾!”秦帝淡淡说道。“让你通知老六,通知了吧?” “陛下,微臣已经让人飞鸽传书给六皇子。” 只见城外突然出现赤焰信号还有浓浓狼烟。林天武知道那肯定是萧玄天在召集勤王大军! 大营外,远处卷起漫天尘烟,那至少将近三万叛军正在合围。 “陛下,哨骑回报,东面来的是赤炎军。西边是林家私军。”影卫单膝跪地,连忙禀报。 秦帝突然解下龙纹大氅,拔出宝剑。“儿郎们,今日随朕杀贼者,子孙世代免赋。” 众将士齐声怒吼,盾牌重重砸向地面。 第75章 凤梧对决 暮色中的官道扬起尘烟,萧照渊正带着暗组人马与玉州驻防军的八百骑兵往京城方向驰援,其余大军还在后方行进。 “殿下,前方有一队骑兵应该是林家的加急信使。大概十二骑左右。”前方探子回报。 萧照渊眯起双眼,抬手示意所有人隐入竹林中。 远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墨绿色的旗帜上绣着林家的徽记。 萧照渊观察到队伍尾部那个铁箱,寻常军报可不会如此加密运送。他低声道:“一会典韦你带人截头。许褚断尾。留两个活口问话。” 当典韦带着人马冲出时,林家骑兵甚至来不及拔刀。典韦一戟挑飞为首者的头盔,露出一张惊恐的年轻面容。 “别杀我!”为首者滚落马背连忙求饶。 萧照渊剑尖抵住他的喉咙:“哦?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是林天武的次子,我叫林烁。”林烁惊恐的说道。“我知道荣王世子在哪!” “荣王世子不是在京城指挥吗?” “不是,那是替身。”林烁连忙指着铁箱说道:“我就是去给世子送密报的!” 许褚撬开铁箱,取出里面的密信:三殿下已经打开城门,我军已经攻入城内,不出一日,萧玄天人头必为世子奉上。 萧照渊看完背后渗出冷汗。京城竟然已经被攻破了,而且是三哥打开城门迎他们进入的。 此时一只信鸽突然飞至,暗组拿下竹筒递给萧照渊。展开后竟然是陛下送来的密信。“凤梧山发现慕容诩的踪迹。皇城已破。” “好一招瞒天过海啊。”萧照渊冷笑一声。他猛地调转马头:“计划改变,不去京城了。改道凤梧山,本殿下去会一会慕容诩!” 子时的凤梧山笼罩在诡异的雾气中,萧照渊打了个手势。身后百名暗组成员立刻分成三队。盖聂带着一组绕向山后悬崖。许褚典韦各率三十名暗组与四百骑兵佯攻东西哨卡。而他带着其余几十人直扑山腰的主厅。 “记住,活捉慕容诩。”萧照渊最后叮嘱一声,“此人关系到整个局势。” 山脚下突然爆出喊杀声,许褚长刀已经劈开东侧寨门。几乎同时,西边亮起火光,典韦手持双戟冲入哨所,手下无一合之将。萧照渊趁机带人从正面陡坡攀岩而上,铁钩绳索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殿下,有埋伏!”刚刚爬上陡坡,身旁暗组之人突然低呼。 萧照渊猛地侧身,三支弩箭擦着脸庞飞过。暗中跳出十几个黑衣人,但还未等他们近身。暗组已经结成刀阵,寒光闪过,血花在雾气中绽放成诡异的红梅。 “继续上!”萧照渊踩过尸体,继续往山腰处出发。 山腰处的听雨轩灯火通明,却诡异的没有半个守卫。萧照渊示意众人散开包围,自己则持剑带着两个亲卫直入中庭,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清越的琴声扑面而来。 白衣男子背对着门口,正在抚弄案上的焦尾琴。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六殿下聪明才智,竟然能找到此处。”声音温润如玉,“看来我那三位哨卡统领已经殉国了?” “慕容诩?”萧照渊剑尖垂地,“你布局十年,就为如今之乱?” 慕容诩终于转过身来。月光下那张脸让萧照渊呼吸一滞,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哪像个乱臣贼子。 “布局?”慕容诩轻笑一声:“六殿下高看我了,不过顺势而为。你们萧家兄弟互相猜疑,何须外人挑拨。” 窗外传来兵器碰撞交鸣之声。慕容诩挑眉:“柳随风竟然敌不过盖聂先生十招?” 萧照渊冷笑一声:“你的人都被铲除了。躲在凤梧山遥遥指挥京城叛乱!慕容诩,你够聪明的。” 慕容诩抚掌大笑:“妙啊,六殿下能如此之快的找到凤梧山,的确有能耐。”他忽然掀开琴案,露出下方的沙盘。竟然是一整个小型京城的模型!“那不妨殿下在猜一猜,此刻京城局势如何?” 萧照渊瞥见沙盘上无极殿与皇极殿皆被插着黑旗。虽心头剧震,但面上不显。反而收剑入鞘:“三皇兄以为能借你们的手登上皇位,怕是你们故意以此来引诱他打开城门...” “啪啪啪。”慕容诩竟鼓起掌来,“聪明,但漏了一点。“其实我真正的目标从来只是萧玄天一人!” 萧照渊猛然想起一则记录。慕容氏荣王当年反叛投靠萧家,可后来不知为何却满门被诛,而当时带兵抄家的,正是当今秦帝萧玄天! “所以,你是利用所有人来复仇?”萧照渊惊讶的看着面前温文如玉的男子,“你竟然连一直拥护你的前朝元老也当做弃子。” 外面突然爆出一声巨响,许褚与典韦二人破墙而入。“殿下,慕容诩的党羽全都清理干净了。还有这厮说他是林家派来保护世子的。” 慕容诩轻叹一声:“你们就不能走门吗?林铁山,我之前都说了,六殿下前来不必阻拦的。”他转向萧照渊,“现在,六殿下是要杀我,还是...” “带你回京。”萧照渊扔出一副精钢镣铐,“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场闹剧!” 出乎意料,慕容诩竟然主动伸出双手:“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的好父皇会如何处置三皇子。” 晨光穿透山雾时,萧照渊押着慕容诩下山。这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幕后黑手,此刻悠闲的像在踏青赏景。路过一处悬崖时,他突然驻足:“六殿下,你猜猜为何当初我会选凤梧山做大本营?” 萧照渊眯眼看去,只见云雾缭绕间,山形竟如凤凰展翅直指京城方向。 “凤鸣岐山,慕容当兴。”慕容诩轻笑:“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走吧!快马加鞭赶到京城还需一天一夜,别耽误时间了。”萧照渊推了推他。 京城城外大营 营外突然响起震天鼓声,地平线上赤红色的浪潮汹涌而来。那是赤炎军的凤凰旗,在残阳映照下犹如烈焰焚天。于此同时,西面传来整齐的步伐声,林家那墨绿色的旌旗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秦帝突然朝着一旁的夜枭说道,“拿朕的弓来!” 秦帝弯弓搭箭的动作依然矫健,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三百步外林家先锋官的咽喉。叛军阵型顿时一滞。而大营内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第一波箭雨瞬息而至,被陷阵营死死挡住,但依旧有一些射入阵内。 当叛军冲到百步时,陷阵营突然撤开盾阵,露出后面三排神射营的弓手。弓弦之声不绝于耳,特制的破甲锥瞬间射倒前排大片叛军,但敌人数量实在太多。眨眼间就有悍不畏死的叛军踩着同伴的尸体跃入营墙。 一瞬间双方短兵相接。陷阵营结成龟甲阵死守中军,神射营也在后方不停的提供支援,但人数差距实在太大,阵型越缩越小。 就在叛军将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时,远处突然响起奔腾的马蹄声。 赤炎军后方猛地大乱,只见一支白甲骑兵如银色利刃切入敌营,为首将领白马银枪,所过之处叛军如割麦般倒下。夕阳在那人枪尖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哈哈哈,是赵子龙!”张辽狂喜大笑,“白马义从到了!” 第76章 反攻 赵云的三千白马义从在敌阵中撕开一条血路!这支轻骑兵来去如风,专挑敌军将领下手。眨眼间,赤炎军已经有五名千夫长坠马身亡。 突然林家叛军后方,玉州轻骑冲锋而至。周家长子周怀瑾长剑一指:“玉州儿郎们,诛逆贼!” 两支轻骑兵如绞索般交叉切入敌阵。赵云带领白马义从走之字路线,枪尖挑起血花在夕阳下划出妖艳的弧线;周怀瑾的玉州轻骑则呈燕翎阵推进,林家叛军尚未反应就被铁蹄踏碎了胸甲。 “换弩!”突然赵云与周怀瑾同时喊道。 轻骑齐刷刷挂刀取弩,透甲箭离弦,精准钉入叛军的身体。 叛军督战队刚要重整阵型,却抵不住被骑兵吓破胆的溃军,只能被裹挟的往后撤退。 后方溃败,前方又收不到任何军令,整个叛军只能开始各自为战。 赵云突然单骑突到中军,手中长枪顺势横扫帅旗绳索,那绣着慕容二字的旗帜飘落火海,叛军士气瞬间崩溃。 “快跑啊!”叛军中有人惊恐大喊。叛军军心彻底落入低谷,全都乱糟糟的往京城逃去。 高坡上观战的林天武脸色大变,他突然勒马后退。“撤!快撤,先回城!” 撤退令一下,叛军顿时兵败如山倒。林家私兵跑得最快,墨绿色的旌旗扔了满地。赤炎军倒是还想顽抗,尝试是否能冲击大营中军击杀萧玄天,可白马义从与玉州轻骑正包围而来,只能放弃,撤回京城。 秦帝拄剑而立,望着仓皇逃回京城的叛军,脸上却无喜色。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秦帝转身时的身形晃了晃,被萧照轩一把扶住。 话音未落,这位苦战一天一夜的帝王终于力竭昏厥。萧照轩抱住父皇,才发现秦帝后背不知何时又添了两道刀伤。 “全军听令!”萧照轩红着眼眶嘶吼。“即刻护送陛下前往西山行宫,重振旗鼓。” 陷阵营等残部迅速列阵,影卫护持秦帝,赵云的白马义从与周怀瑾的玉州轻骑分列两侧,警惕的注视着京城方向。叛军虽退,但谁也不知他们是否会卷土重来。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启程之际,远处尘烟骤起,马蹄声如闷雷般逼近。 “戒备。”萧照轩厉声下令,长刀出鞘。 可当那支军队的旗帜在尘烟中渐渐清晰时,众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西山锐健营! 这支精锐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至,为首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高喝:“末将西山锐健营统领陈冲,前来护驾!” 当夜,西山行宫的灯火亮如白昼。太医们疾步穿梭于殿内,浓郁的药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秦帝靠在龙榻上,面色苍白,却仍强撑精神听取军报。二皇子已被安置在偏殿,重伤之下陷入昏迷。皇甫寒夜幸亏及时治疗,否则将再也无法拿起兵器。 殿外,各路驻防军陆续抵达。黑压压的军队在行宫外围驻扎,只待一个信号,便可反攻京城。 第二日清晨。 “六殿下到——!” 殿外一声高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宫门。 萧照渊一身戎装踏入殿中,身后典韦许褚二人押解一人跟随入内。正是前朝余孽之首,荣王世子慕容诩。 慕容诩虽然被铁链束缚,却仍昂首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秦帝身上,缓缓开口:“陛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秦帝眼神骤冷,却未接话,只是看向萧照渊:“渊儿,你做的很好。” 萧照渊单膝跪地,沉声道:“儿臣幸不辱命。” 看着前朝余孽首领被抓,殿内众将群情激奋,纷纷请战。 “陛下!叛军龟缩京城,正是我军反攻之时!” “末将愿率军破城,诛杀逆贼!” 秦帝缓缓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他看向慕容诩,冷声道:“慕容诩,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让城内叛军投降,朕可留你一个全尸。” 慕容诩低声一笑。目光看向秦帝:“我可劝我部投降,可我劝不了三皇子啊!毕竟他可是我朝公主后裔,身份可比我高贵多了。林家可不是善茬,我可指挥不动。” 萧照渊惊讶的看向慕容诩:“你说三哥是...”他突然想到当时,林婉婉在狱中最后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他一直以为是提醒他三皇子可能也参与其中,可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 一旁的萧照轩也是一脸惊愕,他只是听说萧照青与叛军联合打开城门,原以为他想借助叛军登上皇位,谁知他竟然是最大的叛军! 秦帝眼神一凛,淡淡开口:“青儿是朕的儿子,是大秦帝国三皇子,他不是什么前朝余孽!你不必在此挑拨,他的罪行朕自会严惩。渊儿,带着他去京城给那些叛军看看,他们的世子。” 京城西门,城下护城河已被尸体填平,萧照渊骑着白马踏着血污缓缓来到城外百步。他身后的铁链声响,五花大绑的慕容诩被两名陷阵营士兵押上前来,脖颈上还架着明晃晃的长刀。 “城上的人听着!”萧照渊声音如雷滚过城墙,“荣王世子在此!即刻开城投降,可免一死!” 城头顿时一片哗然。无数脑袋从垛口探出,前朝老兵们瞪大眼睛看向下方那个白衣身影。 “是世子爷!” “真的是诩公子!” 凤凰旗下一阵骚动,几个白发苍苍的前朝旧将已经红了眼眶。但紧接着林天武那铁青的脸出现在城墙上。 “六殿下好手段!”林天武冷笑,“你以为你抓个假傀儡就能吓住我们?” “林天武!”慕容诩突然抬头,声音虽虚弱却字字诛心:“我是假的?那你当时与我提议让三皇子当内应打开城门也是假的?你想借三皇子夺得大权在行篡位之举也是假的?” 城上顿时一片死寂。萧照青都一脸惊讶的看向这个名义上的舅舅。林天武脸色骤变:“胡言乱语!明明都是你想恢复前朝。” “你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吗?我随便拿着慕容昭的令箭让你做事,你从不寻求是否真实。真的是忠心于她还是你另有心思你自己清楚。”慕容诩突然提高声音:“诸位老臣不妨想想,林家所做的一切可有真心为了慕容一族!” 赵寒舟等前朝旧将的脸色变了,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林天武。 “休听叛徒蛊惑!”林天武暴怒,“弓箭手准备!” “且慢!”一位前朝老臣按住林天武的手,“世子还在下面!” “滚开!”林天武猛的抽刀,竟一刀捅穿了这位老臣的腹部。“我早就受够你们这些老家伙了!” 鲜血喷溅在凤凰旗上,城头瞬间大乱!前朝旧将带着赤炎军怒吼着扑向林家私兵。而林家将领则高呼诛杀叛徒。城楼上一片混战。 “就是现在!”萧照渊长剑出鞘,“放信号。全军攻城。” 第77章 破城擒王 随着萧照渊的一声令下!身后战鼓震天,等候多时的勤王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城内宇文林看到升起信号的那一刻起,带领慕容昭的人马从城内各个地点涌出。他们冲击着城门守军,在街巷中抵挡前来支援的叛军。 宇文林让众人在城内四处呐喊:“荣王世子殿下有令,诛杀林家逆贼!投降者免死。” 这喊声犹如瘟疫般四处蔓延。叛军整体开始慌乱无章,许多还未知晓原委的叛军开始不知所措。部分本就被迫附逆的守军开始倒戈,有人甚至砍断吊桥绳索。当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时,林天武终于慌了神,拉过身旁的三皇子就往城内皇城退去。 “慕容诩。”萧照渊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转过头,“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慕容诩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找三皇子当内应的确是真,但他想篡夺皇位是我编的。”他望向城头混战,“不过现在,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了。” 萧照渊看着面前的慕容诩,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慕容诩此人貌似并非想恢复前朝。难道真如他所说,就是为了杀父皇吗? 第一支勤王军的旗帜已经插上城楼。京城的收复已经正式打响。 “报——林天武协同三殿下逃往皇城坚守。” “报——西城门守军投降,我军已经拿下城西。” “好,派人传信给父皇,告知京城即将收复!”萧照渊朝着身旁传令兵吩咐道。 硝烟蔽日,皇城脚下尸骸遍野。残阳将皇城的朱墙染得更加猩红。秦帝策马前来,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皇城之上,林家家主林天武面色阴沉看着城下。一旁的三皇子萧照青看着下方纪律严明的军队,他知道他输了,但其眼中却仍旧闪烁着不甘的火焰。 “逆子!”秦帝看到城墙上站立的萧照青怒火中烧!他声如雷霆,“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到何时?林天武,开城投降,朕可留你林家血脉不绝!” 林天武狂笑:“萧玄天!你以为胜券在握了吗?我林家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今日就算败了,也不会让你萧氏好过!” 三皇子萧照青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扣住砖缝。“父皇,儿臣走到今日,已无回头之路!”萧照青声音发颤,却强撑着喊道:“这天下,本就能者居之!” 秦帝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传令兵。号角声起,数万大军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陛下。”皇甫寒夜策马靠近,低声道:“叛军已是强弩之末,强攻必能速胜。” 秦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楼上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他抬了抬手,身后一位文官立刻展开圣旨,高声宣读赦免令。 城楼上,林天武一把夺过身旁侍卫的弓箭,拉满弓弦。嗖的一声,那支箭矢精准地射穿文官手中的圣旨。 秦帝眼神一冷,猛的拔出腰间的九龙剑,“攻城!” 战鼓如雷,禁军精锐与勤王军涌向城门。城楼上箭如雨下,不断有士卒倒下,但更多的人前仆后继。萧照轩身先士卒,长剑出鞘,格开数支流矢,大喝一声:“云梯!” 数十架云梯架起,勤王军攀爬而上。林天武亲自指挥守军,滚木礌石纷纷落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报——正阳门已破!”一名传令兵飞奔至秦帝面前跪下。 秦帝眼中精光一闪:“顾凌风!带禁军给朕直取正门!” 顾凌风领命而去。不多时,前方传来震天的撞击声。那是攻城锤在冲击城门。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轰然倒塌,禁军如洪水般倾泻而入。 叛军节节败退,却仍在负隅顽抗。林天武手持长刀,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刀下已倒十余名禁军。 “林天武!”顾凌风纵马而来,长刀直指,“放下武器,陛下或可留你林家一丝血脉!” 林天武冷笑一声,突然暴起,长刀如电,直取顾凌风咽喉。 两人战作一团,长刀碰撞间火花四溅。顾凌风年轻力壮,刀法凌厉;林天武虽年过半百,却经验老到,招招致命。三十回合过去,竟不分胜负。 顾凌风突然转变打法。以伤换伤直取林天武面门。林天武一时间慌张应对。这一瞬间顾凌风的长刀已经架在了林天武的脖颈之上。 “林家主,别乱动!”顾凌风沉声道。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三皇子萧照青骑着一匹快马,带着数十位亲卫朝着东华门方向突围而去。 远处萧照渊正带着赵王府精锐攻入皇城,看到萧照青想要逃跑,连声喊道:“养由基,给我将他留下,别伤他性命!” 箭如流星,划破长空。萧照青应声跌落下马,右肩已被利箭贯穿。禁军一拥而上,将其生擒。 夕阳西下,皇城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林天武与萧照青二人被五花大绑押到秦帝面前,仍倔强地不肯下跪。 “朕看在秋桐面上,待林家不薄。”秦帝冷冷道:“为何要行此叛乱之举?” 林天武仰天长笑:“陛下,既已到此地步,又何须再问。” 秦帝复杂的看着萧照青。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惩处。 “押下去,一同关入天牢。” 当夜,京城内灯火通明。秦帝站在皇城城楼上,望着脚下刚刚经历血战的京城,沉默良久。萧照渊等人恭敬的站在身后,等待指示。 “高要,拟旨。”秦帝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疲惫与决绝,“林氏一族,成年男子皆斩,妇孺流放边疆。三皇子...贬为庶民。幽禁皇陵,为母守孝,终身不得踏出皇陵一步!其余的三日后早朝再议!” 最终,秦帝还是看在林秋桐的份上,保全了萧照青一命。 “父皇!今日慕容诩所作所为,儿臣以为他似乎另有目的!”萧照渊突然禀报。 “哦?”秦帝转身看向他。“你认为其中内有隐情?” “是的,望父皇容许儿臣审问慕容诩。”萧照渊躬身一礼。 秦帝沉思片刻:“准!”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百姓家中点点灯火。一场叛乱就此平息。但权利的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第78章 解惑 京城 萧照渊从皇城返回赵王府,他踏过焦黑的瓦砾,靴底沾满了血水的泥泞。三日叛乱已经平息,但京城却像被巨兽啃食过的残骸一般,千疮百孔。 看着四周的断壁残垣。他弯腰拾起半截烧焦的拨浪鼓,拇指抹去上面的灰烬,露出一点残存的红色漆面。 “殿下,小心。”典韦突然拽了他一把。前方一堵围墙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萧照渊摆了摆手,示意无碍,继续向着赵王府方向走去。 转过街角,一个佝偻的身影跪在废墟中,十指鲜血淋漓的刨着砖石。嘴里正不停念叨着:“我的宝儿,娘在这...” 萧照渊蹲下身:“这位大嫂,您这是...” “大人!”妇人突然抓住他的衣袖,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帮我找找我的孩子,他才七岁啊!穿着蓝布褂子...”她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一堆废墟。“叛军放火的时候,他正在这睡觉。” 萧照渊的喉咙发紧。他示意身后亲卫一起搬开横梁。随着一根根的木头被移开,焦糊味越来越浓。当最后一块瓦砾被移走时,露出小小的一团焦黑,依稀能辨认出蜷缩的孩童形状。 妇人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连滚带爬的将那具小尸体抱入怀中。她粗糙的手指拂过小孩碳化的木脸庞,哼起一声声的摇篮曲。萧照渊别过头,正巧看到墙上半幅被烧剩的年画,上面五谷丰登四个字还依稀可见。 萧照渊安排两名亲卫留下帮忙安葬,继续向前。路过东市时,原本繁华的街市如今只剩几根孤零零的旗杆。茶博士正在废墟中翻找着茶具。当他看到身前萧照渊一行人时慌忙下跪,“各位大人...” “起来吧。”萧照渊扶起他,“损失严重吗?” “铺子没了还能盖...”他苦笑着指向一旁身盖白布的尸体,“只是老伴没逃出来。大人,听说罪魁祸首已经被抓到了?” 萧照渊点了点头。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就为了那个位置,值得这么多条人命吗?”话一出口就惊觉失言,慌忙告罪。 “无妨。”萧照渊望着远处冒着浓烈黑烟的京城。“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走到朱雀大街,赵王府前的场景让他驻足,数百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齐排列。受伤的士兵正用烧酒清洗伤口,府中医师来回奔波。一个失去右臂的年轻士兵呆坐在台阶上,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曹正淳匆忙迎来。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黑青。 “老曹,辛苦了。”萧照渊望着那些尸体,“伤亡几何?” 曹正淳声音带着哽咽:“陷阵营损失二百余人,神射营近半,府中侍卫伤亡千余。”他指着西厢,“伤兵都安置在那了,可药材已经所剩无几...” 萧照渊取下自己的令牌,“派人去太医院,就说是我的意思,药材尽可能多拿一些。” 正说着,一队禁军押着叛军俘虏经过,个个满脸血污。路边突然冲出一个妇人,她抓着那些囚车哭喊:“把我丈夫还来。”禁军连忙推开她,妇人跌坐在地,怀中婴儿哇哇大哭。 萧照渊踏上残破的城墙。从这里望去,整个京城像一块被撕碎的锦缎,东一处西一处的火光如同渗血的伤口。远处一些贵族府邸已经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庆祝的声音。 “殿下,在看什么?”房玄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代价。”萧照渊轻声道。风吹起他散落的发丝。“为了那个位置,值得赔上如此多的人命吗?” “殿下。”房玄龄笑了,“权利如同杯中之物,你可嫌它烫手而不饮,但渴死的人不会因此复活。” 萧照渊一怔,“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为了止乱,流血不可避免?” “臣是想说。”房玄龄从袖中取出三卷文书,“问题不在于是否 值得,而是在于如何善用!”他展开文书,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名单。“这是阵亡将士的名录。这一卷是流民安置方案。这是重建所用钱粮。” 萧照渊接过文书,指尖发颤。这上面代表着一位位鲜活的生命,也代表着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殿下可能来自一个和平且美好的时代,并未见识过如此景象,但殿下若是真怜惜这些牺牲。”房玄龄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那就不该在此自怨自艾,而是该想想如何让他们死的其所。” 这句话如当头棒喝。萧照渊猛地抬头,房玄龄的眼中正闪着灼灼精光。 “叛军为了野心掀起战乱,陛下平叛是为了社稷安稳。”房玄龄指着下方。“就像剜去血肉会流血,但良医在乎的是救人而非怕血。” 一阵风吹来,带着焦糊味。远处有妇人在废墟中哭嚎,声音断断续续飘上城墙。城中渐渐亮起灯火,像散落的星空一般。 “多谢先生点拨。”他深深作揖,“照渊明白了,与其纠结过去的血是否该流,不如确保未来的血不白流。” 房玄龄露出欣慰的笑容,指向城中渐渐密集的灯火,“看,百姓已经开始重建家园。他们不在乎谁坐在那个位置,只在乎能否安居乐业。愿殿下将来登上大宝,可使百姓快乐无忧。” 远处传来打更声,这次比之前更加响亮了些。更夫老吴的嗓子恢复了几分年轻时的洪亮:“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萧照渊突然笑了:“终于明白了。”他想到了当年那位伟人所说,“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日后美好的生活必须要做的。 “哦?” 萧照渊望向京城方向:“关于如何让这些牺牲变的值得。” 房玄龄微微颔首:“殿下,可需臣陪同?” 萧照渊整了整衣襟:“当然,不光是你,奉孝,文和,文远,老曹,盖聂,豫让等等。还有那些以后来此之人。甚至于在这个世界随同我们一起之人。我们一起去开创一个美好的盛世!” 夜色渐浓,但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第79章 真相 次日刑部 萧照渊站在刑部档案库的阴影处,手指抚过积满灰尘的卷宗架。慕容诩之前的一系列话语让他总觉得内有隐情。再去天牢见他之前,萧照渊想找出当年荣王一案的卷宗查看查看。 “殿下!您要找的卷宗在这里。”刑部老主事魏宗昌佝偻着身躯,从最底层的暗格中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天启五年荣王府谋逆案”几个朱砂大字已经褪色。 萧照渊接过卷宗,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触感。他轻轻翻开第一页,灰尘在透过高窗的阳光中飞舞。 “魏主事,此事...” “殿下,老朽什么都不知道。”魏宗昌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老朽只是按章程为殿下取来公开卷宗。至于那些...未记档的私密卷宗,殿下还是让尚书大人下发文书才行。” “魏主事,本王负责调查慕容诩,乃陛下亲自授命。”萧照渊看着卷宗,随意说道。 魏宗昌听到此话,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一盏铜灯,“转动灯座三圈。”随后便退出卷宗室,留下萧照渊一人。 待魏宗昌退出后,萧照渊按照指示转动铜灯。随着机括声响,书架后露出一道暗门,他举着烛台走入密室,密室中弥漫着霉味与墨香的混合气味。 密室不大,四周皆是檀木柜格。萧照渊很快就找到了标有“荣王案”的格子,里面是一摞文书。展开一页乃当年办案官员的记录。 【荣王拒不认罪,用尽大刑仍不画押招供。后林大人亲至,与荣王密谈半个时辰,荣王承认谋逆!】 随着一本不起眼的私记从卷宗中滑落。萧照渊拾起这本封皮泛黄的小册子,上面写着【抄家实录】,署名刘三。 【十月廿三,奉旨查抄荣王府。龙袍置于书房显眼处,金刀悬于正堂匾后。荣王见之,面如死灰,直言冤枉...】 萧照渊手指微微发颤。谋反者为何会将龙袍这等事关重大之物放置于显眼之处。继续翻阅,最后一页已被撕去。 “典韦!”萧照渊合上册子,朝着卷宗室外喊道:“去找一个叫刘三的旧吏。” 片刻后,“殿下,刘三已经去世多年。”典韦低声道:“但我们查到他有一个副手叫张驼子,据说因伤退役,现住在城西贫民巷。” 萧照渊带着亲卫敲响了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开门的老人背驼如虾,双眼浑浊,右手只剩两根手指。 “张驼子?”萧照渊亮出刘三的抄家实录。 老人双眼骤缩,一把将他拽进屋内,这才哑声道:“三十多年了,终于有人来问了...” 灰暗的屋内,张驼子讲述着陈年的恐惧:“那日我们抄家时,龙袍金刀的位置太刻意了,前朝余孽的信件也在书房显眼处,后来林大人来了,将我们都赶出了屋内。后面发生了何事,我等都不清楚。” “林大人?是谁?” “林家前任家主,林肃!”张驼子缓缓说道。 一道闪电划过萧照渊的脑海。所以林家当时参与了荣王府之案。慕容诩是为了复仇! 天牢的甬道就像一条湿冷的巨蟒肠道,散发着霉味与血腥气。萧照渊跟在狱卒身后,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袖中的荣王案文书。 “殿下,就是这间。”狱卒打开精铁牢门,“需要小的在旁守着吗?” 萧照渊摇了摇头,示意狱卒退下。独自走进牢房。昏暗的烛光下,一个身影靠在墙角,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 “慕容诩。”萧照渊轻声道。 人影缓缓抬头,烛光的映照出一张苍白的脸庞。原来俊美的面容如今满是憔悴,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在黑暗的阴影中闪着寒光。 “怎么,六殿下是来看阶下囚笑话吗?”慕容诩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锋芒。 萧照渊不答,只是缓缓拿出案件文书,“我是来告知荣王府真相的。” “真相?”慕容诩突然大笑,镣铐哗啦作响,“真相早在当年就随着荣王府的血渗进刑场的泥土之中了。” “这是当年抄家郎卫的证词,龙袍金刀摆放位置太过刻意,根本不像真要谋反之人所为。”萧照渊不答,只是取出实录放置在慕容诩面前。 慕容诩缓缓直起身子,眼中冷静无比:“殿下,现在你告知这些,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林家为何要陷害荣王府!”萧照渊直视着他的眼睛。 牢房陷入死寂,远处滴水声清晰可闻。 他凑近萧照渊,突然开口:“殿下,你知道为何慕容昭要以林家身份入宫吗?” 萧照渊还未回答,慕容诩的冷笑又在阴暗的牢房中响起。“因为慕容昭的母亲是林家的私生女!”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肃这个人,他想保全家族富贵,又害怕前朝知晓此秘密的人揭他老底。当他知道我父王知晓这个秘密后...” “所以林肃与前朝余孽合谋,陷害荣王府。”萧照渊接上他的话,“既能灭口,还能讨好皇室。一箭双雕!” “呵呵,殿下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当初复国派想让父王领导他们一同复国,可父王不愿,他投降萧氏,就是因为当时的慕容帝横征暴虐,天下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可他们为了不让事情传出去,就伙同林家诬告我荣王府造反。” 萧照渊惊讶于真相的直白,“可你为何确定林家会参与叛乱?” “当初慕容昭意外遇到萧玄天,二人情投意合。可正因为她生下了三皇子!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暗中派人以慕容昭的身份联络林家,让他们支持三皇子。又让赵寒舟联络宇文林助他帮助三皇子夺得皇位。林家的野心一步步被我放大,他们想让林家成为大秦第一家族,可萧照青的实力登基称帝的希望太过渺茫,只有兵变才有希望。” 萧照渊看着他,惊讶于他的布局。 “所以,当我带领荣王府遗孤以荣王世子身份高举复国旗帜时,复国派纷纷投至我麾下。后我又派人与林家密谋一同扶持拥有慕容血脉的萧照青上位,条件是杀了当初灭我荣王府满门的萧玄天。他们丝毫未曾怀疑。” “所以你就利用荣王府的残余人马与他们两家玉石俱焚?” “荣王府的老臣知道。”慕容诩淡淡的低声:“可惜,没能杀了萧玄天。” “六殿下,既然我们都已经失败了,为何你非要查清此案?”慕容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我从你眼中并未看到野心,因为我不愿看到真相被掩埋。”萧照渊轻声道:“无论这真相多么丑陋。” “父王就是为了天下安定才投降萧氏,我又怎会违背父王的意愿,让这天下在重燃战火。”慕容诩看着透气窗外的月亮感慨。 第80章 重建 刑部大牢 慕容诩看着面前的萧照渊,他很佩服这位只想知道真相的六皇子。 “殿下,若您真敢将真相公之于众。”慕容诩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我这里有份名单...” 萧照渊看了一眼慕容诩,“真相就是真相,我会告知父皇,还你荣王府一个公道。” 拿到那份名单,萧照渊最后看了一眼慕容诩,转身走向甬道。 在烛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慕容诩的眼中仇恨渐渐沉淀成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当六皇子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他抬头对着虚空轻声道:“父王,也许,这就是您说的天理昭彰吧。” 子时的更鼓刚过,六皇子萧照渊的马车碾过宫道的青石板,在月光下留下深深的车辙。他怀中揣着慕容诩给的名单与荣王府的证据,手心里全是汗。 “六殿下?”总管太监高要提着灯笼迎上来,“陛下已经歇下了。” “麻烦高公公通报,就说...”萧照渊压低声音:“儿臣查清了慕容诩造反的原因。” 高要瞳孔微缩,匆匆离去。不多时,萧照渊被引至养心殿。秦帝披着外袍坐在灯下,烛光在那种威严的脸庞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儿臣参见父皇。” 秦帝抬眼,目光如剑:“这么晚了,查出了什么?” 萧照渊将怀中的名单与证人口供双手呈上:“慕容诩造反其实是为了当年荣王府谋反一案。实乃林家上任家主林肃勾结前朝余孽合谋的冤案。” 殿内静的可怕,秦帝缓缓展开。手指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这份名单记录了秦朝余孽在朝中党羽,包括了...”他顿了顿,“左都御史柳淮恩。当初就是他与林肃合谋造就了荣王府冤案。” “砰!”秦帝突然拍案而起,茶盏震翻。“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萧照渊跪的笔直:“意味着当年父皇受奸人蒙蔽。” “蒙蔽?”秦帝冷笑,抓起名单,“你以为朕不知道荣王可能是冤枉的?”他压低声音,“但朕当时需要足够多的政治资本,需要那些大臣的支持!”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萧照渊猛的抬头,看到父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愤怒,愧疚,甚至于深不见底的算计。 “所以父皇早就...” “朕只知道荣王府有谋反的证据,至于证据怎么来的...”秦帝转身望向窗外,“有时,政治需要装糊涂。” 月光透过窗棂,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长在墙上。萧照渊原以为父皇会震惊于被欺瞒,没想到... “那现在...” \"现在不同了。”秦帝转身,脸上已然恢复帝王威仪,“既然知道是柳淮恩与林肃勾结,那便是他们自取灭亡。”他拿起名单,“后日早朝,朕会亲自定夺。退下吧。” 秦帝看着萧照渊走出养心殿,缓缓叹了口气,“朕的儿子,应该要学会如何在朝堂上立足,而不是一味的追求真相。” 萧照渊退出养心殿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夜风吹过宫墙,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突然明白了,在权利的游戏里,真相不过是枚随意可以翻转的棋子。 三日早朝 五更鼓还未敲响。皇极殿外已经候满了文武百官。这是叛乱平定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各位大臣三三两两聚作几堆,低声议论着现在的局势。萧照渊站在汉白玉阶上,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那里几处还未熄灭的烽烟仍在空中画出淡淡的灰痕。 “陛下驾到——” 随着高要的一声长喝,众臣鱼贯入殿。 “众卿平身。”秦帝的声音比往日沙哑,“今日三件事。第一,昨夜有人密报左都御史柳淮恩与林家勾结,陷害忠良,其身份乃前朝余孽。即日起,彻查所有牵连者,柳家满门抄斩。” 朝堂哗然。柳淮恩面如土色,手中笏板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门外禁军听到宣令,直接入殿将柳淮恩押送天牢。 “第二,叛首慕容诩,聚众谋反,罪不容诛。现暂押天牢,待平定余孽后再行处置。其余叛军将领,由兵部,刑部,大理寺合议处置,士卒可酌情发配边疆充军。” “第三件事,京城重建之事。诸位可有建议?” “陛下!”工部尚书郑浑急步上前,“皇城正殿损毁三成,六部衙门,武库城墙皆需修缮。而整个京城也有近六成需要重建。” 顿时朝堂议论纷纷,兵部尚书与礼部尚书已经争得面红耳赤。一个要优先修复城墙与武库。一个坚持先修太庙社稷。 “够了!”秦帝轻叩扶手,满殿霎时寂静。“渊儿,此前你前往离州赈灾表现不错,如今你有何见解?” “父皇。”萧照渊稳步出列,“儿臣以为,当务之急乃安置流民。儿臣巡视四城,流民逾万,若不妥善安置,恐在生事端。不如以工代赈,征调壮丁参与重建。如此既可解劳力之缺,又能安定民心。” 他话音刚落,大皇子萧照轩便出列附议:“六弟所言极是。儿臣请求父皇,可先请调四周郡县存粮应急,待秋收后再行补还。” “房爱卿以为如何?户部现今是否能供应京城重建所需?” 房玄龄缓步出列:“臣以为六殿下以工代赈实乃上策。至于钱粮...”他顿了顿,“查抄林家与柳家所得,应当不下百万之数,足够京城重建所需。” 殿内骤然安静。几位大臣脸色微变,没人敢提这茬,毕竟牵连太广,但房玄龄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秦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准奏。即日起,六皇子总领重建事宜,大皇子与房爱卿协理。查抄逆产尽数充公,用于赈灾重建。” 离开皇宫时,萧照渊站在破损的宫墙上最后望了一眼京城。晨光中,这座曾经辉煌的帝都像只受伤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他手中握着的重建诏书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远处,第一批流民已经在工部官吏的指挥下开始清理废墟。萧照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等待的马车。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做的好在朝堂将会更进一步,做不好那等待他的将会是无尽的打压。 第81章 兄弟合力 晨雾中的京城像是一块被撕碎的锦缎。 六皇子萧照渊踩着瓦砾前行,身后跟着大皇子萧照轩与户部尚书房玄龄。三人的靴子很快就沾满了灰尘。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烂的伤口之上。 “这里是城南原本最繁荣的地段。”萧照渊指着一片焦土,声音低沉。断壁残垣间,几个百姓像蚂蚁般翻找家当。一个孩童坐在倒塌的梁柱上,呆呆的抱着半截被烧焦的布偶。 大皇子看到此番场景,面色惨白:“三弟打开南门迎接叛军,导致此地叛军众多,也是京城破坏最严重的地区。” 房玄龄叹了口气:“如今很多受伤严重之人得不到救治,渐渐死去,城外乱葬岗都放不下了,很多户人家到现在尸体还未下葬。这样下去...” 转过街角,一股腐臭扑面而来。十几具尸体正整齐排列在路边,盖着草席。一个老妇人跪在旁边,正用破布擦拭着一具小尸体。 “老人家...”萧照渊蹲下身。 老妇人抬头,浑浊的眼中没有泪水,“大人,能给我孙子找块干净布吗?他最爱干净了...” 大皇子突然上前,解下自己的锦缎披风盖在了孩子身上。 “殿下。”房玄龄轻声道:“城西那边还等着...” “先去粮仓。”萧照渊深吸一口气,“百姓现在最急的还是吃饭。” 粮仓前已经排起长队。管仓小吏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每人每日两合米,不许他人代领。”看到萧照渊三人前来,慌忙跪地行礼。 “起来吧。”萧照渊抬了抬手,“存粮还够几日?” “回殿下,按现在的发放量,大约十日。” 房玄龄立刻翻开账册:“柳家的资粮明日就可入库,林家可能还需五日。在此之前...”他顿了顿。“我们可以先让各官员拿出家中存粮,等林家钱粮到达在予以补偿。” 正午时分,三人坐在临时搭建的粥棚休息。远处传来打夯声,工部已经开始清理主要街道。房玄龄铺开京城地图,用朱笔标注:“东城多官宅,可令各家自行清理。南市商户比较集中,需要朝廷拨款。西城平民众多...”他犹豫了一下,“可先放粮,稍作暂缓。待五日后清理。” “为何?”大皇子突然发问。 “现在钱粮有限,总要有取舍,只能先...”房玄龄苦笑道。 萧照渊摇了摇头:“正因是平民区,才该优先。”他指着地图,“城西占据京城一半人口,房屋密集,人口众多,虽已入秋,可若尸体产生瘟疫...” “殿下仁厚。”房玄龄叹息,“可钱从哪来?” “那就先用我的。”大皇子解下腰间玉佩,“这是母后给的,值三千两,先买药材。明日我会让文王府府库先凑两万两用于城西重建。” 萧照渊怔住了,他这大哥之前最爱享受,可如今似乎改变了。“赵王府明日会让人统计府库。” 下午三人分头行动。萧照渊来到南城,亲自帮着清理废墟。当他搬开一块断裂的墙板时,下面露出了一个小木匣,匣中装着绣了一半的鸳鸯枕套。旁边的老妇哽咽道:“这是我女儿的嫁妆....可...” “老人家,我帮您收好。”萧照渊小心的将它包起。周围百姓看着这位锦衣华服的皇子跪在废墟中,眼中渐渐有了光亮。 日落时分,三人重聚临时衙署。大皇子满身泥灰,兴致勃勃:“我刚去太医院查了,现在存药足够应付初期伤病。”房玄龄也是将今日发放的钱粮精确报出。 第二日 晨雾尚未散尽,萧照渊已经带着大皇子与房玄龄来到城南废墟。昨夜的一场小雨将尘土化为泥泞,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 “今日先清理这条主街。”萧照渊指着地图道,“连通了官道,药材与粮食才好送入京城。” 大皇子萧照轩突然拽了他一下:“六弟,看那边。” 只见前方废墟,一队玄色劲装的府兵正在搬运梁柱。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效率极高。而指挥他们的那个身影正是前两日还躺在病床之上的二皇子萧照军。 更令人惊讶的是,萧照军正单膝跪地,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包扎腿伤。他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此刻异常灵巧,系绷带的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 “二哥。”萧照渊不禁喊出声。 萧照军抬头,刀削般的面容闪过一丝尴尬:“来了就干活,吵吵什么。”随即转身抱起一个正在哭闹的孩童。 三人面面相觑,房玄龄轻咳一声:“昨夜二皇子就带人来了,带着府兵通宵清理了三条街道。” 大皇子突然笑了:“看来我们兄弟想一起去了。”他大步上前,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一起?” 二皇子僵硬的点了点头。四人分工明确,二皇子带府兵清理主干道;大皇子组织太医院设立临时医棚;六皇子与房玄龄统筹物资分配。没有过多交流,却默契十足。 宫墙上,秦帝听着高要的禀报。手指无意识的敲打墙垛。 “高要。” “老奴在。” “你说。”秦帝看向远处,“朕这几个儿子,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高要顺着望去,透过晨雾,隐约可见几位皇子的身影在忙碌着。 “老奴不敢妄议...” “朕让你说。” 高要深吸一口气:“老奴斗胆。殿下们可能生性就是如此,只是平日陛下未曾有所察觉。” 秦帝眯起双眼。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大皇子优柔寡断;二皇子莽撞,只知冲锋陷阵;三皇子资质平庸却野心勃勃;五皇子贪财好色;六皇子整日走马章台,活脱脱一个纨绔。 正是这些失望,让秦帝日渐沉迷方士的长生之术。既然没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那不如自己永远坐这个位置。 夜幕降临,秦帝独坐无极殿内。案上摆着三份密折:第一份记录大皇子变卖私产赈灾;第二份是详述二皇子如何严惩趁机劫掠的兵痞,流氓;第三份则是六皇子赈灾时的统筹过程。 “夜枭。”秦帝突然道。 阴影中浮现一个人影:“属下在。” “加派人手盯着三位皇子。”秦帝指尖轻叩案几,“特别是...他们对待幼小时的态度。” “属下不明白。” 秦帝望向殿外夜空:“猛虎对羔羊露出利齿是本能,藏起爪牙才是本事。”他顿了顿,“朕要看看,他们中谁真有帝王之相!” 第82章 三患 半月时光如指间流沙。站在重新铺就好的朱雀大街上,六皇子萧照渊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恍如隔世。远处传来小贩吆喝声,孩童追闹的笑声,马蹄踏过青石板的脆响,这座城终于又重新活了过来。 “看什么呢?”大皇子萧照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还拿着卷未合上的账册。这位曾经养尊处优的皇子如今皮肤黝黑,掌心布满老茧。 二皇子萧照军拎着三壶美酒,默不作声的走来。半月来,他带领府兵清理了全城近七成以上的废墟。 “没看什么,就是看到这座城重新恢复生机,有些感慨。” “我要去看看师公。”萧照军轻声道。 “我随你一起,虽然还未完全 查清,但主谋林家已经伏法,顾老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萧照渊看着他那情绪低落的脸庞缓缓道。 “我也去。”萧照轩纠结万分,可他还是选择了一同前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古柏枝叶,在顾重山的墓碑上投下斑驳光影。墓碑前竟已摆着新鲜供果,香炉里的三炷香即将燃尽。 “师公,我们来看你了。”萧照军将三壶酒摆在墓前,酒香在空气中格外幽香。身后大皇子与六皇子沉默而立。 二皇子突然单膝跪地,手指抚过墓碑上的名字:“若非师公当日拼死相护...”他的声音哽咽住了。 萧照渊从怀中取出一份账册副本,轻轻放到墓前:“这是我在玉州查到的当年武威军被克扣军械的铁证。顾老,当初在黑水关我答应你的,我会办妥。” 账册展开,密密麻麻记录着林家是如何以次充好,将武威军的精铁箭头换成锡铅合金,铠甲短缺不足上报的七成。 “所以。”二皇子猛地起身,“当年武威军不敌被困就是因为...” “不仅如此。”萧照渊指着账册的最后几页,“林家应该早就知道,可他们故意延迟通报,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只有武威军全部战死,他们的罪责才会被掩藏。” “还有我母后。”大皇子突然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前,“顾老,是周家对不起你们。母后授意周家让他们延误轻骑出发,”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因为她想...” 风忽然大了。突然二皇子长剑出鞘,抵在大皇子的咽喉。萧照渊急忙上前:“二哥!” 二皇子持剑的手颤抖得厉害,剑尖在大皇子皮肤上划出细小的血痕。他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却在瞥见墓碑时突然凝固。忠孝节义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二哥!”萧照渊拉着二皇子的手臂:“这件事罪魁祸首乃林家。若是武威军军械齐全,凭借武威军的战力,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被围困。大哥是何人你很清楚,他绝对不知此事,否则他不会让周家延误出发的。” 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二皇子跪下来抱住兄长的肩膀,二人终于冰释前嫌。 风停了。二皇子搀扶起大皇子,两人泪痕未干,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走吧。”二皇子拾起长剑,罕见的拍了拍六皇子的肩,“京城重建完了,该重建些别的了。” 三人并肩走在陵园石阶。远处皇城的飞檐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萧照渊知道,等待他们的路还很长,太子的角逐,朝堂的博弈。但此刻,至少他们找回了身为兄弟间最本真的模样。 夜,宫墙之上。 夜风猎猎,秦帝背对着三位皇子,玄色龙袍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半月前,他在这里决定考验三人决定太子之位。今夜,他将揭晓试题。 “轩儿,军儿,渊儿。”秦帝罕见的同时呼唤三人的名字,“可知今夜朕为何召见你们?” “儿臣愚钝。”大皇子萧照轩恭敬道。 秦帝转身,手中三卷绢帛在风中微微颤动:“大灾过后必有大疫,大乱过后必有大治。朕如今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至来年一月初。”他将绢帛依次展开。“治秦河水患,平雍州粮价,安北地乱民。” 三位皇子呼吸同时一滞。这是帝国三大顽疾,从开国至今都未能彻底解决。 “各自选取一题,可动用你们一切力量。”秦帝目光如炬,“谁完成的最好,谁就是太子。” 二皇子萧照军突然单膝跪地:“父皇,若三人皆完成...” “那朕自有评判。”秦帝嘴角微扬:“记住,帝王之道,不在结果,而在取舍。” “明日午时,将选题呈报中书省。退下吧。” 三人走下宫城,在宫道上面面相觑。 “我去治水。”大皇子突然道,“工部我还有些人可以用。” 二皇子抱臂冷笑:“那我平粮价,母妃在江南还有一些人脉。” 六皇子看着两位兄长,忽然笑了:“看来我只能选流民了。” “六弟。”大皇子犹豫道:“北地流民问题最为复杂,你...” “我自有办法。”萧照渊眨了眨眼,“不过到时如果需要二位哥哥相助,可莫要推辞。” 二皇子愣了下,随即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有事跟哥哥说。” 三人分别时,谁都没注意到阴影中的影卫正在注视着他们。 大皇子府 烛火将书房照的亮如白昼。萧照轩面前铺开一张泛黄的秦河水系图,七位大臣围坐四周,茶已换过三轮,争论之声仍不绝于耳。 分流泄洪才是根本!”工部尚书郑浑拍案道,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道痕迹,“在此处开凿引流,将水流导入济水河道...” “荒谬!”河道总督方堰打断他,“你可知这要淹没多少良田?百姓岂会答应?” 萧照轩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大臣是他连夜请来商议秦河水患的,结果吵了两个时辰仍无定论。 “诸位。”他轻叩桌面,争论声渐息,“可否兼收并蓄?”他指向地图,“汛期分流泄洪,平日加固提防。至于被淹没的田地...”他顿了顿,“朝廷可按市价收购作为永久泄洪区,在免三年赋税补偿。”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这方案既费钱又费事,但的确不失为良策。 “殿下仁厚。”郑浑缓缓点头,“可钱从哪来?京城重建,马上边军的军饷粮草都要送至边关,户部可没多少银子了。” 萧照轩露出一丝苦笑:“本王的封地已经准备了,加上...”他取出几张房契与地契,“此乃之前母后等人给本殿下的庄园与土地,看看能换多少银子。” 满座哗然。谁都没想到这位素来优柔寡断的大皇子,现在竟有如此决断。 第83章 安定 二皇子府 “砰!”一只茶盏在地上摔的粉碎。 “跟他们废话什么!”萧照军剑眉倒竖。“抓几个奸商砍了,我倒要看看粮价能不能平稳。” 刑部侍郎赵铭擦了擦汗:“殿下,此法短期有效,但恐伤商本,来年要无人贩粮,那...” “那就更简单了。”副将张源咧嘴一笑。“殿下,雍州毗邻荒州与青州,处于两地边关中间。不如让咱们的军粮队扮成商队,按平价卖,谁敢随意改价,直接军法处置。” 萧照军眼中精光一闪:“好主意,不过...”他忽然转向角落里的青衫文士,“陈先生,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那文士轻摇羽扇:“在下是在想,为何雍州连年粮价不稳?” “废话!”张源哼道:“还不就是那些奸商囤积居奇。” “非也。”陈先生起身,“最根本的还是在运力不足。可若能在各郡设常平仓,丰年收储,荒年放粮;在以军粮道为基础建立粮运道...” 萧照军突然大笑:“妙啊!就这么办!张源,你连夜返回边关。赵铭,拟个严惩奸商的章程;至于陈先生,常平仓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众人领命而去。萧照军独坐案前,忽然取出一封密信,是探子报来的大皇子动向。 “分流泄洪?散尽家财?”他嗤笑一声,“妇人之仁!”信纸在烛火上化为灰烬。 六皇子府 不似两位兄长屋内的紧张严肃,萧照渊的书房内更像是市井茶室。房玄龄,郭嘉与贾诩同席下棋,张辽与赵云等武将坐在一旁交流军事兵法。甚至典韦坐在角落已经眼睛微闭打起盹来。 “殿下,北地流民压根不思耕种,只一味的乞讨,等待官府放粮。”曹正淳走入书房将北地的情况告知。 “这些流民不事生产,完全就如同寄生在大秦身上的蚂蟥一般,吸取养分。”贾诩缓缓说道:“不如直接将他们拉到镇蛮关外与蛮族厮杀。一了百了。” “过了。”郭嘉摇了摇头,“不如让他们开垦荒地,建设官道。等日后,边关粮草,运输等问题都可解决大半,不失一步好棋。” “殿下。”房玄龄伸了个懒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以奉孝所言,在加以教化,传授坊间技艺。” 萧照渊眼睛一亮:“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们出发去往北地。毕竟现今我们还不知当地情况如何。了解实地,在计划实施。” 北疆的风裹着沙砾,打得人脸生疼。六皇子萧照渊勒马高岗,俯瞰脚下那片灰蒙蒙的帐篷群——延绵十余里的流民营,像块溃烂的疮疤贴在荒州大地之上。 “殿下,查清了。”曹正淳拍了拍密信上的沙尘,“北地流民册载五千多户,实则逾万人。最早可追溯至蛮族侵略荒州时的逃难者。” 萧照渊眯起双眼:“朝廷年年拨粮,他们就年年吃赈?” “不止。暗组发现他们有个乞头组织,专教人如何哭惨求粮。甚至有妇人专生乞儿,因孩童更容易博取同情。其余几郡商队都不敢来此,生怕被流民拦截,抢夺一空。” 说话间,一队衣衫褴褛的流民远远望见他们,立刻冲到前方扑倒在地哭嚎:“青天大老爷救命啊...” 亲卫刚要掏出干粮,被萧照渊眼神制止。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流民见状,竟利索起身,骂骂咧咧的走了。 “看到没。”萧照渊冷笑,“饿的动不了还有力气骂街。走,去北疆郡守衙门。” 府衙内,北疆郡守马庸汗如雨下:“殿下明鉴,不是下官不作为,实在是...”他掀开粮册,“去年朝廷拨粮十万石,现在只剩下两万石了,还都是陈年霉米...” “那之前的八万石粮草呢?” “都被流民领走了。”马庸声音越来越小。 萧照渊突然拍案而起,“是流民领了,还是被人倒卖了?”他甩出一叠密报,“需要本殿下念给你听听吗?马郡守与乞头合谋灾粮的供词?” 马庸瘫软在地。突然衙门外传来震天哭喊。典韦急忙走来,“殿下,门外聚集大量流民,他们听说要停赈,聚众来衙门口闹事。” “将马庸拿下关入大牢,随我前去看看。” 衙门外,黑压压的人群跪满整个衙前大道。最前排的全是老弱妇孺,几个孩童被掐的大哭。领头的是一个独眼汉子,正在煽动众人:“现在他们不放粮,官家要饿死我们啊...” “殿下,此人就是乞头,王六。”曹正淳低语,“手下三百打手,专门抢那些新来流民的赈灾粮。” 萧照渊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场表演。直到真有人晕倒,他才抬手示意。 后方亲卫从衙内推出十口大蒸笼,白雾腾起的瞬间,甜香弥漫了整个街道。流民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无数鼻子抽动着,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蒸笼。 萧照渊掀开笼盖,雪白的馍馍热气腾腾,“本王只问一次,谁愿开垦荒地的,日领三馍,授田五亩。” 人群骚动起来。王六见状厉喝一声:“别信他!官府去年也是这么说,可...” “去年是去年。”萧照渊将笼盖盖上,“现在,愿意垦荒的,上前领馍。不愿意的。”他冷笑一声:“那就继续跪着吧。” 寂静过后,一位瘸腿少年缓缓走出:“我...我会耕地...” “好。”萧照渊亲手拿起三个白馍塞入他的怀中,“在赏一百文工钱。” 此举仿佛打开了蓄洪堤坝,人群轰然涌来。王六还想阻止,被亲卫当场按倒。萧照渊踩着他的后背:“传令。揭发乞头恶行者,多授一亩田地。” 刹那间,无数手指指向王六:“他抢了我家闺女。”“他打断了我的腿让我成残废前去乞讨!”...... 三日后,郭嘉兴奋来报:“殿下,现在已经登记了三千多户,大概还有一天就能全部统计完毕,其中壮丁有六千余人。” 贾诩眼前一亮:“殿下,不如按军营编制流民,设屯田军。战时为兵,闲时耕垦。这样也是可以帮助边军培养一些生力军。” 萧照渊点点头,“此法可以。我立马上奏父皇,创立屯田军,设屯田都尉。” “还有一道难题,那些真正的老弱病残该如何...”郭嘉提醒道。 “不如设立养济院,由屯田军供养。但那些老人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贾诩捏了捏手指淡淡说道。 “殿下,不如发布公告,以双倍俸禄来吸引那些人才前来,教学手艺。” “好,不仅如此。我们也要开设学堂,白日教学孩童识字,晚间教学大人打铁,纺织等手艺。”萧照渊看着下方那些孩童,缓缓说道。 深秋时节,当萧照渊再次策马经过那片高岗时,曾经的流民营四周已经逐渐变成整齐的田垄。 第84章 除三患 一片落叶飘入萧照渊的掌心,枯黄中已见新芽的嫩绿,北地的冬天到了,但这些曾经过一天算一天的流民,第一次开始为来年的春播做起了准备。 萧照渊迎着北地的寒风走入安置流民的营地时,十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瘸腿老人学艺。老人示范着如何蜷缩身体显得更加可怜,孩子们则是模仿的惟妙惟肖。 “他们这是在...”一旁随同的北地官员询问道。 “怎么?你们不知?”萧照渊的身影比北地的风还要冷,“他们在学怎么一辈子做乞丐!” 话音未落,四周北地官员一个个冷汗直流。萧照渊看着众人,冷哼一声,走入大帐。 帐篷内,他翻开郭嘉统计的文册——全营七岁以上孩童七百余人,无一人识字;十五岁以上者三千,仅仅七人略通文字。最刺眼的是备注一栏:三代不事生产,以乞为生。 “殿下,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们在周边几郡发布公告。现在学堂先生与匠人们都到了。”郭嘉掀开大帐走入,身后跟着三十几位风尘仆仆的男女。领头的则是一位鞋底磨破,却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袱的老者。 “老夫宋砚,携四名弟子,拜见六皇子殿下。”老秀才伏地行礼,:“此乃《急就册》《千字文》二十册,可先供于孩童识字。”手中包袱展开,露出里面手抄的识字课本,字迹工整如雕版一般。 萧照渊连忙扶起老者:“先生,路上见闻如何?” “沿途村落,十室九空。”宋砚苦笑,“听闻六殿下在北疆办理学堂,教导孩童,平定此地几十年的灾况,连县学的一些夫子都想前来了。” 次日清晨,流民营地中央支起了十顶大帐。左边五帐挂着木牌‘蒙学堂’。右边五帐则每座大帐都挂着一块木牌。有纺车,铁砧等图案。大帐前十数口大锅正熬制着稠粥,香气四溢。 “听着。”萧照渊立于前方大声宣告,“送孩童上学堂者,领双份粥!学手艺的,每日一份,另发三文。” 流民们面面相觑。一个满脸皱纹的妇人拽着孙女后退,“女娃娃学那些有啥用,不如跟我去城里讨...” “阿婆。”话音未落,萧照渊出现在她眼前,从袖中掏出一块细棉布,“这是江南那边纺织娘织出的,值十五文。您讨饭一天能得几文钱?” 老妇人盯着棉布,干裂的嘴唇颤抖起来。这小小一块布竟如此值钱。 蒙学堂内,宋砚握着孩童的手描红;手艺帐里,纺织娘王嫂正手把手教导如何理纱,有个叫阿花的姑娘第三天就织出了粗布,萧照渊当场奖励十文,引得众人学习更加认真。 “殿下,这开销...”北疆主簿看着账本心都在颤抖。 “行了,这可比养懒汉便宜。”萧照渊淡淡说道。“去年光赈粮就足足消耗八千石,还未算其他。今年才用三千石,省下的足够后面所用。” “听说了吗?殿下刚刚发布公告,下月要举行什么‘技能大比’,到时谁厉害奖励好多银子。” “我刚才听到学堂先生在读公告,看来是错不了。那我得努力努力,打铁我可要拿第一。” “就你?打铁一项肯定是我的!” 十二月中旬。营区举行首次技能大比。织的最好的布,打得最直的锄头,背的最熟的《国风》都被隆重表彰,奖励白银五两。 萧照渊当场宣布:“此刻表现最优异者,可领凭证前往县府务工。”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那些曾经过一天算一天的流民,第一次开始认真讨论起明年,后年的计划。帐篷角落,几个孩子用树枝在地上划写着新学的字。 郡守府 “殿下。”郭嘉站在身后缓缓道:“营地中基本上的流民都已返回老家,大部分流民也都已学习了手艺,开垦荒地也颇有成效。此次解决了北地流民,朝廷将每年省下几十万两白银。” “流民不过三代,自强始于一人。往后北地将不会再是大秦一大隐患了。”贾诩捋了捋胡须淡淡说道。 “是啊,只要肯辛勤劳作,如何能乞讨三代。现在的北地正在蒸蒸日上。就是不知大哥与二哥那里如何了。若是三大隐患得以解决,那大秦发展的势头将势不可挡!”萧照渊看着南方缓缓说道。 “殿下,距离陛下给的期限快到了。” “那就三日后返京。” 太子之位究竟鹿死谁手,已然仅剩十余日的光景了。 此时的秦河岸边,大皇子萧照轩晒得黝黑,正指挥民工加固堤坝,将部分河水引入废弃古河道。不远处一些士卒正用着军中夯土之法,效率是民夫的三倍。 “殿下!”工部侍郎慌张跑来,“下游几个豪族抗议分流淹没了他们家的祖坟,正在阻拦工程。” 萧照轩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带我去见他们。” 在听完豪族的哭诉后,萧照轩解下玉佩:“此乃我成人父皇所给,价值连城。暂押给你们。若分流泄洪无效,玉佩就当补偿你们的田地;若此法有效,请无偿捐出部分田地作为泄洪区!” 萧照轩的果断让众豪族面面相觑,只能答应。 雍州粮市,二皇子萧照军的手段更为凌厉。他查出粮商勾结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的证据。当夜带兵查封了七家商铺。更绝的是,他让边军开放粮仓,以借粮名义抑制市价。派边军与平民连接官道与军粮道,使雍州运力增加四成。 “二殿下!”粮商会长跪地求饶,“小的们知错了...” 萧照军冷笑:“知错了?好。”他扔下一本账册,“按此粮价卖三月,否则...”他拔出长剑轻轻敲击会长肩膀。 皇城无极殿 秦帝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不知在思索什么。 影卫统领夜枭跪在秦帝身后,呈上三份密报。 “大皇子动用私产,购置泄洪区,设河防衙门......” “二皇子调军粮平粮市,建常平仓,拓展雍州运力......” “六皇子以工代赈,授艺兴学......” 秦帝翻阅着三份密报,嘴角上扬。夜枭跪在一旁:“三位殿下都超额完成了任务。大皇子治水成功,还化解了民愤;二皇子平抑粮价,军粮也分毫未少;六皇子...” “老六最让朕意外。”秦帝轻叩,“知道为什么吗?” 第85章 隐患与措施 面对秦帝的询问,夜枭摇了摇头。 秦帝一一看过三位皇子的密报,目光在六皇子的方案上停留最久。良久他轻声道:“轩儿用了朕的工部,军儿用了朕的边军。而渊儿,他用的是朕的...子民。” 秦帝轻叩窗棂,淡淡说道:“传旨,三位皇子返京后,携带详细章程,无极殿见驾。” 当夜枭退下后,秦帝走到窗前,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还是皇子时,也曾为这三患彻夜不眠。 “看来,朕是真的老了。”他对着虚空轻叹道。 夜风吹散他的低语。星河依旧,北斗的勺柄已然悄悄转向,就像帝国的未来,即将迎来新的指向。 北地的夕阳将整个大地染成了金色。六皇子萧照渊勒马田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赤脚在田中的高瘦男子,竟然是被贬至此的五皇子,萧照凌! “五哥?” 男子身形一滞,缓缓直起腰。曾经俊美的面容如今晒得黝黑,唯有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还能认出昔日风采。 “老六?”萧照凌的声音沙哑的不像一个二十多的青年,“你怎么...” 田里的众多农户与侍卫慌忙跪倒:“参见六殿下!” 萧照凌尴尬的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苦笑道:“让你看到这番模样...”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萧照渊直接脱了靴子下田,“教我如何翻地。” 两人并肩劳作,就像小时候一起学习骑射。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恍惚间仿佛还是那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五皇子府比想象中还要简陋,几间瓦房,一张木桌。最惹人注视的则是墙上挂着的那柄镶着宝石的短剑——当年五皇子生辰父皇所赐,如今成了整个府中唯一的奢侈。 “五哥,怎么没去郡城的府邸?”萧照渊边看边询问道。 “外公派人寻我去镇蛮关。我拒绝了,这里挺好的,安静。能让人静下心来。”萧照凌看了看屋外的景色淡淡说道。 桌上摊开的文书引起萧照渊的注意。竟然是北地流民的安置措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批注。 “五哥一直关注此事?” “闲来无事罢了。”萧照凌给他倒了杯粗茶,“你做的,很好。” “好了,今日不聊这些。”萧照渊晃了晃手中的酒坛:“我带了这个。当年在京城你最爱喝的酒。” 晚饭虽然是糙米和一些野菜,但萧照渊却吃的异常美味。烛光下,萧照凌忽然道:“知道吗?我被贬的第一月,每天都想派人去毒死你跟老大。” 萧照渊筷子一顿。不是,玩这么大? “后来有天,我在田里发现了个饿晕的孩子。”他盯着碗中米饭,“那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当时我就想到我贪墨的那些赈灾粮款。得多少孩子没饭吃。得多少百姓只能吃这些发霉的食物。” 夜风吹开窗扉,露出后院隐约的灯光。萧照渊循光望去 ,震惊的发现十几个孩童正在跟着个书生念《千字文》。孩子们衣衫虽陈旧但却无比整洁。 “这些是...” “流民遗孤。”萧照凌站在窗前,“我教他们识字种田...算是一点点补偿吧。” “我母妃跟我说过,人这一生,总会真心对一个人好过,以前我以为是女人。”萧照凌笑了笑,“现在我选了这些孩子。” 晨光中,萧照渊策马离去。远处的田埂上,一个人影久久伫立,直到尘烟散尽传来淡淡的低语:“老六,谢谢你来看我。” 一月初一,皇城 无极殿内,龙涎香青烟袅袅。秦帝背对着三位皇子, 正端详着墙上悬挂的《万里江山图》。御案上整齐摆放着三份奏折。大皇子的《秦河治理录》;二皇子的《雍州粮政》;六皇子的《北地流民策》。 “知道朕为何召见你们前来吗?”秦帝突然发问,手指划过地图上蜿蜒的秦河。 大皇子萧照轩上前一步:“儿臣等已完成父皇交代的差事,特地前来复命。” “不。”秦帝转身,目光如炬:“朕要听的不是你们做的有多好。”他重重拍在御案上,“朕是问问你们,这些政策,三年后会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殿内霎时寂静。秦帝鬓边又添了几缕白发,可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轩儿,你先说。” 大皇子喉结滚动:“分流泄洪虽见效快,但...但每年需耗银六十万两。”他声音渐低,“若遇连年大灾,国库吃紧,那...” “说下去。”秦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儿臣建议建立河工粮储。沿秦河各郡县每年存钱粮十分之一,专供河道一切开销,如此可保几年秦河安稳。” 秦帝不置可否,转向二皇子:“军儿。” 萧照军俯身一礼:“雍州粮政过度依赖军威震慑,长此以往恐官民离心。”这位铁血皇子竟说出所有人都意外的话,“儿臣请求增派文官,在军屯的基础上加设教化所。” 秦帝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最后落在六皇子的奏折上:“渊儿,你的流民政策,朕很满意,但....” “但改变不了民心。”萧照渊平静接话。“儿臣可派人教导流民织布耕种这些赖以生存的技艺,却难以扭转他们‘等要拿’的长久积习。”他取出三卷画像,“这是儿臣命人所画的流民三代人的画像。” 画卷展开。第一幅是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第二幅是其子,已经穿上工装但眼神中仍旧畏缩。第三幅则是其孙,在学堂执笔写字,眼中开始出现光芒。 “儿臣估算,至少需要两代人,才能根治乞讨文化。”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这期间若是有官员急功近利,以粗暴手段治理,恐怕....” 秦帝突然起身赞叹道:“还是你看的最远啊。” 窗外暮鼓响起。秦帝挥袖:“都退下吧。明日太庙祭祖,你们...都来。” 三位皇子退出后,秦帝将三份奏折并排铺开,又取出一份空白圣旨。烛火摇曳间,秦帝提笔蘸墨,在圣旨上写下第一个字,“立....” 第86章 加冕 太庙的青铜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三位皇子身穿礼服,伫立在九十五级白玉阶上。两侧文武百官静默如林。秦帝端坐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案上放置着唯一的青铜鼎,那是开国先皇问政于天的礼器。 “朕今日只有一问。”秦帝的声音回荡在穹顶之下,“何为帝王之道?” 大皇子萧照轩率先出列,宽袖垂地:“儿臣以为,帝王之道,在敬天法祖,仁政爱民。”他引述《孟子》《尚书》,强调轻徭役,薄赋税,与民休息。奏表足有半刻钟。 秦帝淡淡说道:“若遇外敌入侵,内有权臣作乱,仁政当如何?” 萧照轩语塞,额头渗出细汗:“儿臣以为,当...当以德化之...” “儿臣有异议!”二皇子萧照军踏步上前,腰间佩剑与甲胄相碰,铮然作响。“帝王之道,在于强兵峻法!”他列举历代亡于文强武弱的王朝,“不施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 “若天下人皆惧怕帝王,那何人敢谏言真实?”秦帝反问。 萧照军剑眉紧蹙:“这...” 此时,六皇子萧照渊缓步上前,却未立即开口,而是从袖中取出三卷文书,一一铺开,放置鼎前。那三卷文书是三位皇子治理秦河,粮政,流民的详细记录。 “儿臣以为,帝王之道,在于因地制宜,刚柔并济。”萧照渊指向前两卷文书:“有道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在秦河泄洪当用二哥之雷霆果断!在粮政则需大哥之怀柔稳健!”最后他指着最后一卷:“在民间则需刚柔并济。” 秦帝眼中精光一闪:“若你为帝,当用何人?” “用大哥安抚民心,用二哥整饬吏治。”萧照渊不卑不亢,“帝王之要,不必事事躬亲,而在知人善用。” 供案上的香突然剧烈燃烧,腾起一簇耀眼的火光。映得那青铜鼎上的饕餮纹恍若活物。 秦帝起身,从鼎中取出一方玉玺,置于六皇子面前:“三十年前,朕的老师在此问过朕同样的问题。”他环顾三个儿子,“今日方知,答案在此。” 大皇子与二皇子对视一眼,齐齐跪拜。萧照渊却望向鼎上铭文——那是先皇刻的“协和万邦”四字。 “传旨。”秦帝声音如洪钟大吕,“立六皇子萧照渊为太子。大皇子晋贤王,二皇子晋勇王,共辅朝政!十日后,举行太子加冕!” 殿外钟鼓齐鸣。三位皇子的影子在晨光中投在太庙墙壁上,终于不再交错分离,而是如鼎足般,稳稳托住了这片锦绣河山! 十日时间匆匆而过。九十九声钟响震彻整个京城! 朱雀大街上,九尊青铜巨鼎由赤膊力士缓缓推动。鼎中燃烧的檀香升起九道笔直烟柱,在破晓的天空中如同接连天地的神梯。 “吉时到——” 礼官长喝声中,六皇子萧照渊身着太子礼服,踏过铺满的金箔的御道。两侧各国使节与文武百官屏息注视。 皇极殿前,秦帝冕旒垂面,手持天子剑立于高阶。 “儿臣拜见父皇。”萧照渊三跪九叩,额头触及最后一阶。 秦帝拔出天子剑,剑尖轻点太子肩头:“江河东去,朕今付汝。”话音未落,两名侍从捧出七旒冕冠。当冠冕悬于头顶时,萧照渊脖颈陡然一沉。这冠冕竟比平常重了三倍!他不动声色的绷紧肩背。 “谢父皇隆恩!” 正午时分,当萧照渊完成祭天仪式转身时,阴云骤散,一束金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七旒冕冠上。 皇极殿内,九十九盏宫灯将夜宴照的恍如白昼。六皇子——如今的新太子萧照渊身着赤色蟒袍,正举杯向各国使节致意。 大周正使徐谦受一旁丞相杨峥示意起身 :“如此盛事,岂能无彩?我大周备了三局薄戏,为太子助助兴。” 殿内霎时寂静。秦帝轻叩案几:“哦?” 徐谦一拍手,侍从抬上一方翡翠棋盘:“第一局,棋道。”他身后走出一位清瘦男子,“此乃我大周第一棋圣范锡,摆下一局‘江山劫’残局,请大秦才俊指点一番。” 那棋盘上黑白交错,仔细看去,黑白二子竟然形成了大秦边境地形。白子困守孤城,黑子如大军压境——分明映射前段时间黑水关的局势。 “儿臣愿意一试!”大皇子刚要起身,萧照渊按住他手腕:“大哥且饮酒,这局我来!” 萧照渊缓步上前,解下腰间玉佩,在众人惊愕中啪的一声按在天元位:“范先生,本宫以此玉为子,可好?。” 范锡一楞:“殿下,这是...” “棋道如兵道。”萧照渊又拔出身后侍卫的佩剑,横置于棋盘之上,“剑为黑水,玉为关隘。范先生的黑子,真能越险而战吗?” 范锡盯着那柄斩断棋势的剑,额头沁汗。这哪里是下棋啊,分明是借棋谈兵! 七步之后,范锡投子认输。杨峥脸色铁青。此时大楚使团中站起个魁梧男子:“大周这等废物,也配与大秦太子论棋?下一局,箭术!” 殿外竖起三根旗杆。分别挂着大秦,大周,大楚旗帜。那楚将张弓搭箭,一箭射断大周旗绳,挑衅之意昭然若知。 大周众人面色铁青,但却并无与大楚争论之意。 二皇子萧照军冷笑起身:“本王献丑。” 只见他拉满弓弦,双箭呼啸而出,竟同时射穿大周与大楚旗帜。让两国旗帜同时落地,大秦旗帜则巍峨不动。 “好!”秦帝赞叹一声,目光扫过大周使臣涨红的脸,“最后一局?” 大周丞相杨峥突然发难:“老朽斗胆,请教太子治国之策!若遇旱蝗并起,流民百万,当先开仓赈灾,还是保军粮稳固?” 这则问题恶毒至极——答赈灾则伤军力,答保军则失民心。 大皇子突然起身:“《左传》云: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本殿下建议分粮三等;壮者以工代赈,弱者粥棚活命,精锐边军军饷不减。”他看向萧照渊,“太子以为如何?” “皇兄所言极是。”萧照渊微笑补充,“本宫还会令商队以盐铁换邻国余粮,派太医院防治蝗疫。毕竟...”他直视杨峥:“想必大周去年丰收,很乐意卖粮给友邦吧?” 杨峥被将一军,只得干笑应和。宴会终散。 第87章 谋划 皇城,东宫 加冕仪式结束后,萧照渊返回东宫,却毫无睡意。他总觉得今日大周使团行为太过反常。 “来人,秘密请房玄龄前来。叫郭嘉与贾诩到书房见我。” 夜深人静时,房玄龄悄然来到东宫。四人围坐在书房中,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凝重。 “殿下,这么晚叫我们前来,是否有事?”房玄龄沉声问道。 萧照渊点点头:“玄龄,今日周使行为,你如何看?” “殿下。大周与大楚他们两国素来不和,今日大楚使臣如此挑衅,竟然沉默不语。的确不像大周一贯风格。”房玄龄眉头微皱。 “的确如此。似乎大周不想在此时与大楚产生矛盾一般,竟然如此忍让!” “殿下,大周是 否在谋划什么?所以他们不想让大楚在此时捣乱他们的计划!所以才如此忍让。”郭嘉捏了捏手指道。 “这正是我担心的,如果大周有所谋划,那肯定是我大秦!”萧照渊手指敲击桌面。“大周想攻破我大秦之心昭然若揭。” “可派人传信大皇子与二皇子,让他们前来一趟。黑水关的情报,二皇子应该最清楚。现在我们急需收集更多的情报才能推测出大周的意图!” “来人,就说今日本宫还未尽兴,邀大哥与二哥前来一聚!”萧照渊立即派人前去。 片刻后,大皇子与二皇子联袂而至。看到屋内众人,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六弟,这么晚叫我们前来,可是为了大周使团一事?”萧照轩直奔主题。 “没错。今日大周使团的确反常。所以我请二位哥哥前来是有事相商。”萧照渊转头看向二皇子,“二哥,黑水关近些时日可有异常?” 萧照军眉头紧锁,仔细回想:“似乎并无反常之处。据我的人汇报,近日大周在边境演习,冥狼军团已经有两个大营撤到后方。” 室内陷入沉默。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孔。 良久,萧照渊打破沉默:“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二皇兄,你亲自跑一趟黑水关查清楚大周的动向!” “殿下,大周一国之力绝对无法轻易击败我们,大周是否会联合蛮族?”房玄龄突然开口。 大皇子重重点头,“的确,房尚书所言极是。大楚与我大秦并不接壤,那大周唯一的盟友最可能的就是蛮族。”他看向萧照渊,“六弟,我去一趟镇蛮关!如果蛮族有情况,我会飞鸽传书与你。” “好,大哥前往镇蛮关查清蛮族最新动向。我会加派人手监视大周使臣的一举一动!” 萧照军重重点头:“我会尽快查清冥狼军团,若他们真有动作,有我在,大周休想越雷池一步!” 萧照轩却仍有疑虑:“六弟,若两国真联手来犯,那我们...”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就让他们知道,大秦不止有止戈的胸怀,更有挥戈的实力!”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一场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涌动。三位皇子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暴风雨,就要来了。 腊月的寒风卷着小雨拍打在皇宫的窗棂上。萧照渊站在东宫书房内,面前摊着暗组与边关几郡的奏报,眉头紧锁。 “大周让出了他们与大楚帝国一直争夺的边界矿脉。”郭嘉拿着暗组的情报眉头紧皱,“看来大周的确要有大动作了,这是想安抚大楚。” “殿下。大皇子的密信。”曹正淳拿着一封密信走入书房。 萧照渊接过密信,缓缓展开,“蛮族原本冬季空置的前线营地,现在驻扎了大量蛮族战士。” “太反常了!”他将密信递给郭嘉三人。“往年这个时候,镇蛮关的战报早已如雪片般飞来。蛮族骑兵冬季来临前都会南下劫掠,可今年都已入冬,他们前线驻军,却按兵不动!” “看来蛮族的确与大周有所联系,就看二殿下那里传来的消息了。”郭嘉轻点密信,淡淡说道。 “殿下,二皇子的飞鸽传书!”典韦急匆匆的推开房门。 “大周边军秘密换防,部分守军打着冥狼军团的旗帜撤到了后方,凶虎军团的重甲军与跟蛮族对峙的猎豹军团的风豹骑秘密入驻前线。”萧照渊看完传书,慌忙说道。 “看来大周已经与大楚、蛮族达成了协议。风豹骑可是抵挡蛮族骑兵的杀器,竟然也调到了黑水关。”房玄龄手指划过地图,“殿下,此事要赶紧汇报给陛下。抽调军力前往黑水关布防!”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豫让带着几名侍卫匆匆赶来:“殿下,抓到一个大周密探,他从使馆偷偷溜出,应该是要秘密回国。” “带进来。” 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被押了进来,脸上带着淤青,嘴角渗血,显然已经受过审讯。豫让递上一封被血染红一半的信件与一张地图。 萧照渊展开信件,眼神越来越冷。信中写着让白狼王按计划行事。地图上是大秦帝都周边的布防图。 “好一个瞒天过海之计。”萧照渊冷笑,“他们想让蛮族发难。看来大周是准备趁着我们抵挡蛮族时,从黑水关突然袭击。” “殿下,六日时间,我们必须要立刻调兵了,否则一旦计划提前,那...”房玄龄急忙道。 “不光如此。”贾诩指着地图上的大楚说道:“我们可以离间大楚与大周,到时大周腹背受敌。” 郭嘉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嫣红,他手指着大楚边境:“派暗组之人立刻前往,扮做周军袭击大楚商队。在派人故意传播,就说周军已经偷偷调动军队,准备夺回矿脉。只要牵制住凶虎军团其余兵力,我军就可减少一份压力。” 贾诩阴鸷一笑:“巧了,在下在书房中发现一些东西。”他随手在一旁拿起毛笔写起一封信笺。”大楚太子与大周五皇子有秘密往来。大楚准备帮助五皇子夺位!不妨让这封信意外落入大周探子手中。” 第88章 调兵开战 东宫书房亮如白昼。 “殿下。”张辽突然上前,“若军师的离间计能成,那我们不如直接放蛮族入关,关门打狗!”他指着镇蛮关后方,秦岭山脉断魂谷,“我们故意示弱,放他们深入,同时秘密调集精锐,埋伏在此。等蛮族主力进入后,断其后路,前后夹击!” “文远此计可行。先破蛮族,在于黑水关与大周一战!”郭嘉赞许的点了点头。 “此计就看暗组能否挑起周楚二国的矛盾。” “殿下,此人怎么办?”豫让突然说道。 萧照渊看向那个满脸惊恐的男子,沉思片刻:“你若愿意带个假消息回去,本宫赏你千两黄金!到时你就不用再做这么危险的密探生活。买个宅子,娶几房小妾,未来的日子可比现在舒服多了。” 男子沉默片刻:“太子殿下,所言非虚?” “本宫一言九鼎!只要你将假消息带回,到时回了大秦,千两黄金本宫亲手奉上!” “好!” 夜深了,天空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萧照渊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明日一早,他将向父皇禀报这一切,请求调兵之权。人手的不足的确棘手,他内视丹田,紫气升腾,充斥着整个丹田。 黎明前的无极殿内,烛火通明。萧照渊单膝跪地:“父皇,儿臣请命亲征蛮族!” 秦帝面色犹豫,勉强开口:“渊儿,你刚加冕不久,朝局未稳...” “父皇,正因如此,儿臣更需立威于外!”萧照渊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大周欺我大秦太甚。此次两国合谋攻秦,若不重创他们,那以后将后患无穷!” 秦帝沉默良久,终于拿起案上的玉玺,在调兵诏书盖上:“准奏。但你必须答应朕,不可亲身犯险。” “儿臣遵命!”萧照渊郑重叩首。 “渊儿。”秦帝将他扶起,“还有一月就到岁首了。记得,你是太子,不可将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当日午时。龙翔军大营!楚烬已整装待发。身后龙翔军精锐肃立,黑压压的一片,只听得见战马偶尔的响鼻声。 “楚将军,黑水关就拜托你了。记住,让二哥别冲动。”萧照渊看着楚烬嘱咐道:“大周来势汹汹,黑水关只有二十万人马,但他们的弱点就是补给线过长。采取坚壁清野之策,固守黑水。等本宫击败蛮族,合兵一处与大周一决雌雄!” 楚烬重重点头:“太子殿下放心!本将保证绝不会让一个大周士兵踏上黑水关的城楼!” 送走楚烬后,萧照渊立即召集群臣议事。大殿上,不少官员面露忧色。 “殿下,同时应对两国主力来犯,兵力恐有不逮啊!”兵部尚书擦着额头的汗水道。 萧照渊站在沙盘前,手中长剑指向镇蛮关边境:“不,我们只需重点打击蛮族。据大哥传来的消息,蛮族大概已经调集近四十万,若是能歼灭这支主力...” “那蛮族十年内将无力再犯!”兵部尚书眼中精光四射。 “正是。”萧照渊剑锋一转,“让尉迟燎原领十万龙骧军先行出发。兵部尚书立即通知天州驻防军随本宫北上!” 镇蛮关的城墙高十五丈,全用附近秦岭山上的黑铁石砌成。蛮族几十年在此撞的头破血流。此刻,萧照渊站在城楼之上,身后站立着大皇子与七八位带甲猛将!他望着关外如海潮般蔓延的蛮族营帐,四十万控弦之士的喧嚣声即使隔着数里也能清晰听见。 “大哥,陆将军。可知此次率军前来的是何人?”萧照渊朝着身后的大皇子与一位老者问道。 “阿史那刹!”浑厚的声音响起。“他是白狼王帐下第一猛将,三十出头野心勃勃。此人曾经连破草原十二部,被白狼王称为‘蛮族第一勇士’。” 站在萧照渊身后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如刀削斧刻般刚毅,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他身披简朴的灰色战袍,腰间悬着一柄看似普通的军刀。这位便是大秦镇蛮关守军,镇蛮侯——陆沉舟。也是五皇子萧照凌的外公。虽年过七旬,却仍然是帝国镇压蛮族最锋利的剑。 话音刚落,一位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骄兵必败!”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卷起萧照渊的黑色大氅。他凝视着前方,“各位,大秦未来十年就看现在了。” 军帐内,烛火摇曳。萧照渊召集众将议事。 地图上标记着断魂谷位置,那是镇蛮关后一处险地,也是镇蛮关被破后阻拦蛮族的天然防线。它两侧悬崖陡峭,谷道狭窄曲折,最宽处不过十丈,因为太过于蜿蜒,所以当时并未在断魂谷建立关隘。 萧照渊手指轻点地图:“如何能将蛮族引入断魂谷...众将可有想法?”他看向一旁站立的中年男子:“白起,你如何看?” 白起接过话头:“殿下,阿史那刹年轻气盛,连胜下必胜骄心。我们便投其所好,先示弱,在诱敌!最后在断魂谷,火攻!” 郭嘉接着说道:“我军可分三步。其一,关前佯败,多弃些辎重;其二,派细作去散布我军内部内讧,就说殿下与陆侯爷因为指挥问题产生矛盾;其三,最后尉迟将军领龙骧军埋伏断魂谷,镇蛮关开个口子给他们,让他们进来。” 陆沉舟皱眉:“蛮族虽勇,却不傻,如何确保他们一定会追击呢。” 贾诩阴恻恻的说道:“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不得不追的理由!”他看向萧照渊,“殿下,明日你可傲慢一些,故意激怒阿史那刹。到时我们在故意留一些密信,信物之类的让他们知道,我军后方主力二十万大军三日后会在断魂谷集结,前来支援镇蛮关!” 陆沉舟点了点头:“阿史那刹如果看到这些,必定会抢先截击断魂谷。”他看了看贾诩,不由得汗毛竖立,此人真的通晓人心。 计划已定,各部立即行动。当夜,一支亲军小队不慎被蛮族巡逻队发现丢弃了几车粮草和破损的兵器仓皇逃入关内。粮车中还意外留下了一封写给萧照渊的密信,抱怨粮草不济,军心不稳。 次日黎明,蛮族大营中鼓声震天。一队队骑兵开始集结,显然准备发动试探性的进攻。 萧照渊披甲登城,特意选了一身华丽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格外显眼! “看,那就是大秦太子!”蛮族阵中有人高喊。 萧照渊故作傲慢的挥了挥手:“区区蛮夷小丑,竟然也敢犯我大秦疆土?” 第89章 断魂谷之计 萧照渊登上城头,那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向着蛮族一方发出挑衅之色。 “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配犯我大秦疆土?不自量力。”萧照渊那傲慢又欠揍的语气彻底激怒了蛮族。 一名赤膊大汉策马出阵,正是阿史那刹本人。他头戴狼头帽,手持一柄巨型弯刀,浑身肌肉如铁铸一般隆起。 “秦国太子!可敢出城与我一战!”阿史那刹的带着浓重口音,却充满挑衅。 “你是谁啊?长得跟个棒槌一样,也配与我一战?本宫三招就可取你性命!”萧照渊故作强硬的回应。 “我乃蛮族第一勇士,阿史那刹!有种的你出城一战!” “今日本宫突感不适,饶你一条狗命,改日本宫在取你项上人头!”推脱之意实在明显。这让下方蛮族更加深了对秦军虚弱的印象。 当日午后,蛮族发动了第一波攻势。秦军‘勉强’才守住,却‘被迫’放弃了关隘前的所有营垒阵地。撤退时,又‘不慎’留下了几封抱怨太子殿下指挥无方,还要乱插手陆侯爷决策的信件。 夜幕降临,萧照渊在主帐与众将听取细作的汇报。 “阿史那刹已经信了七分。”细作低声道:“但是他身边有一位中原人模样的谋士,他似乎有所怀疑。” 萧照渊有些惊讶:“中原人士?难道是大周派的谋士前来?此人是何模样?” “四十多岁,瘦高个,总是穿着黑袍,蛮族众人皆称呼他为‘司马先生’。” 陆沉舟眉头紧锁:“难道是当年大楚的那个号称鬼谋的司马暗?可是他不是在十多年前的大楚宫廷之乱中死了吗?” 萧照渊心头一紧。司马暗,号称‘鬼谋’,曾是大楚第一谋士,用兵如神。在十多年前,他支持的皇子失败,现今楚帝当时派人诛了他九族,没想到他竟然逃了出来。若真是此人,怕是恐生变数。 “殿下。若此人真有如此能力,我们的计划要加快速度了,拖延越久,怕是会被看出破绽。”郭嘉连忙道。 “明日再败一阵,后日便执行断魂谷之策!”萧照渊决断道。 次日交战,秦军佯装内讧,一部兵马突然‘叛变’撤离,导致防线出现缺口。蛮族趁机猛攻!萧照渊不得已率亲卫突围,陆沉舟当即命令全军后撤,保留有生力量。全军朝着断魂谷溃败逃窜。 阿史那刹见萧照渊带着部队溃败逃窜,大喜过望,立即召集众位将领率军追击。 “追!”阿史那刹挥舞弯刀,“给我活捉秦太子!” 那黑袍谋士却劝阻道:“将军,秦军败的太快,恐有诈!” 阿史那刹瞬间不悦:“司马先生多虑了!秦人软弱,不堪一击。你看四周,哪像是有诈。” “但前方断魂谷地形险恶...” “那正好,断魂谷蜿蜒曲折,我军瞬间便可追上,将他们一网打尽!”阿史那刹已经听不进劝告,“传令,全军追击!” 黄昏时分,蛮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断魂谷。谷中寂静异常,只有风吹过峭壁的呜咽声。 阿史那刹率前锋追至谷中一处开阔之地,突然发现前面窄口竟然有一队重甲兵堵住出口。其余秦兵却不见半个身影。 “不好!”黑袍谋士大喊,“中计了!” 话音未落,断魂谷后方轰然巨响,无数巨石滚落,截断了前后,封死了阿史那刹的退路。与此同时,两侧悬崖上突然竖起无数秦军旗帜,弓箭手如鬼魅般现身。 萧照渊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阿史那刹,本宫说了改日必取你项上狗头!断魂谷今日要名副其实了!” 萧照渊一声令下,火箭如雨点般射向谷中预先埋好的火油罐。刹那间,整个山谷化作一片火海。蛮族大军乱作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阿史那刹连忙让身旁骑兵冲击陷阵营的阵地,现在前方算是唯一安全出路。可高顺带领的陷阵营死死钉在谷口。他们的重甲完美防御了一切攻击,而蛮族骑兵虽然凶悍无比,可地形让他们无法将骑兵的优势发挥。马匹根本跑动不起来。 “将军,撤吧!”阿史那刹在亲卫的保护下朝着一条小道拼命突围。终于在一处狭窄的岔路找到了出口。正当他以为逃出生天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队白马骑兵——赵云率领的白马义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阿史那刹?太子殿下让我带你的人头回去。”赵云长枪一指,“白马义从,冲锋!” 阿史那刹怒吼一声,挥刀冲来。二人战作一团,赵云故意卖了个破绽,诱敌深入,突然一个回马枪。剑锋直取阿史那刹 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赵云慌忙抽出青釭剑横挡,箭矢触碰在青釭剑上发出铿锵之声。 “将军!”身边的白马义从士卒惊呼。 阿史那刹趁机反扑,弯刀直取赵云面门。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道流光闪过,射入阿史那刹心窝,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的箭矢,轰然倒地——原来是养由基出手了! 随着阿史那刹的毙命,无人指挥的蛮族各自为战,不过片刻残余蛮族彻底崩溃。这一战,阿史那刹领导的四十万大军折损过半,余者四散而逃。 战后清点战场,却始终找不到那名黑袍谋士的身影。 “果然是司马暗。”陆沉舟神色凝重,“此人逃脱,怕是后患无穷啊。” 萧照渊看着北方草原大地:“看来我们真正的对手才刚刚露面。” 远处天际,乌云密布,雷声隐隐。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黎明前的镇蛮关内,战马嘶鸣,铁甲铿锵。 萧照渊身披大氅,站在点将台上。台下八千精锐骑兵已列阵完毕——三千白马义从,五千镇蛮铁骑。 “白起。”萧照渊看向身旁的中年男子,“蛮族虽败,但阿史那刹的叔父阿史那浑已收拢近十余万溃兵,正向北逃窜。若让他们回到草原,不出三年,必定会卷土重来。” 白起一身素白战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这位平日里看似普通的男人,此刻眼中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战意。 白起声音沙哑却坚定,“七日内,必献阿史那浑首级于殿下帐前!” 萧照渊点头,他对白起的能力放一万个心。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北境三军,任你调遣!” 白起并未接符:“不必。兵在精而不在多。”他指向台下八千铁骑,“此八千儿郎足矣!” 第90章 响彻草原 当第一缕阳光越过城头时,白起已经率军出关。八千轻骑不带辎重,每人只携带三日口粮,却带了双倍箭矢。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匹战马马尾都绑着一大捆枯树枝。 赵云看着马尾后的枯树枝说道:“白将军是要用此迷惑对方,不让对面知道我军具体人数吧。” 白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哦?赵将军用过此法?” “在诸葛丞相与张飞将军二人身上见过此法。”赵云似乎想到什么,一脸遗憾。 “此法就是用来迷惑敌军。夜晚尘土飞扬,敌军看到此状定不敢随意出营追击我等。” 斥候很快回报,阿史那浑的溃军正在百里外的饮马河畔休整,队伍连绵数里,混乱不堪。 “十万之众,即使溃败也不可小觑。”镇蛮关铁骑副将赵鹰忧心忡忡。 白起却道:“败军之师,不如犬彘。”他下令全军下马休息,同时派出二十名精干斥候,密切监视蛮族动向。 夜幕降临,白起召集所有百夫长以上将领。他在沙地划出蛮族营地的布局。“阿史那浑将精锐放在南边,伤兵基本在北边。我们分成二十队,每队四百骑,轮番袭扰。” “不分主攻佯攻?”一名将领疑惑道。 “全是主攻,也全是佯攻!”白起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每队袭扰半刻钟,时间一到,换另一队继续。记住,不准深入,只需在外围射杀,烧毁帐篷即可。” “将军是要让他们夜不能寐,消耗敌军精力。”赵云突然回道。 “不止如此,我还要让蛮族人人心惊,草木皆兵!” 子时刚过,第一支秦军骑兵小队如幽灵般出现在蛮族营地西侧,箭雨倾泻而下,十几名蛮族哨兵瞬间应声倒地。等大营内的蛮族战士拿起武器骑着战马冲出大营时,秦军早已消失在黑暗中。 不出半个时辰,东侧又响起了喊杀声。蛮族慌忙调兵防御,却发现只有零星箭矢射来。刚要松懈,南边又传来了马蹄声。 如此反复,整整一夜。蛮族营地乱做一团,无人敢合眼休息。阿史那浑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 天亮时分,白起命令全军休息,只派少量斥候监视。蛮族趁机仓惶北逃,丢下大量辎重与伤兵。 “将军,追吗?”赵云问道。 白起摇摇头:“不用,让他们跑。疲惫的猎物更容易猎杀!” 又一夜过去,同样的袭扰战术再度上演。蛮族人心惶惶,逃亡者日益俱增。到了第三天,阿史那浑身旁已经不足五万人。 第四日正午,白起终于下令全军追击。八千骑兵马尾拖着枯树枝,在草原戈壁上扬起漫天尘烟。远远望去,宛如数万大军冲锋而来。 “报——秦军主力追来了!”蛮族斥候惊恐万分。 阿史那浑登上哨塔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旌旗无数,顿时面如土色:“快,直接强渡饮马河!” 蛮族残部争先恐后的涌向饮马河滩,队形瞬间打乱。原本想着前往上游饮马河最浅处渡河,可此时秦军主力前来,只能强渡。 前锋刚刚渡河,后面的就急着冲入河中。整个饮马河道全是蛮族乱糟糟的身影。 “放箭!” 箭雨如蝗,河中的蛮族战士成了活靶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水。阿史那浑拼命催促部队冲锋抵挡秦军。 “白起在此!蛮夷受死!” 白起一马当先,青铜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蛮族最后的士气崩溃了,纷纷跪地求饶。 阿史那浑被亲军团团围住,试图突围。白起远远看见,取下铁胎弓,搭上一支羽箭。 “嗖——” 箭矢破空。穿过人群缝隙,正中阿史那浑咽喉。他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名不经传的人手中。 随着阿史那浑毙命,残余蛮族彻底放弃抵抗。这一战,白起以八千骑兵击溃了十万蛮族,斩杀两万,俘虏三万有余。仅有少数残兵渡过饮马河逃入北方荒漠之中。 日落时分,白起命人将阿史那浑的首级高高挑起,在夕阳下绕场三周。所有蛮族俘虏跪地颤抖,不敢直视那位身着素白战袍的男子。 “从今日起,白起将军的大名怕是要响彻整个草原部落了!”赵鹰敬畏的看着眼前白起的身影。 七日期限未到,白起便率军凯旋而归。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镇蛮关外时,整个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萧照渊亲自出关相迎,不顾军中‘战时不可饮酒’的严令,为白起斟满一杯御酒,庆贺凯旋! “将军此战,可保我北疆十年太平!”萧照渊由衷赞叹。 白起饮尽杯中酒,却无任何喜色:“殿下,蛮族虽平。可真正的威胁大周才刚刚开始。” 萧照渊点头,目光坚定:“那就让大周知道。大秦的战士不光能平蛮,也能破周!” 当夜,整个镇蛮关都处在兴奋喜悦当中。蛮族这个威胁帝国几十年的大敌,从今日起将不会是帝国的心腹大患! 军帐中,萧照渊正看着黑水关的地图,面露忧色。这次大周调集四十多万精锐进攻黑水。二皇子他们面临的要比蛮族这里更加困难。 “殿下,右卫营白弈已经从京城出发。秦琼的玄甲军也随同一起。大概三日后我们将在雍青二州交界处汇合。”郭嘉掀开大帐走入。 “哦?玄甲军的马匹都凑足了?”萧照渊惊喜道。 “符合一千玄甲军后备的两千匹战马都已经凑齐了,一骑配三马。现在玄甲军的战力可以发挥出来了。大周将会是玄甲军扬名的踏脚石!” “好!”萧照渊兴奋不已!这次将会给大周一个惊喜! 那一夜,当萧照渊召唤出了白起,秦琼与一千玄甲军时,他整整笑了一夜。可玄甲军的需求又太高,只能留在京城让房玄龄赶紧凑足符合的马匹。现在装备齐了,可以打团了! 萧照渊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黑水关,指向大周。只要这次再将大周打疼,大秦在发育一段时间。那未来争霸大陆,大秦将不会处于被动地步! 黑水关 十二个昼夜的鏖战,这座曾经雄伟的关隘如今像是一头遍体鳞伤的巨兽,匍匐在血色夕阳下。三处城墙已经摇摇欲坠。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填满,引来成群的乌鸦。 二皇子萧照军拄剑立在中央城楼上,甲胄上的血渍早已发黑。他的额头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三日前被周军流矢擦伤。身旁的亲卫换了一茬又一茬,现在身旁跟着的是一位刚满十六的少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 “殿下,南门又塌了一段。楚将军说...可能撑不过今晚了。”少年声音沙哑,递上一块沾湿的布巾。 萧照军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布巾很快就变成了暗红色。“吕破山那里如何了?” “吕将军带着亲卫队堵住了城北缺口,已经打退三波进攻。但...伤亡太大了,箭矢也用完了。” 萧照军望向关内。伤兵营里哀嚎不断,医官们忙的脚不沾地。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兵正默默的磨着已经卷刃的军刀,这是黑水关守军最后的尊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第91章 在守三日 萧照军看向城内遍布伤军的景象:“传令!所有伤兵营内还能拿起武器的全部编入战斗序列。”他的声音冷硬无比,“包括厨子,马夫。” 少年亲兵浑身一颤:“殿下,这...” “再派一队死士突围。”萧照军撕下一块衣角,咬破手指,在布上写下几行血字。“务必将此信送到太子手中!” 少年接过血书,小心翼翼的塞入怀中。他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转身跑下城楼。萧照军知道,这个少年可能活不过今夜——突围的死士十不存一。 暮色渐渐降临,大周营地内战鼓雷动。萧照军眯起双眼,周军正在集结,最前面的是手持巨盾的凶虎军团重甲兵,后面跟着攻城锤与云梯。 “总攻要来了。”楚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这位以勇猛着称的铁血将军此刻正一瘸一拐走来,腰间缠着的纱布正不断渗血。 萧照军点点头:“让火油队准备吧。” “只剩最后十桶火油了。”楚烬苦笑一声,“是省着点用,还是...” “全用了吧。”萧照军打断他,“给耶律牧野一个惊喜!” 楚烬会意,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就在此时,关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萧照军皱眉望去,只见一匹浑身是血的战马冲入广场,马背上还趴着一位奄奄一息的斥候骑兵,他的背后插着三支箭矢。 “镇...镇蛮关...捷报...”骑兵滚落马背,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一个信筒。 萧照军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城楼,接过信筒。筒内是一张绢纸,上面只有短短数句:【镇蛮关大捷,蛮族已灭。太子殿下亲率三十万大军来援,五日即至。】 萧照军的手微微颤抖,他转向传令兵:“吹号,召集所有将领。” 半刻钟后,中央大帐内。吕破山满身血污的赶来,这位驻守黑水二十年,铁塔般的巨汉此时左臂无力的垂着,显然已经脱臼。楚烬靠在柱子上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其余将领也是个个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萧照军展开捷报:“蛮族主力已被太子殿下全歼。此刻太子正率领三十万大军赶来,最快五日到达。” 帐内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嘶哑的欢呼。吕破山这铁汉竟红了眼眶,楚烬一拳砸在桌上:“天不亡我大秦!” “但我们必须在守三天。尽可能的消耗大周军力。”萧照军环视众人,“耶律牧野如果得到消息,必定发动更加疯狂的进攻。这三天,会比过去十二天更加难熬。” 吕破山咧嘴一笑,他单手将脱臼的手臂给接了回去:“那就让他们看看大秦儿郎的厉害!” 当夜,大周军队果然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二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燃烧的巨石如流星砸向城墙。数万周军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但这一次,大秦守军抵抗同样激烈。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黑水关,太子带领大军将至!伤兵们挣扎的爬上城墙,厨子拿着菜刀守在缺口处,就连文官都捡起地上的断剑当武器。 “为了大秦!”萧照军怒吼道! “为了大秦!” 呐喊声中,萧照军亲临最危险的西城缺口。他手持双剑,如修罗般收割着冲上来的周军生命。楚烬带领一队弓箭手在城楼上精准点射,专挑敌军将军挨个点名。吕破山这个巨汉干脆的直接抡起一根房梁当武器,所到之处,周军血肉横飞。 黎明时分,大周终于退去。黑水关前又添数千具尸体,但城墙之上依然飘扬着大秦的黑旗! 萧照军疲惫的靠在城垛上,看着远处周军营地的一片混乱。显然,他们也得到了蛮族战败的消息。 “耶律牧野现在肯定特别纠结。”楚烬拖着伤腿走来,“继续攻城,又怕被太子援军包抄。撤退,又不甘心放掉已经塞进嘴边的黑水关。” 萧照军冷笑:“不管他怎么选,等援军一到,就是周军的末日。” 正午时分,周军营地响起急促的号角声。萧照军登上城楼,只见周军正在拆毁攻城器械,部分军队已经开始后撤。 “他们想跑!”吕破山兴奋的大喊。 萧照军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劲,耶律牧野此人不是轻易会放弃的人。” 果然,傍晚斥候回报,周军主力只是后撤十里,靠近黑水河畔重新扎营,同时派出了风豹骑往南侧而去。 “这是想绕到我们后方,断了我们后路?”楚烬疑惑道。 萧照军盯着地图,突然明白了:“不,他们可能是在防备太子援军!耶律牧野应该是打算阻拦太子,先吃掉我们这支残军。” 当夜,萧照军派出三队斥候,试图与太子萧照渊的先锋军取得联系。同时命令守军抓紧时间修补城墙,收集遗落的箭矢。 第三天的黎明,东边地平线上突然扬起漫天尘土。萧照军被亲兵摇醒,踉跄的爬上城楼。 “是...是太子的援军吗?”一旁的亲兵满怀希望的问道。 萧照军眯眼远眺,脸色突然大变:“不对,是周军风豹骑!他们不是为了前去阻拦太子。他们是绕过了黑山小麓,想从东门突袭!” 黑水关东门因为是处于大秦内部,所以不管是高度还是质量都不如其余直面大周锋芒的三门。周军一直派遣小股骑兵在后方骚扰,不让黑水关的情报送出去。现在突然调动几千轻骑突袭,一旦东门被破,守军将腹背受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际线突然出现一道白线。那白线迅速蔓延,如潮水般涌来。 “白...白马义从!”楚烬声音颤抖,“是太子的亲军!” 萧照军紧握剑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太子手下最精锐的轻骑,当先一面大纛上,赫然绣着一个金色的‘秦’字。 周军风豹骑显然也发现了背后的危险,阵型顿时大乱。一部分继续冲向黑水关,一部分则仓皇调头迎战。 东门城墙上,爆发出震天欢呼。 “开城门!”萧照军厉声下令,“全军出击,配合白马义从,夹击周军!”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萧照军翻身上马,楚烬与吕破山紧随其后。三千余名东城守军如洪流般冲出,杀向惊慌失措的周军。 第92章 守不住了吗 两支秦军如铁钳般合围,将周军骑兵挤压在中间。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萧照军单骑如同猛虎般冲入阵中,所过之处敌军纷纷落马。他不断向着远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某个身影。 终于,在白马义从的前方,他看到了太子——萧照渊的身影。他一身黑甲,手持长剑,如利剑般刺入敌阵。在他身旁,典韦许褚二人正护在他左右。前方则是银甲长枪的赵云,他冲入大周阵中,所向披靡。 兄弟二人隔着大周士卒相望,同时举剑致意。 这一战,周军风豹骑全军覆没。两人在战场上重逢,满身血污,却笑的如同幼时在猎场狩猎归来般开心。 “二哥,辛苦了!”萧照渊郑重的说道。 “你来得,还算及时...”话音未落,这个铁打的军中汉子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他六弟怀中。 “传令!全军回关!”萧照渊扶着二哥,突然道。 与此同时,城外周军大营。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如铁。耶律牧野端坐在主帅之位,面无表情的听完风豹骑被灭的报告。这位六旬老将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唯独那双眼睛锐利如同出鞘的长刀。 “看来大秦援军先锋已至。”他轻叩桌面,声音沙哑:“一共来了多少?” “一共八千,三千已至关内,后方五千在一位身穿青铜甲的中年男子率领,离黑水不足十里。” “秦军主力离黑水关还有多远?”耶律牧野淡淡问道。 “三日内必到。”斥候低声道。 赫连雄英忍不住道:“元帅,如今秦军援军已至,我们...” “你想说撤退?”耶律牧野冷冷打断,“四十万大军劳师远征,还付出了这么多利益,寸功未立就如此灰溜溜的回去?陛下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如何想?” 帐内众将低头不语。耶律牧野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传令三军,再攻两日。若两日内还不能破关...”他顿了顿,“那便撤吧!” 待众将退下,耶律牧野留下亲信耶律乌山。他声音陡然低沉:“秘密准备撤退事宜。粮草辎重先撤,伤兵随后。记住,做的隐蔽些。” 耶律乌山惊讶:“大帅,真要撤吗?” 耶律牧野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援军已至,黑水关士气提升,后方大军也不日将至。在拖下去...”他摇了摇头,“镇蛮关的失利直接导致我们将没有任何希望。但直接撤退有损军威,所以必须做足样子。” 当夜,黑水关内灯火通明。萧照渊顾不上长途跋涉的疲劳,亲自带人巡视城防。关墙多处坍塌,守军算上他们也就不到四万,且大半还带着伤。尉迟燎原派人传信——大军两日即至。 “两日,二十四个时辰...”萧照渊喃喃自语,望向城外。周军营地的篝火如繁星般密集,至少还有二十万大军在此。 回到帅帐,萧照渊召集众将议事。 “我军主力还需两日才能赶到。”萧照渊指着沙盘道:“大周此时还未退军,他们可能是想在这两日内全力攻城,做最后一搏!” 萧照军摸了摸伤口,咬牙道:“那就让他碰的头破血流!我大秦将士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击败的!” 白起突然摇了摇头:“殿下。”他指着沙盘上的几处城墙,“这几段城墙已经坍塌,本身就已经防守不足。我们可以示弱,诱敌深入。同时在墙后挖掘陷阱。” “请君入瓮?”萧照军眼前一亮。 “正是。”白起点了点头。“凭借现在我军实力,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次日拂晓,周军果然发动猛攻。这一次他们主要集中兵力攻击城墙坍塌之处。守军‘勉强’抵抗后‘溃败’,周军先锋欢呼着冲入缺口杀入关内。 然后,地狱降临。 冲进缺口的周军突然发现脚下地面突然塌陷——那是秦军连夜挖掘的陷坑,坑底布满了尖刺。两侧隐蔽处突然出现大量弓箭手,箭如雨下,惨叫声响彻云霄。 上前的周军在陷坑中挣扎,后方部队连忙惊恐后撤,却又撞上继续前进的同袍,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城墙上,萧照渊冷眼看着这一切。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战争了,而是屠杀。但他并无其他选择,只有周军的血流的够多,大秦的边境才能长久平安。这段时日的成长,已经让他明白了许多。 耶律牧野很快调整策略,放弃集中弱点突破,改为全面施压。周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冲击黑水关的每一段城墙。守军伤亡惨重,却始终不倒。 傍晚时分,最危险的时刻到来,一支周军竟然突破了西城墙的坍塌处杀入关内。萧照渊亲自率领亲卫赶去,只见赵云正带着白马义从弃马步战,挡住了周军的攻势。他们血战了半个时辰才将敌军歼灭。 “殿下!您受伤了!”亲卫惊呼一声。 萧照渊随手抹去血迹:“无碍,皮肉小伤。” 他现在更加关心守军的状况。一整天的激战,能战的士卒已经不足三万,箭矢几乎用尽,连拆卸房屋得来的木头都当滚木用完了。 “再坚持一天...”萧照渊望着东北方向喃喃自语。 第二日,周军的进攻更加疯狂。他们似乎是知道大秦的援军即将到来。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想先拿下黑水关。正午时分,南门一度被突破,是吕破山这个巨人抱着一根燃烧的房梁冲入敌阵,才勉强堵住缺口,击退周军。可他自己却被三支长矛贯穿胸口,壮烈殉国。 消息传到北门时,萧照军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吕破山这位驻守黑水二十余年,与他亦师亦友的存在,竟然... 黑水关这个直面周军锋芒的关隘,在历经十几个日夜的猛攻。周军用投石机,冲车和无数士兵的生命将它击穿出无数的缺口。现在,这些缺口处堆满了尸体。有周军的,更多的是秦军的。可就算如此,大秦依然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新的‘城墙’。 萧照渊站在西门缺口中央,手中长剑已经砍出了七八个豁口。他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与碎肉,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肩的伤口只是随意用布条裹紧,鲜血顺着臂甲不断滴落。 他站在缺口处,望着远处。耶律牧野的中军大纛正在向前移动。看来他是想来亲自见证黑水关的陷落。 第93章 惨胜 “看来今日要葬身于此了...”萧照渊独自站在缺口处,望着潮水般涌来的周军。苦笑一声。他握紧长剑,准备做最后的拼杀。 就在此时,一阵奇特的震动从脚下传来。起初很微弱,但迅速变得强烈——那是重骑兵践踏大地的声音。 萧照渊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黑水关东门大开。一抹黑色的洪流从东门外涌入——那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当先一面大旗猎猎作响,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秦’字。 “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城墙上残存的守军爆发出嘶哑的欢呼。 萧照渊精神大振,但随即心又沉了下去。来的援军太少了,只有一千玄甲军,如何对抗耶律牧野的二十万大军。 那支玄甲军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冲出西门,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一把利刃切入黄油一般,所过之处周军纷纷溃散。为首的将领手持一杆虎头錾金枪,所向披靡。 “是秦琼!”萧照渊认出了那个身影,李世民麾下的大唐单挑王。 秦琼的冲锋路线极其刁钻,专挑周军阵型薄弱之处切入。一千铁骑在他的带领下,竟如无人之境,直插周军心脏。 “拦住他们!”周军将领声嘶力竭的大喊。 一队重装枪兵匆忙列阵,长枪如林指向冲锋的骑兵。眼看玄甲军就要撞上枪阵。秦琼突然一声长啸,骑兵队形瞬间变化——前排骑士猛地掷出短斧,枪阵顿时出现缺口。同时骑兵分作两股如剪刀般从缺口两侧掠过,反手又是一轮骑射。 周军枪阵大乱。秦琼抓住时机,率军直取周军前锋主将旗阵。那杆长枪如银蛇吐信,接连挑落三名周军偏将。 “好一个秦琼!”萧照渊忍不住喝彩。他立刻抓住时机,振臂高呼:“全军出击,将周军给我赶出黑水关!”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从缺口处杀出。虽然人数不多,但此刻气势如虹,竟然将攻入关内的周军逼得节节败退! 远处耶律牧野站在中军大帐的高坡上,老将军正凝视着前方,观察战局。当他看到黑水关后方地平线上出现黑压压的秦军旗帜时,脸色骤变。 “鸣金收兵!”耶律牧野沉声下令。 “元帅!我们马上就要攻下黑水关了!”一旁的副将急忙说道。 耶律牧野摇了摇头,指着黑水关:“秦军主力已经到了。在拖下去,我军将会被牵扯住。”他深深看了一眼在阵中左冲右突的秦琼,“传令,全军撤回大营,准备撤退!” 随着周军金钲响起,攻城的部队如潮水般退去。秦琼率军横立于黑水关前方。也不追击,只防备周军退而复返。 萧照渊率领亲卫走出黑水关。秦琼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秦琼来迟,望殿下恕罪。” 萧照渊连忙扶起他:“叔宝何出此言。若非你及时赶到...” 这时,秦军主力也陆续抵达。高顺的陷阵营率先入关,布防城楼。陆沉舟看到满目疮痍的黑水关和所剩无几的守军,这位铁血老将也不禁动容。 “殿下受苦了。”陆沉舟郑重的朝着萧照渊行了一礼。 萧照渊摇头:“幸得二哥与众将士拼命,黑水关才未陷落。” 随着援军抵达,黑水关终于转危为安。萧照渊命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同时加强城防,防备周军反扑。 黄昏时分,斥候带回惊人的消息。耶律牧野连夜拔营,全军撤退了! “胜了!我们胜了!”消息传来,关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劫后余生的将士们相拥而泣,有些人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萧照渊一众人登上残破的城楼,望着西方周军撤退扬起的烟尘。萧照军眉头紧锁。 “二哥,你在担心什么?”萧照渊问道。 “耶律牧野撤退的太干脆了。”萧照军低声道,“以我们的了解,他至少应该会留一支疑兵迷惑我们...” 白起淡淡说道:“除非他有不得不撤的理由。” 众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可能——大楚。 果然,次日清晨,西边传来一个情报:楚军撕破协议,突袭大周边境,凶虎军团不敌,已经被攻陷了两座边城。 萧照渊冷笑:“凶虎军团最精锐的重装军团被调至黑水,他们针对楚国的杀器不在了。此时不打,不符合楚国老元帅的风格。” 萧照军年轻气盛,看到如此良机:“要不我们兵发大周,夺取他们的山河关?” “不妥。我军连番征战,已成疲军。若攻城不利,那黑水关将危在旦夕。”陆沉舟急忙制止。 夕阳西下,将黑水关的断壁残垣染成血色。萧照渊独立城头,望着西北两个方向。西有大周,北有蛮族,朝中还有各种暗箭。 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皇极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 秦帝端坐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此刻,他的御案上并排放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前方大捷的战报,一份是御史台弹劾太子的奏章。 “众爱卿,都说说吧。”秦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朝堂上一片寂静。大臣们低着头,用余光互相打量,谁都不愿第一个开口。 终于,兵部侍郎崔琰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秦帝微微颔首:“说。” 崔琰挺直腰背,声音洪亮:“太子殿下虽击退周军,但黑水关守军折损过半,阵亡将士逾十万。此等惨胜,实乃大秦国殇!”他顿了顿,“而且太子殿下私自调动镇蛮关边军支援黑水,若蛮族去而复返,那北疆之地将再次重复当年惨状!” 这番话如同冷水入油锅,朝堂顿时嗡嗡作响。几位将领怒目而视,文官们则是交头接耳。 “崔大人此言差矣!”房玄龄缓缓出列:“若无太子及时支援,周军铁骑早已南下,届时死的岂止十万?臣以为,此非惨胜,实乃大捷!” 崔琰冷笑:“房尚书,太子擅自调动北境边军,此等专断之举...” “你他娘的放什么屁呢!”振国侯韩无忌快步出列:“太子在断魂谷将蛮族打残,何来危机?此时调离部分边军支援,何错之有?” “振国侯此言谬矣。”吏部尚书赵文出列帮腔,“镇蛮边军乃为抵挡蛮族。蛮子何止千万之众,此等损失只是九牛一毛,若他们去而复返,区区五万人马怎能抵挡蛮族?” 朝堂上吵作一团。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方势力借题发挥,互相攻讦。 秦帝冷眼旁观,目光在几位吵得最凶的大臣脸上扫过。这些人背后的目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第94章 清理朝堂 “肃静!”高要尖锐的声音压过争吵。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秦帝身上,等待圣裁。 秦帝缓缓起身,他走下台阶,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传旨,犒赏三军,抚恤阵亡将士家属。令三位皇子即刻返京。”停顿片刻,“召陆沉舟回京!” 崔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立即高呼:“陛下圣明!” 退朝后,秦帝独自来到无极殿。他看着墙上挂着的三幅画像。大皇子萧照轩温润如玉;二皇子萧照军英武刚毅;太子萧照渊眉目间透着与他年轻时极为相似的神采。 “渊儿...”秦帝看着画像,喃喃自语,“这江山,你守得住吗?” 与此同时,崔府内。 崔琰与赵文等大皇子派系之人围坐一桌,脸上掩不住的得意:“陛下召陆沉舟回京,说明对太子私调边军有所不满。我们的计划离成功不远了。” 赵文却有些不安:“崔大人,今日我总觉得陛下反应过于平静了。” “赵大人,你多虑了。”崔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接下来,只要等陆沉舟回京。当他说出太子并无旨意私自调动之时,我们就联名上书,请立大皇子为储君!” “可二皇子那边...” 崔琰冷笑一声:“莽夫罢了。不用在意。等大皇子未来登基,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众人不知道的是,屋顶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离去... 黑水关的残垣断壁还未清理干净。一队风尘仆仆的传令骑兵便急匆匆的赶来。 “圣旨到——” 一道尖锐的声音刺破清晨的宁静。中军大帐内,正在议事的萧照渊与诸位将领同时起身。传令太监手捧黄绢诏书疾步而入,身后跟着四名禁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年岁将至,特召太子渊,皇子轩,皇子军及镇蛮侯陆沉舟,即刻返京述职,不得延误。钦此!” 帐内一片死寂。这道旨意来的太过突然。周军虽退,可边境却未安宁。蛮族新败,余孽尚存。此时召回三位皇子与镇边大将,实非寻常。 “儿臣(臣)接旨。”萧照渊率先跪下,双手接过诏书。 传令太监刚退下,二皇子萧照军便忍不住拍案:“父皇是何意?边关尚未安定...” “二弟!慎言。”大皇子萧照轩连忙制止,“旨意上说是述职,未必是坏事。” 镇蛮侯陆沉舟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眉头紧皱:“老臣觉得此事蹊跷。按惯例,边关大将非重要事务不得回京。更别说此时边关还未安宁,就紧急召回三位皇子与老臣....” “诏书是真,可周军刚退三日,动向未明,为何如此着急召回...”萧照渊转向坐在一旁的郭嘉询问道。“奉孝,老曹可有消息传来?” 郭嘉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竹管:“今晨刚到。” 萧照渊展开密报:三日前,崔琰一众联名弹劾太子专权边事;宇文林称病辞官;京城发现大周密使。 大帐内温度骤降。萧照轩“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之上:“崔琰等人是想干什么!” “大哥。莫急。”萧照渊连忙拉住大皇子的手臂,示意他冷静下来:“我等先回京再说。” 二月初四,京城飘起了鹅毛大雪。 太子三人踏着积雪走进无极殿。 “儿臣参见父皇!”三人齐声行礼。 龙椅上的秦帝似乎又老了许多,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轻轻抬手,侍从立刻抬上一个红木箱子。箱盖打开的瞬间,三位皇子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里面堆满了弹劾奏章,最上面一份赫然写着【太子十罪】。 “渊儿!”秦帝突然点名,“边关之战,你可知朝中有多少人盼着你战败?” 萧照渊垂首:“儿臣...略知一二。” “轩儿,军儿。”秦帝又转向另外两位皇子,“你们可知自己麾下那些‘忠臣’,在背地里都做了什么?” 大皇子萧照轩面色阴晴不定,二皇子萧照军拳头攥得发白。 “还有两日就要岁首,你们三兄弟今夜好好聊聊。一会朕让夜枭送点东西给你们。”秦帝意味深长的说完,竟直接起身离去,只留下那箱奏折在殿中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子时的更鼓响过,太子东宫的书房依然亮如白昼。萧照渊将夜枭送来的一叠密信放于案几上:“这是刚刚夜枭送来的。崔琰与大周这一月的来往书信。赵文卖官的证据,还有...”他指向最后几张纸:“几位驻防将领与朝臣的密约,打算拥立大哥为帝。” 萧照轩猛地站起,将茶盏碰翻在地:“荒谬!我从未...” “我们当然知道。”萧照军按住兄长的手腕,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这是我下面人查到的,崔家与大周暗中贩卖盐铁的证据。边军里有他们收买的人。已经让我处理了。” 三兄弟交换着证据,越看越心惊。原来在他们彼此猜忌,争夺储君之位时,朝中蛀虫早已织成一张大网,不仅想废太子,更想分裂如今的大秦。 “最可怕的是这个。”萧照渊展开最后一份密信,“崔琰连同赵文等人计划在明日早朝上当众死谏,逼父皇立嫡长子为储君。” “他敢!”萧照轩怒发冲冠。“他崔家真以为能一手遮天吗?” 书房突然陷入沉默。炭火噼啪声中。萧照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这半年来,我自认为从赈灾到这次两国合谋不会做的比你更好了。六弟,你的确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 萧照军轻笑一声:“巧了。我也这么觉得。起码比大哥你这优柔寡断强得多。” “难道就不比你这个莽夫更强吗!”萧照轩回怼一句。 萧照渊愕然抬头,却见二位兄长眼中尽是坦然。 “但是六弟,做皇帝不光光会打仗,会破案。”萧照轩拍了拍那一箱弹劾奏折,“我们联手,将朝堂恢复干净!” 三只手重重叠在一起,温暖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第二日朝会,也是今年最后一次朝会了。 皇极殿内,百官跪拜,当陆沉舟禀报完前方捷报后。崔琰果然疾步出列:“臣有本奏。” 秦帝似笑非笑:“爱卿请讲。” 崔琰一脸悲愤:“太子穷兵黩武,致使大秦损兵折将。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另立储君!”说着竟摘下官帽,做出一副死谏姿态。 他身后一众官员齐齐出列:“臣等附议!”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秦帝尚未开口,大皇子萧照轩突然大步出列。 “崔琰!”萧照轩声如洪钟,“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可认得此物。”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件,“这是你派往周国的密使临死前写的供词。” 崔琰面色瞬间惨白。 二皇子萧照军也缓步出列:“赵大人,你私卖官位,泄露秋试试题的账册,需要本王当众宣读吗?” 赵文听到,直接瘫软在地。 “陛下明鉴!”崔琰突然歇斯底里的连连磕头,“微臣这都是为了社稷着想...” 朝堂大乱。秦帝轻轻击掌,禁军立刻涌入将崔琰一党全部拿下。 “朕,很失望。”秦帝缓缓站起,声音不怒自威:“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朝中却有人结党营私,通敌卖国!” 他看向三位皇子:“所幸朕的三个儿子,终究没让朕失望!” 第95章 心动 朝会结束后,秦帝独留三位皇子在御花园内赏梅。 “知道朕为何要你们联手整治朝堂吗?”秦帝折断一根梅枝,上面三朵红梅并蒂而开,“因为治国如育梅——刚过易折,柔则无力,唯有刚柔并济,方能花开满枝。” 他将梅枝递给萧照渊:“渊儿,你善谋略却失之过刚;轩儿圆滑可少决断;军儿勇武但缺变通。”秦帝目光扫过三人,“但若你们兄弟齐心...” 三位皇子同时跪地:“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二月六,除夕,京城 天还未亮,萧照渊便已起身。今日除夕,按例他要去拜见父皇母妃,晚间参加皇家的集体除夕宴会。但秦帝许他去云音殿拜见母妃。秦帝那早上就不用去行礼了。这也算是秦帝难得的体贴,给予母子二人更多的相处时间。 “殿下,该更衣了。”曹正淳轻声提醒道。 萧照渊摆了摆手:“今日穿常服。等我从宫中回来,我们一起去京城逛逛,看看此世的春节。” 片刻后,一位身穿靛青色织锦长袍的贵公子走出东宫。没有九龙冠,只有一根白玉簪束发;没有玄色龙纹袍,取而代之的是绣着云纹的寻常服饰。 云音殿内,云妃看着儿子这身打扮,不禁莞尔:“渊儿,这是要学民间儿郎微服私访去不成?” “儿臣是想去看看京城的新年。” “去吧。”云妃眼中泛起慈爱,“你父皇那,母妃去说。”她顿了顿,“渊儿,你该纳妃了!身为一朝太子,怎能还不娶妃。” “知道了母妃,我先走了。”萧照渊听到云妃的催婚之音,比在战场听到敌军冲锋的号角都令人害怕。 京城大街上人声鼎沸。萧照渊此刻自称‘秦渊’。带着郭嘉与曹正淳二人漫步在熙攘的人群中。街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举着糖葫芦追逐打闹,处处张灯结彩。 “公子,尝尝刚出锅的元宝饺?”一旁路边的老婆婆笑眯眯的招呼。 萧照渊从荷包中取出一粒碎银:“婆婆。来三份。” 老婆婆连忙摆手:“公子,这太多了...” “岁首吉庆,余钱就算是讨个彩头。”萧照渊微笑。他咬了一口热腾腾的饺子,韭菜鲜香瞬间盈满口腔。这是他从未在宫廷宴席上尝过的滋味,倒像是前世记忆中味道。 正当他沉浸在这简单的快乐中时,一阵风吹过,街边高悬的灯笼突然坠落。人群顿时骚动,萧照渊听见一声惊呼,转头看见一盏兔子灯正砸向一名蓝衣女子头顶。 “小心!” 萧照渊箭步上前,一把揽住那女子的腰肢旋身避开。灯笼擦着二人的衣角落地,溅起几点火星。四目相对的刹那,萧照渊看见一双秋水般澄澈的眼睛,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几分楚楚动人。 “多谢公子相救。”女子急忙后退半步,脸颊微红。 萧照渊这才注意到她身着湖蓝色织锦袄裙,外罩月白色狐裘,发间只一支素银簪,却衬得肌肤如雪。最引人瞩目的是她腰间挂着半枚虎符玉佩——这绝非寻常百姓之物。 “姑娘受惊了。”萧照渊松开手,却莫名舍不得那抹温度,“在下秦渊,不知可否有幸知晓姑娘芳名?” 女子抿嘴一笑,眼波流转:“我在家中排行第五,公子唤我小五便是。” 两人说话间,街上人流已将郭嘉二人冲散。萧照渊正要寻找二人时,却听见小五轻呼:“呀,我的荷包!”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抓着绣花荷包钻入人群。萧照渊不假思索,抓起摊位上的一颗核桃,弹指射出。那小贼膝窝一麻,顿时栽倒。 “姑娘的荷包。”萧照渊取回荷包递还,指尖不经意相触,如蜻蜓点水。 小五接过荷包时,目光在萧照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修长的手指上有常年握剑的薄茧,绝非普通贵公子所有。 “秦公子好身手。”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如...公子陪我逛逛如何?就当报答救命之恩。” 萧照渊本想拒绝。他该回宫了,晚上的皇家宴席可没多久了。但此刻,他听见自己说:“荣幸之至。” 华灯初上时,两人已逛遍了半个京城。萧照渊惊诧的发现,这位小五姑娘不仅通晓诗词歌赋,对边关战事竟也有独到见解。 护城河边,无数莲花灯顺流而下,如星河落地。小五捧着花灯却不动笔:“秦公子先请。” 萧照渊提笔在灯上写下‘山河永固’四字,正要放入水中,却被小五拦住。 “太正经啦!”她夺过笔,在旁边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这样才好。” 萧照渊哑然失笑。他看着小五写下‘岁月长安’,鬼使神差地在她灯上画了只兔子。 两盏灯并肩飘远时,夜空突然绽开烟花。小五仰头惊叹的侧脸被映的忽明忽暗,萧照渊却只看着她眼尾的那颗泪痣,心跳如鼓。 “秦公子,在看什么?”小五突然转头,差点撞上他鼻尖。 萧照渊慌忙后退:“看...看姑娘发簪有些歪了。” 小五抬手扶簪,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牙齿咬伤的疤痕。她急忙拉下袖子,但萧照渊已经看见,牙印似乎很小,并不是成年人的咬痕。 “姑娘...” “时辰不早了。”小五突然打断,声音微颤,“我该回去了。” 萧照渊想挽留,却找不到理由。分别时,小五解下那半枚虎符玉佩塞给他:“除夕礼物。希望...还能再见。” 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很快被人潮淹没。萧照渊站在原地,握着尚带余温的玉佩,竟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殿下!”曹正淳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宫中来人催了三次了....” 萧照渊如梦初醒。回宫路上,他不断摩挲着那半枚玉佩——玉佩上的图案分明是镇国公府的标记。 皇宫,紫宸殿 秦帝第三次看向殿角的铜壶滴漏,水面已经快要降至子时标记。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散不了逐渐凝结的气氛。云妃手捧茶盏,指尖无意识的在杯沿画着圈;大皇子手持银筷,随意翻着面前的菜肴,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二皇子坐立不安,时不时望向殿门。 “渊儿从未误过守岁。”云妃轻声打破沉默。 秦帝冷哼一声,招手唤来高要:“去看看太子在哪!” 高要刚要退出殿门,一道黑影便从殿外走入。夜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密报。“陛下,太子殿下他....” 秦帝展开绢纸,眉头先是紧锁,继而舒展,最后竟浮现一丝笑意。他将密报递给云妃:“爱妃,你看看这。” 云妃接过细读,忽然掩口轻笑,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兔子灯,糖葫芦,河灯。”她越看眼睛越亮,“这姑娘谁家的?” 第96章 默许 云妃越看越开心:“这是谁家姑娘?” “顾国公的孙女,前武威军顾千舟的女儿,左卫营将军顾凌风的侄女。”秦帝意味深长的说道,“当年那个骑在朕脖子上摘杏子的小丫头!” 云妃手中茶盏“叮”地一响:“顾老当年不是...”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帝一摆手,夜枭瞬间隐入暗处。 太子萧照渊几乎是冲进殿内。他发冠微斜,腚青锦袍下摆沾着糖渍。看到满殿目光齐刷刷射来,素来沉稳的他竟僵立在原地,活像个偷吃糖果被逮着的孩童。 “儿臣,参见父皇,皇后,母妃,各位娘娘。” 萧照渊行礼时,一块芝麻糖从袖中滚落,在金砖上格外扎眼。二皇子“噗嗤”笑出声来。被大皇子肘击了一下。 “六哥,你也喜欢吃这个啊!”八皇子萧照璃瞬间开口,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起来吧。”秦帝板着脸,“朕当你忘了今日是除夕呢。” 云妃却已起身,亲手为儿子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渊儿,玩的可开心?”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萧照渊耳根瞬间通红:“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体察民情?”萧照军摇着脑袋插话,“不知是哪里的‘民’竟然如此荣幸,能让太子殿下亲自‘体察’。” 萧照轩咳嗽一声:“二弟,慎言。”却忍不住偷瞄萧照渊那害羞无奈的表情。 秦帝忽然拍案,惊得众人一颤。只见秦帝从案下取出一个食盒:“既然来了,尝尝这糕点。御厨新研制的,说是加了...”他瞥了眼密报,“加了山楂馅。” 云妃会意,接过话头:“本宫记得顾家小姐最爱吃山楂了。” “母妃怎么知...”萧照渊话到一半,猛然醒悟。俊脸霎时涨的通红,“影卫在跟踪儿臣?” “不然呢?”秦帝挑眉,“让你带着两个人就在京城乱逛?”说着他又扔出一份密报,“醉仙楼新任掌柜是周国的细作,今日若你们再往前走...” 萧照渊顿时背后生出冷汗。他竟然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皇子了,而是储君。在无侍卫的保护下,敌国细作怎么可能会放弃如此大好时机。 云妃适时打圆场:“好啦,岁首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她拉着儿子入座,“那姑娘,可还合你心意?” 殿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萧照渊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护城河畔扶住那抹纤腰时的温度。 “她...很特别。”萧照渊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不像其他氏族之人。似乎她看任何人的眼神,都像是看普通人一般。” 这句话让秦帝神色微动。他想起以前在镇国公府,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也是这样,毫不在意他的龙袍,一个劲儿往他手里塞杏子。 “叮当——” 半枚虎符玉佩从萧照渊袖口滑落。秦帝眼神一凝,俯身拾起:“这是...” “儿臣捡的。” 秦帝摩挲着玉佩上的标记,忽然长叹:“顾老啊。倔的比驴还犟。当年他抱着才满月的小孙女,说什么顾家女宁可嫁贩夫走卒也不入宫门...”他意味深长的看向儿子,“你打算怎么办?” 萧照渊怔住了。他似乎还没想到那么远,只是今日有些情难自禁。 “父皇,儿臣愿意为六弟前去提亲!”萧照轩突然单膝跪地道。“大秦太子也该有太子妃坐镇东宫了!” “胡闹!”秦帝虽呵斥,可并未有怒意。“此事还没下文就如此前去,置皇家脸面何在?置老国公的脸面何在?”他将玉佩扔给萧照渊,“不过...多‘体察民情’也无妨。” “父皇,儿臣倒是认识几个顾家旧部,要不我找他们说说?让他们旁敲侧击一下。”萧照军似乎不嫌事大,立马附议秦帝的想法。 “都住口。”秦帝无奈的看着这群突然兴奋起来的儿子们,“守岁。” 子时的钟声恰在此时响起。殿外万千烟花绽放,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萧照渊握着玉佩望向窗外,恍惚间又看见那双带着泪痣的笑眼。 云妃悄悄凑近秦帝耳边:“明日臣妾就召顾夫人入宫赏梅...” 秦帝假装没听见,却在对儿子说话时刻意提高了声音:“十五元宵节,京城取消宵禁。” 萧照渊差点被酒水呛到。抬头对上父皇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明白,这是默许了。 守岁宴后,萧照渊独自走在回东宫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怀中玉佩紧贴心口,温暖如初遇时指尖的温度。 东宫正殿,三十六盏宫灯将夜色驱散殆尽。 萧照渊端坐主位,望着殿内济济一堂的华夏英杰,恍如梦中。今夜岁首,是他们在这方世界共度的第一个春节。 “诸位。”萧照渊举起酒盅,“虽身处异世,但华夏血脉相连。今日除夕,请共饮此杯!” “共饮!” 酒杯在空中相映生辉。文士袍袖翩翩,武将甲胄铿锵,这一刻时空的界限仿佛被彻底打破。 酒过三巡,侍从撤去佳肴,换上各色点心。郭嘉捻着葡萄干笑到:“听闻此物在蛮族更西边的地方,在大秦可是价比黄金。若是能在江南引种,不光可以在国内贩卖,还可卖于大周。” “奉孝兄张口便是生意经啊。我这户部尚书的位置给你就好了。”自从当上户部尚书后,房玄龄忙的是脚不沾地。十分羡慕郭嘉等人。他摇头轻笑,“不过确实,大秦商业律令陈旧,该好生修订了。” 贾诩阴恻恻的插话:“修订前不妨查查有哪些官员在垄断西方商路,杀人不如诛心...” 赵云皱眉:“文和先生,大过年的...” “子龙将军,天下乌鸦一般黑。”贾诩抿着酒杯,眼角扫过曹正淳,“您说是吧,曹公公。” “咱家只管伺候主子,不懂这些。”曹正淳面不改色的回应。 眼见气氛微妙,萧照渊轻叩桌案:“今日只谈风月,不论是非。不如诸位说说,来年有何抱负!” 第97章 抱负 “来年,各位有何抱负?皆可说来。” 白起第一个起身:“臣别无他求,只愿为殿下练就十万铁骑。三年之内,必让大秦黑旗插满周楚边境!” “好!”秦琼拍案而起,“末将愿为先锋!” 张辽摸了摸一旁的新制的马鞍:“若能组建一支轻重骑混编部队,野战攻坚当所向披靡。就如虎豹骑一般,虎重豹轻,野战当战无不胜。” 高顺沉稳补充:“陷阵营训练之法比较特殊,士卒的选拔也比较苛刻。但末将可为殿下训练出五万陷阵营!” 武将们热血沸腾之际,郭嘉突然轻笑:“诸位将军可知,十万铁骑需要多少粮草?战马一匹日食精料五斤,十万匹就是...” “五十万斤。”房玄龄接口,“相当于两万百姓的口粮。所以下官准备重修【均输法】让各地粮仓...” 贾诩阴森森的打断:“不如直接拿下大周的鱼米之乡,此地离大秦极近...” “文和!”赵云实在忍不住了,“黑水一战,将士们现在疲惫不堪,怎能随意动兵。” 盖聂抱剑轻咳:“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办法。若组建商队以武护镖,既能通商贾,又可察敌情。” 一直沉默的豫让突然开口:“我可训练死士。” 典韦、许褚这对虎卫同时拍着胸脯:“俺们负责训练虎卫营,保护主公。!” 养由基擦拭着爱弓:“边关城防的弩机该换了,给我三个月,射程能增加三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殿内渐渐热闹非凡。萧照渊静静聆听,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些本该相隔千年的英杰,如今竟齐聚一堂为他效力。肩上的重担似乎又沉了几分。 不过片刻,侍从抬上一座沙盘,上面呈现着大秦与周边列国的地形。 “诸位请看。”萧照渊手指轻点,“大周缺铁;大楚少马;蛮族轻骑游击无敌三国可缺军械。我大秦坐拥镇蛮黑水之固,兼得江南之丰饶,所缺者...”他环视众人,“正是诸位带来的华夏智慧。” 夜风穿堂,吹动满殿灯影摇曳。沙盘上山川城池在光影交错间仿佛活了过来。 郭嘉醉眼朦胧指着沙盘上秦周交界某处:“若在此处设互市,以盐铁换战马...” “需要先打通这条水道。”房玄龄接话。 贾诩冷笑:“不如散播瘟疫让周人自顾不暇,等待时机夺取马场...” “贾文和!”白起这个杀神都听不下去了,“兵者诡道也,但并非魔道!” 萧照渊抬手制止争执:“文和之谋虽毒,却提醒我们一件事。周楚还有蛮族是不会坐视大秦强大。”他指着沙盘,“白起将军,我会向父皇建议让您随同陆侯爷前往镇蛮关,负责北荒防线。子龙你负责训练轻骑。高顺你多招募士卒训练陷阵营。今年春试,奉孝你可前往,届时我自会向父皇告知你之才华。盖聂带着暗组统领江湖势力,老曹...” 曹正淳微微躬身:“老奴负责盯住大秦内的那些魑魅魍魉。” “文和。”萧照渊意味深长的看着贾诩,“许你组建谋士营,但有一个条件。每次献策需同时准备上中下三策。” 贾诩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 “至于养由基与文远,先辛苦你们统领神射营与府中侍卫。” 萧照渊负手而立:“诸君,今日之后,这异世史书将由我们共同书写!” “今日岁首,诸位尽情畅饮!” 赵云不禁感慨:“当年在常山时,过年不过一碗饺子...” “子龙是想吃饺子了?”萧照渊突然拍了拍手掌,侍从立刻端上热气腾腾的食盒,“早备好了,猪肉白菜馅。” 众人哄笑着围上来。白起尝试着新鲜事物;贾诩偷偷往郭嘉酒里惨水;典韦许褚二人正比试谁吃的多。连一向阴郁的豫让都露出了笑意。 萧照渊退到廊下醒酒,望着这群跨越时空而来的英杰,胸中豪情激荡。有这些人在,何愁大业不成? 曹正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侧:“殿下,老奴刚收到密报。周楚两国在边境会晤。蛮族内部出现争端。” “无妨。”萧照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有他们在,纵使天下为敌,又有何惧?” 新年的钟声响彻长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段全新的传奇,就此拉开序幕! 第二日东宫 “殿下。昨夜您吩咐的已经查清了。”曹正淳无声出现,“顾小姐每月初九都会去栖霞寺上香。” 萧照渊点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还有两日。 远处宫墙上,秦帝望着东宫方向,对着一旁的高要吩咐:“让影卫加派人手保护太子,但是别打扰。还有...”他露出满脸的笑容,“准备些姑娘家喜欢的玩意儿,十五用得上。” 栖霞寺的晨钟刚响过三声,萧照渊就已经等在寺庙门口。 今日他特意换了身月白色长衫,腰间悬着那半枚虎符玉佩,连发冠都选了最朴素的青玉簪。夜枭偷偷藏在暗处,看着太子第九次整理衣襟,忍不住腹诽——面见陛下都没见过太子这般紧张。 “来了吗?”萧照渊低声问道。 “顾小姐的马车刚到山门。”曹正淳汇报道:“她带着两个丫鬟,拎着三个食盒。” 萧照渊点点头,按计划走向放生池。按照暗组的情报,顾清梦每月初九都会先到池边喂鱼,再去后殿布施。 初春的池面还结着薄冰。萧照渊故意背对小路,装作专注赏鱼的模样。当那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时,他心跳如擂鼓一般。 “这位公子,可否借过?” 清泉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照渊转身,看到顾清梦一袭藕荷色袄裙,发间只簪了支木芙蓉,素净的不像国公府小姐,倒像是寻常书香门第的姑娘。她手中捧着鱼食,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 “秦公子?” “小五姑娘,好巧。”萧照渊努力控制着嘴角的弧度,“没想到在此相遇。” 顾清梦轻笑一声:“栖霞寺离城二十里,秦公子这‘巧遇’未免太费周章了。” 被戳穿的萧照渊耳根发热,却见顾清梦已蹲在池边撒起鱼食。冰面被敲开一个小洞,锦鲤争相跃出,在晨光中鳞片闪闪。 萧照渊顺势蹲在她身旁,“姑娘常来?” “每月初五,初九。”她撒完最后一把鱼食,“初五给阵亡将士的家眷送些米粮,初九教孩子们识字。” “我帮你提吧。”他主动接过食盒,指尖相触时,顾清梦迅速缩手,腕间疤痕一闪而过。 两人沉默地走向后殿。穿过回廊时,萧照渊忽然问道:“姑娘手上的伤...” “被狗咬的。”顾清梦答得太快,似乎一直对造成这个伤疤之人怨恨十足。 第98章 情投意合 栖霞寺后院偏殿已聚集了十几个孩童,他们见到顾清梦时,立刻欢呼着围上来。萧照渊退到角落,看着她熟练地分发点心,教孩子们认字。有个跛脚男孩特别黏她,一直拽着她袖子叫‘五姐姐’。 “小武的父亲死在了黑水关。”顾清梦不知何时站到了萧照渊的身边,“他娘亲哭瞎了眼。” 萧照渊胸口如压巨石。那些战报上的数字突然有了面孔——这个蹦跳着要糖吃的跛脚男孩,那个抱着布娃娃的瘦弱女童...皆是因为朝廷的一道道军令失去了父亲。 “朝廷的抚恤...” “不够的。”顾清梦望着远处,“钱粮可换不来一个父亲。” 太阳西斜时,萧照渊帮着收拾完笔墨纸砚。顾清梦在寺门前与他告别,眼神复杂:“秦公子,日后不必再来了。” “为何?” “因为...”她咬了咬唇,“我可能要嫁人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萧照渊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马车远去,手中还握着她‘不小心’落下的绣帕。 东宫的茶已经凉了第三回。 萧照渊盯着案几上顾清梦遗落的绣帕,脑海里不断回放栖霞寺那句‘我要嫁人’。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的他坐立不安。 “殿下,云妃娘娘已经派人催三次了。”曹正淳忍不住提醒。 萧照渊这才如梦初醒,匆忙换了件衣服便往云音殿去。一路上,他满脑子都是顾清梦说嫁人时微红的眼眶,她分明也不情愿,为何要拒绝他? 云音殿内,云妃正在修剪一盆绿植。见儿子魂不守舍的进来,她抿嘴一笑:“怎么?栖霞寺的梅花还没看够?” “母妃,你怎么知道...” “本宫不仅知道你去栖霞寺。”云妃放下金剪,“还知道顾家小姐跟你说要嫁人。” 萧照渊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忽然发现殿内还坐着一位端庄妇人。此刻这妇人正用帕子掩着嘴角,眼中满是笑意。 “愣着做什么?”云妃嗔怪,“还不快见过顾夫人。” 萧照渊机械地行礼,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什么情况?难道顾家已经知道... “殿下不必多礼。”顾夫人温声道,“清梦那丫头性子倔,若有冒犯...” “不不,是本宫唐突了。” 云妃与顾夫人相视一笑。她拉着儿子坐下:“前些日子母妃邀请顾夫人赏梅,偶然提起你与顾小姐年岁相当...” 萧照渊心跳如鼓,手中茶盏倾斜都不自知,茶水浸湿了袍角。 “清梦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顾夫人接过话头,“那丫头自小有主意,我们便试探着提了提太子...” 茶盏‘咣当’掉在地上。萧照渊猛地站起:“您跟顾小姐说了?” 顾夫人被这反应吓了一跳:“只说了太子可能有意...怎么了?” 萧照渊突然大笑出声,笑的眼角都泛起了泪花。原来如此,顾清梦说要嫁人,是指要嫁给他这个‘太子’,却不知道‘秦渊’就是太子! “母妃,儿臣有急事!”萧照渊匆匆一礼,转身就要跑。 “站住!”云妃严厉的说道。“把话说清楚!” 萧照渊只好将两次相遇简略道来。云妃听完,手掌‘啪’地打在儿子肩上:“你这傻孩子,差点错过了良缘。” “清梦那丫头今日回来时,正好遇到他二叔休沐。听他二叔跟她说...”顾夫人突然说道。 “说什么?”萧照渊心头一紧。 “说...说与她同游的就是太子。”顾夫人苦笑,“那丫头当时脸瞬间红了,冲回闺房到现在可能都还没出来。” 顾家绣楼。 顾清梦将脸埋在锦被里,已经无声尖叫了半刻钟。她居然对太子说‘我要嫁人’!还是为了避免‘秦渊’伤心才如此说的。天啊,当时秦渊...不,是太子殿下肯定觉得她跟个傻子一般! “小姐。”丫鬟在门外小心翼翼道:“夫人回来了。” 顾清梦猛地坐起:“娘说什么了?” “夫人说...”丫鬟忍着笑:“太子殿下听闻您要嫁人,在云音殿打翻了茶盏,弄湿了袍子。” 顾清梦捂着发烫的脸颊。所以他不止是太子,还是真心喜欢她的秦渊。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她突然跳下床,翻出一块半成品的荷包,木芙蓉才绣了一半。顾清梦咬断线头,重新穿针引线——这次,她要绣上龙纹。 次日清晨,东宫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锦盒。萧照渊屏退左右,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个精巧的荷包,正面绣着木芙蓉,背面是条憨态可掬的小龙,爪子里还抓着一只兔子。 “噗...”萧照渊笑出声,这正是除夕他们所放河灯上的图案。荷包里还有张字条:栖霞寺梅林,上元夜。 萧照渊当即召来曹正淳:“老曹,帮我准备两盏兔子灯,就是除夕那夜街上所卖的,要一模一样!” 十五,上元节,满城灯火。 顾清梦披着素色斗篷,独自等在栖霞寺梅林。月光将梅枝映的如同水墨画一般。她在树下不安的踱步,时不时看向来时的路口。 “顾姑娘。” 熟悉的声音传来。顾清梦转身,看见萧照渊一袭月白长衫,手中提着两盏熟悉的兔子灯。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身份,腰间明晃晃的挂着九龙玉佩。 “殿下...”她刚要行礼,就被扶住。 “在你面前,我只是秦渊。”萧照渊将一盏兔子灯递给她,“那个陪你放河灯,吃糖葫芦的普通人。” 顾清梦接过花灯,眼中泛起水光:“可是我欺骗了您...” “我也骗了你呀。”萧照渊轻笑,“不如扯平了?” 两盏兔子灯并排放在石阶上,映得两人面容温暖。 “殿下,您能不能不要一直看我。”顾清梦有些抵抗不住萧照渊炽热的眼神,转身就要跑。却被轻轻拉住手腕。 “这次,可以告诉我这伤是怎么来的吗?”萧照渊温柔无比的询问。 “五岁时,在太学被某个坏蛋咬的。”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萧照渊脸色骤变:“所以当初欺负我的是你!” 顾清梦摇了摇头:“明明是你当初欺负别人,我是仗义相助,谁知某些人打不过我,就动口!”她抬起头,泪痣在月光下盈盈欲滴,“哼,我要知道秦渊是你,肯定不理你!” 萧照渊心头大震。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在五岁那年就已开始。 第99章 布局武林启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过,京城城南福源镖局后院就传来一声闷响。 总镖头李天福从梦中惊醒,手刚摸到枕下短刀,脖颈就感到一丝凉意。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周国给的黄金,藏哪了?” “好汉饶命!我...我不知道什么黄金...” 刀光一闪,李天福的左耳已落在地上。豫让用刀面拍打他的右脸:“再说一遍?” 半刻钟后,当盖聂持剑踹开地窖暗门时,里面堆放的军械让他瞳孔骤缩——不仅仅有弓弩箭矢,竟然还有二十套完整的铠甲。 “私藏军甲,诛九族的大罪。”盖聂长剑一挑,铠甲缝隙中掉出几粒红色药丸,“这是何物?” “周国武林的狂血丹。”豫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黑袍上沾着血渍,“服用后力大无穷,但是会癫狂至死。” 盖聂脸色阴沉。这些东西若是流入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名单问出来了吗?” 豫让摊开染血的手帕,上面用碳灰写着几个名字:“都是些小角色,真正的大鱼不在。” 第一缕晨光照进镖局时,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寂。大门上,一道剑痕与一道刀痕交错成十字——这是暗组的标志。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了天州武林。不到午时,盐帮帮主杜三刀就亲自来到盖聂等人下榻的客栈,将盐帮的名册与账本恭恭敬敬呈上。 “盐帮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盖聂翻阅账本,突然冷笑:“杜帮主,上月还往周国运送了三百石私盐?” 杜三刀汗如雨下:“小...小人愿意将功折罪!” 铁剑门内气氛凝重。 “朝廷鹰犬也配插手武林之事?”门主铁狂拍案而起,“我铁剑门百年基业,岂能...” 寒光闪过,铁狂的喉咙突然多了个血洞。豫让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梁上显现:“废话真多。” 群龙无首的铁剑门顿时大乱。盖聂率领暗组持剑立于正门,声如洪钟:“降者不杀!” 抵抗持续了半个时辰。当豫让搜到密室时,发现铁剑门不仅仅是周国的走狗,还在为朝中大臣提供一些暗中服务。那本记录着交易细节的‘黑册’,让见惯了血腥的刺客都倒吸凉气。 “礼部尚书颜修远,黄金五百两,买御史周明的人头...”豫让轻声念着,突然眼神一凝,“赵京松?” 黑册最后一页记载着:忠勇侯赵京松,黄金三万两,要求刺杀太子。 东宫偏殿,萧照渊合上黑册,眼中寒光闪烁。 “好一个颜修远,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竟然敢买凶杀害朝廷命官。”他指尖轻叩案几,“赵京松更妙了,身为侯爷,竟敢想刺杀本宫?本宫就值三万两?” “殿下,要不要立刻拿下赵府?” “不够。铁剑门还未行动就已经被你们灭了,没了证据。”萧照渊摇了摇头,“赵家树大根深,朝中党羽众多。唯有坐实了,才能连根拔起。他既然能买凶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守株待兔就好。” 赵府密室内,灯火摇曳。 “十万两黄金,先付三成。”黑袍人将一枚血玉令牌推过桌面,“血影楼接单从不失手。” 赵侯爷赵京松手指颤抖的抚过令牌。他两个儿子——老大赵文任吏部尚书诬告太子,密谋作乱。老二赵正贪污江堤工程款,都被太子查处,一个流放,一个斩首。铁剑门这群废物!还好钱还未给,不亏。 “老夫要那竖子血债血还!”赵京松眼中迸出怨毒的目光,“这几日太子都会前往栖霞寺,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黑袍人收起金票,声音沙哑:“太子身旁常有高手护卫。” “放心。”赵京松冷笑,“这些日子太子只顾私会顾家小姐,所以届时太子必会独自一人。” 当黑袍人悄然离去时,却没注意到屋檐上有一道黑影正默默的趴在此地。 同一轮明月下,东宫书房。 “果然。”萧照渊把玩着刚送来的密报,嘴角微扬。案几上摊放着赵家这些年的罪证——贪污腐败,卖官,强占民田,买凶杀人,贩卖军械...都是足够九族消消乐的大罪! “明日本宫就会独自一人去栖霞寺,你们...” “太冒险了。”盖聂罕见地打断萧照渊,“太子,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萧照渊却笑了:“所以,盖聂你藏在三丈外的树冠上。” 次日清晨,萧照渊一身玄色长袍,独自一人策马前往栖霞寺梅林。 萧照渊独自来到梅林,他下马立于一侧,看向来时的路口。他故意将后背暴露给后方梅林。 “嗖!” 第一支弩箭擦着脸颊飞过,萧照渊佯装大惊:“有刺客!” 十二名黑衣人从树梢跃下,手中兵刃泛着蓝光。为首的独眼汉子冷笑:“太子殿下,此处风景不错。黄泉路上记得是赵侯爷送你的这一程。” 就在血影楼杀手飞扑而来的刹那,一道剑光如银河倾泻。盖聂从树冠飞身而下,瞬间斩落三颗头颅。与此同时,身后梅林传来阵阵脚步声,豫让带着几十名暗组从深处走来,将杀手团团围住。 “不好!中计!”独眼汉子急退,却撞上一道身影。 曹正淳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手掌如同铁钳般扣住他的咽喉。 短短半刻钟,血影楼刺客尽数伏诛。只留独眼汉子被盖聂挑断手筋脚筋。豫让从他怀中搜出一封密信——赵京松亲笔所写,承诺事后多付一万两,还盖着赵京松的私印。 “完美。”萧照渊抖开密信,“现在,我们该去拜访赵侯爷了。” 赵京松正在侯府后院悠闲的品茶。算算时辰,太子应该已经... “侯爷好雅兴啊。” 熟悉的嗓音让赵京松手中茶盏砰然落地。萧照渊大步走来,身后禁军押着独眼汉子,而盖聂几人手中托盘上,赫然是血淋淋的人头。 “殿...殿下...”赵京松面如死灰。 “侯爷认识这些人吗?”萧照渊甩出那封密信,“或者你认不认识这个?” 赵京松突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把淬毒匕首扑来。盖聂剑未出鞘,仅用剑柄就将他击倒在地。 “赵京松,勾结江湖匪类,谋刺储君。”萧照渊的声音响彻庭院,“给本宫搜!” 禁军如潮水般涌入侯府,不到一个时辰,密室里通敌,贪污等等罪行的账册,私藏的军械纷纷呈现在眼前。 这些都是诛九族的大罪啊。萧照渊轻叹:“来人,请赵侯爷去天牢喝茶!” 第100章 监察司 “殿下,赵京松如何处置?” “先押送天牢,早朝时随同血影楼的人一起押送入宫!”萧照渊淡淡说道。“备轿,本宫去拜访下颜尚书。” 礼部尚书府,颜修远听闻太子亲临,吓得打翻了茶盏。 “颜大人不必紧张。”萧照渊和颜悦色地取出账册,“本宫只是来请教,这上面的记录...是否真实?” 颜修远只是看了一眼就瘫软在地:“殿...殿下明鉴,老臣只是一时糊涂...” “本宫可以当做没看见。”萧照渊俯身在他耳边轻语,“只要颜大人帮个小忙...” 半刻钟后,萧照渊满意的离开颜府。明日早朝,这位礼部尚书将会上奏请立顾清梦为太子妃。反正他的事都过去好两年了,不如利用此事将礼部收到麾下。 五更鼓刚过,皇极殿内已肃立满朝文武。 太子萧照渊一改平日素袍,今日身着玄色蟠龙朝服,腰间九龙玉带叮咚作响。他稳步出列,将一卷染血的帛书高举:“儿臣有本奏!” 秦帝微微颔首:“准。” “儿臣昨日遇刺。”萧照渊声音不疾不徐,却如惊雷炸响朝堂,“幸得府中侍卫救援及时,当场格杀刺客十二人,生擒血影楼京城分部首领。” 百官哗然。萧照渊拍了拍手,殿外禁军押上两人。一个独眼汉子,一个则是当朝忠勇侯赵京松! “陛下!老臣冤枉啊!”赵京松爬向御阶,朝着秦帝乞求。 “父皇,此乃赵京松亲笔所写。”萧照渊将手上的帛书举过头顶,“此人正是血影楼之人,是谁主使,一问便知!” 当那独眼汉子颤声说出‘赵侯爷指使’时,赵京松整个人直接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秦帝拍案而起:“赵京松啊赵京松,你两个儿子犯下大罪,朕看在以往你的功劳并未殃及于你,可你简直冥顽不灵,大逆不道。即刻夺爵问斩 !赵氏一族成年男性皆斩,妇女孩童流放北荒!” “父皇。”萧照渊拿出昨日福源镖局与周国往来密信,账册。“江湖势力不光刺杀朝廷命官,而且还敢通敌叛国!” “这就是我大秦的江湖!”秦帝看完,将密信账册掷于朝堂中央,“刺杀储君,私通敌国,还有什么是这些草莽不敢做的!” “父皇。”二皇子萧照军缓步出列,“儿臣建议各地驻防军直接剿灭当地武林!既然这些武林中人不服王化,不如直接连根拔起!” “不可!”大皇子萧照轩跨前一步,“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强硬镇压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他转向秦帝,“儿臣以为当攻心为上,可效仿先帝招安之策...” “招安?”萧照军冷笑,“大哥,你莫非忘记武门?当年招安后仅仅三年不到,他们就敢欺辱百姓,抢占民田,最后都敢杀官造反!” “我大秦立国短促,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单靠武力镇压,只会是按下葫芦浮起瓢。”萧照渊淡淡开口,“不如以江湖治江湖!让探子渗透各派,届时顺者昌,逆者亡。” 萧照军抚掌轻笑:“妙啊!让这些草莽自己斗个两败俱伤...” “父皇。”萧照渊声音清朗,“江湖之乱,根源在于无法可依、无制可束。儿臣提议设立江湖监察司,各派登记造册,合法经营可受朝廷保护,违法乱纪当场剿灭!” 秦帝手指轻叩御案:“如何行事?” “监察司由朝廷直属掌管。下设三院——裁决院管江湖恩怨,缉事院管违法乱纪,考核院管门派考评。各院主事皆由朝廷派遣,辅以江湖选聘德高望重之人当裁决使。” 殿中渐渐安静。这份方案既有朝廷监管,又给江湖留了些体面,确实比单纯的镇压或招安高明。 刑部尚书忍不住问:“那些门派岂会乖乖接受?” “所以前期——杀!”萧照渊目光凌厉,“只要不愿接受朝廷登记造册,查出违法乱纪的门派,直接灭门!余下的就容易掌握在朝廷手中。届时,武林也会是朝廷的一大助力!” 秦帝眼中精光暴涨。他这才明白太子明知有人刺杀,为何还要独自一人前往梅林。他是想整顿整个江湖。 “好!”秦帝拍案而起,“即日起设立江湖监察司,太子与大皇子,二皇子商议选定人员。各门派限期三月登记造册,违者以谋逆论处!” 秦帝刚想喊出退朝之际。礼部尚书颜修远突然出列:“陛下!国不可久无储妃。” 宗正萧疾听闻此言,接过话头:“太子如今年过二十,是该纳妃了。老臣听闻太子与顾国公孙女情投意合,不如...” “哦?你们竟然也知此事了。”秦帝顺势道,“本来朕是准备过几日在宣布的。”他扫过群臣,“顾家昨日已经同意将顾清梦许配太子,那就着礼部筹备大婚。下月完婚吧。” “陛下明鉴!太子大婚关乎国本,依祖制,最早也要等到秋分才...”萧疾听闻不按祖制,山羊胡气的一翘一翘。 “放屁!”秦帝可还想着早日让太子完婚,“朕当年三月大婚,不也国泰民安,哪里来的动摇国本。” 宗正梗着脖子:“先帝时...” “少拿先帝压朕!”秦帝拍案而起,“太子上半年必须完婚!” “宗正大人。”颜修远淡淡一笑,“陛下既然已经定了,咱就照办便是!” 站在一旁的萧照渊轻咳一声:“父皇,宗正大人也是依礼行事...” “你闭嘴!”秦帝瞪了儿子一眼,“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天天往栖霞寺跑!” 萧照渊耳根微红,不再言语。他确实借着‘体察民情’之名频频出宫。昨天顾夫人已经松口,只等择定吉时,他这才让颜修远提出此事,想着早日抱得美人归。 房玄龄从容出列:“臣以为,可于下月先行纳采之礼,待秋分再行大婚。如此既合礼制,又不违背陛下一番美意。” 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连宗正都挑不出错。秦帝满意的点点头:“准。具体事宜由礼部全权负责。” 第101章 天州风云 天州,天山郡归云山庄。 “庄主,朝廷鹰犬已到山脚了!” 大弟子慌张冲进正堂时,孟归云正擦拭着他那把闻名江湖的‘仁义剑’。这位白须老者手都不抖一下:“慌什么?开中门,备茶!” “可狂掌门那边传来消息,说我们若是归顺朝廷就是江湖败类...” 孟归云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越铮鸣:“告诉狂狮,老夫不似他血剑门三千弟子。”他望向厅外绵延的庄园,“归云山庄上下七百口,不可能陪他去赌命!” 片刻后,当盖聂带着十几名身穿监察司服饰的侍卫踏入山庄时,迎接他们的是整齐列队的归云弟子,以及摆在红木托盘上的镇庄之宝——青云令。 “归云山庄愿遵朝廷法度。”孟归云躬身行礼,白须垂地,“此令可调动我庄三百弟子,请大人笑纳。” 盖聂并未接令,只是冷眼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三日后,武林裁决使选拔,孟庄主务必到场。” 待朝廷人马离去,孟归云才直起腰,他看着盖聂的背影:“此人,好强的剑意。” 与此同时,昭武郡血剑门总坛杀气冲天。 三千弟子赤膊上身,手持长剑正演练着‘破甲阵’,精铁所铸的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门主狂狮立于高台,声如洪钟:“朝廷杀老夫好友铁狂,灭了铁剑门。现在又想靠着一纸文书就让我们血剑门俯首称臣?做梦!” 台下吼声震天。谁也没注意到,几名弟子悄悄退出人群,袖口露出血刀盟的暗记。 百里外的平川郡青萍山却是另一番景象。 “掌门,又抓住两个私通朝廷的叛徒。”大弟子将血淋淋的人头扔在台阶前。 柳青萍轻抚怀中白猫:“送去给药王谷的老家伙们看看,这就是当朝廷走狗的下场。”她突然掐紧白猫的脖子,“听说孙老头最近收留了不少伤员?” 白猫惨叫一声,挣脱逃窜。柳青萍望着灵州方向,喃喃自语:“周国的船,该到了吧...” 湖广郡盐帮总部,杜三刀正对着一桌文书发愁。 左边是盖聂送来的【江湖门派登记册】,右边是周国密使给的黄金百两。帮中军师小声劝道:“帮主,这两边咱可都得罪不起啊...” “放屁!”杜三刀大声呵斥,似乎也是为了给自己壮壮胆,“告诉朝廷的人,我杜三刀生是大秦的人,死...”他突然压低声音,“周国那边需要的盐铁藏好了没有?” 绥靖郡药王谷内,孙老头正在为一名铁掌门弟子接续断臂。 “谷主,朝廷送来的帖子...”药童捧着烫金请柬走入屋内。 老谷主头都不抬:“告诉使者,老夫只会看病,不懂江湖。” 待药童退下,伤者突然抓住孙老头的手:“孙前辈,您为何救我?” 银发老者捻着胡须微笑:“在医者眼中,只有伤患,没有派别。” 最热闹的当属昭武郡与铁剑门齐名的血刀盟了。他们正大张旗鼓地宣传,血刀盟盟主高举朝廷批文,当街斩杀三名反对者。 “看见没?这就是监察司给的生杀大权!”他踩着尸体狞笑,“顺朝廷者昌,逆朝廷者亡!” 消息传到了太子一众人的耳中,萧照轩皱眉:“这是不是过了。” 二皇子萧照军却笑道:“大哥,乱世用重典。这些江湖草莽,自相残杀,不是正合我们心意。” 三日后,京城外擂台高筑。 三丈高的擂台四周彩旗招展,各派弟子围得水泄不通。太子萧照渊端坐北面主账,身旁站着盖聂与豫让。今日这场选拔,将决定首批‘武林裁决使’的人选。 “下一场,青萍剑派柳青萍,对铁掌门赵破军!” 随着唱名声,一袭青衣的柳青萍翩然跃上擂台。这位年过三十的女掌门风韵犹存,眉间一点朱砂更添几分艳色。她手中之剑细如柳叶,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请。”柳青萍剑尖轻点,警示后发制人的守势。 铁掌门赵破军大吼一声,坚如铁石的双掌如狂风骤雨般攻来。柳青萍却如风中青柳,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轻巧避开。三十招后,她突然剑势一变,剑尖在赵破军左臂上轻轻一划——伤口细如发丝,几乎不见血痕。 “承让。”柳青萍收剑入鞘。赵破军茫然站立。 观战席上,萧照渊微微蹙眉:“盖聂,方才那一剑...” “有问题。”盖聂目光如炬,“赵破军的铁掌功已臻化境,不该这么容易就输了。” 正说着,赵破军突然踉跄几步,面色发青的栽下擂台。铁掌门弟子慌忙上前,却见他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比武切磋,难免损伤。”柳青萍浅笑盈盈,“妾身已手下留情了。” 萧照渊与二人交换个眼神。豫让悄无声息地离席,前去查探赵破军的伤势。 接下来一个时辰,柳青萍连战连捷。七名高手相继败北。奇怪的是,每个败者退场后不久都会出现眩晕症状。 “殿下。”豫让幽灵般回到萧照渊身后,“验过了,伤口有剧毒。而且此伤口与当初天牢案的柳叶剑造成的伤口十分相似!” 萧照渊指尖轻叩扶手。柳青萍若想杀人,大可直接下死手。这般隐蔽用毒,分明是... “她想混入监察司。”盖聂低声道,“以解药威胁众人,让他们放弃裁决使的位置。” 擂台上,柳青萍又胜一场。她环顾四周,声音柔媚却传遍全场:“还有哪位英雄赐教?” “在下请教。” 盖聂飘然落入场中,手中渊虹还未出鞘。柳青萍瞳孔微缩——盖聂的身手她早已得知,竟没想到他会亲自下场。 “盖先生也要争这裁决使之位?”她强作镇定。 盖聂摇头:“只论剑,不论位。” 话音刚落,手中渊虹已如蛟龙出海。柳青萍仓促接招,青锋剑舞成一片光幕。两人身影交错,剑光如雪,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萍踪掠影!” 五十招后,柳青萍突然使出绝学。只见她身形一分为二,两道剑光同时刺向盖聂要害。盖聂却冷笑一声,渊虹精准格挡住真身剑锋。 “铮——” 一道奇异的蓝光在剑刃交击处闪现。盖聂剑势突变,以剑脊拍向柳青萍手腕。 “啊!”柳青萍痛呼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盖聂剑尖直指她咽喉。 “淬毒。”盖聂声音冰冷,“这气味,应该是周国的七日断魂散吧。” “柳掌门,好算计啊。”萧照渊缓步上台,“先用毒毒伤各派高手,再以解药要挟他们放弃裁决使之位。”他俯身拾起青锋剑,“此剑竟与当初天牢案柳叶剑造成的伤口相似。不知柳掌门可否告知...” 第102章 紫瞳 “不知道柳掌门是否可以说说为何你青锋剑造成的伤口与之前天牢案的柳叶剑如此相似?”萧照渊淡淡问道。 柳青萍突然狞笑,嘴角溢出黑血。豫让急上前捏住她下巴:“齿间藏有毒囊!” 为时已晚。柳青萍气绝身亡前,死死盯着萧照渊,挤出最后几个字:“我...会在...下面等着...你们...” 萧照渊面色凝重。这场选拔赛,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凶险。 “今日之事,严禁外传。”他沉声下令,“将各派中毒者送往药王谷医治。另外...”看着柳青萍的尸体,“查清楚她今日所有接触过的人。” 擂台外的小山坡上,一个樵夫打扮的男子,匆匆消失在树林中。 天牢停尸房内,寒气刺骨。 萧照渊掀开白布,露出柳青萍的尸体。 “殿下,根据仵作检查,所中之毒乃大周的绝命散,另外她的肩后有一火焰状刺青。似乎是某个组织的标记。”盖聂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另外仵作检查了赵破军等人的伤口,无论是角度,深度,甚至收剑时的微颤都与当初的柳叶剑如出一辙。” 豫让从阴影中现身:“大周密卫没有这样的手段,他们更多的是军武之人的杀伐之术。” 萧照渊凝视柳青萍的尸体。之前天牢那场离奇命案,如此看来... “豫让,叫上张辽,带人去青萍剑派一趟,反抗者格杀勿论,看看能否查清楚这个组织。” 深夜中的青萍山,被火把染成了血色。 山脚下,三千府兵封锁了所有出口,马匹喷吐的白雾与山雾混作一团。张辽按剑立于阵前,冷眼看着山道上仓皇点燃烽火的青萍弟子。 “弓箭手。”他抬起右手,“三轮齐射。” “嗖嗖嗖——” 破空声撕裂寂静。军中特制的破甲箭如暴雨倾泻,那名点燃烽火的弟子瞬间被钉在烽火台上,燃起的狼烟混入鲜血,变成诡异的粉红色。 与此同时,后山悬崖。 豫让如壁虎般贴附在后山陡峭的岩壁上,身后跟着十几名黑衣暗卫。他们腰间系着特制的钩锁,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无声攀爬。一只信鸽掠过,豫让猛地甩出匕首,信鸽还未落地就被他凌空一手抓住。爪上绑着的小竹筒暴露了这是青萍剑派的信鸽。 “上去后,反抗者一个不留。”豫让捏碎鸽颈,声音比山风还冷。 青萍剑派正殿内,烛火通明。 “师姐!朝廷的大军已经到山门了!”年轻弟子满脸是血的冲进来,“三师兄他们...全死了!” 大师姐柳霜一袭白衣染血,手中攥着几封正在焚烧的信件:“楚河呢?让他带人守住剑阁!” “二师兄他...”年轻弟子话音未落,喉间突然出现一道血线。楚河收剑入鞘,身后跟着二十几名持剑弟子。 “师姐,对不住了。”楚河剑尖滴血,“师父已经死了,我们不能一起陪葬吧。”他亮出一块青铜令牌。“监察司承诺,投降者免死。” 柳霜瞳孔骤缩,令牌上‘监察司’三个字刺痛她的眼睛。原来这位二师弟,已经投靠了朝廷。 “叛徒!”柳霜厉喝,青萍剑法瞬间展开。两人在殿中激斗,剑气扫落无数烛台,火苗开始舔舐帷幔。 前山石阶已经变成血河。 张辽指挥士卒结阵推进,盾牌组成铜墙铁壁。青萍弟子那些精妙的剑招在战场杀阵面前毫无作用,往往刚刺出一剑就被三杆长矛同时贯穿。 “留几个活口!”张辽砍翻一位长老,突然听见山顶传来倒塌之声。他抬眼望去,剑阁方向浓烟滚滚。 “不好!他们要毁灭证据!” 当张辽率军冲入剑阁时,火势已经蔓延大半。楚河等人的尸体正横陈在大殿中央,柳霜已经不见踪影。 “搜!” 豫让此时也从后殿杀入,黑袍上沾满血渍。他冲入掌教寝殿,在床榻之下发现一间密室。 密室内,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豫让用匕首挑开一道暗格,腐木气息扑面而来。几份密信散落其中,最上面那封火漆印已被揭开。 ‘三月一,东海黑鹞船至灵州,接紫,青萍亲迎,勿泄。’ 豫让双眼眯起。今日已经二月廿七,此时柳青萍的尸体正在天牢停尸房躺着呢。他迅速卷起密信,走出密室。 “豫让兄,可有收获?”张辽率人赶到后殿,正看到豫让从屋内走出。 “找到了。前殿如何了?” “后山那有一条密道,那里发现的脚印还新鲜,应该是从那里逃了。先回京禀告殿下吧。” 青萍山的火烧了整整一夜,当最后一根梁柱倒塌时,山巅的石碑露出被烟熏黑的刻字——侠义千秋。 东宫内,萧照渊将密信靠近灯焰,信纸边缘显现出暗纹——大周皇室独有的麒麟暗记缓缓浮现。 “灵州...”他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海岸线,“传令灵州东海沿岸三郡郡守,严查所有靠岸船只。” “殿下,一个时辰前。灵州暗组传来鹞鹰信。”曹正淳无声走入,他展开一张密信,上面潦草画着一艘无帆黑船,“昨日黄昏出现的,就泊在玄冥郡的鬼见愁礁群处。” 萧照渊眉头紧锁。鬼见愁礁群暗流汹涌,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 正当众人思虑之时,盖聂急匆匆的冲进来:“殿下!灵州的急报!”他递上半截染血的布条。 “前去查看船只的暗卫就回来一个,他临死前说出了‘紫瞳’二字。”萧照渊看着密报,缓缓说道。“看来柳青萍原先要接之人应该就是这个紫瞳。”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殿下!高公公来了,说陛下宣您无极殿见驾。” “我先入宫,老曹让暗组的人严查从灵州方向来京城的所有人。只要符合紫瞳形象的,调动陷阵营给我抓!” 无极殿 当萧照渊走入无极殿时,殿内大皇子与二皇子早已等候多时。大殿的殿门缓缓闭合,四周金甲禁卫封锁全部入口。连高要这样的心腹太监都留在门外,只留秦帝与三位皇子在重重帷幕之中。 “今日之言,出朕之口,入尔等之耳,绝不可外传一丝!”秦帝面色凝重的说道。 第103章 南宫灼 秦帝从御案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缓缓展开。三位皇子同时看去——地图上标注的并非疆域城池,而是四个狰狞的图腾:展翅猎鹰,浴火麒麟,幽暗龙鳞还有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这个图案你们应该知晓了,此乃大周的浴火麒麟。”秦帝指尖点向火麒麟。“其余两个,猎鹰乃蛮族可汗直属的密卫;龙鳞是大楚最高级别的探子。” 此时殿内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映得火麒麟图腾如欲破纸而出。萧照渊注意到图案下方细密记着十二个代号,其中六个已经被朱砂划去。 “十二个死士,周帝亲自培养。”秦帝声音低沉,“皆是从小训练的孤儿,精通易容毒术。三年前潜入大秦...”秦帝忽然抬头看向萧照渊,“第一个目标本是朕,可现在他们似乎转变了目标。” 三人眼中透露出惊讶之色齐齐看向秦帝。 “他们未曾料到,区区立国数十载的大秦帝国,其身边影卫的实力竟如此强悍。”秦帝冷笑一声。“三年前的刺杀被影卫暗中就解决了。剩余麒麟卫潜伏在大秦,不敢妄动,他们身份也未查出。” 秦帝手指缓缓指向地图大秦所在的区域,那道淡淡的人影:“我大秦虽成立时日尚浅,但参照前朝凤凰卫的方法,所训练组成的影卫实力也不容小觑。影卫分天地玄黄四级,夜枭就是地级。天级只有两人...”秦帝顿了顿,“不,是三人。此三人只有朕知道。” “楚国幽鳞呢?”萧照轩突然发问。 秦帝眼神锐利。羊皮卷上,那片幽暗龙鳞下画着无数细线,如蛛网般连接着大秦多个郡城。 “幽鳞不杀人。”秦帝一字一顿,“他们诛心。” 随着秦帝的讲述,一个可怕的网络浮出水面——楚国龙鳞以商队为掩护,专攻朝臣弱点。或利诱,或胁迫。 “蛮族猎鹰。人数不多,精通刺杀。不光分布在三国之中,连蛮族三王身边可能也有猎鹰之人。他们就是蛮族可汗掌控蛮族最大的利器。”秦帝手指轻点展翅猎鹰缓缓说道。 “父皇,今日儿臣收到灵州密报。一艘无帆黑船停靠在鬼见愁礁群。柳青萍原本是要接应此人,可现在她已...”萧照渊说道。 “鬼见愁礁群?此海域可是船只禁区啊,难道是楚国的黑龙舰?”二皇子萧照军突然说道。 “柳青萍乃大周浴火麒麟之人,如此说来,大周与大楚两国联手了?”萧照轩惊讶一声,“他们不是世仇吗?大楚之前还撕破协议攻取了大周两城与矿场。” “大哥,在岁首期间。大楚与大周在边境议和了。” 秦帝目光幽深:“在除掉大秦这件事情上,仇敌也能暂时握手言和。” “密探说来船是送紫瞳前来。不知是代号还是...”萧照渊捏了捏手指。 秦帝猛地站起,御案上的茶盏被他碰撞翻到,打湿一片:“你说紫瞳?” “是的,密探前去探查,只剩一人重伤而归,临死前说出了紫瞳。”萧照渊惊讶的看着满脸怒意的秦帝。 “南宫灼!”秦帝的声音冷的让无极殿内温度骤降。 “不可能。”萧照轩听到秦帝说出的名字,惊恐的说道:“当初不是被顾老亲手斩杀于东海...” “尸体呢?”秦帝摇了摇头,“当初顾老的确围杀南宫灼于东海,可他重伤跌落海中,并未寻得他的尸首。” “父皇,南宫灼乃何人?”萧照渊疑惑问道。当年他还小,对于朝政之事并不关心。 秦帝从一侧的暗格中取出一枚紫色玉佩扔在御案之上。玉佩雕着古怪纹路,似龙非龙,背面刻着‘灼’字。 “南宫灼的贴身之物。”秦帝语出惊人,“也是皇室血脉的凭证。”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出秦帝眼中罕见的波动。原来南宫灼竟是先帝庶弟之子,因生具紫瞳被视为不祥,从小就不被父亲喜爱。连同其母以不祥为由一起赶出家门。其母南宫静带着他想回楚国,可不知为何,最后南宫灼回了南宫家,可南宫静却死了。 “南宫灼是皇叔的儿子,其母亲乃大楚南宫氏。尔等祖父亦是遭其刺杀,重伤不治而亡。家族内斗此等丑事,故而当初对外谎称先皇乃旧疾复发,重病辞世。此事已被尘封数十载矣。”秦帝缓缓道出皇家秘闻。现在他这个名义上的堂弟再次前来大秦,看来目标还是他们萧家人。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啸。一支紫色火箭划破上空,在皇城上方炸开成诡异的鬼脸图案。 秦帝顿时疾步走至窗边,推开窗棂:“紫焰令!”他勃然变色,“南宫灼,看来他真的来了!” 话音未落,高要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光禄寺卿,吏部侍郎在府中被人暗杀。顾凌风在城南大街被刺客围杀,轻伤无碍。” “让皇甫寒夜封锁京城!夜枭,将京城所有暗子给朕拔干净了!你们三个现在立刻回府,无事别随便出门!”秦帝忍着怒火,平静的吩咐道。 同一时刻,灵州海岸边的黑船上,一个紫瞳男子正轻抚剑锋。船舱的阴影里,出现一个樵夫打扮的男子。 “你们大周麒麟卫可有搜集到我想要的东西?”紫瞳之人声音如锉刀磨铁。 樵夫打扮之人抬头,露出平凡的脸庞,伸手从背后取出一幅画像:“当今太子最在意的是他的母妃与顾家大小姐——顾清梦!” 紫瞳人轻笑,剑尖挑起那幅画像——正是顾清梦的仕女图。透过舷窗,只见他的紫眸中燃烧着仇恨之火。 东宫 “殿下,顾小姐无事。”曹正淳将收到的消息急匆匆的告知萧照渊。“而且近期柳青萍死后,不少门派最近频频接触。” “叫豫让带人监视住他们,让血刀盟等归顺我们的江湖门派配合豫让行动。”萧照渊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让暗组暗中保护好顾府,巡防营多安排几轮在朱雀街巡逻,保护好各位大臣。” 顾老是当年先帝被刺后钦点围剿的领头人,南宫灼这种眦睚必报的人,肯定会对顾家下手。顾凌风已经受伤,其余人也处在危险中。 萧照渊凝视六芒星,紫气还未完全充盈。可现在身边大部分都是武将,江湖人士太少了,只能搏一搏运气了。 第104章 暗中布局 “灵州密报:黑船三日前驶入鬼见愁礁群,船上空无一人,紫瞳人已不在船上。”盖聂低声禀报道。 “殿下,出事了。”曹正淳匆匆走来。 “讲。” “血刀盟被人灭了。而且周边三城大牢被劫,近百名死囚失踪,狱卒全部被杀。” 萧照渊眸色骤冷。南宫灼果然已经来了天州,甚至还敢动手劫走死囚,扩充他的人马。 顾府高墙外,树影婆娑,夜风呜咽如泣。 巡夜的侍卫刚转过回廊,忽觉脖颈一凉——喉间鲜血尚未喷溅,人已无声倒地。 黑影如潮水般翻过院墙,刀光映着冷月,森然肃杀。 顾凌风今夜不在府中,他正在左卫营安排宫城防务——这正中南宫灼算准的时机。 “搜。” 紫袍人立于庭院中央,眸中幽光浮动。数十名死士四散而去,顾府瞬间大乱,府中侍卫与黑衣人战作一团。很快,内院传来女子的惊呼与挣扎声。 “主人,找到了。”一位黑衣人快步走来。 后宅。 “小姐,前面来了好多刺客。夫人让我带您去东宫。”丫鬟急匆匆的闯入顾清梦的闺房。 二人刚刚走出房门,只见一个身穿紫袍之人正立于门外。 “顾小姐,久仰。”他轻轻笑道,伸手想要制服顾清梦。 紫袍人的手指即将扣住顾清梦咽喉的刹那——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如雷霆裂地,逼得南宫灼猛然后退三步。 “你的手若再进一寸,我便替你剁了它。”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紫袍人猛然抬头! 月光下,白发男子立于顾清梦身前,黑衣锦袍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手中一柄奇形长剑寒光森然——剑身如鲨齿狰狞,刃纹如血槽蜿蜒。 “你是何人?”紫袍人眼神凌厉。 “卫庄。” 紫袍人瞳孔微缩,此人剑意凌厉,杀意凛然:“看来你是太子的走狗。” 卫庄并未答话,手中鲨齿剑锋一转,直指紫袍人眉心:“你的废话,真多。给你三息,滚!” 紫袍人仰天狂笑:“看来今日要好好领教阁下高招了。” 卫庄鲨齿猛的劈向紫袍人,快得几乎撕裂夜色! 紫袍人暴退数丈,袖中滑出一把短刃顺势格挡,‘锵’的一声,火花迸溅! “就凭你,也敢拦我?”紫袍人狞笑,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般刺向卫庄。 趁着二人交战,豫让如鬼魅般出现,一刀划破两个黑衣人的咽喉。“顾小姐,走!” 四周,暗组人马与死士厮杀成片。院落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高顺率陷阵营破门而入。高处弩箭如暴雨般覆盖全场,养由基一箭射向紫袍人后心。 紫袍人回身一挡,看向四周,咬牙捏碎一枚紫烟丸,毒雾瞬间爆开! “想逃?”卫庄鲨齿横扫,剑气劈开烟雾,却见紫袍人已跃上高墙,怀中竟挟着一名昏迷女子——‘顾清梦’。 “好一招金蝉脱壳。”卫庄收剑冷笑,“可惜,你逃不出京城。” 东宫,书房。 “殿下,有人来报,一名紫袍人进入了醉仙楼。” “让暗组集合,我们去会一会南宫灼!”萧照渊猛地站起。 他换上便装,明面上只有盖聂与曹正淳二人随同。酒楼内,歌姬婉转的嗓音混着酒客的喧闹,二楼雅间却静的出奇。 “天字三号房,有血腥味。”盖聂低声道。 萧照渊推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仅有桌上一盏残茶尚温。茶盏旁,放着一幅展开的画卷。画中女子一袭白衣,眉眼如星,尤其眼尾的泪痣更添一抹风采。正是顾清梦。 画角处题了一行字:清梦如歌,待君共赏——南宫灼。 萧照渊眸中寒意彻骨。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轻笑:“太子殿下,久等了。” 一道紫影掠过屋檐,瞬间消失在夜色中。盖聂瞬间破窗追出,萧照渊却未动,目光死死盯着画卷背面,那里用血写着一行小字:明日子时,孤雁塔,邀太子一约。 孤雁塔,城西一座荒废的古塔,塔高七层,可俯瞰整座城池。 萧照渊单骑缓缓而至,玄色长袍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塔门敞开,幽暗的阶梯盘旋而上,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 一人从阶梯上缓步走出塔门,负手而立,缓缓揭开帽檐,露出一双妖异的紫瞳,嘴角含笑:“大秦太子,别来无恙。” “南宫灼?”萧照渊冷声,“还是叫你萧文灼呢?你来大秦难道就是为了抓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吗?” 南宫灼轻笑一声:“前尘往事,太子又何必再提。我来大秦当然有来的目的。”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发簪,正是顾清梦常戴的木芙蓉。 萧照渊眸中杀意暴涨,长剑铮然出鞘。 南宫灼却纹丝不动,只是抬了抬手。古塔四周出现不少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塔顶上弓弩上弦的声音同时出现。 “殿下,此刻动手,非明智之选。”南宫灼微笑,“顾小姐可还在我的手中。” 萧照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两道人影瞬间立于他身前——鬼谷双雄。 南宫灼欣赏着他的怒意,缓缓道:“其实,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南宫灼紫眸幽深,“我要大秦影卫天字级的名单!” 东宫,夜。 烛火摇曳,映的众人面色阴晴不定。 太子萧照渊坐于主位,指节一下下叩着案几。 “直接调动陷阵营,南宫灼在强,也抵不过大军围剿。”二皇子萧照军声音冷硬。 大皇子萧照轩摇头:“不妥,不说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在哪。顾小姐还在他手中,贸然行动恐危及她性命。” “难道就让他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吗?” 众人争执不下时,角落阴影里,一直沉默的贾诩轻笑一声。 “文和,你有计划?”萧照渊抬头看向角落。 贾诩缓缓捋须:“殿下,宇文灼此人最大的缺点在于他太想报仇了。”他嗓音沙哑。“既然他想要名单。” 他阴恻恻一笑:“如此那便给他一个名单。至于顾小姐...”他拍了拍手,只见书房大门打开,豫让带着一人走入。此人正是——顾清梦。 “被抓走的那位是暗组的死士,所以不用考虑顾小姐的安危。”贾诩站起身来,“此时,只要在给一个假的影卫据点,引诱南宫灼前往,届时大军围剿,南宫灼绝无逃脱的机会。” 萧照渊沉默良久,忽然道:“若南宫灼不上钩?” 贾诩摇摇头:“不会,我们可以在影卫据点里加入一个人,一个他肯定会冒险,亲自去刺杀的人:福王,南宫灼的弟弟。” 屋内一片死寂,众人眼神惊恐的看着贾诩。这计策狠辣至极,竟然敢拿大秦王爷做诱饵。如果失败,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105章 仇恨 京城,大雨滂沱。 福王府外,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南宫灼立于雨中,紫瞳死死盯着府内书房,透过窗棂,只见一个清瘦修长的中年身影,正执笔批阅文书。 那是他的弟弟,大秦福王——萧文昭。 “主子,恐防有诈。”身后死士低声提醒。 南宫灼的指节捏得发白,幼时的记忆如毒蛇啃食心神—— “紫瞳的孽种,也配与昭儿同席。” “打断他的腿,扔出府去。” “老爷,他可是你亲生骨肉啊!” “就算是陷阱...”他声音嘶哑,“我也要亲手杀了他!让大周麒麟卫配合我们,子时行动。” 子时,血剑门门徒纷纷从福王府四周宅院走出,冲击福王府。王府守卫匆忙迎敌,一时间竟被江湖人士压制。 王府偏院,一座看似荒废的祠堂下,藏着‘影卫’的假据点。 紫袍人则偷偷率死士潜入府内,一剑劈开密室铁门,却见其中空无一人,唯有墙上悬着一幅血字——南宫灼死于此地。 他瞳孔骤缩,猛然转身! 密室四壁轰然倒塌,无数弩箭从暗处暴射而出!死士接连倒地,紫袍人挥剑格挡,却见两道身影从梁上跃下——鬼谷双雄。 紫袍人手中长剑挽出九朵剑花,寒芒如星河倾泻,将盖聂、卫庄二人逼得连退三步。 “太子的走狗,也不过如此!”紫袍人声若洪钟,剑走偏锋直取盖聂咽喉。卫庄的鲨齿如毒蛇出洞,格开这致命一击,火星在剑刃相撞处迸溅。盖聂的渊虹紧跟而上,剑气纵横,却被紫袍人以诡异的身法尽数避开。 五十招转瞬即逝,三人衣衫皆被剑气割裂,地面碎石飞溅。盖聂的剑招愈发沉稳,卫庄的攻势越如惊涛骇浪。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交织成网,将紫袍人围困在中央。 紫袍人忽然长啸一声,长剑化作虚影,竟是要与二人同归于尽。盖聂与卫庄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百步飞剑。” “横贯八方。” 双剑剑气宛如巨龙腾空。只听咔嚓一声,紫袍人右臂连着长剑齐齐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紫袍人强忍剧痛,掷出三枚透骨钉逼退二人,借着漫天血雾遁入夜色中。 盖聂收剑入鞘,目光冷峻:“小庄,此人武艺不在你我二人之下。” 卫庄望着远处的黑影,鲨齿剑微微震颤:“剑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他现在有牵挂,明明可以与我同归于尽,可他犹豫了。以一臂换了一命。” 盖聂望着断剑上残留的人皮碎屑,瞳孔骤缩——“这不是南宫灼!” 卫庄指尖捻着半片人皮碎屑冷笑:“老狐狸,藏得倒是挺深的,我们竟被替身摆了一道。” 府外,福王府守卫配合着陷阵营的重甲如铁幕般合围。南宫灼的死囚与血剑门门人紧紧靠在一起结成圆阵。 “放箭!”军令如惊雷炸响。 破空声骤起,数百支利箭穿透黑夜。死囚们在首领的带领下,击落数支箭矢,却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箭雨。血剑门众人引以为傲的剑阵在箭矢中破绽百出,惨叫声不绝于耳。 陷阵营盾阵如潮水般推进,长枪如林。不消片刻,满地尸骸。狂狮踉跄起身,手中断剑还在滴血。他望着缓缓逼近的陷阵营军阵,突然放声大笑:“江湖儿女,今日虽败,来世...”话音未落,高顺长刀已斩断他的脖颈,温热的鲜血溅在地面,渐渐洇成暗红。 与此同时,福王府后墙簌簌落下几片瓦砾,真正的南宫灼贴着墙根疾行,直奔福王书房而去。 踏着满地碎玉般的水洼迈入,紫色大氅被风吹起,露出腰间寒光凌冽的紫纹长剑。他早知这是场鸿门宴,可还是义无反顾的前来。那些痛苦的回忆,今夜必须亲手了结。 殿内烛火摇曳,太子萧照渊端坐在书房主位之上,身后曹正淳与夜枭正负手而立。“南宫灼你也算是本宫的叔父,当真要与皇室不死不休吗?”话音未落,四周影卫纷纷落地。 “叔父?当初的萧家可没将我当做自家人。”南宫灼冷笑一声:“我真没想到,太子竟然也会以身犯险,真以为一个易容的死士能瞒过麒麟卫的眼睛吗?可惜没能杀了我亲爱地弟弟。” 死士们如鬼魅般出现,寒光剑影瞬间将南宫灼护在中央。为首的黑衣汉子虎目圆瞪:“主人快走。”说罢,挥刀劈向影卫。双方长刀相撞,火星四溅。 暴雨冲刷着青砖,血水顺着纹路蜿蜒成河。南宫灼手中长剑如灵蛇游走,招式狠辣,连杀三人。曹正淳与夜枭二人双双出手,将南宫灼缠住。 缠斗间,南宫灼瞥见前院大量脚步混杂着铁甲碰撞之声朝着后院而来。“撤!”他突然低喝,死士们闻言立即变阵,以血肉之躯撞开西北角防线。那黑衣汉子后背插着三把长刀,仍死死抵住影卫,嘶吼道:“主人,快走!” 南宫灼最后看了眼垂死挣扎的死士们,咬碎银牙转身遁入雨幕。惊雷炸响的刹那,他听见身后传来绝望的惨叫。 等解决完死士,南宫灼早已消失在街巷深处,只留下青石板上蜿蜒的血迹,朝着城门方向延伸而去。 礼部尚书府后花园,假山流水间,‘颜修远’斜倚玉榻,琥珀杯中琼浆泛起涟漪。忽然劲风穿廊而过,窗棂轻响,南宫灼裹着一身血雨闪身而入,手中长剑还在滴落暗红。 “来的倒挺快。”颜修远轻笑,指尖划过面颊,人皮面具如蛇蜕皮般剥落,露出冷毅面容。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早算到你会来,福王府那出戏,可真够凶险的,老三都断了一臂。任务失败,名单还没到手,你得想想回去后如何交代吧。” 南宫灼扯下染血的披风,目光如炬:“哼,我自有后手。现在我得先撤出京城,等风波过后再来了。” 麒麟转身点灭烛火,青砖地面翻转,露出暗道入口:“我易容成你的模样引开追兵,你沿着水道直出护城河。” 他扔出一枚刻着麒麟的玉牌,冷光映出南宫灼紧绷的下颌:“持此令去找老三,他会调动人手送你出秦。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东西。” 南宫灼接下玉牌,纵身跃入暗道。麒麟望着他消失的背影,重新戴上一张面具。 第106章 潜逃 京城,夜。 烈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座京城。 “报——南宫灼在城西纵火。” “城南粮仓遭袭,紫影掠过,疑似目标!” “东市发现紫袍人痕迹。” 太子萧照渊立于城楼,目光冷峻,下方禁军正满城搜查南宫灼的身影。 “不对劲。”萧照轩沉声道,“南宫灼岂会如此张扬?” “看来是大周麒麟的人在混淆视听。”萧照渊指尖轻叩墙垛。“全城彻查!任何人的府邸都要查!” 夜色如墨,禁军统领韩阙搜查到礼部尚书府邸。可尚书大人竟然一直未曾出现,他警觉不好,派人搜查全府。 当他踹开书房大门,火把的光亮瞬间刺破黑暗。 只见礼部尚书颜修远被铁链锁在书案旁,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干渴而皲裂。 “颜大人!”韩阙瞳孔骤缩,立刻挥刀斩断锁链。 颜修远浑身颤抖,嘶哑道:“快...快去...禀报太子...”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烛火摇曳,秦帝面色阴沉,太子众人正立于案前。 “查!”秦帝一拍御案,茶盏震翻,“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相助南宫灼,竟然在朕眼皮底下,囚禁朝廷重臣。” “父皇。”萧照渊缓步上前,\"颜大人苏醒后说,囚禁他的人,每日以樵夫打扮出入府中,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斧头...” 秦帝眼神一厉:“樵夫?” “是。颜大人还说,那人曾无意间提及了麒麟二字。” ——浴火麒麟! 秦帝眼中寒光迸射:“看来大周麒麟还在京城四周活动。” 京城暗巷,大雨逐渐变小。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樵夫缓步行走在雨中,手中锈斧滴着水珠。 忽然,他脚步一顿,斗笠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阴影中,数名黑衣人缓缓现身,为首的冷声道:“上头有旨,真龙年迈,当除幼龙!” 樵夫轻笑一声,锈斧在掌心一转:“放心,麒麟,该苏醒了。” 与此同时,南宫灼连夜快马加鞭赶到天山郡归云山庄。 后院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孟归云苍白的面容。他右臂的袖管空空荡荡,伤口虽已包扎,但隐隐仍有血腥气散出。南宫灼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挑开一线窗缝,目光扫过山庄外若隐若现的黑影。 “南宫兄,不必惊慌。他们是监察司的人,负责登记造册的普通人。” “归云兄,你这伤...”南宫灼收回视线,眉头微微皱起。 孟归云低咳一声,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无妨,死不了。”他单手推开案上的地图,指着淮水沿岸的一处码头,“湖广郡的盐帮,每月都会借运盐船夹带私货,你若要走,三日后是最好的机会。” 南宫灼沉吟片刻:“盐帮可信?” “江湖人只认利益。”孟归云淡淡道,“他们不会多问你的身份,只要给的起价。” “他们要什么?黄金?” “最近他们有一批麻烦货在大楚滞留,苦于没有门路。”孟归云抬眼看向他,“你若能替他们解决这个麻烦,他们自然乐意送你一程。” 南宫灼冷笑:“这怕不是烫手山芋。” 孟归云不置可否,只是从案下取出一方木匣,推到他的面前。匣中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在烛光下泛着青白。 “盐帮的人不会多问,可大秦的耳目无处不在。”孟归云道,“你可以扮做哑巴盐工,混入船队,否则一旦被察觉,前功尽弃。” 南宫灼拿起面具,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面皮,忽而抬眼:“那你呢?” 孟归云沉默片刻,看向空荡荡的袖管:“我若同行,反而会引人注意。” 窗外的雨势渐大,雨滴砸在瓦檐上,噼啪作响。南宫灼忽地眯起眼,低声道:“太子身边那二人,实力竟然如此厉害?” 孟归云神色微变,随即苦笑:“那两位的确是万中无一的高手,怪我自己而已。” 南宫灼眸色一沉:“太子的人若发现这一点,那你...” “所以,你必须趁这场暴雨赶紧离开。”孟归云打断他,声音低沉,“大雨会掩盖痕迹,你只要逃脱,我们自会有方法继续静默。” 南宫灼不再多言,将面具收入怀中。深深看了孟归云一眼,转身推门而出,身影瞬间被雨幕吞噬。 孟归云独自站在窗前,听着雨声渐急,袖中指尖缓缓收紧。他知道,这场暴雨,或许能送走南宫灼,也可能送走归云山庄的安宁。 两日后,淮水码头。 暴雨初歇,江面雾气弥漫,盐帮的货船静静停泊在岸边,船工们正忙着搬运盐袋,吆喝声混杂着水浪拍打船身的闷响。南宫灼戴着人皮面具,粗布麻衣,混在人群中,低眉顺眼的扛着货物,活脱脱一个沉默寡言的苦力。 盐帮的二当家‘黑鹞子’站在船头,眯眼打量着他,半晌才招了招手。 “哑巴,过来。” 南宫灼低着头走过去,黑鹞子压低声音:“那批货物,你真能解决?” 南宫灼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楚国的暗纹。黑鹞子眼神一凝,随即咧嘴笑了笑:“行,有点门道。”他拍了拍南宫灼的肩膀,“上船吧,到了那边,自有人接应。” 夜色渐深,货船在淮河上顺流而下。南宫灼立于船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一块玉牌。他看着渐渐远去的大秦,心中暗暗发誓:“我亲爱的弟弟,我还会回来的。届时不光是你,萧家...” 南宫灼的逃离,麒麟的静默,让京城重新恢复往日热闹。京城外,武林裁决使的擂台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台上各门派高手你来我往,各施绝技,都为了在这场盛事中崭露头角,赢得荣耀与声名。然而,本该到场的归云山庄却一直未曾现身。 这场擂台赛意义重大,关乎武林未来局势走向。归云山庄的孟归云在江湖颇具威望。他的无故缺席,难免会让其他势力心生猜疑,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纷争。 “盖聂,孟归云还未前来?”萧照渊看着下方擂台淡淡说道。 “没有。”盖聂怀抱渊虹立于萧照渊身后,“之前孟归云早已答应此事,不知为何。殿下,要不我去一趟?” “归云山庄对于天州武林影响重大,你尽快出发,查明真相。”萧照渊站起,看着下方你来我往的比拼,“若孟归云意图不明,可以使用武力。” 第107章 纳采前夕 盖聂带着几名精悍的侍卫,快马加鞭地赶往归云山庄。山庄内一片寂静,往日的热闹不复存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盖聂等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山庄,四处查看,却不见一个仆人。他们脚步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更添几分紧张的氛围。 当他们来到孟归云的房间,只见房门半掩,盖聂轻轻推开房门,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染血的布条散落在床榻边缘。 “派人传信给殿下,归云山庄出事了。” 京城,东宫。 萧照渊负手立于窗前,指尖轻叩窗棂,眉头微蹙。 “殿下,归云山庄空无一人,孟归云不知所踪。” “空无一人?”萧照渊眸色一沉,缓缓转身,“什么意思?” “山庄大门敞开,庄内连个仆人都不在。而且在孟归云的住所发现大量染血的布条。”侍卫单膝跪地,低声道。 “孟归云此人不像是不告而别之人。”他冷冷说道,“而且染血的布条,看来是身受重伤,此时他能去哪儿?” 身旁的郭嘉沉吟道:“殿下,会不会是...麒麟所为?” 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南宫灼都已逃离,麒麟为何此时对归云山庄下手?” “除非...”郭嘉压低声音:“孟归云知道了什么事情,或者他本身就有问题。” 萧照渊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传令下去,武林裁决使继续选拔,但归云山庄之事,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离归云山庄不远处,荒山野岭间,一座破败的古庙内。 孟归云单膝跪地,断臂处缠着染血的绷带,面前站着那位头戴斗笠的樵夫。 “计划顺利吗?”樵夫声音沙哑。 孟归云抬头,眼中再无往日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锋芒。 “南宫灼已经出大秦。太子派人去了归云山庄,但...他们找不到这里。我们的人已经都进入京城静默,等候您的指示。” 樵夫低声一笑,斧头轻轻划过地面,火星迸溅。 “很好。”他缓缓抬头,斗笠下的双眼如深渊般幽暗。“浴火重生之时...到了。” 皇极殿,晨钟回响,百官肃立 秦帝高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终落在太子萧照渊的身上。 “近期江湖动荡,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二皇子萧照军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血剑门竟胆敢勾结南宫灼,围杀福王府,江湖势力屡屡挑衅朝廷威严。若不加以约束,恐成大患。” 太子萧照渊缓步上前,声音沉稳有力:“近日归云山庄莫名失踪,事情颇为蹊跷。儿臣建议,加速武林裁决使的推行,由朝廷直接任命监察使,入驻各大门派,规范武林行为。”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哗然。 礼部侍郎陈谨皱眉出列:“殿下,江湖与朝堂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若强行介入,只怕会激起更大反弹。” 刑部尚书吴戬却冷笑一声:“陈大人此言差矣!江湖门派私藏兵器,结党营私,甚至胆敢持械冲击我朝王爷府邸,若不严加管教,迟早酿成大祸!” 大理寺卿沉吟道:“此事需谨慎行事,不如先修《武林律》,明确各派权责,在逐步推行监察制度。” 萧照渊目光微闪,缓缓道:“诸位大人所虑不无道理,但...” 他抬手示意,侍从立刻呈上一堆奏折。 “天州实施武林监察司后,这是近日各州郡上书的,江湖中已有多个门派暗中串联,甚至私铸兵器,大量招收弟子训练。”他翻开奏折,声音渐冷。“若朝廷再犹豫不决,待他们羽翼丰满,恐怕大秦将会乱作一团。” 秦帝眯起双眼:“太子所言极是。此事交由武林监察司全权负责,务必尽早拟定细则,推行新政。” 退朝后,监察司。 三位皇子立刻来到监察司准备商议如何规范武林门派,并召来刑部尚书与翰林院大学士。 “《武林律》必须早日普及。编纂之事还得劳烦二位大人。”萧照轩展开一封文书,上面写满了一些建议。 其一:各派掌门需经朝廷考核,方可继任。 其二:门派收徒,须向官府报备,查验身份。 其三:私藏弩箭,甲胄者,以谋逆论处。 “律法中这三点是重中之重,任何门派必须遵从!”萧照渊指着最上方的三条说道。 翰林院大学士迟疑道:“殿下,这些条款是否过于严厉?第三点还好说,其余两点只怕江湖人难以接受...” 萧照渊淡淡一笑:“乱世用重典嘛,现在是我大秦关键时刻,若有人不服——那便正好试试,是他们的剑快,还是朝廷的刀利!” 匆匆三日已过,离纳采之日还剩两天。 夜色已深,东宫却仍亮如白昼。 太子萧照渊站在殿中,眉宇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焦躁。他目光扫过铺满整张桌案的礼单,仪程,宾客名单,确认每一个细节。 “聘礼可都有备齐?”他沉声问道。 曹正淳躬身答道:“回殿下,三百六十担聘礼已经全部清点完毕,丝帛,玉器,金饰等等皆按礼制备妥,只是...” “只是什么?” “那对‘龙凤呈祥’的玉佩还需明日才可送至。” 萧照渊眉头微蹙:“让他们加快速度,若误了时辰,提头来见。” 就在此时,豫让急匆匆的走入殿内:“殿下,加急密报!” 东宫书房内,萧照渊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微微泛白。 “荒州七十二寨,雍州十二连环坞,竟然公然截杀监察司官员,焚烧官仓。”他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啊。” 身旁郭嘉低声道:“这两地背后恐怕有人煽动,否则不会如此巧合,偏偏在殿下纳采前夕发难。” 萧照渊眸色一凝——这是想要逼他离京吗? “殿下,是否推迟纳采之礼?” “不可。”萧照渊断然否决,“纳采之期乃父皇与礼部,宗人府共商确定,岂能随意而改?” “殿下,大皇子与二皇子来了。”门外侍卫声传来。 “六弟,你忙你的,两地之事,我与大哥前去!”二皇子萧照军人还未入书房,声音已经传来。看来两地作乱之事他们已经收到。 “是啊,监察司可不是你一人,还有我们呢。太子纳采乃国事,岂能随意。” “二位皇兄。此事需要让天下人看看,对抗朝廷的下场。否则监察司后续政策很难推往各地。”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白马义从与神射营可以随同你们前往。” 第二日,朱雀街。 大皇子萧照轩率五千禁军与神射营奔赴雍州;二皇子萧照军率白马义从与五千禁军直捣荒州。 茶楼雅间,一名斗笠男子看向远处威严的士卒,放下铜钱,悄然离去。 第108章 三龙陷阵 夜色沉沉,顾府后院。 顾清梦的贴身丫鬟‘翠儿’悄然避开巡夜侍卫,翻墙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阴影中。 城南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内,烛火微弱。 ‘翠儿’站在铜镜前,指尖沿着下颌轻轻一揭,人皮面具剥落,露出一张冷艳英气的脸。 屋内,樵夫倚靠在桌边,锈斧在手中轻转,嗓音沙哑:“都安排妥当了?” “首领放心,太子只要一到顾府,届时我会将绝命散下入茶中。顾府中部分奴仆已经换成三爷的人。到时太子插翅难飞。” 角落里,一名黑衣人沉声道:“其余两位皇子那边也已布置妥当。此举要成,大秦将会是我朝囊中之物!” 樵夫淡淡一笑:“还不是军方太废物了。如此优势竟然都没攻下黑水关,大周的崛起还是得我们来。” 东宫。 “殿下,府外突然射来一封书信。”曹正淳匆匆而来,手中捧着一封信笺。“老奴检查过了,无毒。” 萧照渊看完书信,眸色骤冷,他低声道:“老曹,明日让府中侍卫与暗组混入纳采礼队中。让高顺后半夜偷偷率陷阵营埋伏在顾府四周。” 浴火麒麟,果然按耐不住了。 三月十六,晨光初绽,朱雀大街上已铺满了红绸。 东宫纳采礼队浩浩荡荡,三百六十担聘礼由东宫侍卫护送。金丝楠木礼箱上雕龙画凤,珠光宝气映得整条长街熠熠生辉。 太子萧照渊一袭玄色金纹蟒袍,骑于雪白骏马之上,眼神中透露着喜色。 百姓挤满街巷,赞叹声不绝: “太子殿下今日好生英俊,这排场比当初其他皇子还气派。” “听说顾家小姐才貌双绝,与殿下正是天作之合。” 百姓簇拥欢呼,孩童追逐着撒落的喜钱,一派喜庆祥和。 可无人察觉—— 卖糖葫芦的小贩指缝间夹着淬毒的银针。 挑担的货郎扁担中藏着锋利的短刃。 就连那张满脸皱纹的老婆婆,袖中匕首寒光隐现。 顾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喜乐悠扬。 萧照渊步履沉稳地踏入厅内,身后礼官高唱聘礼名录,三百六十担珍宝逐一亮相,满堂宾客赞叹不绝。 顾清梦身着红色礼服,与萧照渊相对而立。二人目光交汇,情意流转。 “殿下,请用茶。”突然‘翠儿’端着茶盏出现。 萧照渊目光深邃,指尖即将触及茶盏的刹那—— “啪!” 顾清梦忽然打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瞬间腐蚀青砖,腾起刺鼻的白烟! 满座哗然! “翠儿!”顾清梦突然厉喝。 那贴身丫鬟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她真实身份。 “果然如此,这两日来,你三次叫错我院中婢女的名字,连我最讨厌的甜食都不知晓。此时此刻,翠儿也不会如此没有规矩。你到底是谁!”平日里温柔的顾大小姐此时护着太子,厉声呵斥。 话音未落,假丫鬟已撕下人皮面具——青萍剑派大师姐,柳霜! “狗太子,拿命来!”柳霜持剑杀向萧照渊,青萍剑法如暴雨倾泻。 萧照渊一把扯落蟒袍,内里竟是一身玄铁软甲!他反手从礼箱夹层抽出一把长剑,瞬间挡下柳霜,将顾清梦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厅外传来阵阵惨叫。原本奏乐的乐师,端茶的仆役,竟全部撕去伪装,刀剑出鞘! “砰!”顾府的正门被一柄斧刃劈碎,一位头戴斗笠的男子踏着血泊缓缓而来。“今日太子殿下大喜之日,我麒麟当奉上大礼一份!”数十名黑衣刀客纷纷涌入,杀向周边东宫与顾府侍卫。 “樵夫?就是你绑的颜尚书?大周浴火麒麟的人?”萧照渊看向来人手中的斧刃,缓缓说道。 “秦太子,今日你必死无疑!”一位黑衣蒙面之人缓缓走出。 “在京城刺杀我这当朝太子,你觉得你们还能逃出去吗?”萧照渊淡淡一笑。 “有太子相陪地府,麒麟死得其所!”樵夫抬了抬手,身后众人纷纷冲向顾家大堂。 归云山庄庄主孟归云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断臂处还缠着绷带:“太子殿下,这杯毒茶你早早服下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孟归云?”萧照渊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天州有名的仁义剑竟是大周麒麟的人。” 就在众人即将合围太子等人的刹那,一道清冽的剑鸣撕裂空气,盖聂白衣如雪,渊虹剑寒光乍现,三名黑衣人的咽喉绽开血花。 几乎同时,卫庄的鲨齿横扫,狂暴的剑气直接将两名伪装成乐师的刺客拦腰斩断。 “看来,那日的紫袍人就是你了。”卫庄鲨齿一转,指向孟归云,“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从鲨齿下逃生。” 府外,埋伏在周围的陷阵营铁甲森然,长枪如林,将整个顾府百米内围得水泄不通! 埋伏在仪仗队中的东宫侍卫此刻纷纷撕去伪装,露出冷厉的面容。昨夜太子密令,等的就是这一刻。 曹正淳阴柔的笑声从屋檐上方传来:“啧啧啧,大周密卫,浴火麒麟。一群下水道的老鼠。”他指尖一弹,暗组众人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涌出。 一道黑影瞬间闪过。柳霜刚抬起剑,忽觉心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柄漆黑的短匕已透胸而出。 豫让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逃都逃了,还来送死,去陪你师傅吧。” 樵夫众人看向四周,太子的人已经将顾府团团包围。此刻除了拼命,似乎没有任何办法。 “本宫明知你们还在,还敢大张旗鼓的纳采。”萧照渊看向樵夫众人,“你们就不好奇?竟然如此简单的落入陷阱。不知是我高估了你们,还是你们这些年的安稳生活磨灭了你们的警惕。” “胜负未分,太子莫要高兴太早。”樵夫锈斧一横厉喝道。 萧照渊环顾四周:“将你们这些大周的眼睛解决,我倒要看看周帝会如何!”他抬了抬手,“杀了他们!” 与此同时,雍州密林深处。 大皇子萧照轩正立于十二连环坞外围指挥大军。十二连环坞的十二分舵已经被攻破。他们正欲进攻内三堂,也是十二连环坞的总部。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 漫天箭雨从两侧山林倾泻而下,战马嘶鸣,将士倒地。 “有埋伏!保护殿下!” 萧照轩拔剑怒喝:“何方鼠辈!” 林中传来一声长笑:“大皇子,您不该离开京城的。” 数十名黑衣人持刀杀出,向着萧照轩的主帐杀去。 荒州官道。 二皇子萧照军率领白马义从,身先士卒,七十二寨已被攻破半数之多。可就在此时,他的亲卫中,竟有人突然反水,一剑刺向他的后心。 “殿下小心!” 萧照军勉强闪躲,肩头仍被划出血痕。他咬牙怒视叛变的亲卫:“你们是大周麒麟的人?” 话音未落,四周七十二寨的人马如潮水般冲来,其中还有不少蒙面黑衣人,他们刀法凌厉,招招致命。 第109章 覆灭 盖聂白衣猎猎,手中渊虹化作一道银光,直刺樵夫咽喉! 樵夫咧嘴一笑,锈斧横挡,斧刃与剑锋相撞,迸出一串刺目火星! “铛——” 斧上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暗藏的玄铁寒光。 “好剑!”樵夫沙哑低笑,“可惜,斩不断麒麟的命!” 他猛然旋身,斧柄末端‘咔’地弹出一截链刃,如毒蛇般缠向盖聂手腕! 盖聂眸光一沉,剑势陡然一变——百步飞剑! 剑光如电,链刃应声而断!可樵夫却借势暴退,反手掷出三枚铁蒺藜! 另一边,卫庄鲨齿狂斩,剑气如飓风席卷,将孟归云逼至墙角。 “上次断你一臂,这次...”卫庄淡淡一笑,“该取你项上人头了!” 孟归云独臂持剑,脸色苍白如纸,可眼中却燃着癫狂的火焰。 “卫庄,你真以为...我就这点本事吗?” 只见孟归云猛然跃起,手中长剑宛如流星直刺而去。 卫庄瞳孔骤缩,鲨齿横挡,却被这一剑硬生生劈退三步! “有意思。这才配死在鲨齿之下。”卫庄兴奋的说道。 卫庄的鲨齿泛着诡异的幽光,直取孟归云咽喉。攻势愈发凌厉。孟归云手持仁义剑,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影中腾挪,却难以掩盖眼中的慌乱。失去一臂的他,有些跟不上卫庄的攻势。 鲨齿剑独特的锯齿咬住孟归云的仁义剑,只听“咔嚓”一声,剑身应声而断。孟归云瞳孔骤缩,卫庄已欺身而上,剑尖精准刺入他心口,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在青砖上绽开暗红的血花。 “结束了。”卫庄拔出鲨齿,冷冷的说道,“剑就不该有感情。” 孟归云看着相伴几十年的断剑,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的微笑,缓缓倒下。 卫庄看了孟归云一眼,此人的确是他劲敌。若非之前断了一臂,谁输谁赢还得另说。他目光转向盖聂的战场,手持鲨齿转身便加入战局之中。此时可没单挑一说,这可是你死我亡的。 此时曹正淳与豫让二人正率府内侍卫与陷阵营合围,如铁桶般围住大周之人。他阴鸷一笑:“麒麟余孽,大周密卫,今日一个都别想逃!” 陷阵营的盾牌相扣推进,长枪如林攒刺。大周众人虽悍不畏死,却在铁甲军阵前渐渐被压缩生存范围。豫让手持短刃,浑身浴血,每劈出一剑便带走一人性命。 曹正淳看向黑衣首领。手掌一握,直取其咽喉。那首领横剑格挡,却被曹正淳一掌急退数步,就在此时,豫让短剑顺势刺入其后心,鲜血喷溅间,首领瞪圆双目倒地不起。 顾家府邸化作修罗场,青砖染成了暗色,惨叫声渐渐平息。当最后一名死士倒地时,这一场杀戮,只剩最后一处——盖聂二人围杀樵夫。 此时樵夫一柄玄铁斧,势大力沉,每一击皆如泰山压顶,震得青砖迸裂,尘土飞扬。 盖聂白衣翻飞,渊虹如银龙游走,专攻樵夫关节要穴;卫庄鲨齿大开大合,狂暴剑气逼得樵夫连连后退。 斧剑相击,火星四溅。樵夫虎口崩裂,却狂笑不止:“盖聂卫庄,不过如此!” 双方你来我往,樵夫突然硬接卫庄一剑,肩头血如泉涌,却借势一斧劈向盖聂面门! 盖聂侧身避过,剑锋顺势上挑,“嗤!”渊虹刺入樵夫咽喉三寸! 可樵夫竟不避不退,反手一斧横扫,逼得卫庄急退三步! “老子这条命...早就应该死了...今日...一起吧!”他满口溢血,嘶声狂吼。 樵夫浑身青筋暴起,斧刃突然“咔嚓”一声裂开,斧中竟喷出赤红毒雾! 卫庄鲨齿横扫,剑气吹散毒物。盖聂闭气疾行,渊虹剑光如电,彻底贯穿樵夫咽喉! 斧头当啷坠地,毒雾尚未散尽,樵夫却已跪倒在地,瞳孔渐渐涣散。 “大周...万岁...” 他咧嘴一笑,齿间黑血滴落,忽然抬手——“咔” 竟然自行扭断脖颈,气绝身亡。 鬼谷双剑收势而立,剑刃上的血珠滴落地面。不远处的孟归云尸体已被鲜血浸透,静静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周麒麟全军覆没。 萧照渊负手立于顾府残垣之上,脚下是碎裂的仁义剑以及那柄断斧。 风卷着血腥气拂过他的脸庞,他嘴角微扬。没了浴火麒麟这些易容高手,大周将会成为一个瞎子,一个再也无法透彻了解大秦的瞎子! 大周帝国,东宫太子府。 姬昊站在书房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手中那份密报已被揉皱,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滩暗黑血迹。 “全军覆没...”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个音节都像刀子一样割过喉咙。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太子府谋士谢明远从外传来:“殿下,臣有要事禀报。” “进来。”姬昊没有转身,只是将手中密报攥的更紧。 谢明远推门而入,这位年近五十的谋士步伐稳健,但眉宇间的忧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书,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地送来的情报。 “殿下,已经确认了。大秦境内的所有麒麟卫,无一幸免。”谢明远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最后一份情报来自大秦帝都,之后便再无音讯。” 姬昊终于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背后照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谢明远身上。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面容俊朗,但此刻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眼睛却黯沉如墨。 “不光麒麟卫,我们在帝都,黑水,玉州等七个主要密卫的据点也全部失联。最糟糕的是,连撤退的暗号都没发出。”谢明远展开文书,缓缓说道。 姬昊走到书案前,手指划过案上的地图。那是大秦的疆域图,上面标注着大周密卫的据点位置。他用朱砂在七个地方画上鲜红的叉,每画一个,手指就颤抖一分。 “十年心血...”姬昊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在大秦构建了最完善的情报网络。一天之内,全没了!” 谢明远沉默片刻:“殿下,此事颇为蹊跷。麒麟卫潜伏大秦多年,这些年的任务没有失败过一次,除了那年刺杀秦帝损失颇为严重。可这次就算大秦太子足智多谋,也不该全军覆没。除非...” “除非我们内部有鬼。”姬昊接上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大秦的天级影卫,还是我们内部有人故意出卖我们!” 谢明远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门窗都已关严,才低声道:“殿下慎言。此事若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姬昊冷笑一声,“现在我们成了瞎子,大秦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展军备,训练士卒。”他猛的拍向书案,“父皇将麒麟卫交于我实施此事,是对我的信任。如今这般局面,我该如何向父皇交代!不管是大秦的影卫,还是内部自己人的出卖,早晚一天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第110章 落子江湖 皇城,无极殿。 秦帝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密报上暗红的朱砂:“渊儿,你可知纳采之日大周的埋伏,是我大秦天级影卫传来的消息?” 萧照渊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他一直以为当时是秦帝派人暗中传信于他。“儿臣愚钝。” “大周天级代号‘夜鸦’,此人在大周级别不低,日后朕会告知你真实身份。此事一出,他可能会被怀疑。”秦帝淡淡说道。 “父皇,不如我派人前去营救?”萧照渊连忙说道。此人也算是对他有救命之恩,岂能坐视不理。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秦帝挥了挥手:“无事,此事你不用管。”他手指轻点一侧的密报,“荒州,雍州传来消息,你大哥与二哥平乱遭遇袭击。”话音未落,萧照渊猛然抬头看向秦帝,原来不光光是针对他这个太子,其余皇子也在大周刺杀之内。 却见秦帝神色淡然:“不过些许跳梁小丑,他们已将局势平定。” “那就好。”萧照渊长舒一口气。他躬身一礼,“父皇,儿臣认为,大周耳目已瞎,起码往后半年大周将对大秦一无所知。趁此时间,改革军制,平定江湖。为我大秦未来西出打好基础。” “军制改革,不可急。此事你可先与兵部等大臣商议一番。”秦帝手指轻点御案,“但趁此时机,让轩儿与军儿顺势整合两州武林。渊儿,天州武林如何了?” “天州武林已经整合八成,三位裁决使也已经选出。铁掌门赵破军,药王谷的孙老头以及无极观青松道长。” 秦帝轻叩御案,沉声道:“天州既然已经掌控局面,半年之内,整合其他州郡的门派。大秦的江湖终究该姓萧!” 东宫,书房。 细雨轻叩着东宫的屋檐,太子萧照渊将手中密报拍在案几之上。中央沙盘里,离、青、灵、玉四州的微缩城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贾诩轻捋胡须,指尖划过沙盘上灵州蜿蜒的海岸线。郭嘉斜倚在一侧,随意翻看着一些账目密报,三人的影子在屏风上交织成一片诡谲的网。 “灵州商会掌控着全国七成丝绸生意,总会长苏九渊更是与灵州第一大派‘缥缈峰’联姻。”郭嘉将密信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门派的‘保护费’,“明面上是商业往来,实则是武林势力插手地方经济。若监察司贸然进入,苏九渊振臂一呼,灵州的税收怕是要折损大半!” 萧照渊沉吟片刻:“可灵州若能统一,不光监察司有利,对于朝堂税收更能获利巨大。” 贾诩淡淡一笑:“殿下,不如想办法联络钱家。他们身为大秦第一富商,与他们合作扶持一些商会,将灵州彻底换血。届时苏九渊再想利用众多商会抵制朝廷也无人可用。没了经济的掣肘,灵州武林在军队面前不堪一击!” “改日我去拜访一下辰妃。看看钱家是否愿意。”萧照渊淡淡说道,眼神看向沙盘另一侧。 “玉州地势险峻,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遍布奇人异士。”萧照渊的指尖划过沙盘上高耸的山脉和星罗密布的湖泊。他取出一封密信,“据线报,各门派正为了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大打出手,各地暗流涌动。若此时监察司介入玉州武林,恐成众矢之的。” 郭嘉摇头:“玉州看似凶险,实则是个困局。各派相争,互不统属,监察司难以渗透。” “玉州影响力最大的莫过于天机阁。天机老人擅长占星卦卜,若能收服天机老人,利用天机阁的影响力挑拨玉州武林,届时朝廷只需最后收尾就可一举拿下。”贾诩拿起身旁的棋子围困玉州。 “不如挑选一派,让盖聂、卫庄等人相助,坐上武林盟主之位。”郭嘉淡淡说道,“到时不服之人皆暗中除掉。” “双管齐下。”萧照渊手指轻叩沙盘,“让人接触天机老人,在让暗组挑选一派。” “离州漕运日进斗金,金沙帮趁着漕帮被灭的间隙,掌控了整个漕运八成市场。”贾诩的声音冷冷响起,“财帛最动人心 ,武林门派也越容易被金钱收买。上月天工坊打造的武器,近半数流入离州黑市,难保不是为江湖势力私铸兵器。”他展开一张地图,离州各大码头密密麻麻的红点标记着各帮派的势力划分。 郭嘉轻笑一声:“离州虽乱,却乱的明白。离州武林最强的三家,金沙帮靠走私发家,而情义盟则是以仁义立派。苦禅寺一心向佛,闭门不出。若监察司入驻,只需扶持情义盟打压金沙帮。再以官盐,铁矿等专营断了其余门派财源,不出三月便能掌控局面。”他拿起手中的朱砂标记钉在离州中央,“但需防备他们狗急跳墙。” “如此说来,离州武林倒是最容易解决的。”萧照渊淡淡说道。 “相比离州,青州紧邻大周。马帮与大周江湖勾结已久。”贾诩直指青州地界,“他们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实则私贩战马,训练帮众。若任其发展,到时他们若是投靠大周,边疆防线将会腹背受敌。” 雨声渐歇,烛火摇曳,萧照渊望着沙盘上的地形图,突然拿起一枚棋子按在灵州:“那就从灵州开始!青州牵一发而动全身,离州危害不大,玉州先行布局。但灵州富裕,关乎国本。”他眼中闪过寒芒,“派暗组接触一些小商会,明日我入宫面见辰妃,先断灵州经济,在逐一击破各大门派!” 贾诩抚掌:“殿下英明。灵州既平,青、玉、离三州将变成惊弓之鸟,届时在联合大皇子与二皇子直捣三州,事半功倍。” “只是还需提前在三州布下暗桩,防止他们得知灵州之事狗急跳墙。”郭嘉淡淡说道。 晨光刺破云层时,三道密令已从东宫发出。萧照渊看向墙上的大秦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场关乎朝堂与江湖的博弈,落下了第一子。 第111章 灵州合谋 次日,皇城,清音阁 “太子殿下,辰妃娘娘有请。”青衣侍女躬身引路。 萧照渊整了整衣冠,迈入殿内,殿中陈设素雅,一股淡淡茶香在殿内环绕。 “辰妃娘娘。”萧照渊躬身一礼。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清音阁。”只见一袭白衣女子,正在殿中煮茶。她发髻高挽,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眉目如画,唇上一抹淡淡的胭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坐。”辰妃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声音平静无波。 萧照渊跪坐下来,辰妃素手执壶,将沸水注入茶盏,茶香顿时弥漫开来。 萧照渊接过茶盏:“来此是想与辰妃娘娘商议灵州之事。” “看来殿下对灵州商会很感兴趣。”辰妃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知钱家是否有意?” “苏九渊此人贪婪无度,近两年变本加厉,连我钱家的商队都要抽利三成。”辰妃轻轻抿了一口茶。 “所以娘娘也有意整顿灵州商会?”萧照渊手指轻划茶盏边缘,淡淡说道。 辰妃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案几之上:“钱家在灵州有三处货栈,合作一事,我钱家可以同意。” 萧照渊没有立即去拿令牌:“娘娘想要什么回报?” “简单。”辰妃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灵州商会重组后,我要四成份额!” “三处货栈换取四成,钱家胃口太大了。”萧照渊淡淡回应。 辰妃唇角微扬:“钱家耳目虽不如朝廷密探精干。但在商界还算管用。合作一事要成,未来灵州任何商业消息,殿下都会第一时间得知。” “三成半。”萧照渊紧盯辰妃的反应。 “成交。”辰妃出人意料的爽快,“殿下,既然合作已成,免费给你一个消息,注意青禾庄。” 萧照渊眉头一皱:“娘娘此言何意?” 辰妃却已起身送客:“时辰不早了,殿下该回了。届时钱家会联系殿下的。” 东宫书房内,萧照渊摩挲着手中的令牌,仔细回想着辰妃当时所说的话。 “殿下,钱家可信吗?”郭嘉低声问道。 “至少对灵州商会的态度上,我们利益一致。”他看向沙盘,“明日出发,让暗组联系钱家在灵州的主事人。” 灵州,江南城。 春雨淅淅沥沥,打在瓦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萧照渊站在窗前,望着雨中朦胧的街道。江南比他想象中更为繁华,即使在这样的雨天,主街上依然马车不绝,各色商号的旗帜在雨中低垂,却掩不住这座商业重镇的活力。 “殿下,灵州商会会长苏九渊的资料已经送来。”曹正淳捧着一卷文书走进来。 萧照渊展开文书:“苏家大女儿嫁入缥缈峰,儿子娶了灵州水师刑万江的女儿?” “正是。”曹正淳压低声音,“苏家正是通过这两层关系,几乎垄断了灵州商路。” 萧照渊冷哼一声,将文书丢在案几之上:“难怪灵州商业苏家一手掌控。黑道白道都在他身后保驾护航。”他转向屋内另一位身穿褐色长袍的男子,“钱先生,灵州小商会情况如何?” 被称作钱先生的男子名叫钱平,是钱家负责灵州商业的主事人。他拱手道:“回殿下,灵州小商会共有二十四家,多是被苏家排挤的商户。其中最有潜力的是林家,主营丝绸,手艺极佳但销路被堵;其次是马家,专营药材与运输,与青州有些私交。” “马家...”萧照渊若有所思,“可是与青州马帮有关系?” 钱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殿下明鉴,马家当家人马华确实出身青州马帮,因不满帮中规矩才南下灵州另立门户。而且...”他顿了顿,“我们查到马华的弟弟马荣是苏家的暗桩,需小心提防。” 萧照渊嘴角微扬:“有意思。既然如此,准备一下,明日我要见一见这位马家主。” 曹正淳微微皱眉:“殿下,直接接触是否太过显眼?苏家在灵州耳目众多...” “谁说我要‘直接’见了。”萧照渊缓缓说道,“钱先生,劳烦你钱家邀请马家主,最好马荣也一同前来。” 醉仙楼,这个遍布大秦的酒楼正是钱家所经营。三楼雅间内,一缕沉香从青铜小炉中袅袅升起,萧照渊倚窗而坐,指尖轻叩桌面,节奏与楼下传来的琵琶声微妙相合。窗外是江南城最繁华的大街,叫卖声不绝于耳。 “殿下,马华到了。”钱平推门而入,低声道。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个精瘦青年。男子身着蓝色锦袍,腰间挂着一串古铜钱,行走间叮当作响。 “马华参见太...”马华正要行礼,萧照渊抬手制止。 “马家主不必多礼,今日只论茶酒,不谈其他。”萧照渊指了指对面座位,嘴角含笑,“久闻马家主是品名高手,特备了上好的秦岭岩茶,请。” 马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爽朗一笑:“那马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回头对着青年道,“荣弟,你在外候着。” 青年,也就是马华的弟弟马荣低声应是,退出时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雅间陈设,目光在角落屏风处停留了一瞬。 待门关上,萧照渊亲自执壶斟茶。 “好茶!”马华啜饮一口,由衷赞叹,“此茶香气浓郁,回甘持久。” “马家主果然行家。”萧照渊微笑,“此茶生于秦岭岩缝之中,终年不见阳光,却偏偏生得这般醇厚。” 马华放下茶盏,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公子此茶,寓意颇深啊。” 萧照渊笑而不答,转而问道:“听闻马家生意近来受阻,灵州水路通往大周的那条商路被苏家截了?” 马华脸色一沉:“公子消息灵通,苏九渊那厮仗着与水师...与某些权贵的关系,强夺他人商路,实在可恨!”他拳头握紧又松开,“不过马某行走江湖多年,也不是好惹的。” “马家主可有兴趣换条路呢?”萧照渊忽然问道。 马华瞳孔微缩:“公子说笑了,灵州签发的边关许可证现在都在苏家掌握中,就算换路前往,也无法过关。” “如果本宫能给你新的‘边关证’呢?”萧照渊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缓缓展开,露出朱红印章,“盖有户部大印的正本。” 马华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死死盯着那朱红印章,呼吸急促:“您,您到底是想...” “嘘。”萧照渊竖起食指抵在唇前,“马家主稍安勿躁。” 马华缓缓坐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公子想要马某做些什么?” “简单。”萧照渊收起绢帛,“本宫想要灵州商会重组,马家取代苏家成为新任灵州商会会长!” 第112章 灵州人的灵州 “这不可能。”马华面色阴晴不定,“苏家在灵州根深蒂固,商会七成成员听他号令。而且江湖与官场在背后支持他。” “所以才需要马家主这样的豪杰。”萧照渊又为他斟满茶水,“钱家会在资金上支持你。朝廷会给你合法的商路,你要做的就是将那些被苏家欺压的小商会联合起来,组建新的联盟。” 马华沉默良久:“为什么选我?” 萧照渊目光一凛:“三个原因。一,你出身马帮,在江湖上颇有威望。二,你与苏家有仇。三...”他压低声音,“你弟弟马荣乃苏家暗桩,这个消息,相信马家主应该很感兴趣。” 马华脸色瞬间惨白,手中茶盏掉落在地面之上。 与此同时,马荣鬼鬼祟祟摸到醉仙楼后巷,对着一间民房轻叩三下。门缓缓打开,他闪身入内。 “太子殿下已经到了江南。”马荣对着屋内阴影处的人影说道,“他正在与我大哥见面。” “知道了。”阴影中的人丢出一个钱袋,“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报告。” 马荣掂了掂钱袋,不满道:“就这么点?我可是冒着被太子杀头的风险!” “放心,只要事情无错,苏家不会亏待你。”阴影中的人冷笑,“说不定下一任马家家主就是你呢。” 马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转身离去。他没注意到,巷口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默默记下了这一切。 醉仙楼雅间内,马华正机械地抬头看向萧照渊,他声音沙哑:“荣弟他...他真的...” “上月十五,他去了苏家别院;本月十一,收了苏家五百两银子。”萧照渊语气平静,“若马家主不信,本宫可以让钱家将证据拿给你看。” 马华痛苦的闭上双眼:“我就说苏家为何总能抢先一步...” “马家主,亲情可贵,但...”萧照渊话未说完,突然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匆匆离去。 屏风后盖聂立即起身:“殿下,我去追。” 萧照渊却摆了摆手:“不必。”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马华一眼,“看来马家主要尽快做出决定了。” 马华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马某愿效犬马之劳!只求...只求殿下能饶恕荣弟一命,他年轻不懂事,若是得罪了殿下...” “起来吧。”萧照渊扶起他,“令弟之事好说,当务之急是尽快联络可靠的小商会。钱家明日会派人以采购药材之名与你接触,具体事宜你们详谈。” 正当两人密谈时,城西的唐府内,一位老者正仔细查看刚送来的密信。唐文轩,灵州商会两大副会长之一,唐家当代家主。 “太子入城三日,先造访钱家分部,今夜又密会马华...”唐文轩眉头紧皱,将信纸凑近烛火焚毁,“来者不善啊。” 身旁的中年文士杜谦低声道:“家主,太子此行恐怕不止为商会而来。近日江湖传言,朝廷要整合武林,天州武林已经被朝廷掌控了。” “太子这是想以商制武?好算计!”唐文轩冷笑,“苏九渊那个蠢货只顾着巴结缥缈山与刑万江,商会如果分裂,那将会是灭顶之灾。” “那我们...” “传令下去。”唐文轩眼中精光闪烁,“让人盯紧马家,将消息告知苏九渊。” 杜谦领命而去,唐文轩走到窗前,望着醉仙楼的方向,喃喃自语:“太子殿下,灵州的水,可比您想象的深得多啊...” 灵州,江北城,灵州商会总部。 后堂,苏九渊肥胖的手指不停敲击着黄花梨的桌面。窗外雨声逐渐变大,却掩盖不住他粗重的喘息声。桌上的密信已经被他揉皱又展开多次,‘太子密会马家’六个字依然刺目。 “老爷,云掌门到了。”管家在门外低声禀报。 苏九渊猛地站起,腰间玉扣撞在桌边,发出清脆的响声:“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他刚走到院中,就见一道青色身影已经步入府内。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清瘦,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可那双眼睛却透露着不符外表的沧桑。缥缈峰掌门云无涯,灵州武林第一人,腰间悬着那柄名震灵州江湖的名剑——‘秋水无痕’。 “云兄!”苏九渊拱手一礼,脸上肥肉堆出殷勤笑容,“深夜冒雨相邀,实在...” 云无涯抬手打断:“客套就免了,太子真来灵州了?”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剑一般冷冽。 苏九渊的笑容僵在脸上:“千真万确。唐家传来消息,昨日晚间,太子密会马华。” 云无涯眼中寒光一闪:“马家,青州马帮的弃子?”他径直走向大堂,“刑将军到了吗?” “已在堂内等候多时。” 大堂内,一位身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正在观看墙上的《灵州漕运图》。他身形挺拔,右脸上一道伤疤延伸至嘴角,给原本英武的面容增添了些许狰狞。正是灵州水师将军刑万江,手握三万水师精锐,掌控着灵州水路命脉。 “云掌门。”刑万江抱拳一礼。 云无涯微微颔首:“邢将军,多日未见。”三人落座,侍女奉上热茶便迅速退下,紧闭房门。 “情况二位都已经知道了。”苏九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太子此次来灵州,明面上说是体察民情,但我们都清楚,实则是为了灵州武林。马华那厮一直对商会不满,如今攀上太子这棵大树...” “慌什么。”云无涯轻啜一口茶水,“区区马家,灭了便是。” 刑万江眉头紧皱:“云掌门,马家现在可是太子的人,动了马家等于打了太子的脸。” “那又如何?”云无涯冷笑,“灵州是灵州人的灵州,朝廷的手伸得太长了。” 苏九渊看着二人,小心翼翼道:“二位,太子毕竟是储君,我们硬碰不得。依我之见,不如...” “不如先下手为强。”云无涯打断他的话,“现在大秦江湖风起云涌。各州武林皆在争夺盟主之位,就是为了应对朝堂。下月初灵州武林大会也要举办。届时各方豪杰齐聚,刀剑无眼,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 刑万江眼中精光一闪:“云掌门的意思是...” “如此盛事,既然太子身在灵州,当邀请其前来一观。届时太子‘不幸遇刺’,凶手自然是某个不满朝廷政策的亡命徒。”云无涯轻抚剑鞘,“事后,我缥缈峰会协助朝廷缉拿凶手,以示忠心。” 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得暴雨拍打窗棂的声音。苏九渊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这...这...杀太子可是大罪啊...” 第113章 江城商盟 “谋杀太子,可是大罪。”苏九渊一脸惊恐的表情看着云无涯。 “怕了?”云无涯讥讽的看着他,“苏会长这些年靠着商会捞了多少油水?我们替你解决了多少人?你以为这些太子查不出来?太子针对江湖,不会以为会放过你吧。” 刑万江沉思片刻,突然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太子身边必有高手保护,寻常刺杀难以下手。况且...”他压低声音,“我收到密报,太子在京城解决了大周麒麟卫。” “麒麟卫?”云无涯终于变了脸色,“可是当年刺杀秦帝的麒麟卫?” 刑万江点了点头:“据说麒麟卫之人个个高手,当年刺杀秦帝,若非宫中实力强劲,恐怕真能刺杀成功。” 苏九渊闻言,脸色煞白:“这...这可如何是好...” “未必没有转机。”刑万江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太子若是死在灵州,朝廷必会彻查,宁可杀错不会放过。可若是失踪呢?” 云无涯眉头一挑:“刑将军有何高见?” “灵州水路,错综复杂,匪患不绝。”刑万江意味深长地说道,“太子视察时遭遇水匪,船毁人亡,不知所踪...这种事情可在正常不过了。” 苏九渊眼中渐渐燃起希望:“刑将军是说...” “灵州水师将举行操演,届时可邀请太子观礼。”刑万江取出一张水路图,指向一处,“黑水湾,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是个‘意外’的好地方”。 苏九渊满脸忧愁:“太子会这么容易就上钩?” “前些日子,玄冥郡鬼见愁礁群出现他国船只。为了大秦的安稳,操练水师,探查水域。我相信太子殿下应该不会拒绝。” “此计可行。我会安排人手刺杀太子。”云无涯点了点头赞同道。 苏九渊突然拍案而起,眼中满是狠厉:“就这么办,灵州是我们的地盘,岂容他人来指手画脚。届时我会请高手前来相助!” 云无涯起身:“既然计划已定,我便回山安排人手。武林大会那边也会如期举行,双管齐下。”他看向刑万江,“邢将军,事成之后...” “灵州水运三成利润归缥缈峰。”刑万江爽快道,“至于苏会长...” 苏九渊咬咬牙:“商会愿再出十万两,资助缥缈峰修建新武场。” 云无涯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推门的瞬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庭院中一个模糊的身影。 “谁?”云无涯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庭院中雨幕重重,哪里还有人影?只有一只黑猫从假山后窜出。 “云兄,怎么了?”苏九渊紧张的问道。 云无涯凝神注视四周,终于摇了摇头:“没什么,一只野猫。”但他握剑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三人不知道的是,就在院墙外的巷子里,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正紧贴墙壁,大气不敢出。直到确定无人追来,这才小心翼翼的撤离。 灵州,江城郡,临溪城 一处废弃的漕运仓库内,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长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马华解开斗篷,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锦袍,腰间那串古铜钱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钱家人到了么?”他低声问身旁的心腹。 “到了,在后厢房内。按您的吩咐,林家,谢家,温家,白家,杜家的当家也都秘密请来了,此刻正在偏厅喝茶。” 马华点点头,摸了摸袖中暗藏的短刀,自从得知自己的弟弟马荣是苏家的眼线后,他看谁都带着三分怀疑。 推开后厢房的木门,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一个身穿褐色长袍,头戴斗笠的男子正背对门口。 “ 钱先生?”马华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男子转过身,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唯有那双眼睛精光内敛:“马当家,久仰。” 马华微微一怔,钱家派来的竟然是钱通。此人掌管钱家南方两州十二郡生意,在商界素有‘钱眼通天’的绰号。 “没想到竟是钱大掌柜亲自前来。”马华抱拳行礼,姿态恭敬许多。 钱通摆了摆手,声音低沉:“太子很看重此事,时间紧迫,直接谈正事吧。”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桌上,“这是江城郡的商路图,马当家请看。” 马华凑近细看,眉头渐渐舒展。图上详细标注了江城郡各大小商号的势力范围,货物种类,甚至哪些是苏家的嫡系,哪些是被迫依附都一清二楚。 “钱家情报果然了得。”马华由衷赞叹,“不过江城郡虽然只是灵州下辖的中等郡,但苏家在此也有三处绸缎庄,两处粮仓,盐铁茶等等不下十处。” “所以需要联合其余几家一起动手。”钱通指向地图上五处标记,“林家丝绸,谢家茶叶,温家瓷器,白家盐铁,杜家粮食。这五家在江城都有根基,却一直被苏家压制。若联合起来,足可抗衡,更何况江城乃太子封地。” 马华眼中精光一闪:“有太子在身后,我等必定可以拿下江城商业。” “先取江城,在图灵州。”钱通的声音如砂纸摩擦,“钱家已经备好十万两,以采购为名注入五家商号。马家负责运输,联络江湖中人,保护商路安全即可。” “好。”马华猛然起身,“我这就去与那五位当家详谈。” 偏厅内,五位商会当家正在低声交谈,见马华与钱通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这五人中最年长的是林当家林老,已过六旬,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最年轻的是杜家当家杜明月,三十出头,一袭青衣,是灵州少有的女商人。 马华开门见山:“诸位,今日请各位前来,是要商议一件大事——联手对抗苏家,取得江城郡。” “马当家,不是老朽胆小,”林老声音微颤,“苏家在灵州有缥缈峰撑腰,背后还有水师刑万江。我们这几家小门小户...” “若有这个呢?”钱通将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每张面额一千两,厚厚一叠少说也有五万两。 五位当家的眼睛顿时直了。温家当家温良,一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子,忍不住伸手去摸,又赶紧缩回,像是怕被烫着。 “这是首期。”钱通淡淡道,“另外还有五万两将会打到你们五家商会。后续钱家将以市价上浮一成的价格,向诸位采购货物,条件是独家供应。” 杜明月率先反应过来:“钱家是准备当我们六家背后的靠山?” “不。”马华摇了摇头,“我们六家将成立江城商盟,自己当自己的靠山。钱家只是合作伙伴。” 谢家当家谢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个,眯起双眼:“马当家,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背后是谁?敢跟苏家叫板,没点靠山可不行。” 马华环视众人,缓缓吐出两个字:“太子。” 第114章 商盟成立 五人面色骤变,彼此交换着眼神。林老压低声音:“当真?太子真支持我们?” 钱通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上刻‘东宫’二字。“殿下有令,凡加入江城商盟者,朝廷将颁发特许商凭,免三年市税。” 马华从袖中取出那盖有户部大印的通关证。“看清楚了,货真价实的通关证,凭这个,我们的商队可以畅通无阻。” 免三年市税!这对小商会而言,简直是天大的诱惑。众人看着马华手中的贸易通关证,呼吸都急促起来。这小小的一张纸,代表着朝廷特许的贸易权,是多少商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干了!”白家当家白重,一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第一次开口:“我加入!” “我也加入。”杜明月紧跟其后。 温良与谢安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唯有林老还在犹豫:“苏家在江城郡虽弱,但背后可有缥缈峰坐镇,若他们动武...” 马华冷笑:“缥缈峰?我马家虽然离开了马帮,但我在江湖上还是有几分薄面。况且...”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几位:“太子殿下既然支持我们,岂会没有防备?” 钱通突然眯起眼睛:“马当家,我多嘴一句,令弟马荣,为何不在?” 室内气氛骤然一凝。马华心头一跳:“我派他去玉州采购药材了。下月才回。” “是吗?”钱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太子殿下让我转告你,三日后,殿下会在江城郡守府宴请地方豪绅,苏九渊会亲自到场。这是个机会。” 马华眼中精光一闪:“明白。届时我们‘江城商会’会正式亮相。” 钱通扫视众人,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方玉印:“这是钱家商盟的副印,凭此可在南方十二郡钱庄通兑,最高五万两。太子殿下吩咐,商盟必须尽早拿下江城郡,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可如果你们办不好...” 马华郑重接过玉印:“钱掌柜,代我们谢过太子厚爱。我们必不负所托。” 签约画押完毕,已近黎明。钱通临走时,突然低声对马华说道:“马当家,太子殿下收到风声,这两日令弟可不止一次联络苏家了。” 马华面色阴沉:“多谢提醒。荣弟之事,我会处理。” 送走钱通,马华独自站在院中,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老。 “马兄,真要对你弟弟...”他欲言又止。 马华沉默良久,缓缓说道:“若他真一意孤行,就算我不动手,太子殿下那也不会放过他的,为了马家...”他右手成刀,狠狠劈下。 与此同时,江城驿馆内,萧照渊正在听取曹正淳的汇报。 “马华已经与五家小商会结盟,取名‘江城商盟’,首个目标锁定江城郡。”曹正淳递上一份名单,“这是成员详情。” 萧照渊扫了一眼:“江城郡...不错,位置关键,苏家势力又弱,是个好的突破口。让官方给他们点好处。尽快拿下。”他抬头问道,“马荣那边如何了?” “如殿下所料,他昨夜又去见了苏家的二管家。”曹正淳顿了顿,“要不要警告马华?” “不必。”萧照渊摇头,“正好借此看看马华的能力,若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妥,也不配我们继续扶持。” 曹正淳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事,水师将军刑万江送来请帖,邀请殿下七日后观摩水师操演。” 萧照渊眼中精光一闪:“哦?地点在哪?” “黑水湾。” “呵呵,黑水湾。”萧照渊冷笑,“这是迫不及待的要动手了吗?”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苏家那边有何消息?” “暗组传来消息,苏九渊秘密会见了云无涯和刑万江。” “三人聚首?”萧照渊转身,脸上浮起玩味的笑容,“看来我们的苏会长是真急了。”他忽然朝着一旁的郭嘉问道,“奉孝,你说这三人中,谁会最先沉不住气?” 郭嘉沉思片刻:“按我们搜集到的情报,云无涯性子最急;刑万江心思最重。依我看...苏九渊最可能先沉不住气。毕竟商人重利,江城商盟一出,根基动摇可是苏九渊最不想看到的。” 萧照渊点点头:“那就加速对江城郡的布局。传话给马华,三日后郡守宴会上,我要苏九渊当众失态。” “殿下是想...” “狗急才会跳墙。”萧照渊轻声道:“苏九渊越慌,背后的二人就越坐不住。我倒要看看,这场戏能唱到何时。” 曹正淳领命退下。萧照渊从一旁案几上展开一幅地图,用朱笔在江城郡位置画了个圈。他的手指顺江向下,停在黑水湾处,眼神渐冷。 三日后,江城郡守府张灯结彩,朱漆大门前车马络绎不绝。萧照渊站在二楼的窗前,俯视着陆续到场的豪绅们。 他今日一袭月白锦袍,腰间只悬着一枚羊脂玉佩,显得清雅脱俗,与往日朝堂上大相径庭。 “殿下,苏九渊到了。”曹正淳低声禀报。 萧照渊目光移向大门处。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正从镶金嵌玉的轿辇上下来,身后跟着八名劲装护卫,排场之大,连郡守出迎都显得逊色三分。 苏九渊身着绛紫色锦袍,十指戴满了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副暴发户的样子。 “让他在得意一段时间。”萧照渊轻抿一口酒,目光转向另一侧。马华正带着几位小商会当家从侧门进入,衣着朴素却精神抖擞。“都安排好了?” 曹正淳点点头:“马家主会按计划在宴席中途宣布。我们的人已经混在乐师中,随时可以支援,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苏九渊带了八名护卫,都是缥缈峰的好手。”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无妨,今日他不敢公然动手。若敢动,你与盖聂出手拿下他们。” 铜锣三响,宴会开始。郡守李大人首先致辞,无非是些欢迎太子莅临,祝愿灵州繁荣昌盛的客套话。轮到萧照渊时,他仅仅简单表示此行是为了体察民情,希望灵州商界同心协力,共创盛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觥筹交错之际,马华突然起身举杯:“诸位,马某有要事宣布。” 厅内渐渐安静下来。苏九渊眯起双眼,手中酒杯微微一顿。 第115章 马府杀戮 “承蒙各位同行抬爱,今日我马家将与林家,温家,白家,谢家,杜家共同成立‘江城商盟’,旨在互帮互助,共谋发展。”马华的声音洪亮,“凡灵州境内诚信商户,无论大小,皆可申请加入!” 一石激起千层浪。席间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苏九渊的脸色由红转青,手中酒杯‘咔嚓’一声出现裂纹。他身后的侍卫已经手按刀柄之上。 萧照渊适时起身:“哦?马当家很不错,商界正该百花齐放,良性竞争方能促进繁荣。李大人,您说是不是?” 郡守哪敢说不,只能连连称是。在场的小商会当家们听见太子表态,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朝着马华一桌敬酒示好。苏九渊被晾在一边,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苏会长,你不祝贺一下吗?”萧照渊笑吟吟地看向苏九渊。 苏九渊腮帮子上的肥肉抖了抖,强行挤出一抹笑容:“自然...这自然是要祝贺一番。”他举起酒杯,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恭喜马当家了,祝贺江城商盟...生意兴隆。” 马华坦然接受:“多谢苏会长吉言。说起来,临溪城的码头仓库正好有空缺,我们江城商盟打算租下几间,苏会长不会介意吧。” 这句话直戳苏九渊的痛处。临溪城码头仓库一直是苏家的地盘,利润丰厚。可现在马家竟然想插手进来。苏九渊脸上笑容挂不住了:“马当家的胃口不小啊。”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马华不卑不亢,“苏会长若觉得不妥,不妨公开竞价,价高者得。” 席间气氛骤然紧张。苏九渊猛地站起,肥胖的身躯撞得桌子一晃:“马华!你别以为...” “苏会长!”萧照渊突然提高声音,“酒宴之上,何必动怒呢?有什么纠纷,大可依据朝廷律法解决。本宫最欣赏按规矩办事的人。” 这话明面上是劝解,实则在警告。苏九渊脸色变幻数次,终于强压怒火坐下:“太子殿下教训的是。苏某一时醉酒失仪,还望殿下恕罪。” 宴会后半程,苏九渊如坐针毡,勉强应付到散席,便匆匆离去。萧照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对着一旁的曹正淳低声道:“派人盯着苏家,今晚恐有祸端。” 曹正淳领命而去。萧照渊又唤来马华:“苏九渊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晚最好换个地方。” 马华却摇了摇头:“多谢殿下关心。但马某若此时躲藏,岂不是显得怕了他苏九渊?” 萧照渊眉头微皱:“你弟弟近来行踪可疑,还是小心为上。” 马华自信一笑:“荣弟虽然一时迷惑,可终究还是马家之人。殿下放心,我会劝荣弟回心转意,况且马府守卫众多,也不是随意被人拿捏的软柿子。” 夜色渐深,苏府书房内,苏九渊正对着一名黑衣人大发雷霆:“废物!连个马家都看不住!我养你们缥缈峰有什么用?” 黑衣人,也就是缥缈峰的三弟子严峰面无表情:“苏会长,注意你的言辞!我缥缈峰可不是你的家奴!” 苏九渊肥脸涨红,却不敢真得罪缥缈峰的人。只能强压怒气:“严大侠见谅,苏某一时气急。实在是马家欺人太甚...” “师父已经安排妥当。”严峰打断他,“今夜,马家就会鸡犬不留。” 苏九渊眼中闪过狠毒的快意:“好!好!记住,手脚干净些,最好像是江湖仇杀。” 严峰冷笑一声:“苏会长放心,马华出身青州马帮,马帮在江湖中的仇家可不少。到时谁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说完,身形一晃,消失在屋内。 苏九渊喘着粗气坐下,又猛地站起,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突然他朝着门外喊道:“来人,把马荣叫来。” 片刻后,马荣匆匆赶到。“你昨日说你大哥传信与你?”苏九渊死死盯着马荣问道。 马荣点点头:“是的。前两日刚刚派我去玉州,可又突然唤我回府有事相商。” “很好。”苏九渊从一旁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醉仙散。下在水中,半个时辰内,你兄长将会软弱无力。有此物相助,你就可以代替你大哥成为马家当家。” 子时时分,马府一片寂静。马华独自在书房中等候弟弟马荣。他身后放着一柄利剑。并非不信任亲弟,但太子警告之声犹在耳边回荡,不得不防。 “大哥。”马荣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马华示意他坐下:“荣弟,连夜唤你归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马荣眼神闪烁:“大哥,可否先给杯酒水?一路从玉州赶回,口干舌燥。” 马华端起酒盅斟满酒杯,推给马荣:“不着急。慢慢喝。” 马荣一饮而尽,随即主动拿起另一酒杯斟满递给马华:“大哥等候许久了吧,也喝一杯。” 马华接过酒杯,突然道:“荣弟,你袖中藏着什么?” 马荣一惊,袖子一抖,瓷瓶落在地上。马华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手腕:“这是什么?难道你要害我?” “大哥误会了!”马荣慌忙辩解,“这...这是解酒药!” 马华冷笑,正欲再问,突然屋顶传来一声轻响。他脸色大变:“有刺客!”一把推开马荣,从身后抽出长剑。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破窗而入,剑光如雪。马华挥剑格挡,却突然后背一凉。他猛然回头,只见马荣面露狞笑:“大哥,你别怪我...” 马华踉跄后退,不敢置信的看着弟弟:“你...你为何...” 马荣退到黑衣人身后,一脸狰狞:“马家需要新的出路,苏会长答应会让我当家主。” 马华怒吼一声,拼尽力气挥动长剑,却被三名黑衣人联手刺穿胸膛。倒地前,马华用尽全身力气拽动了书房中的绳索。 刺耳的铃声划破夜空。马府顿时大乱。护卫们纷纷赶来,却见数十位黑衣人杀入院中,为首者正是严峰。他长剑如虹,每一剑必取一命。 “马帮之人,今夜当绝!”严峰声音传遍整个马府之中。 杀戮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最后一名马府护卫倒下,严峰擦去剑上血迹,对着瑟瑟发抖的马荣道:“记住,今夜是马帮的仇家所为,若敢乱说...”他剑尖轻挑,削去马荣一缕发丝。 第116章 封锁 翌日清晨,马家满门被灭的消息震惊灵州。萧照渊闻讯,手中茶盏“啪”的捏碎。 “马华这个蠢货!全死了?”他声音冰冷。 曹正淳面色凝重:“是的。除了马荣外,无一活口。现场做的像是江湖仇杀。但我们的人昨夜发现,至少有五名缥缈峰弟子参与。” 萧照渊眼中杀意凛然:“好一个苏九渊,好一个缥缈峰...”他深吸一口气,“马荣呢?” “侥幸逃生,现已接管马家。但他今早去了苏家,许久才出。” “好一个‘侥幸’。”萧照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苏家方向,“既然他们不按规矩办事,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殿下,是否让盖聂带暗组先灭了苏家旗下的几家商会,警告他们一番。”曹正淳低声道。 “不急。”萧照渊摇摇头,“先让钱家断了灵州商会的一切生意往来。然后...”他眼中精光闪烁,“派人通知各地驻防军发布剿匪令。就说江湖匪类胆敢行凶,无视大秦律令,各地严查人员与货物!另外,让刑万江带水师协助查办。” “刑万江会配合吗?” “他必须配合。否则他这位置可坐不稳。”萧照渊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侍卫匆匆来报:“殿下,马荣求见。” “让他进来。” 马荣身穿丧服,双眼微肿,进门就跪地痛哭:“殿下!求殿下为我马家做主啊!” 萧照渊平静的看着马荣的表演:“马当家请起。令兄之事,本宫也很痛心。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是...是青州的仇家。先父当年在马帮行走江湖,结怨不少。”马荣抹着眼泪哭诉道。 “是吗?”萧照渊突然厉声喝道:“马荣!你当真不知凶手是谁?” 马荣浑身一颤,抬头正对上萧照渊如刀般的目光,顿时瘫软在地:“殿下,我...我...” 萧照渊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做苏家的狗,要么做江城商会新任会长,你自己选吧。” 马荣呆若木鸡,半响,重重叩首:“愿,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江南,灵州商会分舵内,唐文轩将一叠账册重重摔在案几上,惊得几位管事浑身一颤。 “整整三日了,南方十二郡的货物全被扣在了关卡!”唐文轩白发下的面容显得格外憔悴,“钱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管事们面面相觑。一位胆大的上前道:“副会长,不仅是南方,刚刚西北二州传来消息,说是沿途驿站突然拒绝提供补给,马匹草料都买不到。” 唐文轩手掌紧握,手指掐进掌心都未有所察觉。自从马家被灭门后,灵州商界风声鹤唳。太子一系列的措施,让众多小商会纷纷倒戈投向江城商会,祈求太子的保护。而灵州商会的生意却接连遭遇莫名阻碍。先是货款被拖欠,接着货仓失火,如今连商路都被截断。 “苏九渊那里怎么说?”唐文轩强压怒火问道。 管事低声道:“苏会长派了三十名缥缈峰弟子北上,说是要‘打通关节’...” “蠢货!”唐文轩拍案而起,“钱家背后是谁?是太子!动武?嫌我们死的不够快吗?”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杜谦匆匆闯入:“家主!大事不好了!江城郡传来消息,我们的三船丝绸在码头被扣押,说是涉嫌走私!” 唐文轩身子一晃,扶住桌案才没有跌倒。那三船丝绸价值近十万两,是他苏家所有流动资金所购。 “理由呢?”他看着杜谦,声音嘶哑道。 “说...说是没有新的贸易证...”杜谦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可我们的贸易证明明还有三月才到期!” 唐文轩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颓然的坐下:“太子...这是想让我们死啊...” 他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下杜谦。待房门关上,唐文轩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去密室,将‘青禾庄’的密函取来。” 杜谦瞳孔微缩:“家主,你这是要...”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唐文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明路走不通了,那就走暗道。” 与此同时,江城驿馆内,萧照渊正听着钱通的汇报。 “南方十二郡已经全面封锁灵州商会的商队,西北二州也打了招呼。”钱通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按殿下吩咐,特别‘关照’了唐家。他们三船丝绸此刻已经被扣押。” 萧照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唐家反应如何?” “据探子汇报。唐文轩今早召集众多管事密议,想必是在想办法。”曹正淳递上一份密报,“倒是苏九渊,竟然派了缥缈峰弟子北上,看样子是想动用武力。” “莽夫。”萧照渊冷笑,“正好,让守军到时以‘抗法’为由捉拿他们。记住,要活口...” 钱通犹豫半天道:“殿下,全面封锁商路虽能打击灵州商会,可灵州百姓也会受影响。粮价已经上涨了三成...” “钱大掌柜。”郭嘉打断他,“明日你可以钱家名义开仓放粮,价格低于市面两成。记住,放粮地点要选择在唐家粮铺对面。到时既安抚了百姓打击了唐家,钱家在灵州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也会上升。” 钱通心领神会:“在下明白了。” 萧照渊走到窗前,望着雨中朦胧的江城:“唐文轩此人比苏九渊聪明,不会坐以待毙的。老曹,加派人手盯住唐家,特别是通往城外的一些暗道,派人查出来给我盯住!” 曹正淳领命,却未离去。萧照渊察觉异样:“怎么了?暗组还有事?” “殿下...”曹正淳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这是在马家发现的。当夜可能还有其余势力藏在暗中。” 萧照渊展开丝帕,上面绣着一只展翅青鸾,栩栩如生。他眼神一凝:“确定是在马家发现的?” “是。” 萧照渊凑近丝帕,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海棠香混着龙涎香...这味道...”他皱了皱眉,“派人查查,这种香薰是哪家女子使用。” 第117章 青禾庄 唐家密室内。唐文轩对着烛火仔细阅读一封无署名的密函。他将信纸焚毁,对着杜谦道:“青禾庄同意帮忙,可条件苛刻。” “什么条件?” “要我们交出灵州水师在南海与澜江的布防图。”唐文轩声音干涩。 杜谦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通敌大罪啊!” “难道现在还有退路吗?”唐文轩苦笑,“太子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没有货物周转,唐家撑不过一个月。” 他取出一卷图纸递给杜谦:“这是布防图的副本。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青禾庄庄主,换回通关贸易证和五万两银票。” 杜谦双手微颤地接过图纸:“家主,此事若是泄露出去...” “所以才让你亲自去。”唐文轩按住他的肩膀,“你跟了我二十年,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子时三刻,杜谦换上一身夜行衣,从唐家密道潜出。他贴着墙根阴影疾行,很快来到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轻叩门环,三长两短。木门无声开启。 院内漆黑一片,只有正厅亮着一盏孤灯。杜谦刚刚踏入厅内,身后大门突然关闭。灯影摇曳间,一个窈窕身影从屏风后转出。 “杜先生,深夜造访,真是稀客。”女子声音清冷,面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 杜谦强装镇定:“奉家主之命,前来拜见庄主。” 女子轻笑一声:“庄主不在灵州。此事由我全权处理。”她伸出纤纤玉手,“东西呢?” 杜谦犹豫片刻,还是取出了布防图递上。女子接过,就着灯光细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她从案几下取出一个锦囊,“这是南方十二郡的通关凭证,银票在里头,足额五万两。” 杜谦接过锦囊,忍不住问道:“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小青便可。”她忽然凑近,“替我们庄主带句话给唐家主,良禽择木而栖。” 杜谦心头一震,正欲再问,女子已飘然退入屏风后,声音渐远:“夜已深,杜先生请回吧。” 当杜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女子从后门走出,对着阴影中的人影道:“跟上他,确认图纸真伪。” 翌日清晨,杜谦刚回到唐家,就被唐文轩急召入密室。 “事情有变!”唐文轩脸色铁青,“刚收到消息,苏九渊那个蠢货派去的缥缈峰弟子在关卡与守军发生了冲突,死了三个,其余全部被抓!” 杜谦大惊:“这...太子必定借题发挥,针对我们。” “不仅如此。”唐文轩压低声音,“我安排在驿馆内的眼线传来消息,太子已经知道我们与青禾庄接触的事情。” 杜谦面如死灰:“怎么可能!昨夜之事只有...” “有内鬼!”唐文轩咬牙切齿,“去,立即停止与青禾庄的一切联系。那批货...暂时先不要动了。” 杜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刚走到密室大门,突然胸口一痛,就看见一截剑尖从胸前透出。他艰难回头,看见唐文轩冰冷的目光。 “家主...为什么...”鲜血从他口中溢出。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唐文轩缓缓抽出长剑,“放心,你家人我会好好照顾的。” 杜谦倒地气绝,手中还握着那个装有凭证的锦囊。唐文轩俯身拿起锦囊,对着阴影处低声道:“处理干净。” 两名黑衣人无声出现,拖走了杜谦的尸体。唐文轩站在晨光中,打开锦囊检查银票,却发现里面除了通关贸易证外,竟然还有一张字条:唐家主好手段,青禾庄敬上。 唐文轩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到了更大的漩涡里。 江城驿馆内。萧照渊正在听取最新的汇报。 “唐家昨夜果然有行动。”曹正淳道,“杜谦去了城南一处宅院,我们的人跟丢了。但今早发现杜谦的尸体被抛尸在城西乱葬岗,心口中刀而死。” 萧照渊挑眉:“杀人灭口?唐老头的确够狠...”他踱步来到窗前,“看来唐家是想到了办法。传令下去,加大对唐家的打压。另外,那三船丝绸...” “按殿下吩咐,暗中放行了。”曹正淳道,“船上做了标记,只要唐家一动,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查出唐家背后是否还有其余势力。” 萧照渊满意的点头:“对了,那方丝帕可有查出?” “据我们的人查到的消息,此香薰味跟城外青禾庄之人所用相似。很多商家说他们的人前来购买物品时,身上隐约有这种淡淡的香气。” “青禾庄?”萧照渊想到当初辰妃所说。“可有查出什么?” “灵州商会不少中小商会都依附在其下,每年众多商会四成利润都会送往青禾庄。” “哦?竟然能收拢如此多的商会,难怪连辰妃似乎都有所忌惮。派人去送个拜帖。本宫要看看到底是何方高人,能收服这么多的商会。”萧照渊闻言,脸上露出莫名的微笑。 青禾庄坐落在江城城东外的清凉山下。远看不过是一片寻常庄园,灰墙黛瓦掩映在郁郁葱葱的竹林之中。唯有走近才能发现那看似朴素的院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处几乎不可见的观察孔,庄门前的青石板路面磨得异常光滑。这是常年车马往来才能留下的痕迹。 萧照渊一身素白常服,腰间悬着母妃所送的平安玉佩,负手立于庄门前。盖聂率领一众侍卫站在其三步外,神情戒备。 “殿下亲临,寒舍蓬荜生辉。”庄门无声开启,一名青衣侍女福身行礼,“庄主已备好清茶,恭候多时。” 萧照渊眉梢微挑,太子亲临,竟然只派侍女相迎。这谱摆的也太大了。他不动声色地颔首:“有劳带路。” 穿过三重院落,侍女引他们来到一处临水轩榭。一池碧水,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只见正中一张紫檀茶案,案后跪坐着一位戴面纱的女子。她身着月白襦裙,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挽起,朴素得不像是个掌控灵州商脉的神秘庄主,倒像是个寻常书香门第的小姐。 第118章 司徒静 “太子殿下。”女子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恕妾身不便全礼。” 萧照渊并未动怒,而是从容落座:“青禾庄庄主?久仰大名。” 女子素手执壶,茶水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杯中:“殿下封锁灵州商路。”声音清冷,“妾身在躲着不见太子,怕是商路再无重启之日。” 茶香氤氲中,萧照渊仔细打量着眼前女子。面纱上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一点朱砂,鲜艳如血,衬得皮肤愈发莹白。 “庄主如何称呼?”萧照渊接过茶盏,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对方手指,冰凉如玉。 “名讳不便告知。”女子收回手,“殿下唤我青娘便可。” 青娘。萧照渊心中一动,默默记下。他轻啜一口茶水:“好茶啊。江南武夷山的‘不见天’,一年产量不过十斤,庄主好手段,竟然弄到如此好茶。” “殿下谬赞。”青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不过是些粗茶,哪比得上大秦宫中的‘龙团圣雪’。” 萧照渊眼神微凝。龙团圣雪可是御贡茶叶,寻常商贾根本无缘得见,更别提知道名字。他放下茶盏:“庄主果然见识不凡。不知庄主与钱家有何渊源?” “钱家?”青娘轻笑,“妾身不过小小青禾庄庄主,哪敢高攀大秦首富。” “是吗?”萧照渊直视她的眼睛,“本宫可听闻,灵州商会明面听从苏家,实则大半商号暗中唯青禾庄马首是瞻。甚至两大副会长之一的王家也跟随在青禾庄身后。如此能耐,钱家恐怕也要甘拜下风吧?” 青娘不慌不忙地又斟了一杯茶:“殿下说笑了。商贾逐利,谁给的好处多,自然听谁的。苏九渊为人贪婪无度,众多商号敢怒不敢言。妾身不过是给了他们多一个选择而已。”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青娘面纱一角。萧照渊敏锐的捕捉到她下颌处一道细小的疤痕。 “庄主这青禾庄,建了多久了?”萧照渊突然转变话题。 “三年零七个月。”青娘对答如流。 “之前呢?” “妾身居无定所,四处漂泊。”青娘抬眼,目光坦然,“殿下今日前来,不会是为了打听妾身的过往吧?” 萧照渊微微一笑:“自然不是。本宫来,是想与庄主谈笔生意。” “哦?”闻听此言,青娘似乎来了兴趣,“太子殿下要与妾身做生意?” “灵州商路,分你三成。”萧照渊直接抛出条件,“主要庄主保证,从今往后青禾庄麾下商号不再与苏唐几家往来。” 青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殿下好大方。不过...”她轻轻摇头,“妾身若是答应,岂非背叛?商道最重信誉,如此做法...” “合作伙伴?”萧照渊冷笑一声,“唐文轩连跟着自己二十年的杜谦都能杀,也配谈信誉?” 室内骤然寂静。池中锦鲤跃出水面,发出‘扑通’一声。 青娘缓缓放下茶壶:“殿下消息灵通。不过杜谦之死,可与妾身无关。” 萧照渊轻声一笑:“只是提醒庄主一番罢了。” 两人相视片刻,青娘忽然轻笑出声:“殿下果然如传闻一般...聪慧。”她站起身,“今日茶过三巡,妾身就不多留殿下了。” 逐客令已下,萧照渊知道再试探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顺势起身:“叨扰庄主了,改日再来讨教。” 青娘送他到庄门外,忽然道:“殿下,可知为何灵州这么多商号愿意听从我的号令?” 萧照渊驻足:“愿闻详情。” “因为我给他们的不仅仅只有利益。”青娘目视远方,“还有希望。这些年战争频繁,乱世终将会有来临的一天。希望可是比黄金更为珍贵。” 一阵风吹来,带来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海棠混着龙涎香的气味。 “受教了。”萧照渊拱手,转身欲走,却又停下,“对了,庄主这熏香倒是很特别。” “自家调制的粗浅玩意儿,殿下见笑了。”青娘坦然道。 “是吗?”萧照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本宫倒是在马家中闻到过此香气。” 不待青娘回应,他已大步离去。走出庄门时,盖聂快步跟上:“殿下,可有收获?” 萧照渊摇了摇头:“此女不简单,”他翻身上马,“去查查青禾庄建立前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近几年灵州商会所有商号的账目变动。”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青禾庄内,青娘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如果忽略那道从下颌延伸至颈部伤疤的话。她走到灵州地图前,轻声道:“看来太子是想弄清楚我们的来历了。” 屏风后转出一个黑衣人:“要不要除掉他?” “算了,你打不过盖聂。”青娘抚摸着地图上标记的各个商号,“游戏才刚刚开始,按计划行事便可。” 夜晚,青禾庄最后一盏灯依然亮着。青娘拆开一封密信,一道印玺在烛火下刺得她眼睛生疼。这已经是本月第三道密信了。 “公主。暗麟卫来了。”一位黑衣老者低声禀报道。“陛下旨意,若月底再不回国,便以叛国论处。” 青娘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告诉墨鹰,本宫自有打算。” 墨沧,也就是黑衣老者突然跪地:“公主,墨统领说...这次是最后通牒。大楚已经派出使团出使大秦,只等接您回去。” “使团?”青娘猛地抬头,眉心朱砂痣鲜红如血,“是何人带队?” “二皇子殿下!” 青娘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下巴上的那道疤痕。二皇兄司徒睿,楚帝手中最锋利的刀,曾经处决过三位不听话的皇族。派他前来恐怕不是相迎,而是押解了。 “下去吧。”她挥退墨沧,独自走到铜镜前。镜中女子一袭素衣,眉目如画,唯有那道疤痕彰显着不平凡的过去。她轻轻触碰镜面,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大楚最受宠的‘七窍玲珑’长公主——司徒静。 “公主,该沐浴了。”贴身侍女青杏手拿干净衣物走入屋内,打断了她的回忆。 “青杏,你说普通人家的女子,此刻在做些什么?”司徒静突然问道。 青杏一愣:“约莫...相夫教子,操持家务?” “相夫教子...”司徒静喃喃自语,眼中浮现一丝向往。五年的隐姓埋名,她早已爱上这种平淡生活。经营青禾庄,与商人周旋,甚至与太子斗智都比宫廷里那些勾心斗角真实的多。 窗外传来夜莺的啼叫——三长两短,暗麟卫的暗号。司徒静眼中柔情顿时消散,恢复清明:“请墨统领进来。” 第119章 娶我为妻 “墨鹰,有何事?” 墨鹰入内便跪倒在地:“公主。我们的人传来消息,二皇子还有三日将抵达大秦。” 司徒静面不改色:“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公主!”墨鹰抬头,眼中尽是焦急之色,“这次不同以往!二皇子带了不少高手,明显是要强行带您回去啊!” 司徒静指尖微颤,但声音依然平静:“本宫说了,知道了。” 待墨鹰退下。司徒静从一旁的暗格中取出一卷地图。烛光下,灵州地形清晰可见。她的手指沿着一条隐秘小路滑动,最后停在了黑水湾的位置。 “太子...”她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精光,“或许可以做一笔交易。” 翌日清晨,司徒静换上一袭水绿色罗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钗固定。她对着镜子点染朱唇,特意在疤痕处多敷了些脂粉。 “公主,今日可是要去见谁?”青杏好奇询问。 “一个能让我继续留在秦国的人。”司徒静将一枚青玉令牌系在腰间,“备车,去醉仙楼。” 醉仙楼三楼雅间,萧照渊正与郭嘉等人商议后续行事方案。侍卫突然敲门:“殿下,青禾庄庄主求见。” 萧照渊众人对视一眼:“请。” 门开处,司徒静款款而入。今日她未戴面纱,疤痕在精致的妆容下不再显眼,反而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脆弱感。 “庄主突然造访,有何指教?”萧照渊示意她入座。 司徒静却静静站立,郑重行了一礼:“妾身是想与殿下做一笔交易!” 萧照渊微微挑眉:“哦?庄主请讲。” “请殿下...”司徒静抬头,目光清澈,“娶我为妻。” 室内一片寂静,贾诩手中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数片。 “庄主这是何意?”萧照渊面不改色。 司徒静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青禾庄名下所有产业清单,包括灵州商会实际控制的七十八家商号,南方十二郡的商路,以及...”她顿了顿,“大楚在秦国的全部暗桩名单!” 萧照渊闻听此言,眼神骤变:“你究竟是何人!” “司徒静,大楚长公主。”她坦然相告,“五年前奉命潜入秦国,开创青禾庄,掌控南方经济,为日后大楚出兵做准备。” 如此重大的机密,她就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连郭嘉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 萧照渊却微微一笑:“公主殿下这是要叛国?” “不。”司徒静摇了摇头,“我只是保命而已。并无什么其他原因。说到底那有什么秦人,楚人,周人。不过都是为了一口饭吃的普通人。” “所以你想借本宫庇护青禾庄?”萧照渊一针见血。 司徒静并不否认:“殿下英明。我二皇兄即将到达大秦,若我被带回大楚,只有死路一条。”她轻抚疤痕,“这道伤,就是拜他所赐。” 萧照渊审视着她:“即便你所说属实,娶敌国公主为妻,朝野会如何看?父皇会如何想?而且本宫凭什么帮你?” “不需要真娶。”司徒静早有准备,“只需对外宣称太子看上了青禾庄主,纳为侧妃。大楚得知后,自会认定我叛国,也就不会在逼迫我回去。” “而你则借我摆脱大楚控制,继续做你的青禾庄主?”萧照渊冷笑一声,“公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司徒静突然跪下:“求殿下成全。我以性命担保,绝不会损害大秦利益。相反,青禾庄所有资源,殿下尽可调用。” 她抬头时,眼中已有泪花:“我只想...平静的过完这一生。” 萧照渊沉默许久,终于伸手扶起她:“起来吧。”他转向曹正淳,“对外宣布就说本宫欣赏青禾庄主才华,纳为幕僚。至于婚嫁之事,就算了。” 司徒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郑重一拜:“谢殿下。” 待司徒静退下。郭嘉急忙说道:“殿下,此女身份敏感,万一...” “真因为她太过敏感,才要放在眼皮底下。”萧照渊摩挲着手中的茶盏,“传令暗组,严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另外...”他眼中精光一闪,“查查大楚前些年有关司徒静的事情。” 残月如钩,将碎银般的月光洒在苏家的青砖灰瓦上。明日就将是水师演练的日子。 苏家书房中,烛火摇曳,苏九渊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与期待。 “邢将军,沈副掌门。二位可算是来了。”苏九渊快步迎上,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三人围坐在一张古朴的檀木桌旁,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邢将军,船只的事情可安排妥当?”沈千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刑万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放心,太子所乘坐的主舰龙骨已被做了手脚,明日只要遭遇稍微强些的风浪,定会让船身断裂。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二位的人手可有准备好?” 沈千秋抚着花白的胡须,冷笑一声:“苏家花重金请来五位高手。再加上我缥缈峰五百精锐弟子。量那太子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突围。黑水湾地势险要,一旦进入,便是死路一条。” 苏九渊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这五位高手,皆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血手阎魔’赵无常,‘毒仙子’柳如烟,‘疾风剑’孙长风,‘铁臂金刚’周大力,‘血枪’吴江。” “有如此阵容,明日太子必定插翅难飞。”刑万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阴谋得逞的快意。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一个黑影借着黑夜的掩护,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之上,仔细听着书房中的对话。 黑水湾,夜色笼罩下的海面波涛汹涌。缥缈峰五百弟子已早早赶来,埋伏在两岸的礁石之后,他们身着黑衣,手持强弓硬弩,箭尖上淬着剧毒,只等明日太子的船队进入埋伏圈。五位高手隐匿在暗处,眼神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摩拳擦掌,等待着一场血腥杀戮。 第120章 黑水湾 青禾庄内,司徒静端着茶盏,缓缓品尝着。前来报信的暗麟卫单膝跪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消息准确吗?”司徒静声音冷得像冰。 “千真万确。”暗麟卫低声道:“属下亲耳听见苏九渊与沈千秋,刑万江在书房中密谈,确定明日水师操练,在黑水湾伏击太子。刑万江已经命人暗中破坏了太子乘坐的船只。” “苏家出了多少银子?” “五万两黄金。请了五位高手。” “呵呵,太子的人头就值这么点?”司徒静冷笑,“传令下去,动用青鸾,我要知道他们埋伏的具体位置,人数,以及退路。” 暗麟卫刚退下,墨沧就从暗处走出:“公主,这是个机会。秦太子若死,楚帝便无理由召您回国。” 司徒静沉默良久,突然问道:“墨老,你觉得二哥会放过我吗?” 墨沧一怔:“这...” “我见过太多血了。”司徒静走到窗前,望向西方,“这次...我想换个方式,不想在逃避了。” 她从颈间取下一枚青玉哨子,递给墨沧:“亲自送给太子,就说...青禾庄主有请。” 江城驿馆内,萧照渊把玩着手中的青玉哨子,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殿下,这会不会是陷阱?”郭嘉警惕道:“司徒静毕竟是大楚公主,若是...” 萧照渊淡淡一笑:“奉孝莫慌。让盖聂、老曹带人随我前去即可。” 当夜子时,萧照渊来到青禾庄,司徒静已在水榭等候多时,一袭素衣,未施粉黛。 “庄主深夜相邀,有何指教?”萧照渊开门见山。 司徒静也不废话,取出一张地图铺在石桌上:“苏家与缥缈峰,刑万江合谋,在黑水湾意图刺杀殿下。”她指向地图上几处标记,“他们计划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设伏。” 萧照渊仔细查看,突然抬头:“你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司徒静轻咬下嘴唇,“苏家请的五位高手中的血枪是我的人。” 萧照渊眉头一挑:“大楚公主在秦国武林中安插眼线?” “不是安插。”司徒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本就是大楚密探,十年前就潜伏在此了。” 萧照渊若有所思的点头:“看来庄主手中底牌不少。”他指向地图上一处隘口,“若我在此设伏...” “不行。”司徒静摇头,“缥缈峰已经在此布置了众多机关,入者必死。”她手指滑向另一处,“这里水面看似开阔,实则水下早已布满铁蒺藜。刑万江的狠毒,可远超太子殿下你的想象。” 两人额头几乎相抵,在地图上来回比划,商议。夜风拂过,带来司徒静身上淡淡的海棠龙涎香。 “所以,最佳方案...”司徒静抬头,正对上萧照渊的眼神,一时语塞。 萧照渊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将计就计,引他们全部出现,然后...”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司徒静点了点头:“关键时刻,我可以让血枪反水。另外...”她犹豫片刻,“暗麟里的暗麟卫有三十精锐在此处,可以助殿下一臂之力。” “不必了。”萧照渊果断拒绝,“本宫自有安排。”他深深看了司徒静一眼,“大楚暗麟,多谢公主心意,我记下了。” 翌日。黑水湾的黎明笼罩在浓雾之中,水面泛着铁灰色的冷光。萧照渊立于船头,望着两岸逐渐显现的峭壁轮廓,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玉佩。司徒静站在他身侧,一袭青衣随风飘扬。 “怕吗?”萧照渊突然问道。 司徒静轻笑一声:“怕就不会来了。” “为什么冒险?”萧照渊转头看向她,“你本可置身事外。” 司徒静望向迷雾深处:“我说过,殿下护我周全,青禾庄人员殿下皆可调用。” 萧照渊正欲追问,突然两岸哨声骤起!火箭如雨,瞬间点燃了船帆。与此同时,船身剧烈倾斜,底舱果然被动了手脚。 “敌袭!”盖聂渊虹瞬间出鞘,剑光如雪,击落数支火箭。 “殿下,弃船吧。”曹正淳拍飞一根燃烧的桅杆,“再晚就来不及了。” 萧照渊环顾四周,前方水道被两艘燃烧的渔船堵住,左右两侧峭壁下,数十条小船如离弦之箭向他们划来。每艘小船上都站着数位劲装武者,胸前绣着缥缈峰的云纹。 “老曹,发信号。”萧照渊沉声道。 曹正淳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拨开塞子,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雾中炸开成血色长剑。几乎同时,两岸峭壁上突然冒出数百弓箭手,箭雨顿时倾泄而下。 司徒静瞳孔骤缩。她猛地扑向萧照渊,将他撞倒在甲板上,一支利箭擦着她的发髻飞过,留下一缕青丝。 “没事吧。”萧照渊急忙询问。 司徒静滚到船舷边,从袖中滑出一枚青玉哨子,放入口中吹响。哨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云雾。片刻后,黑水湾深处传来同样的哨声回应,两岸顿时传来打斗之声。 混乱中,二人跳入水中,向预定地点游去。刚爬上一处浅滩,五道身影就从雾中走出,正是苏家请来的五位高手。 “太子殿下,恭候多时了。”血手阎罗赵无常咧嘴笑道。“苏老爷花了五万两黄金买你的脑袋,咱们特地前来取货。” 司徒静挡在萧照渊身前:“血枪,还等什么?” 五人中,一个手持长枪的男子突然转身,一个回马枪钉在周大力的胸口,只听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叛徒!”赵无常怒吼一声,挥刀砍来。 血枪冷笑一声,长枪横扫,击退赵无常。却见司徒静已鬼魅般逼近毒仙子柳如烟,匕首直取咽喉。 就在此时,盖聂突然跃下,手中长剑直刺孙长风。渊虹横扫,带起一片血光。仅仅五合,孙长风就已身首异处。 盖聂,曹正淳的加入,局势瞬间反转。不过片刻,赵无常与柳如烟便双双殒命。 忽然,溪流前方出现三艘战船,桅杆上飘扬着水师旗帜,刑万江站在船头,狞笑着挥手,“放箭!” 漫天箭雨再次袭来。众人纷纷闪躲,司徒静一时不察,背后身中一箭。萧照渊连忙抱紧司徒静躲至礁石后方。 就在此时,一支响箭破空而起,在天空中炸开。战鼓声从上游传来,几艘大船顺流而下,船头站着清一色的士卒——江城驻防军到了。 “逆贼刑万江,谋害太子,罪无可赦,还不速速受死。” 刑万江面如土色,慌忙下令撤退。但为时已晚,战船已经阻拦了他的逃生之路。 轻舟上,萧照渊长舒一口气。他低头看向司徒静:“没想到,大楚公主竟然会武艺。”他看了看其背后的伤口:“还好,箭上无毒,一会便可唤军医为你拔箭敷药。” 司徒静微微睁开双眼,勉强一笑:“皇室中人,哪个不会两手...记住,你...欠我...一条命...”说完便陷入昏迷中。 萧照渊凝视她良久,抬头对着曹正淳道:“传令,全力救治司徒静。另外...”他眼中寒光闪烁,“准备反击的时候到了。” 第121章 许你一生太平 苏家正堂,苏九渊手中白瓷茶杯突然滑落‘啪’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华贵的锦缎长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全...全死了?”他肥胖的脸颊剧烈颤抖着,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刑万江被捕?沈千秋战死?” 跪在地上的探子头也不敢抬:“是...是太子早有准备,他们的人埋伏在黑水湾,驻防军也赶到了黑水湾击败了邢将军的亲信...我们的人全军覆没。” 苏九渊猛地站起,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赵无常呢?他们五个人呢。老子花了五万两黄金请来的高手就没杀了太子?” “死...死了四个...剩下的血枪吴江是青禾庄的人。”探子咽了口唾沫。 “青禾庄?”苏九渊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金丝楠木椅上。这把椅子是他花了五千两银子从玉州运来的,平日里最爱坐在上面指点江山,耀武扬威。此刻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冰凉从脊背处窜上来。 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驻防军包围了商会总舵,正在查封账册!” 苏九渊脸上肥肉抽搐着:“快,快把暗账烧了!” “来不及了...”管家面如死灰,“有人提前告密,他们直奔密室...所有账册都被查封了。” “谁?”苏九渊双目赤红,“是谁出卖我!” 管家还未回答,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大门被暴力踹开,一队铁甲士兵鱼贯而入。为首的将领手持令箭:“奉太子殿下令,苏九渊勾结江湖匪类,谋害太子,即刻收押!” 苏九渊瘫在椅子上,突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太子。”他猛的指向管家,“是他联系的缥缈峰!我是冤枉的。” 管家不可置信的看着苏九渊:“老爷?” 将领冷笑:“有什么话,到了大牢里说吧。来人,拿下。” 同一时刻,缥缈峰。 缥缈大殿内,云无涯竟然不在此处,而殿内七位长老却吵得不可开交。 “必须立刻封山!”三长老拍案而起,“等太子缓过劲来,第一个灭的就是我们缥缈峰!” “封山?”五长老冷笑一声,“你以为封山就能躲过去?云师兄糊涂,现在把整个门派都搭进去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大长老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决定对策,是战是降,必须马上决断!”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战,意味着与大秦朝廷正面为敌。降,则可能被清算旧账。无论哪种选择,缥缈峰数百年的基业都可能毁于一旦。 “我有个主意。”一直沉默的七长老突然开口,“把责任全推给云师兄。就说这次行动是他个人所为,与门派无关。” “放屁!”二长老怒目圆瞪,“云师兄是为了门派利益才如此做,现在你要让他背黑锅?” 七长老冷笑:“那你说怎么办?云师兄现在一直在祖师殿,到底如何决断,也得问问他吧?毕竟他才是掌门!” 此时,往日香火鼎盛的祖师殿内,如今一片死寂。香炉倾覆,经幡委地,几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将灭未灭。 云无涯的大弟子冷辉正跪在门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师父,七大长老于大殿内正商议后续,弟子们此刻惶恐至极。” 殿内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转身。缥缈峰掌门云无涯,此刻仿佛老了二十岁。 云无涯声音嘶哑:“让弟子们都散了吧。缥缈峰此难是渡不过去了。” 冷辉咬牙:“朝廷已经发布了剿匪令,说我们缥缈峰是江湖匪类。大军可能快要到了,师父,要不我们逃吧。逃出大秦。” “好一个江湖匪类啊!”云无涯突然大笑,笑声中满是苍凉,“百年基业,毁于我手...”他抚摸着那柄‘秋水无痕’的剑身,“冷辉,你走吧。去告诉七大长老与众弟子,让他们都逃了吧。” “师父!” “走!”云无涯厉喝,“缥缈峰...香火不能断!” 冷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含泪离去。殿内只剩云无涯一人。他缓缓走到祖师像前,将‘秋水无痕’横放在香案上。 “弟子无能...”他对着祖师像深深一拜,“唯有一死,以谢罪愆。” 拜毕,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片刻后,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如红梅绽放。 当朝廷大军冲进缥缈峰时,整个门派空无一人,杂乱无章。盖聂率众人走入祖师殿时,只见这位武林枭雄端坐蒲团,已然气绝。香案上‘秋水无痕’剑身明亮如秋水,映照出殿外残阳如血。 江城驿馆内,萧照渊正翻阅着刚从苏家查抄的账册。曹正淳匆匆进来:“殿下,刚收到消息,缥缈峰空无一人,云无涯自绝于祖师殿。” 萧照渊头也不抬:“便宜他了。”手指在账册上点了点,“苏家这些年官场,江湖送出去的银子都足够装备一支军队了。” 郭嘉凑近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看来灵州真是遍地金矿,竟然能有如此多的财富。” “殿下,司徒静醒了。”侍卫在门外禀报。 萧照渊立即起身,却在门口处停下:“奉孝,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帮自己的敌人?” 郭嘉沉吟片刻:“要么另有所图,要么情非得已。” 萧照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步走向司徒静的房间。 房内,司徒静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见萧照渊走来,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恭喜太子殿下大获全胜。” 萧照渊坐在床边,双目注视着她:“为什么要帮我?说到底我们毕竟是敌人。” 司徒静望向窗外:“我说过,殿下护我一命,我定当全力支持殿下。” “就因为这个?” 司徒静点点头:“可能未来还需殿下助我一臂之力。此事以后再说。” 萧照渊沉默良久,突然道:“苏九渊完了,缥缈峰散了,刑万江在狱中自尽。唐家等商号没了苏家等人支持坚持不了多久。灵州...是你的了。” 司徒静摇头:“我不要灵州。”她直视萧照渊的眼睛,“我只想在这里,平静的生活。” “以什么身份?”萧照渊逼问,“大楚公主?青禾庄主?” “司徒静。”她轻声说道,“就只是司徒静。”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曹正淳匆匆进来,看了一眼司徒静,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殿下,影卫传来消息。西边的。” 萧照渊闻听此言,起身欲走,又回头对司徒静道:“好好养伤。灵州...我许你一个太平。” 待萧照渊离去,司徒静从枕下取出一封密信。信中只有一行字:二殿下脱离使团,行踪未知。身边高手也尽数不在使团之中。 她将信纸揉碎,望向窗外:“太平...哪有那么容易。” 第122章 过往 影卫的密报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萧照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密信上的名字——司徒昭。大楚嫡长子,司徒静一母同胞的兄长,五年前死于一场‘意外’。 五年前的大楚,正是春深似海的时节。司徒昭作为最有希望的储君人选,却在一次狩猎中意外坠崖而亡。调查结论却草草定义为马匹受惊,可知情者都清楚,那匹御赐的宝马,向来温顺。 “确认无误?真的是意外?”萧照渊声音低沉。 “影卫潜入大楚皇陵查验过尸身。司徒昭是颈骨断裂,明显是被勒死。其母陈皇后也并非病故,而是被毒杀。” 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司徒静知道吗?” “应该知道。”影卫递上一幅画像,“这是从大楚宫廷画师处得来的。” 画像上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锦衣华服,眉目如画,眉心一点朱砂痣鲜艳欲滴,正是司徒静。她站在一个俊朗青年身旁,笑容明媚。画角题字:昭静双壁,大楚明珠。 “这画是五年前所绘。”影卫缓缓说道,“当时司徒昭深受众臣与百姓爱戴,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司徒静则是被楚帝册封‘七窍玲珑’,是最受宠的长公主。” “看来当年大楚皇宫内发生了一些事,而我们并不清楚。”萧照渊手指轻点案几,缓缓道。“查,本宫要知道当年大楚宫廷到底发生了何事!” “调查司徒静时,发现事情严重,夜影就主动探查此事了。”影卫低声禀报道。夜影,影卫在大楚的天级密探。 “一有消息,立即送来。” 影卫接令退下,萧照渊看着密信,不知在思虑什么。 两日后,深夜时分,曹正淳匆匆敲响了萧照渊的房门:“殿下,夜枭统领来了。” 萧照渊看着神色匆匆的夜枭道:“夜枭统领,怎么不在京城保护父皇,是父皇有事让你传达吗?” “殿下,陛下得知了大楚之事,让在下前来禀报,此事颇为严重。”夜枭低声道,“五年前大楚皇宫发生政变。” “什么?政变?”萧照渊猛地起身,一脸惊愕。 “司徒昭主张休养生息,建议与大周议和。而且司徒昭的势力庞大,百姓与百官都喜爱这位皇子。让靠着政变上位的楚帝心生忌惮。” 萧照渊冷笑:“所以楚帝害怕自己的儿子也走他的路,就杀了司徒昭?” “不仅如此。”夜枭将夜影传来的密信递上,“陈皇后察觉真相,联合娘家陈氏一族与司徒昭的亲信为儿子讨回公道。结果政变失败,陈皇后被楚帝赐了毒酒。司徒静当时赶来阻止,被二皇子司徒睿在‘推攘’中划破了脖颈...” “等等。”萧照渊突然打断,“你是说司徒静的伤疤是二皇子所为?” 夜枭点头:“夜影从一位老宫人口中挖出来的。二皇子本来是要杀了司徒静,是楚帝改变了主意,将她发配到秦国为谍。据说...”他犹豫了一下,“临行前,楚帝给司徒静服下了‘相思引’,此毒每年都要服用解药,否则会痛不欲生。” “原来如此。”萧照渊喃喃自语,“难怪身为大楚长公主,竟然只想在大秦安度余生。” “殿下,大周此次派遣使团前来。就是二皇子司徒睿率领。”夜枭突然道,“陛下让您尽快解决灵州武林之事,赶回京都。” 萧照渊点点头,看着夜影传来的密信,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备马!”萧照渊起身喝道,“去青禾庄!” 青禾庄后园,司徒静独自站在海棠树下。夜风吹落花瓣,沾在她未束的发间。 “五年了,哥哥。”她轻声自语,“我还是没法为你与母后报仇...” 手指抚过下颌的疤痕,那道伤一直延伸到衣领之下。当年司徒睿的刀再深半分,就会割破她的喉咙。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司徒静转身,已恢复平日的淡然。 “殿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她看着疾步走来的萧照渊。 萧照渊不答,径直走到她面前,突然伸手轻触她下颌的疤痕。司徒静猝不及防,竟忘了闪躲。 “这是司徒睿干的?”萧照渊声音异常低沉。 司徒静瞳孔微缩:“你调查我!” “楚帝派你前来大秦,究竟要做什么?”他直接问道。 司徒静沉默片刻,才道:“起初是收集情报,为将来大楚水军登陆秦国做准备。”她抬眼看向萧照渊,“后来我发现,战争只会制造更多像我这样的可怜人。” “所以你背叛了大楚?” “我没有背叛大楚,我背叛的是仇恨。”司徒静淡淡说道,“这些年,我通过青禾庄救助过无数因灾难,战争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在他们脸上,我看到的都是同样的痛苦。” 萧照渊突然明白了她为何甘冒奇险救自己。不仅是为了自身留在秦国,更是为了阻止战争的发生。 “司徒睿要来了。”他转变话题,“已经入关。” 司徒静浑身一颤:“我知道。” “楚帝杀你兄长,毒害你母后。司徒睿又毁你容貌。”萧照渊冷声道,“难道你不想报仇?” “想!”司徒静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但我更想活着看到楚国那些跟我哥哥一样为民做主的人,不再因政见不同而被杀害。” 月光下,两人相对而立。夜风卷起掉落的花瓣,在二人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我可以保护你,也可以支持你报仇。”萧照渊突然道,“但有一个条件。” 司徒静挑眉:“什么条件?” “告诉我大楚在秦国的全部布局。”萧照渊目光如炬,“包括幽暗龙鳞。” 闻听此言,司徒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暗麟卫的警报。 “不好!”司徒静脸色大变,“司徒睿找到这里来了!” 话音未落,墙外已响起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萧照渊一把拉过司徒静:“跟我走。” 两人刚冲出后院,前院已经传来打斗声。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夜幕:“皇妹,五年不见,就是这么迎接兄长的吗?” 第123章 司徒明月 “司徒睿。”司徒静猛地停步,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塞给萧照渊:“前院肯定走不通了,殿下去后院书房,那里有一条密道。” “不必。”萧照渊冷笑,吹了声口哨。霎时间,屋顶冒出数十名暗组。 “司徒睿。”萧照渊高声喝道,“私闯民宅,按大秦律当斩!” 院外沉默片刻,随即爆发出一声大笑:“秦太子?妙极,正好一网打尽!” 一声令下,黑衣人翻墙而入。暗组纷纷上前,将萧照渊挡在身后,“殿下,你先撤。”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如闪电般射向萧照渊后心!暗组之人纵身一挡,银光穿透他的肩膀——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飞镖,如同弯月。 萧照渊扶住暗组之人:“谁在暗中伤人。” 司徒静还未回答,一个白衣身影已飘然落在院墙之上。那是一个蒙面女子,周身素白,唯有一双眼睛冷如寒星。她手中把玩着三枚同样的弯月飞镖,声音如严冬寒风般刺骨:“秦太子,久仰了。” “姑姑,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大秦了。”司徒静拦在萧照渊身前,看着来人缓缓说道。 女子轻笑,揭下面纱。露出一张与司徒静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她没有朱砂痣,没有伤疤,美得冷酷无情——正是大楚楚帝的亲妹妹,司徒明月。 “青鸾展翅,血洗山河。”她轻吟道,“静儿,将剩下的青鸾交给姑姑,如何?” “姑姑,你觉得静儿会将青鸾交给你吗?”司徒静平静的回答,“今日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你们需要放过太子殿下,毕竟这里还是秦国,你们也不会想客死异乡吧?” “哼,杀了你们,我们自然可以逃出大秦。”司徒睿一脸不屑的说道,“姑姑,杀了他们。没了司徒静,青鸾自然会回到我们手中。” 突然,司徒明月手中把玩的明月镖直射向二人。一道剑光如天外飞虹,将飞镖齐齐斩落。断镖处,切口平滑如镜。 “盖聂在此。谁敢上前一步。”盖聂飘然落在萧照渊身旁,与司徒明月遥遥相对。手中渊虹如秋水般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意。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院墙之上。来人面白无须,声音尖细:“太子麾下曹正淳,领教大楚各位高手。”只见他挥了挥手,四周出现大量暗组之人,将大楚一行团团包围。 司徒睿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他抬手示意手下停止进攻,目光阴鸷地在盖聂与曹正淳的身上扫过:“大秦真是卧虎藏龙啊。” “司徒睿。”萧照渊上前一步,声音冷硬无比,“你率使团正式递交国书,却夜袭民宅,意图刺杀本宫。这是想挑起两国矛盾吗?” 司徒睿阴冷一笑:“本殿下只是来寻回逃犯。司徒静乃我大楚叛徒,按律当诛。”他指向司徒静,“秦太子窝藏我国逃犯,又当如何解释?” 萧照渊淡淡一笑:“二皇子这话说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宫窝藏逃犯了?青禾庄可是我大秦正经商户,庄主叫青娘,可没有你说的司徒静。” 司徒睿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作为大楚正式使节,此次前来大秦乃是有要事相商,若此时闹出外交风波,对他争夺楚帝之位不利。他冷哼一声:“七日后,本殿下自会禀报秦帝,讨个公道!”说完转身便走。 “站住!”萧照渊突然喝道。 院中气氛瞬间紧绷。盖聂的渊虹微微抬起,锁定司徒明月;曹正淳也向前一步,手指紧握。司徒睿缓缓转身,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秦太子有何指教?” 萧照渊的指尖在剑柄上摩挲,内心天人交战。眼前之人是司徒静的仇人,更是楚国主战派的领袖,若是能在此时将其斩杀... 理智很快占据上风。司徒睿毕竟是正式使节,若死在秦国,楚国主战派必将借机发难。若是联合大周,那届时必将生灵涂炭,此时的大秦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记住。”萧照渊最终松开剑柄,一字一顿道:“在大秦境内,守大秦的规矩。若再有下次...”他目光如刀,“使节的身份能保你一次,可保不住你第二次。” 司徒睿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好一个守规矩的太子殿下。七日后的大秦朝堂上,本殿下倒要看看,你能守到几时。”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司徒静,“‘相思引’该发作了吧?没有解药,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哈哈哈!” 在一阵猖狂笑声中,楚国众人如潮水般退去。司徒明月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深深看了眼盖聂:“听说你还有一位师弟?有意思。下次,定要领教。” 待大楚众人完全撤离,萧照渊长舒一口气。曹正淳等人立即跪地请罪:“护驾不力,请殿下降罪。” “好了,起来吧。”萧照渊摆了摆手,“谁能得知司徒睿这人如此疯批。” 此时,司徒静脸色苍白,后背渗出丝丝血迹。萧照渊上前扶住她:“你怎么样?” 司徒静勉强一笑:“没事。只是后背箭伤崩裂。” “司徒睿说相思引快要发作了?要不要我带你去京城,让太医看看。” “不必。”司徒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我...自有解药。” 萧照渊注意到她取药时,手腕内侧有一个极小的青色印记——像是一只展翅的青鸾。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楚国众人虽然退去,难保不会卷土重来。”盖聂突然开口。 萧照渊沉吟片刻:“回驿馆。老曹,你派人守住青禾庄,若有异动,立刻发信号。” “老奴遵命!” 回驿馆的马车上,司徒静靠在窗边,闭目养神。萧照渊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突然问道:“司徒明月是你姑姑?” 司徒静睁开双眼:“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她是我父皇的孪生妹妹,按理的确是我姑姑。”司徒静轻声道,“但她从小就被送去黑白学宫学艺,二十岁才回宫。那时她...爱上了我父皇。” “你们大楚玩的都这么花吗?”萧照渊微微挑眉道。 第124章 联姻 司徒静苦笑一声:“皇家秘辛,不足为外人所知。那时我母亲贵为皇后,夫妻二人恩爱有加,后来她因爱生恨。我兄长之死,她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她支持二皇子司徒睿一派。” “所以她说的青鸾是什么?” “青鸾...是幽暗龙鳞里的秘密情报组织。但是它情况比较特殊。”她看向萧照渊,“青鸾名义上效忠楚帝,实则分为三派。一派忠心我兄长,现在听命于我。一派追随司徒睿,主张战争。还有一派忠于司徒明月。” “所以她是想夺取你手中那一派?” “是的。”马上突然颠簸了一下,司徒静扯了扯嘴角,“我这一派主要在大秦。未来大楚进攻大秦才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萧照渊看着司徒静苍白的脸色,下意识的扶住她,却发现她浑身滚烫。 “不好,你发烧了。”萧照渊掀开车帘,“加快速度!尽快赶到驿馆。” 驿馆内,大夫为司徒静重新包扎伤口,确认无事,萧照渊才放下心来。 曹正淳悄然入内:“殿下,刚收到消息,司徒睿一行人已经入住醉仙楼。” “派人盯住他们。” “还有一事...”曹正淳压低声音,“夜枭统领传来消息,大楚使团这次出使,是为了联姻!” “联姻?”萧照渊皱眉,“谁和谁?” “大楚二皇子与七公主。” 萧照渊猛地站起:“什么?不可能!本宫坚决不同意此事。” 七公主,萧雅。与五皇兄萧照凌乃亲兄妹。年芳十八。与萧照渊年岁相差不大,小时候最喜欢粘着的并非是她亲哥哥,而是那个在太学‘横行霸道’的六哥萧照渊。 此时萧照凌被贬荒州,若小七在被当成联姻工具。萧照渊摇了摇脑袋,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甜甜喊着皇兄的妹妹。那个励志想当巾帼将军的妹妹,怎能沦为政治联姻的筹码! 曹正淳继续道:“现今朝堂不少人赞同此事。与大楚联姻,日后联合攻周。” “老曹,三日内平定灵州之事。本宫到时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拿本宫的妹妹去当政治筹码!”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厉声说道。 两日后,灵州商会总舵的金字匾额被缓缓摘下,换上崭新的‘江城商盟’匾额。马荣,如今已经是商盟名义上的总会长,正弯腰向萧照渊汇报,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殿下,灵州商会原有一百零八家商号,除去跟随苏家的,现已全部归顺。苏家,唐家等产业已清点完毕,这是账册。”他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手指微微发抖。 萧照渊淡淡看了一眼,并未伸手去接。一旁的郭嘉接过账册快速翻阅:“殿下,与钱家和青禾庄提供的数据基本吻合。” “人员安置如何?”萧照渊问道。 马荣急忙回答:“按殿下吩咐,原苏家、唐家等管事中,罪大恶极者已送官查办,其余留用观察。各家商号当家都安排了合适的位置,人人感念殿下恩德...” “恩德?”萧照渊轻笑,“怕是畏惧多于感恩吧。” 马荣噎住,不敢接话。自从黑水湾一役,灵州商界无人不知太子手段。苏九渊被问罪斩首,唐文轩在家中自尽。曾经灵州不可一世的两大商业巨头,如今已成过眼云烟。 “缥缈峰的人查到了吗?”萧照渊转向另一侧肃立的曹正淳。 “回殿下,缥缈峰七大长老与首席大弟子冷辉带着部分弟子逃往大周南边的小国南诏,其余人或归隐田园,或投靠其余帮派。”他顿了顿,“按殿下吩咐,我们扶持了天云山庄庄主穆长天取得了灵州武林盟主之位。在昨日已经递上投诚书。” 萧照渊满意地点点头。天云山庄虽不如缥缈峰势力强大,但在灵州武林也是老牌势力。最重要的是,穆长天此人重利轻义,容易控制。 “离州方面有消息了吗?” “卫庄传来消息。情义盟已击败金沙帮,掌控离州武林。苦禅寺依旧闭门不出,未加干涉。”贾诩取出一封密信。 萧照渊展开密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金沙已除,情义当道。苦禅似有隐情。 “豫让那里呢?” “玉州势力现在一滩浑水。天机老人已经被豫让拿下,再过半月,对朝堂有敌意的势力,基本都可以铲除干净。” “好,按计划行事。玉州势力不比离州,动作要更隐蔽一些。”萧照渊缓缓道。“另外加派人手盯住苦禅寺,让卫庄回来一趟!”萧照渊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醉仙楼,“司徒睿要是一意孤行,那就杀了!” “殿下,青禾庄将七十八家商号全都归入江城商盟了。”曹正淳面露难色,“司徒姑娘的伤势好转,可相思引之毒似有发作迹象。她自身携带的解药,只能暂缓症状,无法根除。”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司徒睿手握解药,五日后的朝会,他必将借此要挟。在此之前,必须想出对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侍卫匆匆来报:“殿下,司徒睿率人往清凉山去了。” 萧照渊微微皱眉:“司徒睿这是想提前动手?” “司徒姑娘今日清晨回青禾庄了,说有要事。殿下,要不要派人...” 萧照渊抬了抬手:“司徒睿敢如此明目张胆,必有依仗。”他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备马,本宫要去会会司徒睿,我倒要看看他多大的脸,敢来提亲。” 清凉山脚下,一支华丽车队正缓缓行进。司徒睿骑在一匹雪白骏马上,身旁是一顶八人台的软轿,轿帘低垂,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个白衣女子。 “睿儿,你真要现在动手?”轿中传来司徒明月清冷的声音,“五日后朝会上当着秦帝的面揭穿她的身份,届时太子也无法阻拦。” 司徒睿狞笑:“等不了那么久了。昨夜探子来报,那贱人正在联系暗麟卫。若是让她掌控全部,怕是...” “所以你怕了?”司徒明月轻笑,“怕你那乖巧的皇妹策反剩下的暗麟卫,反过来对付你?” 司徒睿脸色阴沉:“本殿下只是不想节外生枝。今日只要拿到她手中的龙鳞令,我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第125章 朝堂博弈一 车队转过山坳,青禾庄已经遥遥在望。突然,前方树林中飞出一支响箭,在空中炸开一朵绚丽的红色烟花。 “有埋伏!”侍卫大喊。 司徒睿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他一挥手,“继续前进,” 车队刚行数丈,地面突然塌陷!前面数人轰然坠入深坑,惨叫声不绝于耳。与此同时,两侧树林中射出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 “防御!”司徒睿拔剑格挡,却见那箭矢竟然都是无头箭杆。 司徒睿怒极反笑:“这贱人!是在羞辱我吗!”他看向四周,“继续前进,本殿下倒要看看,这贱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路上,各种‘惊喜’不断:有突然滑落的石块,有横亘在路中的树干。没处障碍处都有‘友善提醒’。等车队到达青禾庄时,已是日暮西山。 庄门大开,却空无一人。只有正厅亮着烛火,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司徒睿带人冲入正厅,只见萧照渊正与司徒静对弈,桌上茶香飘荡,仿佛已经等候他多时。 “二皇兄。”司徒静落下一子,头也不抬:“这些年怎么一点长进没有,性子还是如此鲁莽。” 司徒睿眼中杀意迸射:“贱人!今日就算秦太子也保不住你。” 萧照渊轻笑一声,站起身来,眼中寒光四射:“司徒静现在是大秦的客人!动她,就是动我大秦!” 司徒明月此时款款而入,白衣胜雪:“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风。不知五日后朝殿上还能否保下她。”她看向司徒静,“静儿,相思引的滋味不好受吧?没有解药,你会慢慢肠穿肚烂而死...” 司徒静面色苍白,却异常平静:“多谢姑姑关心。静儿命硬,死不了。” “是吗?”司徒明月突然手指一弹,一道银光射向司徒静。 只见一道剑光从梁上飞下,精准拦截银光——盖聂持剑而立,气势如虹。 “时间不早了。”萧照渊看了眼窗外暮色,“二殿下若是无他事,早些回去吧。” 司徒睿面色铁青,却知今日萧照渊在此,龙鳞令肯定拿不到手。他阴森森的看了司徒静一眼:“皇妹,劝你将不该是你的东西早日归还,否则...”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二皇子,奉劝你一句!早日回国。我大秦公主可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迎娶的。” 司徒明月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萧照渊:“殿下,此事可不是你可以做主的。” 夜色渐深,待楚国众人离去,萧照渊站在青禾庄高处,望着远处江城的万家灯火。灵州武林尽在掌握;离州,玉州方面也进展顺利。可风暴还未过去。 “殿下,若秦帝将我交给司徒睿,望殿下照顾好青禾庄。”司徒静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当初我许你一生平安,就不会食言。更何况,我还欠你一命。”萧照渊转身看向她,“若父皇真要将你送回大楚,司徒睿活不过走出大秦边关的那天。” 司徒静看着眼前之人,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交到萧照渊的手中:“殿下...” 帝都城门处,一队骑兵踏破夜色,疾驰而入。为首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眉目冷峻。正是刚刚平定灵州武林的太子萧照渊。 “殿下,宫门已闭,是否先回东宫歇息,明日在入宫见驾?”身旁的曹正淳低声询问。 萧照渊眸色深沉,望向皇宫方向:“你们先回东宫,我去见见七妹。” 明日,大楚使臣将正式觐见秦帝,提出联姻之请。而他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兰芷苑内,七公主萧雅正伏案作画,浑然不觉朝堂风云变幻。她年芳十八,天真烂漫,是秦帝最宠爱的幼女,也是众多皇子最疼爱的妹妹。 “公主,您怎么还不歇息?明日大楚使臣觐见,陛下命您一同出席呢。”贴身宫女轻声提醒。 萧雅撅了噘嘴:“我才不想去呢,大楚使团前来,叫我去干嘛。昨日宫宴,那个大楚二皇子讨厌死了。” 话音刚落,殿门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踏入。 “太子哥哥!”萧雅惊喜地起身,小跑而来。 萧照渊揉了揉她的头发,神色凝重:“七妹,明日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一点——你绝对不会嫁给司徒睿!” 萧雅一愣:“嫁给司徒睿?谁说的?” “大楚的提议。”萧照渊眸色冰冷:“司徒睿此人阴狠毒辣,弑兄杀妹。若你嫁过去,必受其害。” 萧雅脸色微白,攥紧萧照渊的衣袖:“那父皇...会答应吗?” 萧照渊沉默片刻,低声道:“放心,大哥他们不在京城。但是六哥在,联姻这件事,绝无可能!” 翌日,皇宫正阳门外,楚国使团的车驾早早到来。司徒睿一身华服,志得意满;司徒明月白纱遮面,眼含冷笑。 “太子殿下。”司徒睿假惺惺地行礼,“今日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萧照渊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入宫。身后,司徒睿的笑容渐渐扭曲:“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朝阳升起,照在皇宫的金瓦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皇极殿大门缓缓开启,文武百官依次入内。 “陛下,贵国七公主,端庄秀丽,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我国二皇子司徒睿,文韬武略,才貌双全。二人郎才女貌,皆乃人中龙凤。我大楚二皇子愿迎娶贵国七公主,与大秦永结姻亲之邦,以示两国和睦。”大楚使臣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萧照渊眸光一冷,大步出列:“父皇,司徒睿此人,性情暴戾,曾虐杀府中姬妾。如此品行,岂配迎娶我大秦公主?” 司徒睿站在使团之中,闻言冷笑:“太子此言,可有证据?” 萧照渊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此乃大楚传来的密信,证实本宫所言非虚。另外,我还有一位人证,可以证明司徒睿是否是阴狠毒辣之人。” 司徒若脸色微变:“随便拿出一封信笺就可以当证据了吗?人证?”他阴冷一笑,“太子殿下可将她传唤入殿,本殿下也想知道究竟是何人胆敢诽谤大楚皇子!” 突然,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大楚二皇子是什么货色,也配让我大秦掌上明珠嫁过去?” 第126章 朝堂博弈二 只见皇极殿殿门出现一位英武刚毅的男子。他周身裹挟着荒州特有的砂砾气息,腰间玉佩还在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二皇子萧照军! “大楚二皇子是个什么东西?”他扯开大氅,露出内里的铠甲,指节捏得指骨发白,“想娶我七妹,打赢我再说!” 司徒睿闻听此言,怒容满面:“大秦陛下,贵国皇子都是如此粗鲁之人吗?” 秦帝还未回话。萧照军上前一步:“父皇。五弟与陆侯爷托我向陛下求情,看在陆家的功劳上,别把七妹嫁往大楚。” 朝堂瞬间寂静,没想到此事竟然让陆侯爷与被贬荒州的五皇子都知晓了。 秦帝眸色深沉,缓缓开口:“大楚联姻之事,容后再议。” 司徒睿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太子萧照渊脸上。 “陛下,还有一事,外臣需要当众言明。”他微微拱手,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锋芒。 萧照渊闻听此言,手指无声握紧。他知道,司徒睿要拿司徒静来做文章了。 司徒睿缓缓开口:“我大楚长公主,五年前逃出大楚来到大秦,隐姓埋名于灵州建立青禾庄。如今,外臣奉皇命,迎皇妹归国。” “什么?青禾庄主是楚国长公主?” “太子殿下在灵州多日,不知是否知晓此事。” “青禾庄的生意遍布两州,难怪她能掌控如此大的商路,原来...” 满朝哗然,各位大臣议论纷纷。 秦帝眉头微皱,目光转向萧照渊:“太子,此事你可知晓?” 萧照渊神色不变,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回父皇,儿臣已知此事,而且青禾庄主已经随儿臣来帝都了。” 司徒睿笑意更甚:“既然如此,外臣恳请陛下允准,让皇妹随我回国。作为交换,大楚愿意撤出安插在大秦的所有暗桩!以示诚意。” 此言一出,朝臣皆惊。大楚暗桩遍布大秦,若能一举拔除,对大秦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处。而且大秦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可萧照渊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不行。”萧照渊二字落下,掷地有声。 司徒睿眯起眼:“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萧照渊直视他,一字一句道:“既然青禾庄主乃大秦商号,她就是大秦的子民。若大秦子民不愿去往大楚,那谁都不能逼迫。” 司徒睿嗤笑一声:“太子殿下,别忘了她是我大楚的公主。血脉至亲,岂能流落他国!” “血脉至亲?”萧照渊冷笑,“五年前,是谁亲手在她脖颈间留下伤疤?谁又逼她服下相思引,让她每年承受噬心之痛。” 司徒睿脸色微变,刚要开口。 萧照渊步步紧逼:“司徒睿,要不说说五年前,你所做的事情?” 司徒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大秦陛下,我大楚虽不接壤大秦,可我大楚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国长公主,岂是大秦太子可以随意做主?” 秦帝目光深沉,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司徒睿,此事非同小可。明日,朕会给你们大楚一个交代。”他缓缓起身,声音冷冽,“退朝!” 东宫。 “殿下,司徒睿不会善罢甘休的。”郭嘉低声道,“大楚以撤出暗桩为条件,怕是很多大臣都会同意此事。有可能陛下也...” “父皇不会答应的。”萧照渊打断他,“大秦的安危,从来不是靠牺牲女子来换取的。” “殿下,太医已经来过,司徒静的毒,太医说还需回去商议一番。”盖聂突然说道。 “让人保护好她。毕竟她身后的密探,将会是我们未来需要的。”萧照渊淡淡说道。 “殿下,探子来报,司徒睿下了朝会暗中联络了帝都几大世家,似乎有所异动。”曹正淳缓缓说道。 “难道他想以利益说动他们,逼迫陛下同意此事?”萧照渊指尖轻叩桌案。 突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殿下,高公公来了。陛下让您无极殿见驾。” 无极殿。 秦帝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如山岳般沉稳,却又透着无形的压迫感。太子萧照渊与二皇子萧照军分立两侧,空气凝滞如铁。 “父皇。”萧照渊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司徒静之事,儿臣早已查清。她虽为楚人,但五年来从未危害大秦,反而助儿臣平定灵州武林。如今她愿交出楚国在大秦的暗桩名单,只求安稳度日。” “既然暗桩名单司徒静也可交给大秦,那司徒睿的条件将会一无是处。” 秦帝走到案前,手指轻叩桌面,冷声道:“司徒睿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皇子,也敢在我大秦朝堂耀武扬威。” “父皇,要不儿臣率人给他...”萧照军做了个割喉动作,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不用。若因为区区小事就杀了他,那让我大秦颜面何存。”秦帝摆了摆手,看向萧照渊,“渊儿,你确定她可信?” 萧照渊上前一步:“父皇,司徒静手中掌握的暗桩名单,对我大秦极为重要。儿臣以性命担保,她绝对不会危害大秦。” 秦帝盯着他半晌,忽然道:“你对她,倒是上心。” 萧照渊面色不变:“儿臣只是为了大秦考虑。司徒睿此人阴狠毒辣,届时我们将司徒静交出,他拿出来的暗桩名单是真是假我们无法考察,可司徒静与他可是有血仇。” 秦帝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而看向萧照军:“军儿,你即刻去查,朝中最近谁与司徒睿联系密切的。” 萧照军连忙接令:“儿臣遵旨。” 秦帝挥袖:“都退下吧。” 待二人退出无极殿,秦帝独自立于窗前,眸中寒光闪烁。 “夜枭。” 阴影处,影卫统领无声现身:“奴才在。” “去查司徒睿这几日在帝都都见了谁。做了什么。”秦帝声音冰冷,“查查周边暗中归属大楚的那些黑暗组织有何异动。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朝堂上放肆!” 第127章 朝堂博弈三 朝会结束,司徒睿回到驿馆,他愤怒地砸碎茶盏:“萧照渊,欺人太甚!” 司徒明月冷眼旁观:“我早说过。大秦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在朝堂如此威逼利诱,大秦怎么可能妥协。” 司徒睿咬了咬牙:“那现在怎么办?司徒静带不回去,青鸾那部分暗桩也拿不到,我们回去如何向父皇交代?” 司徒明月轻抚耳畔发丝,唇角微勾:“谁说没办法。”她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秦帝和太子不肯放人,那就让满朝文武逼他们放人!” 司徒睿冷笑一声:“来人!去,凡大秦朝堂上能说得上话的官员,重金收买!” “是!” 当夜,数名大臣府邸悄然迎来神秘访客,沉甸甸的黄金,银票与承诺,让某些人的心思逐渐动摇... 东宫,书房。 曹正淳匆匆入内,低声道:“殿下,刚收到密报,司徒睿派人暗中接触了礼部侍郎刘琨,兵部主事蔡阳,还有...” 萧照渊冷笑一声:“去,将这些交给二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殿下,赵王府外出现不少生面孔,似乎是大楚的人马。可能有强掳司徒静之意。”盖聂突然出现。 “司徒睿,真的是找死啊!”萧照渊眸中杀意骤现。“备马,去赵王府。” 赵王府内,墨沧正在向司徒静汇报司徒睿的动向。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墨沧看了一眼,闪身躲入屏风之后。 “殿下?”她抬眸看见萧照渊神色冷峻的大步走来,“出什么事了吗?” 萧照渊沉声道:“司徒睿正在收买朝臣,明日朝会,恐怕会有人联名上奏,逼迫父皇将你交出去。” 司徒静指尖微颤,但很快恢复平静:“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萧照渊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司徒静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递给萧照渊。 “这是大楚安插在大秦的一批暗桩名单,包括潜伏极深的棋子。”她轻声道:“若明日朝堂有变,殿下可将此公布于众。让大秦君臣看看司徒睿的‘诚意’是否与此名单相符。” 萧照渊接过名册,目光深沉:“你早料到会有今日?” 司徒静淡淡一笑:“在权力的博弈中,金钱与谎言,从来都是最锋利的刀。司徒睿双管齐下,我相信很少有人会抵挡住这等诱惑。” “最近几日,你别出赵王府。附近出现不少陌生面孔,应该是司徒睿派来监视你的。”萧照渊看着她,忽然转变话题。“我会让盖聂带人暗中保护,防止司徒睿狗急跳墙。” “殿下,明日若事不可为,届时拿着我给你的令牌去青禾庄。到时,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摆在你眼前。” 萧照渊摇了摇头:“父皇态度已明,他不会容忍司徒睿的挑衅。在此之前,我必须保护你的安全。”他走到司徒静身旁,“你既然选择相信我,我便绝不会让你落入司徒睿之手。” 翌日,皇极殿。 司徒睿立于殿中,面带微笑,仿佛昨日的事情并未发生一般。 “陛下,外臣昨夜深思,若大秦愿意归还我大楚长公主,我大楚不仅撤出所有暗桩,更愿意付出一百万两黄金,另外,为了以示诚意,我大楚愿意出兵三十万,与贵国共谋大周!”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一百万两黄金?这条件未免过于丰厚了。” “若真如此,那我大秦将能西出黑水直击大周鱼米之乡!” 一时间,数位大臣出列,纷纷进言—— 礼部侍郎刘琨率先发言:“陛下!臣以为,以司徒静一人换取大楚撤出暗桩,实乃利国利民之举。” 兵部主事蔡阳紧随其后:“是啊,陛下!大楚愿意兵出大周,我大秦可趁机西出,此等条件千载难逢啊!” 数名官员纷纷附和,言辞恳切:“请陛下三思!司徒静毕竟是楚人,留在大秦终究是隐患!” 萧照渊冷眼扫过这些大臣,心中冷笑。 秦帝高坐龙椅,面色阴沉,未发一言。 司徒睿见状,趁机上前:“陛下,众望所归,请您三思。” “众望所归?”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 萧照渊一步踏出,玄色朝服无风自动,眸中寒意如刀,直刺司徒睿眼眸。 “司徒睿,你真当大秦朝堂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 他猛然转身,扫视那些进言的大臣,声音如雷:“尔等口口声声为了大秦考虑。今日司徒睿随意逼迫,我大秦朝堂就交出一个司徒静。联手击败大周后,大楚兵临城下,逼迫我们交出边关,你们是不是也要拱手送上?” 满朝寂静!那些大臣脸色骤变,冷汗涔涔。 萧照军缓步出列,声音如冰:“刘琨!”他猛然看向礼部侍郎,“昨夜子时,你府上收了司徒睿多少黄金?” 刘琨脸色骤变:“二...二殿下何出此言?” 萧照军冷笑,从袖中取出密册,猛地展开! “这份名单上,记录着所有与司徒睿勾结的朝臣!”他声音如雷,“你们以为,拿了他的钱,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那些被点名的大臣面如死灰,扑通跪地:“陛下!臣等冤枉啊!” 秦帝缓缓起身,目光森然:“冤枉!”他猛地一拍龙案,“来人!将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全部拿下!” 禁军瞬间涌入殿内,将刘琨,蔡阳等人拖出大殿! 司徒睿脸色铁青,终于意识到,他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秦帝负手而立,声音冰冷:“司徒睿,朕考虑再三,关于你迎回司徒静一事。不准!” “陛下莫非真要为了一个女子,与我大楚为敌?”司徒睿咬了咬牙。 “司徒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朕?让司徒靖亲自前来,朕可能会答应此事。”秦帝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陛下...”司徒睿话音未落。 秦帝厉声喝道:“来人!送客!若大楚使团七日内不离开大秦境内,以细作论处,格杀勿论!” 禁军瞬间涌入,刀锋直指司徒睿! 司徒睿终于慌了:“陛下!此事尚有商议余地...” 秦帝一拂衣袖:“滚!” 第128章 暗度陈仓 驿馆内,司徒睿面色阴沉,屋内一片狼藉。 “秦帝!萧照渊!你们欺人太甚!”司徒睿怒吼道。 “现在,你明白了?国与国可不是硬碰硬就可以取得效果的。”司徒明月冷眼旁观。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司徒明月唇角勾起:“不可能。既然明的不行,那就让这帝都,在乱上一乱!” 黎明时分,帝都的宁静被骤然打破。 城南粮仓突然燃起熊熊大火,浓烟冲天而起;城东遭遇刺客袭击,数名官员府邸遭遇刺杀,身亡数人;城西众多民宅被点燃,百姓恐慌四处奔逃.... 此时,数十名黑衣人悄然逼近赵王府,刀光隐于夜色。为首之人低声道:“主子有令,活捉司徒静,若阻拦者,格杀勿论!” 众人正欲行动,忽听一声冷笑:“就凭你们?也配来劫人?” 屋顶上,盖聂抱剑而立。与此同时,四周骤然亮起火把,无数侍卫从暗处现身,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杀!” 刀光剑影,血染长街。整个京城,乱成一团。 “报——!兵部密档库遭人纵火!” “报——!刑部大牢被劫,死囚全部逃脱,正在京城四处作乱!” “报——!城门遭遇袭击!” 一道道急报如雪花般飞入皇宫,秦帝震怒,下令全城戒严! 东宫,萧照渊立于沙盘前,目光冷峻。 “殿下,司徒静传来消息。”曹正淳快步走入,声音急促,“夜袭赵王府的刺客已被盖聂全灭。昨夜之乱皆是大楚暗桩所为!他们潜伏多年,昨夜全部出动,就是为了制造混乱。” 萧照渊眸色森寒:“司徒睿人呢?” “昨日,司徒睿连夜就带着使团离开帝都,向着边关去了。”曹正淳低声道,“另外,司徒明月...不见了。” “不见了?”萧照渊瞳孔一缩。 “探子传来消息,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赵王府...可她并未现身。” “传令,让张辽率人前去追司徒睿!”他猛然转身,“不管司徒明月有什么阴谋,拿下司徒睿,她就会有所忌惮。” “可陛下已经下令封锁四门,全力搜捕大楚暗桩。”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郭嘉匆匆踏入屋内:“殿下,宫里传来消息,七公主,不见了!” 萧照渊脸色骤变:“什么?” 兰芷苑内,萧照渊急匆匆的闯入,屋内一片狼藉。 宫女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昨夜子时,有人潜入寝殿,将公主带走了!奴婢,奴婢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就晕了过去...” 萧照渊拳头紧握,指节微微发白。竟然有人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中悄无声息的带走七公主! 郭嘉低声道:“殿下,若有暗桩作为内应,那...” “司徒明月!”萧照渊怒喝道。 “若是司徒明月,那七公主会不会被司徒睿带走了?” 萧照渊眸中杀意暴涨:“追!让张辽率府中侍卫给我追!”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司徒睿的使团队伍正急速向边关疾行,还有两日就可到出关进入大周地界。 突然,后方传来一道嘹亮的声音:“司徒睿!你跑不掉了。” 只见后方百骑正极速而来。为首之人,一袭玄甲,长剑如霜,正是太子萧照渊。 “司徒睿!”他声音如雷,“交出七公主!” 马车帘幕掀开,司徒睿缓步走出,面带冷笑:“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我楚国使团奉旨离境,你却带兵阻拦,莫非想挑起两国纷争?” 萧照渊剑锋直指:“少装糊涂!七公主在哪?” 司徒睿双手一摊:“本殿下可没见过什么七公主。”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一辆马车中传出:“太子哥哥!” 萧照渊猛然抬头,只见七公主萧雅被两名大楚侍卫挟持,脖颈处架着短刀。 “七妹!” 司徒睿放声大笑:“好了,太子殿下,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就在双方对峙之际,大地突然震颤。远处黑压压的军队如乌云般压来,旌旗猎猎。 大军前方,二皇子萧照军一身戎装,目光如电:“陛下令,诛杀司徒睿!” 司徒睿终于慌了:“你们若敢杀我,大楚必会...” “那又如何!”萧照军打断他,“我们大秦,等着你们!” 他猛然抬手:“放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司徒睿身前,袖袍一挥,箭雨被尽数挡下。 司徒明月! 她立于阵前,白衣飘飘,眸中寒光凛冽:“大秦这是想要与大楚不死不休吗?” 她突然抬手,一道青色烟火冲天而起!下一刻,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竟全是潜伏多年的大楚暗桩! 萧照渊环顾四周,眼中寒光一闪:“今日,就让此地成为你们大楚谍子的葬身之处!” “杀了他们!”他手一抬,长剑一指,“卫庄,给我杀了司徒明月!” 鲨齿带着破空锐响直取司徒明月咽喉。白影翻旋,司徒明月旋身避开,袖中两把弯月飞镖已夹在指间,手指微动时,银芒骤现,直取卫庄面门而去。 “铛——”鲨齿扫落暗器,卫庄足尖点地欺近,剑锋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心脉。司徒明月腰肢诡谲一折,贴地避过,反手甩出袖中缠绕的九节鞭,卷向卫庄脚踝。 盖聂手持渊虹杀入阵中,挥手间连杀两人,顺势抱起七公主脱离战斗。将萧雅交给萧照渊后,盖聂静立一侧,眼光如电扫过战局:卫庄剑招狠辣,每一式都直取咽喉要害。司徒明月以奇门暗器与诡谲身法周旋化解。双方人马战作一团,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此时,卫庄鲨齿卡住司徒明月甩出的九节鞭,瞬间运力拉扯,司徒明月一时不察,身形直冲卫庄面门。卫庄舔了舔嘴角。剑光如电般刺向她。 半个时辰匆匆而过。硝烟未散。当卫庄的剑挑开司徒明月的面纱时,露出的竟然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你不是司徒明月!”萧照渊瞳孔骤缩。 那女子嘴角溢血,却狞笑道:“现在才发现?晚了...” 与此同时,盖聂一脚踹倒司徒睿,伸手摸向他的面庞——竟是一个身形相似的替身! “糟了!中计了!”萧照渊目光森然,“派人通知黑水关,封锁全部通道,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回大楚!” 三百里外,一条隐秘的山道上。 司徒睿撕下伪装,露出本来面目,冷笑道:“萧照渊现在应该发现了吧?可惜,已经晚了。” 身旁,真正的司徒明月一袭素衣,淡淡道:“那个人已经安插进去了。此次大秦之行,不算失败。” “用这么多暗桩就为了他一人。值得吗?”司徒睿撇了撇嘴。 “当然!”司徒明月淡淡一笑,“走吧。大秦边关守将不是吃素的,走‘密道’出关。” 第129章 逃离 青州,黑水关。 暮色如血,新任黑水守将楚烬亲自坐镇城楼,黑水关城门处的玄铁巨闸轰然落下。守城校尉握紧腰间长刀,目光扫过城门口排成长龙的商队:“每一辆马车,每一个人都要仔细检查!” 整整一夜,所有进入黑水关之人,皆需脱帽解衣,严查易容。连路过的鸟都查了,可就是没有司徒睿的踪影。 “派人传信给太子,黑水没有发现司徒睿行踪。”楚烬眉头紧皱,缓缓道。 离黑水关三百里的苍蓝城马帮总舵,司徒明月指尖抚过墙上鎏金马首。烛火在她眉间投下阴影。 司徒睿端坐客位,手指轻叩案几。四周是数十名手持弯刀的马帮帮众。 马帮帮主马俊义坐在虎皮椅上,眯眼打量着二人:“二位,可知你们所说的那条密道已经近十年没人走过了?” 司徒明月淡淡道:“正因为无人前去,才是最好的退路。” 马俊义冷笑:“密道深处有瘴气,毒虫,还有当年朝廷埋下的机关陷阱,进去的人,十死无生!” 司徒睿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这里是二十万两,送我们出去后,另有三十万两银票奉上!” 马帮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手笔真大方。 马俊义盯着桌上的银票,沉默良久,终于咧嘴一笑:“好!既然二位都不怕死,那我马帮就送你们一程!” 深夜,一支马帮队伍悄然来到黑风岭的一处荒废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掩,石壁上刻着斑驳的文字——入内必死。 “就是这里。”马俊义点燃火把,“密道全长三十里,直通大周边境。中途会有机关,毒虫,还有...” 他顿了顿,阴森一笑:“吃人的大虫。” 司徒明月面不改色,率先踏入洞中。司徒睿咬了咬牙,紧随其后。 马俊义看着二人背影,挥了挥手,“老二,你们送他们到了断水涧后,记得拿回尾款!” 黑暗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只剩下火把微弱的光.... 密道深处,阴风阵阵。司徒睿举着火把,突然脚下一空。 “咔嚓!” 地面猛然塌陷,露出密密麻麻的尖刺。 “小心。”司徒明月一把拽住他,袖中飞出一条银丝,缠住石壁,堪堪稳住身形。 马帮二当家脸色惨白:“这...这是第一道机关...” 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传来“沙沙”声——无数的黑色毒虫如潮水般涌来! “跑!” 众人疯狂向前冲去,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马帮帮众被毒虫淹没,瞬间化作白骨。 京城,东宫。 “殿下,楚将军的飞鸽传书,黑水关没有发现司徒睿的行踪。”曹正淳匆匆走入书房。 萧照渊盯着墙上的地图,手指重重按在青州地界:“看来青州还有大楚的人。派暗组给我查一查青州势力,最近是否有一男一女与他们接触过!” 青州与大周接壤的边境线山脉林立,这里私盐铁器流通的暗道多如繁星。他没想到司徒睿二人竟然能想到从这里出境。 密道尽头,一处幽深峡谷中,火把照亮湿滑的岩壁。司徒睿扯下面巾,一脸心悸的看着背后的密道。刚才那只大虫,可是让众人吃了不少苦头。 随即他望着大秦方向冷笑:“萧照渊以为封锁边关就能抓住我们?可笑!” 司徒明月白纱遮面,声音清冷:“别高兴太早,大周可不是我们的地盘。” 前方带路的马帮二当家一脸谄媚的冲着二人伸出手:“二位贵人。前面就是大周地界了,您看我们这损失了十几位兄弟,现在这尾款是不是...” 司徒睿从怀中取出一袋金子,直接抛在对方脚边:“你看看够不够。” 二当家看着地上的金子,面露喜色,当即便弯腰去捡。 趁此时机,司徒睿突然拔剑——噗!血溅三尺。司徒明月袖中弯月飞镖瞬间洒出,四周马帮众人纷纷咽喉中刀。 “可惜了,此事不能有一丝的泄露。”司徒睿收剑入鞘,看着还在挣扎的二当家,直接一剑枭首。 司徒明月淡淡瞥了一眼尸体:“快走吧,大周那有接应我们的人。” 翌日,萧照渊看着手中密报,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之上。青瓷茶盏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溅在桌面。“马帮!”他咬牙切齿,指节捏的发白,“早知今日,当初就该直接派兵剿灭他们。” 案头鎏金香炉飘来淡淡龙涎香气,却掩不住屋内凝滞的杀气。 “我们的人找到了黑风岭密道,可密道已经被毁。洞口处发现几具马帮帮众的尸体。”曹正淳将第二封密信递于萧照渊。 “殿下,此刻司徒睿应该早已逃离大秦。”郭嘉捏了捏手指,“现今其余几州江湖皆已平定,是否直接派兵拿下马帮?” “传信给大哥。”他霍然起身,“让他绕道青州,踏平马帮。青州江湖让盖聂与卫庄率人前去,不服者杀。” 次日,苍蓝城暴雨如注。神射营与禁军将马帮总舵围得水泄不通,铠甲在雨中泛着冷光。大皇子萧照轩骑在马上,望着前方寨子,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剑柄。这次必须要将这些江湖势力碾成尘埃,让大秦再也没有敢无视皇权的存在。 随着萧照轩的一声令下,禁军如潮水般涌向马帮总舵。此时神射营的弓弩手已经占据制高点。雨幕中,马帮总舵浓烟滚滚,雕花木门轰然炸裂。 “留活口者,重罚!”萧照轩抬手抹去脸上雨水,鎏金护甲在闪电中泛着冷光。话音未落,弓弦声响彻天地,马帮帮众顿时被射成了刺猬,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道路上蜿蜒成河。 总舵正厅内,马俊义挥刀劈开三名禁军,刀刃发颤:“你们究竟何人!为何要灭我马帮!” 禁军统领踩着尸体逼近,手中虎头刀还在滴血:“你私自带走的那一男一女乃大楚之人。是太子殿下必杀之人。” 马俊义瞳孔骤缩,他清楚,今日就是马帮的末日。 第130章 复仇 三日后,东宫正厅。 萧照渊立于沙盘前,眼中寒芒如刀。案上摊着展开的密报,赫然写着——“司徒睿与司徒明月已至楚都。” “好,很好!”萧照渊五指缓缓收拢,指节握的发白。“既然司徒睿等人已经逃回去了,那本宫就让楚都,变成炼狱。” 司徒睿与司徒明月成功逃回大楚,他虽然震怒,却不得不承认——跨国追杀一国皇子,已经非朝廷手段能做到的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能做。 赵王府内,烛火幽暗。 司徒静指尖轻点案上的名册,抬眸看向萧照渊:“殿下,这些皆是安插在大秦的密探,现在归你了。” 萧照渊眸光一沉:“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在大楚,你是否有所安排?” 司徒静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殿下这是何意?” “我不是一个大气的人。司徒睿在京城弄出这番局面...”萧照渊顿了顿,看向司徒静,“我想送大楚一份大礼!” 司徒静轻笑:“殿下。我只有一个条件。他们的死活得我做主。” “好!” 司徒静从怀中取出另外一本名册:“这些是我在大楚经营多年的棋子。他们有的潜伏在司徒睿的府中,有的已混入黑白学宫。” 萧照渊沉声道:“你确定他们仍听命于你?” “他们效忠的只是我手中的解药。”司徒静淡淡一笑,“殿下可拿着我给你的令牌,大楚那边自会有人接应。” “好!我们里应外合,我会派人前去,你可先制造混乱,让我的人能安全入境。”萧照渊点点头,满意的回答道。 当夜,三百黑衣死士集结于东宫校场。 盖聂手持渊虹,白袍猎猎。卫庄银发如雪,鲨齿泛着寒光。身后则是三十六名归顺朝廷的武林好手—— ‘千手毒后’唐笑笑;‘一剑绝世’剑十;‘醉阎罗’阎震...... “诸君。”萧照渊玄甲佩剑,站立前方,“此去楚都,本宫只需你们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司徒睿府上鸡犬不留。” “黑白学宫的双剑。” “还有...” 他剑锋划过掌心,鲜血滴入酒坛,“让楚国人记住,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三百盏血酒仰头饮尽,瓷坛碎地如惊雷一般! 三日后,大楚朝堂。 “陛下!东境军报,粮仓无故失火,军械库也被焚烧殆尽。” “急报!南陵郡守遇刺。” “陛下,靠近东境的几郡郡守皆被刺杀!现在不知是大周所为还是...” 楚帝拍案而起:“查!给朕彻查!” 然而,越查越心惊,所有线索竟然全部指向大秦。 七日后,深夜,楚国王都。 月光被乌云遮盖,整座二皇子府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琉璃瓦上,趴满了众多黑影。 突然一道夜莺啼叫声响起,三长两短。 声音刚落,数十道黑影落入府中,无声落地。为首之人正是手持渊虹的盖聂。 “按计划行事。”他声音冷冽,“除了司徒睿,不留活口。” “是!” 众多高手如鬼魅般散开,暗器,掌法,剑法。顷刻间,整个二皇子府乱作一团。 内院,司徒睿听到前面传来的嘈杂声,心中暗道不好。 “殿下!有刺客!”心腹破门而入,满脸是血,“全是顶尖高手,我们的人要撑不住了!” 司徒睿脸色骤变:“快让三老等人前去阻拦!” 王府后院一扇大门突然打开,十二位高手瞬间冲出。这些人肌肉扎结,个个皆是外功高手。 “杀!” 双方高手瞬间碰撞在一起。 “锵——” 渊虹出鞘,如银河倾泻!盖聂一剑斩落三人头颅,冷声道:“抓紧时间!” “司徒睿在哪?”盖聂踩着一名侍卫,冷声问道。 侍卫狞笑:“秦狗,你们逃不出去的。” 与此同时,黑白学宫内,卫庄的鲨齿正抵在学宫宫主咽喉。烛火摇曳间,老宫主看着案上并列的黑白双剑,忽然咳出鲜血:“当年先皇赐剑时说过,剑在人在...” 卫庄挑眉打断:“黄泉路上,要怪就怪你们长公主与司徒睿那个蠢货!” 深夜,楚帝被惊醒,御林军统领仓皇跪地:“陛下!二皇子府遇袭,殿下已经逃至宫门。” “什么?”楚帝瞬间站起,“谁干的?” “是.....”御林军统领喉结滚动,“是秦人。” 殿外突然传来踉跄的脚步,司徒睿浑身是血的扑进来:“父皇,救我!” 看着眼前的司徒睿,楚帝面色阴晴不定。突然门外传来急报: “报——!西市粮仓突发大火!” “急报!刑部大牢被贼人攻破,死囚尽数逃脱!” “报——!礼部侍郎被刺杀,全家一百零六口无一生还。” 楚帝惊怒拍案:“御林军都是废物吗?传令!全城戒严,给朕将这些秦国的贼子缉拿归案!” 黎明时分,楚都乱成一团。 金銮殿内,楚帝猛地掀翻御案,御盏摔碎声惊得阶下臣子齐刷刷伏地。 “黑白学宫宫主头颅被挂在学宫门口。先皇御赐的双剑被抢,朕的颜面何在?”楚帝一脸怒容的看着下方重臣,“大秦的刺客都杀到朕的眼皮底下了!你们竟然连根毛都没有抓到!” 兵部尚书冷汗浸透后背:“陛下明鉴,臣...臣的巡防营搜寻一夜,并无发现任何刺客。可能他们早已逃出城了。” 闻听此言,楚帝怒喝道:“巡防营?昨夜刺客杀到二皇子府时,你手下的巡防营正在街角吃酒!” “父皇!”司徒睿踉跄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金砖上,“昨夜秦贼夜袭,府中五百侍卫无一生还...” 话音未落,楚帝抄起脚边的砚台砸来,砚台擦着他的发冠飞过,“废物!连自家府邸都守不住,怎配当朕的儿子!” “传旨。”他声音陡然低沉,“封锁所有城门,凡大秦商旅一律下狱。命上将军率二十万大军前往武关。若大秦再越雷池一步,就算拼的大周得益,朕也要借道与大秦决一死战!” 此时,盖聂一众人立于城郊山崖,遥望楚都方向:“可惜,没找到司徒明月。” 卫庄冷笑:“下次,她可没那么好运。” 第131章 洛川盟约 大楚,金銮殿。 楚帝面色阴沉,手中捏碎了一封密报——秦人已经出关,进入大周地界。 “陛下。”丞相独孤文跪地进言,“秦人狡诈,跨境难伐,但境内秦商遍地,可先断其财路。” 楚帝冷然拍案:“传旨,即日起,查封所有秦商货栈,扣押商队,凡与秦国有贸易者,一律以通敌论处!” 三日间,整个楚都都在‘捕秦商’的混乱之中。司徒睿亲自坐镇,全副武装的楚军搜查着每一辆商队马车,被押解的秦国商人缩在囚车里。 西市,官兵粗鲁的踹开‘昌隆号’大门,掌柜被铁链拖出。 “大人!小人可是正经商人啊!” “闭嘴!”官兵一鞭抽下,“你们秦人没一个好东西!” 同样的场景在各大城邑上演,丝绸被焚,茶叶倾倒,金银珠宝尽数充公... 短短三日,大楚境内秦商损失惨重。 大秦,皇极殿。 礼部尚书颜修远愤然出列:“陛下!大楚无故扣押我朝商贾,若不反击,天下各国皆当我大秦软弱可欺!” 兵部尚书冷笑:“不如直接联合大周,发兵大楚,给楚帝一个教训!” “不可!”房玄龄摇摇头,“长途跋涉,对我军不利。当以智取。” 众人争论不休时,萧照渊缓步出列。 “父皇,儿臣有一策。”他挥了挥手,殿外侍从取来一卷地图展开,他指尖轻点在大周与蛮族疆域:“楚人既然断我大秦商路,那我们也可效仿。” “仔细说说。”秦帝微微起身,看向地图。 “联合大周断了大楚通往我们两国的商路,派人前往北地与蛮族达成协议,让其封锁大楚与西方各国的来往。” “太子殿下,大周与我国可有大仇,他们是否愿意?”颜修远微微皱眉,提出心中疑惑。 “大周皇帝一直对楚国占据西域商路不满,此次必会配合。况且,世间可没所谓的世仇,只是利益不够而已,我相信大周会同意此事。” 西域各国的特产在三国内风靡,价格昂贵。可大楚独占商路,关税年年增加,令其余两国不满。 萧照渊嘴角微微勾起:“还有,即日起大秦盐价下调三成,但所有楚国盐商...一律拒售。” 半月时间,匆匆而过,楚都。 “陛下!西域商队被蛮子洗劫一空,丝绸茶叶也无法运出,现在全堆积在西门关内。” “大周封锁周楚边境,我大楚商队现在被困国内,损失惨重!” “陛下,大秦宣布,即日起对楚国实施盐铁禁运!” 楚帝盯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盐价飞涨,商路断绝,边军粮饷告急... “陛下!”户部尚书耶律鸿颤颤巍巍跪倒:“在这样下去,恐生民变啊!望陛下以百姓为重,与大秦重修友好!” 殿外突然传来急报:大周大军压境,声称要讨还去年被占的铁矿。 楚帝一拳砸在龙案上,牙龈渗出血丝:“好!好一个萧玄天!派人出使两国。” 大秦,皇极殿 大楚使臣屈颜恭敬递上国书:“我国陛下愿与大秦,大周共商和平,开放商路,只求共谋盛世!三日后,大周洛川河畔,三国会盟。” 秦帝接过国书,目光深邃。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朕可以同意。但朕希望贵国可以先释放扣押的秦商。” 屈颜面露难色,但最终躬身:“外臣,定当转达。” 两日后,三国使团会于洛川河。 独孤文微微拱手,语气强硬:“大周封锁边关,我大楚损失惨重,商民怨声载道!今日会盟,首要之事,便是请大周即刻开放商道。” 大周国师姬玄冷笑一声:“开放商道?可以,但请楚帝先归还我大周去年丢失的赤铁矿!否则,一切免谈!” “赤铁矿本就是我大楚将士血战所得,岂有归还之理?”独孤文怒喝道。 大秦鸿胪寺卿淡淡一笑:“我大秦可以恢复盐铁贸易,但是大楚必须立即释放剩余所有被扣押的秦商,财物归还,并立国书保证日后不得再以商贾为质。” 独孤文拍案怒吼:“大秦袭我学宫,夺我重宝,杀我朝官员,该你们先归还黑白双剑!另外还需赔偿黄金百万!” “笑话!”鸿胪寺卿冷笑,“是你们二皇子先威逼我朝陛下,又派人暗中破坏,使帝都人心惶惶,该赔偿的是你们!” “不可能!”独孤文直接拒绝。 “若楚国不答应,我大秦的盐铁,一粒一块也不会再进楚境。”鸿胪寺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姬玄眯起双眼,嘴角微勾:“诸位,何必如此争执?不如这样——” 一、大楚归还赤铁矿,大周即开边关商路。 二、大秦恢复盐铁贸易,但需以低价专供大周三年。 三、大楚释放秦商,但大秦需要赔偿学宫损失,归还黑白双剑。 “荒谬!我大楚岂能任人宰割!” “你大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坐收渔翁之利?” 三方争执不下,会议一度中断。 “我大楚可以归还赤铁矿半数,释放大秦全部秦商。但大周必须开放商路,大秦恢复盐铁贸易,可提价一成!”独孤文缓缓说道,“若诸位不同意,那就一拍两散!” 姬玄轻摇羽扇,忽然笑道:“何必如此麻烦。为了长久以往的贸易,不如...”他顿了顿,看了眼独孤文。 “大秦盐铁,大楚丝绸茶叶,大周瓷器马匹,三国互免关税!另外蛮族情报,三国共享!组建联军,共御蛮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此事,我无法做主。需要传信回国。”独孤文微微皱眉。 “大秦一样,此事不是我可以做主的。” 三日后,《洛川盟约》签订: 一、大楚释放秦商,归还赤铁矿。 二、大秦恢复盐铁贸易,归还黑白双剑。 三、各国商人禁止探查各国内政,若发现,其余两国共同抵制。 四、大周开放商路,三国贸易互免关税。西域商路三国共管,税收均分。 五、秘密条款:三国密探共享蛮族情报。三国联手压制蛮族,战利品按功分配。 盟约既成,三国使臣举杯,眼中各藏锋芒。 第132章 春闱 大秦,帝都。 朝阳渐渐漫过皇城宫阙,皇极殿早朝,秦帝将三国盟约的国书推至案前。 “春闱乃国之根本。”秦帝忽然起身,“商贾盟约既成,三境通商,如今大秦最需要的便是治世能臣。还有三日就到春闱的日子,各卿家有何建议?” 自商路贯通,关税尽撤,整个大秦各地马蹄声日夜不绝,玉州、灵州码头商船千帆竞发。就连素来纷争的江湖武林,也在政策的诱惑下开始组建镖局、商号前往两国捞金。 “陛下!”礼部尚书颜修远快步上前,“今年春闱乃三年一次最高规格。历来春闱主考皆由礼部主持,方能彰显科举正统!” “荒唐!”刑部尚书吴戬甩动笏板,缓缓出列,“近年来科场舞弊十之八九出自礼部,此番理应交由刑部彻查!” “倒不如说说,各地方送来的供奉,进谁的口袋。”二皇子萧照军突然说道。 朝廷瞬间死寂,这种私下之事竟然如此放在桌面之上。 “父皇。春闱不仅是选才,更是彰显大秦威仪之时。商贸盟约只是制约了商贾之人,若其余两国暗中生事...”萧照渊躬身一礼,缓缓说道。 兵部尚书孙淮安出列:“陛下,通往京都的三条官道已增派军力。但...各州郡往来考生途中安危,恐难周全。”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阵阵低语,不少官员面露忧色。 “陛下,现今考生八成已到,剩余考生可令天州武林派遣人手护送。护送有功者,赏。若有疏忽,严惩不贷!”房玄龄躬身行礼道。 “准!”秦帝扫过满朝文武,目光落在大皇子身上,“此次春闱由你监考,以‘至公’二字为题。” 大皇子萧照轩郑重叩首:“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秦帝又看向太子萧照渊:“渊儿,你持龙纹宝剑,凡舞弊者——斩立决!” “军儿,京都近日城防,你负责。春闱期间,严禁任何势力作乱!” 暮色浸透东宫飞檐,铜制宫灯接连亮起。萧照渊屏退下人,只留下郭嘉等心腹之人。 不过片刻,大皇子与二皇子接连踏入东宫。目光扫过,众人正围看沙盘上的帝都布防图。 “大哥,二哥。”萧照渊抬眸看向二人,“春闱事大,请你们前来商议商议京都安全。毕竟大周与大楚可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殿下。”曹正淳从怀中取出几封密信,“近些时日,南边几个杀手组织都有人雇佣,意图刺杀考生。更有人以万亩良田收买官员,意图获知考题。” “每年的春闱,秋闱都有考生暗中舞弊,替考、冒名等等,络绎不绝。”郭嘉捏了捏手指淡淡说道。 大皇子猛地拍案,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这些人是当春闱儿戏吗?明日起,所有考生须经三重查验。验户籍,验身,验笔墨。” “可如此一来,耗时过长,恐生事端。”萧照渊沉吟,“不如安排士卒,一对一看守,任何有舞弊嫌疑之人,抓!” “不光如此。”贾诩指尖划过沙盘上的红点,“近些时日,西边商队频繁,目的地皆是帝都。” “考场可防,场外变数太多。”萧照军指向沙盘上的南市与西市,“商贾云集之处,最易藏污纳垢,其中到底有多少敌国探子,可无从得知。” “在下建议,在西南两市设立临时关卡,查验来人人员货物。”郭嘉以指为笔圈出要道,“同时安排人员扮作商贩,盯紧周地与楚地口音相关之人。” “春闱安保,需滴水不漏。老曹,让府中侍卫全部安插进入各个坊市。张辽配合二哥,着手布防京都安全。我亲自率人严防考场!”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冰,“若大周与大楚之人暗中行事,杀!” 三日后,国子监。 晨钟撞碎薄雾,国子监朱漆大门缓缓洞开,三千学子攥着考牌鱼贯入场。 太子萧照渊立于大门前,望着涌动的人潮,指腹轻轻摩挲着腰间长剑剑柄。 “殿下!三号门发现异常!”典韦疾步而来,手中两枚考牌在晨光下泛着寒光,“此二人考牌编号相同,笔记却出自三人之手。” 萧照渊俯身细看,其中一枚边缘刻着细小的云纹标记。他冷笑一声,“把人先扣下,其余考生继续查验。” 考场内,学子们刚展开试卷,西北角突然传来瓷器碎裂之声。一名白衣考生瘫倒在地,嘴角溢出黑血,案头墨砚里漂浮着几缕诡异的绿色。警钟骤响,十二名禁军踏入,将考生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膳房方向浓烟滚滚。萧照渊率领禁军踹开房门时,灶台上的锅里正咕嘟冒泡。“把厨子拿下!” 只见厨子中一人突然甩出袖中匕首,直取萧照渊咽喉。寒光闪过,典韦双戟横挡,火星四溅。 东考场传来骚动。一名考生被按在案上,从衣服夹层中搜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说!谁给你的?”禁军校尉扯开他内衬。考生突然咬破舌根,鲜血迸溅在试卷上。 主考殿内,大皇子盯着不断传来的密报,青筋暴起。一场春闱,牛鬼蛇神竟皆出现。 当考场内的毒计与舞弊接连爆发时,考场外亦如汹涌潮水般袭来。 南市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群乔装成流民的细作趁机作乱,他们手持棍棒,见店铺就砸,见行人就打,还四处散播谣言:“春闱已被大秦贵族掌控,寒门学子永无出头之日!” 西市,民宅内出现大批人马,他们高声叫嚣着要为大秦朝廷打压的武林势力‘讨回公道’,领头之人高举一面火焰标记的旗帜,正是臭名昭着的红莲教。 而在国子监后方巷子里,几个身着普通百姓服饰的人鬼鬼祟祟靠近围墙。他们从怀中掏出绳索和铁钩,准备攀爬入院,与考场内的内应里应外合。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只要能把考场搅得鸡犬不宁,两国许诺的赏金就到手了!” 考场外,萧照军与张辽率人四处抓人。考场内,太子与大皇子收到消息后,面色凝重:“大哥你留下继续监考,我去处理。” 随着一道道指令下达,一场考场内外同时展开激烈战斗,拉开序幕。 第133章 科举善后 暮色如血,将国子监朱红宫墙染成诡异的暗紫色。大皇子萧照轩立在门前,手中轻抚剑柄,前方放着已经收齐的部分考卷,目光扫过最后几名交卷的学子,心中担忧渐渐放下。 忽然考场内传来瓷器碎裂之声,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不好!”萧照轩脸色骤变,还未等他抬脚,便见几道黑影从廊下窜出,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取最近的学子。 为首之人脸戴黑巾,此刻他眼露凶光,将手中匕首射向正要逃跑的学子。 考场内顿时乱作一团,打翻的笔墨在雪白的宣纸上晕染成狰狞的图案。有的学子慌不择路撞翻桌案,有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更有大胆的试图与刺客搏斗,却反被对方一剑刺入胸膛。 血腥味混着墨香在整个考场内弥漫,惊呼声、求饶声与刀剑相击声交织成死神的乐章。 “保护学子与考卷!”萧照轩当机立断,抽出佩剑便冲入考场。他身姿矫健,剑锋寒光连闪,接连挡住两道致命攻击。他余光瞥见角落里,一名刺客正将匕首抵在一位学子咽喉,他心急如焚,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精准刺入刺客后背。 与此同时,守在考场外的典韦许褚二人率领侍卫赶到。典韦势大力沉,双戟所过之处,刺客纷纷避让。许褚长刀(pS:因为三国里只提了许褚用刀,也没说是什么。)直劈刺客头颅,一击之下,刺客当然头断血流。随着侍卫的入场,逐渐压制住了局势。 “二位将军留活口!”萧照轩大喝一声,典韦双戟挑飞刺客手中匕首,正要拿下。可那刺客却突然咬破口中毒囊,顿时七窍流血倒地。萧照轩见状,心中一沉,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待最后一名刺客倒下,考场内已是一片狼藉。满地的宣纸被鲜血浸透,数十名学子倒在血泊中,有的奄奄一息,有的已然没了生机。萧照轩弯腰捡起一张沾满血渍的考卷,墨迹未干,却已被鲜血染红。 夜色笼罩下的东宫,青铜烛台明灭不定。 太子萧照渊捏着染血的考生名单来回踱步,纸张发出沙沙轻响。二皇子萧照军倚在鎏金屏风旁擦拭着手中佩剑。大皇子萧照轩则将一柄带血的匕首重重拍在案几上,惊得案头茶盏泛起涟漪。 “四十七条人命,半数以上皆是寒门子弟。更有部分是南边士族子弟。”萧照轩眉头紧皱,“御史台的折子,明日怕是能堆满父皇御案。更别提礼部那群老古董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曹正淳捧着密函躬身而入。 萧照渊接过密函,扫过内容后瞳孔骤缩:“刑部连夜审讯的那些活口,刚刚全部暴毙。狱卒称他们吞了嵌在齿间的毒囊。”他将密函甩在案上,墨迹未干的‘死无对证’四个字刺得三人眉头紧锁。 “眼下当务之急是安抚人心。”萧照轩缓缓说道,“现在考卷被破坏,学子伤亡惨重,明日我会奏禀父皇,三日后重考。” “明日我亲自去太医院探视伤者,二哥你负责清理考场。对外宣布是江湖势力不满朝廷。”萧照渊抽出案头朱笔,写下奏报,“至于幕后之人,我会禀报父皇,让影卫也协同探查!” 晨钟撞响,皇极殿内。 大皇子萧照轩踏前半步:“启禀父皇。”他展开残破的考卷,“昨日学案致使半数考卷损毁,为保春闱科举公允,儿臣希望父皇启用备用考题,三日后重考!” 殿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礼部侍郎王景红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陛下!现存考卷虽残,然半数可辨,若是贸然重考,岂不是寒了众多学子之心?” 前将军霍苍突然重重冷哼一声:“昨日刺客专挑寒门学子下手,分明是在清除异己。老臣附议大皇子之言,重考方能公平公正!” 龙椅上的秦帝目光扫过殿内剑拔弩张的群臣,最终落在太子萧照渊的身上:“太子,你以为如何?” “儿臣以为,重考势在必行。昨日寒门学子死伤惨重,若不重考,难以平民愤。”他顿了顿,看向众位朝臣,“不过为了防止考题泄露,儿臣建议,当日由父皇亲自出题送至考场,不经任何人之手。” 此话一出,朝臣瞬间哗然。 “够了!”秦帝一拍御案,他扫过群臣紫青交加的脸色,“三日后重考!再有异议者,以动摇国本论处!退朝!” 与此同时,刑部广场前,三十余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挤成一团。南边士族举着染血的学子名单,指控着北方门阀杀害学子。北方门阀的老者拄着拐杖,银须气得簌簌发抖。两方人马对峙的场面,让刑部众人一时间无从下手阻拦。 “北方门阀嫉妒南学昌盛!”来自玉州的年轻学子挥舞着带血的衣襟,“此次肯定是他们下手,所以我们南方学子才有如此多学子受伤身亡!” “睁大眼睛看清楚!”一位北方士族之人举起手中文书,“近几年春闱秋试考官,七成是南方书院出身,这是结党营私!” 百年来的士族矛盾,在此刻爆发。南方士族以诗赋文章见长,翰林院和礼部基本都是南方学子出身。每年科举放榜,南方学子总能占据半壁江山;北方门阀则凭借军功与武力在军中取得一席之地,对于南方学子垄断文坛早有不满。而东西两方豪强,也垄断漕运与盐铁。 不远处的酒楼上,萧照渊与众人站在高处看着这场闹剧。 “往年科举放榜,北方学子都会在朱雀大街闹事。”萧照轩展开历年来的文书,“但若是今年此事乃北方之人联合外人所为,那手段太过于狠辣了。” “根据影卫所查,昨日遇刺学子中,三分之一是南方学子;寒门学子中三分之一是西边几家豪强资助,其余皆是东边巨贾所资助。” 三方势力的矛盾在此次春闱这根导火索上彻底爆发。南方士族想通过科举巩固文坛地位;北方门阀想夺回话语权,而东西两边豪强也试图借助学子之手在朝堂上分一杯羹。 “重考之日,必须加派三倍人手。”萧照渊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各方知道,这场棋局,该我们主导了!” 第134章 士族—‘毒瘤\’ 卯时三刻,万籁俱寂的帝都突然亮起千盏灯笼。太子萧照渊手持龙纹宝剑亲自坐镇,玄甲禁军如铁流般封锁四门,长戈横陈间,连飞鸟都难以掠过。 “启禀殿下!”一名禁军统领策马而来,“十三处暗哨已确认,昨夜偷偷离京的马车已全部追回!” 二皇子萧照军率领禁军穿梭街巷,铁甲声撞碎月光,将任何胆敢靠近考场的闲杂人等尽数驱离。往日早早开业的商铺今日皆大门紧闭。喧闹的集市空无一人,唯有‘科举重考,暂停营业’的皇榜在风中翻飞。 上千名禁军甲胄相撞,在国子监朱门前列成钢铁长阵,四周搭建起了望塔。将整个国子监围得水泄不通。 大皇子萧照轩立在国子监正门,腰间佩剑的玉穗在风中簌簌晃动。他目光扫过前方,通往国子监的街道上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禁军。整个帝都今日被禁军管制,各处要道皆有设立临时关卡。 “所有人查验三遍腰牌!”禁军将军顾凌风的声音传遍整个国子监广场。考生们排成长龙,依次穿过由禁军组成的人墙。连发簪,鞋底都被仔细检查。 “第四十七号考生,止步!”一名禁军突然拦住来自荒州的考生。割开考生长袍,竟掉出写满策论要点的绢布。 萧照轩冷笑一声,挥袖示意:“拖去天牢!” 考场内,朱漆考桌被分隔成独立小间,雕花窗棂被木板封死,只留巴掌大小的气孔。每个考生桌前都站着一名禁军。他们目光如炬,只要考生有任何一丝动作,他们将会直接拿下。 “禁军两两一组,考生如厕,饮食都得全程监视!”萧照轩朝着四周禁军下令。 当宫中内监捧着鎏金漆盒疾步走入国子监时,全场屏息。盒中装着秦帝刚刚下发的考题,密封的火漆印上还带着一丝温热。 “本次策论,以‘天下大治’为题,需结合经济,民生作答。开考!”随着萧照轩一声令下,上千张素白宣纸如雪片般铺开。 考场瞬间陷入死寂。有人盯着题目冷汗浸透长衫;有人偷偷望向考官,却只见禁军冰冷的目光。一位来自南方的学子在试卷角落画上一个细微的标记,却在抬头瞬间看到向他抓来的大手! 日头西斜时,收卷锣声响起。萧照轩亲自坐镇收卷。他将每份考卷仔细编号,突然发现一张考卷上墨迹未干处竟然藏有细小的蝇头密字。 “来人!”他暴喝一声,“将此学子捉拿扣押!” 夜色渐渐降临,数十名考生被押出考场,他们的惊呼声在寂静的国子监回荡。顾凌风亲自带领百位禁军精锐如临大敌般护送考卷入宫。 子时,东宫太子书房内。 “这次连夹带的机会都没有,我看看那些士族还怎么动手脚!”萧照轩冷笑一声,将查获的考卷扔在桌案之上。 “今日查抄的舞弊考生,竟然牵出七家士族。”二皇子萧照军将一摞厚厚的文书推至案上。“这些蛀虫,早晚得把大秦啃得千疮百孔。” “可想动士族又谈何容易?单单李家,就掌控半数边防粮草。”萧照轩眼中寒光一闪,“上次崔家如此胆大妄为,也只是将崔琰推出来当了替死鬼!” 萧照渊掀开舆图,指尖划过:“士族分布太散,逐个击破太过耗时了。”他看向众人,“各位可有计策?” “殿下。”郭嘉起身一礼,“寒门子弟报国无门,只有投靠士族才有晋身之资。现今大秦两大书院,皆是士族掌控,若可以建立更多书院,平民可以入学,则可以剪除士族荫蔽特权,在重定科举。士族在科举上的影响力则会降到最低。” “户部可以设立市舶司,统管漕运。任何盐铁漕运都必须由市舶司签发批文才可运输。”房玄龄紧跟其后献上一计。 “原来的漕运衙门,鱼龙混杂,早已被士族渗透,若可按房尚书所言,那将会断了士族最有利的臂膀!”萧照轩抚掌大笑。 贾诩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以改革军制为由,将士族私兵编入朝廷军伍。在设立武举,从寒门子弟中选拔底层将领,削弱军方士族的军权。没了兵,士族就是没了牙齿的老虎,随意处置!” “可这些举动必会触动士族根基。上月朝廷试图丈量田地,派出去的官员至今尸骨未寒。”萧照轩皱了皱眉。 二皇子萧照军突然拔出长刀插入案几,木屑飞溅:“不如直接...来场大清算!各地案件幕后都有士族的影子,我们将证据公之于众,再以通敌叛国之罪...” 话未说完,萧照渊猛地按住他手腕:“不可操之过急。贸然动手,恐激起兵变!”他看向舞弊考卷,“以此次科举舞弊为契机,改革科举,先将士族未来扼杀,在逐个击破。” 更漏滴答,东宫商议之时,各大士族大宅灯火仍然彻夜长明。 皇极殿,蟠龙柱上的鎏金在晨光中刺目。萧照渊手持奏折,踏步上前,腰间令牌撞出清越声响。 “父皇!”萧照渊展开舞弊卷宗,“此次科举舞弊共查处五十三名学子,牵扯出七州士族。根源在于南北文教失衡!南方私塾林立,而北方学子却一卷难求。若不根治,恐生更大祸端。” 龙椅上秦帝微微抬手,他目光扫过群臣:“你且说说,如何平衡?” “回父皇!”萧照渊朗声道:“儿臣请在各州建立官办书院,由国子监选派老师,费用由国库支取。同时在边关重镇设武学府,以实战为纲,选拔能征善战之士。如此,日后必能文武并重!” 殿内顿时炸开锅。翰林院学士林文渊急的白须乱颤:“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南方文风昌盛,乃百年积淀,岂容随意置喙?设立州府学府,不过劳民伤财!况且武人参军,以军功晋升乃传统,若直接参加武举晋升将军之位,那未来何人会参军?都去参加武举得了。” 随着林文渊说完,他身后南方士族之人纷纷附和,朝服随着激愤的动作沙沙作响! “放狗屁!”霍苍虎目圆瞪:“真以为参军是想参就参的吗?老子麾下多少寒门子弟,弓马娴熟却报国无门!如今增设武学府正是时候!” 话音刚落,武将集团轰然上前,纷纷附和,震得皇极殿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第135章 新政惊雷 皇极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此时满朝文武正分列成两派,为了是否开办州郡学府激烈交锋。 “陛下!”工部尚书郑浑向前踏出一步,“我朝这大半年来战事颇多,百废待兴。各州郡若设学府,每年需要耗银百万,实乃本末倒置!不如将钱财用于修缮水利,开垦荒地,如此方能解百姓燃眉之急!” “荒谬!”户部尚书房玄龄大步上前,“诸位大人只看到眼前的耗费,却看不到长远的利益!教育乃国之根本,开办州郡学府,广纳天下学子,既能为朝廷培养栋梁之材,又能教化万民,提升百姓的教养。如此一来,大秦方可长治久安,繁荣昌盛!” 林文渊大步上前:“房尚书所言极是!可开办学府,需大兴土木,建造学府,聘请名师,购置书籍笔墨,这桩桩件件哪样不需要真金白银?” “陛下!”礼部尚书颜修远拂袖打断,“当年大楚黑白学宫养士三千,终成西疆霸主!我大秦欲开万世基业,岂能无读书种子?” “话虽如此,但偏远城池,百姓连温饱都难以解决,又怎会送子弟去读书?”一位御史提出质疑,“怕是这学府建起来,也没有多少学子,白白浪费钱财!” 萧照渊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本宫早已思虑周全。首先对于入学的学子,朝廷可给予一定补助,减免学费,提供食宿。其次,在各州郡设立选拔制度,成绩优异者可进入国子监学习,甚至于有机会可以下放地方,从小官做起。如此一来,必定能吸引更多学子争相入学!” “太子殿下,可钱财问题得不到解决,这些都是空话而已。” “陛下!”房玄龄缓步上前,“朝廷可鼓励当地富商乡绅捐资助学,朝廷给予他们一定的嘉奖和荣誉。如减免部分税收等。如此既能解决部分资金问题,又可以在民间树立朝廷重视平民教育。” 颜修远也立即站出来支持道:“太子殿下高瞻远瞩!兴办州郡学府,不仅能培养人才,还能统一百姓思想,增强百姓对朝廷的认同归属感!此举意义重大!” 朝堂上的争论愈发激烈,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秦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静静聆听着众人的辩论。待稍稍安静时,他轻轻抬手,朝堂瞬间鸦雀无声。 “太子之言,深谋远虑。朕意已决,开办州郡学府一事,即刻着手筹备!”秦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此事事关国之根本,不可因一时困难而放弃。户部,翰林院等需全力配合。合理调配资源,确保学府顺利进行。太子,你统筹全局。其余众卿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陛下!”霍苍快步上前,“武学府一事...” “霍将军!”萧照渊打断他,“学府中可分文武两院,一视同仁!成绩表现优异者可直接下放各地或者前往边关军中,从百夫长开始做起。” “谢陛下!谢太子!”霍苍眉目舒展,笑容满面。 暮色四合,翰林院士林文渊的府中深处,一座飞檐翘角的水榭内,烛火摇曳。几位身穿锦袍的世家之人围坐案几,铜炉中沉香缭绕,却掩不住众人眉间的凝重。 “陛下竟如此草率!完全不顾朝臣的意见,一意孤行!”天州李氏的代表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盏中茶水泼出大半,“办学府,看似惠及天下,实则断了咱们的根基!往后寒门子弟若能借此途径入仕,那世家百年积累的人脉优势,岂不全然作废?” 他话音未落,荒州崔氏的嫡长子崔昭已冷笑出声:“更要命的是太子提及的‘选拔制’。以往科举名额咱们可以运作,如今州郡直送国子监,那些泥腿子若真的混入朝堂,那...” 话音戛然而止,众人皆明白未说出口的危机。朝廷话语权一旦分散出去,那他们世家对于朝政的掌控将大大削弱。 “眼下当务之急,是截断学府根基。”灵州孙家家主捻着胡须,目光阴鸷,“户部之前已经准备丈量田地,如此下去我们处境堪忧。” “我已准备密信,命族中子弟暗中联络各州郡士族,散布谣言称朝廷要增收‘学税’,让百姓对学府心生抵触。”同为天州的郑家突然开口,从袖中取出密信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标注着煽动话术与百姓弱点。 “离州那边怎么说?可有联络?”雍州裴家突然发话。 “离州自从张家倒台,现今最大的便是杨家,人家是太子母族,可不会与我们凑到一起。”孙家家主撇了撇嘴,“玉州就更别说了,周家一手遮天。” 夜色渐深,众人越议越险。郑家提议买通工部官吏,在学府地基上动手脚;李氏则计划安插亲信担任教习,教学中曲解朝廷政令。孙家更是提议在当地架空前来督办的官员。 最后,众人歃血为盟,誓要将这‘乱了规矩’的新政扼杀在摇篮里。 三更梆子响过,水榭中的烛火熄灭。八匹快马自林府侧门疾驰而出。骑手怀中的密函用特制蜡丸封存,分别送往各州郡的世家。密函中不光详述了朝局政策,更附有详细的应对方法——如何煽动百姓抵触学府。如何利用地方豪绅散播恐慌。 东宫,萧照渊拿着密报轻轻摇晃,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案几上的青铜炉正吐着袅袅青烟,将他眼底的锋芒衬得愈发深邃。 “果然是坐不住了。”他将密报凑近烛火,火苗瞬间吞噬纸上字迹。“奉孝,文优。你们说此时是否直接拿下他们,杀鸡儆猴?” 郭嘉摇了摇头,“不可。殿下,现在具体多少士族参与其中我们并无消息。现在最要紧的则是着人紧盯林府与这几家士族,记录他们与谁人接触,来往书信。后续则可以着重针对。” “可派人前往各州郡发布文书,并当众宣读朝廷政策,提前给百姓心中铺垫学府优势。”贾诩则是接上话头,献上一策。 萧照渊微微一笑:“那此事就先劳烦二位了。明日我与顾家小姐有约。你们可以找老曹与玄龄等人商议如何行事,后续在告知我。” 第136章 半日闲 京都微风阵阵,风中带着湿润的气息。太子萧照渊换下朝服,身着月白锦袍,站在朱雀大街的茶寮前,望着顾府的马车缓缓停稳。车帘掀开时,他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顾清梦身着鹅黄襦裙,发间只簪了支木芙蓉,虽未着华服,却自有一番清贵气度。 “武林之事刚过,又遇春闱之事,倒是冷落了你。”萧照渊轻轻将落在顾清梦发间的飞絮拂去。 “好了。”顾清梦淡淡一笑,“你贵为太子,能空出时间陪我已经很满足了。” “刚刚来时,看到那边有卖糖葫芦的。”顾清梦拉着萧照渊朝着前方走去。 “老爷爷,来一串糖葫芦。”他接过糖葫芦递给顾清梦,“尝尝。看看与岁首那日是否一样甜。” 顾清梦接过糖葫芦,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薄茧。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只跟了两个侍卫。大街热闹非凡,卖货郎的拨浪鼓声此起彼伏,绣坊的绸缎在风中轻轻翻飞。 忽然瞥见前方有杂耍班子在表演杂技,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他不动声色地将顾清梦往内侧带了带,避开拥挤的人群,“可还记得岁首那日?” 顾清梦耳尖微红,她正想说些什么,忽闻身后传来骚动,几个锦衣少年纵马疾驰而过,街边的货摊被撞得东倒西歪,摊主的惊呼声中,萧照渊长臂一伸,将她护在怀里。 “没事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紧张。顾清梦嗅到他衣袍上淡淡的沉香味,整个人心神安定下来。她抬眼望去,那几个骑手已经消失在街角。 “似乎是郑家的人。”她轻声道,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今日似乎是放榜的日子...” 萧照渊眸色微沉,转瞬间又恢复温和:“这些事,自有专人处置。” 醉仙楼。两人临窗而坐。顾清梦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忽然轻声道:“听闻陛下要开州郡学府,可那些家族...” “不必担心。”萧照渊为她斟了杯茶,茶汤在杯中泛起涟漪,“该担心的是那些坐不住的人。” 说完他看向远处皇榜处。 与醉仙楼隔河相望的皇榜前,人声鼎沸。北方学子的长袍与南方学子的儒巾挤得摩肩接踵,榜文上的墨迹未干,却已被唾沫星子溅得斑斑点点。 “笑话!前三甲全是江南人,当我北方无人?”荒州学子陈仲举拳头捏的发白,“去年是灵州江南人,今科又是江城郡之人,这春闱怕不是被南方士族把持了吧?” “北方连年战乱,文风凋敝,能中榜已是万幸,怎敢在此撒野?”江南学子徐闻摇着竹扇,眼角扫过陈仲举磨破的袖口,“我等三更灯火五更鸡时,尔等怕是还在山林中打猎吧?” 话音未落,北方学子中忽然一人挥拳相向。徐闻险险躲过:“天子脚下,竟敢动粗?莫不是想学武夫做派?”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北方学子的隐痛。北方战乱频发,学子多兼习武艺,常被南方文人讥讽为‘蛮勇莽夫’。 “诸位学子且听本太子一言!” 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仪,萧照渊拉着顾清梦走入场中,“科举取士,凭的是真才实学,若觉得不公,大可上书陛下。” 陈仲举梗着脖子道:“殿下可知,南方士族私设‘学昌社’,专门传授应试技巧。我等寒门子弟,哪有这等资源?”此言一出,周围寒门学子纷纷附和,不少人撸起袖子露出补丁的衣袖。 “原来如此。”萧照渊看向众人,“各州府即将开办学府,日后无论南北,学子皆可在学府中习得应试之法。” 南方学子中有人冷笑:“北方水土苦寒,怕是学府还未建成,就先被风沙掩埋了。” “此等小事,自然有工部督办。”太子忽然指向皇榜,“今年榜首,其父不过是一小小富商,不也高中状元?可见朝廷选才,从不问出身。有才能者,不管出身何地,出身如何,朝廷自会选拔!若是再有人在此闹事,休怪本宫以扰乱秩序论处。” 话音刚落,禁军已列阵皇榜两侧。陈仲举虽仍不服,却也不敢再喧哗闹事。太子示意护卫取出笔墨,在皇榜一侧空白处写下‘南北同源,唯才是举’八个大字,笔锋凌厉,犹如刀剑。 “明日,本宫自会在早朝向陛下提议,如何让各州郡学子公平应试。”他转身看向南方学子,“至于‘学昌社’私授应试技巧,结社营私,扰乱科考,国法不容。” 话音刚落。萧照渊拉着顾清梦缓缓离去。南方学子看了眼太子所写八字,摇了摇头悄悄散去。而北方学子人群中似乎有人嘀咕:“或许...该去州郡学府试试了。” 夕阳西下,二人行至护城河时,正遇画舫游湖。萧照渊扶她上船,船娘笑出满脸皱纹:“这位小娘子好福气,这郎君一看就是会疼人的。”顾清梦羞得低头搅弄湖水,倒映的人影中,萧照渊正动作轻柔的替她整理被风吹散的发丝。 “岁首那日,初次见你。”萧照渊忽然开口,惊得她指尖溅起水花,“那时就想,若是能与你这般并肩看尽帝都,纵是江山事繁,也有了回甘。” 顾清梦抬头,见他眼中映着落日微光,想起他在皇榜前题字那幕。原来在他心中,家国情长从来不是取舍,而是如这画舫般,两岸风光与粼粼波光,皆是人间值得。 “听闻市井坊间流传《太子秘史》,说你每日要批阅三百份奏折,连用膳都在商议国家大事。”顾清梦忽然转身,手掌抚向萧照渊脸庞。“还有说你善使七十二路剑法,曾在黑水关独闯大周敌营呢。” “若真会七十二路剑法。”萧照渊压低声音,“那第一路剑法就是用来护你周全。” 顾清梦看向萧照渊,见他眼中星光璀璨,比灯火更盛。 回府的路上,顾清梦握着油纸包着的糖葫芦,糖壳已有些融化,却似乎变的更甜。她忽然明白,这半日的闲散时光,并非偷得浮生半日闲,而是他在波谲云诡的朝局中,开辟出的一片桃花源。 第137章 破局开始 东宫,书房。 “殿下,各州学府筹建之事,已派人快马加鞭传至各地。另外李家等士族已暗中派人监视。”郭嘉缓缓禀报。 “可有异动?” “近日,天州各地不少富商乡绅频繁出入李、郑两家府邸,表面是寻常往来,但暗中似有密议。”曹正淳上前低语,“并且几家门下商队调动频繁,似乎在暗中筹措钱粮。” 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既然他们按捺不住,那就加派些人手混入,看看他们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曹正淳领命退下。 “回殿下,天州沈家,离州杨家,玉州周家等大族,皆主动上书,愿捐资兴建学府,甚至献出家族田地作为建设之地。沈家家主更言‘寒门亦有英才,朝廷广开学府,乃天下大幸’,他带头出资,引得不少中小家族纷纷效仿!”贾诩拿出情报放在案几之上。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倒是有些明白人。”他略微沉吟,“既然如此,那就按玄龄所说,不能寒了这些人的心。主动资助者皆记录在册,日后其族中子弟科考,可酌情优先录用。另外赏赐匾额,明年税收可酌情降低。” “殿下,如此一来,那些阻挠的士族怕是会更加不满。” 萧照渊冷笑一声:“他们不满?我还嫌他们闹的不够大。正好可以让天下百姓看看,到底是谁在阻挠寒门子弟的进学之路。又是谁在推行新政,为寒门学子考虑。” “殿下。大皇子来了。”突然门外响起典韦的声音。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太子执黑,大皇子执白,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隐现。 “工部郑浑,近来手伸的有些长了。”萧照轩落下一子,语气平淡,“关于学府一事,他暗中授意工部官吏拖延时间,甚至克扣工料银两。” 萧照渊指尖黑子一顿,抬眼看向大哥:“我记得郑浑是大哥你旗下的人吧。” 萧照轩不置可否,只是缓缓说道:“郑浑这些年贪墨款项,证据早已递到了我这。只是碍于郑家牵扯,再者郑浑此人虽贪,可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现在他竟然敢延误学府这等国家根本之事,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萧照渊沉吟片刻,忽然将黑子重重按在棋盘之上:“所以大哥今夜前来,便是为了以郑浑破局?” 大皇子笑道:“当然。大秦总归是我萧家的大秦。” 第二日早朝,御史大夫出列,当庭弹劾工部尚书郑浑‘贪污渎职,结党营私’,并呈上密账罪证。 郑浑面如死灰,扑通跪地:“陛下明鉴,臣冤枉...” “冤枉?”秦帝冷声打断,将罪证甩下,“这些,可都是你亲笔所批的批文!” 纸业纷飞间,满朝士族官员噤若寒蝉。天州李氏的门生悄悄后退半步,灵州孙家的党羽则低头掩住惊惶之色。 “传旨!”秦帝拂袖起身,声若雷霆,“革去郑浑工部尚书之位,郑家即刻查抄!所查资产用于学府建设。另外,各州半月内呈报建设进度,延误者以抗旨论处!翰林院,国子监三日内拟定学官名录...”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士族一派,“朕要亲眼看着各州学府,一砖一瓦建起来!若有人胆敢阻挠...”秦帝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东宫。 大皇子萧照轩倚靠窗边:“郑浑这颗钉子一拔,那些老狐狸怕是要连夜商议对策了。” 萧照渊摩挲着传来的密信:“还不够,火还得烧的更旺一些,这样才能照出暗处的蛇虫鼠蚁。” 郭嘉匆匆走入:“殿下,各地传来情报,有人阻拦各地选址。” 萧照轩听闻此言,眉头微微皱起:“选址都敢阻拦?看来这些人是铁了心要与朝廷作对了。” “理由呢?”萧照渊淡淡问道。 “各地官员推诿的理由五花八门,有说风水不好的,有的称土地已经另做他用,更有甚者直接说当地世家反对。尤其荒州几郡,当地士族暗中授意,选址一事迟迟无法推进。” 萧照轩冷笑一声:“风水不好?这些人的理由真是让人啼笑。” “风水?那本宫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风水!”萧照渊站起身来,目光凌厉:“传令下去,凡是胆敢阻拦学府选址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革职查办!派御史台的人分赴各地,严查此事,若查出背后之人...”他顿了顿,语气森然,“那就让他们知道风水之地是用来埋葬他们的墓地!” 萧照轩又补充道:“可以再放出消息,就说朝廷准备在第一批学府落成后,优先选拔寒门子弟入学。”他转过身看向太子,“我去趟御史台,安排人员前往。” 随着大皇子的离去。萧照渊指节轻叩桌案,眸中寒光微闪:“既然他们执意作梗,那便让他们知道,这天下,终究是朝廷的天下!” 他唤来曹正淳,声音低沉冷冽:“派暗组潜入李家,孙家,崔家这几家,务必掌握其核心动向,若有异动,即刻密报。” “至于那些阳奉阴违的地方官吏...”萧照渊冷笑一声,“让大哥与御史台严加探查,列出名单,该贬的贬,该杀的杀!尤其那些跳的最高,最欢的,直接以‘抗旨不尊’下狱,家产充公,转拨为当地学府修建之用。” 曹正淳沉声领命,却又谨慎问道:“殿下,若他们联合反抗...” “他们不敢明着反,只会暗中使绊子。既然如此,我们便先断了他们的爪牙。”他眯起双眼,“传令那些支持新政的乡绅富商们,朝廷会一直为他们撑腰。再让各地学政放出风,凡阻碍新政者,其族中子弟,三年内不得科考!”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朝廷的刀更加的锋利!” 待曹正淳退下,萧照渊望向窗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凝神静气内视丹田处,经历了纳采,武林,楚国之事,他丹田六芒星已经紫气充盈。 他思虑着是现在召唤一波,还是坐等一波大的,届时横推一切。 第138章 清算时刻 郑府府邸密室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满屋阴霾。 郑老太爷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茶盏震落,碎瓷四溅:“好一个太子,竟然拿我郑家开刀!” 郑家大公子咬牙道:“今日御史台以雷霆手段直接上书,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父亲,如今风向开始转变。沈家,吴家等纷纷向朝廷表忠心。还主动捐钱捐地兴建学府。若任由他们这般下去,那我士族联盟迟早分崩离析。” 郑老太爷眯起浑浊的双眼,寒声道:“既然他们投靠朝廷 ,背叛了士族,那就别怪我们心狠了!联系李家他们,凡是投靠朝廷的中小家族,在各地的商路,田产等等一律打压!让他们同步配合。” 三日后,靠拢朝廷的中小家族开始遭受李,郑等士族打压。而周,杨等大族他们则是先避其锋芒。 荒州吴家的三支商队在途径三峡谷时,遭遇‘山匪’劫掠,价值万金的丝绸,茶叶等货物被焚毁。 雍州陈氏的粮铺被当地官府以‘以次充好,偷税漏税’为由查封。而背后操纵的正是裴家门下的党羽所为。 灵州薛家的商船在淮河上‘意外’沉没,坊间传闻触了暗礁。可老练的船工却清楚,那条河道分明没有暗礁群。 东宫,书房。 萧照渊听着曹正淳的汇报,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看来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 一旁的郭嘉低声道:“殿下,这些中小家族虽然有心支持朝廷,可毕竟势单力薄。周家与杨家等尽力相助,可还是顶不住他们的施压。若长久以往,怕他们会被迫退缩。” 萧照渊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敢向朝廷靠拢,那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寒心。”他站起身,目光锐利,“传令,让各地驻防军加强对商路的巡逻,凡有‘匪患’,一律格杀勿论!再让御史台去雍州,传信钱家配合,查一查陈氏粮铺的案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既然那些受害家族是因朝廷而损失,从内库拨一笔银子,补偿他们。让玄龄给他们多开放两条商路,以示朝廷恩典。” 面对各地驻防军的严厉打击。各家士族之人开始出现损失。面对现状,李家的密室内,几大士族代表又再次秘密集会。 李家老太爷拄着拐杖,声音沙哑:“太子这是一定要保下那些家族了。温水煮青蛙,再这样下去,我们将会被一步步瓦解。如今越来越多的小家族开始倒戈,我们若是再不反击,只怕日后再无立足之地!” 崔家公子崔昭阴冷一笑:“既然他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无情。我提议,对那些中小家族,不仅仅断绝他们财路,更要...”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在座众人沉默许久。商业上的打压可以推诿,可若是牵扯血案,怕是...。可面对朝廷的步步紧逼,终于在场众人皆点头赞同。 五日后,雍州陈氏的嫡子在外出狩猎时,坠马‘意外’身亡! 天州沈家的老家主在书房内突然‘中风’,昏迷不醒,而伺候多年的老仆人却离奇失踪了。 越来越多中小家族之人死亡,恐惧弥漫在各家族内,人心惶惶! 萧照渊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密报,眼中寒光闪烁:“终于忍不住下杀手了。好!好得很啊!” 他猛地站起,厉声道:“老曹,拿我手令去找夜枭,让他即刻彻查这些‘意外’!无论是郑家,还是李家,但凡与这些血案有牵连的,一个都不准放过!再调动各地驻防军秘密保护支持朝廷的家族,有任何异动,直接拿下。” 突然,二皇子萧照军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六弟,事情有些闹大了。陆沉舟老爷子刚传来消息,昨夜一支边军大营突然调动,虽然还未离开边关,可他们正在整顿军械。而统帅正是崔家的人。” 萧照渊瞳孔骤缩:“怎么?崔家这是想要...造反吗?” “若是崔家真的意图以军队抗击新政,那...”萧照军眉头紧皱。 “那就剿灭他们!”萧照渊眼中寒光四射,“二哥,传令给陆老爷子与白起,让他们派兵将崔家人马监视住,只要有南下的意图,直接原地剿灭。” 而在此时,刑部大堂内。刑部尚书吴戬,大理寺卿陶之源,御史台中丞沈毅三人正围坐案前,案上摆满了各地的飞鸽传书。随着新政的下发,三司联动。大理寺的缇骑日夜奔赴各地捉拿官员。半月来,一共查处两百余位官员,让新政推行阻力锐减。 随着太子的手令下发,曹正淳与夜枭开始合作,影卫与暗组的配合,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在李家等士族头上。 “陈氏嫡子之案,那匹马被人下过药,陈氏府中的马夫,是裴家的人。” “沈家老太爷的茶盏中查出药物,那位老仆已经拿下,据他交代是李家给了他十万两,让他谋害沈老太爷。其余各地之案幕后都有他们身影。” “既然已经查明。那咱家就先回京禀明殿下。”曹正淳拱手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黎明时分,曹正淳匆匆踏入东宫。 书房内,案几之上摊开着一卷文书,纸上案件的真相明晃晃的显露在那。 “看来,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萧照渊摩挲着文书,呢喃道。 “殿下。”贾诩突然匆匆赶来,“盖聂等人抓到一名郑家嫡系,在严刑逼供下,他招供出郑、李、裴等家族密谋杀害投诚家族的罪证。” “好!”萧照渊猛地站起,“该收网了!” 深夜,禁军的铁蹄踏破郑家的朱门。 “奉太子令!郑氏等家族,勾结谋害朝廷忠良,罪证确凿,满门收押!” 郑老太爷在睡梦中被拖下床铺,白发散乱,嘶声怒吼:“我郑家世代公卿,尔等安敢如此?我要见陛下!我要告到皇极殿!” 话音刚落,一纸诏书砸在他的脸上。 【郑,李,裴,崔,孙等家族欺君罔上,残害忠良,罪不容诛。着削去爵位,抄没家产,主犯立斩,余者流放边关!】 朱红的玉玺大印刺得郑老太爷双目流血。 与此同时,灵州孙家,雍州裴家,荒州崔家皆被城防军拿下。边关军队被白起斩杀千人,崔家之人头颅悬挂在镇蛮关城楼! 正午时分,郑李两家四十多颗主犯人头落地,鲜血浸透刑场青砖。此时太子正亲临国子监,为第一批准备赶赴各地的学官送行。 “从今日起。”他举起酒杯,声音传遍全场,“天下寒门学子,皆可凭才学入仕!这杯酒,祭奠所有为这场新政推行而被迫害的亡魂,也敬我大秦的未来!” 第139章 共襄盛举 曾经显赫无比的士族,如今只剩下焦土。而那些曾经被迫害的中小家族,则在朝廷的扶持下重振门楣。 天州京都第一所学府的钟声,正回荡在京都的朝阳里。今日,乃全国学府首次招生之日! 各州郡的学府前,人头攒动。粗布麻衣的百姓正牵着孩子手,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爹,我真的能进去读书吗?”一个满脸泥痕的男孩仰着头问道,手里紧紧攥着官府发放的入学木牌。 “能!怎么不能!”老农粗糙的大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哽咽道,“朝廷说了,只要通过入学试,不论出身,一律可以上学!你可得为爹争口气啊!” 郎朗的读书声穿过窗棂。寒门学子与富家子弟同坐一堂,笔墨纸砚皆由朝廷供给。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学府内,稚嫩的童音整齐划一。 年轻的学官负手而立,看着台下那些天真无邪的面庞,轻声道:“今日你们所诵读千字文,乃文学起步之始。今后希望你们莫让朝廷失望,莫让父母失望。认真学习,来日或许便是治国安邦的栋梁。”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的村庄里,几个刚放学的孩童正蹦蹦跳跳的回家,背上粗布书包内装着崭新的《千字文》简册。 “俺家小孙子昨天已经学会几十个字了,先生都夸他聪明。” “听说隔壁村老王头的孙女,在算学课上排第一呢。” “朝廷这是给了咱们穷人家活路啊...” 老人们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各自夸赞着自家儿孙,却掩不住脸上舒展的皱纹。 帝都,东宫。 萧照渊独自站在东宫高台之上,手中握着各地送来的第一份学府录取名单。寒门学子竟然占了七成,其中更是有数个天赋异禀的苗子。 “殿下。”曹正淳捧着文书前来,“各地学府正常进行,百姓皆连称赞朝廷。这是推进新政以来,靠拢朝廷,支持新政家族的名单。” 萧照渊接过文书:“按功劳给予各家族奖赏。另外,那些靠拢士族的名单交给大理寺。” 远处,暮色中的京都万家灯火。而更远处,是成百上千个正在点亮百姓希望的学府。 “马车准备好了吗?” “已经备妥,另外接顾小姐的马车已经去了。在大皇子府前汇合。”曹正淳躬身禀报。 暮色四合,大皇子府的庭院内,一盏清茶淡香,袅袅升起。 萧照渊携顾清梦入座,萧照军与武王妃亦是含笑而至。众人围坐,再无昔日剑拔弩张之势,唯有茶香氤氲,气氛安宁。 大皇子萧照轩亲手为众人斟茶,目光温和:“难得今日齐聚,倒是让我想起小时候,我们在御花园偷偷摘桃子的旧事。不知何时,我们兄弟众人为了那张椅子,竟然变成如今这番局面。” 萧照军轻笑一声,摇头道:“早晚一天,我们兄弟几人还是会聚在一起。只是老四是不可能出来了。老五倒是在六弟大婚那日,肯定会回来一聚。” 顾清梦听闻大婚脸色羞红。萧照渊赶紧转移话题:“那时父皇可是惩罚抄录《礼记》十遍。还是大哥替我们顶的罪,手都写肿了。” 文王妃掩嘴一笑:“难怪咱们文王殿下,字迹如此工整,原来是幼时练习出来的。怪不得父皇封你为文王。” 众人皆笑,茶盏轻碰,清脆如铃。 笑谈过后,萧照轩正色道:“如今新政初行,学府广布。但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力可改。今日请二弟与六弟一聚,便是想听听你们的见解。” 萧照渊沉吟片刻道:“今日已收到各地传来的录取名单。寒门学子占据七成,但其根基尚浅,若想真正立足朝堂,还需时日。” 萧照军点头附和:“此外,各地学府的师资参差不齐。翰林院选拔的学官分配各地,捉襟见肘。我建议大秦各地夫子也可入学府教学,只要过了学府的考核。另外书籍较少,可让翰林院与国子监编纂统一的教材,并且选派学官,巡回各地检查。” 顾清梦柔声道:“妾身家中藏书颇多,愿全部捐出,供翰林院抄录传阅,为编纂出一份力。” 茶香袅袅间,话题逐渐转至军制。萧照渊指尖轻点案几,沉吟道:“如今大秦军制,边军精锐常年驻守苦寒之地,驻防军散落各地却良莠不齐。若遇战事,调兵迟缓,军令难通,若长此以往,实为一大隐患。年前黑水,镇蛮之战。除却京畿驻守的龙翔,龙骧两军,驻防军的调动颇为延误。” “各郡驻军多则上万,少则数千。原意朝廷初立,难以维持如此大的开销。驻防军粮饷军械皆由地方供给,难免滋生腐败,拥兵自重的事情发生。去年林家之事,便是例证。”萧照轩淡淡说道。 “不如仿照学府改制,将军权收归中央。”萧照军若有所思道。 “可以效仿龙骧两军,由兵部直接管辖,驻守京畿,可与边军轮调入京驻防。既可以让军队一直在战火的洗礼中保持战力,又能防止边军将领做大。”萧照渊以手指为笔,茶为墨,在案几中央划出一块。 “可在各州设立战区都督府,统辖各州驻军。裁撤冗余,每州只留一营精兵,暂定五万人。其余转为屯田兵,战时为兵,闲时务农。”萧照轩接过,又在案几上划出各州区域。 萧照渊则是添上一条:“建立军驿。养快马信鹰,重要军情,一日即可传千里。如此调动军队提升效率。”他忽然提醒道,“可军权集中,地方可能会...” “既然地方不安,朝廷可让世家子弟入京畿大营担任一些职务,既显得朝廷信任,又可以他们为质。”萧照渊淡淡一笑。 “此事可行。但此番改制,恐怕比学府更难,那些被动了利益的将门世家怕是更难解决。” “无妨。”萧照渊举起茶盏轻笑,“学府之事我们赢了,军改...我们同样不会输!大秦的强军之路,便从此开始。” 大皇子与二皇子相视一笑,同时举杯:“竭尽全力,共襄盛世!” 茶尽,月明。昔日争斗随风散,今朝携手绘山河。 第140章 军改初成 东宫,书房。 烛火摇曳间,萧照渊端坐案前,东宫嫡系众人分列两侧。萧照渊将今日在文王府商议军改之事和盘托出。沉声道:“此次军改,阻力必大于学府。驻军背后牵扯地方豪强,将门世家。” 郭嘉上前一步:“殿下,此次改制,当以‘稳’字为先。” “未来太子妃贵为顾家小姐。虽然顾家老爷子与长子战死。但顾氏旧部仍遍布军方。顾凌风现为禁军将军,请他出面联络旧部,稳定军方。” 萧照渊微微颔首:“明日我便联系清梦,亲自游说顾凌风将军。” “殿下。”张辽补充道:“可修书一封让白起将军游说陆沉舟老爷子。北境陆家在边军势力强大,若陆家赞成此事,那边军改制便成了一半。” “武王妃娘家振国侯府,三代执掌雍州驻防军。可让二殿下与振国侯韩无忌出面,联系老侯爷,尝试说服各地驻防军将领。老侯爷德高望重,他的话,肯定比我们更加受用。” 萧照渊眼中精光一闪:“好!明日早朝,我会和二哥亲自商议。” “至于那些将门世家,不妨许以联姻之利。”贾诩缓缓说道,“听闻镇南侯范氏,镇北侯卢氏皆有适龄嫡女,若是殿下同意纳为侧妃...” “不可。”萧照渊断然打断,“此事就此作罢。唯有两情相悦者,方可结为连理。可有其他方法?” “殿下。学府名录之上,各地将门子弟也在学府就读。”郭嘉缓步上前,“他们的前程,皆系于新政。若是殿下许诺,军改后优先提拔这些人为官...” 萧照渊抚掌大笑:“妙极!以学府为纽带,让将门主动同意军改。” 五更鼓响时,一份完整的《军制改革》已誊写完毕。 两日后,皇极殿。 晨钟回荡,文武百官肃立殿中。 礼部尚书颜修远朗声奏报:“启禀陛下,各州郡学府已建成一百三十六所,招收寒门学子逾万人,民间皆在传颂陛下爱民如子。” 秦帝微微一笑:“好!此策当为大秦奠定万世之基!” “大秦永世昌盛。”众臣齐声高呼。 就在满朝喜庆之际,太子萧照渊突然跨步出列:“父皇,儿臣有本奏。” 殿中一静。萧照渊展开奏章,声音清朗:“学府育人固然可喜,可强国需先强军。去年黑水,镇蛮两役,暴露出我军三大弊病。” “说。” “其一,边军苦战而驻防军迟迟不至,因调兵需经历太多繁琐程序,延误战机。” “其二,各州器械制式不一,驻防军的箭矢竟然不能用于镇蛮边军弓弩。” “其三,军令传递仅靠官驿,调令传递过慢。” “当日若是青州驻防军直接奔赴黑水。何至于血战半月,吕破山将军何须战死沙场!”萧照渊声音回荡在皇极殿中,满朝震动。 萧照渊展开《军制改革》,铿锵有力道:“儿臣建议设三大营,选边军精锐轮流驻守京畿,由兵部直接管辖!” “取消各地驻防军制,设战区都督府,裁撤冗余,统一军械。” “建军驿,养快马信鹰,战时军方任何调令只走军驿。” 就在世家将领要反对之时,振国侯韩无忌突然出列:“臣附议!臣愿亲自督导雍州战区改制!” 更令人震惊的是,向来中立的陆家派系竟齐齐出列:“边军儿郎,愿为新政推行。” 秦帝凝视着太子良久,满意的点了点头:“即日起,太子总领军改,兵部与军方配合执行。” 随着秦帝的诏令下达,大秦军制改革正式拉开帷幕。 萧照渊亲自主持京畿三大营‘天策’、‘神武’、‘龙骧’的组建,从边军精锐中抽调悍卒,轮流前往边关驻防。 天策营驻守京畿以西,将领皆为顾家旧部。作为快速反应之师,五万人中有三万轻骑,应对紧急支援。 神武营驻扎京畿以南,拱卫皇城的同时,以防各地叛乱。 龙骧营镇守京畿以北,尉迟燎原继续胜任将军,以备镇蛮。 三大营的成立,使得中央军空前强大,世家私兵再难以撼动朝廷权威。 大秦全境划分六大战区。每区设都督府,统辖战区所有驻军。各州只保留一营五万人精锐,其余转为屯田军,闲时为农,战时为兵。战区内所有兵甲,粮草,训练,考核皆由都督府统一调配,杜绝了地方豪强的插手。 振国侯韩无忌携带老侯爷将令亲自坐镇雍州战区,以其威望震慑地方,使得雍州驻防军改推行极为顺利。其余各地,在顾家,陆家等军方巨头的联系下,各州军改也步入轨道。 军改的推进,触及太多人的利益,尤其是那些靠着吃空饷,私占军田的地方豪强。离州何家暗中联络旧部,试图拖延战区整合,结果被秦无伤上禀太子,主谋将领被当场斩首,余者皆全部送往边关。 青州徐家,一直借助军械采购中饱私囊。随着都督府的成立,所有军械皆由兵部直接下发。徐家家主被气的吐血,却也无可奈何。 各地官道军驿逐渐建立,每百里一站。配备快马,信鹰。重要军情可一日间传遍各地。 黑水关守军楚烬试用军驿,军报从黑水送至京都,仅用六个时辰,比旧制快了两倍有余。至此,军令直达,效率翻倍。 两月之后,三大营战力远超旧制驻防军,军容肃穆,已有虎狼之貌。六大战区运转顺畅,粮饷,军械调配再无迟滞。军驿军令使得朝廷对于各地的掌控力达到了空前高度。 皇极殿上,秦帝抚掌大笑:“太子此策,当为万世之法。我大秦将会万世流传!” 众人庆贺军改的喜色尚未散去,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镇蛮军报!” 满朝文武骤然一静。传令兵踉跄跪倒,高举军报:“镇蛮关急报!蛮族异动,三王联盟,已经集结五十万大军。” 满朝哗然,秦帝猛然起身,龙袍翻卷,眼中寒光迸射:“三王合兵?白狼王呢?” 传令兵急道:“镇蛮关之战,白狼王主力损失殆尽,被新崛起的黑鹰部所灭。现今东方蛮部是黑鹰王统率。” 萧照渊一步踏出,声音沉冷如铁:“父皇,蛮族此次绝非寻常劫掠。儿臣愿率军前往镇蛮,以防蛮族!” 第141章 共击蛮族 夜色如墨,北风呼啸。 镇蛮关城楼上,陆沉舟握着斥候急报,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芒——蛮族三王会盟,五十万大军集结,动向不明。后方蛮族部落正在集结。 白起身披玄铁铠甲,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刀柄,冷声道:“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侯爷,蛮族此次举动如此反常,不像是单纯劫掠,倒像是...灭国。” 陆沉舟面色一沉:“你的意思是?” 白起低声道:“现在还不清楚蛮族意图为何。大秦镇蛮,大周御蛮,大楚平蛮三关屹立。阻挡蛮族南下脚步,如今三王会盟,就是不知是针对哪家了。”白起猛地跪下,“侯爷,末将愿率三百骑兵,潜入蛮族腹地,一探虚实。” 陆沉舟沉吟片刻,目光看向白起,最终一拍箭垛:“好!但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蛮族中有我大秦潜伏之人,一会我会告知如何联系他。记住,大秦不能再折大将了。” 蛮族,狼骨山。 朔风呼啸,蛮族王帐内,火光摇曳。 黑鹰王斜倚在铺着雪狼皮的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把镶金弯刀,嘴角噙着狂妄的笑意:“大周御蛮关守军不过十万,如今我们三部联军五十万,踏平它易如反掌。更何况这五十万也仅仅只是先锋而已。” 赤骨王眯了眯眼,指节在案几上轻叩,缓声道:“周人虽弱,但若秦楚两国驰援,恐生变故。” 恶虎王冷笑一声,嗓音低沉:“黑鹰,你吞了雪狼部,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 黑鹰王眼中凶光一闪,正欲反唇相讥,忽然帐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谁!” 黑鹰王暴喝一声,帐中亲卫瞬间拔刀冲出。 黑影疾掠如风,身形矫健,显然训练有素。 “杀了他!不能让他将消息泄露出去!” 蛮族骑兵纵马追击,箭矢破空,黑影左肩中箭,却仍然咬牙狂奔,身影隐入草丛,消失不见。 黑鹰王怒极,一脚踹翻案几:“废物!连个人都抓不到!你们这赤血部竟然如此轻松就让人潜伏进来,比雪狼那个废物都不如。” 赤骨王与恶虎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冷意——这黑鹰王,太过狂妄了。 朔风裹挟着沙砾拍打在废弃的烽火台残垣上。白起率领三百骑兵早早来到此地。 “谁!”白起拔出长剑,看向残垣后方。只见一人捂着染血的左肩踉跄跌倒,那人喉间涌着血沫,却死死攥着一片带血的兽皮,上面歪扭写着‘先周后秦’四个大字。 “三王...在议...”探子瞳孔涣散,指尖徒劳的抓向白起的甲胄。话还未说完便被远处骤然响起的马蹄声打断。蛮族狼首图腾的战旗已撕裂夜空,数十支箭矢破空而至。 白起旋身抽剑斩断箭矢,余光瞥见探子胸口已经中箭。他反手扯出探子手中兽皮:“全军,撤退!” 半刻钟后,白起黑甲染血,半跪在荒丘背风处,身旁仅剩四十余骑。远处,蛮族骑兵的火把如星河蔓延,呼喝声越来越近。 亲卫压低声音:“将军,蛮族骑兵已经封锁所有退路!” 白起撕下衣角,咬破手指草草写下军情,塞进铜管绑在信鹰脚上:蛮族欲攻大周,再图大秦。 信鹰刚振翅飞起,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 “嗖——” 白起挥刀劈落箭矢,信鹰已经没入夜色。 “分头走!”白起暴喝一声,周围众人骤然散开。 黎明时分,白起单骑冲至镇蛮关下。守军惊呼:“是白将军!” 城门前,白起滚落马背,背部插着一支羽箭。 大周,天启城,紫宸殿。 周帝端坐龙椅,手中捏着边关急报,指节微微发白。 “大秦密探传来消息,蛮族五十万先锋军欲破御蛮关,若关破,我大周北方三州将尽丧敌手!” “陛下!”大周太尉赵禹厉声道:“蛮族此番来势汹汹,光前锋就有五十万大军,绝非只是劫掠我国,怕是为了灭国而来。若御蛮失守,我大周危矣!” 国师姬玄却阴沉着脸:“可若我们倾力抗蛮,大秦,大楚趁虚而入,又当如何?别忘了,去年黑水一战。” 丞相杨峥拱手一礼:“陛下,不如遣使两国,三国联军,共抗蛮族!” 周帝目光一凝:“他们是否愿意相助我大周?” “蛮族若灭我大周,下一个便是大秦或者大楚。唇亡齿寒,我相信秦帝与楚帝不会不知此道理。” 大秦,皇极殿。 大周使臣踏入大殿,不卑不亢,躬身行礼:“外臣奉我朝陛下之命,献上国书——秦,楚,周三国共击蛮族!一举平定三国北方之乱!” “黑水我朝将士英魂还未散去,大秦何必救援大周!” 大周使臣大步上前:“若大周覆灭,蛮族做大。那大秦将直面蛮族铁骑!唇亡齿寒,不如三国合力,一举灭掉蛮族!” 萧照渊缓步上前:“父皇,若蛮族灭周,那我朝将独自面对百万蛮族铁骑!可若三国一举歼灭蛮族,那我朝北方将百年安稳!儿臣请命,亲率大军驰援大周。” 秦帝目光冷冽,思虑片刻。迅速下令:“天策营即刻北上,驰援镇蛮,以防蛮族调虎离山。调龙骧与青、雍两州大营随太子出黑水,前往大周会盟!” 这是军改后的第一战,也是检验新制成果。 与此同时,大楚,王都。 楚帝正把玩着一枚青铜令,听着周使的汇报:“楚帝陛下,我朝陛下已派使者入秦,欲结三国之盟。” 大楚上将军宇文霸天冷笑:“周人狡诈,此战若胜,他们必借机做大,不如趁着蛮族南下之际,我朝直击大周,夺得大周西方四州!” 丞相独孤文却摇了摇头:“不然,蛮族若是吞并大周,下一步必是西出我大楚,或者东伐大秦。与其独自抗击蛮骑,不如趁此时机,与秦,周共分北疆!” 楚帝眯起双眼,沉吟良久,终于拍案:“好!那就共抗蛮族!第二,第三军团随同穆元帅一同前往大周会盟!” 第142章 剑指北疆 东宫,书房。 萧照渊凝神静气,心神沉入丹田,看着那紫色升腾的六芒星,这次三国会盟,剑指蛮族,是该整波大的了。 大殿内,烛火通明。 萧照渊高坐主位,目光扫过殿内一众华夏人杰,沉声道:“蛮族三王野心昭然,欲先灭周,再图秦楚。此战,不仅关乎大秦安危,更系天下格局。今日召各位前来,便是要定下北上会盟,共击蛮族人选。” 诸葛亮轻摇羽扇,温润如玉,其目光如炬:“殿下,蛮族势大,却有两弊。其一,黑鹰王刚刚吞并雪狼部正处于骄狂,与赤骨王、恶虎王貌似神离。其二,蛮族粮草不足,久战必溃,除非蛮皇亲自下场。” 郭嘉微微一笑,补充道:“可令一军佯攻黑鹰王本部,诱其回防,再以精骑断其归路,必可一战而定一王。” “末将愿率白马义从为先锋,直取蛮族前队!”赵云抱拳肃立。 “何须如此麻烦?给我五千精骑,十日内,必杀黑鹰王全族!”霍去病朗声笑道。 卫青则是沉稳道:“蛮族擅骑射,如若野外遇之,可以粮车辎重固守,再以弩兵压制,即可稳步推进。” 贾诩阴冷道:“若想速胜,不妨派死士潜入蛮族水源上游,以毒直破三王精锐。” 盖聂抱剑而立,淡淡道:“如需斩首,我可潜入敌营。” 卫庄冷笑:“杀人而已。” 秦琼也是肃然而立:“粮草辎重事关全军性命,末将请命,督运粮草,绝不容失!” 萧照渊看着下方众人,目光灼灼,他赞许的点点头道:“孔明,奉孝随军参赞军机。文和与老曹坐镇后方,统筹谍报!” 他转头看向赵云一众武将:“子龙,去病为左右先锋,卫青总督中军,叔宝,后勤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典韦,许褚率虎卫营护持左右,张辽、养由基、高顺领陷阵营与神射营随我前往会盟。” “盖聂,卫庄,豫让为暗刃,伺机刺杀蛮族将领,焚烧蛮族粮草。” 萧照渊猛地起身,按剑而立:“此战,不仅要败蛮族,更要让大秦威名响彻寰宇!诸君——必胜!” 众将齐声怒吼:“必胜!必胜!” 两日后,大周北境,铁血原。 朔风卷动旌旗,黑云压境,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地平线上,玄甲如潮,黑旗猎猎。 “大秦太子到——!” 传令兵高声唱喝,大地震动,大秦精锐浩荡而至。 五千神射箭手背负铁胎弓,腰悬寒铁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两千重甲步卒,铁盾如山,长矛如林,每踏一步,大地震颤。一千虎卫力士,赤膊持斧,煞气冲天。 萧照渊一身玄甲,腰佩龙纹宝剑,策马行至阵前,张辽跟随其后。 另一侧,烟尘滚滚,楚军转瞬即至。 “大楚穆老元帅到——!” 大楚老元帅穆远山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身披赤红战袍,身后跟着大楚第二军团长魏武。远处楚军精锐列阵以待,铁甲森然。 中军大帐前,周帝一身金甲,亲自出迎。 “秦太子,穆老元帅远道而来,朕心甚慰。” 萧照渊下马,拱手一礼:“周帝陛下亲临,此战必胜。” 穆老元帅亦是抱拳一礼:“周帝此举,高义!我楚军必会全力以赴!” 帐内,三国统帅齐聚。 周帝展开北疆舆图,手指轻点:“蛮族三王虽合兵五十万,可他们旗下各地部落正在陆续而来。朕认为此举背后应该有蛮皇的身影。” 萧照渊闻听此言,眉头微皱:“此消息,确定?” 穆远山面露愁容:“若真有蛮皇在身后,那此战难了。” 周帝点点头:“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三王貌合神离,我们三方可以分而击之,若蛮皇在后,那将难以分裂三人关系。所以...” 周帝顿了顿,看了二人一眼:“朕想三面出击!大秦兵出镇蛮主攻黑鹰部,楚军出平蛮压制恶虎,我大周直面赤血部。三王任何一人都无法对抗一国,就算蛮皇在后,为了自身利益,他们也得分兵。” 穆远山轻抚胡须点头:“老夫麾下,定让恶虎有来无回!” 萧照渊目光锐利:“可!我大秦必让黑鹰部片甲不留。” 周帝拍案:“朕将亲率两大军团前往御蛮,御驾亲征!既如此,两日后,兵发蛮族!” 帐外,三军列阵。 侍从捧上三碗烈酒,周帝,秦太子,穆老元帅各执匕首,划破掌心,鲜血滴入酒中。 “今日,周,秦,楚三国盟誓——共诛蛮族,北疆永靖!” 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夕阳如血,战鼓震天。三国联军,浩荡开拔,铁蹄踏碎荒原,杀气直冲云霄。此战,必将改写天下格局! 就在此时,御蛮关斥候疾速而来:“陛下!御蛮急报,蛮族发起进攻!” 周帝闻听此言,大手一挥:“大周儿郎们!随朕诛杀蛮族!” 两日后,大秦镇蛮关。 狂风呼啸,城头大秦黑旗猎猎作响。萧照渊立于城楼之上,手中攥着刚刚送到的军报—— “蛮族三王联军猛攻两日,周军死伤惨重,关墙已现裂痕!” 他身后,众将肃立,眼中战意沸腾。 “大周此时还未将疾风军团压上,看来是想等待我们与大楚两方出击,蛮族分兵后,周帝在一举破敌!”郭嘉淡淡说道。 “殿下,时机已至!”霍去病抱拳,眼中锋芒毕露,“黑鹰部主力尽出,后方空虚,此时若以轻骑奔袭,必能一举捣其王庭!”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深邃:“黑鹰部若遭袭,那黑鹰王必会回援,届时可途中暗伏一军,必将重创。” 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传令!”他转身看向众将—— “霍去病率五千精锐边骑,一骑三马,趁夜色绕道荒漠,直插黑鹰部老巢!赵云率领三千白马义从为策应,若有变故,随时接应!盖聂,卫庄等人随行,负责刺杀黑鹰部高层。” “白起率领龙骧军,陷阵营,神射营即刻出发,在黑鹰部回援途中设伏!” “诸位!建功立业,马踏蛮族,就看今朝!出发!” 第143章 拓跋皇族 漠北,黑鹰部腹地,黄沙漫天。 霍去病率领五千边骑如狂飙突进,铁蹄踏碎蛮族营帐,刀锋所过之处,蛮兵溃不成军。 “报——!霍将军,前方发现蛮族王帐!” 凛冽的北风卷着沙砾抽打在秦军将士的甲胄上,霍去病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毡帐群,炊烟裹挟着羊膻味在暮色中翻涌。黑鹰王庭找到了! 霍去病长枪一指,厉声喝到:“众将士,随我破阵!杀进去!片甲不留!” 五千精锐边骑如离弦之箭撕开暮色。马蹄踏碎寂静的暮色,惊起营外的蛮族胡犬,还未等吠声传开,秦军的军刀已经抹过哨兵的咽喉。当第一道警报响起时,前锋已经冲入王庭。 蛮人慌乱披甲的瞬间,霍去病的长枪率先洞穿毡帐,破烂的兽皮帘幕瞬间被鲜血浸透。秦军骑兵结成锥形阵,寒光闪烁的兵刃如绞肉机般绞碎阻拦的蛮兵。战马踏碎酒瓮,浓郁的马奶酒香与血腥气在空气中交织。 垂死的哀嚎声中,秦军骑兵展开环形绞杀,长刀划破脖颈的破空声,骨裂声,战马的嘶鸣在夜空中奏响死亡的乐章。 “呜——!”低沉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四面八方,沙尘中突然冲出上万蛮骑!显然早已埋伏多时! “哈哈哈!秦狗中计了!”蛮族大将狂笑,手中巨斧高举,“杀光他们!” 霍去病眼神一凛,立刻下令:“结圆阵!弩手准备!” 秦军迅速收缩真行,弩箭上弦,但面对双倍于己的蛮骑,形势依然危急! 就在此时——“赵子龙在此!蛮夷受死!”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沙丘之后,三千白马义从如雪崩般冲杀而来!赵云一马当先,银枪如龙,瞬间刺穿蛮族先锋大将! “哈哈哈,子龙,来得好!”霍去病大笑道。 两支铁骑汇合,战力暴涨! 霍去病率军突击,所向披靡。赵云率领白马义从迂回侧翼,箭雨覆盖,蛮族阵型大乱。盖聂等人趁乱,专挑蛮族将领,连杀敌方几员大将! 蛮族伏兵原本的包围之势,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蛮族大将见势不妙,怒吼道:“撤退!撤回大漠!” 黎明破晓时,王庭已经成为废墟。秦军将士擦拭着滴血的兵刃,将缴获的牛羊编成群。霍去病与赵云二人勒马立于尸山血海间,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凌冽的晨风掀起染血的披风,犹如战神降世。 “接下来,就该轮到黑鹰王了!”霍去病擦去脸上的血渍,咧嘴一笑。 漠东峡谷,御蛮关返回漠东必经之路。 黑鹰王收到王庭被毁的消息,不顾其余两王的劝解,率领五万蛮骑狂奔回援,铁蹄震得大地颤抖。他双目赤红,怒吼道:“快!再快!秦狗毁我王庭,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蛮族大军冲入峡谷狭窄处时,“轰——!”一声巨响,山崖两侧突然滚下无数巨石。 白起立于高处,黑甲冷眸,战旗一挥:“放箭!” 养由基的神射营千弩齐发,箭雨如蝗,蛮族先锋军瞬间人仰马翻。 高顺率领陷阵营,铁盾如山,长矛如林,从正面抵挡蛮骑冲锋! 龙骧军前后包抄,彻底封死蛮族退路。 “有埋伏,结阵!快结阵!”黑鹰王惊怒交加,怒吼道。 蛮族骑兵疯狂冲击秦军防线,却被陷阵营硬生生顶回! “刺——!”高顺一声令下,陷阵营一步一杀,蛮族尸骸堆积如山! “黑鹰王!今日你逃不掉了!” 黑鹰王怒吼迎战,亲率精锐冲锋,却被养由基一箭射落头盔,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此时,一道苍凉古老的号角声骤然撕裂战场! “呜——!” 峡谷后方突然尘烟暴起,五万精锐蛮骑如铁流般碾压而来! 他们身披鳞甲,战马覆面,为首高举上古鲲鹏图案的大纛,这是蛮族皇族才能动用的战神之旗! “是拓跋皇族的金帐鲲鹏卫!” 这支蛮族禁军,竟然在此刻出现! 鲲鹏卫的冲锋堪称恐怖,万箭齐发,外围龙骧军如割麦般倒下!一个冲锋就凿穿了龙骧军防线! 白起怒喝:“养由基!瞄准大纛!” 养由基三箭连珠,却见那蛮族大将冷笑挥斧,箭矢竟被凌空劈落! 趁此混乱,鲲鹏卫已突破防线,冲至黑鹰王身旁。突然十几位身穿蛮族祭祀长袍的老者跃出,洒出腥臭毒粉,秦军士卒触之即溃。黑鹰王被架上马匹,转眼间便消失在烟尘之中。 那蛮族大将声如雷霆:“大秦听着!今日不过利息!我蛮族必破尔等三国!” 说罢,竟然率军反向冲锋,以万人断后,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望着满地狼藉,白起攥着长刀的手指捏的发白:“将此事送回镇蛮关!另外派人查!为何蛮族拓跋皇族会突然出现!” 深夜,镇蛮关。主帐内,萧照渊的案前放着两份密报: 其一:黑鹰部已被消灭,残余人马逃回大漠深处。 其二:拓跋皇族出现,黑鹰王被救走。 萧照渊端坐主位,前方挂着北疆地图,一众谋臣武将肃立两侧,气氛凝重。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沉静却隐含锋芒:“蛮族皇庭沉寂近百年,此刻突然现身,绝非偶然。” 陆沉舟抱臂而立,冷声道:“百年前,大商帝国还未三分。蛮族与大商一战,自那一战结束,大商一分为三,蛮族永存葬骨冰原。此时出现,那就代表皇族实力已经恢复。” “我拷问了蛮族俘虏,传言拓跋皇族一直身处葬骨冰原的青铜古城。看来,葬骨冰原就是蛮族族地。” 郭嘉指尖轻点地图,眼中精光闪烁:“蛮族既然出动了皇族,那将会是举族存亡之争了。” “殿下,趁蛮族尚未完全集结,在下建议三国合围先灭御蛮两王精锐。先断其一臂!”诸葛亮突然厉声道。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 “报——!大楚战报已到!” 萧照渊连忙接过战报,越看眉头越皱。 :大楚连中蛮族之计,损兵折将,司马暗现身,为蛮族出谋划策!赤血部撤离,大周传来消息,邀殿下前往御蛮商议。 “司马暗...此人若在,大楚那边情况不妙啊!”萧照渊目光一沉,当初若非蛮族一意孤行,他们的计谋肯定会被司马暗识破。 “来人,备马,众将随我前往御蛮。” 第144章 举国伐蛮 漠西战场,大楚军帐。 穆老元帅一巴掌拍碎案几,虎目圆瞪:“司马暗!竟然叛楚助蛮!” 帐内诸将脸上阴沉,近日来大楚连中三计,折损数万人马,士气低迷。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楚帝满门抄斩的‘鬼谋’司马暗,竟然在此时现身,且一出手就让大楚吃了大亏! 楚军扎营时,蛮族轻骑夜夜擂鼓佯攻,士卒不得安眠,战力大减。 司马暗暗中派人绕道截击楚军后方,焚烧辎重,使得大楚粮草化为灰烬。 假传蛮族大军前往御蛮,内部空虚,诱使楚军深入大漠,遭伏损失惨重。 魏武咬牙切齿道:“此贼熟悉我军一切调度,再这样下去,我军必败!” 穆老元帅须发皆张,猛然拔剑斩断桌角:“传令三军!” “即刻更换全军口令,令旗颜色,断绝司徒暗熟悉的一切事物!凡取得司马暗首级者,封侯赐地。另外,魏武,你率领三千人马,今夜偷偷出营,夜袭蛮族大帐!” 夜色如墨,魏武率领三千人马潜行敌后。 “将军,前方就是蛮族大营。最中央的黑帐就是蛮族中军主帐。”一旁亲卫低声道。 魏武冷笑:“今日,我要亲手挖出司马暗的心,祭奠众位弟兄!半刻钟后,全军突击!” 然而,当魏武率军冲入黑帐时,帐内空无一人,唯有一张字条:魏将军,故人相见,何必动刀?若想杀我,用楚帝的人头来换! 忽然四周响起蛮族号角声,众多蛮骑冲入大营,楚军一时间损失惨重。 “将军,快撤!”一旁的亲卫迅速拉起魏武准备突围。 突然荒丘上出现一人,身穿黑袍却放声大笑:“魏武!当年楚帝杀我满门,我忍辱偷生,就是要让这昏君看看,我司马暗能毁掉多少楚军!” 魏武看见司马暗的出现,双眼血丝密布,手持长刀就要冲向司马暗,身边亲卫连忙阻拦:“将军,敌军人数众多,先撤吧!你不能出事!” 随着魏武残军回到楚军大营,穆老元帅望着士气低迷的楚军,长叹一声:“大楚之祸,从来不在外敌,而在萧墙之内啊。派人回国,请派‘鬼狐’前来相助!” 可随着斥候返回楚国之际,蛮族突然全面退兵,一时间,穆老元帅也是摸不着头脑,只能传信其余两国,以商对策! 大周,御蛮关。 周帝金甲映日,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关外蛮族大营。营帐连绵,旌旗猎猎,看似大军压境,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不对劲!黑鹰王与恶虎接连回援,蛮族大营起码还有近三十万人马,为何如此安静?”周帝眸光骤冷,猛然挥袖,“传令,疾风与冥狼两大军团,出关试探!” 当大周最精锐的疾风轻骑兵与冥狼步卒冲入敌营时,营中竟然只有万余老弱病残! 见周军入营,他们狂笑着扔掉手中火把,拔出弯刀冲向周军! “轰——!” 冲天的火光映红半边天际!周军阵营瞬间大乱,慌乱中,周军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周帝面色铁青:“赤骨王主力呢?” 突然斥候飞马来报:“陛下!蛮族大军已经回撤,正往葬骨冰原方向移动!” 就在此时,一队金甲蛮骑踏尘而来,为首的皇族使者高举青铜战矛,矛尖上挑着一幅血淋淋的人皮。 “周帝!”使者声如寒铁,“我拓跋皇族,以三国将士之血,祭告长生天。自今日起,草原与大周、大秦、大楚不死不休!” 人皮展开,赫然是血书战帖,末尾盖着蛮族皇庭的金印! “派人传信两国,邀秦太子与穆老元帅御蛮一聚!”周帝看着前方伫立于地的青铜战矛,厉声道。 御蛮关。 周帝端坐主位,前方放着蛮族送来的血书战帖,目光沉冷。大帐内,大秦太子与大楚穆老元帅分坐左右,帐中众将肃立四周,气氛凝重如铁。 “蛮族退守葬骨冰原,绝非溃逃,而是在准备一场灭世大战。”周帝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大帐内。 “我大周钦天监探查到北疆星象紊乱,紫薇暗淡,主大凶之兆!”穆老元帅沉声道。 “此刻,我们各国探子要深入冰原古城,查清楚拓跋皇族到底有何阴谋!”萧照渊冷声道。 “拓跋皇族如果有所阴谋,那北疆将会生灵涂炭,我们三国也无法避过!”周帝语气凝重。 萧照渊猛地站起:“周帝陛下,趁着蛮族聚集葬骨冰原之际,三国要抓紧时间调动全部军力,以防蛮族阴谋!” “好!我大周剩余军团即刻开拔前来前线!”周帝拍案而起。 “楚国愿意同两国合击蛮族!正好一雪司马暗之耻!”穆老元帅冷声附和! “如此,七日后,三路并进!我大秦从东路出发,直击葬骨以东!大楚从西路出发,大周从中路直击。”萧照渊声如寒铁,“三国合力,一举踏平冰原!” “此战,不灭蛮族,誓不还朝!” 葬骨冰原,青铜古城。狂风暴雪,天地苍茫。 古城外围,围满了蛮族各个部落战士,一眼望去,军帐连绵不绝。古城四周大量的凶兽遗骸散落在各处。蛮族三王跪在古城门口,垂首落寞的看向城内。 古城内,祭祀殿,蛮族祭祀日夜举行血祭,殿内深处传出非人吼叫之声。 蛮族蛮皇拓跋烈立于青铜古城之上,狞笑着举起金刀:“蛮族儿郎们,准备痛饮三国之血吧!” 整个青铜古城内外传来撕天裂地的声音:“杀尽三国!蛮族必胜!” 大秦帝都,皇极殿。 秦帝展开太子加急军报,目光如炬,扫过字里行间。 “蛮族皇庭已醒,北疆恐有灭世之祸!儿臣请调举国之兵,汇同周楚两国毕其功于一役!” 殿内文武肃然,皆知此战将定大陆百年格局。 秦帝猛然起身,袖袍翻卷:“传朕旨意——” “神武营即刻北上!其余战区都督府所有屯田军全部召回,前往镇蛮关听从太子调令!户部,传令全国,收购粮食,铁器,火油!兵部即刻打开军械库,所有军械立刻送往前线!工部连夜出发,加固城防!” “诸位!此役当倾尽全国之力,绝蛮族百年之患!” 当大秦的援军抵达镇蛮关时,周国剩下的两大军团已经列阵御蛮关外,楚国四大军团齐出,遮天蔽日的旌旗空压西线! 青铜古城,祭祀殿内,传来一道兴奋的吼叫:“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拓跋烈站在殿外,听闻内部传来的捷报,转身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蛮族战士:“蛮族的儿郎们!蛮族当为大陆之主!” 第145章 卡文顺序错误隔断一章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剑号巨阙,珠称夜光。 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海咸河淡,鳞潜羽翔。 龙师火帝,鸟官人皇。 始制文字,乃服衣裳。 推位让国,有虞陶唐。 吊民伐罪,周发殷汤。 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爱育黎首,臣伏戎羌。 遐迩一体,率宾归王。 鸣凤在竹,白驹食场。 化被草木,赖及万方。 盖此身发,四大五常。 恭惟鞠养,岂敢毁伤。 女慕贞洁,男效才良。 知过必改,得能莫忘。 罔谈彼短,靡恃己长。 信使可覆,器欲难量。 墨悲丝染,诗赞羔羊。 景行维贤,克念作圣。 德建名立,形端表正。 空谷传声,虚堂习听。 祸因恶积,福缘善庆。 尺璧非宝,寸阴是竞。 资父事君,曰严与敬。 孝当竭力,忠则尽命。 临深履薄,夙兴温凊。 似兰斯馨,如松之盛。 川流不息,渊澄取映。 容止若思,言辞安定。 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荣业所基,籍甚无竟。 学优登仕,摄职从政。 存以甘棠,去而益咏。 乐殊贵贱,礼别尊卑。 上和下睦,夫唱妇随。 外受傅训,入奉母仪。 诸姑伯叔,犹子比儿。 孔怀兄弟,同气连枝。 交友投分,切磨箴规。 仁慈隐恻,造次弗离。 节义廉退,颠沛匪亏。 性静情逸,心动神疲。 守真志满,逐物意移。 坚持雅操,好爵自縻。 都邑华夏,东西二京。 背邙面洛,浮渭据泾。 宫殿盘郁,楼观飞惊。 图写禽兽,画彩仙灵。 丙舍旁启,甲帐对楹。 肆筵设席,鼓瑟吹笙。 升阶纳陛,弁转疑星。 右通广内,左达承明。 既集坟典,亦聚群英。 杜稿钟隶,漆书壁经。 府罗将相,路侠槐卿。 户封八县,家给千兵。 高冠陪辇,驱毂振缨。 世禄侈富,车驾肥轻。 策功茂实,勒碑刻铭。 盘溪伊尹,佐时阿衡。 奄宅曲阜,微旦孰营。 桓公匡合,济弱扶倾。 绮回汉惠,说感武丁。 俊义密勿,多士实宁。 晋楚更霸,赵魏困横。 假途灭虢,践土会盟。 何遵约法,韩弊烦刑。 起翦颇牧,用军最精。 宣威沙漠,驰誉丹青。 九州禹迹,百郡秦并。 岳宗泰岱,禅主云亭。 雁门紫塞,鸡田赤城。 昆池碣石,钜野洞庭。 旷远绵邈,岩岫杳冥。 治本于农,务兹稼穑。 俶载南亩,我艺黍稷。 税熟贡新,劝赏黜陟。 孟轲敦素,史鱼秉直。 庶几中庸,劳谦谨敕。 聆音察理,鉴貌辨色。 贻厥嘉猷,勉其祗植。 省躬讥诫,宠增抗极。 殆辱近耻,林皋幸即。 两疏见机,解组谁逼。 索居闲处,沉默寂寥。 求古寻论,散虑逍遥。 欣奏累遣,戚谢欢招。 渠荷的历,园莽抽条。 枇杷晚翠,梧桐蚤凋。 陈根委翳,落叶飘摇。 游鹍独运,凌摩绛霄。 耽读玩市,寓目囊箱。 易輶攸畏,属耳垣墙。 具膳餐饭,适口充肠。 饱饫烹宰,饥厌糟糠。 亲戚故旧,老少异粮。 妾御绩纺,侍巾帷房。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昼眠夕寐,蓝笋象床。 弦歌酒宴,接杯举觞。 矫手顿足,悦豫且康。 嫡后嗣续,祭祀烝尝。 稽颡再拜,悚惧恐惶。 笺牒简要,顾答审详。 骸垢想浴,执热愿凉。 驴骡犊特,骇跃超骧。 诛斩贼盗,捕获叛亡。 布射僚丸,嵇琴阮啸。 恬笔伦纸,钧巧任钓。 释纷利俗,并皆佳妙。 毛施淑姿,工颦妍笑。 年矢每催,曦晖朗曜。 璇玑悬斡,晦魄环照。 指薪修祜,永绥吉劭。 矩步引领,俯仰廊庙。 束带矜庄,徘徊瞻眺。 孤陋寡闻,愚蒙等诮。 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第145章 血兽惊闻 葬骨冰原,千里冻土,寒风如刀。 卫青勒马远眺,白雾中隐约可见蛮族战旗猎猎。拓跋战天的鲲鹏卫与黑鹰王的黑鹰部已列阵冰原以东,以防秦军踏入此地。 “蛮族以逸待劳,此战凶险。”卫青沉声道。 霍去病冷笑一声,长枪一振:“凶险?正合我意!” 赵云白马银枪,目光如电:“拓跋战天号称‘北疆无敌’,观其军帐,起码三十万大军在此,我军只有三万轻骑,此战能避则避,毕竟我们只是前来探查蛮族情报而已。” 卫青示意全军戒备,马鞭指向左侧雪丘:“子龙将军,带白马义从迂回侦查,其他人随我...” 话音未落,震天的号角声突然撕裂冰原。黑压压的蛮族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十万铁蹄踏碎薄冰,扬起的雪雾遮天蔽日。卫青瞥见蛮骑阵前那面狼头大旗,旗杆顶端竟然悬挂着派出去的斥候首级,在寒风中摇晃! “不好!中伏了。结阵!”卫青拔出长刀,刀身映出他紧绷的侧脸。三万铁骑迅速收拢阵型。 “秦狗!儿郎们,今日就用他们的血,祭我蛮族战旗!”蛮族前方,拓跋战天身披黑鳞重甲,手持一柄百斤战斧,狞笑着看向秦军方向。 蛮骑绕行两翼,箭矢如蝗,秦军举盾格挡,仍有数百人中箭落马! “白马义从,还击!”赵云怒喝一声。 一轮齐射,蛮族骑兵坠马如雨。可蛮族骑兵,悍不畏死。弯刀寒光闪烁,转眼间便突入秦军方阵。 拓跋战天战斧横扫,劈碎三名秦军,狂吼道:“秦狗!可敢与我一战!” 霍去病纵马跃出,长枪如电:“蛮夷,受死!” 斧枪交击,火花迸溅!拓跋战天力大无穷,一斧震得霍去病虎口崩裂! 赵云突然从侧翼杀出,一枪刺向拓跋战天肋下,却被其单手攥住枪杆。 白马义从从侧方杀出,意图截断蛮族包围之势。而蛮族早有防备,伏兵如鬼魅般出现,将秦军截成三段。鲜血渗进雪层,转瞬间结成暗红色的冰晶,马蹄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人间炼狱。 “撤往风蚀谷!”卫青挥刀劈翻一名蛮族骑兵。 秦军且战且退,身后蛮骑穷追不舍。 风蚀谷内,寒风呼啸如泣。卫青倚着冰凉的石壁,望着士卒们包扎伤口的身影,耳畔回荡着拓跋战天的狞笑:“秦狗探子,也不过如此!” 暮色四合,卫青与霍去病、赵云席地而坐。 “蛮族生于大漠冰原,他们探骑宛如星辰遍布各地,我们人数众多,极易被发现。”卫青缓缓说道。 “舅舅,不如我们伪装渗透。百人一组,伪装成蛮族游骑,士卒披羊皮袄,战马换上蛮族鞍具,混淆视听!” “白天潜伏,夜间借助星光与北斗七星行军,昼伏夜出。以信鹰传送信息。” “白起将军还有几日到来?”卫青看向赵云问道。 “还有三日,先锋军十万人即可到达。” “百人一组,马摘铃,不点火,每杀一队蛮骑,便换上他们的装束,两日内,必须探查到蛮族具体实力!”卫青猛然站起,厉声道,“就算死在冰原,也必须获知!” 两日后,蛮族探骑数量锐减,各部落开始不敢轻易派出侦查小队。大漠中开始流传‘秦人幽灵’的传说,蛮族士卒夜间不敢单独出营。 夜色如墨,霍去病率领数十名精锐斥候潜伏在青铜古城外围的雪丘上,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青铜古城外围遍布猛兽骸骨,白骨森森,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磷火。空气中飘荡着腥臭与腐烂混合的气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这哪是城啊,这分明是坟墓!”霍去病压低声音,指尖掠过一具狼骨。 突然,古城深处传来众多嘶吼之声,仿佛是从喉骨中摩擦出来。身后的战马惊恐而立,险些暴露行踪。 “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怪物....”一名老兵脸色惨白。 “准备,穿过蛮族大营...” 话音未落,城内火光冲天,蛮族号角长鸣,无数火把如流星般从城门涌出。 “是发现了吗?”身旁斥候已经按在刀把上。 “不对!是有人被发现了。”霍去病目光一厉,“看城门处,那里有战斗。” 只见十余名黑衣斥候被蛮族战士团团围住在城门处。轻骑四散展开,封锁全部退路。 “应该是其他两国的探子。” 只见城门内突然走出数十头巨狼,其骨骼扭曲变形,獠牙暴长,似乎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变异而成。血狼群率先撕开外围的防线,士卒咽喉被利齿贯穿。探子们手中长刀劈向巨狼,刀剑砍入躯体,伤口竟然蠕动的愈合。十余名探子瞬间就被狼群吞噬。 “将军!看那边!”一位斥候突然喊道,“那似乎是...卫青将军的副将!” “将军,怎么办?救吗?” 霍去病看向城门处的巨狼,咬牙道:“来不及了,巨狼嗅觉灵敏,若是救援,怕是我们都逃不掉了。那些巨狼似乎被药物喂养,不惧疼痛,力大无穷。看来这就是蛮族暗中的杀器了。”他想到那些探子手中长刀砍到巨狼身上,并没有击杀。 只见城外蛮族大营,火光冲天,蛮族骑兵开始向着四周铺天盖地的移动。 “走!”霍去病急忙道,“他们要搜查探子了!发信鹰!” 朔风卷沙遮天蔽日,白起率领十万先锋深入大漠,在绿洲扎下连营。 “将军!蛮族似乎在使用药物培养血兽!”霍去病将获知的情报告知,“我看到一队训练有素的探子,手中武器难以击杀。它们不惧疼痛,力大无穷,随手一爪就拍飞了一名探子。” 白起摩挲着剑柄,目光扫过帐中地图:“古籍记载,‘沙海有孽,血食而活’,当年蛮族就是失败了,才导致一败涂地。我军得先找一处有利地形与之一战,尽可能获取这些血兽的具体情报。此物是怕火?怕水?还是怕毒?” 卫青按住腰间剑柄,指腹擦过:“此物若是喜食生血,那我愿为饵!”帐外狂风骤起,吹得黑旗猎猎作响,“我率轻骑诱敌,引至埋伏圈内,以强弩配火油射之!” 第146章 血战 葬骨冰原,青铜古城。 拓跋烈看着下方三王,手中皇族权杖重重顿地:“即刻兵分三路,拓跋战天你率黑鹰部等漠东部落前往大秦!拓跋魍你率赤血部等前往大周!拓跋杰你与司马暗率领漠西部落出发大楚!” “记住,东西两路以骚扰,拖延为主!等中路大军击破大周,在汇合迎击秦、楚!” 东路军,三十万蛮骑,五万血兽,迎击秦军,让其无法支援大周。 西路军,三十万蛮骑,五万血兽,绕袭大楚,制造恐慌。 中路军,五十万蛮骑,十万血兽,正面硬撼大周主力,一战定鼎! 大漠孤烟未散,蛮族的号角声已响彻云霄。三路狼旗遮天蔽日。 暮色漫过褐色的山脊,十万秦军依山势扎下鹿角营寨,白起坐在上首,指节叩击沙盘。 “末将愿率一万人马夜袭敌营!”赵云猛然起身,帐内油灯骤明。 “三十万蛮骑如洪流,夜袭不过杯水车薪。更别说还有数万血兽。”白起抬头看向沙盘,“但可虚张声势,令其不敢轻进。”他抓起一把沙砾撒向沙盘,“分兵五千,于蛮族前方摇曳树枝扬尘,制造大军埋伏假象。” 霍去病突然轻笑,指尖转着一枚染血的箭簇:“蛮族倚仗人数优势,若在要道埋伏。设拒马尖桩,诱其深入...” 卫青接过话:“我率轻骑诱敌,引至峡谷隘口,提前埋伏火油,暗桩,届时可折其锐气,也可一试血兽!” 帐外夜风骤起,刮得牛皮帐篷鼓胀作响。白起将佩剑重重拍在案上:“子时行动!赵云令五千人马守住东侧山梁,霍去病令两万精锐截断蛮骑支援,不必恋战。卫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坚毅的眼神,“诱敌需速战速退,不可恋战!” 子时,漆黑的山谷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秦军拖着树枝在山道来回奔驰,扬起的沙尘与火把交织。蛮骑的前锋骤然勒马,狼头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不知虚实的拓跋战天迟迟不敢下令进攻。 “将军,不如让血兽前往一探!”身旁的亲兵突然说道。 “好!放血兽!” 夜风中传来黏腻的嘶吼,五千血兽如流动的猩红浪潮碾碎沙丘,腐肉气息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卫青勒住惊马,看见前排血兽中箭后竟然并未失去行动,唯有爆头才能毙命。 “撤向回风峡!”卫青挥刀斩断血兽头颅,转身时,后方传来骨裂声。一只血兽跃起抓破战马咽喉,骑手被甩飞至血兽群中,瞬间四分五裂。 峡谷入口,白起按住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虽然得知寻常刀枪难伤血兽,却未料其愈合之快宛如妖邪! “火油准备!”随着令旗惠东,秦军迅速将沾满油脂的木柴一一推到崖边。 卫青退至峡谷深处时,回望来路,一名断后的士兵被血兽扑倒,惨叫声中,他突然望见崖壁上秦军身影!正是养由基的神射营。 “全体卧倒!” 破空声撕裂夜空,千支弩箭穿透血兽头颅。前排怪物瞬间轰然倒地。 白起猛地掷出令旗:“焚谷!” 预埋的火油罐被点燃的箭矢射爆,沾满油脂的木柴推下山崖,山道顿时腾起数丈火墙。血兽群在火焰中,皮肉滋滋作响,却仍前仆后继。整条峡谷化作炼狱,血兽的哀嚎与皮肉爆裂声此起彼伏。 黎明时分,峡谷内只剩焦黑残骸。白起踩着血兽头骨前行。霍去病踢开一块焦骨,冷笑道:“下次该带一些司南佩来镇镇邪!” 白起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声音低沉如铁:“此战虽胜,可蛮族的阴诡手段,才刚刚开始!派人传讯殿下,多带火油与箭矢。” 大周御蛮关。 “报——!蛮族先锋已过阴山峡谷!”斥候跌跌撞撞的踏上御蛮城楼,“数量过五十万大军!” “传疾风出关!半路先击,破蛮族之势!冥狼军团换防御蛮关!凶虎重甲兵团防守城门!”数道命令从耶律牧野口中一一说出。 晨雾未散,大周关隘的千斤闸轰然升起,五万疾风军团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玄铁长枪在朝阳下泛着冷光。军团主将林啸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嘶鸣着冲在最前,身后军旗猎猎。 蛮族先锋大营还未苏醒。忽闻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抬头便见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敌袭!”警报声未落,疾风军团已经杀入营寨。林啸手中长枪如银龙出渊,接连挑翻三名蛮族勇士,身后铁骑紧随其后,所过之处营帐倒塌,血肉横飞。 蛮族先锋主将阿古台从梦中惊醒,抄起弯刀冲出大帐。望着乱成一团的营地,他怒目圆瞪,挥舞弯刀高声嘶吼:“结阵!结阵!”浑厚的声音穿透喊杀声,溃散的蛮兵闻声开始聚拢,训练有素的蛮骑开始迅速上马,弯弓搭箭射向周军。 箭雨袭来,林啸大喝一声:“举盾!” 五万铁骑同时举起盾牌,叮叮当当的箭矢撞击声响彻战场。但蛮族人数众多,第二波箭雨过后,已有不少周军中箭倒地。阿古台抓住机会,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开始反冲锋,双方在沙地上展开惨烈的肉搏。 林啸长枪横扫,接连挑落两名蛮族骑兵,却见阿古台挥舞着弯刀直冲而来。两人兵器相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林啸虎口发麻。 此时蛮族阵型开始逐步包围,疾风军团伤亡数字不断攀升。血染红了黄沙,残肢断臂散落满地,喊杀声与惨叫声回荡在寒风中。 大秦镇蛮关,萧照渊展开染着沙粒的军报,烛火突然剧烈摇曳。 “蛮族铁骑裹挟血兽已至,刀枪难伤,火油尚可制敌。望殿下速速携火油箭矢相助。” “来人!”他猛地站起,“传令天策营征调关内所有火油,箭矢补足三倍!三大营随本宫出关,迎战蛮族!” 更漏滴答,校场却如白昼。萧照渊望着排列整齐的车队,火油罐车被牛皮层层包裹,车辕上裹着浸透桐油的麻布。马蹄声碾碎夜色,三大营卷起的尘烟在月光下宛如黑龙。 第147章 反客为主 前锋大帐内,烛火摇曳。 白起立于沙盘前,目光冷峻。十万秦军据守的山丘虽地势险要,但面对三十万蛮骑的绝对兵力,硬拼必败。 赵云沉声道:“根据探子汇报,蛮族主力明日午时必至。援军还需一日才能抵达。” 诸将沉默,帐内只听得见火星迸裂的噼啪声。 突然,白起一拳砸在沙盘上:“蛮骑再强,终究要靠马匹。”他冷声下令,“连夜在大营前十里处开始挖掘三道壕沟,沟底插木刺,上覆草席掩蔽。将全军火油集中大营门口,养由基,你率领神射营专射血兽与千夫长以上将领!” 霍去病突然起身:“末将请率三千人马,不接战,只扰敌,让蛮族前锋今夜不得安眠,拖延他们进攻时间。” 卫青补充道:“可让子龙将军接应,若蛮族追击,就地剿灭!” 黎明时分,白起立于高台之上,肃然道:“此战两条铁律!逃跑者,后队斩前队!见蛮族狼旗,全军死战,不死不休!” “死战!死战!” 午时,天际线上,遮天蔽日的蛮骑滚滚而来,尘烟四起! 蛮族大营内,拓跋战天看向严阵以待的秦军,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直接挥军冲锋,而是朝着一旁的副将淡淡道:“吩咐下去,千骑一队,不要缠斗,射几轮箭即可。” “将军!敌军只有十万之众,我军完全可以吃下他们,以灭秦军前锋主力!” “蠢货!皇说了,拖延即可。只要大周被击败,合兵一处,大秦只是待宰的羔羊!”拓跋战天怒斥道。“让人晚上佯装劫营,只要秦军出击,就退!” 整整一天,蛮族只是忽东忽西的随意射箭,完全没有进攻的欲望。深夜里,蛮族擂鼓夜袭军寨,赵云率军出营,又悄然退去。 白起立于山丘,望着远处蛮族大营零星火把,眉头紧锁:“拓跋战天用兵凶悍,为何今日如此这般畏首畏尾?” “去病已经率人前去抓舌头了。”卫青缓缓说道,“等拷问一番,就知道蛮族到底想干什么。” 霍去病连夜率领斥候抓回一名蛮族百夫长,严刑拷问后得知——蛮族主力正在攻打大周,拓跋战天的任务就是为了拖延大秦,让其无力分兵救援。 卫青拍案而起:“难怪他们不全力进攻!若是御蛮关失守,周军溃败,那蛮族便可与拓跋战天合兵一处,届时我军将对面临近百万大军!” 白起冷笑:“想拖住我们?那就让他们不得不战!让后军拆除部分营帐,丢弃部分旌旗,伪造撤退之象。另外派人传播我军已经分兵五万后撤,准备援周!” 子时,蛮族大营内,拓跋战天听闻秦军要分兵五万后撤前往驰援大周,当即下令:“阿骨朵,你率领十万蛮骑给我进攻秦军大营!要让大秦必须定死在漠东,绝不可让其前往御蛮!” 朔风卷着黄沙掠过秦军大营,十万蛮骑的嘶吼震得大地颤动。阿骨朵挥动狼牙棒,望着营垒中稀疏的灯火狞笑:“秦军果然分兵!给我踏平这里,逼秦军回援!” 话音未落,箭雨突然从三面袭来,淬毒的弩箭穿透皮甲,前排蛮骑惨叫着栽落马下。 “不好!有诈!”阿骨朵话音未落,营寨中战鼓震天,白起手持长剑立于高台,身后秦军如潮水般涌出。蛮骑在大营内进退不得,被秦军铁盾死死压制,弯刀砍在铁盾上溅起阵阵火星。 正当战局胶着时,大营后方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太子萧照渊率领天策营精骑踏碎夜幕。 秦琼率领玄甲军从侧翼杀出,蛮族骑兵阵脚大乱,试图突围却撞见霍去病与赵云率领的轻骑截杀。月光下,银枪与弯刀交相辉映,血珠飞溅在燃烧的大营栅栏上。阿骨朵望着四面合围的秦军,终于明白自己踏入了必死之局! 拓跋战天望向前方,蛮骑大乱,溃败之势将成,立即让身后祭司放出血兽支援前方。只见身后祭祀狞笑着割开手腕,将鲜血洒向兽笼:“醒来吧!” 笼门轰然炸裂,上万头血兽咆哮冲出。一跃三丈,瞬间就冲到了秦军大营前。 血狼迅捷如电,专撕咬喉咙。血鹰俯冲而下,利爪可洞穿铁盔! 白起怒喝道:“神射营!齐射!对准血兽头颅!” 养由基率领神射营当即取出绑着棉布的箭矢,沾满火油点燃,箭如雨下,前排血兽纷纷头颅中箭摔倒在地。但血兽冲势太猛,转眼间便撕开防线。 趁着血兽搅乱战场,阿骨朵率领残部急速撤退!抛下伤兵,甚至将挡路的自家士卒直接砍杀! 霍去病欲率领轻骑追赶,却被众多血兽拦路,长枪挥舞,血染战袍! 黎明破晓时,战场已化作修罗地狱,满地扭曲的骸骨与刺鼻的焦臭。 萧照渊望着满地焦黑的尸体和未熄灭的余火,听着身后白起的汇报:“此战蛮族损失近五万,血兽一万。我军伤亡三万余人。” 萧照渊拿起身旁沾满血迹的长刀,冷冷道:“必须在大周溃败之际,拿下拓跋战天!” 西线战场,荒原之上,战云压城。 大楚出动了除第一军团外的剩余三大军团,列阵如铁壁,旌旗猎猎,刀戟如林。而对面蛮族三十万骑兵黑压压一片,五万血兽在笼中低吼着,腥风扑面。 鬼狐林诩一袭灰袍,立于阵前,羽扇轻摇,目光如渊。 鬼谋司马暗则高居战车之上,黑袍翻飞,嘴角噙着冷笑。 “多年不见,师弟倒还是如此精神。这些年谋术可曾精进啊?”司马暗声音沙哑,如毒蛇吐信。 “师兄,你投靠蛮族,倒是把‘鬼谋’之名糟蹋了。”林诩淡然回应。 “师弟这是特意前来与师兄交手吗?就不怕将命留在了大漠!”司马暗阴笑一声,“出一万血兽,五万铁骑,会一会大楚!” 蛮族率先发难,大军如潮水般涌来,血兽撕咬前排盾军,身后蛮骑张弓搭箭开始游射。 “师兄尽管放马过来!变阵!”林诩羽扇一挥,楚军突然大开一道缺口,放血兽深入,再以盾军阻隔,骑兵反向冲锋,将血兽与蛮族铁骑切割开来。 放入阵中的血兽被楚军利用盾牌团团包围,盾牌后方钩镰枪手以长刃割断血兽四肢,再以火油泼洒,烈焰焚身。血兽群哀嚎震天! 司马暗见血兽已被围困,后方骑兵无法打开局面,知晓试探失败,冷声道:“鸣金收兵!” 第148章 计策频出 翌日,司马暗命人将染疫的尸体投入楚军水源,三日内,楚军前锋营爆发怪病,士卒浑身溃烂,战力大减。林诩让军士以烈酒、石灰净化水源,隔离病患。暗中让死士伪装成蛮卒,在马群中散播毒药。 结果,楚军折损三千,蛮族损失大量战马。 鬼狐暗中派人绕道,突袭蛮族后方辎重营,粮草焚毁,蛮族大乱。司马暗暗中命人将大营剩余粮草全部埋入地底,伪装成断粮,蛮族欲要退兵,暗中则让拓跋杰率军埋伏四周。在大楚前来劫营时,四面八方出现大量蛮骑。 结果,楚军轻骑损失近万人,蛮族亦损失近半的粮草。 司马暗令奴隶挖掘地道,欲夜袭楚营。林诩早早在大营四周埋满陶瓮,闻声辨位,灌入火油焚杀蛮族。司马暗故意让楚军俘虏蛮将,实则早已身染瘟疫。 结果,楚军病亡数千人,蛮族损失大量精锐士卒。 几日下来,二人互有胜负。 翌日。林诩以替身随军出战,楚军三大军团全面进攻与蛮族在荒漠血战,暗中真身率领大楚死士偷入蛮族大营。 楚军死士如同流动的阴影滑过蛮营鹿角。林诩摸着怀中淬毒的匕首,想起小时候司马暗教他如何辨认星辰方位,如何揣测敌人心思。手掌的温度渐渐升高,细汗布满掌心。 “就是这里。”死士首领指向中央大帐。 帐内,司马暗正俯身查看沙盘,忽然嗅到一丝熟悉的气味。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缩:“阿诩!” “师兄。”林诩的声音缓缓响起,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响。 司马暗的手按上剑柄,却没有抽出:“你不该来的。”帐外突然传来兵器交鸣之声,楚军死士与蛮族守军厮杀声四起。 林诩突然暴起,匕首直取咽喉。司马暗侧身避开。两人在狭小的帐内腾挪闪转,招式皆是当年黑白学宫所学。 “为什么要帮蛮族!?”林诩的匕首抵住司马暗心口,声音发颤。 司马暗惨笑一声,伸手握住刀刃:“当初楚帝灭我满门时,可有想过这个问题?”话音未落,司马暗袖中银针疾射而出,瞬间刺入林诩体内。林诩瞬间用力,匕首刺入司马暗胸口之中。 “师弟...这次...师兄输了。”司马暗口吐鲜血,吐出最后一句话,轰然倒地。 林诩恍惚间似乎看见黑白学宫桃花纷飞,嘴角溢出黑血:“师兄,这一局,没有胜负。” 火势冲天而起,这对师兄弟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彻底结束了那段恩怨。 远处山岗,穆老元帅望见蛮族大营火光,当即挥剑下令:“全军出击!” 第一军团主将司徒无恨率领主力铁骑加入战场,瞬间局势反转。 拓跋杰慌忙派出血兽支援,随着剩余四万血兽的入场,蛮族局势逐渐好转,可随着后方大营传来号角之声,那冲天的火光,让蛮族彻底崩塌。 “撤退!”拓跋杰怒吼道:“恶虎王,率军三万阻拦楚军!” 战场一片混乱。后方大营焚毁,各部落酋长争相逃命,甚至自相残杀只为求得一条生路! 蛮族损兵十万,血兽两万有余,粮草辎重尽毁。拓跋杰看着身旁垂头丧气的溃兵,一脸忧愁。此时司马暗一死,西路军再无顶级谋士可用。 穆老元帅立于尸山血海间,望着燃烧的蛮族大营,长叹一声:“鬼狐以命换此大胜...传令,全军缟素三日,以祭其在天之灵!” 东线,秦军大营。 萧照渊摩挲着染血的虎符,远眺蛮族绵延十里的营寨。大秦三大营援军抵达后,双方兵力维持在二十五万上下,这正是可以一决胜负之际。可蛮族高悬的‘免战牌’如同铁幕横亘在眼前,无论秦军如何叫阵,蛮族始终龟缩不出,由血兽在营寨四周巡视。 蛮族营地外围,拒马鹿角层层叠加,辅以壕沟。每当秦军靠近,营寨城头就会万箭齐发。摆明了就是绝不出营一步! “这些狗崽子!”霍去病将手中长枪狠狠的杵在地上,“他们每日派小股骑兵骚扰粮道,却从不恋战,摆明了就是想拖延我们无法支援大周。” 白起捏了捏手指:“拓跋战天手下还有近二十五万大军,若是强攻,我军必损失惨重。拓跋战天这是想拖到我们军粮自溃,返回大秦。” “殿下。”诸葛亮上前一步,“既然蛮族想靠着坚壁清野拖延我们。那就诱敌出洞!让霍将军率军伪装成运粮队!引得蛮骑劫粮。让子龙带兵伏击!卫将军领盖聂卫庄等率轻骑绞杀蛮族探马与斥候,让蛮族成为瞎子!” “等蛮族成了瞎子。我军截断蛮族粮道,没了粮食,拓跋战天是否还能如现在一般平静!” 三日后,牛角号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大帐内,蛮族主帅拓跋战天看着着眼前浑身是伤的斥候怒斥道:“所有在外的游骑与斥候无一生还?”他猛地掀翻案几,酒壶摔在地上,浓烈的马奶酒气味弥漫开来。 帐外突然传来骚动,几名浑身是血的蛮兵被架了进来:“将军!劫粮小队被伏!” “报——!”又一传令兵踉跄而入,“秦军封锁粮道,押运粮草的兄弟们全部被杀!” 拓跋战天冲到沙盘前,颤抖的手指划过各处,似乎是想找到一处生机。 阿骨朵握紧弯刀:“将军!与秦军拼了吧!就算是死,也要将秦军打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闷的号角声。拓跋战天掀开帐帘,只见秦军旌旗如林,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阵前摆放的不是兵器,而是堆积如山的蛮族粮袋。 霍去病单骑而出,手中长枪挑起一把染血的弯刀:“拓跋战天!困兽犹斗,不如一战!” 拓跋战天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他扯下腰间的狼头令牌,利刃划过掌心,鲜血滴在狼眼上:“传令下去,全军饱食,明日准备与大秦一决死战!” 夜幕降临,蛮族营寨升起炊烟,却无人注意到,两军阵前的荒地上,正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挖掘壕沟,布置尖刺! 第149章 东路军末日 残阳西沉,秦军营地已化作钢铁丛林。白起屹立将台,手持令箭。太子萧照渊立于一侧,将整个战事交由白起。 “报——!”斥候翻身下马,“蛮族炊烟骤起。” 白起目光扫过台下众将士:“高顺、养由基听令!你二人率部扼守正前方要道,陷阵营列龟甲阵正面顶住蛮骑第一波攻势,神射营以雁形阵覆盖射程。” 二人抱拳领命,虽未发一言,却已寒气四溢。 “霍去病、赵云。你二人率轻骑与白马义从,待敌军与中军战事胶着之际,从左侧突袭!”白起掷出令箭。 将台左侧传来战马嘶鸣,霍去病连忙上前接住令箭,赵云轻拍照夜玉狮子,手中银枪挑开暮色,身后白马义从的银甲映着暮色,恍如血海。 “卫青,秦琼。你二人率天策营与玄甲军两部绕至敌后,截断蛮族退路,前后夹击!”白起将令箭掷于卫青,“此战关键,就在你二人之手!” 晨雾渐起时,蛮族战鼓如雷,白起遥望尘烟中的狼头大旗,缓缓抽出长剑。寒光闪过,秦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蛮族大军饱餐之后,战意沸腾,二十五万铁骑与血兽列阵荒原,战鼓震天。 “阿骨朵!让血兽冲锋在前,你率十万蛮骑随后直插秦军中军!”拓跋战天举起战斧,“黑鹰王,你率十万大军时刻接应阿骨朵!” 晨雾被蹄声震散,血兽如流动的猩红血液流过荒原,蛮族骑兵紧随其后,弯刀在朝阳下划出冷冽弧光,在望见秦军大营前,地面骤然塌陷,三道壕沟如狰狞裂口,横亘在冲锋路径上。 前排血兽收势不及,嚎叫着跌入壕沟,锋利的木刺穿透躯干。紧随其后的蛮骑战马被突然出现的状况惊得人立而起,骑手的惨呼混着骨裂声此起彼伏。 “放箭!”养由基弓弦拉成满月,神射营的翎羽箭破空而来,首排血兽眼窝瞬间炸开,却仍有无数血兽踩着同类尸体冲锋而至。高顺挥刀斩断一只抓向盾牌的血兽,“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兄弟们,顶住!” 霍去病在左翼看得血脉喷张,银枪指向蛮族大军:“兄弟们!时机已到!随我冲散敌阵!”一万轻骑如白刃切入黄油,绕开血兽直取蛮骑本阵。赵云连挑三名蛮将,在蛮军中无人能挡! 拓跋战天望着前方尸横遍野的战场,眼中满是绝望。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此刻被三道壕沟硬生生斩断,血兽死伤过半,十万骑兵也被分割开来。而秦军大阵却巍峨不动,隐隐有合围之势。 “黑鹰王!率军绕袭秦军两侧!”拓跋战天青筋暴起,沙哑的声音穿透硝烟。身披鳞甲的黑鹰王高举漆黑战旗,麾下骑兵如黑潮般漫过荒原。 主战场中央,高顺的陷阵营正以血肉之躯硬抗血兽冲击,养由基的神射营箭矢如雨,却见黑鹰王率领精锐避开壕沟,从秦军防御薄弱的两侧发起进攻。 白起凝视着沙盘上不断推动的黑旗,突然将长剑刺入地面:“传令尉迟燎原,让龙骧营、神策营放弃两侧壁垒后撤,将他们放进来,关门打狗!” 战场上空硝烟如墨。黑鹰王的铁骑在秦军两侧撕开缺口,蛮骑趁机蜂拥而入。然而,当他望见远处白起亲率大军缓缓展开阵型,盾牌相接处寒光闪烁,似乎意识到这场看似即将胜利的突袭,或许是迈入地狱的泥潭。 龙骧营盾牌突然大开,十架弩车缓缓出现,弩车上那寒意猎猎的弩箭让刚冲入秦军阵营中的蛮骑面如死灰。 “放箭!”白起手臂重重挥下。 弓弦爆响震碎凝重的空气,十根碗口粗的弩箭穿透最前排战马,将蛮骑如糖葫芦般串起,血雾迸溅。蛮族士兵尚未反应过来,一根信号火箭划破天际,在空中炸响。 霍去病与赵云也从侧方杀来,黑鹰王满脸血污,望着四周合拢的秦军,怒吼道:“后军变前军,突围出去!”狭窄的大营内,蛮骑被秦军团团包围,优势发挥不出,死伤惨重。 与此同时,蛮族后方突然响起闷雷般的马蹄声。秦琼的玄甲军如铁壁般撞入,断肢与弯刀齐飞。卫青与天策营紧跟其后。 “不好!”拓跋战天坐在大营帅位,听闻后方响动,猛然站起,慌忙抽调亲卫回防。 秦军如怒涛般冲入蛮族大营,铁蹄所过之处,帐篷倾塌,蛮族猝不及防间损失惨重。卫青指挥天策营合围,断绝蛮族退路。秦琼领着玄甲军冲阵,蛮骑如割草般倒下。 “秦狗!可敢与我一战!”拓跋战天率领亲卫赶来时,怒不可遏,双腿一夹马腹,挥动战斧直取秦琼。 “蛮夷受死!”秦琼冷笑一声,提枪跃马直刺而来。 巨斧劈落,势如开山。秦琼提枪横挡,火星四溅!一瞬间,二人错身而过,秦琼枪出如龙,直刺拓跋战天咽喉,却被其反手格开,趁势回斩!秦琼俯身避过,枪杆横扫,砸中其腰肋! 拓跋战天暴怒,斧势狂砍,逼得秦琼连连退后。秦琼突然变招,枪尖点地借力,翻身一记回马枪,直刺拓跋战天眉心。 “噗嗤!” 枪尖贯脑,蛮族第一战将轰然坠马,死不瞑目。 随着拓跋战天的死亡,蛮族大营彻底崩溃,牛皮帐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塌。卫青斩断蛮族大营帅旗。 白起在将台上挥动令旗,养由基的神射营变换阵型,专门收割蛮族百夫长以上军官,失去指挥的蛮军如无头苍蝇,被秦军分割阵型,陆续斩杀! 霍去病率领轻骑如穿针银线,在蛮军中左突右冲,正撞见黑鹰王在亲卫的保护下试图逃亡。银枪横指黑鹰王,“想走?问过我的枪没有?” “蛮族气数已尽,全军追击,一个不留!”白起剑指前方,秦军怒吼如雷。 暮色降临时,战场已化作绞肉机,卫青勒住汗水浸湿的战马,望着堆积如山的尸堆,对秦琼道:“看来此战,终于结束了。”秦琼擦拭着手中湛金枪,目光落在一旁焚烧的蛮族大旗上:“下一战,就是决战了!” 战果:歼灭俘虏蛮军二十余万,血兽全灭。秦军伤亡十万余人,但东方胜局已定。 第150章 破晓之光 御蛮关外,蛮族大营连绵不绝,遮天蔽日。 暴雨裹着血沫砸在御蛮关残破的城墙上,冥狼军团最后一面战旗在雨中摇摇欲坠。军团长赫连雄英抹去脸上的血污,望着潮水般涌来的血兽与蛮骑,那些怪物的利爪已经撕开拒马桩,腐肉与血腥气呛的人喘不过气。 “弩机,放!”嘶哑的吼声穿透雨幕。城墙上几十架床弩同时震颤,巨型弩箭穿透血兽躯体,却只唤来短暂的停滞。前排血兽倒下,后排踩着同伴的尸体,利爪嵌在城墙砖缝里继续朝着城头攀爬。 城门处传来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凶虎军团的重甲兵用身体抵住摇摇欲坠的城门,城门与蛮族攻城锤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百夫长转头嘶吼:“火油!快倒火油!”滚烫的桐油顺着城墙倾斜而下,却被暴雨浇得青烟四起,反而血兽皮肉烧焦的恶臭味更为浓烈。 赫连雄英握紧长枪,看着身边弟兄们接连倒下。一名冥狼军卒被血兽拽下城墙,瞬间四分五裂,被血兽分而食之。 “报——!”传令兵浑身是血的冲入帅帐,“城门快要守不住了。” 主帅耶律牧野猛地站起:“放千斤闸!重甲兵团后退防守。”他握紧剑柄,走出营帐,暴雨中,他望向城外升起的狼烟,冥狼军团还在厮杀,“让疾风军团换防冥狼!” 暴雨裹挟着腐肉的腥臭味漫过御蛮关城头,冥狼军团的残部正准备后撤,铠甲缝隙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面,蜿蜒成暗红色溪流。赫连雄英扯下染血的披风,将一支利箭插入箭壶:“记住,我们还活着。” “疾风军团,接防!”林啸的暴喝穿透雨幕。疾风军团翻身下马走上城楼,他们不少士兵连盾牌都未配备。作为奔袭见长的骑兵,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正面防守! 蛮族号角声撕裂云层。血兽再次集结,猩红的瞳孔如鬼火般忽明忽暗。蛮族主帅拓跋魍冷笑一声:“出击!踏平御蛮关!”话音未落,血兽群已如潮水般涌向御蛮关,身后蛮骑紧随其后。 “放箭!”林啸的怒吼传遍城墙。疾风军团的弓箭手仓促搭箭。忽然一头血兽跃上城墙,利爪撕开周军咽喉,却被赫连雄英一箭贯穿头颅。原本要去后方休养的冥狼军团并未后撤。 “林将军,你们这些精贵的骑兵,现在就是困在笼中的野兽,没有任何杀伤力!还是替我们冥狼打打下手吧!”赫连雄英嘲讽了林啸一句,长枪横指,“兄弟们,让疾风军团的看看,冥狼的战力!杀!” 夜幕降临时,城墙上‘周’字大旗已被血污浸透。赫连雄英望着满地的尸体,将一块疾风军团令牌塞入林啸手中:“骑兵不该死在城墙上。” 关外,蛮族营火如繁星点点,更惨烈的厮杀还在后面。 深夜,周帝身披战甲,立于城楼。十日间,冥狼军团与御蛮边军死伤过八成,箭塔全部倒塌,滚木垒石也将耗尽。虽然歼灭蛮军十余万人,血兽五万。可城门已经破裂,千斤闸的外表铁皮已经被攻城锤撞出裂痕,再这样下去,御蛮要守不住了。除非让... “陛下!大秦传来消息,蛮族东路军被歼灭二十万,血兽全灭。不出三日,大秦先锋十万人即将到达支援!”耶律牧野急匆匆的赶来。 周帝猛然转身,慌忙接过军报:“好!好啊!让凶虎军团顶上去,必须在坚持三日!” “陛下!”姬战上前一步,“要不让我苍龙铁骑上吧!我可下军令,不破蛮族,提头来见陛下!” “不行!”周帝当即拒绝,“苍龙铁骑乃镇国利器,岂能在此时出城,就算能守住御蛮,那苍龙铁骑也绝对陨落于此!” “可凶虎军团善攻不善防守,若在损失,那...” “蛮军现今大概还有四十万蛮骑与五万血兽。我军后方十万将士即将到达,配合凶虎军团,三日也是一大难题。”耶律牧野皱着眉头说道。 “报——!”传令兵突然疾步而来,“陛下!大楚军报,西线拓跋杰撤军了。大楚正在整备,五日内即至。” “将秦楚两国军报传遍全军。将士气调动起来。”周帝缓缓道,“朕与诸君同在!退一步者,非我大周儿郎!” 暴雨停歇的清晨,御蛮关城墙已化作血肉浇筑的壁垒。凶虎军团军团长杜明杰将染血的长刀插进城墙砖缝里,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蛮族大营,扯下披风:“传令下去,所有投石车装填铁蒺藜,床弩上弦。” 话音未落,蛮族阵中响起号角,血兽群如红色潮水般扑向城墙。守军的火箭划过天空,如暴雨般落在血兽群中,腾起阵阵青烟。 夜幕降临时,关隘城门处传来惨叫,攻城锤的冲击击碎了千斤闸,血兽冲入城内。杜明杰亲率重甲兵团组成人墙,长刀挥舞间血肉横飞。当最后一头血兽被他嘶吼着砍下头颅:“援军还有两日!凶虎军团的崽子们,给我撑住了!” 第二日黎明,暴雨越下越大,似乎预示着蛮族的攻势会更加猛烈。暴雨的帮助,让大周将士苦不堪言,没有烈火的相助,那些血兽怪物难以阻挡。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冲出一队敢死队,他们浑身绑着火油罐,嘶吼着跳入血兽群中。烈火冲天而起,遏制了攻势。 第三日黄昏,杜明杰扯了扯胳膊伤口上的布条,身旁的长刀已经卷刃,他望着重新集结的蛮族,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突然,东方传来号角声,地平线上涌起黑色浪潮,黑旗遮天蔽日,‘秦’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十万大秦先锋军终于到了。 “撤!”为了不被两国夹击,拓跋魍的嘶吼里带着不甘,狼头战旗在风中划出绝望的弧度。剩余的万余血兽率先调头,蛮族骑兵潮水般退去,扬起的烟尘遮蔽了血色残阳。 城墙上,杜明杰单膝跪地,他望着大秦军旗上的玄鸟纹,咳出一口鲜血,却笑出了声。这三日来,他以为见不到的黎明,此刻正随着秦军铁骑一同降临。 第151章 前夕 蛮族之皇拓跋烈站在青铜古城城墙上,望着远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弯刀斜插在大地上。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挂在腰间的号角,那是当年大商之主腿骨制成,成为世代蛮皇的象征。 “报——!”一名斥候急速向着古城而来,身上的皮甲沾满血迹和尘土。拓跋烈眯起眼睛,认出了那是西路军的传令兵。 斥候跪在拓跋烈面前,额头抵地:“皇,西路军...西路军败了!” 拓跋烈的瞳孔骤然收缩,怒斥道:“说清楚!” “我军与大楚连战七天,五万蛮骑折损,血兽损失三万余头,司马暗大人...司马暗大人与大楚鬼狐同归于尽...” “什么?”拓跋烈一把揪起斥侯的衣领,将他提到半空,“司马暗死了?那个号称第一鬼谋的司马暗死了?” 斥候惊恐的点点头,拓跋烈松开手,任由他跌落在地。司马暗不光光是蛮族谋士,更是他拓跋烈的好友。当年司马暗身受重伤逃到大漠,是他救了司马暗,也是司马暗一直辅佐他,让他能轻易掌控整个蛮族。可现在,司马暗竟然死了,失去他,如同断了拓跋烈一臂! 拓跋烈转身望向西方,那是大楚的方向。他仿佛能透过千里之距,看到那片染血的大帐,看到司马暗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容的脸庞。 “大楚...”拓跋烈咬牙切齿,“早晚一日,我要屠尽大楚,为司马暗报灭门之仇!” “皇!东路军急报!”又一名斥候急匆匆而来,打断了拓跋烈的思绪。这名斥候的状况更糟,左臂齐肩斩断,只用粗布草草包扎。 拓跋烈心头一紧:“讲!” “东路军...二十多万大军覆没...血兽全灭...剩余残部在阿骨朵的带领下向中路军靠拢...” 二十余万大军!那是蛮族近五分之一的兵力了!他猛地抽出弯刀,一刀劈断身旁的旗杆,狼头旗帜轰然倒地:“拓跋战天呢?” “大将军战死了...被大秦秦琼斩杀。”斥候颤抖的说出。 拓跋烈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秦...”他本以为派出精锐,还有第一战将拓跋战天能撕开大秦一道缺口,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夜幕降临,拓跋烈独自站在大殿内,面前放着巨大的北疆沙盘。西路败退,东路崩溃,原本三路并进的战略彻底破产。他盯着沙盘上代表中路军的标记,如今却成了孤军深入。 帐外传来脚步声,拓跋烈头也不抬:“进来!” 大祭司乌尔干踏入大殿,手中骨杖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皇!后续血兽已经快要完成了。” 拓跋烈冷笑一声:“东路军没了,西路军战败,再有五万血兽,又有何用?” 乌尔干走近沙盘:“大楚虽胜,但损失不小。大秦虽成功歼灭我军,却也损失十余万众。我军主力未损,仍有可为。” 拓跋烈的手中种种按在东路军:“各国已然警觉,很快便会联合。若不能速战速决...” 他没有说下去,但乌尔干明白他的意思。蛮族倾巢而出,若不能一举击溃三国联军,那等待他们的将是灭族之灾。 “传令下去!”拓跋烈突然抬头,眼中凶光闪烁,“蛮皇三卫全部集合!明日随本皇前往御蛮关!传令拓跋魍,固守等待本皇。既然东西两路已败,那我们就在中路杀出一条血路!” 乌尔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礼:“遵命,皇。” 拓跋烈走出大殿,夜风带着蛮族特有的膻味扑面而来。远处,蛮族战士们围着篝火,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战歌。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战争的天平已经开始朝着三国倾斜。 西路战场上,拓跋杰正领着垂头丧气的蛮族大军朝着中路军方向前进。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染血的皮囊,里面装着司马暗留下的遗物,他现在必须将这个送到皇的手上。 “再快点!”阿骨朵催促着疲惫不堪的部队,“天亮前必须赶到中路军!” 东路军的残军在阿骨朵的带领下,正马不停蹄的赶向中路军。 御蛮关的城墙上,大秦的黑旗与大周的青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关隘下,连绵不绝的蛮族军营中炊烟袅袅,却掩不住那股腐肉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中军大帐内,争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必须等大楚援军赶到。大秦诸位长途跋涉,我军更是两大军团主力尽失,如何迎战蛮族?”耶律牧野缓缓说道。 “蛮族东西两路溃败,中路士气必定低落。传信于大楚,与我们前后夹击,必定一举奠定胜局!”疾风军团林啸急忙道。 “哼!你可知蛮族三卫正在集结?正在向着御蛮奔袭而来?”霍去病当即讥讽道。 帐内众将闻言色变。霍去病展开最新军报,“我军探子信鹰传来的。最迟明日晚间便会到达御蛮关下。” “所以更要主动出击!”林啸‘唰’的抽出佩剑,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我们完全可以在此处峡谷设伏,先发制人,直接斩首蛮皇!” 耶律牧野摇头:“峡谷地形确实利于伏击,但我军兵力不足,若被蛮族反包围...” “根据斥候的情报,蛮族三卫乃蛮皇嫡系,三卫战力惊人,比之大周的三大军团,只高不低!如此随意埋伏,只会是羊入虎口!”卫青厉声道,“此时,我们必须先加固城防,等候我国主力与大楚援军到来!” 周帝轻抚下巴,突然问道:“白将军,若你是蛮皇,此刻会如何行动?” 白起略作思虑:“我会让血兽日夜骚扰,再集合蛮族全部军力,一举击破御蛮。如此,蛮族南下当无险可挡!” 周帝眼中精光一闪,大步走到沙盘前,重重拍案:“好。那就有劳大秦诸位,在我军抵挡不住时,施以援手,坚守御蛮!” 白起一怔,随即抱拳:“遵命。” “全军休整!工部连夜修缮城防,等候大楚与大秦援军!诸位,一战定乾坤的日子,不远了!” 第152章 血战御蛮关一 蛮族大营,狼图腾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拓跋魍站在高处,望着远处巍峨的御蛮关城墙。指腹抚过弯刀刀柄。 “将军!拓跋战天将军战死。东路军残军四万余人在阿骨朵的带领下还有一个时辰即将到达。西路军鬼谋死了,拓跋杰将军正率领二十万大军正在朝着我们这里而来。”身后察木尔低声禀报道。 “战天竟然死了。大秦竟然有如此猛将?”拓跋魍手指一颤,面露惊愕,“联军现在多少人马?” “斥候汇报,大秦十万人已经入关,大楚军团还有两日即将到达。我军加上东西两部近七十万蛮骑,十万左右血兽。” 拓跋魍冷笑道:“百万大军出征,短短半月不到,竟然损失四十余万精锐!皇还有多少到达?” “明日便可到。” “也就是趁着楚军未至,我们攻破御蛮的时间只剩一日?” “将军,东西两路大军失败的消息传遍大营,不少小部落正在偷偷逃跑。刚刚速特部又有人逃了...我们是否...” 话音未落,拓跋魍眼中凶光爆闪,转身看向身后各部落首领:“你们可知,当年我是如何对付逃兵的?” 各部落首领浑身颤抖,只是低头不语。 “抓回来!剥皮充草,立于营门前!” “将军!”科沁部首领握紧腰间弯刀,“我部愿为先锋!只求...只求能让我部年纪尚小的战士退回大漠...” 拓跋魍腰间弯刀出鞘三寸,寒芒映得他眼角凶光四射:“在皇到达之前,再有人提‘退’字,杀!” 翌日,黄沙被铁蹄碾成齑粉,蛮皇拓跋烈的黄金战车轰然而至。蛮族三卫分散四周,护卫蛮皇车驾。 “拜见皇!”拓跋魍与部落众多首领拜伏于地,额头紧贴地面。拓跋烈掀开车帘,目光扫过大营门口竖立的人皮稻草:“这些人皮,为何?” “速特部昨夜有三百人逃跑,末将派人将他们抓回来,剥皮填草以示军法!” “速特部首领何在?”拓跋烈平淡的扫过各部落首领那颤抖的肩膀。 速特部首领羊皮袍下渗出冷汗:“皇...皇明鉴,他们...或许是去追...去追散落的羊群...” 话音未落,蛮族三卫中的战神卫统帅一步踏出,手中狼首弯刀瞬间划过其咽喉,喷涌的鲜血溅在众人身上。 拓跋烈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拓跋魍:“赏你了,速特部的牧场,族人全都归你。” 大帐内,青铜火盆烧得正旺,煮着马奶酒的铜壶发出‘咕嘟’声响。拓跋烈斜倚在主位上,听着拓跋魍的汇报。忽然他抬手打断:“东、西两路人马可有到达?” “东部军已至,拓跋杰下午即可到达。” “好!等待他们两路到达,明日清晨,攻打御蛮!今夜,让猎鹰送上一份大礼,献给三国!”拓跋烈猛然站起厉喝道。 三更梆子响过,御蛮关粮仓里突然腾起熊熊烈火。正在擦拭刀枪的守军惊觉不对,却见火焰中窜出数个黑影,身着夜行衣,腰间挂着形如鹰爪的钩锁。正是蛮族隐藏最深的‘展翅猎鹰’。 “敌袭!”喊声未落,为首黑衣人已甩出三枚淬毒飞针,三名守军当场倒地身亡。其他人则将火油罐倾泄四周,顿时烈焰冲天。 正在后方休养的赫连雄英,看到粮仓传来阵阵火光,他抄起长枪冲向事发之地。 关内各处,黑衣人纷纷出现,粮仓,军械库,马厩等等地方都有火焰腾起。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整个御蛮关内,惊叫声,士兵呼喝声混作一团。 “有刺客!”关内警报声撕裂夜空。 “传令杜明杰,让他率人搜城,粮仓,军械库,重点扑救!派人看好水源,任何可疑之人,当场斩杀!”耶律牧野望着漫天火光,急忙喊道。 帅帐内,周帝被浓烟呛的剧烈咳嗽,身旁禁军用盾牌护住他向外突围。忽有冷箭破空而来,擦过秦帝耳边钉入后方立柱——箭尾处绑着纸条,上书‘明日午时,城破人亡。’ 当杜明杰率领凶虎军团赶到时,军械库已经焚毁大半,粮仓一处已经焚毁,近十余架床弩的铜弦被割断。 秦军大营内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白起凝视火光,指腹缓缓抚过腰间长剑:“传令霍去病,率五千人马搜查全营。” 临近黎明,御蛮关到处是焦黑的废墟。周帝踢开一具密探尸体,发现其靴底刻着展翅鹰纹——‘展翅猎鹰。’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御蛮关城墙上,耶律牧野望着远处蛮族大营中突然亮起的火把,像是一颗颗嗜血的眼睛在黑夜中睁开。火把组成的洪流开始向关隘涌来,大地在蛮族大军的脚步下颤抖。 “擂鼓!全军戒备!”耶律牧野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鼓声刺破夜空,周军迅速就位,弓箭手拉开长弓,重甲兵团握紧盾牌与长矛坚守城门。投石机的绞盘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蛮族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如同远古巨兽的吼叫声般。忽然,号角声戛然而止,一片死寂中,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蛮族军阵中传来。 “我乃蛮皇拓跋烈!今日,御蛮关将化为废墟!” 伴随着这声怒吼,蛮族军阵中冲出三道铁甲洪流。铁蹄踏碎大地,盔甲在火光中泛着血色的光芒。 “放箭!”耶律牧野一声令下。 数千支火箭划破夜空,如流星般坠入蛮族军阵。 “血兽!血兽来了!”城墙上的哨兵突然尖叫。 “弩箭集中火力射血兽!”耶律牧野怒吼,“不要让它们靠近城墙。” 第一头血兽已经冲到关前百步,它举爪一拍,将布置在关前的拒马扫飞。弓箭手集中射击,箭矢贯穿头颅瞬间倒地,可后方大量血兽已经扑来。 “倒火油!” 几桶燃烧的火油从城头倾泄而下,淋在血兽身上。血兽发出震天咆哮,疯狂扭动身体,却无法扑灭身上的火焰,开始横冲直撞,反而冲乱了蛮族自己的阵营。 但更多的血兽已经逼近城墙,几头硕大的巨狼用头部猛撞城门。门后重甲兵团用身体抵住门栓,城门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154章 血战御蛮关二 御蛮关 蛮族主力已经冲锋至城墙脚下。云梯搭上城墙,蛮族士兵如蚂蚁般向上攀爬。滚油、巨石、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很快便在城下堆起尸山,但更多的蛮族战士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城门处传来一声巨响,那刚刚修复好的城门被血兽撞开。杜明杰率重甲兵堵在门洞内,与涌入的血兽、蛮骑展开惨烈的白刃战。每一秒都有人倒下,鲜血很快漫过脚踝。 “白将军,城门告急!周帝请求大秦前往御敌。”传令兵满身是血地来到大秦营地。 “霍去病!率人前往!” 当霍去病赶到时,正好看到蛮骑突破门洞。这些蛮骑浑身浴血,双眼赤红,见人就杀。 “大秦铁骑!杀!”霍去病大喝。 大秦的加入,让蛮骑的攻势停滞。杜明杰趁机让重甲兵重新列阵,盾牌相连如铁壁,死死固守在城门处。 战斗陷入胶着,每一寸城墙都在反复争夺。尸体堆积成山,活人踩着死人继续厮杀。太阳逐渐升至半空,炽热的阳光烘烤着整个战场。 “恶虎王,率领五万人马前去相助!给本皇杀光他们!”拓跋烈的声音如寒风般刺骨。 随着援军的加入,蛮族士兵宛如打了鸡血般疯狂进攻。更可怕的是,后方大量血兽正在朝着城门处冲来。 大周防线开始崩溃,杜明杰身中两箭,仍率领凶虎抵抗在第一线。赫连雄英左臂被砍断,用布条草草包扎伤口继续在城墙上战斗。 “坚持住!大楚的援军快到了!”杜明杰鼓舞士气,但心里知道,他们不一定能坚持到援军了。 蛮皇拓跋烈看着前方战场,大笑道:“拓跋魍,领本部人马,给我趁此优势,拿下御蛮!今日,我要拿周帝的头骨做酒器!” 千钧一发之际,大地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不是血兽奔腾的脚步,而是上万铁骑奔腾的动静! 地平线上,一片赤色洪流席卷而来,为首将领手持长枪,赤甲红袍,正是大楚第三军团军团长罗战。 当赤色战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御蛮关城墙上的守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楚!是大楚援军来了!” 赫连雄英撑着满是缺口的长刀从尸堆中站起,左肩断臂处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眯起眼睛望向远方,五万大楚铁骑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奔涌而来。 “终于...等到了...”耶律牧野咳出一口血沫,转身对着后方吼道,“吹响号角!让林啸的疾风军团准备出击!” 与此同时,蛮族高台上,拓跋烈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青铜酒杯。 “大楚...”他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格日勒!” 一名身高近两米,脸上纹着毒蝎图案的巨汉踏步上前:“末将在!” “带领十万骑,给我拦住那帮楚人!”拓跋烈指向楚军方向,“若放过一人,提头来见!” 格日勒狞笑着提起两把巨斧:“正好用楚人的头,血祭我的斧头!” 蛮族军阵立刻分出一股洪流,迎着赤色铁骑而去。两支大军在荒原上迅速接近,宛如两条红黑巨龙即将撕咬在一起。 罗战在奔驰的战马上举起长枪,楚军立刻变换阵型——前锋收缩成锥形,两翼稍稍拖后,形成经典的锋矢阵。这是突破敌阵的最佳选择。 “大楚儿郎们!”罗战的吼声传遍四周,“随我凿穿敌阵!” 两军相交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楚军锥尖如尖刀切黄油般刺入蛮族骑阵,罗战长枪化作银龙,所过之处,血浪翻涌。格日勒怒吼着挥舞双斧迎上,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你的人头,我要了!”格日勒的巨斧横扫,将三名楚骑拦腰斩断。 罗战长枪突刺如电,在格日勒铠甲上留下一道深痕。两人错马而过,各自冲杀数个回合,周围十丈内无人敢靠近。 就在蛮楚两军厮杀正酣时,东方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号角声。 “呜——!” 军号声令人血脉喷张,战场上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东方,那里一片黑色铁流正缓缓逼近。 玄甲如墨,白马如雪。 “大秦...”一名蛮族千夫长声音发颤。 三千玄甲军排成整齐的冲锋阵型,人马俱披重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们身后是大秦三万天策营组成的骑阵,长枪如林。最令人胆寒的是两翼游弋的白马义从,能在奔驰中百步穿杨。 蛮族东路军残部顿时骚动起来。这支曾经三十万的大军,如今只剩五万余人。最前方的东路军先锋大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双目充血,脸上一道伤疤狰狞无比,正是当初从大秦围杀下侥幸逃脱的阿骨朵。 “杀!随我杀光他们!”阿骨朵的声音嘶哑无比,他所在的部落在东部战场全灭于大秦之手,如今的他只剩下复仇的执念。 五万蛮骑在阿骨朵的率领下,如疯狗般冲向玄甲军。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纯粹的疯狂。 卫青冷眼看着扑来的蛮骑,缓缓抬起右手:“弓弩准备!” 当蛮骑进入三百步距离时,卫青的手猛然挥下。 “放!” “嗡——!” 弓弦之声响起,无数箭矢撕裂空气,形成一片死亡之云。冲锋的蛮骑如麦浪般倒下,阿骨朵的左肩被一箭贯穿,但他只是折断箭杆,速度不减,继续冲锋! “二轮,放!” 又是一片箭雨,蛮骑再次倒下一片。但剩下的人已经冲到了两百步之内。 “白马义从,两翼散射!” 赵云率领白马义从两侧分散,宛如两道银龙。在骏马奔驰中拉弓搭箭。他们的箭矢专取蛮骑坐骑,一时间人仰马翻。 一百步! “玄甲军!冲锋!” 三千重甲骑兵开始加速,由慢到快,最终形成排山倒海之势。他们玄铁长枪平举,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 两支骑兵轰然相撞的瞬间,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玄甲军的重骑兵冲锋根本不是轻装蛮骑所能抵挡,第一排蛮族骑兵直接被撞飞出去,胸骨尽碎。 第155章 血战御蛮关三 “白马义从,随我冲阵!”赵云银枪率先刺穿一名蛮将咽喉。 阿骨朵的狼牙棒高高举起:“兄弟们,为了蛮族!宁死不退!” 赵云长枪如银蛇吐信,直取阿骨朵咽喉。阿骨朵举起狼牙棒格挡,却被震得一退。两人交手十余合,阿骨朵已经初渐落在下风。 “这一枪,为了大秦战死的兄弟们!”赵云翻身一个回马枪,刺入其下腹。 阿骨朵挣扎着抓住枪杆,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赵云:“一起死吧!”忽然,他抽出挂于马匹上的弯刀,朝着赵云直劈而下。 话音刚落,一支飞箭瞬间而来,贯入阿骨朵的眉心。卫青身旁的养由基朝着赵云微微颔首。 赵云微微一笑:“杀!” 东路军残部见阿骨朵战死,但他们并未投降,而是选择战至最后一刻。 与此同时,楚军与格日勒部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罗战与格日勒已交手五十余合,双方皆负伤多处。楚军第三军团骑兵虽然精锐,但毕竟长途跋涉而来,渐渐体力不支开始落入下风! “将军!”一名亲卫急报,“右翼要撑不住了!” 罗战咬牙逼退格日勒,环顾战场。楚军右翼的确被蛮骑压制,眼看就要被包抄。就在这危急时刻,御蛮关侧方突然杀出来一支生力军。正是大周疾风军团。 “大周疾风来助!”林啸高举染血的长枪,率领疾风铁骑切入蛮族侧翼。 “卑鄙,竟然偷袭!”格日勒见状大怒,正要调兵阻拦,罗战的长枪却如毒蛇般袭来。 “你的对手是我!”罗战一枪挑飞格日勒左斧,顺势在其胸口铠甲处留下一道深痕。 格日勒怒吼一声,单斧疯狂挥舞,竟将罗战逼得连退数步。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兵器碰撞声如雷霆炸响。 战局陷入胶着,随着疾风军团的增援,楚军开始稳住阵脚。但格日勒的十万蛮骑依然占据数量优势。就在双方精疲力竭之际,蛮族大营突然响起急促的号角声! “将军!皇让撤军!大楚与大秦援军即将到达!” “蛮族的勇士们,撤!”格日勒巨斧横扫,逼退罗战,策马便退。 罗战与赶来的林啸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御蛮关前的荒原上,无数尸体静静躺着,有蛮族的,也有联军的。秃鹫已经开始盘旋,等待着属于它们的盛宴。 耶律牧野望着这景象,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元帅!”亲卫急忙上前搀扶。 耶律牧野摆摆手,用染血的手指向身旁:“先...救治伤员....” 说完这句话,这位大周统帅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在血染的城墙之上。 蛮族大营的金帐内,拓跋烈将一柄匕首狠狠插进案几上的羊皮地图上,正落在御蛮关的位置。 “明日此时,我要踩着三国联军的尸体,饮庆功酒!” 帐内众将无声。大祭司乌尔干低头摆弄着骨杖,蛮族三卫的统领如雕像般立在阴影中。拓跋烈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终落在乌尔干的身上。 “祭司坛准备如何了?” 乌尔干手指一颤,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已经按皇的吩咐,在营地后方建立完毕,但是...” “但是什么?”拓跋烈眯起双眼。 乌尔干深吸一口气:“血液不够,我们没并有带来足够的奴隶。要制作血丹,那只能...” 金帐内的温度骤降,三卫首领依旧面无表情。 “所以?”拓跋烈的声音冷的可怕,“你觉得本皇的勇士们,会不愿意为蛮族霸业献出生命?” 乌尔干不敢接话,生怕在此时拓跋烈将他扔入祭坛炼制成血丹。 “都退下吧。”拓跋烈挥手,“明日寅时造饭,辰时出击,本皇要亲自碾碎那帮两脚羊的骨头!” 众将退出金帐后,格日勒拉住乌尔干:“大祭司,刚才皇说的那个祭坛...” 乌尔干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两人默默走到营地边缘,确认无人偷听后,老祭司才低声道:“皇已经疯了。他要用我族战士的性命来炼制血丹,让我族男儿变成如同血兽一般,力大无穷,不惧刀兵。” 格日勒脸色煞白:“那我们...” “我已准备率领祭司团与我旗下的部落后撤。”乌尔干的话让格日勒瞪大双眼,“别这样看我,难道你真想看着草原儿郎全部葬送在这里?” 远处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两人立刻分开。格日勒摸了摸脸上毒蝎纹身,最终对乌尔干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转身隐入黑暗。 御蛮关内,中军大帐。 耶律牧野脸色苍白的立于沙盘一侧。虽然军医再三叮嘱,他操劳过度,年事已高,必须卧床休养,可现在联军已至,反攻迫在眉睫,谁都无法阻止他参与军议。白起,卫青,耶律牧野,穆远山等各国将领围在沙盘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凝重。 “最新斥候报告。”耶律牧野指着沙盘,“蛮皇三卫全部集结中军位置,看样子拓跋烈是打算用他们做突破先锋。血兽兽笼已经全部移到大营前方,大约还有三万余头。” “三卫与血兽,这是准备用着六万来对付我联军近五十万大军?蛮子未免太狂妄了。”穆远山冷哼一声。 “不可小觑。”白起声音传来,“血兽不知疼痛,不畏死亡。蛮皇三卫也战力非凡,普通士兵在它们面前如同草芥,” 帐内一时沉默。卫青突然拍案:“那就让玄甲军,陷阵营与铁甲团对付他们!以重甲对血兽,看谁更硬!” 耶律牧野摇头:“一万余人顶住对面六万,数量悬殊啊。” “未必没有胜算。”白起拿起三枚棋子,“我有一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白起用三枚黑旗分别摆在三个关键位置。 “现在联军与蛮族军力基本相当。如此,重甲军为中央矛头,直面对方精锐。三国铁骑分左右翼,包抄蛮族侧后分割战场。其余部队固守中军。”白起手指划过沙盘,“只要玄甲军等拖住血兽与三卫,两翼铁骑分割战场,中路军直接合围,蛮族必败。” 穆远山眼睛一亮:“好!但关键在于玄甲军等能支撑多久?” “至少一个时辰!”卫青自信道,“玄甲军的冲锋,就算血兽也难挡其锋!” 正当众人讨论细节时,帐外突然传来骚动。周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周一万苍龙铁骑与玄甲军一同正面击溃血兽!” 第156章 血战御蛮关四 烛火摇曳的中军大帐内,只见周帝与秦太子萧照渊二人掀开帐帘,缓步踏入,“血兽皮糙肉厚,苍龙铁骑的重枪可破。” 帐外突然传来战马嘶鸣,似有雷霆滚过。众人掀帘望去,只见月光下一列铁骑缓缓逼近。战马皆披鳞片状铠甲,骑士手持重枪。为首将领掀开面甲,露出狰狞的刀疤:“末将苍龙骑万夫长赵破奴前来听令!” 白起目光一亮,指着沙盘:“如此,以两大重骑兵正面迎击三卫,重甲军团阻挡血兽。其余部署按之前方案进行!” 周帝握紧剑柄:“朕亲自擂鼓!明日,让蛮族见识,什么是大陆正统,什么是三国战力!” 帐中众将轰然应诺,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幕上,如同一群即将展翅的雄鹰。 子夜时分,苍龙铁骑悄然出营,立于御蛮关下。赵破奴勒住坐骑,望着远处蛮族大营的篝火,枪尖挑起一枚箭簇。他身后一万铁骑同时摘下战盔,露出额间刺的‘龙’字血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突然,远处传来大地震颤之声。三千铁骑身披玄铁鳞甲,每片甲叶都淬着暗蓝色寒芒,连战马都裹着精铁打造的护颈与腹甲,走动时甲胄相撞发出细碎龙吟。当先大将手持虎头湛金枪,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后‘秦’字大旗上的玄鸟图案仿佛随时会振翅破空而出——正是大秦玄甲军。 赵破奴抬眼望去,正与秦琼目目相视,两人微微颔首。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御蛮关内外,数十万大军默默准备着最后的厮杀。武器被磨得锋利,铠甲被擦的锃亮,战马喂饱了草料。将士们或是呆望星空,或是擦拭家书。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明日此时,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将会长眠于此。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蛮族大营的号角率先响起。激昂的号角声如同巨兽的怒吼,传遍四野。紧接着,御蛮关内,战鼓齐响,浑厚的鼓声震碎晨雾。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荒原上缓缓展开。蛮骑如黑色潮水铺满了整个北方荒原,最前方密密麻麻的青铜兽笼在晨光下泛着寒光,三万精锐的三卫士兵,眼中冷漠无比,沉默的可怕。蛮皇拓跋烈站在黄金战车上,身披猩红大氅,手持骨制号角。 联军一万苍龙骑与三千玄甲军列阵在最前方。厚重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芒。两翼是赵云霍去病、林啸罗战四人率领的联军凑足全部的二十万铁骑,中军则是白起亲自坐镇的步兵军团,身后众将战意沸腾,眼睛锐利如鹰。 “呜——!” 拓跋烈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兽笼开启,血兽发出嘶吼,开始冲锋。三卫同时策马冲锋,沉重的马蹄声令大地震颤,如同移动的堡垒。 “重甲骑!冲锋!” 一万三千重甲骑兵开始加速,由慢到快,最终形成排山倒海之势。钢铁洪流与血兽在原野中央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战马嘶鸣,前排血兽在瞬间被撞的粉身碎骨。 “两翼出击!截断蛮皇三卫与后军的联系!”白起令旗一挥。 联军铁骑看到令旗,如洪流般分成两股,绕过中央绞肉机,直插蛮族侧翼。按照计划,他们将负责拦住蛮族两翼支援,与步军完成合围,将三卫包饺子。 但蛮族显然早有准备。当联军接近侧翼时,蛮族弓弩手突然现身,箭雨倾泻而下,更有数十头血兽从阵中出现,冲向联军骑兵。 “变阵!分散!自由射击!” 训练有素的联军铁骑立刻化整为零,避开血兽冲锋路线。可合围计划出现变故,战场陷入混战。 中央战场上,陷阵营与重甲兵团正竭尽全力阻拦血兽的冲锋。高顺的肩甲已经被一头血狼撕开,他奋力斩断血狼头颅,却见更多的血兽涌来。苍龙骑与玄甲军虽然勇猛,但面对数倍于己的三卫包围中,速度已经无法提起,渐渐落于下风,还好重甲的保护,损失并未扩大。 “顶住!”高顺怒吼着。 “嗖——!嗖——!嗖——!” 一支羽箭精准的射穿高顺面前的血兽头颅。后方神射营率领的弓弩手们开始覆盖战场,为陷阵营提供支援。 “拓跋杰!率左翼突破联军骑兵!拓跋魍,率右翼出击!击溃联军骑兵!”战车上的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乌尔干,血丹如何了?” “皇,还需一个时辰。”乌尔干手指一颤,声音沙哑无比。 “好!你率祭祀团前去,成功了第一时间派人告知。” 乌尔干看了拓跋烈一眼,轻叹一口气,便带人往后营走去。 战局开始胶着,双方人马都在拼尽全力,玄甲军与苍龙骑也开始出现损伤。 “将军!第四队全灭。右翼开始出现缺口。”一名士兵慌忙报告。 罗战咬了咬牙:“亲卫队,随我前去!” 蛮皇三卫被重甲骑死死咬住,困在中央。左右两翼被联军骑兵死死拖住,使其无法支援中央战场。战局开始陷入最后的僵持。 御蛮关城墙上,白起冷眼俯瞰战场。他目光如刀,扫过蛮皇三卫的阵型,扫过血兽群,扫过两翼已经逐渐落入下风的联军骑兵,最终落在拓跋烈所在的黄金战车上。 “时机已到!”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冰冷而清晰:“全军出击!” 战鼓骤变,号角长鸣。 联军步兵军团,这支一直保留到最后的生力军,终于动了。 二十万步兵,如钢铁洪流般从御蛮关内涌出。他们步伐整齐,踏着震天的战吼,向着血兽与蛮皇三卫碾压而去。 “杀——!” 血兽群咆哮着冲击陷阵营的钢铁防线,但现在它们面对的已经不再是这上万铁军的防线,而是联军无数精锐! 一头血兽倒下,又一头血兽被数支长矛贯穿。联军步兵团的推进,硬生生碾碎蛮族的王牌血兽。 蛮皇三卫仍在死战,但他们的阵型已经被联军冲散! 白起站在高处,冷冷下令:“合围!一个不留!” 第157章 血战御蛮关终 拓跋烈站在战车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三卫精锐被包围,血兽群死伤惨重。 “格日勒!率领你部前去支援三卫!” 话音落下,并未听到格日勒的应答,拓跋烈猛然转身:“格日勒!格日勒人呢?” “皇!格日勒将军刚刚随同大祭司去后营了!”突然,身边的亲卫急忙说道。 “派人去寻!让大祭司将血丹交由格日勒部,让他们给我支援三卫!”拓跋烈愤怒的大喊道。 不消片刻,亲卫从后方急匆匆赶来:“皇!大祭司...大祭司不见了,不光他,格日勒将军与他们的部落都不见了!” “你说什么?”拓跋烈暴怒,冲向亲卫一手将其提起,“大祭司不见了?他竟然敢背叛我!” 拓跋烈说完,反手将亲卫仍到一旁:“让中军集合!”他反手抽出弯刀,高举向天,怒吼道,“区区乌尔干,也阻拦不了我的大计!草原的勇士们!随我冲锋,救出三卫,碾碎敌军!” 中军剩余的数万蛮骑发出震天的咆哮,战马嘶鸣,铁蹄如雷,朝着战场中央狂飙而去! 白起站在高处,看到蛮族军阵黄金战车朝着战场而来,目光如冰:“蛮皇亲自冲锋?找死吗?” 他立刻下令: “养由基!瞄准蛮皇本阵!进入射程给我箭雨覆盖!” “玄甲军,苍龙骑变阵!锁死三卫,别让他们汇合!” “传令。两侧骑兵,侧翼截击!中军绕行,堵在蛮皇与三卫中间,截断对方!” 命令一下,联军迅速调整阵型。 蛮皇的铁骑如狂风般冲入战场,弯刀挥舞,所过之处,联军步兵纷纷倒下。 但很快,联军骑兵从侧翼杀出,赵云一马当先,长枪横扫,硬生生截断了蛮骑冲锋之势! “拓跋烈!你的末日到了!”赵云怒吼一声,提枪直取拓跋烈面门。 拓跋烈狂笑,挥刀迎战:“区区小将,也敢挡我?!” 刀枪碰撞,火花迸溅! 与此同时,蛮皇三卫已经被联军彻底锁死。战神卫虽勇,但在绝对的数量压制下,终究难逃覆灭的命运。 “放箭!” 当最后一轮箭雨落下,三卫精锐终于被射穿,蛮族最精锐的军团,就此全军覆没! 拓跋烈回头,看到三卫的旗帜倒下,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 “不...不可能!” 赵云抓住机会,长枪猛刺,直接贯穿蛮皇肩膀! “结束了,拓跋烈!” 拓跋烈怒吼,拼死一刀劈向赵云,却被一箭射中手腕——养由基勒马停下,手中弓弦震颤。 “你...你们...”拓跋烈踉跄后退,鲜血染红战甲。 赵云冷冷挥手:“将他拿下!” 突然,一队蛮骑突入阵中,拓跋魍手中巨斧横劈,三名联军骑兵被拦腰斩断。 “皇!快上马!” 随着蛮皇逃离,残余蛮族骑兵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联军并没有追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赢了! 当太阳西斜时,这场史诗般的决战终于落下帷幕。蛮族大军死伤过半,余者或降或逃。联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御蛮关终究守住了,三国文明得以延续。 白起看着遍地尸骸,长叹一声:“传令,救治伤员,战死者....全部厚葬。” 耶律牧野走到他身旁,看着这惨烈的局面,也是长叹一声:“终于结束了。” “不!”白起望向北方无垠的草原,“这只是开始。仇恨的种子已经播下,终有一日会再次发芽。” 风卷起血腥的气息,掠过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远处,幸存的士兵们开始寻找同伴的尸体,有人痛哭,有人沉默。战争结束了,但它的阴影将长久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夕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那些已经逝去的灵魂,依然徘徊在这片战场之上,不愿离去。 周帝放下手中的鼓槌,缓缓抬头,看向远处尸骸遍野的战场:“传令三国,蛮族已败,御蛮关,守住了!” 御蛮关内,篝火熊熊,酒肉飘香。 胜利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士兵们高举酒杯,痛饮着来之不易的胜利。然而,在这喧嚣的背后,仍有无数将士的尸骨未寒,他们的英魂似乎仍在这片战场上徘徊。 庆功大帐内,三国统帅齐聚。 大周皇帝姬云端坐首位,神色肃穆。大秦太子萧照渊坐于侧首,目光深沉。大楚老元帅穆远山手握酒樽,眼中却无半分喜色。 帐外,伤兵的呻吟声隐约可闻,而帐内,却是一片诡异的沉寂。 周帝缓缓起身,举起金樽,声音低沉而庄重:“这一杯,敬战死的将士!愿他们魂归故里,永享安宁!” 萧照渊与穆远山同时起身,三人面向帐外,将酒缓缓洒落于地。 酒水渗入泥土,仿佛渗入到那些尚未安息的亡魂之中。 周帝再次斟满美酒,目光扫过萧照渊与穆远山:“这一杯,敬大秦与大楚。若无三国合力,今日之胜,绝无可能。” 萧照渊微微颔首,沉声道:“蛮族虽败,但拓跋烈未死,日后仍需共进退。” 穆远山冷笑一声,仰头一饮而尽:“只要利益一致,楚军自当再战。” 帐内气氛微妙,三人虽共庆胜利,却各怀心思。 周帝第三次举杯,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最后一杯,敬天下!此战之后,蛮族百年内再无南下之力。但....”他语气一转,“若三国因利而争,今日之盟,明日便可为敌。” 萧照渊眯起双眼,淡淡道:“周帝此言,是在提醒,还是在警告?还是说大周并无争夺天下之主的意愿?” 穆远山嗤笑一声,将酒杯重重放下:“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商分三国,三国合一,必有一战,何必多言?”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三人各异的神色。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跪地嘶声道:“北方急讯!蛮族残部...正在集结!” 三人同时变色。萧照渊猛然起身:“拓跋烈重伤,蛮族还有谁能号令残部?意欲何为?” 斥候缓缓的抬头:“是...是蛮族大祭司乌尔干。他似乎在攻打拓跋烈!” 周帝缓缓放下酒杯,眼中寒光闪烁:“看来,蛮族是要换血了。” 萧照渊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既然如此,不如...黄雀在后。” 第158章 止戈 寒风呼啸的北地,蛮族残军大营内,篝火熊熊。映照出蛮皇拓跋烈那张阴沉如铁的面容。 拓跋魍单膝跪地,沉声道:“皇,乌尔干那老贼已经联合格日勒部,兵力超过十万众,我们只有八万残军,硬拼必败!” 拓跋杰也上前一步,咬牙道:“大祭司蛊惑众多部落。皇,我们必须暂避锋芒,撤回古城,重整旗鼓!” 拓跋烈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撤退?”他冷笑一声,眼中燃烧着不甘心的怒火,“我拓跋烈纵横北地四十余年,何时退过?” 他猛然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沉默良久。 “传令...撤军。” 拓跋魍与拓跋杰同时松了一口气,真的怕他们的皇领着他们这群残兵败将与大祭司同归于尽。二人正好上前领命,却听得拓跋烈继续道:“但不是撤回古城,而是去葬神谷!” 拓跋魍二人闻言,脸色骤变。 “葬神谷?!”拓跋魍声音发颤,“皇,那里可是禁地啊!传说有上古魔神沉睡,踏入者必遭诅咒而亡。” 拓跋烈狞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疯狂:“古城内有大祭司的人,我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他猛然转身,拔出腰间金刀,“诅咒?呵呵...那又如何?若魔神真能诅咒我,那我把灵魂卖给它又能如何!只要能赐我力量,踏平乌尔干,踏平中原大地!” 当夜,拓跋烈率领残军悄然朝着北地西北方向的葬神谷进发。 与此同时,蛮族另外一处大营内,乌尔干大祭司手持骨杖,口中低声吟唱着一些古老的咒语。 格日勒掀开帐帘,单膝跪地:“大祭司,只要杀了拓跋烈,那您就是蛮族的皇!是剿灭危害蛮族之人的英雄!” 乌尔干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而冰冷:“不...我不需要蛮皇之位。我只是为了蛮族不遭此劫。” 他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御蛮关的方向:“拓跋烈败了,蛮族损失近百万儿郎,此仇必报!蛮族的怒火,才刚刚开始!” 他转头看向格日勒:“明日清晨,直奔拓跋烈大营。否则未来他还是会残害蛮族儿郎来完成他的野心!” 次日清晨,格日勒率军扑了个空。他愤怒的吼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大营里:“拓跋烈跑了?他能跑到哪里去?” 乌尔干沉默不语,只是望向西北方,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葬神谷...”他喃喃自语,“拓跋烈,你真的是疯了!” 御蛮关内,残阳如血。 大周周帝,大秦太子萧照渊,大楚老元帅穆远山三人再次聚首于中军大帐。 桌岸上摊开的羊皮地图被血迹浸染,帐外伤兵的呻吟与焚尸的焦臭气味萦绕不断。 “此战虽胜,但联军将士死伤过半。”周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若是在追入草原,怕是没有余力。” 穆远山抱臂立于一侧,目光锐利:“楚军铁骑损失近七成,再战无益。不如各自回军,休养生息。” 萧照渊指尖轻叩案几,沉默良久,缓声道:“蛮族内乱,拓跋烈失踪,乌尔干掌权。经此一役,蛮族无力南下,此时撤军,我赞同。” 三日后,三国联军正式宣告撤军。 大秦军队率先拔营,萧照渊临行前,深深望了一眼御蛮关城墙:“白起,我们将士的骨灰别忘记带上。落叶归根,也算是我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大楚军团在穆远山的率领下浩荡西归,赤色战旗虽然残破,却在风中猎猎作响。 “回国!”穆远山长剑指天,“此战英魂,永记于心!” 最后离开的是大周军队。 周帝站在关前,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沉默许久。 蛮族境内,乌尔干站在古城城墙上,接受各部首领的跪拜。 格日勒不甘的声音响起:“大祭司,难道就这样放过拓跋烈吗?他若卷土重来,下方这些部落起码倒戈一半...” 乌尔干苍老的手指摩挲着骨杖,幽幽道:“他去了葬神谷...那地方,远比之前大战更为致命!” “至于中原人!”他望向南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让他们享受片刻安宁吧...草原的怒火,终将再次燃烧。” 历时近两月的战争结束了。这片战场会在春去秋来的时光里,重新长满野草,掩去战争的痕迹。城墙会再次重新修筑,商队会再度北上。但每一个经历过这场战争的将士都会知道,蛮族的威胁并未消失,而是长久的蛰伏。 此刻,在北地西北最暗黑的深处,一个身披残破皇袍的身影,正跪在某座古老的祭坛前。 镇蛮关,大秦北地镇守蛮族的第一雄关 残阳如血,染红了高耸的城墙。 当大秦的玄黑战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关内早已沸腾。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北地百姓早已涌在关口,孩童挥舞着手中简陋的木剑,老者拄着拐杖看着前方,妇女们攥紧衣袖,在人群中寻找着熟悉的面孔。 战马嘶鸣,铁甲铿锵。 萧照渊骑着战马缓缓入关,身后是疲惫却肃穆的秦军将士。 胜利了,可代价何其惨重。 三日后,镇蛮关中央广场。三座巨大的石碑被竖立而起,上面刻满了牺牲将士的名字。 萧照渊站在碑前,手持青铜酒樽,声音低沉肃穆:“大秦的勇士们,你们的血没有白流。我们守住了!蛮族败了!你们的家人会永远以你们为荣!” 酒水洒落,渗入泥土。十万秦军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如雷。 “魂兮——归来!” 广场外百姓纷纷跪地,啜泣声此起彼伏。 萧照渊颁布三道诏令: 一、北疆三郡免赋税三年。 二、战死的家眷,由军方供养。 三、伤残将士,赐田宅,免徭役。 工部派来的工匠开始修复各种军械,城防。农夫开始重新垦荒。商队再次往来于南北...战争的伤痕,正在一点点的愈合。 夜深人静时,萧照渊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白起缓缓走到他的身后:“殿下,还在想蛮族的事?” 萧照渊沉默片刻:“拓跋烈未死,乌尔干掌权,若是当时按我所想,联军直击蛮族古城,是否可以一击而毕?” 一阵寒风而过,卷起地上的沙砾,白起拍了拍战袍:“殿下,未发生之事,谁都无法预知结果如何。至少现在,百姓可以喘口气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镇蛮关的城墙上。校场上,新征的士兵正在操练,喊杀震天。 生活,终将继续。但每一个秦人都知道,和平的日子来之不易,而守护这份和平的代价,他们比谁都清楚。 第159章 封赏 大秦帝都 巍峨的宫城前,黑压压的禁军列阵而立,玄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大开,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太子殿下凯旋,太子殿下千岁!” “大秦万胜!” 萧照渊骑着一匹纯黑战马,身披铠甲,缓缓穿过城门。在他身后,白起、卫青、霍去病、赵云等一众将领肃然跟随,铠甲未卸,战袍染血,却依旧气势如虹。 这一战,他们用血与骨,为大秦换来了太平。 皇极殿 秦帝高坐龙椅,目光威严而欣慰。 “太子萧照渊,上前听封。” 秦帝沉声道:“太子萧照渊,扬我大秦国威!领荒州军政大权!” 满朝文武震动。荒州军政大权,这等同于国中之国了。看来太子这位置是无可动摇了。 萧照渊深深叩首:“儿臣,谢父皇隆恩!” “白起,上前听封。” 秦帝凝视这位战神,之前军报详述描写了白起的军事能力,他缓缓开口:“白起,运筹帷幄,决胜沙场,此战守功!加封‘武安君’,擢升‘镇国大将军’,赐金印紫绶,赏食邑万户。” “卫青,听封!” “擢升‘镇北将军’,总领荒州全军。” “霍去病,听封!” “擢升‘征北将军’,领御蛮边骑。” ........ 一位位将领跪地受封,一位位谋士获赐厚赏。 封赏大典结束后,萧照渊独自坐在皇极殿外的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夕阳。 白起众人无声走到他身旁。 “殿下,在想什么?” 萧照渊淡淡道:“封赏再厚,也换不回战死的将士。” 众人沉默片刻:“但他们用命换来的太平,值得我们用一切去守护。” 萧照渊转头看向北方,目光深邃:“白起,你们说蛮族真的会安分下去吗?” 白起握了握剑柄:“末将等会让边关永远固若金汤!” 当夜,帝都内灯火通明,庆功宴持续到天明。 萧照渊踏入东宫,宫灯摇曳,映着雕花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刚入殿门,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殿内疾步而出。 “殿下!” 未来太子妃、顾家小姐顾清梦。一袭月白襦裙,发间依旧是那支木芙蓉发簪,清丽的脸上泪痕未干,眸中却盈满欣喜。她不顾礼数,几步上前,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微颤,指尖轻轻触碰他的手臂,似乎是在确认这是真实的萧照渊,而非梦中幻影。 近两月未见,她瘦了许多,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想必是夜夜难眠。 他忽然抬手,卸下腰间的龙纹宝剑。 “叮——” 宝剑落地,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铁甲冰凉,却掩不住胸腔里的炽热心跳。 “我没事。”他低声道,下颌抵在她的发间,“让你担心了,白起他们没让我在第一线,我很安全。” 顾清梦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哽咽道:“曹公公交给我的北疆战报...每次都说太子无恙,可我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冷箭难防!我...我甚至梦到你...” 她哽咽的说不下去,手指却死死抓住他的后背,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这就是一场梦。 萧照渊轻轻拭去她的泪珠,耐心的解释:“蛮族确实凶悍,但白起将军的战术更胜一筹,更何况他们不让我前往前线。我只在决战的时刻于后方斩了几个蛮子。”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决战那日的血兽冲阵,蛮骑的侧翼绕道,后方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安全。 顾清梦突然抓起他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尚未痊愈的伤口。 “这叫无恙?”她眼圈又红了。 萧照渊轻笑,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比起那些战死的将士,这点伤算什么。” 更漏滴答,夜色渐深,但满屋暖光。 顾清梦忽然仰起脸,目光灼灼:“殿下,若是再有战事...请让我随军。” 萧照渊眉头一皱:“胡闹!战场岂是儿戏?” 她却执拗地摇头:“我自幼习武,而且医术我也学习了不少,可以帮助救治伤兵。就算死...也要死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话未说完,萧照渊猛然低头吻住她。 铁甲与罗裳的相贴,冷硬与柔软的相融。 许久,他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我不会死,你也不准。我要你活着,做我大秦的皇后!” 翌日,紫宸殿。 晨曦初透,宫檐下的风铃在微风中轻响。 萧照渊身着一袭玄色绣金蟒袍踏入紫宸殿,殿内早已摆好紫檀案几,熏香袅袅,秦帝端坐主位,皇后与太子生母云妃分坐两侧。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母妃。”萧照渊躬身一礼。 秦帝难得露出笑容,抬手示意入座:“渊儿,坐到朕身边来。” 宫女奉上温热的龙团圣雪茶,云妃早已忍不住,倾身向前,指尖轻轻抚过萧照渊额角那道浅浅的伤疤。 “这伤...可还疼?”云妃声音微颤。 萧照渊握住母亲的手:“母妃不必忧心,小伤而已。” 秦帝忽然沉声问道:“朕听闻,蛮族总攻时,你亲自率军冲锋?” 殿内一静。萧照渊放下茶盏,平静道:“父皇,儿臣身为大秦统帅,大秦儿郎在前方杀敌,儿臣更应该以身作则。” 皇后轻叹一声:“太冒险了...若有个闪失...” “所以白起将军才值得重赏。”萧照渊抬头看向秦帝,“若非白起战术布置,将士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秦帝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他是担心太子在战场上出事,但更怕他怕死。大秦的太子,不能懦弱! 宴后,秦帝独留萧照渊于无极殿。 白玉棋盘上,黑子杀气凌厉,白子稳如泰山。 “北疆安定,但朝中未必太平。”秦帝落下一子,“你可知近日已经有大臣上书,提议削减边军。理由就是蛮族败退,无力南下。” 萧照渊指尖黑子一顿:“蛮族的确元气大伤不假,但日后必会卷土重来。此时裁军,无异于自毁长城。而且周、楚两国都意在一统天下,我大秦岂能落后?” “朕自然明白。”秦帝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所以...该让那些文臣看看,什么叫战功赫赫!” 一枚黑子‘啪’地钉在天元之位。 “三日后的大朝会,你带着你的精锐入城!朕要全天下都记住,江山是靠着谁打下来的,是靠着谁守护的!” 秦帝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低声道:“这是你母妃给我的,她让我跟你说,顾家那孩子这两月,每日都去栖霞寺为你祈福。” 萧照渊握紧香囊,指尖触及内里硬物,竟是一枚刻着‘平安’二字的玉牌。 “下月,便把婚事办了吧。” 第160章 震慑 三日后,京城。 黎明时分,距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百姓们尚在睡梦中,忽然被大地震颤的声音惊醒。街道上传来铁甲铿锵之声。 “怎么回事?” “快看窗外!” 人们推开窗扉,只见长街大道上布满了精锐士卒。 三千重甲骑兵,人马俱披厚重的玄铁战甲,战旗猎猎。陷阵营的重盾手步伐铿锵,玄铁盾牌上的饕餮纹狰狞可怖;神射营的弓箭手肩扛劲弩,箭壶里的白羽箭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而队伍最前方,萧照渊身披玄甲,腰悬龙纹宝剑,骑在一匹通体如墨的骏马之上,目光冷冽。 丞相府内,茶盏“啪”地砸在地上。 “什么?太子带兵入城?!” 新任丞相李晏须发皆张,脸色煞白,“他…他这是要逼宫?” 他一把攥住传信仆役的衣领:“有多少兵马?可曾包围皇城?!” “约、约五千精锐…正往玄武门方向去……” “快!备轿!进宫!” 踉跄着往外跑,“陛下危矣!” 此时,消息在各位大臣间流传,众人惶惶,不知是该站在太子一边还是入宫救驾。 “太子莫不是…要夺位?” “现在如何是好?是否先跟房尚书说说好话!” 此时,已经入宫的一众大臣声音发颤,有些人腿脚一软,险些跪倒于地。 玄武门前,萧照渊抬手止住军队。 “殿…殿下,无诏带兵入宫死罪。您看…”守门将领战战兢兢的说道。 “诏书在此。”萧照渊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卷轴。“奉陛下令,率军于校场阅兵,以彰国威!” 此时,以李晏为首的数名官员急匆匆的赶来。当见到玄甲军时,更是魂飞魄散。御史中丞沈毅扑通跪倒于地。 “殿下!您若对陛下有所不满,臣愿意死谏!但万万不可行大逆不道之举啊!” 萧照渊忽然低声一笑:“诸位大人,是认为本宫要篡位?行弑父之举?”他缓缓抽出龙纹宝剑,诸位大人眼睛一闭,绝望的神色布满面庞。 却听见“锵”的一声,宝剑插入他们面前的青砖。 “此剑乃父皇亲赐。”萧照渊语气冷冽,“它随同本宫治水患,平贪官。前两月更是在北疆斩杀蛮族!” 他忽然转身,面向三军:“卸甲!” 一声令下,玄甲军等同时解开盔甲,露出遍布伤痕的身体。 “这些伤,换来了北疆大胜!”萧照渊的语气愈发的冰冷,“他们在前方拼命之时,你们这些人怕不是正在听歌观舞吧!” “听说,丞相大人建议裁撤边军?”萧照渊的目光转向李晏,“怎么?李大人这是准备亲自去边关。守卫大秦,守卫百姓吗?” 李晏听到萧照渊的话,顿时浑身颤抖,刚要说话,只听到身后传来喝彩声。 “说得好!” 一道赞扬之声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秦帝已早早率领众臣站在身后。 “今日就该让天下人看看,是谁在浴血奋战,保卫家国,又是谁在纸上谈兵,夸夸其谈!” 秦帝从袖中取出一卷奏折。正是前几日李晏所上书的《谏裁边军论》。 奏折“啪”地砸在李晏脚边,惊得他扑通跪倒在地。 “李晏,你告诉朕,裁了边军,到时蛮族再次来袭,靠谁保家卫国?你?还是你们家族中的那些纨绔!” 话音刚落,李晏等人面如土色,匍匐在地。 “朕,很失望!” 短短四个字,让人如坠冰窖。 “即日起,边军粮饷增拨三成,战死者抚恤翻倍,若是有人从中作梗……” 秦帝冰冷的眼神扫过诸位大臣,“那朕就将你们全族送到前线,届时,朕要看看你们是否有能力击退敌军,保家卫国!” “上朝!” 冷冽的声音回荡在诸位大臣耳边,久久都未消失。 皇极殿内,秦帝高坐龙椅,目光威严的扫过满朝文武。 “朕决意,太子大婚提前,下月十五完婚!” 话音刚落,满朝哗然。 宗正萧疾白须抖动,大步出列:“陛下,秋分乃祖制所定,如今刚六月,提前近三月,如此不合礼数!” 几位白发苍苍的大臣更是直接跪地叩首:“陛下,北疆战事刚刚结束,百废俱兴。更何况《礼记》有云,秋分阴阳和,婚嫁正当时。望陛下三思……” 秦帝冷眼扫过:“怎么?朕的家事,朕都做不了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压的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房玄龄缓步出列:“陛下。臣认为太子大婚正合时机。北疆战事让大秦百姓阴霾许久,太子大婚当天下同贺,与北疆战事的胜利,双喜临门!” “陛下。顾家小姐在战时,变卖金银首饰以资军饷。更是救助众多烈士遗孤。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此时大婚,更是可以振奋帝国人心。”礼部尚书颜修远大步上前。 不等那些老臣反对,秦帝拍案而起:“传旨!” 一、太子于下月十五完婚,举国同庆。礼部全权负责。 二、烈士遗属由朝廷赡养。成年子女可免费前往学府学习。 三、谁敢再以所谓礼制阻拦…… 秦帝冷哼一声,一挥龙袖:“退朝!” 暮色四合,东宫。 顾清梦提着裙摆急步穿过回廊。廊下侍卫刚要行礼,她已一阵风似的踏入书房内。 “殿下!” 萧照渊正在批阅一些重要军报,只见未婚妻鬓角散乱的站在他的面前。 “那些遵循礼制的老顽固,会不会……”顾清梦气息未平,“会不会在婚礼礼仪上做手脚。” 萧照渊忽然伸手,摘去她发间不知何时粘上的花瓣:“慌什么,你担心那些老家伙敢在我的大婚日子里搞事?” 顾清梦眼角翻白,瞪了他一眼:“我是担心那些老古董借着‘违制’之名,在史书上给你记上一笔‘狂悖无礼’。” 窗外忽然传来甲胄之声,正是陷阵营的日常巡逻内院的声音。 萧照渊低笑一声:“史书?”他一把将顾清梦拉入怀中,“那我倒想看看是那些老家伙的脖颈硬,还是陷阵营的刀更硬!” 第161章 他有了她 大婚前夕,帝都。 晨雾未散,朱雀大街两侧的商铺挂满了红绸灯笼,酒肆掌柜将‘太子大婚,买一赠一’的招牌擦得锃亮。街边小贩叫卖着特制的‘龙凤喜饼’,一旁孩童们举着糖人追逐嬉戏。连平日肃穆的城墙都被装点上朱红色的幔帐。 “听说太子妃的嫁妆能从苏府排到东宫呢。” “是啊,而且明日太子可是带着玄甲军列阵迎亲,咱们可得抢个好位置。” 喜气如潮,满城沸腾。 礼部衙署内,黄册堆得比人还高。主事们攥着信件来回奔走。 “大楚使臣即将入京,速速派人前往迎接!” “大周送来百匹云锦,骏马千匹,还有无数金银珠宝,速速派人前往接收,造册。” 此起彼伏的禀报声中,礼部尚书颜修远将最后一枚火漆印烙在婚书副本上,红蜡飞溅。 东宫。 偏殿的檀木案几上,白起正捏着红绸的手指微微发颤,试图将绸带系成礼部教的同心结,却总是松散开来。 一旁的卫青笑的直拍大腿,手臂撞倒案几上发出闷响:“武安君,在战场之上可是沉稳如山,砍杀敌将时手都不抖,现在绑个绸花倒像是被烙铁烫着一般。” 霍去病诸将踩着梯子正往梁上挂着大红宫灯,竹竿挑着的琉璃坠子叮当作响:“这可比在北疆血战,难多了!” 话音未落,突然宫灯倾斜,差点砸到下方仰头指挥的秦琼。辛得其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抬起头时却见萧照渊抱着一摞婚书推门而入。 “这是礼部刚送来的周、楚两国贺礼清单。”萧照渊将清单全部放在案头,目光扫过众人,“典韦,你将这些抱去给奉孝等人,让他们记录一下。” “殿下,宫里来人了。” 偏殿内,绣娘捧着太子婚服屏息跪地。玄色衣料上金线绣着的蟠龙栩栩如生,龙睛处嵌着江南进贡来的夜明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总管太监高要抖开婚礼流程册,声音尖细却透着兴奋:“明日辰时迎亲,巳时行礼,未时...” 夜色渐深,宫墙外的百姓还未散去。有人将写满嘱咐的红绸系在树上,更有文人墨客争相赋诗:北疆捷报传千里,东宫红烛映九霄。 而此时东宫内,萧照渊与华夏诸位围坐畅饮,烛火将众人身影拉得细长。 “末将,敬殿下一杯。”白起举杯大笑,“明日过后, 我等可就不能再拉着殿下您半夜商议军务了。” 卫青揶揄道:“太子妃若是知晓之前殿下随着大军突袭,怕是要记恨我等了。” 萧照渊斜倚案几,轻啜一杯,笑骂道:“荒州的军务都批完了?还有闲心打趣我。” “成婚可是喜事,殿下明日过后,既是储君,也是丈夫,未来可千万别将自身处于危险。”郭嘉举起酒杯,“提前祝殿下新婚,早日生个皇太孙出来。” 萧照渊端起酒杯的手顿住,杯中琥珀摇晃不定。明日他就要多一重身份,多了一份责任。他将酒一饮而尽。 更夫敲过三更,远处街市喧闹已歇,唯有东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翌日,东宫朱门前,三十六盏鎏金宫灯刺破薄霭,十八人抬的朱红鸾辇缓缓驶出,辇顶明珠垂落的流苏随着步伐轻晃,恍若星河。萧照渊立于铜镜前,玄色为底,金线绣制的礼服熠熠生辉。 “殿下,吉时已到。”曹正淳恭敬地立于门外。萧照渊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走吧。” 东宫大门缓缓开启,仪仗队整齐列队,鼓乐声骤然响起,萧照渊跨上雪白的骏马,玄色礼服上的蟠龙栩栩如生,腰间玉佩撞在革带上发出轻响。随着长号声刺破天际,远处顾府方向已经飘起十里红绸,风中传来隐约的爆竹声。 迎亲队伍行至朱雀大街,百姓如潮水般涌来。有人抛洒五谷,有人高举绘着并蒂莲的团扇。萧照渊掀开辇帘一角,看来四周百姓洋溢着欢乐。街边孩童踩着父亲的肩膀,手里挥舞着纸鸢系着红绸,上面还歪歪扭扭写着‘百年好合’。 顾府门前,张灯结彩。红绸结成的‘囍’字足有两人高。萧照渊踏着红毯上前,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尚书开始宣读圣旨,繁琐的仪式一项项进行。萧照渊表面维持着太子的威仪,心思早已飞到了红盖头下的那个人身上。 “请太子殿下迎新娘上轿!” 随着颜修远的高声宣告,鼓乐齐鸣。萧照渊整了整衣冠,迈步向内院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穿过重重院落,终于来到顾清梦的闺阁前。 房门缓缓开启,一抹红色身影端坐其中。即使隔着盖头,萧照渊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娇羞模样。 按照礼仪,由喜娘将新娘引出。但当萧照渊看到那只从红袖中伸出的纤纤玉手时,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举动——他竟直接上前,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喜娘倒吸一口凉气,周围宫女们面面相觑。这不合规矩,但此时又无人敢指责当朝太子。 盖头下的顾清梦似乎也愣住了,但很快,她的手指轻轻回握。这个细小的动作让萧照渊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我来接你了。”他低声道,声音轻的只有她能听见。 红盖轻轻晃动,像是她在点头。萧照渊小心翼翼的引着她向外走去,步伐放得极慢,生怕她绊倒。 走出闺房,阳光洒在二人身上。萧照渊看着身旁的红衣身影,突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让他多享受一会这难得的时刻。 很快,来到花轿前。顾清梦即将踏入轿中的那一刻,一阵微风拂过,掀起盖头的衣角。萧照渊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微笑。 “等我。”他用口型说道。 盖头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嗯’,却足以让他心花怒放。 “起轿!” 迎亲队伍开始返回皇宫。萧照渊骑马在前,时不时地回头看向身后的轿辇。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不再是一人面对那冰冷沉重的储君之位。 他有她了。 第162章 琴瑟和鸣 夜幕初垂,皇极殿千盏宫灯次第亮起,将蟠龙柱上的鎏金纹路照得灼目。萧照渊牵着顾清梦的手跨过火盆,礼服下的指尖轻轻发颤。这个让太子一见钟情,从小就纠缠不清的女子,此刻终于要与他共承萧室宗庙。 “一拜天地!” 礼官的唱喝声中,两人缓缓跪倒。萧照渊余光瞥见殿外夜空的烟花,映得顾清梦的霞帔流光溢彩。 “二拜高堂!” 秦帝抚着胡须颔首微笑,云妃鬓边的步摇随着笑意轻颤。 “夫妻对拜!”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清梦盖头滑落一角,露出眼尾朱砂痣。 “合卺!” 玉杯碰撞的脆响中,交杯酒泛起琥珀色涟漪,化作此生最甘醇的滋味饮入。 随着送入洞房,宴席正式开始。 皇宫的灯火如同繁星般璀璨,照亮了半个夜空。大婚的典礼持续了整整一日,从清晨到黄昏,再到此时,每一步都庄重而完美。大皇子,二皇子频频举杯。各国使臣赞叹这场婚礼的盛大。百官更是惊叹于太子与太子妃站在一起时浑然天成的般配。 萧照渊站在廊下,夜风微凉,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宴席终于结束,他终于可以卸下太子的威严,去见他的新娘。 “殿下,醒酒汤。”曹正淳贴心地递上一盏温热的汤药。 萧照渊一饮而尽,褪下繁琐的礼服,改为一身暗红色常服,“你们都退下吧。”独自向着婚房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转过回廊,婚房的门前挂着大红宫灯,窗纸上映出温暖的烛光。门前守着的宫女们见到太子到来,纷纷行礼退开。 萧照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床榻边,那抹他忘不去的身影依旧安静地坐着,红盖头纹丝未动,专程等待他的到来。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此刻,这方天地里只有他们二人。 “久等了。”萧照渊发现自己的声音激动的竟然有些沙哑。 盖头下的身影微微一颤,那双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悄然绞紧礼服的布料。那个大大咧咧的她,原来也会紧张。 他缓步走近,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玉如意轻轻挑起红盖头的一角,随着盖头缓缓掀起。 顾清梦低垂着眼眸,大婚的妆容精致却不浓艳,恰到好处的衬托她那清丽脱俗的气质。 “殿下,看够了吗?”顾清梦终于抬起头,轻声问道。 “不够。”他诚实回答,将盖头全部揭开,随手放在一旁,“一辈子都看不够。” 顾清梦的耳根瞬间红了,但她没有躲闪,而是迎视萧照渊的目光。 “累吗?”他轻声问道,手指不自觉的抚上她的发髻,小心翼翼的取下一枚沉重的凤钗。 顾清梦微微摇头,随着发饰的一一取下,青丝垂落肩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许多。“相比于殿下需要应付众多宾客,清梦只是坐着,算不得累。” “仿佛做梦一般,昨日还是顾府小姐,今日就成了太子妃,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顾清梦握住他的手掌低声道。 萧照渊将她手握得更紧了些:“傻瓜。”他指向自己的心口,“从当初岁首见你的第一眼开始,这里就属于你。如何不真实。” 话音刚落,萧照渊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住。分开时,顾清梦的脸已经宛如红霞。 “我有没有说过,你今天很美。”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顾清梦抿嘴一笑:“殿下已经说了好多次了。” “那现在我作为萧照渊,而非太子,再一次告诉你。”他摘下那代表太子的冠冕,“从今日起,我们就是夫妻了,不用在喊殿下。” 顾清梦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伸手轻抚萧照渊脸庞。 烛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墙上,如同一体。窗外,明月洒下的清辉,见证着这对新人。 “怕吗?”他低声问道。黑发垂落,与她的青丝交织在一起。 “只要是你,就不怕。” 红帐缓缓落下,掩去一室春光。窗外,夜风轻拂东宫屋檐,带着一抹喜气飘向远方。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寝殿。顾清梦微微侧头,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的萧照渊。睡颜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些许安逸。 昨夜的一切如梦境般在她脑海中回放,脸颊不由又热了起来。她小心翼翼挪动身体,不想惊动他的好梦。却不料刚一动就被一只手臂将她搂了回去。 “殿下早就醒了?”顾清梦轻嗯一声,发现自己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比你早一些。” 顾清梦转身面对他:“今日要去拜见父皇与母妃...” “不急,让他们多等等。”萧照渊低头在她发间轻嗅,“父皇也是过来人,会理解的。” 门外适时响起曹正淳小心翼翼的声音:“殿下,太子妃,已到辰时了...” 萧照渊轻叹口气不情愿的起身:“老曹,准备沐浴更衣。” “老奴早已备好。”曹正淳的声音透着几分笑意。 半个时辰后,穿戴整齐的太子夫妇站在紫宸殿前。萧照渊一身明黄太子朝服,玉冠束发。顾清梦则穿着相配的太子妃礼服,发髻高挽,端庄中透着几分新婚的娇艳。 “太子、太子妃到——” 殿门缓缓开启,萧照渊牵着顾清梦的手,踏入大殿。秦帝端坐龙椅上,身着常服不怒自威。云妃则坐在一旁,面带慈爱的微笑。 “儿臣、臣妾拜见父皇、母妃。” “起来吧。”秦帝的声音浑厚有力,目光扫过二人,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太子妃,可还习惯宫中生活。”秦帝目光转向顾清梦。 “回父皇,宫中诸事皆有章程,臣妾正在努力学习。”顾清梦行了一礼,声音清亮。 “嗯。”秦帝似乎满意她的回答,“太子事务繁重,太子妃若是无事可多陪陪云妃,替这不孝子敬敬孝道。” 云妃适时插话,笑容和蔼:“好了。大喜日子,说这些。好孩子,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顾清梦缓步上前,云妃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玉镯戴在她的手上:“这是当年入宫时太后所赐,今日传给你,望你与太子琴瑟和鸣。” “谢母妃恩典。”顾清梦受宠若惊,连忙谢恩。 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中,一名侍卫匆匆入内,跪地禀报:“陛下!东宫急报,五皇子派人送来贺礼,现已抵达东宫。” 秦帝脸上笑容消失,声音平淡道:“老五?他倒是有心了。”秦帝沉吟片刻,挥了挥手,“去吧。太子妃留下陪云妃说说话。太子先去处理此事。” 第163章 病逝 东宫门前,几名侍卫神色紧张地守着一个木匣和一卷贺帖。 “人呢?”萧照渊厉声道。 “回殿下,送信那人留下贺礼就匆匆离去了,说是要赶回荒州复命。”侍卫回答,“但那人腰间挂着白布,甚是古怪。” 萧照渊瞳孔一缩,腰间挂白,乃是戴孝之意。他压下心头不安,伸手接过贺帖展开。 【恭贺太子大婚之喜。荒州苦寒,无甚珍宝,唯有父皇当年所赐短剑一柄,转赠太子,愿太子如剑般刚直不阿。——五哥萧照凌敬上】 字迹工整却软弱无力,完全不似当年萧照凌那苍劲的笔锋。萧照渊放下贺帖,打开木匣,匣中静静躺着那柄他那日在荒州萧照凌屋内所见的短剑。 “老曹,派人给我去追,将送信人给我带回来!我要问问,五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暮色如血,染红了无极殿的窗棂。秦帝挥手屏退所有侍从,独自走入。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此刻,他不再是那个万民仰望的帝王,只是一个心怀忧虑的父亲。 北墙上,挂着数幅画像。他站在五皇子萧照凌的画像前,目光如刀,一寸寸刻过画中少年的眉眼。 画像中的萧照凌约莫十七八岁,身着猎装,手持长弓,意气风发。秦帝轻轻抚过画像上的脸庞,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字:“鱼儿已经上钩。”他手指微微颤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凌儿,朕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秦帝低声自语,声音消弭在空旷的大殿中。 秦帝闭上酸涩的双眼,思绪回到了五皇子被贬前夕。他至今还记得当初秘密召见萧照凌,将代号‘暗’的计划和盘托出。萧照凌那震惊的表情和那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儿臣定不负父皇,保我大秦江山永固。 那日朝堂之上的萧照凌不辩解,不喊冤,一人承担所有罪责,只为能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就为了那句承诺,独自流放荒州。秦帝缓缓闭上双眼,身为帝王,为了大秦的崛起,他必须冷酷无情。 “陛下!陛下!”高要急促的呼唤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打破寂静。 秦帝迅速收敛情绪,转身时已恢复帝王威严:“何事惊慌?” 高要扑通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荒州八百里加急...楚王殿下...殿下他...” 秦帝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袖口:“说!” “楚王殿下染上恶疾,药石罔效...于三日前...薨逝了...”高要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声呜咽。 无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秦帝站在原地,只有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血红。 “陛下...请节哀...”高要颤抖着递上一封书信,“这是殿下临终前写给陛下您的...” 秦帝接过信,他挥手示意高要退下,待殿门关上,才缓缓拆开信封。 信纸上的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缩:父皇,儿臣已经上路。今生得为父皇之子,死而无憾。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秦帝眼神一凛,沉声道:“进来。” 夜枭如鬼魅般从窗口翻入,跪伏于地:“陛下,楚王已经上路,我们的人是否需要接应。” 秦帝沉默良久,转身走向御案,提笔疾书。 “将此信交给楚王。”秦帝将新写的密信交给夜枭,声音低沉却坚定,“告诉他,现在大秦兵强马壮,宁可计划失败,也要他活着回来!让夜影暗中关注他,事不可为就将他给我送回来!” 夜枭领命而去,无极殿再次恢复寂静。秦帝走回萧照凌的画像前,轻轻拂去画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凌儿,一定要平安归来...”秦帝低声的祈愿,消散在夜色中,无人听见。 东宫。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时,萧照渊正在批阅奏折。顾清梦坐在一旁,为他研墨添香,两人之间虽无多言,却自有一种新婚夫妇的默契温馨。 “殿下,荒州急报。”曹正淳匆匆入内,呈上一封加急文书。 萧照渊展开一看,当目光扫过那最后一行字时,手中茶杯突然跌落,热茶溅湿了他的衣襟。 “夫君?”顾清梦连忙起身,却见萧照渊面色苍白,手指微微发颤。 “五哥...死了。”萧照渊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说是染病而亡。” 顾清梦瞳孔微缩,迅速挥手示意殿内宫人退下,待房门关上,她才轻声道:“夫君,节哀。” 萧照渊仿佛没听见,目光穿过顾清梦,似乎回到当初他去荒州治理流民时看到的景象—— 一个粗布汉子正带着随从在田间劳作,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那间朴素的房屋,屋后他收留了十几位面黄肌瘦的孩童正在读书认字。 “夫君?”顾清梦的声音将萧照渊拉回现实。她递上一块温热的帕子,萧照渊这才发现自己额头已经沁出冷汗。 “我不信!”萧照渊突然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五哥身体一向强健,怎会突然染疾病逝?而且偏偏是在我大婚的日子...” 那个倔强如石,生命力旺盛的人,怎会如此轻易被疾病击倒。 “清梦。”萧照渊突然转身,将当初他所见所闻一一道出,“我有时总是在想,是不是我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误会。” 顾清梦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君,无论真相如何,现在都不是自责的时候。” 萧照渊深吸一口气,捏了捏她的手:“你说得对。”他转向门外,“老曹!” 曹正淳应声而入。 “备马,我要即刻进宫面见父皇。” 无极殿外,萧照渊笔直地跪在汉白玉阶上,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袍,他已经跪等了两个时辰,却仍未得到秦帝的召见。 “殿下,陛下说今日龙体不适,不见任何人。”高要又一次从殿内出来,面带难色地传达同样的口谕。 萧照渊抬头,目光如炬:“告诉父皇,儿臣今日见不到他,便再此长跪不起。” 高要叹了口气,只得再次转身入内,片刻后,沉重的殿门终于缓缓开启。 “太子殿下,陛下宣您觐见。” 第164章 疑虑 萧照渊强忍着膝盖的不适,稳步踏入殿内。太极殿内光线昏暗,秦帝背对着殿门站在御案前,正凝视着墙上悬挂的大秦疆域图。 “儿臣拜见父皇。”萧照渊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 “起来吧。”秦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听说,你是为了老五的事情来见朕?” 萧照渊起身,直视秦帝的背影:“父皇,儿臣不解。五哥常年习武,为何突然病逝?荒州虽然偏远,但也不至于...” “生死有命。”秦帝突然转身,眼神锐利,“太子今日前来,就是为了问朕这个问题?” 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萧照渊感到一股莫名的威压扑面而来,那是一位久居帝位积累的威严,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畏惧。 “儿臣不敢,只是五哥毕竟是皇室血脉,他的死因...” “朕已经命太医院派人前往荒州验尸。”秦帝打断他,走向御案,“太子若无他事,可以退下了。” 萧照渊深吸一口气:“儿臣只是觉得事有蹊跷。五哥在荒州近一年,安分守己,亲力亲为帮助荒州灾民。早早脱离朝堂旋涡,怎会突然...” “够了!”秦帝厉声喝止,“朕已经下旨,将老五遗体运回皇陵安葬。此事,到此为止!” 萧照渊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再言。他低下头,声音低沉:“儿臣...遵旨。” “退下吧。”秦帝重新背过身,“你现在应该将心思放在新军训练这些正事上。” 萧照渊行礼退出,走出太极殿时,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站在高阶之上,望着远处的宫墙,不知在思虑什么。 “殿下?”曹正淳小心翼翼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回东宫。” 回到东宫书房,萧照渊看着窗外:“老曹,叫奉孝、文优前来。” “殿下。”片刻后,郭嘉二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照渊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你们都听说了吧。” “嗯。”郭嘉将一杯热茶递到萧照渊手中,“殿下是觉得事有蹊跷?” 萧照渊并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不相信。” 看着萧照渊的模样,贾诩淡淡说道:“殿下前往太极殿,陛下不同意彻查此事?” “父皇只说会派太医前往验尸,将五哥遗体运回安葬。”他苦笑一声,“仿佛这样就够了。” 郭嘉沉默片刻,突然道:“殿下可还记得,五皇子送来的贺礼。” 萧照渊眉头一皱:“自然记得。” “五皇子为何会将唯一带去荒州的短剑送来...”郭嘉欲言又止。 萧照渊猛然回头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微臣只是觉得,五皇子为何会在殿下大婚之日送来这样一柄剑,此中必有深意。而且送礼那人腰间白布...” “白布...”萧照渊喃喃自语,突然瞳孔一缩,“等等。送礼那人是提前出发,五哥死讯是八百里快马送回,二人到达竟然只相差半天。那为何送礼人就已经提前戴孝?除非...” “除非五皇子的死讯是提前安排好的假象。或者在送礼那日五皇子就已经‘薨逝’了。”贾诩轻声说出他心中的猜测。 萧照渊手中茶盏‘啪’的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所以此事要么是假,要么就是五哥早早就去世了,隐而未发。” 郭嘉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走到大秦疆域图前:“殿下,我们可以理一理线索。五皇子去年被贬荒州,现在又突然‘病逝’,同时陛下并未想去彻查。这些事看似无关,但若联系起来...” 萧照渊猛然站起:“此事与父皇有关?” 郭嘉点点头:“太巧了,不是吗?” 萧照渊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思绪如电:“如果...五哥之死是假象,是父皇的安排,那‘他’的死讯是为了掩盖什么?” “殿下。”贾诩突然压低声音,“若是排除陛下安排。五皇子真有不测,会不会是与他在荒州发现了什么事情,导致必须让其死亡才能掩盖。” “看来,需要派人秘密前往荒州调查。”萧照渊沉声道,“不能通过官方渠道。” 贾诩缓声道:“殿下,此事我去安排。若真如我们所猜,若背后之人不是陛下,那也是势力不小的存在。” “好,务必小心。”萧照渊胸中翻腾的情绪稍稍平复。 夜深了。东宫书房的灯依然亮着。萧照渊伏案疾书,写下一封封密信,盖上私人印章而非太子玺印。当最后一封信写完,萧照渊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中,一弯新月如钩,冷冷地俯瞰人间。 “五哥。”他在心中默念,“若你真遭人所害,我定会为你报仇。若你还活着,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那天。”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三更天了。萧照渊吹灭蜡烛,书房陷入黑暗。 五日后,阴雨绵绵。 萧照渊站在城门楼上,望着护送五皇子灵柩的队伍缓缓驶入京城。那具黑漆棺木在灰暗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两旁侍卫手持白幡,沿途百姓纷纷跪地。这种五日前还张灯结彩庆祝太子大婚的城池,此刻被一片死寂笼罩。 “殿下,该下去了。”曹正淳小声提醒。 萧照渊面无表情地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棺木,转身下楼。葬礼简单到近乎草率,宗室大臣们仿佛例行公事般地行礼致哀,秦帝甚至未曾露面,只是让礼部尚书颜修远代为宣读祭文。不到两个时辰,灵柩便被匆匆送往皇陵,似乎多停留一刻都会带来晦气。 回东宫的路上,萧照渊的马车经过曾经的楚王府。这座曾经五皇子的府邸,门庭若市。可现在大门紧闭,封条还崭新如初。门前摆放着几束鲜艳的花朵,不知是何人所放。淡紫色的小花已经有些萎蔫,但依然能闻到淡淡的花香,看样子似乎是荒州特有的品种。 萧照渊眼神一凝,仔细环顾四周,却不见可疑身影。他看向驾车的曹正淳:“老曹,查查今日谁来过楚王府。” 回到东宫,萧照渊径直走向书房。五日来,前往荒州的密探尚无消息传回,父皇今日的反常让他心生疑虑。 “殿下,司徒静小姐求见。”曹正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165章 司徒静来访 雨后的东宫花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殿下。”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照渊转身看见司徒静。她今日未施粉黛,一袭素白长裙,发间只簪了支木钗,比几月前更加清瘦,却仍不减昔日的傲骨。 “司徒庄主。”萧照渊微微颔首,“近来可好?” 萧照渊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其先行落座。 “殿下,昔日一别,我还以为此生再也不会相见了。”她缓缓落座,眼眸直视萧照渊,声音微哑。 萧照渊目光深沉,手指轻叩桌面:“庄主此番突然造访,想必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司徒静唇角微扬:“今日来此,是想借殿下几位高手相助。” “哦?庄主手下应该不缺能人异士,竟然还需找本宫相助,看来事情很大啊。”萧照渊提起一旁的茶壶斟满茶水。 “我收到消息,本属于太子哥哥旗下的第三军团损失惨重,司徒睿已经开始派人想要夺取第三军团。”司徒静直截了当的说道,“这次回国,就是为了阻止此事。顺便我要拿回属于哥哥的一切!” 萧照渊沉吟片刻,缓缓道:“大楚之事,大秦本不该插手。但公主既然开口求助,总要有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 萧照渊轻笑一声:“容我考虑一番,明日给你答复。” 夜色深沉,东宫议事殿内烛火通明。 萧照渊负手立于沙盘前,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大楚疆域。身后,郭嘉等人静候良久。 “殿下,司徒静此时归楚,时机微妙。” “三国联军刚刚退蛮,眼下正是休养生息之时。此时相助司徒静夺权,让大楚内乱倒也算是一步妙棋。”郭嘉缓缓道。 贾诩上前一步,低声道:“此事弊端在于司徒静是否可以击败司徒睿。大楚前太子旧部心腹早已十不存一。司徒静仅凭借旧部,胜算不足三成。若事情败露,司徒睿反咬我大秦干涉内政,那...” 贾诩话未说完,但在场之人皆清楚,若是事情败露,怕是连大周都会猜忌大秦,那时大秦将会处于下风。 另一侧,张辽抱拳沉声:“此事若是成功,利亦极大!若是能让司徒静登位,必对我大秦感恩戴德。届时,大秦与大楚将更为紧密。” 萧照渊闭目沉思,良久道:“司徒睿此人...野心勃勃。他若彻底掌控大楚,未必会安分守己。” 郭嘉点头:“正是。司徒睿弑兄杀妹,手段狠辣,绝非甘居人下之辈。若等他大权在握,日后必成大患。” “所以司徒静必须回去。”萧照渊眸中精光一闪,“但不能让她孤军奋战。” 贾诩微微一笑:“除了司徒静,我们可以以司徒静的名义,联络那些不满司徒睿的世家,也可与其余皇子攻守同盟,先拿下司徒睿,在谋划其他皇子。” 萧照渊望向窗外,淡淡道:“老曹,派人传讯司徒静,就说大秦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但让她带上诚意,明日前来相商。” 翌日,东宫花园。 萧照渊与司徒静相对而坐,二人只是静静的品茗,皆未开口。 萧照渊轻啜一口:“大秦可以相助。不知公主殿下的诚意?” “殿下,我的诚意”司徒静从怀中取出一沓地契房契,”大秦青禾庄全部资产。另外我若成功,西域商路全部利润交由大秦。” 萧照渊袖袍一挥:“可以。但大秦高手不会随意插手大楚朝廷内政,只针对暗中。另外,我可调动大楚暗探提供情报,为你夺权助一臂之力。但若事败...” “我若败,自会死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牵连大秦。”司徒静冷冷打断。 萧照渊凝视她片刻,终于起身:“东宫三十六名高手,明日就可随同公主出发,他们可以联系暗桩。望公主...得偿所愿。” 司徒静手指紧握,低声道:“多谢。若我成功,他日登上大楚帝位。”她突然疾步上前,轻轻吻在萧照渊侧脸,“我将以大楚为嫁妆,嫁于殿下!” 话音未落,司徒静转身离去。她的背影在阳光下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逼人! 萧照渊愣在原地,指腹轻触脸颊,似乎是在确认那一瞬的温度是否真实。 “看来臣妾来得不是时候呢。” 一道清越嗓音自身后响起,太子妃顾清梦掩嘴轻笑,却藏不住眸中促狭之意。 萧照渊轻咳一声,敛去眼底波澜,回身搂住顾清梦道:“这可不能怪为夫。倒是爱妃何时学会听墙角了。” 顾清梦面带笑意:“非是臣妾想听,只是司徒静这一吻...”她轻轻擦去萧照渊脸颊上的唇印,“夫君走出花园,怕是整个东宫都得瞧见了。” 萧照渊正欲开口,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报!荒州密信到!” 一名黑衣密探跪地呈上信函,萧照渊展开信纸,眉头微蹙。 顾清梦察觉异样:“可是五皇子的事情?” 萧照渊合上信纸,眸光晦暗:“五哥之死的确有所问题。但线索断得干干净净,密探后续并未取得什么成果。对方手脚比预想得更利落。” “手脚如此利落,能短短时日就能掩盖真相。有此能力的在朝中也就那么几位了。” 萧照渊指尖摩挲着信笺边缘,忽道:“看来此事需要先停一停了。” 大秦西疆。 黑风峡的风卷着沙砾抽打在崖壁上,玄色斗篷被吹得猎猎翻卷,兜帽下只露出刀削般的下颌线。他勒住马匹,马蹄在大秦界碑处踏出火星。 “最后看一眼吧。”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溢出,死士们纷纷摘下腰间水囊,将秦地的沙土倒入囊中。男子抬手按在界碑上,掌心传来石碑浸透的凉意,恍若皇宫檐角滴落的晨露。 “主子,边防军要来了。”突然身旁一位死士低声道。 “走!” 话音落下的刹那。马匹长嘶着跃过秦境界碑。男子回首望向大秦方向,最后一盏烽燧在天际明灭。他收紧黑袍,将玄鸟佩贴在心口,毅然决然地驱马疾驰向西。 第166章 代天巡狩 无极殿内,烛火幽微,秦帝独坐御案前。 “陛下,太子殿下暗中派人潜入荒州,正在探查五皇子之事...但所有线索已经被清理干净,他们查不出什么。”夜枭跪伏于地,低声禀报。 秦帝指节轻叩案几,眸色深沉如渊。 他了解自己这个儿子。重情,对于兄弟之谊更是看的很重。若让他继续追查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端倪。到那时,五皇子未死的秘密便再难掩盖,而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也将毁于一旦。 “告诉荒州那边的人,手脚再干净些,若有半点风声漏到太子耳中....”秦帝语气冰冷。 “臣明白。”夜枭重重叩首,“陛下,这两日大楚长公主司徒静密会太子,东宫高手调动频繁,似乎有所动作。” 秦帝手指微微一顿:“司徒静...”他缓缓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她到是会找合作伙伴。” 夜枭低首继续道:“根据影卫回报,司徒静请求太子相助,回大楚夺回政权。作为交换,大秦青禾庄全部归于东宫,” 秦帝冷笑一声:“就这些?太子答应了?” “尚未查清。但...”夜枭犹豫片刻,“东宫已经开始调动人马,暗中筹备,恐怕太子已有决断。” “既然司徒静要去扰乱大楚,那就让我们的人暗中相助一下。”秦帝淡淡说道。 翌日,晨曦初露,金殿肃穆。 皇极殿内,秦帝高坐龙椅,目光如炬,扫视群臣。 “太子。” “儿臣在。”太子出列,拱手应声。 “新军筹建,关乎国本。此事你全权督办,选定将领,务必三月之内,练出一支可战之师!” “儿臣遵旨。” 秦帝缓缓抬眸,声音低沉而威严:“另外,大战方歇,百姓疲敝,唯有让天下百姓一睹我大秦储君风采,方能震慑宵小。即日起,命太子代天巡狩,严查各地吏治、赋税、军备,不得有误。” 口谕一下,朝臣纷纷恭贺。唯有萧照渊低垂的眼眸下,闪过一丝疑虑。 听着秦帝宣布巡狩特意将荒州放在最后,萧照渊终于明白这场看似风光的代天巡狩,实则是为了阻止他继续探查五皇子萧照凌的死亡真相。 “退朝!” 钟声响起的刹那。萧照渊接过象征皇权的玄鸟节杖。踏出殿门时,晨风掀起他的衣摆,耳边回荡着刚刚高要代传的秦帝口谕:肃清内患,朕等你归。 第二日,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已被甲胄映成墨色长河。萧照渊扶着顾清梦踏上朱红鸾辇,玄色冕旒在晨风中轻晃。前方三百玄甲军列成前锋,长枪斜指苍穹;身后陷阵营的重盾组成移动城墙,盾面的饕餮纹被擦得锃亮。秦琼手持湛金枪立于队伍前列,目光横扫四周,以防危险。 “起驾!” “太子殿下千岁!” 随着长号声撕裂云层,三千禁军的玄色甲胄汇成流动的铁河。 天州天云城外十里长亭,旌旗猎猎,甲士如林。 萧照渊立于亭中,玄色锦袍上金线绣着的四爪蟠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官道上扬起的尘土,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 “殿下,天云郡守周子凌率众官员已在城门外恭候。”秦琼躬身一礼,声音浑厚。 萧照渊微微颔首:“贾诩与暗组现在何处?” “回殿下,贾诩等人传来消息,他们入住城南的来福客栈,暗组已经查出一些。” “那就出发吧,莫让周郡守等急了。”萧照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天云城门大开,鼓乐齐鸣。周子凌身着官服,带领郡府众官跪迎。他约莫四旬,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眼睛藏在厚重的眼袋下,看似恭敬,却暗藏精光。 “臣,天云郡守周子凌,恭迎太子殿下千岁!” 萧照渊抬手虚扶:“周郡守请起。父皇命本宫代天巡狩,体察民情,还望郡守大人多多协助。” 周子凌连连称是,眼角余光却在打量太子身后的随行人员。当他发现除了常规的侍卫与文官外,还有不少未着官服之人时,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入城途中,周子凌殷勤介绍:“殿下,天云郡虽地处重山,但在下治理数年,百姓安居乐业。现已备好东苑行宫供殿下下榻,另外今晚的接风宴...” “听闻北方战事期间,天云郡接纳了不少边境难民?”萧照渊突然打断。 周子凌面色一僵,旋即笑道:“确有此事。不过都已妥善安置在城西营地,由官府每日施粥,不会扰了殿下清净。” 萧照渊目光微冷:“本宫代天巡狩,自当体察民情。明日便去难民营看看。” 周子凌额头渗出冷汗:“这...难民粗鄙不堪,恐污了殿下尊目。不如先视察府库与军营?” “周郡守...”萧照渊停下脚步,声音不轻不重,“你在教本宫做事?” 周子凌扑通一声跪下:“臣不敢!” 当夜,东苑行宫。 萧照渊独自站在窗前。月光如水,洒在他紧锁的眉头上。周子凌的推诿引起他的警觉,难民营中必有蹊跷。 “殿下,贾诩来了。”曹正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文优,可有发现?” 贾诩掀开兜帽,躬身一礼:“城南来福客栈是天云城最大的商旅聚集之地。我等扮成外地客商,探听到了一些消息。”他压低声音,“有商贩说,官府每月都会从难民营中带走青壮年,说是送往边关修城墙。可前去之人从未有书信传回。” 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 “殿下,明日前往难民营,需小心行事。周子凌必会派人提前安置难民。” “他越阻拦,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萧照渊冷笑一声。 次日清晨,萧照渊坚持前往城西难民营视察。周子凌无奈,只得亲自陪同,却暗中调派大量衙役提前清场。 当太子车驾抵达时,难民营外已站满衣着整洁的‘难民’,个个面色红润。营内道路打扫干净,连茅草棚都重新修葺过。 萧照渊面沉如水,突然转向周子凌:“本宫想看的是这些?本宫要看的是真正的难民!” 第167章 贩卖 萧照渊不等周子凌说话,一夹马腹,径直冲向营地后方——那里有一片木栅栏格开的区域。 侍卫们慌忙跟上,周子凌见状脸色大变,跌跌撞撞追在后面。 栅栏后是另外一番景象。数百难民挤在泥泞的空地上,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见有人闯入,他们惊恐的缩成一团,几个孩童吓得大哭。 萧照渊翻身下马,不顾周子凌的阻拦走向人群。身旁秦琼当即率领侍卫将四周团团包围。 “老人家。”萧照渊扶起一位跪地的白发老者,“你们是从何处来此?” 老者颤抖着回答:“回...回大人的话,小老儿是荒州北境青山村人。蛮族烧了村子,杀了很多人,才逃难至此。” “官府可曾救济?” 老者偷瞄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周子凌,不敢出声。萧照渊会意,挥了挥手让秦琼将周子凌带到外面。 “现在可以说了。” 老者老泪纵横:“哪有什么救济啊!每月那周郡守还派人来抓壮丁,说是去服徭役,有人看见他们被装上马车,往北边去了。可...可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萧照渊心头一震:“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侄儿就被带走了。他趁着守卫不备逃回来想带我一起逃走,可小老儿腿脚不便,便让他自己逃了。”突然他压低声音:“听我侄儿说,我们大秦有人在与蛮族做买卖,用壮丁换取战马和毛皮。” 萧照渊眼中寒光迸溅,他正欲细问,忽然一旁的少女倒地昏迷。周子凌趁机凑过来:“殿下,此地污秽,恐有疫病,不如...” “传令!”萧照渊声音冰冷,“即日起,难民营由东宫卫队接管,每日供应米粮药材,让郡城大夫前来诊治。另外,本宫要查阅天云郡三年来所有徭役名册!” 周子凌面如死灰:“殿下,这...这不合规矩...” 萧照渊俯视着他,一句一顿:“周郡守,本宫就是规矩!” 当夜,郡守府书房。 周子凌焦躁的来回踱步,突然对着阴影处道:“你都知道了?太子已经开始起疑!”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帷幔后走出,面容隐在灯影中:“慌什么?太子要查就让他查。他查不到证据。” “可难民营那边...” “明日我会派人处理。”黑衣人冷笑,“倒是你,管好自己的嘴。别忘了,你那些往来书信可都在我们手中。” 周子凌擦了擦汗:“是...是。但太子若是发现密室...” “让人守好府邸,别人太子的潜入进来就好。你自己注意点。”黑衣人阴森森地说道,“若是真有人潜入,就杀了他们!” 与此同时,东苑行宫。 萧照渊正在查看贾诩秘密搜集的线索。 “殿下。”郭嘉推门而入,“难民中已经有十几人证实了老者的话。” 萧照渊冷笑:“边关将士浴血奋战,这位周大人却在后方与蛮族勾结,贩卖我大秦子民!” “此事牵扯极大,仅仅一个郡守敢如此猖狂贩卖人口,身后必有恃。” 萧照渊压低声音:“让盖聂,卫庄前往郡守府一探。看看是否有密室之内的。” 子夜时分,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潜出东苑,向着郡守府摸去。 月光被乌云遮蔽,花园里树影婆娑,仿佛潜伏着无数鬼魅。盖聂二人身着夜行衣,借着草木的掩护进入郡守府。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隐入灌木丛。只见两个持刀侍卫巡视而过,其中一人嘟囔道:“大半夜的还要巡逻,真晦气。” 另一人压低声音:“听说太子可能要查郡守大人,这几日都警醒点。假山那尤其要紧。” 声音渐远,盖聂与卫庄交换了个眼神。假山! 待巡逻走远,两人迅速来到假山前,只见假山四周竟然有好几位持刀侍卫守卫。 “先回。”盖聂压低声音。 东苑行宫书房,烛火摇曳,将几道身影投在素白的墙壁上。萧照渊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被乌云遮蔽的月亮,眉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寒意。 “都查实了?”他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过。 贾诩双手呈上一份密信:“殿下,暗组已经确认,每月十五都有几位身着蛮族服饰之人前往郡守府。” “好一个周子凌。”萧照渊猛然转身,“盖聂,密室具体位置可有查到?” “郡守府戒备森严,尤其假山一带,有数名带刀侍卫轮值。属下只探得密室入口在假山群中,具体机关尚未查明。” 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传‘巧手’和‘青囊’前来。” 不过片刻,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书房内。左边是个背着药箱的年轻女子,杏眼含笑,袖口却隐约闪着银针的寒光;右侧是个瘦高男子,十指修长,腰间挂着各式奇形怪状的工具。 “苏半夏,文子期参见殿下。”二人齐声行礼。 “明日子时,你们随同盖聂、卫庄潜入郡守府,务必找到密室。其中所有有关周子凌与蛮族交易的文书全都带回来。” 翌日,子时。乌云蔽日。 郡守府高墙外,四道黑影如鬼魅般聚集。盖聂打了个手势,众人依次翻入。落脚处是西北角的马厩,此处臭气熏天,却是守卫最松懈的地方。 “根据暗组的消息,巡夜间隔半刻钟,距离下一班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务必第一时间找到机关。” 众人屏息静气,待巡夜侍卫脚步远去,立即沿着阴影处疾行。四人步伐轻盈,连一片落叶都不曾惊动。 后花园假山群怪石嶙峋,在黑夜中如同蹲伏的巨兽。文子期示意众人停下,从怀中取出一个铜制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指向东南角的一座最小的假山。 “机关必在附近。”他低声道。 盖聂如一阵风般掠向假山,手指在石缝间游走,突然停在一块凸起的青苔上:“找到了!”他轻轻一按,假山底部无声滑开一道暗门,四人瞬间潜入其中。 密室中,烛火幽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四人捂着口鼻,深入其中。一侧墙角堆放着捆扎整齐的箭矢,另一侧还有数十套皮甲,样式明显是仿制蛮骑的装备。 “果然在这里。”文子期快步走向中央的石案,案上摊开的账册墨迹犹新。他低头看向账册,倒吸一口冷气,“大人,您看这个。” 盖聂俯身查看,瞳孔骤缩。账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 二月十五,送壮丁二十人至铁狼部,换取战马三十匹。 三月十五,送匠人五名至赤狼部,换得金沙五百两。 四月... 五月... 每笔交易的背后都盖着周子凌的私印! 第168章 来晚了 “有人触动了机关!”文子期身形一闪,已贴在墙壁边,“至少十人。” 盖聂迅速吹灭蜡烛,低声道:“青囊,准备烟幕丸。巧手找寻其他出口。师弟,随我迎敌,冲出去。” 就在这时,密道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快!有人闯进密室了!” “郡守大人有令,格杀勿论!” 苏半夏从腰间取出三个蜡丸,指尖轻捻。她对着盖聂比了个手势,后者点头,猛地推开密室门。 “放!” 三颗蜡丸应声飞出,在密道半空爆开,红色烟雾瞬间弥漫。咳嗽声与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杀!”盖聂一马当先冲入烟雾,卫庄紧随其后,文子期拉上苏半夏跟上。 密道狭窄曲折,众人疾行如风。突然前方拐角处亮起火把,又有侍卫前来。 “这边!”卫庄身形一折,钻进一条岔道。众人刚转入,身后箭矢破空之声响起。 “小心!”苏半夏猛地推开文子期,自己却慢了一步,一支箭羽擦过她肩膀,带出一蓬血花。 “半夏!”文子期急忙转身,却被盖聂一把拉住。 “不能停!”盖聂抄起苏半夏扛在肩上,文子期从她腰间药箱抓出一把药粉按在苏半夏的伤口上,鲜血瞬间止住。 “不好,前面堵住了!”卫庄突然刹住脚步。 果然,密道尽头处已经被铁栅栏封死。 “未必!”文子期从怀中取出一个铜匣,看向四周,对准头顶石壁某处一按,铜匣中飞出一个铁丸,直直撞上头顶上的机关。 “轰隆!”身旁石壁突然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从这走!” 众人来不及多想,鱼贯而入。暗道内狭窄潮湿,众人只能匍匐前进,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一声巨响,密道似乎被什么重物堵住了。 “我启动了塌陷机关。”文子期在黑暗中喘着粗气,“能拖一会时间。”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微光。众人钻出暗道,竟是护城河畔的芦苇荡中。夜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掩盖了众人喘息的声音。 “苏半夏如何了?”盖聂问道。 “无事。”苏半夏快速从自己药箱中取出药丸塞入口中。 “证据呢?”盖聂松了口气,转向文子期。 “都在这里。”他从怀中取出账册与几封密信。 “好。立刻赶回行宫。” 黎明时分,东苑行宫。 萧照渊端坐案前,面前摊开着账册和密信。他轻声道:“你们一夜未眠,先去歇会吧。” “殿下。周子凌已经知晓盖聂等人潜入密室,得抓紧时间拿下,否则让他逃了...” “让秦琼带人前去。” 此时,郡守府内,周子凌面皮抽搐,他已经从手下人口中得知密室被人潜入,账册也被带走。正在权衡是逃走还是向太子自首,内心一时间挣扎不休。 “报——!”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跑来,“大人不好了!东宫卫队持太子手令接管了城门,已经朝着郡守府来了!” 周子凌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完了...” 突然大门被暴力踹开,秦琼一马当先:“周大人,太子殿下请你喝茶!” 东宫书房内,众人翻阅账册,查看密信,意图找出更多的线索。 “殿下,看这笔交易:送铁匠十人至金帐部,换取虎皮二十张,金沙二千两,另得二爷赏黄金百两。而且最后几页缺失。” “看来周子凌身后之人,隐藏颇深啊。只是这二爷是谁呢?”萧照渊眉头紧蹙,手指轻叩案几。 “报——!” 突然一名侍卫急匆匆赶来:“殿下!秦将军传来消息,周子凌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萧照渊猛地站起:“死了?走,去监牢!” 监牢内,阴暗潮湿,烛火微暗。 萧照渊一拳砸在木栏上,震得铁索哗啦作响:“叔宝,怎么回事?” 秦琼单膝跪地:“回殿下,周子凌被拿下后就送入监牢单独关押,门口两人,窗外两人。一直严防死守。可等到监牢辰时换班,发现他已经咬断自己的舌头。” “咬舌?”萧照渊蹙眉,“常人咬舌只会痛晕过去,很难立刻致命。传青囊来。” 不过片刻,苏半夏匆匆赶来,她凑近嗅了嗅,立刻掩鼻,并迅速拿出工具开始检查周子凌的口腔。 半盏茶后。 “殿下,”她手托一块白布,上方放着一块细小的黑色残渣。“属下在周子凌牙缝中发现了这个,是断肠散。见血封喉,这东西必须提前含在口中...” “早有准备啊。”萧照渊冷笑,“账册缺失,周子凌又死了,好一个死无对证!” 室内陷入沉寂。郭嘉突然说道:“还有一个人证。”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殿下可还记得难民营的那位老者?他说过,他的侄儿逃回来,并且知道有人在与蛮族交易!” 萧照渊眯起双眼:“可还记得老者侄儿去了哪里?” “没说清楚,只说躲到山里去了。”郭嘉回忆片刻,“但是提到他侄儿叫‘阿牛’。让老者逃走后去找‘木头人’。” “派人去找那位老者询问清楚。” 一炷香后,秦琼疾步入内:“殿下,老者说‘木头人’在青林山!离此地大约二十里,山下有个木雕村,村民世代以雕刻为生。并且给了末将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破烂玩偶,“说拿着这个玩偶就可找到阿牛。” 萧照渊猛然起身:“秦琼,你带一队人马明面前往。传盖聂卫庄率人暗中前去。记住,此事务必隐秘,若真有人暗中盯着我们,此刻也一定在寻找阿牛!” 午后,青林山脚,木雕村。 木雕村比想象中的还要偏僻。十几间木屋散落在山坳中,屋前屋后堆放着各式各样的木料,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 苏半夏扮作采药女,背着竹篓正在路边与一位老者交谈,装作问路。 “老丈,我哥哥阿牛可在村里?”苏半夏声音轻柔,“他说最近身体不好,让我给他送点草药。” 老者手中刻刀一顿,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苏半夏:“什么阿牛?我们村没这个人。” 苏半夏缓步上前,从篓中取出一个玩偶:“老丈,这是我阿牛哥留给我的,说让我持此物来询即可。” 老者盯着玩偶看了半响,突然压低声音:“你们来晚了。” 第169章 三剑盟 “你们来晚了。” “什么意思?”苏半夏心头一紧。 “昨天夜里来了一伙黑衣人,把阿牛住的草棚翻了个底朝天。”老者左右张望,声音几不可闻,“阿牛机灵,提前就躲进了山里。” “什么?那老丈可知如何可以寻得我阿牛哥?”苏半夏急忙道。 “山内有个山神庙,你可以去找找看。” 苏半夏刚要道谢,老者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姑娘,若你找到阿牛,告诉他别回来了。那些人不是好人,他们问话用刀,会杀人的。” 青林山内,山神庙年久失修,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盖聂等人按照指示找到此地。众人开始四处搜索,在山神泥像后的一个小洞里,发现了一个木雕。 盖聂将木雕翻过来,底部刻着几个小字:鹰嘴崖,月出时。 日头西斜时,终于在鹰嘴崖下的山洞里找到了阿牛。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精瘦青年,左脸还有一道新伤,当盖聂等进到山洞时,他拿起身旁削尖的木棍指着众人。 “阿牛?”苏半夏掏出那个玩偶,“是你叔父让我们前来寻你。他说你亲眼见过周子凌与蛮族交易。” 阿牛眼神闪烁:“你们是官家人?” “当朝太子麾下。”盖聂亮出东宫令牌。 阿牛突然激动起来:“太子?好!我正要前往京城告御状!”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那夜我逃出来时,偷了这个。” 油布包展开,里面是半张烧焦的羊皮纸,上面依稀可见交易内容:下次交易,定于下月初七,老地方。落款处是一个血红手印。 “这是?” “蛮族与周子凌的契约。”阿牛咬牙切齿,“他们买卖人口,肆意杀害百姓。” “你可清楚那个‘二爷’是谁?” 阿牛摇头:“不知,只听到那个蛮族人敬酒时说什么二爷神机妙算...”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一声夜莺啼叫,那是文子期传来的信号。 “有人来了。” 只听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阿牛浑身发抖:“是他们...那些黑衣人!我亲眼看到他们杀人,一刀一个,逃出来的兄弟们都被他们杀害了。” 盖聂按住他的肩膀:“别怕,跟紧我们。”他悄声对苏半夏道:“一会我们拦住他们,你带阿牛从后山走,我们留下断后。阿牛不能出事,必须将他与契约送到太子手中。” 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照到洞口。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有埋伏。” “小心暗器!” 混乱中,盖聂等人冲出山洞,渊虹出鞘,划出半轮银月,瞬间杀死三名刺客。卫庄的鲨齿从斜刺里突入,鲨齿刃撕开刺客咽喉的刹那,剑风卷起,又有数柄长刀同时劈来。 “退到洞口!”盖聂旋身挡在卫庄身前,剑脊震开迎面而来的长刀。 混乱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洞顶传来:“大人,这边!” 盖聂抬头,只见文子期从上方垂下一条绳索。盖聂来不及多想,对面人数众多:“快,让阿牛先上,苏半夏毒粉准备。” 当盖聂最后抓住绳索的一刻,苏半夏手中数枚毒丸朝着下方砸去,毒烟瞬间充满洞口,四人带着阿牛转身狂奔。 “大人,前面岔路右转!”文子期气喘吁吁,“那里就可以出青林山了。” 话音未落,后方追兵的呼喝声传来。突然一支弩箭从黑暗中射来,正中文子期大腿!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反手甩出三枚铜钱,远处树丛中传来一声惨叫! “玛德。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文子期从怀中掏出一个铁球,“走!我来断后!” 铁球落地爆开,毒针四射,刺鼻的烟雾弥漫山林。盖聂扶起文子期继续撤退。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队火光。 “盖聂!”秦琼的声音传来,东宫侍卫正疾驰而来。将众人护在身后,“杀光他们!” 黑衣人后方,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看到东宫人马已至,挥了挥手:“撤!” 混乱中,阿牛突然指着远处一个身影:“那个人!那夜交易出现过。他就站在周子凌身边!” 秦琼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正抬手示意撤退,两人目光隔空相撞,那人突然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右手抚胸,左手三指朝天。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其余黑衣人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是什么手势?” “三剑盟。”苏半夏脸色微变,“是天云郡之前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活跃在天州与荒州两地。专门替权贵处理‘脏活’。” 远处,一声凄厉的鸦叫划破夜空,仿佛在预告一场风暴的到来。 东苑行宫。 盖聂将带血的契约呈上:“殿下,这是阿牛偷出来的契约。可二爷身份依然成谜。” 萧照渊摊开契约:“看来这二爷还要继续深挖啊。” “追杀我们的是三剑盟。这个杀手组织销声匿迹近一年多,现在突然出现,应该是‘二爷’派出来的。” “看来得找到这个三剑盟了。”萧照渊看向贾诩,“文优,让豫让手下暗组查清三剑盟所在!” 两日后,孤云峰。 断剑山庄坐落在天云郡最险峻的孤云峰上,三面绝壁,唯有一条铁索桥可通。寒风呼啸而过,吹得铁索桥嘎吱作响。 萧照渊立于桥头,身后是十二名东宫高手和暗组成员。盖聂白衣胜雪,手中渊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卫庄黑袍猎猎,鲨齿上的血槽还残留着方才上山时斩杀暗哨留下的血迹。其余人也是各持兵刃,杀气凛然。 “豫让,情报可准?”萧照渊低声问道。 阴影中走出一个男子,正是豫让。他脸上还带着新添的伤口:“千真万确。他们下山购买物资才被发现。” 卫庄冷笑:“好一个易守难攻之地,可惜今夜此地就要消失了。” “豫让,传令山下秦琼带人前来!”萧照渊吩咐道,“盖聂,你们可以办事了。” 盖聂一步踏出,身后众人紧随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逼近山庄外围高墙。 第170章 四驸马 锁桥横跨深渊。盖聂等人借着夜色掩护逼近山庄外墙。 墙头忽然亮起火把,一个嘶哑的声音喝到:“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支羽箭——‘追踪箭’柳无痕。他的鸣谪带着刺耳尖啸,精准穿透守卫咽喉。与此同时,文子期掷出三枚烟雾丸,整个山庄前院顿时被浓雾笼罩。 “杀!” 喊杀声骤起。盖聂、卫庄左右开路,剑气所过之处,三剑盟的杀手如割麦般倒下。但这些黑衣死士竟毫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涌来,甚至有人抱着暗组之人一同跳下悬崖。 正堂大门被卫庄一剑劈碎,里面却空无一人。文子期迅速检查堂内:“有机关!”他按下案几下方的暗格,地面石板轰然移开,露出幽深的阶梯。 地宫中烛火通明,三十余名三剑盟的核心成员正在议事。首座上的灰袍老者猛然站起:“敌袭!” 话音未落,卫庄已如鬼魅般闪到他面前,鲨齿直取咽喉!灰袍老者仓促拔剑相迎,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地宫内顿时大乱。盖聂渊虹划出完美弧线,三名扑来的三剑盟高手喉间同时绽放出血花。一旁的文子期带着暗组之人直奔侧室——那里堆满了卷宗。 “保护账册!”灰袍老者边战边吼,“焚毁密件!” 卫庄的攻势愈发凌厉:“三剑盟盟主?你的剑法怎么这么不堪一击!”鲨齿突然变招,竟然同时刺向老者上中下三路。 灰袍老者骇然暴退,仍被削去半片耳朵。他狞笑着抹去血迹:“东宫卫庄?既然你们能找到这里,那就去死吧!”他突然吹响胸前的铜哨。 地宫四壁突然打开数十暗格,每个暗格中都站着一个持弩黑衣人! “大家小心!”盖聂剑势一转,在身前织出剑网。第一波箭雨袭来,两名东宫高手惨叫倒地。 千钧一发之际,文子期突然从侧室冲出,手中抛出一个铁球:“闭气!” 铁球炸开,无色无味的烟雾瞬间充满地宫。三剑盟弩手纷纷咳嗽流泪,手中弩箭也失去准头。卫庄趁机手中鲨齿如毒蛇吐信,三招内贯穿了灰袍老者胸膛! “说!二爷是谁?”盖聂剑锋抵着老者咽喉问道。 “你...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他嘴角溢血,却露出诡异笑容。他头一歪,竟然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 “晦气!”卫庄鲨齿轻轻一甩,齿间血迹溅落,目光扫向室内,“抓紧时间,杀光他们。” 半个时辰后,整个地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文子期也从侧室走出,手中捧着大量账册与密件。 与此同时,断剑山庄内,萧照渊正立于大门前,看着孤云峰的夜景。身后秦琼带领东宫卫队已经将整个山庄人员全部拿下,反抗者全部就地正法。 “殿下。”突然身后传来盖聂的声音,“三剑盟之人已经全部消灭。这些是他们记录的账册与密件。” 萧照渊转身,拿起一本账册,只见上面赫然记录着:天云郡冯氏,收金二十万两。另按约供给蛮族精铁三千斤,换取战马五千匹... 落款处是一个鲜红的指印,旁边还盖着私章——冯之琰印。 “冯之琰...”萧照渊瞳孔骤缩,“四驸马的弟弟,天云郡冯氏家主!” “报——!”一名侍卫匆匆而来,“山庄后山发现密道,有人刚刚逃走!” 萧照渊面色阴沉:“传令!即刻让天州都督府派兵封锁全部要道,通缉冯之琰。另外将罪证全部记录一遍,呈送回京,交给父皇!” 他猛地转身:“秦琼,点齐人马,随我前往冯府,会一会冯氏!” 冯氏府邸。 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门前一对石狮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此刻,门前三千禁军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萧照渊勒马而立,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秦琼手持湛金枪,盖聂与卫庄一左一右守住两侧。 “叫门。”萧照渊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 秦琼上前,长枪重重敲在大门上:“太子殿下驾到,冯氏众人速速出迎!” 一连三次,终于大门缓缓开启,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带着数十家仆走出,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容。 “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男子拱手行礼,腰间玉带显示他驸马的身份,“臣冯之瑜,恭请殿下安。” 萧照渊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位四姐夫:“冯驸马,本宫今日来,是要见令弟。” 冯之瑜笑容一僵:“舍弟月前就去江南游学了,不在府中。” “游学?”萧照渊冷笑,突然扬手掷出一物,“是去断剑山庄游学吗?” 那物件砸在冯之瑜的脚前,正是从三剑盟地宫内缴获的账册。冯之瑜低头一看,那明晃晃的私印印章让他顿时面如土色。 “殿下,这...这肯定是有人栽赃!” 萧照渊不再废话,挥手示意:“搜!” 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冯府。冯之瑜急的满头大汗:“殿下!我冯氏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您这般兴师动众,可有圣旨?” “金牌还不够?”萧照渊冷眼相对,“你最好祈祷贵府中搜不出什么证据!” 冯之瑜还要争辩,府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秦琼压着几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走来,后面禁军还抬着几口大箱子。 “报——!在后院地窖内发现大量毛皮与金沙。” “在西厢房的暗格中搜出来往密信。” 每一声的禀报都像一记重锤,砸的冯之瑜摇摇欲坠。 “冯驸马,可还有话说?” 冯之瑜伏地痛哭:“殿下,殿下明鉴啊!这些我都不知道啊!是舍弟,是舍弟一人所为!我虽然身为嫡长子,但这些年冯家都是交给他掌权的。” “不知道?”萧照渊怒极反笑,“你这意思是说整个冯府所有人就瞒着你一个是吗?冯之瑜,本宫现在收押你全族,押往京师听候父皇发落,你有何辩解,到皇极殿上说吧。” “不,不。殿下,绕过我这一次。”冯之瑜突然扑向萧照渊,却被秦琼一枪打翻在地,“我是驸马,我妻子是四公主!你不能这样...” “堵上他的嘴!”萧照渊声音疲惫,“都不知道四姐到底看上你哪点了?若不是因为四姐,本宫现在就一刀砍了你!清点人数,一个不留,全部押往京师!” 第171章 规矩 城外十里长亭。 萧照渊望着渐行渐远的囚车队伍,冯氏三百余口将在禁军的押送下前往京师。四驸马冯之瑜被单独关押在一辆囚车中,早已不复往日风流倜傥的模样,只是呆滞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殿下,郡守府已查封,这是刚刚拟好的临时安民告示。”随行文官郑远呈上一封文书,袖口还沾着墨渍,“下官暂理郡务,已按律清点府库,释放了被冯氏扣押的百姓。” 萧照渊快速浏览告示内容:“郑卿办事,本宫很放心。已派人八百里加急请吏部速派新任郡守,在此之前,天云郡都托付给你了。’” 郑远深深一揖:“臣必不负殿下所托。” 此时太子妃顾清梦缓缓走来:“夫君,马匹已经备好。” “那为夫就先行一步。”他转头对着顾清梦说道,“典韦与许褚的虎卫营和秦琼的卫队会随你一同。按正常行程前往离州即可。” “夫君千万小心。归雁两郡虽然在杨家的控制下,可也不得不防底下官员是否有异心。” “正因归雁郡是舅舅他们掌控下,所以我才要先去看看真实民情。”萧照渊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她,“若沿途有危险,可以此令调动附近城池军队。” 顾清梦将令牌收入袖中,低声道:“夫君,注意安全。” 分别后,萧照渊一身素色布衣,腰间只配一把寻常铁剑,郭嘉和盖聂等人扮成下人,伪装成从南方来此行商的商队。 三日后,官道渐渐变得崎岖不平。萧照渊勒住马缰,望着远处山脚下蜷缩的几个黑影,眉头紧锁。那是一家老小,衣衫褴褛,正围着一口破锅煮着什么。锅中东西黑乎乎的,飘来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 “老人家...”萧照渊下马走近,从一旁侍卫手中接过干粮递过去,“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那老者颤巍巍的接过干粮,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多谢公子...我们是从青霞城逃出来的,家中田地被人强占,官府包庇,我那儿子前去讨要说法,被...被活活打死了...”老者哽咽着说不下去,怀中的小孙子却已经饿得直啃手中那块干粮。 萧照渊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回头看了眼盖聂,后者会意,立即从行囊中取出更多干粮分发给众人。 越接近青霞城,景象越发凄惨。路旁不时可见倒毙的尸首,野狗撕咬着腐肉,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现在已经七月,临近秋收的季节了,可两旁田地却大片荒芜,偶尔有几株干枯的庄稼在风中瑟瑟发抖。 青霞城城门处,守城的卫兵懒散地倚在墙边,对进出的百姓爱搭不理。萧照渊等人压低斗笠,牵着马随人流混入城中,目光扫过城墙根下蜷缩的乞丐和面黄肌瘦的孩童,胸口如同压了块巨石。 “殿下,前面就是醉仙楼了。”盖聂低声道。 萧照渊微微颔首。一行人安置好马匹,登上醉仙楼三楼雅座。时近正午,楼内却食客寥寥,只有几桌衣着光鲜的商贾在低声交谈。 “几位客官,吃点什么?”伙计殷勤地擦着本就干净的桌子,眼睛却止不住地偷瞄。 “一壶云雾茶,几样时令小菜。”萧照渊选了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对着青霞城最繁荣的大街。 茶上来后,萧照渊挥手让伙计退下,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街道上。本该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的大街上,此时却显得萧条冷清。路边摊贩的叫卖声有气无力,行人大多衣衫陈旧,神色惶惶。几个卖菜的农妇守着半筐蔫黄的蔬菜,眼巴巴地望着偶尔经过的路人。 “殿下,您看。”郭嘉突然压低声音,手指向大街另一侧。 顺着他手指方向,萧照渊看到街角处一队衙役正挨个摊位收取费用。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地掏出几枚铜钱,却被衙役一巴掌打落:“老东西,这个月涨了五文,你这是想抗税不成?” 老者跪地哀求,衙役则是一脚踢翻他的菜筐,青黄的菜叶撒了一地。周围百姓低头匆匆而过,无人敢驻足围观。 萧照渊的手指无声的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滚开!都给小爷滚开!” 一队鲜衣怒马的少年从街尾疾驰而来,为首的锦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手中马鞭挥舞,抽打着闪躲不及的路人。大街上顿时大乱,货摊被撞翻,瓜果蔬菜滚落一地。 “那是谁家子弟?”萧照渊声音冷得像冰。 正端着托盘而来的伙计脸色煞白:“客官快坐下,别让他们看见了。那是杨家的小公子杨晟,他爷爷是归雁杨家家主的弟弟,杨家旁系的家主。连城主都要给三分面子。” 萧照渊缓缓坐下,手中茶杯‘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楼下,杨晟一行人已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呻吟的百姓。一个被马蹄踏伤的老汉趴在地上哀嚎,却无人敢上前搀扶。 “去,给那老者十两银子。”萧照渊看向盖聂,“顺便查查杨家跟城主的关系。” 盖聂点头领命,刚起身却见楼梯口上来几个彪形大汉,腰间都配着统一的短刀。伙计顿时面如土色:“那些是杨家的护院...” 为首的刀疤脸环视一圈,目光锁定萧照渊一众人:“外地来的?刚刚就是你们对小公子出言不逊?”他大步走来,一巴掌拍在桌上,茶壶碗筷震得叮当作响,“懂不懂归雁郡的规矩?” 萧照渊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规矩?” “在归雁郡。杨家就是规矩!”刀疤脸狞笑着伸手去抓萧照渊的衣领,“今天爷就教教你...啊!”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盖聂反手扣住,轻轻一扭便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刀疤脸惨叫跪地,其余大汉见状纷纷拔刀。 一旁卫庄等人立即上前护卫,剑拔弩张之际,楼下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第172章 震怒 一队官兵冲上楼来,为首的捕快看到眼前场景明显一愣。刀疤脸如见救星,挣扎着喊道:“刘捕头!这些外乡人动手伤人!” 刘捕头目光在双方之间游移,当看到萧照渊腰间那柄看似普通却暗藏龙纹的佩剑时,瞳孔猛地一缩。他上前一巴掌扇在刀疤脸脸上:“放肆!杨家的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持械行凶!来人,全部给我押回衙门!” 刀疤脸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衙役拖了下去。刘捕头对着萧照渊深深一揖:“惊扰贵客了,还请见谅。” 萧照渊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正义凛然的捕头,淡淡道:“无妨。刘捕头秉公执法,令人佩服。” 待刘捕头等人退去。郭嘉低声道:“殿下,那刘捕头似乎认出了什么。” 萧照渊望向窗外,被马蹄所伤的老者还躺在大街上呻吟,几个胆大的路人正试图将他抬到路边。 “杨家...好一个杨家!”萧照渊从怀中取出一枚私令,“文子期,拿我的令牌去归雁郡城,就说我召见杨家。” 文子期单膝跪地:“殿下,杨家毕竟是...” “是什么?”萧照渊目光如刀,“是我母族,便可如此无法无天?若他们不来,你就调动驻军给我全部押过来!” 文子期额头触地:“属下失言,这就去办!” 待文子期退下,萧照渊转向川外,夕阳将他侧脸镀上一层血色。 城主府内,城主周汝诚正在后花园与几名歌姬打闹调笑,忽听前院一阵骚动。他刚皱起眉头,师爷就慌慌张张冲了进来:“大人,不好了!东宫的人来了。” 周汝诚手中酒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酒水溅湿了锦缎衣摆:“你说什么?东宫的人?太子殿下的车队不是还有三日才到吗?” 师爷将刘捕头在醉仙楼一事说出:“大人,那些人肯定是东宫的人。” 周汝诚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这...这该如何是好。” “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我们联合杨家之人将东宫的人全部...”师爷右手作刀狠狠挥下。 “不行,东宫的人敢这番前来,绝对是高手。若是逃脱一两个,那我们都得死!”周汝诚连忙否决。 “那大人,我们只有最后一条路,前往醉仙楼请罪。将这些年所有事情全部坦白,祈求太子从轻发落。” 周汝诚听完,眉头紧皱:“可杨家毕竟是太子母族,到时别我们成了替罪羊。” “大人,虽然这些年我们一直袒护杨家,可并没有做伤天害理,欺压百姓之事。太子此人公正严明,就算革职查办,也可保留性命。” 周汝诚思虑片刻:“好!立刻随我前往醉仙楼!” 一个时辰后,醉仙楼三楼雅间内,萧照渊端坐主位,虽未着明黄服饰,但那通身的贵气与威仪令人不敢直视。 周汝诚跪在堂下,额头紧贴地面,官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下官不知殿下提前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周大人。”萧照渊声音不疾不徐,“本宫一路行来,所见之处流民无数,饿殍遍野,这是何故?” 周汝诚浑身发抖:“殿...殿下明鉴,此事...此事...” 萧照渊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今日杨家子弟纵马伤人,百姓避之如虎。你身为父母官,纵容至此,该当何罪?” 周汝诚抖如筛糠:“殿下,杨家乃殿下母族,下官真的无力管辖此事啊。” “你是说本宫因私忘公?会包庇?”萧照渊眼神锐利的看向他。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周汝诚,即刻起封锁四门,严禁杨家人出入!记住,若你敢通风报信...”萧照渊冷哼一声,“下去吧。” 归雁郡城,杨府正堂。 三更的梆子声刚敲过,杨府内却灯火通明。正堂内,杨老太爷杨振端坐太师椅,手中握着一块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父亲,太子殿下突然传令,所为何事?”杨霖低声问道。这位归雁郡守此刻官服都未换下,显然是刚从官衙匆匆赶回。 老杨太爷没有说话,直到杨家老三杨峥踏入堂内才缓缓说道:“太子派人传口谕,让杨家前往青霞城!” “青霞城?”杨霖呢喃道,“近日太子殿下代天巡狩,难道是青霞城出事了?” “杨霆!”杨老太爷手中茶盏被捏得粉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般,“太子传令杨家,肯定与旁支脱不开关系。” 杨峥连忙起身:“父亲,我这就带兵去青霞城,把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统统押回来!” 杨霖连忙拦住三弟:“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坐下!”杨老太爷一声厉喝,杨峥立刻噤声。“太子既然传信,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想过没有?”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三人脸色阴晴不定。 杨霖反应过来:“太子这是在给我们杨家留面子。若是直接拿人,不通知我们,那才是大祸临头。” “不错。”杨老太爷冷冷道,“六皇子登太子之位才多久,大皇子与二皇子二人虽然不再争夺。可他们手下之人,哪个不是在等着抓太子的把柄?”他猛然拍案,“老夫三令五申,杨家上下必须谨言慎行,绝不可给他人抓到攻击太子的口实!杨霆这群蠢货倒好,撞在太子眼皮底下。” 杨峥额头渗出冷汗:“父亲,这该如何是好?若是真出事,怕杨家都要被拖下水,届时朝中攻讦太子的奏折怕是能堆满无极殿。” 杨老太爷闭目沉思片刻,突然睁眼:“备马,你们随我前往青霞城!” “父亲!”两个儿子同时惊呼。 “您年事已高,太子不会怪罪的。我和二哥前去就好。”杨峥劝阻道。 “不,此事必须我亲自前往。”杨老太爷看向外面,“让人准备,即刻出发。” 一刻钟后,三辆马车从杨府悄然驶出,融入夜色之中。中间那辆马车内,杨老太爷闭目养神,手中捻着一串念珠。对面坐着杨霖兄弟二人。 “父亲。”杨霖突然开口,“若真是二叔背着我们胡作非为...” “那就用他的脑袋给太子一个交代。”杨老太爷眼皮都没抬,“记住,杨家能屹立百年,靠的不是妇人之仁。” 第173章 铁面无私 青霞城,醉仙楼。 “殿下,查清楚了。”郭嘉匆匆而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件。 “杨家这些年来强占民田,欺男霸女,青霞城百姓敢怒不敢言。甚至杨晟此人还曾酒后狂言,说‘太子将来登基,也得仰仗杨家’。” 萧照渊冷笑一声:“好一个‘一手遮天’的杨家啊。” “现在就是不知杨老太爷与杨家那两位公子是否知道旁系的所作所为了。” “飞鸽传书给太子妃,让秦琼加速前进。明日到达青霞城!”萧照渊捏了捏手指,“盖聂,卫庄。你们去监视城主府与杨家,有任何异动,提前来报!” 黎明时分的青霞城门处,守城士兵打着哈欠倚靠在墙边。官道远处,三辆青篷马车缓缓驶来,车前悬挂的杨字灯笼在夜风中摇晃不止。 “站住!城主有令,任何人禁止出入...”领头的士兵话未说完,就被同伴一把拉住。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那是杨府的马车啊!” 马车毫无阻碍的驶入城中,直奔醉仙楼。 “殿下,杨老太爷来了。现在正在大堂内。”一名侍卫敲响萧照渊的房门。 “传他们去雅间。” 不多时,一位白发如银的老者带着两位中年人的搀扶下缓步走入雅间。老者身着素色锦袍,腰间只系了一条普通玉带,通身上下无半点奢华装饰,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臣杨振,参见太子殿下。”三人刚欲行大礼,萧照渊连忙起身虚扶。 “外公不必多礼,两位舅舅请起。” 杨振却执意跪下行完大礼,这才起身:“殿下,老臣关键不严,致使旁系子弟祸害乡里,罪不容赦!” “杨家绝不容许此等欺压百姓之事 !杨家旁系,殿下可随意发落!” 这番话掷地有声。萧照渊深深看了外公一眼,心中了然。这是杨家给他的交代。 “外公高义!”萧照渊亲自为杨老太爷三人斟了杯新茶:“外公、舅舅一路辛苦。” 杨振接过茶盏,苦笑道:“老臣惭愧,没能管好家族,给殿下添麻烦了。” 萧照渊从一旁取来一份密件递给杨振:“外公,这些,你们当真不知?” 杨振接过密件,粗略翻看,越看越心惊,这上面记载的恶行,罄竹难书。 “老臣惭愧。自殿下登临太子之位,我杨家便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给殿下添麻烦。” 杨霖接话道:“我杨家嫡系一脉,谨言慎行。青霞城这边产业,一直都是交给旁支打理,只每年查一次账目。谁知他们竟然胆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殿下,姐姐之前传信说过,要杨家做殿下的助力,而非拖累。”杨峥苦笑一声,“没想到今日还是...” “外公,舅舅不必自责。”萧照渊望向窗外,“杨家风骨,本宫一直亲眼所见。但国有国法,杨家旁系....” “殿下不必多言!”杨振突然挺直腰本,声音铿锵如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杨霆一脉罪证确凿,该杀就杀,该流放就流放!我杨家决不徇私!” “好,外公舅舅连夜辛苦赶路,趁时间还早,可先休息一番,午时我们公审杨霆...”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侍卫一个箭步冲进来:“殿下,大批骑兵入城,打着东宫旗号!” “东宫?”萧照渊脸色骤变,“太子妃!” 一炷香前,青霞城城南官道上,尘土飞扬。 顾清梦一袭红衣软甲,策马奔驰在队伍最前方。夜风吹散她的长发,却吹不散眉间忧色。萧照渊的飞鸽传信—— 令秦琼速行,青霞有变。寥寥数字却让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身后典韦、许褚二人如同门神般护在太子妃左右,当初太子严令二人保护好太子妃,他们虽莽撞,可还是铭记于心。 “驾!”她猛夹马腹,战马吃痛,速度又快了几分。身后千骑紧随,铁蹄踏碎官道上的月光,如一道钢铁洪流冲向青霞城。 “太子妃!”秦琼从后方赶上,“前方十里就是青霞城了,是否先派斥候探路?” 顾清梦摇头,声音斩钉截铁:“不必!全军直入,殿下不能有任何闪失...”话未说完,手中马鞭再次扬起。 当这千骑如黑云般压到青霞城南门时,守城士兵吓得差点从城墙栽下去。待看清为首那面‘东宫’大旗时,守将连滚带爬地冲下城墙:“快!开城门!” 城门轰然洞开,铁骑长驱直入。马蹄声惊醒了半个青霞城。百姓纷纷推开窗子,只见一队队黑甲铁骑如疾风般掠过街道。 萧照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醉仙楼,刚踏出门槛,就见一骑红影冲到楼前。战马人立而起,马上女子轻巧落地,红衣猎猎,正是他的太子妃顾清梦。 “梦儿!你怎么...”萧照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前人发丝凌乱,唇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惶未定的忧色。他心中一软,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我没事。” 顾清梦紧绷的神情这才稍稍放松:“接到你的信,我以为...” 萧照渊捏了捏妻子的手,低声道:“进去说。” 雅间内,顾清梦听完事情经过,轻叹一声:“外公和两位舅舅还算清醒,可这些旁系、小辈...若再不管教,迟早要闯出大祸。看来,杨家这些年,过得太安逸了。” 萧照渊沉默片刻,突然扬声道:“典韦!许褚!” 两名虎背熊腰的将领应声而入,单膝跪地:“末将在!” “点五百精兵,即刻前往杨家,将杨家旁系一干人等全部缉拿归案!”萧照渊声音冷如寒铁,“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顾清梦微微睁大眼睛:“现在就去?” “趁着消息未泄前将他们一网打尽,以免他们销毁证据。”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杨家位于青霞城西,占地百亩,朱门高墙,气派非凡。当典韦、许褚率领五百铁骑将庄园团团围住时,庄内竟然还传来歌姬之声。 ‘砰——’ 许褚一马当先,庄门被其一脚踹开:“东宫缉拿要犯,反抗者,格杀勿论!” 门内庄丁被吓得魂飞魄散。杨家管事颤抖上前:“军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可是杨...” “奉太子令,缉拿杨霆一脉!”典韦亮出东宫令牌。 第174章 公审 铁骑长驱而入,惊得庄内女眷尖声四散。 后院花厅内,杨霆的儿子杨雄还在饮酒作乐,怀中搂着个歌姬。庄丁慌张来报,他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慌什么?别忘了我们杨家可是...” 话音未落,花厅大门被一脚踹开。许褚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杨雄?”许褚声如洪钟。 杨雄酒醒了一半,强作镇定:“正是本老爷,你们是何人?敢闯我杨...” “拿下!”许褚根本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一挥手,两名士兵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将杨雄按倒在地。 “放肆!我堂姐可是大秦云妃!我侄子可是当朝太子!你们胆敢...” “啪!”许褚一巴掌闪过去,打得杨雄口鼻流血,“带走!” 同样的一幕在杨家各处上演。杨家旁系子弟从温柔乡中被拖出来时,大多还在叫嚣着‘我杨家如何如何’。直到冰冷的铁链套上脖子的那刻,才意识到大祸临头。 杨晟被从床上揪起来时,更是歇斯底里:“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姑姑是贵妃,我表哥是太子!我要告御状!” 典韦冷笑一声,扯下腰间系带塞进他嘴里:“省省吧,就是你表哥要抓你!” 当五百铁骑押着数十名杨家人返回醉仙楼时,朝阳已经洒下金光。街道两旁的民宅里,无数双眼睛从门缝窗隙中偷偷张望。有人悄悄竖起大拇指,有人捂着嘴不敢相信。在青霞城横行霸道多年的杨家,竟然一朝倾覆。 醉仙楼前,萧照渊与顾清梦并肩而立。垂头丧气的杨家人被押过来时,杨霆看到楼前二人,面如土色。 “殿下!”杨晟突然挣脱束缚,扑倒在萧照渊脚下,“表哥,表哥!我是杨晟啊,你不能...” 萧照渊一脚踹开,声音冰冷:“谁是你表哥?本宫乃大秦太子,尔等犯法罪徒,也配攀亲?” “全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萧照渊下令,“公告全城,午时公审!” 待人群散去,顾清梦轻轻握住丈夫的手:“你做得对。” 萧照渊望着朝阳,轻声道:“但愿来得及。” 午时的青霞城衙门前,人山人海。 衙门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更有许多人爬上屋顶,树梢,只为了亲眼目睹这场前所未有的公审。衙门前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萧照渊端坐正中,一袭玄色黄袍在烈日下泛着威严的光泽。左侧坐着太子妃顾清梦,右侧则是面容肃穆的杨振。 “带人犯!” 随着秦琼的一声高喝,禁军押着杨霆,杨雄,杨晟等杨家旁支子弟。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怒骂声,烂菜叶、臭鸡蛋雨点般砸向这群昔日作威作福的权贵。 “肃静!” 萧照渊冷冷扫视台下跪着的一干人犯,目光落在杨霆身上:“杨霆,你可知罪?” 杨霆此刻蓬头垢面,哪里还有往日威风。他哆哆嗦嗦地磕了个头:“殿下明鉴!老朽只是一时糊涂,受了周汝诚这个奸人蛊惑啊!”他突然指向站立一侧的周汝诚,“都是他!是他怂恿老朽强占民田,私设税收名头。” 周汝诚猛地抬头:“杨霆!你血口喷人!”他转向太子,连连叩首,“殿下!下官有账册为证!杨家这些年强占的每一亩田,勒索的每一分钱,全都记录在册!”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双手呈上。 杨霆见状,脸色大变,突然扑向周汝诚:“奸贼,你竟敢...” “放肆!”杨振一声厉喝,手中捻珠拍在案上,“杨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一声如雷霆炸响,杨霆顿时瘫软在地。杨振起身,向萧照渊深深一揖:“殿下,老臣请族谱一观。” 萧照渊微微颔首。不多时,杨霖捧着一个紫檀木木匣走上高台,恭敬地交给杨振。 杨振当众打开木匣,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布族谱,缓缓展开。他手指在某一处停下,那里赫然写着杨霆及其子孙后代的名字。 “杨氏列祖列宗在上。”杨振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今有不孝子孙杨霆一脉,欺压百姓,败坏门风,罪无可赦!老朽杨振,以当代家主之名,将此脉逐出杨氏!”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当众将族谱上杨霆一脉的名字尽数划去。刀锋切过,绢布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台下百姓一片哗然。杨霆面如死灰,瘫坐在地。杨雄则是嚎啕大哭:“大伯!您不能这样!我们可是血脉至亲啊!” “住口!”杨振怒目而视,“从此刻起,你们与杨氏再无瓜葛!” 萧照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待杨振退回座位,他才重新开口:“周汝诚,你身为青霞城主,勾结豪强,鱼肉百姓,该当何罪?” 周汝诚浑身发抖:“下官...下官知罪。但下官也是迫不得已,杨家势大,下官若不听命,只怕性命难保...” “放屁!”杨雄突然暴起,“周汝诚,你这狗东西,收受我杨家金银珠宝的时候,怎么不说迫不得已?现在装什么清高!” “若非你杨家威逼利诱,本官何至于此?” 两人互相揭短,将这些年的勾当丑事抖得一干二净。台下百姓听得目瞪口呆,有人开始高声咒骂,更多人则是红了眼眶。 “够了!”萧照渊一声怒喝,全场瞬间寂静。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期盼的面孔:“杨霆一脉强占民田,私设税收,罪证确凿,依大秦律,判...” “殿下!”杨晟突然尖叫打断,“您不能杀我们,不然皇室颜面何存。” 萧照渊眼神一冷,缓缓转头看向这个不知死活的表弟。目光所慑,杨晟顿时噤若寒蝉。 “拖下去。”萧照渊声音平静的可怕,“杖毙!” 两个字,如冰刀刺入杨晟耳中。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直到禁军扑上来,才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表哥!表哥饶命啊!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嚎叫声渐渐远去,全场鸦雀无声。萧照渊继续宣判:“杨霆一脉主谋明日午时问斩。其余人流放边关,永世为奴。周汝诚革职查办,按大秦律处置。” 宣判声落,台下先是一静,继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高呼‘太子千岁’。 萧照渊看着这一幕,面容终于露出一抹微笑,顾清梦悄悄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夫君。你做得很好。” 第175章 雷霆震慑 归雁郡到各地的驿道上,信使们往来穿梭。太子连自己的母族都下狠手整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越千山万水。 七日内,大秦七州四十二郡,都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快!去把前些年少缴的税银补上!” “那些地契呢?立刻拿出来还给那些农户!” “账本,假的全给我烧了,立刻重做新账!要真的!” 青州,岳阳郡守府后院。 一摞摞的账册被投入火盆,火光映照着郡守赵德汉惨白的脸。这位素以‘赵扒皮’着称的贪官,此刻正亲自监督心腹们销毁证据。 “大人,城南那三百亩田地...”师爷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全部都还!”赵德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另外,去库房取三千两...不,五千两,补上去年扣下的税银。” 师爷瞪大眼睛,这位连一个铜板都算计的主子,竟然变得如此大方! “还愣着干嘛?”赵德汉一脚踹在师爷屁股上,“等太子查到青州,你我脑袋都得搬家!”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各大世家大族的宅邸内。 灵州,卢氏宗祠。 卢老太爷将一叠地契重重拍在桌上,对着一屋子的卢氏子弟喝道:“都给我听清楚了,三日内,将这些田契全部归还农户!谁敢私藏一张,逐出族谱,家法伺候!” “祖父!”一个年轻子弟不服气地嘟囔,“咱们卢氏百年望族,之前还站在朝廷一方,何必如此...” “蠢货!”卢老太爷拐杖重重顿地,“你是没听说太子连母族杨家都整治的服服帖帖?杨霆那老家伙全家都被砍了,咱们卢氏有几个脑袋?” 满堂寂静,只有分发田契的沙沙声。 被欺压的各个乡村里,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泗水村,老农张大抱着失而复得的地契跪在自家茅屋前嚎啕大哭。他对着北方连连叩首,额头沾满泥土:“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的儿媳搀扶着年迈的婆婆从屋内走出,老太浑浊的双眼流下泪水:“儿啊,去把太子爷的画像请出来,咱们全家给他磕个头。” 这样的场景,在大秦各地无数村落中上演。有些地方的百姓甚至自发为太子立了长生牌位,日夜香火不断。 官场上,变化更为剧烈。 原本沆瀣一气的官员们,突然开始互相检举揭发。有个郡守一天内收到七封举报信,全是下属揭发同僚贪腐。天州彩云郡郡守更是血冲大脑,他的师爷竟然把他这些年的罪证一股脑的全部送到了京城刑部。 各地流传最多的就是——太子连母族都敢动,更何况我等。 在这股风潮中,最忙碌的莫过于各地驿丞。通往帝都的官道上,运送补缴税银的车队络绎不绝;各郡县归还田产,清报土地的文书如雪花般飞向京城户部。有些老驿丞感慨,驻守驿站三十年,从未有过如此奇景。 帝都,无极殿。 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无极殿地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帝立于案前,手中捧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奏章,嘴角微微上扬。 “好,很好!” 他轻轻放下奏章。看着御案上各地的密信,秦帝眉宇间的皱纹似乎舒展了几分。 侍立在一旁的总管太监高要偷眼瞧去,秦帝这微妙的情绪波动,让这位服侍秦帝三十多年的老奴知道,太子此事办的让秦帝龙颜大悦。 “陛下,可要传膳?”高要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帝摆摆手,从案头取过朱笔,在奏章上批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朕心甚慰。朱砂鲜艳如血,在素白纸面上格外醒目。 “渊儿这孩子,总算没让朕失望。”秦帝放下朱笔,声音里罕见的带着几分温和。他起身走向挂在墙壁上的巨幅疆域图前,目光落在归雁郡的位置。“高要,你可知朕为何要安排太子巡狩走此条路线。” “老奴愚钝。” “天州有皇家在背后的冯氏,离州有云妃的杨氏旁系,青州有八皇弟的余孽...”秦帝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每点一处,都让高要后背渗出冷汗,“这些都是朕特意为太子准备的考验。” 案上残烛摇曳,秦帝的影子在地图上晃动,忽大忽小,如同蛰伏的巨龙。 “陛下圣明。”高要头垂得更低,“太子殿下铁面无私,连母族都依法严惩,实乃...” “帝王之道,首在无私。”秦帝打断他,声音陡然冷峻,“当年父皇就是太过仁慈,才导致慕容氏作乱多年,天下动荡。渊儿若想坐稳这个位置,心软不得。” “传旨!”秦帝突然转身,“命户部即刻派人彻查各州郡五年税赋账目。另,着刑部选拔人员即日启程,随同太子审理各地要案!” 在整个大秦都处在旋涡风暴时,太子巡狩车驾正在朝着离州战区的军事重镇而去。马车内,萧照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眉头紧锁。 “在想什么?” 萧照渊握紧妻子的手:“我在想,这场风暴过后,会有多少人恨我入骨!” 顾清梦微微一笑:“但会有更多的百姓跟随夫君。” 话音刚落,秦琼策马靠近车辇,“殿下,前方十里就是铁血镇。杨都督已经派斥候前来迎接。” 萧照渊望着远处渐渐显现的巍峨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现任离州战区都督正是他的二舅——杨峥。 此番前来巡视,既是例行任务,也是一次政治表态。他不会因为杨家旁系之事牵连整个杨氏,但也不会对任何违法乱纪之事姑息。 城门处,一队铁甲骑兵肃立两侧,当中一员大将端坐马上,身披玄甲,腰佩长剑,正是离州都督杨峥。 萧照渊远远望见,下令车队停止,缓步走下车辇。这是对一方军事统帅的尊重,更是对母族长辈的礼数。 “臣,离州都督杨峥,恭迎太子殿下!”杨峥立即翻身下马,右拳抚胸,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二舅不必多礼。”萧照渊上前虚扶,声音不高不低,“离州将士辛苦了。” 杨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侧身引路:“殿下请入城,将士们已恭候多时。” 入城途中,萧照渊注意到街道两侧的民居井然有序,商铺正常营业,丝毫没有军事要塞常见的肃杀之气。看来二舅治军有方,军民相处融洽。 第176章 检阅 都督府前广场上,五千精锐列阵以待。当太子身影出现时,全体将士同时行礼,甲胄碰撞之声如雷霆炸响:“参见太子殿下!” 萧照渊稳步走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铁血精锐。忽然,他在将领队列中竟然看到了几个熟面孔。秦无双,李赣等,这些都是去年他治理怒江水患时并肩作战的将领。 “免礼。”萧照渊抬手,声音嘹亮,“本宫去年曾在离州与众将士共抗洪魔,今日再见,不胜欣喜。” 台下秦无伤等人闻言,眼中闪过激动之色。太子在离州平水患,灭张家,与将士们共同冲在抗洪一线的场景历历在目。 杨峥适时上前:“请殿下,检阅三军!”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萧照渊在杨峥的陪同下检阅离州驻军。从骑兵冲锋到步兵防阵,从弓弩齐射到近身搏杀,五万精锐轮番上阵,展示出惊人的战斗力。 点将台上,萧照渊看得真切。这支军队训练有素,士气高昂。 检阅结束后,杨峥在都督府设宴为太子接风。酒过三巡,萧照渊特意举杯向秦无伤等人致意:“昔日一别,诸位将军可好?” 秦无伤激动起身:“托殿下洪福!若非殿下,去年怒江两岸三郡的离州百姓不知死伤多少。” 萧照渊微微一笑:“本宫可不敢独揽功劳。是诸位将士与离州百姓共同努力的成果。”他转向杨峥,“二舅,明日本宫想看看屯田军的情况。” 杨峥眼中精光一闪:“殿下勤政,臣自当奉陪。” 宴席散后,杨峥单独与萧照渊在书房谈话。这位铁血将军神色顿时柔和下来:“青霞城之事,殿下做得对!” 萧照渊一怔,他没想到二舅会主动提及此事。 杨峥叹了口气:“杨霆那支已经烂到了根里。殿下这次替杨氏清理门户,其实也算帮了大忙。” “二舅不怪我心狠?”萧照渊直视对方眼睛。 “心狠?”杨峥突然笑了,“殿下可知离州军法?逃兵者斩!通敌者诛九族!治军不严,何以卫国?治国亦然!殿下此次所作所为,我只觉得大快人心。” 杨峥不愧是军中老将,见识果然不凡。萧照渊心中那一块石头也落了地,毕竟杨氏怎么说也是他母族。 杨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军营灯火:“殿下,此次巡狩,动静太大了。青霞城之事已经传遍七州,不少世家大族都在瑟瑟发抖。” “哦?”萧照渊挑眉,“二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有人怕了,也会有人不满。”杨峥意味深长地说,“殿下,自身安全一定要注意。身为储君,当不立危墙之下!” “二舅是担心有人会对本宫不利?” “臣只是提醒殿下,此番动静如此之大,牵扯如此之广,有人坐不住是肯定的。”他顿了顿,“不过离州五万精锐随时听候调遣,殿下尽可放心。” 萧照渊深深看了杨峥一眼。这位二舅不仅忠心耿耿,更是眼光毒辣。 “多谢二舅提醒。”萧照渊郑重道谢。 次日清晨,萧照渊在杨峥的陪同下视察屯田军。与正规军不同,这五万屯田军战时为兵,闲时务农,是离州驻军重要的粮食来源。 一路走来,所见屯田军无不精神饱满,田里庄稼长势喜人。二舅治军之能,确实令人叹服。 视察结束前,萧照渊特意登上城楼,远眺北方,那里是巍峨的苍脊山脉与奔腾不息的怒江。 “二舅,”萧照渊突然问道,“若是蛮族来犯,离州军赶往前线大约多久?” “七日内绝对可以赶到镇蛮关!” 萧照渊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离州稳如泰山,二舅更是完全可以信赖,这为大秦提供了坚实的后方保障。 临行前夜,杨峥在军营设宴饯行。酒至半酣,秦无伤突然起身抱拳:“殿下,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秦将军但说无妨。” “末将愿率三千铁骑,护送殿下一程!”秦无伤声如洪钟,“当年离州并肩作战,末将就发誓要追随殿下,可离州当时百废待兴,只能压下此意。” 萧照渊心中一暖,却摇头婉拒:“秦将军忠心可嘉,但离州军务要紧,本宫有东宫护卫足矣。” 杨峥也帮腔道:“老秦,你就别凑热闹了,殿下此次代天巡狩,轻车简从才是正理。” 秦无伤不甘心坐下,嘴里嘟囔不休。 萧照渊莞尔:“未来我们还会有并肩作战的时候,届时还望秦将军能奋勇杀敌。” 宴席散去时,杨峥借着送太子回房的机会低声道:“殿下,秦无伤他们是真心敬佩你。去年的那份情谊,军中至今传颂。你记住,离州永远是你最坚固的后背!” 萧照渊默然,他没想到一次临时赈灾的差事,竟然在离州留下如此深远的影响。 次日黎明,太子车驾启程离开离州。 “殿下,接下来去哪里?”秦琼问道。 “去青州。听说那边最近闹匪患,本宫要去看看。” 车驾转向西南,朝着青州方向驶去。 两日后正午时分,车队抵达天青两州边界的清风驿。驿站位于一片开阔的平原旁,四周是茂密的树林,一条蜿蜒的小河从旁边静静流过。驿站内灯火通明,驿丞早已得到消息,率领一众驿卒在门口恭敬地等候太子驾临。 车队缓缓驶入驿站,侍卫们迅速下马,有条不紊地在驿站四周布置岗哨,确保太子的绝对安全。 萧照渊缓步走下马车,驿丞快步上前,跪地行礼:“小臣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驿站已备好一切,请殿下安心歇息。” 萧照渊微微点头,抬手虚扶:“起来吧。” 他环顾四周,驿站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驿站正厅内,桌上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当地特色,香气扑鼻。 “来,都坐。”萧照渊示意身旁郭嘉等人,“一会吃完,二楼议事。这几日我总有些不安。”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第177章 棋局 驿馆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众人身影投在灰白的墙面上。萧照渊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的轻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这一路走来,我一直感觉在一张大手的掌握中。”萧照渊缓缓道,“诸位可有此感?” “殿下。”郭嘉将一幅地图在案上铺开。 萧照渊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从京城出发入天州天云郡遇四驸马,转离州归雁郡定罪杨家。现在又要前往青州。三个地点连成一条曲折的线。 “奉孝有何高见?”萧照渊抬眼问道。 郭嘉与一旁的贾诩交换了个眼神,轻咳一声:“天云郡乃四驸马冯氏掌控,离州是杨氏盘踞之地,离州军方又是您二舅杨峥所掌,而下一站青州...”他顿了顿,“殿下莫要忘了,造反的那位八王爷老巢可就是青州!” 案上的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萧照渊瞳孔微微收缩。 贾诩轻抚胡须,阴恻恻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八王爷虽然早已伏诛,可其残部一直活跃在青州群山之中。年初时还有奏报称发现疑似八王爷旧部出现。陛下以巡狩为由,让殿下前往。用意深远啊。” 萧照渊的手指无意识的抓住案几边缘:“父皇这是为了磨炼我吗?”他的声音充满干涩。 郭嘉深深看了一眼萧照渊:“殿下,您可知为何当初三国攻蛮,军中大将众多,更有镇蛮侯这等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帅在。为何陛下偏偏点了您的将?” “陛下要的不是仁君,而是明君。”郭嘉的声音如醍醐灌顶,“仁德若无铁腕为基,便是妇人之仁。慈悲若无法度为界,便是纵恶为祸。” “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陛下这是为了让殿下亲身体会,何为真正的为君之道。”贾诩在一旁阴恻恻补充道。 萧照渊猛地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扑面而来,远处山影如画,星辰寥落。 “青州。”他突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八皇叔当年能在青州做大,必有其根基。传讯豫让,让他们查清楚青州哪些家族在暗中支持过,又有多少官员曾经牵涉其中。”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殿下明鉴。臣早已传信豫让整理了一份名单。”他从袖中抽出一卷密件,“这些是八王爷案后未被彻底清算的势力,其中三家仍在青州颇有影响力。” 萧照渊接过密件,就着烛光细看。密件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都代表着一方势力。 “这个刘氏...”萧照渊指着一个名字问道。 “青州最大的盐商,表面上做正经买卖,暗地里一直为八王爷输送资金。”郭嘉解释道,“八王爷伏诛后,刘氏当家人暴病而亡,其子刘琨接手后,归顺朝廷,并且供出大量八王爷的暗党。但根据暗组的调查,此人表面恭顺,实则包藏祸心。” 萧照渊冷冷道:“典韦,你率人先入青州,查清刘氏近况。” 典韦抱拳应诺,又忍不住问道:“殿下,若是刘氏真有问题,是直接拿下还是...” “证据确凿,当场拿下;嫌疑未明,严密监控。”萧照渊目光如刀,“青州不能再乱。这将会是西出的大后方,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丝的问题!” 众人领命而去,唯有郭嘉、贾诩二人留在最后。 “奉孝,文优。”萧照渊突然轻笑一声,“你们说,父皇为何不直接告诉我这些安排?” “此番巡狩不光是历练,也是一番生死考验。”贾诩直视萧照渊的双眼,“殿下回京之日,必有暗中之人现行。成功回京了,那殿下距离那个位置就不远了。” 郭嘉思索片刻:“雏鹰学飞时,老鹰可不会告诉它悬崖多深。为君者,当有自悟之明。” 两人的话语让萧照渊怔住,他想起小时候秦帝教他射箭,却不从告诉他风向和距离,只是让他自己体会。 “我明白了。”萧照渊深吸一口气。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京城划到离州,再到青州,最后又折向最后一站的荒州。这条路线,确实像极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棋局。而他,正是一枚被父皇亲手推向风暴中心的棋子。 “传令下去,明日启程。”他顿了顿,“派人传信镇蛮关,让白起,孔明等人做好准备。” 郭嘉二人躬身退下。驿馆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摇曳。 窗外,一轮残月隐入云中。太子吹灭烛火,黑暗中,他的眼神已从最初的震惊转为坚定。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既然是父皇给他选的路,那他便要走得漂漂亮亮! 翌日,青州定远郡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萧照渊勒马驻足,望着城楼上斑驳的刀剑痕迹。那股肃杀之气萦绕不散。 “殿下,定远郡守率众官员在城门口迎接。”秦琼上前禀报。 城门前,定远郡守崔武领着大小官员跪迎。此人年约四旬,面容白净,一身官服纤尘不染,与四周风尘仆仆的武官形成鲜明对比。 “臣崔武,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 萧照渊下马虚扶:“崔郡守请起。听闻青州匪患猖獗,本宫特来查看。” 崔武起身时,面露谄媚的笑容:“托陛下洪福,近来匪患已有所缓解....”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满身是血的斥候踉跄而来,扑倒在地:“报——,西山粮队遇袭!护送官兵...全军覆没!” 崔武脸色瞬间惨白,袖中那白净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之中。萧照渊冷冷扫了他一眼,转向那斥候:“匪徒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约...约莫百人...”斥候强撑着回答,“往黑云岭方向...他们穿着官兵服饰...” 郭嘉立即俯身查看斥候伤口:“殿下,是制式军弩所伤。” 萧照渊心下了然,他立即下令:“秦琼!带两百骑追击,务必抓几个活口回来!” 秦琼领命而去,铁蹄踏起滚滚尘烟。萧照渊转向崔武,声音平静的可怕:“崔郡守,这就是你说的‘已有缓解’?” 崔武汗如雨下:“殿下明鉴,这群匪徒狡诈异常...” “带本宫去军营!”萧照渊厉声打断他,“现在!” 第178章 将计就计 青州都督府位于清丰郡,而定远郡匪患严重,特地派了五千人马进驻,用于剿匪。 军营位于城西,本该是戒备森严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颓丧之气。哨兵见到太子依仗,慌忙行礼,眼中满是惊诧,显然没料到太子会突然视察。 营内情形更是令人忧心。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包扎伤口,有的擦拭兵器,更多人则是麻木地坐着,眼中毫无神采。见到太子到来,他们这才匆忙列队,但动作迟缓,毫无精锐之师应有的锐气。 “谁是这里的驻防主将!”萧照渊沉声道。 一名老将出列抱拳:“末将严峰,参见太子殿下。” 萧照渊打量着这位老将,手上老茧厚实,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之人。“严将军,剿匪情况如何?” 严峰苦笑一声:“回殿下,末将无能,这群匪徒是八王爷余党,他们训练有素且熟悉每一处山涧洞穴,大军进山则散,退则聚。近一年来,折在他们手上的士兵,不下两千...” 这个数字让萧照渊心头一震。两千精锐,足以打一场小规模的战役了。 “带我去看剿匪记录!” 军帐内,严峰命人拿来军报。萧照渊随手拿起一卷,上面详细记录了某次剿匪行动。派兵五百进山,遭遇伏击,生还者不足两百。 “每次都是如此。”严峰指着地图上的红点,“他们在深山里有完善的据点,甚至开垦田地。我们试过断粮,火攻都没起到效果。” 萧照渊凝视地图,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连成一片,宛如一块触目惊心的伤疤。青州西北多山,尤其是黑云岭,地势险要,洞穴密布,确实是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 正当众人沉思之际,郭嘉突然‘咦’一声,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份俘虏口供:“殿下,您看这个。” 萧照渊接过细看,这是一名被俘匪徒的供词,其中提到他们每月都会从山外获取盐铁等物资。 “看来外界有他们的人啊。”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匪徒能在深山中坚持一年,光靠自给自足是不可能的。他们必须从外界获取盐、铁、药材等物。”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处村庄,“这些地方,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中转补给点。” 严峰恍然大悟:“难怪我们每次行动,匪徒都能提前得到风声!” 萧照渊眼神渐冷:“崔郡守知道这些吗?” “知道...但是他说这些村子都是良民,已经派人查过。” “良民?”萧照渊冷笑,“明日随本宫去看看这些‘良民’。” 当夜,秦琼带回三个俘虏。审讯很快有了结果,他们的确是八王爷旧部。 “是谁指使你们截杀粮车的?”萧照渊冷声问道。 俘虏咬牙不语,郭嘉使了个眼色,苏半夏从袖中掏出几根细长的银针.... 不到一盏茶,俘虏就招供了:“是...是刘家!刘氏家主刘琨。他说...他说只要能截断粮食入定远,就给我们提供半年的盐铁...” 萧照渊与郭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刘氏果然有问题。 次日一早,萧照渊率队突袭了地图上标记的几个村庄。在一处名叫清水屯的村落,他们发现了大量违禁物资——精铁、弓弩、伤药,甚至还有崭新的官兵服饰。 “崔武何在?”萧照渊怒问。 “崔郡守昨夜突然疾病,现在卧床不起...” “好一个‘急病’!”萧照渊冷笑,“传令,即刻封锁定远郡所有进出要道,严查盐铁交易。同时张贴告示,凡举报匪踪者,赏银百两。窝藏匪徒者,株连三族!” “严将军,重新整训军队,暂不主动出击。等匪徒粮尽,再一举歼灭!” 严峰激动抱拳:“末将遵命!” 就在众人商议之时,一名侍卫匆匆进来:“殿下,来了个猎户,说有要事禀报!” “带进来。” 不多时,一个精瘦的猎户被带了进来。他跪在地上,颤声道:“小人...小人在黑云岭打猎时,发现一处山洞,里面藏了好多兵器...还有人再说...说要刺杀太子...” 萧照渊眯起双眼:“你可有看清是什么人?” “他们有穿着官服的...但是说话语气像土匪。对了,有个人被称做刘公子。” 刘琨!众人同时想到这个名字。 “带路!”萧照渊霍然起身,“典韦,许褚、高顺。点齐人马,连夜进山!” 夜幕降临,黑云岭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在此休整片刻。陷阵营防御。”萧照渊抬手示意停下。 山道蜿蜒如蛇,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散落在萧照渊一行人身上。 郭嘉靠近萧照渊,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臣有疑虑。” 萧照渊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那猎户出现的太巧了。”郭嘉目光如炬,“我们刚突袭剿灭他们的据点。就有猎户来报发现刘琨踪迹。” “而且匪徒每次都能预知官军动向,光靠山下探子是来不及传递消息的。必是有人能直接接触军报才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匪徒。”贾诩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阴恻恻地补充道。 “崔武。”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 郭嘉点头:“郡守府掌控全郡。若崔武是内应,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如将计就计。”贾诩眼中精光闪烁,“殿下继续带队前行,做出中计之态。我率人暗中回城,找秦琼控制崔武,调集援军。” “好!文优你带二十人连夜回城,拿下崔武后,率驻军沿我们路线跟进。记住,要活捉崔武。”萧照渊当即下令。 贾诩悄无声息地带人消失在夜色中。 “继续前进。”萧照渊提高声音,故意让队伍中的眼线听见,“务必尽快找到那个山洞!” 队伍再次启程。萧照渊走在中间,典韦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手掌始终握在双戟上,眼神锐利如鹰。高顺带着陷阵营在前开路,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山路越来越陡,两侧崖壁逐渐收窄,形成一道天然峡谷。萧照渊抬头望去,月光被高耸的石壁遮挡,峡谷内漆黑如墨。 “停!”郭嘉突然拉住萧照渊,“此地易设伏,殿下小心。” 仿佛是为了印证郭嘉的话,峡谷上方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响。紧接着,轰隆声大作,无数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崖倾泻而下! “保护殿下!”典韦怒吼一声,随手拿过一旁将士的盾牌挡在萧照渊身前。 许褚长刀挥舞,将一块飞向太子的巨石凌空劈成两半。碎石四溅,划破 了他的脸颊,却纹丝不动,如一座山岳般护在萧照渊前方。 第179章 剿匪 箭矢如雨点般 从黑暗中射来,几名士兵应声倒地。混乱中,隐约可见崖顶人影晃动,喊杀声四起。 “结阵!”高顺咆哮着组织防御。陷阵营迅速围成一圈,将萧照渊与郭嘉护在中间。 萧照渊紧握剑柄,冷静观察战局。伏击者至少上百人,占据地利,硬拼绝非上策。正思索间,峡谷入口处突然亮起一片火把。埋伏在谷口处的匪徒彻底堵死了退路。 “殿下,看来我们被包饺子了。”郭嘉居然还笑得出来,只是眼中毫无笑意。 “高顺,布置防御。拖时间,秦琼应该率人快要到了。” 崖顶上,一个锦衣青年负手而立,冷眼俯瞰峡谷中的混战。月光照在他阴鸷的脸上,正是刘家刘琨。身旁一人手持长刀,目光冷冽,正是匪首陆博言,此人是八王爷的亲信。 “太子,也不过如此。”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放火箭,一个不留。” 数十支火箭划破夜空,如流星般坠入峡谷。干燥的灌木瞬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将太子一行人逼入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峡谷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一支铁骑如洪流般冲入峡谷,为首的正是秦琼! “援军到了!”典韦大喜过望,抡起双戟就朝匪徒杀去。 “将士们,随我杀!”萧照渊长剑一指。 战局瞬间逆转。匪徒腹背受敌,阵脚大乱。陆博言在崖顶看得真切,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崔武这个废物,怎么一点消息没有传来!” “家主,快走!”几名刘氏死士拉着刘琨就往后山跑。 陆博言不甘心地看了眼峡谷中的萧照渊,咬了咬牙道:“撤!” 匪徒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尸骸和熊熊燃烧的火焰。萧照渊在典韦护卫下走出峡谷,迎面遇上浑身是血的秦琼。 “殿下,崔武已经拿下!”秦琼单膝跪地,“从他府中搜出大量与匪徒往来的密信。” 萧照渊眼中寒芒暴涨:“果然如此。” 郭嘉上前:“刘琨等人呢?” “跑了。”秦琼懊恼道,“他们熟悉地形,我们追不上。” 萧照渊望着黑黝黝的群山:“无妨。仅此一役,匪徒元气大伤。传令下去,悬赏千金,活捉刘琨。典韦,率人前往刘家,全族下狱。” 天色渐明,太子率众返回。郡守府内,崔武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堂下,面如死灰。 “崔武,你可知罪?”萧照渊冷声问道。 崔武抬头,眼中竟闪过一丝疯狂:“成王败寇,何罪之有?八王爷才是真龙天子,你萧照渊只不过是区区...” “掌嘴!”典韦怒喝一声,上前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崔武眼冒金星,口吐鲜血。 郭嘉从秦琼手中接过那些密信,仔细翻看:“殿下,这些密信证实崔武与刘琨还有山中匪徒勾结,故意放纵匪患。” “秦琼,拿我手令前往青州都督府,调动驻军。半月内,将黑云岭夷为平地,平定青州匪患!” 半月后。大牢最深处的水牢内,刘琨被铁索锁在墙上,浑身湿透,早已不复当初的锦衣玉貌。牢门开启的声音让他勉强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萧照渊一袭墨色锦袍,缓步走入。身后郭嘉手捧一叠文书,典韦手持双戟而立,目光如电。 “刘琨。”萧照渊声音平静,却让水牢温度骤降,“你可知黑云岭匪患已平?” 刘琨啐了一口血水,强撑冷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照渊不以为意,从郭嘉手中取过一份名单:“过去半月,青州军区出动三万精锐,清剿匪巢十三处,包括黑云岭。降者千人,击毙匪徒三千有余。”他顿了顿,“你刘家六十三口已经全部拿下,包括你安置在黑云岭的儿子也被拿下。两百死士,尽诛!” 最后一个字如重锤砸在刘琨心头。他苦心经营的刘家,竟然在短短几日内灰飞烟灭! “不可能...”刘琨嘶哑道,“黑云岭易守难攻...” “火攻。”萧照渊简短道,“天干物燥,放火烧山。山中匪徒要么投降,要么葬身火海,匪首陆博言已经枭首。” 刘琨面如死灰,他没想到太子竟然使用如此决绝的手段。 “现在,”萧照渊俯身,目光如刀,“可以说说青州还有那些你们的同党吗?” 刘琨瞳孔收缩:“我不知道什么同党。” “是吗?”萧照渊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你书房密室搜出来的。上面提到了一些人,他们是何人?” 刘琨咬紧牙关,不再言语。萧照渊也不着急,对着典韦使了个眼色。典韦狞笑着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捏住刘琨的肩胛骨... 惨叫声在水牢中回荡。片刻后,刘琨终于崩溃:“我说...楚家还有青丰郡郡丞。” 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严加看管。”转身大步离开水牢。 走出阴暗的大牢,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萧照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眼下当务之急,是将青州打造成稳固的黑水后方,为未来西出大战做好准备。 郡守府内,新任定远郡守胡铭正在汇报剿匪善后事宜。这位由萧照渊亲自提拔的干吏,虽年不过三十,却已在定远展现出过人才能。 “殿下,匪患已基本肃清。臣按照您吩咐,对胁从者予以宽大,编入屯田军;顽固者依律严惩,已经处决了三百余人。”胡铭声音清朗,“另查抄刘氏家产,得粮十万石,银三十万两,均已入库。” 萧照渊点头赞许:“青州通往黑水关的道路整修如何?” “回殿下,征调民夫五千,预计未来半月内拓宽官道三百里,增设驿站十二处。”胡铭展开一幅地图,“按殿下指示,在沿途设立五大粮仓,每仓储粮两万石,以供大军之需。” 郭嘉在一旁补充道:“胡郡守,可命人组建运输队。马车,骡马等可提前常备。一旦战事起,粮草军械可第一时间运送往黑水关。” 萧照渊仔细查看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增设烽火台。一旦黑水战起,昼烟夜火,可传讯青州!” “殿下深谋远虑。”胡铭由衷敬佩,“还有一事,青州百姓感念殿下剿匪之恩,多地自发为您立了长生牌位...” 萧照渊摆摆手:“分内之事,无需如此。传令,减免青州今年赋税三成。” 第180章 急报 胡铭领命而去。严峰这位剿匪有功的老将红光满面,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军官。 “殿下,这几个小子就是在剿匪中立下大功之人。” 萧照渊打量着这几人。一个叫赵猛,身材精瘦,眼神锐利。一个叫陈烈,膀大腰圆,手持双斧。显然都是猛将。 “赵猛?听说你带五十人就端了匪徒最大的据点?” 赵猛抱拳一礼,声音洪亮:“回殿下,匪徒虽占据险要,但军纪不严。属下连夜带人偷偷翻越险岭,才击破对面。” “不错,是一个山地作战的好手。”萧照渊赞赏道,“即日起,升你为游击将军,专责山地作战训练。” 又询问了其他人的功绩,一一予以提拔。这些寒门出身的将领得到太子的赏识,个个激动不已。 夜幕降临,萧照渊站在城楼上,望着万家灯火,心中方有一丝安慰。 “殿下,有密报。”郭嘉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一张纸条。 萧照渊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各州士族频繁会面,恐有大事发生。 “果然不死心。”萧照渊冷笑,“加强太子妃身边的守卫,明日出发荒州。” 郭嘉会意:“臣这就去安排。” 次日清晨,青州百姓闻讯赶来,万人空巷相送。萧照渊骑在马上,看着道路两侧跪拜的民众,心中感慨万千。原先这里还是匪患横行之地,如今百姓已能安居乐业。 “殿下保重!” “太子千岁!” 呼声此起彼伏。萧照渊高声呐喊:“诸位,本宫定会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队伍缓缓启程,向北而行。萧照渊回头望了眼后方,那里已经焕然一新,守军精神抖擞。如今青州已成为坚实的战略后方,将为日后西出的大战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 荒州的风,永远带着刺骨的寒意。萧照渊勒马驻足,望着远处那间熟悉的茅屋。它依旧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屋顶的茅草新近修补过,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金黄。 “你们在此等候。”萧照渊翻身下马,声音有些沙哑。 顾清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萧照渊想去看看五皇子最后的居所,此刻他需要独处。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尘土簌簌落下。屋内光线昏暗,陈设如旧。靠窗的书案上笔墨仍在,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萧照渊的指尖拂过粗糙的桌案,墙上那个木钉空荡荡的,曾经悬挂的短剑如今在东宫书房。 “五哥,你看到了吗?”萧照渊轻声自语,“如今的大秦,已经今非昔比。” 暮光透过窗棂,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萧照渊坐到床榻边缘,入神的看着四周的景色。 门外传来脚步声,秦琼轻声道:“殿下,天快黑了。” 萧照渊起身,最后环顾了一圈茅屋。暮色渐浓,屋内的影子越拉越长,仿佛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就站在窗前。 “传令,即刻前往北疆郡城。”萧照渊大步走向门外,在门槛处顿了顿,“派一队人留守在此,保持原状。” “遵命。” 走出茅屋,荒原上的风呼啸而来,卷起他的衣袍。远处,北疆郡的灯火次第亮起,宛如繁星。 翌日,萧照渊只带了数名侍卫步行穿过田垄。眼前已经不是去年治理三害时记忆中流民遍野的疮痍景象。现在连片的麦田在风中翻涌,金黄的麦芒像是给荒山野岭镶了一层金边。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饱满的麦穗,目光所及之处,正是荒州新生的希望。 短短几日巡查,从麦田到村落,从城外到城内,处处皆是忙碌的农人和满载的牛车。 荒州的夜,带着塞外特有的清冷。 萧照渊正在批阅最后几份荒州政务文书,突然窗棂传来轻微的叩击声,盖聂如鬼魅般出现,手中捏着一只信鸽。信鸽腿上绑着熟悉的黑色信筒。是东宫的加急密信。 “殿下,东宫急信。” 萧照渊眉头一皱,他迅速解下鸽腿上的信筒,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纸。 烛光下,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司徒静传信。我方损失七人,余部藏身暗组据点,求殿下派谋士相助。” 萧照渊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绢纸被捏成一团。“传郭嘉、贾诩。”萧照渊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两位匆匆赶来。郭嘉衣冠不整,显然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贾诩倒是穿戴整齐,想必又熬夜研究什么阴谋诡计。 萧照渊将绢纸递给两人。郭嘉看后脸色大变,贾诩则眯起双眼,若有所思。 “司徒静不能倒。”萧照渊指尖轻叩案几,“她若失势,司徒睿必会与大周结盟,届时我大秦处境将会落入下风。” “殿下,臣请命赴楚。”贾诩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萧照渊猛地抬头:“不行!”贾诩是他倚重的谋士,更是华夏之人。此去凶险万分... “殿下。”贾诩难得严肃,“大楚局势微臣早有研究,况且我只是暗中谋划,不会有事。” “文优明面可以游学士子身份入楚。暗中与司徒静接头。另外据我们调查,大楚的御史大夫,此人贪财好色,或可利用一番。”郭嘉面露难色。“可危机四伏...” 贾诩从袖中掏出一些小玩意:“无碍,这几日我弄了一些小玩意,能保命。” “需要多少人手?”萧照渊终于松口。“让盖聂随你一起,保护你的安全。” “不行。司徒明月认识盖聂,他不能去。只需两名死士扮作随从。”贾诩胸有成竹,“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萧照渊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司徒静若是失败,边境必将再起烽烟,可派贾诩深入虎穴... “三个月。”他突然转身,“无论成与不成,三个月后我要见到你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贾诩深深一揖:“臣领命。”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三匹骏马从郡城北门疾驰而出,直奔镇蛮关。萧照渊站在城墙之上,直到马匹完全消失在风沙之中。 “殿下,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秦琼轻声提醒,“白起将军与孔明先生已经让霍去病率轻骑埋伏在回京途中。” 萧照渊收回目光:“比起明日的危机,我现在更担心文优。” 第181章 峡谷血战 荒州最后一晚,北风呼啸。 萧照渊站在窗前,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 “殿下,该休息了。”郭嘉轻声提醒,“明日还要赶路。” 萧照渊摇头,将手中密报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郭嘉接过一看:青州,离州,天州三地均有人秘密招募江湖人士。“看来这次巡狩断了他们太多财路,狗急跳墙罢了。” 秦琼从门外走进,手中捧着一叠文书:“殿下,暗组急报!过去三日,回京的官道上有七个商队消失不见,或者绕道而行。” 郭嘉手指划过地图:“商队消失,说明有人不想让他人知道官道上的情报。招募江湖人士,说明要动武。”他点了点落日峡谷,“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殿下,是否改道?” 萧照渊走到案前,锐利的目光扫过案上的地图,烛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们明日将经过的落日峡,那是一段长约五里的狭窄山谷,两侧崖壁陡峭。“不必。”萧照渊目光如炬,“明日,我们就给这些世家好好上一课,什么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传令。”萧照渊眼神一冷,“霍去病即刻赶往落日峡谷旁边的黑松林,等待信号。秦琼,你连夜率人潜伏在落日峡两侧高地。” 子时时分,一支队伍悄然出城,借着月色向落日峡进发。 翌日,艳阳高照,官道两旁的密林中鸦雀惊飞。太子巡狩车驾缓缓驶入落日峡,这条长约五里的狭窄山谷,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当行至峡谷中段时,渐渐西沉的太阳正好悬在峡谷尽头,将整条山道染成血色。萧照渊骑在马上,看似轻松,实则全身紧绷。盖聂跟在身后,渊虹早已出鞘三分。 “当心埋伏。”萧照渊低声道,“让典韦守好太子妃车驾。” 突然,一声鸟啼划破峡谷。两端同时传来轰隆巨响。巨大的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崖滚下,瞬间封死了前路。 “结阵!”高顺一声暴喝,陷阵营迅速将太子与太子妃等人护在中间。 几乎同时,崖壁上数十个隐蔽的洞穴中窜出黑影,如蝗虫般扑向车队。这些人有身着夜行衣的死士,有身着江湖打扮的武林中人,但个个身手矫健,显然训练有素。 “放箭!” 刹那间,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保护殿下!”许褚一刀格开一支暗箭。 萧照渊长剑出鞘,寒光闪过,一名扑来的黑衣人咽喉绽出血花。他冷眼扫过战场,敌人至少四五百之众,且占据高地,后方官道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看来敌人主力正在赶来。 “发信号!”萧照渊沉声道。 话音刚落,一支哨箭直冲云霄。 峡谷后方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一支铁骑如狂风般冲入战场,为首小将长枪如龙,正是统帅镇蛮边骑的霍去病! “镇蛮边骑在此!逆贼受死!”霍去病一声长啸,长枪挑飞三名敌酋。他身后八百边骑如虎入羊群,瞬间冲散伏击者的阵营。 几乎同时,峡谷两侧山崖上杀声震天。秦琼率领的精锐杀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杀!”萧照渊亲率陷阵营杀入,手中长剑在他手中化作夺命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鲜血。盖聂、卫庄更是如鬼魅般游走在太子身侧,剑锋所过之处,无人能近三尺之内。 正当战局扭转之际,峡谷东侧出口又生变故,堵路的礌石滚木突然炸开,一支铁骑如黑潮般涌来,为首将领金冠蟒袍,赫然是二皇子萧照军。 “奉陛下令,护太子归京!”萧照军高擎圣旨,声震峡谷,“逆贼,格杀勿论!” 伏击者见状,军心大乱。 “一个不留!”萧照军冷笑挥手,铁骑拉出弓弩,箭雨齐发,将企图逃窜的匪徒射成刺猬。 战斗迅速演变成混战,死士们虽然训练有序,但腹背受敌之下阵脚大乱。许褚挥舞长刀,如猛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高顺则是带着陷阵营组成盾阵,一步步将敌人逼向峡谷深处。 萧照渊与二皇子在乱军中相遇,兄弟二人背靠背迎敌。 “二哥怎会在此?”萧照渊侧身避开一刀,反手刺穿偷袭者喉咙。 “父皇料到有人会对你不利,命我前来暗中接应。”他忽然压低声音,“父皇说了,该杀就杀,不必留情。” 战斗很快结束。伏击者大多战死,鲜血染红了峡谷,将昏暗的崖壁染成诡异的暗红色。萧照渊的玄甲早已被血染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霍去病押着一个俘虏过来:“殿下,抓了个活的,云州王氏的人。” 那人满脸是血,却仍昂着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萧家欺人太甚,断我们财路...” “掌嘴!”萧照渊冷冷道,“回去告诉你们家主,三日内亲自到刑部自首,否则...”他指了指满山谷内的尸体,“这就是王氏下场!” 王氏之人脸色惨白,被拖了下去。 战后清点,歼敌一千二百余人。官兵伤亡百余人,可谓是大获全胜。 “奉孝。”萧照渊深吸一口气,“先把阵亡将士安葬,伤者妥善照料。今日之事,对外宣称遭遇山匪。” “六弟,为何如此?不如直接率部抄家!先从王氏开始!” “二哥,不着急。世家这种东西,多敲打敲打,银子就会源源不断。先榨干他们,在拿下。”萧照渊轻声道。 队伍重新集结。阵亡八十七人,伤者逾百,是这次巡狩队伍最大的一次损失。萧照渊亲自为每一位阵亡将士敬酒,并命人记下他们的姓名籍贯,以便日后抚恤。 “二哥,接下来你是随我回京,还是另有安排?” “我要前往黑水关了。”萧照军将圣旨交到他手中,“老六,自己注意安全。” “这次多亏二哥了...” “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萧照军摆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你回朝后,会有‘惊喜’等着你。” “惊喜?” “总之...”萧照军眨眨眼,“那些弹劾你的奏折,我建议你直接烧了!” 第182章 最后三月 无极殿的烛火彻夜未熄。 秦帝披着单衣坐在御案前,听着夜枭的低声禀报。窗外秋风呜咽,卷起片片落叶。 “太子殿下在落日峡反设伏,全歼刺客千余,并让王家家主亲自去刑部自首。”夜枭单膝跪地,“近日房尚书在搜查各个世家的动态。” 秦帝微微颔首,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做得...咳咳...做的不错...”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急忙抓起案上的帕子掩住口鼻。 “陛下!”夜枭下意识抬头,赫然看见那雪白帕子上晕开一抹鲜红。 “无妨。”秦帝将帕子攥在掌心,声音沙哑,“继续说。” “设伏的世家已经全部监控。只等陛下下旨,即刻全部拿下。”夜枭迟疑片刻,“另外,大楚司徒静那里情况不妙,东宫贾诩已经前往相助。司徒睿已经掌控近一半的朝臣。” 秦帝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分病态:“司徒睿....咳咳...让‘他’相助司徒静。” 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太监总管高要慌忙端来药碗,却被秦帝一把推开:“不用了,拿下去吧。” “陛下!”高要看着秦帝痛苦的表情,又不敢违逆,躬身退到门外。秦帝喘息稍定,强撑着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大秦疆域图前。烛光下,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图上,如同一只垂老的雄鹰。 “边境...布防...世家的平衡...”秦帝手指颤抖着划过边境线,“这些渊儿还得学习。” 话音未落,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着扶住墙壁。夜枭箭步上前搀扶。 “传太医吧,陛下。”夜枭哀求道。 秦帝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片刻后,脸上浮起潮红,精神也为之一振。 “无妨,朕....还能撑三个月。”他喘着气说道,“足够替渊儿....稳定朝局了。” “陛下,影卫无能,到现在还未查出到底是谁下毒。”夜枭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地板上,“奴才,死罪!” “起来吧。”秦帝重新坐回案前,翻开一本奏折:“你继续盯着那些人。太子那边...不必干预。”他嘴角微微上扬,“朕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到太子时,秦帝眼中的骄傲一闪而过。夜枭明白,陛下这是想用最后的时间,为太子铺路。既要锻炼太子独当一面的能力,又要替他扫清那些太子不便处理的障碍。 “还有一事...”影卫低声道,“东宫的曹公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手下的人日前潜入过太医院。” “曹正淳?”秦帝微微一笑,太子手下人才辈出,而且忠心耿耿,这是太子未来登基的绝对班底。“无碍,严令太医令不准泄露分毫,否则诛九族!” “遵旨。” 夜枭退下后,秦帝独自坐在烛光中,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这些都是他特意留下的,全是各地世家的不法之事,他本可以一道圣旨处置干净,却故意留给太子练手。 “渊儿...”秦帝轻声道,“为父...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窗外,一片枯叶被风卷起,粘在窗纸上瑟瑟发抖。秦帝凝视着那片枯叶,突然想到自己又何尝不似这片枯叶,只待最后一阵秋风... 他强撑着拿起朱笔,开始批阅奏折,笔锋依旧遒劲有力,只是每批阅几本就要停下喘息片刻。批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旨,添了几行字,重新封好。 “高要!” 老太监应声而入:“老奴在。” “这封密旨,等朕走后...交给太子。”秦帝将密旨郑重交到他手中,“记住...必须亲手交给太子!” 高要双手接过,老泪纵横:“陛下...您保重龙体啊...” 秦帝摆摆手:“去把近些年的军报都整理出来。” 高要知道劝不动,只好含泪去准备。转身时,他似乎听到秦帝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谁许诺:再撑三月,只要三月,太子就可以完美接手大秦。 窗外,秋风更急了,似乎要吹灭大秦这位帝王最后的一丝生命之火。 三日后,帝都的朝阳刚刚爬过城墙,太子的车驾便已经抵达北门外。萧照渊风尘仆仆地翻身下马。他原想直接入宫面圣。却见户部尚书房玄龄与东宫总管太监曹正淳早已在道旁等候。 “臣(奴才)恭迎殿下回京!” 萧照渊眉头一皱。这两人竟然直接直接来到城门处迎接,必有要事。他挥手示意随从退开,引二人至城墙拐角处:“出什么事了?” 房玄龄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奏,双手呈上:“殿下巡狩期间,王家等世家动作频频,这是臣暗中记录的资金往来与人员调动。” 密奏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天州王氏向灵州卢氏转移白银二十万两;青州沈家秘密招募江湖人士三百余人..... “好大的手笔啊。”萧照渊冷笑一声,“看来当初给这些世家的教训还不够多。” 曹正淳声音压得极低:“老奴发现一件事情,颇为蹊跷。工部突然加快了皇陵修建进度,日夜赶工。” 房玄龄闻言脸色一变。萧照渊眼神也瞬间锐利。皇陵加速建造,除非... “父皇近日身体如何?” “陛下已经五日未朝,政务皆由中书省代批。”房玄龄急忙道。 曹正淳低声道:“老奴前段时间派人去太医院查过,太医令每日入宫请脉,但脉案皆全部密封,存于影卫处。” 萧照渊望向皇宫方向,胸口如压了块巨石。父皇若真有恙,加上世家蠢蠢欲动,大秦将会处于风雨飘摇中。 “玄龄。”萧照渊突然转身,“即刻密查各州粮仓储备,尤其是青州,灵州,天州一带。” “臣遵旨。” “老曹。” “奴才在。” “加派人手暗中盯紧王氏,卢氏等家族。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二人领命而去。萧照渊独自立在墙下,阳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跨上战马,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必须面对。 “回东宫!” 第183章 监国 晨光微熹,太极殿前的汉白玉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萧照渊跪在殿门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他已经这样跪了半个时辰,殿门依旧紧闭。身后房玄龄等人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殿下,回吧。”高要佝偻着腰从侧门走出,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说,巡狩之事,您书面呈上即可。” 萧照渊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高公公,你直接告诉本宫,父皇他...到底如何了?” 高要的袖子微微一动,萧照渊敏锐地注意到那上面有一点褐色的药渍。老太监避开他的目光:“陛下只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 “本宫要见父皇,就一面。” “殿下恕罪。”高要后退一步,突然提高声音,“陛下有旨!” 萧照渊急忙俯首,所有官员、侍卫齐刷刷跪倒在地。 “朕躬安好,太子勿忧。即日起,国事交由太子监国,一应奏折文书,悉数送到东宫处置。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全场鸦雀无声。监国!这可是代行天子之权啊!萧照渊闻言却是如坠冰窟,若非万不得已,父皇怎会直接放权? “儿臣...领旨。”他艰难叩首,起身时瞥见高要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老太监捧出一个紫檀木匣:“这是监国玉玺,陛下让老奴交给殿下。” 玉玺入手,冰凉沉重。 “陛下还有话。”高要贴近萧照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渊儿,让朕看看你的本事。” 萧照渊浑身一震。正欲说话,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臣妾求见陛下!”云妃不知何时来了无极殿前,一袭素衣,不施粉黛。 高要面露难色:“娘娘,陛下有令,谁都不见...” “连本宫都不行?”云妃柳眉倒竖,“你们这些奴才到底隐瞒了什么?!” 萧照渊上前扶住母亲:“母妃,父皇需要静养。我们先回去...” 云妃甩开他的手,眼中含泪:“渊儿,你父皇他是不是...”话到嘴边又咽下。 “母妃,没事的。父皇只是劳累过度,让他多休养就好。” 回到东宫,案上奏折已经堆积如山。萧照渊刚坐下,郭嘉等人就匆匆而来。 “殿下,陛下让您监国了?” “嗯。”萧照渊摩挲着玉玺,“父皇这是在考验我,也像是...”他喉结滚动,“像是在安排后事。” “殿下,臣已派盖聂与卫庄去查太医院的脉案。现在您可不能颓废,整个大秦都要靠殿下您站起来了。” 萧照渊猛地站起,又强迫自己坐下。现在他是监国太子,不能慌。 “传令!加强京城防务,九门戒严。另外,传信三大营,战备!” “那...几个大世家那边?” 萧照渊沉默片刻:“王家那些传旨军区直接拿下,全部送往京城!其余暂时按兵不动。”萧照渊看向窗外,望着太极殿的方向。秋风卷着落叶在庭院中打转,“另外。让各大世家家主入京!” 太极殿内,秦帝躺在龙榻之上,听着夜枭的禀报,嘴角微微上扬。 “太子下令,三大营进入战备。传周、杨、钱等各大家族进京!” “渊儿...”秦帝喃喃自语,“最后的考验...” 翌日,太子监国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而监国的第一道诏令,便是召集世家家主即刻入京。 萧照渊站在东宫偏殿的沙盘前,手指轻点着各方势力的木雕。沙盘上,各族徽记分布在大秦各地,如同蛰伏的猛兽。 “离州杨氏,玉州周氏,雍州钱氏、天州沈家皆已经动身。”郭嘉缓声道,“灵州陈氏推说家主病重,派了嫡长子前来。青州范氏和荒州楚家暂无回应。” 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传令白起,让霍去病率军去‘请’楚家。赵云即刻赶往青州。声势要大,让沿途百姓都要看见。” “臣明白。”郭嘉心领神会,“既然范氏跟楚家喜欢摆架子,那就让天下人知道,他们是被‘请’来京城的。” 萧照渊转身看向墙上的那幅大秦疆域图。大周虎视眈眈,蛮族休养生息。若此时国内世家动乱,那将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三日后,东宫张灯结彩。各大世家的代表陆续到来,最后入席的是被霍去病与赵云护送而来的青州范氏和荒州楚家。 宴会开始前,萧照渊特意安排他们经过校场。那里,三千铁甲正在操练,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诸位。”萧照渊举起酒杯,“今日不论国事,只叙家常。本宫监国,全赖父皇栽培,也需在座诸位的扶持。” 离州杨氏家主杨振率先起身:“殿下言重了。杨氏愿效犬马之劳。” 其他世家纷纷表态。唯有范氏与楚家略显迟疑。 酒过三巡,萧照渊突然叹息:“说来惭愧,本宫年少时,曾以为治国只需法令严明。如今才知,若无世家支持,政令难出京城。” 这话说得几位家主面露得意之色。萧照渊趁热打铁:“听闻范氏在河工上颇有心得,不如派几位子弟到工部任职?楚家的冶铁之术独步大秦,军械监正好缺人手....” 一席话说得几家喜形于色,只有杨、周等大族眉头微皱。太子这是要给予这些家族实权官职吗? 只有郭嘉躲在角落冷笑,殿下这招高明。这几家虽然拿到了位置,可与其他几家利益产生冲突,长久以往,免不了势力大损。 宴会尾声,萧照渊特意留下杨、周、钱三家单独谈话。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当夜,几大世家联名上表,表示会全力支持太子监国。尤其钱家,甚至提出捐献半数家产充实国库。 “殿下妙计。”郭嘉看着几份表文,赞叹不已,“不过一日功夫,便让这几家争相表忠心。” “表面文章罢了。”萧照渊面无喜色,“老曹。太医院那可有消息?” 曹正淳摇头:“暂无。但从宫内查到一些小道消息,陛下不是操劳过度,可能是中毒了。” 萧照渊面色骤变:“证实了吗?” “正在派人严查。”曹正淳低声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真的...”萧照渊走到窗前,望着太极殿方向。“你们先下去吧。尽快查清此事。” 随着众人退下,萧照渊沉神静气,大婚与巡狩给予的紫气早已充满了整个丹田,已经快有溢出的状态。他轻轻指向六芒星,光芒四射。隐约看到六道身影的出现。 第184章 中毒 “太子殿下,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 “滚开!” 萧照渊一把推开拦在无极殿外的侍卫,带着华佗、孙思邈二人直闯殿门。 “殿下。”高要闻声赶来。 “高公公...”萧照渊举起监国玉玺,“现在你还要拦我吗?” 他看见太子赤红的双眼,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推开殿门。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萧照渊带着华佗与孙思邈穿过层层帷幔,每走一步,心就沉一分。往日威严肃穆的无极殿,如今弥漫着垂暮之气,连烛火都显得黯淡无光。 “儿臣,参见父皇。”萧照渊在龙榻前跪下,喉咙发紧。 帐幔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随后是秦帝沙哑的声音:“起来吧...咳咳...带了什么人?” 华佗与孙思邈上前行礼。华佗白发如雪,双目如电;孙思邈一袭青衫,手持药囊。皆乃当世医道圣手。 “儿臣请了两位名医为父皇诊脉。” 帐幔微微掀开,伸出一只枯瘦的手。那只曾经执掌乾坤、书写诏令的手,如今青筋暴突,指甲泛着诡异的紫色。 华佗三指搭脉,眉头越皱越紧。孙思邈则取出一根银针,在秦帝指尖轻轻一刺,取了一滴血嗅闻。二人同时退后三步,跪伏于地。 “如何?”萧照渊急问。 华佗抬头,声音低沉:“陛下的确是中毒迹象。” 殿内霎时间死寂一片。萧照渊耳中嗡嗡作响,仿佛被人当头一棒。真的是中毒,但是谁敢对一国之君下毒? “朕知道。”秦帝突然笑了,笑声嘶哑。 萧照渊跪行上前,颤抖着掀开帐幔。龙榻上的秦帝面色灰暗,唯有目光依旧锐利如昔。 “渊儿。”秦帝抓住太子的手,力道大的惊人,“你做的很好!” “父皇。是谁?”萧照渊哽咽道,“儿臣一定查出真凶!” 秦帝缓缓指向案几上的半盏残茶。 华佗取出一套银针,插入茶水中,片刻后,针尖竟变成暗红色。孙思邈凑近观察,突然瞳孔一缩,以袖掩口对华佗无声说了几个字。 “陛下,此毒可解。”华佗沉声道,“但需找到毒源,方能对症下药。” 秦帝疲惫的闭上眼:“朕累了...渊儿...你看着办吧...” 退出无极殿,萧照渊回到东宫立即召来包拯与公孙策、展昭三人。这位前世的开封府尹目光如电,身旁的师爷公孙策手持折扇一副书生模样。身后站着抱剑而立的展昭。 “查!”萧照渊将装有残茶的玉盒递给包拯,“任何人,只要有嫌疑,一个不漏!” 包拯接过玉盒,面容骤然沉重万分。 “包拯。一切就拜托你了。”萧照渊一字一顿道,“从今日起,父皇的饮食由华佗,孙思邈亲自经手。另外,传令禁军营,皇宫戒严,任何人不准备随意出宫!让马超与赵云率铁骑驻守京城城外,以防万一!” 太医院药库内,药香混杂。包拯手持一盏油灯,仔细查阅近期煎药与取药的记录。公孙策则翻检着药渣,突然轻咦一声。 “大人,您看这个。”他镊起一片泛着蓝光的草叶,“蓝心草,非御医常用,却出现在近半月的药渣中。” 展昭从梁上翻下,落地无声:“问过药童了。陛下用药皆是太医令亲自煎熬。唯有这味药,是太医丞添加,称是安神之用。” “蓝心草单用的确可安神。”公孙策眼神渐冷,“但若有龙眼肉同用,便成毒药雏形。” 包拯面容在灯光下更显肃穆:“查清这味药的来源。另外派人去拿下太医丞。” 账簿显示,蓝心草由御膳房采买管事李三引入。当三人赶到李三住处时,却发现他已悬梁自尽。 “又断了一条线。”展昭剑眉紧蹙。 公孙策却在案几下发现半页烧焦的账本残片,上面隐约可见‘周、御、特’等字样。 “周?御?特?”包拯眼中精光闪现,“展昭,让你查的御膳房,可有姓周的御厨?” “有!御膳房的确又一位姓周的老厨子,专门为陛下做药膳的。” “走!” 众人火速赶往御膳房,却见那周御厨已经服毒自杀,尸身尚温。 包拯站在周御厨的尸体前,眼神越来越冷。查一条线索,又断一条! “大人。”一名禁军急匆匆赶来,“太医丞在十天前告假回老家省亲了。” “真是巧啊。”公孙策冷笑,“大人,看来我们的敌人不一般。” “查周御厨每次都是从哪进的菜!御膳房应该有专门送菜的贩子,全部拿下!”包拯也是怒不可遏,对手的每一步都赶在他的前面。 城南菜市,鱼龙混杂。包拯三人扮作酒楼老板,很快就打听到了周御厨每次都会前去的摊位。此人专门供应御膳房食材,最近突然阔绰了起来,还在赌坊一掷千金。 “周老板。”公孙策凑近询问,“听说宫内的周御厨在您这买了不少龙眼肉?” “哦?这位老板也需要?我跟您说啊,龙眼肉这东西我这品质是最好的了。”周老六咧嘴一笑。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展昭飞身上前,一剑击偏箭矢,箭簇擦着周老六脖颈钉入木桩。 “有刺客!”展昭飞快追向弩箭来处。 周老六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包拯趁机亮明身份:“我奉太子之命查案。你若如实交代,或可免死。” “大人饶命啊!”周老六磕头如捣蒜,“是有人从我这拿的龙眼肉,说是给一位大人物用,还让我帮他找蓝心草。可那玩意儿犯禁,最后我从城南...” “嗖——” 一支弩箭精准贯穿他的咽喉。周老六倒地抽搐,手指蘸血在地上画了个圈。 “大人小心。” 四周窜出十几位东宫侍卫,将两人死死掩在身下。 片刻后,展昭空手而归:“刺客轻功极佳,应该是江湖上的人。” 公孙策蹲身查看周老六临死所画:“这...” “看来我们又要重头开始查了。”包拯异常平淡的说道。“走,我们回去继续!” 第185章 李代桃僵 “一环套一环。”包拯冷笑,“我们去太医丞住处。” 太医丞宅邸空空如也,但在地窖中发现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些金银还有几包药粉与一些密信。 “将药粉送往东宫,交给华佗与孙思邈先生检查一番。”包拯低着头翻阅着密信说道。 密信中,记录着一笔笔巨额金银交易,最后一条是三日前:“尾款已收,速离。” “查查这笔钱的来源。”包拯冷声道,“顺着这条线,尽快挖出幕后之人。” 包拯仔细翻看密信,突然在密信纸角处发现一个模糊的印记。公孙策用炭粉拓印后,显现出一个奇特的符号——三条波浪上悬着一轮弯月。 “这是...” “似乎像是某个地方的徽记。”包拯眉头紧锁,“展昭,速速派人查询这个徽记所在!” 正在此刻,太子急召的旨意突然到来。包拯只得先行前往东宫,留下公孙策与展昭前往查询。 东宫内,萧照渊面色凝重:“包拯,案情可有进展?” 包拯据实以告,并将那枚徽记一并告知。 萧照渊话锋一转:“此案必定牵连甚广,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找出真凶,绳之以法!不管他是谁!” 正当萧照渊与包拯等人商讨案情时,突然展昭风尘仆仆闯入,手中还捧着一块木雕残片。 “展昭,有发现线索?” “殿下请看。”展昭将残片放置于案几之上,“此徽记与太医丞密信上所用徽记如出一辙,而产业的主人是福王姻亲,福王小舅子赵康。” 萧照渊指尖轻叩桌案,烛火在他眼中映出寒芒。福王此人极少露面,可为何此事会与福王牵扯上。 “殿下,既然徽记相同,不如先封了那别院。” “可。”萧照渊猛然站起,“包拯即刻率领禁军前往,张辽率队跟随。” 城南别院的门环上积了层薄灰,显然主人久未归家。 包拯手持诏书,身后跟着张辽与一队禁军。展昭早已翻墙而入,此刻正伏在屋顶上警戒。这座雅致的三进院落,主人登基是商贾李某,实则是福王小舅子赵康的私产。 “破门!”包拯一声令下。 门闩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院内荒草萋萋,正堂内陈设典雅,看不出任何异样。 “搜!” 片刻后,展昭匆匆而来:“大人,后面发现密室。” 地下密室内,景象令人毛骨悚然。正中一座青铜药炉,周围架子上摆满各色药罐。公孙策点燃火折,仔细检查那些瓶瓶罐罐,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大人,此药与陛下那杯残茶一致!” 包拯俯身查看药炉,从灰烬中挑出一块未燃尽的纸角,上面隐约可见‘陛下...茶...药膳...’等字迹。墙角堆着几个麻袋,打开一看,全是晒干的蓝心草。 “证据确凿。”包拯面色凝重如铁,“但牵扯到福王...” “先取证。”包拯下令,“每样证物都要详细记录。张辽安排人手看守别院,我要即刻面见太子。” 东宫灯火通明。萧照渊听完包拯汇报,手中茶盏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福王...王叔...”萧照渊眉头紧锁。 包拯呈上所有证据:“殿下,此事牵涉福王,是不是...” 他猛地起身:“弑君谋逆,牵涉谁都要拿下!纵然是王叔也不例外。” 就在此时,高要慌张闯入:“殿下!陛下又呕血了!华佗说...说要尽快拿到解药,否则在拖下去恐怕就算有了解药都解不了了。” 萧照渊脸色瞬间惨白。他厉声道:“拿我手令,调禁军围了福王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解药!福王...要活的!” 月色如血,大队禁军无声包围福王府。府内却一片死寂,仿佛早有准备。当禁军破门而入时,只见福王萧文昭正襟危坐在正堂,身着亲王冕服,面前摆着两杯酒。 “来的好慢。”福王轻笑,“本王以为太子会亲自来送一程。” 展昭剑尖直指:“解药何在?” “解药?”福王端起一杯酒,“陛下中的毒,哪有什么解药。”他仰头饮尽杯中物,嘴角溢出黑血,“就像这杯毒酒...咳咳...本来是为太子准备的...” 话音未落,福王已气绝身亡。另一杯酒被打翻在地,蚀出一个个恐怖的泡沫。 “搜!福王府众人全部看押!反抗者,杀!” 福王书房一个暗格中,里面放着半张烧毁的药方。“快,送往太极殿交给华佗。” 太极殿内,华佗与孙思邈仔细查看药方,虽是只有半张残方,但他们有把握可以将整张药方推出来。 福王府。 “大人,后院发现一个地牢。”一名禁军匆匆赶来。 福王府地牢的霉味混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展昭的火把照亮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被铁链紧紧锁住,长发覆面,听到动静也只是微微抬头。 “你是何人?”包拯试探着问道。 那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公孙策上前拨开他脸上的乱发,倒吸一口凉气——尽管形容枯槁,但这张脸与刚刚自杀的福王一模一样。 “快救人!” 当铁链被斩断,那囚徒瘫软在地,却用尽力气抓住包拯衣袖,嘶声道:“快...快去...救陛下!” 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包拯从他脖颈间扯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文昭’二字。 “以假乱真!”包拯面色大变,“刚刚那个‘福王’是假的!” 众人火速赶回正堂,那具‘福王’尸体尚在,公孙策仔细检查面部,终于在耳后发现极其细微的接缝——人皮面具! 东宫内,萧照渊听完汇报,手中茶盏‘啪’地掉在地上。 “殿下,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包拯思索道,“此人伪装成福王,以城南别院为炉炼制毒药,再收买太医丞调换陛下的安神茶。让御厨熬制以龙眼肉为主的药膳。两者搭配可完美混合成毒药。” “王叔一向深居简出,在朝中也只是闲职。所以这几个月来他推病不出福王府,也无人怀疑。”萧照渊冷笑,“现在看来,是有人早早将王叔囚禁,自己李代桃僵。” 正说着,张辽慌张闯入:“殿下!福...真福王醒了,说有要事禀报。” 第186章 跨境雷霆 东宫侧殿,药香与血腥气混杂。 真福王萧文昭倚靠在软榻上,脸色蜡黄如纸。萧照渊坐在对面,一脸愁容。 “是南宫灼。” 萧照渊猛然起身,“南宫灼竟然在大秦?他何时来的帝都?” “是当初七公主被擒。”福王声音嘶哑,“大楚的谍子在京城四处破坏那晚。” 萧照渊瞳孔一缩。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南宫灼就是趁着那晚府中护卫大半调动...带人潜入的。”福王喉结滚动,“十二个黑衣人,用的都是大楚禁军的招式。” 大楚禁军参与,这意味着什么?在场之人皆清楚,这件事的背后之人可能就是大楚。 “他将我囚禁在地牢。亲自给我带上镣铐。”福王露出手腕上深可见骨的勒痕,“他说...这是替他母亲讨的第一笔债。” “他如何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包拯忍不住问道。 福王苦笑:“我们本就是兄弟。身材体型都相差不大,再加上人皮面具...”他突然抓住太子手腕,“陛下如何了?南宫灼说第二笔债就是向陛下讨回来!” 福王刚刚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华佗急忙施针,片刻后沉声道:“殿下,福王爷也中了毒,与陛下同源但较轻。” “是南宫灼,他每次来地牢都逼我喝‘补药’。”他惨笑一声,“他说要让我看着...萧家如何步入深渊...” 萧照渊看向虚弱不堪的福王:“王叔暂时安置在东宫偏殿。至于福王府...”他顿了顿,“彻底搜查。” 当夜,暴雨如注。搜查福王府的侍卫在祠堂暗格中发现一个铁匣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蓝色粉末。瓷瓶底刻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字样:太子专用。 孙思邈检验后确认,这与秦帝所中之毒相同。当夜便于华佗检验药粉,从中得知是由何种药物所炼。 三日后,晨光透过窗纱,在龙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帝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腕。华佗二人配置的解药已经服下三日,毒性渐退,但被侵蚀的元气再难恢复。他尝试握拳,那只曾经执掌乾坤的手,如今连茶盏都端不稳了。 “陛下,该用药了。”高要捧着玉碗轻声道。 碗中是孙思邈新熬的药汁,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秦帝一饮而尽:“渊儿和轩儿来了吗?” “已在殿外候了两个时辰。” 秦帝微微颔首:“宣。” 殿门轻启,太子萧照渊与大皇子萧照轩并肩而入。 “儿臣参见父皇。”二人齐声跪拜。 “起来吧。”秦帝声音虚弱却清晰,“今日叫你们来,是有大事相商。” 萧照渊注意到案头放着传国玉玺。 秦帝顺着太子的目光,伸手轻抚玉玺:“朕登基那年就在想,就这么一个小东西,怎么就值得那么多人为它拼命?” 萧照轩低声道:“父皇...” “朕没事。”秦帝摆摆手,“华佗说了,朕还能活个三年五载的。但治国...已经力不从心了。”他突然直视太子,“渊儿,三月后,朕欲传位于你。” 殿内落针可闻。萧照渊猛地抬头,正对上秦帝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他设想过无数种继位场景,却从未料到会是在这时,由病榻上的父亲轻描淡写地说出。 “儿臣...儿臣怕难当大任。” “难?”秦帝轻笑一声,“难道比在御蛮关抵御蛮族困难?难道比改革军制,压制世家难?”他转头看向大皇子,“轩儿,你觉得呢?” 萧照轩单膝跪地:“儿臣愿以性命担保,六弟堪当大任!” “大哥...” 萧照轩爽朗一笑:“朝中那些弯弯绕绕,还是交给六弟更为放心。” 秦帝欣慰地看着这一幕。多少朝代,多少兄弟为了这个位置反目成仇,而他的儿子们... “渊儿。”秦帝突然正色道,“过来。” 太子跪行至榻前。秦帝吃力地捧起传国玉玺,郑重放在他手中:“朕把它交给你了。” 玉玺入手冰凉,底部篆刻着‘受命于天’四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儿臣...定不负所托。” “记住三件事。”秦帝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世家如野草,割不尽烧不绝,要善用而非铲除。 其二,边关将士的粮饷,宁可朝廷缩衣节食也不得拖欠。 其三,西出之事,你自行决断。” “儿臣谨记。南宫灼害父皇如此,还害了福王叔。幕后还有司徒睿的身影。儿臣不要带着隐患登基。”萧照渊额头抵地,“请父皇准我带人入楚,斩草除根!” “六弟,你...”萧照轩一脸惊诧,“这些人,可等你登基后再慢慢算不迟。” “你可知...跨境用兵,若是失败,是何等罪名?”秦帝声音嘶哑,眼神却锐利如刀,“即便你是太子...” “儿臣不带兵。”萧照渊抬起头,“东宫高手已经准备就绪。” 秦帝凝视着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为了南宫灼,值得冒这等风险?” “不止。”萧照渊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司徒静送来的求援信。助她夺位,大楚将永为秦之盟邦。”他顿了顿,“况且南宫灼与司徒明月勾结,此人不除,大秦永无宁日。” 秦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萧照渊慌忙上前,却被秦帝抓住手腕。 “渊儿你记住,”秦帝喘息道,“大秦不能没有皇帝!” “儿臣领旨!” “拿着这个。”秦帝从枕下取出一个玄铁密匣,“必要时...可保性命。” 匣中之物隔着铁壁发出轻微碰撞声,萧照渊郑重收入怀中。 东宫校场,篝火熊熊燃烧,如同白昼。 三十六名武林豪杰单膝跪地,酒碗中血酒荡漾。前方盖聂白衣胜雪,卫庄黑袍如夜,豫让的短匕泛着寒光,展昭的巨阙横立一旁。校场内杀气压得篝火都低了头。 “诸位。”萧照渊一袭素衣立于台前,“此行非私怨,实为安天下之举。” 他一饮而尽,猛地摔碎酒碗,瓷片四溅。众人随之掷碗于地,铿锵之声如惊雷炸响:“愿随殿下!” 郭嘉展开地图:“殿下,司徒静将会大楚边境的雁荡山山神庙等候殿下。”他指向地图一侧。 萧照渊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交给郭嘉:“若我逾期不归,将此物交予大皇子,他会知道怎么做。” 子时三刻,队伍如幽灵般离开京城。为掩人耳目,分三批出发,约定雁荡山山神庙汇合。 第187章 山神庙密议 七日后,大楚边境雁荡山。 寒风卷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萧照渊一袭素衣,踏着夜色登上雁荡山。身后盖聂、卫庄等高手无声散开,隐入黑暗,警戒四周。 山神庙内,一袭白衣的司徒静在山神庙等候。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大秦青禾庄庄主如今憔悴不堪。唯有眼中那抹仇恨之火还未熄灭。 “你来了。”她转身,眸中映着烛火,明亮而锐利。 萧照渊微微颔首,拂袖而坐:“说说吧,现在局势如何了?” 司徒静指尖轻点案上地图,声音低沉:“多亏你派来了贾诩,否则我可能早已败亡。” “南宫家,情报可有准备妥当?” “南宫家已经投靠了司徒明月,我的那位姑姑。” “如我所料。”萧照渊的手指轻点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之色,“南宫灼毒害我父皇,背后无人,我可不信。此仇不共戴天,不光南宫家,司徒明月也要付出代价!” 司徒静凝视着萧照渊紧绷的侧脸,轻声道:“我理解殿下的心情。司徒睿害死我兄长时,我也曾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所以,我们联手。”萧照渊沉声道,“南宫灼必须死,司徒睿与司徒明月也必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司徒静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指向地图另一侧:“三日后,南宫灼次子南宫瑜将与宁安郡主大婚。” “宁安郡主?”萧照渊眉头微皱。 “宁安是司徒明月的女儿。” “这么说南宫家要成皇亲国戚了?” 司徒静点点头:“正是。南宫灼这一步棋走得妙。让次子娶了皇室之女,既巩固了南宫家在楚国的地位,又向司徒睿表了忠心。” 一阵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他眼中寒光闪烁:“既然如此,那是时候先收取一些利息了。” “殿下与我想的一样。”司徒静从腰间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那是一张南宫府邸的详细平面图。 “婚礼当日,南宫府必定戒备森严,但在坚固的堡垒也有弱点。”她的指尖点在图上一处偏院,“这里是南宫府的厨房,当天会从外面请大量帮工。殿下可以...” “混入帮工队伍?”萧照渊摇了摇头,“太冒险了,南宫灼认识我的相貌。” 司徒静轻笑:“殿下误会了。我不是让您亲自去。”她指向另一处,“当天,宁安郡主会从长公主府出发,途经朱雀大街,最后到达南宫府。这段路上...” 萧照渊眼中精光一闪:“你想在路上动手?” “不。”司徒静摇摇头,“那样太明显了。但我们可以安排人在送亲队伍经过时制造混乱,然后...”她手指移到图上南宫府后院的一处小门,“趁守卫注意力被吸引,暗中潜入。” “目标是谁?南宫瑜?” 司徒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南宫瑜不过是纨绔子弟,杀他无益。我选择的目标是南宫灼的长子——南宫珏。” 萧照渊眉头微皱:“南宫珏?为何是他?” “南宫灼有两个儿子,次子南宫瑜不学无术,长子南宫珏却是他最满意的继承人!”司徒静的声音冷冽无比,“更重要的是,我兄长的死,就是南宫珏亲自带人下的手。” 萧照渊注意到司徒静说到最后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骨节泛白。他沉默片刻,突然道:“太危险了。” 司徒静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萧照渊指着图纸解释道:“按照你的计划,需要的人手配合过多,人多嘴杂,容易出现纰漏。而且南宫府当日侍卫众多,即使潜入成功,也很难一击必杀!” “那殿下的意思是?” 萧照渊沉思片刻,突然问道:“你能弄到乐师令符吗?” 司徒静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殿下是想...可南宫灼此人不喜音律,婚礼上不一定会找乐师演奏。” “南宫灼不需要,但长公主府需要。”萧照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司徒明月每逢喜事必请乐师。宁安郡主出嫁,她岂能不准备歌舞助兴?” 司徒静眼前一亮:“殿下是说....” “可以派人扮作乐师混入长公主府,在送亲队伍出发前做些手脚。”萧照渊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不需要杀人,只需要让南宫家在大婚之日丢尽脸面。” 司徒静若有所思:“殿下的意思是下毒?” “不。”萧照渊摇头,“太明显了。我手下医师配置了一味药,名叫‘无忧散’,服下后会让人神志恍惚,口无遮拦。若让宁安郡主在婚礼上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司徒静突然轻笑出声:“殿下果然高明。宁安郡主并非表面那般简单,若她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些秘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这计划还需要完善。” “哦?你有何高见?” “西域那有一种名叫‘醉梦香’,此物遇火即燃,遇水即化,能让人产生幻觉,若是在婚礼上使用...” 萧照渊眉头微锁:“你想让南宫家当众出丑?” “不止。”司徒静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要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亲口承认与我兄长之死有关。” “这太冒险了。醉梦香的效果如何,我们无法确定,万一他说的太多...” “那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司徒静反问,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让所有人知道南宫家的真面目,让司徒睿失去这个得力臂膀。” 晨光渐渐洒落,照在两人之间的图纸上。萧照渊凝视着司徒静决绝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心中埋藏着多么深的仇恨。 “好。”他最终点头,“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你的安全第一。”萧照渊声音坚定,“若情况有变,立刻撤离。复仇不急于一时。” 司徒静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微微偏过头,避开萧照渊的目光:“殿下多虑了,我自有分寸。” 萧照渊还想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司徒静迅速收起图纸,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公主,该回去了。”墨沧出现在山神庙门前,恭敬地行礼。 第188章 暗夜谋划 司徒静恢复了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仿佛刚刚谋划复仇的女子只是幻影。她看向萧照渊,微微颔首:“殿下,婚礼前夕,我会派人送来详细安排。保重。” 萧照渊目送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竹林深处。 “殿下,按计划准备吗?”盖聂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先在此休整,集合全部人员。明日夜间先去据点。文优来此时间颇久,可以询问他一番。” 翌日,子时三刻,大楚帝京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药材铺后院仍亮着微弱的灯光。萧照渊披着黑色斗篷,在盖聂与卫庄一前一后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穿过小巷。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零星几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 “就是这里。”盖聂低声道,手指在木门上轻叩三下,停顿,再叩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看清来人后,门立即大开,一名精瘦男子单膝跪地:“参见太子殿下。” 萧照渊微微颔首,快步走入。院内看似普通,但暗处至少埋伏着数十名好手。 “文和在何处?” “地下密室等候您多时了。” 穿过堆满药材的前厅,掀开一道暗门,向下是条幽深的阶梯。卫庄先行一步,手按剑柄,警惕着查探每一个角落。盖聂则守在萧照渊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密室远比想象中宽敞,四壁点着油灯,将空间照的通明。一张巨大的楚国帝京地图铺在中央木桌上,各处标记着不同颜色的符号。桌旁,一位青衫文士正俯身研究地图,听到脚步声才直起身来。 “参见殿下。”贾诩拱手行礼,声音沙哑。 萧照渊快步上前扶起他:“文和不必多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贾诩直起身,露出那双闪着精光的双眸,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示意萧照渊就坐,自己则站在地图旁,手指在上面轻点。 “殿下,大楚局势比我们预想的更为复杂。”贾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南宫家将与长公主府联姻,此事绝非偶然。据我调查,司徒睿已经暗中调动边军,恐怕不久将有异动。” 萧照渊目光一凝:“他想逼宫?” “不无可能。”贾诩指向地图上几处军营标记,“这三处驻军将领都已秘密宣誓效忠司徒睿。而楚帝...据太医署内线消息,恐怕龙体有恙。” 萧照渊手指轻叩桌面,沉思片刻:“南宫家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南宫灼凭借司徒明月的实力,已经暗中掌控了帝京三分之一的巡防营。他的长子南宫珏更是司徒睿的贴身护卫统领。”贾诩冷笑,“此人毒蛇一条,不咬则已,一动就会毒入肺腑。” 萧照渊眼中寒光一闪:“所以南宫家早早就投靠了司徒睿,难怪司徒静说当年楚太子之死有南宫珏的身影。” 贾诩点点头:“不仅如此。我从一个醉酒的南宫家侍卫口中得知,当日是南宫珏亲自下的山崖找寻楚太子的。” 地下室一时寂静,只有油灯偶尔发出噼啪声。萧照渊想起司徒静说到兄长时颤抖的手指,胸口莫名一紧。 “南宫婚礼,文优可有想法?”萧照渊转移话题。 贾诩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宁安郡主的送亲路线已经确定,这是详细时辰和护卫布置。”他指向桌上地图的几处,“朱雀大街这段最为薄弱,但也是最容易引起怀疑的地方。” 萧照渊凝视地图,突然问道:“司徒静那边情况如何?”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静公主近日与西域商人交易,似乎是在购买什么。另外...”他顿了顿,“司徒睿似乎对静公主起了杀心。昨日,我们的人发现南宫珏的手下在跟踪她。” “她可有察觉?” 贾诩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照渊一眼:“静公主比表面看起来机警得多。她故意将跟踪者引到了司徒明月别院附近,借司徒明月的护卫解决了尾巴。” 萧照渊嘴角微扬,随即又恢复冷峻:“婚礼当日,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殿下似乎对这位静公主格外关心。”贾诩语气平淡,却让萧照渊手指一顿。 “她是我们在大楚的重要盟友。”萧照渊声音冷了几分,“若她出事,我们的计划将前功尽弃。” 贾诩不置可否,只是又指向地图另一处:“司徒睿将会在婚礼后第七天前往猎场,随同的还有部分暗中投靠他的军官。那是我们最佳解决他的时机。” “殿下,我们是否需要告知静公主全部计划?” “不。”萧照渊斩钉截铁,“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好。” 贾诩突然笑了:“我建议殿下可以做好另一手准备。” “什么准备?” “联姻。”贾诩直视萧照渊,“大秦太子若娶了大楚公主,可以名正言顺介入楚国内政。更方便打击司徒睿。” 密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萧照渊眼神锐利:“文和,此话不必再提。” 贾诩不慌不忙得拱手:“臣只是提出所有可能选项。当然,最终决断在殿下。” 萧照渊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南宫府的位置:“先解决南宫家,再谈其他。婚礼当日,我要南宫珏的人头。南宫灼...他的脑袋先放在他脖子上。” “那宁安郡主呢?” “按原计划,用无忧散。”萧照渊冷声道,“让她在婚礼上先说些秘密...” “那南宫灼那边?” “等司徒静提供的醉梦香送到,安排人扮作帮工,潜入南宫府。看看能否在南宫灼的书房内点燃。” 萧照渊审视着地图上的每一处:“婚礼后,司徒睿必定警觉。猎场将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正是。”贾诩指向西山猎场地图,“猎场地形复杂,最适合伏击。我已命人准备了司徒睿亲卫的服饰,届时我们的可以混入其中。” 盖聂突然单膝跪地:“殿下,请允许我负责猎场行动。司徒睿身边高手无数,还有军队护卫。殿下不可以身犯险。” 萧照渊扶起他:“盖聂,你出手我自然放心。但务必记住,首要目标是南宫灼。司徒睿若是刺杀困难就先撤。你们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那司徒睿...” “留给司徒静。”萧照渊声音低沉,“那是她的复仇。” 第189章 谋局前夕 婚礼前夕,暮色四合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药材铺后门。车帘微微掀起,露出一只纤细的手,指尖捏着一枚青铜令牌。守卫见状立即大开暗门,马车悄无声息驶入后院。 贾诩早早立于廊下等候,见马车停稳,上前两步拱手施礼:“静公主亲自前来,有失远迎。” 司徒静掀开车帘,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双眸。她轻盈地跳下马车,青色裙裾如荷叶般微微摆动。“贾诩先生不必多礼。”她声音压得极低,“东西我带来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递给贾诩。匣子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异香,闻之令人心神微荡。 贾诩接过木匣,指尖在锁扣处轻轻一按,匣中弹开一道细缝。里面躺着三枚暗红色的香丸,表面光滑如玛瑙,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西域醉梦香,价比黄金。” 贾诩合上匣子,郑重收入袖中:“公主放心。” 司徒静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我要他在满朝文武面前,亲口承认害死我兄长的罪行。” 远处传来打更声,贾诩警觉地看了看天色:“公主不宜久留。南宫珏的人盯您盯的很紧。” “我知道。”司徒静从马车上取出一个包袱,“这里面是南宫府厨房帮工的服饰和腰牌。你们可以安排五人混入。” 贾诩接过包袱:“我们会派最得力的死士扮作帮工,在酒菜中下药。” 司徒静点头,正要转身上车,突然想到什么:“太子殿下那边...” “殿下已经安排妥当。”贾诩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青囊姑娘将扮成乐师混入司徒明月府,给宁安郡主下无忧散。” 司徒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青囊?可是东宫那位毒术无双的奇女子?” “正是。”贾诩微微一笑,“公主放心,青囊姑娘用毒之精妙,天下少有。宁安郡主会在恰当的时候,说出最恰当的话。” 司徒静微微点头,转身上车。车帘落下前,贾诩突然问道:“公主可曾想过,若计划成功,您将来如何自处?” 司徒静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恢复清明:“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思考未来。” 马车悄然驶离,融入暮色中的街巷。贾诩站在原地,直到马蹄声完全消失,才转身回到内室。 密室内,萧照渊正凝视铺在桌上的南宫府地图,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拿到了?” 贾诩取出檀木匣子放在桌上:“静公主亲自送来,看来她对此事极为看重。” 萧照渊打开匣子,取出一枚醉梦香丸在灯下细看。暗红色的香丸在烛光映照下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出异香让一旁的盖聂不禁皱眉。 “这香气...好生诡异。” “西域秘药,据说提取自一种名为‘梦魇花’的植物。”贾诩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古籍,翻到标记处。“可让人陷入半梦半醒状态。” 萧照渊小心地放回匣中:“好。婚礼上达官贵人众多,届时让他们好好听听。” “混乱越大,对我们越有利。”贾诩淡然道。 门外传来声音。卫庄缓缓而入,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素衣的年轻女子。 “苏半夏参见殿下。” 萧照渊点点头:“准备好了?” 苏半夏嘴角微扬:“司徒明月爱女心切,为她在府中建了一座琴楼。每日郡主必会前去弹琴半个时辰。我已应聘为乐师,明日便可近身。” 萧照渊手指轻叩桌面:“务必小心。司徒明月府中能人异士不少,若被发现...” “殿下放心。”苏半夏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用毒一道,我自认能识破我手段的人,不超过三个。” 贾诩从桌上取过一张地图,上面画着司徒明月府的简图:“琴楼在此处,离主院有些距离,你可从西园绕行至琴楼,得手后从后方小门离开,届时卫庄会接应你。” 苏半夏仔细查看地图,将每一个细节铭记于心。 盖聂突然道:“我已探查过南宫府周围地形。东南角有一棵老树,翻过墙就是马厩。那里防卫最松,可以当作退路。” 萧照渊闻言,看向贾诩:“帮工安排得如何?” “五名死士,都已熟悉南宫府内情。”贾诩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单,“三人负责酒水,两人负责传菜。其中一人会提前偷偷将醉梦香放入书房香炉中。” “能控制剂量吗?必须让他在婚礼时发作。” “难。”贾诩捏了捏手指,“或许可以放一枚香丸溶在南宫家专用的酒坛中。” “南宫灼此人多疑,必定会让人提前试酒菜。” “正合我意。”贾诩冷笑,“试菜者必是其心腹,若是心腹当众失态...” “双管齐下。”萧照渊眼中寒光闪烁,“心腹当众失态并且说出一些秘密,再加上南宫灼的话,更会让在场的达官显贵相信。”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 萧照渊走到药材铺楼顶,望着远处南宫府的方向。夜色如墨,唯有几处灯火如鬼火般闪烁。夜风轻拂他的头发,喃喃自语道:“无论如何,南宫灼必须付出代价。” 翌日,晨光初露,司徒明月府邸已是一片繁忙。大红灯笼高挂,喜绸绕梁,仆人们穿梭如织,为即将开始的送亲仪式做最后准备。 府门处,一队乐师正接受盘查,苏半夏垂首站在队伍中,怀中抱着用青布包裹的古琴。 “名册上没你的名字。”管家皱着眉头,手指点着名单。 苏半夏微微抬头,露出谦卑的笑容:“小女子是替补琴师,原定的柳琴师突然疾病,班主临时唤我前来顶替,此事大人可以询问班主。”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盖着印鉴的推荐信,管家接过仔细查验,又上下打量她几眼。苏半天今日特意打扮得素净,一袭淡青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木钗,看起来人畜无害。 “进去吧。”管家挥了挥手,“直接去偏院候着,别乱走动。” 苏半夏低头谢过,随着其他乐师进入府中。穿过几重院落,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熏香,却掩盖不住那股紧张气息。 第190章 琴楼暗局 偏院内已聚集了二十余名乐师,有的调音,有的练习。苏半夏找了个角落坐下,轻轻解开琴布。她这把琴看似普通,实则是仿制‘九霄琴’而成的,音色清越绝伦。手指轻抚琴弦,她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将院落布局,守卫位置一一记在心中。 “这位姐姐,好琴啊。”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半夏回头,只见一位身着大红嫁衣的少女站在身后,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明艳如三月桃花,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 苏半夏立即起身行礼:“见过郡主。” 宁安郡主好奇地看着她:“你认得我?” “郡主今日大婚,这一身嫁衣...”苏半夏微笑道。 宁安摆摆手,似乎对这话题毫无兴趣:“你的琴,可以让我看看吗?” 苏半夏双手奉上。宁安接过,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这音色...是‘九霄琴’?” 苏半夏心中微惊,这位养尊处优的郡主竟然有如此见识:“郡主好眼力,只是这琴也是仿制而成,真正的九霄琴已经失落几十年了。” “我在古籍上读过记载,没想到真能听到九霄琴音。”宁安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琴身,“虽是仿制,可这音色的确惟妙惟肖。” “你会弹奏【霓裳羽衣曲】吗?据说是以前专门由九霄琴弹奏的。” 苏半夏垂眸:“略知一二。” “谈给我听!”宁安迫不及待的坐下,完全不顾嫁衣拖地。 苏半夏余光瞥见周围侍卫和侍女惊讶的目光,心知这是个接近目标的好机会。她接过琴,轻声道:“此曲悠长,恐怕会耽误郡主吉时。” “无妨。”宁安挥手,“离出发还有两个时辰。来人,带这位琴师去琴楼。” 一名侍女急忙上前:“郡主,长公主吩咐您要先...” “母亲问起,就说我在静心。”宁安不容置疑的打断,拉起苏半夏的手,“跟我来。” 苏半夏顺从地跟着宁安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精巧的两层小楼前。楼前匾额上书“听雪”二字,笔法清秀飘逸,似是女子手笔。 琴楼内陈设雅致,四壁挂着历代名琴图,正中摆放着一张紫檀琴案。 宁安挥退侍女:“你们都下去吧,没有召唤不许进来。” 待侍女退下,宁安迫不及待的催促:“快弹奏一曲。” 苏半夏盘腿坐下,将琴置于膝上,深吸一口气。手指轻拨,一串清越的音符如珠落玉盘。起初只是零散的调子,渐渐连起一片,如清泉流淌,春风拂柳。忽然曲调一转,变得华丽繁复,仿佛一个身穿霓裳羽衣的舞女翩跹旋转。 宁安听得入神,眼中竟泛起泪光。曲终时,她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苏半夏轻声唤她:“郡主?” “太美了...”宁安喃喃道,“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苏半夏微笑:“郡主很懂琴。” “我自幼爱琴,可惜...”宁安苦笑,低头看着自己华丽的嫁衣,“生于皇家,连夫君都由不得自己。” 苏半夏不动声色地观察郡主。她轻声道:“郡主今日大婚,应是喜事。” “喜事?”宁安冷笑,“南宫瑜那个纨绔,连宫商角微羽都分不清,却要娶我过门。”她突然抓着苏半夏的手,“你可愿随我入南宫府?做我的专属琴师。” 苏半夏心中一动,这倒是意外之喜:“郡主厚爱,只是...” “月钱加倍!不,加三倍!”宁安急切地说,“我知道你们这些民间乐师生活不易,跟我走,保你衣食无忧。” 苏半夏假装犹豫:“这...” “就这么定了。”宁安拍案,起身倒了两杯茶,“来,以茶代酒,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苏半夏接过茶杯,眼角余光扫过房内布局。此时房内只有她们二人,门外虽然有侍女守候,但隔着一段距离,时机正好。 “谢郡主赏识。”苏半夏举起茶盏,宽大的袖口自然垂下,遮住了她手腕的细微动作。就在仰头饮茶瞬间,她指尖轻弹,一粒无色药丸落入宁安杯中,遇水即化。 宁安毫无察觉,一饮而尽。她放下杯子,兴奋地说:“我现在就让人通知你们班主,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苏半夏低头:“郡主厚爱。” 宁安又坐回琴旁:“再弹一曲吧,就弹...【阳关三叠】如何?” 苏半夏点头,手指再次抚上琴弦。这一次,她弹得格外用心,仿佛真的只是一名为郡主献艺的琴师。琴声悠扬,飘出小楼,连院中侍女都不禁侧耳倾听。 一曲终了,宁安已是泪流满面。“为什么...”她喃喃自语,“为什么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 苏半夏注意到郡主眼神开始涣散,她轻声道:“郡主累了,要不休息片刻。” 宁安摇摇头,突然抓住苏半夏的手:“你知道吗....其实我根本不想嫁给南宫家的人...” 苏半夏故作惊讶:“郡主何出此言?南宫家可是名门。” “名门?”宁安嗤笑一声,“当初...”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苏半夏迅速坐直身体。司徒明月在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宁安。时辰快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司徒明月目光锐利扫过苏半夏,“这是谁?” 宁安恍惚地抬头:“母亲...这是我的新琴师...” 司徒明月皱眉,显然注意到了女儿状态有些异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半夏立即起身行礼:“回长公主,郡主许是婚前紧张,刚才听曲时有些伤感...” 司徒明月看了看苏半夏,又看了看女儿:“来人,送郡主去梳妆。你...”她指着苏半夏,“先退下,去前院候着。” 离开琴楼,苏半夏沿着回廊快步走向前院,转过一个拐角,她确认四下无人,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支细小的竹管,轻轻吹响。信号已发,任务完成。 与此同时,南宫府后院墙角的阴影里,五个身穿帮工服饰的男子紧贴墙壁,屏息凝神。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 “三队交班,二十息空挡。”东宫死士莫影低声道。 一个瘦小的男子点点头,他是大秦有名的盗窃高手‘无影’。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三粒醉梦香。 “香炉一粒,酒水两粒。”无影将药丸分给同伴,“遇热即化,遇水即溶,半个时辰后起效。” 莫影接过一粒,小心藏入袖中:“记住,首要目标是书房香炉。” 第191章 宴席惊变 远处梆子声响起,侍卫交班的嘈杂声传来。五人如离弦之箭,借着这短暂的空隙分散行动。 无影身形如鬼魅般,贴着墙根阴影疾行。南宫府地形他早已熟记于心,书房位于东侧听雨轩,此刻前厅宾客众多,应该无人。 一个翻身,他轻盈地跃上廊檐,倒挂在窗棂上。指尖轻推,雕花木窗无声开启一条缝隙。无影如游蛇般滑入,落地时连尘埃都未惊动。 书房内陈设典雅,紫檀书案上摊开一本宾客名册,旁边是鎏金兽形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青烟。无影凑近闻了闻,是上等龙涎香,正好可以掩盖醉梦香的气味。 他刚要行动,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无影一个闪身躲入屏风后,心跳如鼓却呼吸平稳。 “少主,宾客已到前厅,家主请您过去。”一个恭敬的声音道。 “知道了。”回应的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不悦,“告诉瑜弟,别在郡主面前丢人现眼。” 脚步声渐远,无影等了三息才现身。他迅速来到香炉前,掀开炉盖。将暗红药丸投入,药丸触之即化,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烟雾,混入原有香气中,毫无异样。 任务完成一半,无影正要离开,忽听窗外有人低呼:“那边有人!” 他心头一紧,身形却稳如磐石。透过窗纸,看到两名侍卫正冲向回廊另一端,原来是一名同伴被发现了。 无影当机立断,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对准窗外假山弹去。叮一声的脆响,侍卫立刻转向声源处。趁这空隙,他如一道青烟飘出窗外,转瞬间已翻过两道院墙,隐入厨房后院。 厨房此刻热火朝天,几十名厨娘帮工忙得脚不沾地。莫影已经混在帮工之中,正在帮着搬运酒坛。见无影安全回来,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东角酒窖。”莫影借着路过的机会低语,并将手中醉梦香偷偷塞入无影手中。 无影会意,抄起一坛酒坛就往东角而去。酒窖门口站着两名侍卫,但注意力都在前院的热闹上。 “大人,管事说拿错酒了,让小人前来换一坛。”无影佝偻着背,声音卑微。 侍卫不耐烦的挥手:“快进去,快出来。” 酒窖内光线昏暗,酒香浓郁。无影迅速找到标记‘南宫专用’的那排酒坛,掀开上面一坛的封泥,酒色清冽,映出他冷静的面容。他将药丸投入,入酒即化,不留半点痕迹。 正要封泥时,外面突然传来喊声:“抓刺客!府里混进了奸细!” 无影手上一顿,随即加快动作。 酒窖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你!干什么的?” 无影转身,脸上已经堆满了惶恐:“小...小人奉管事之命,前来更换拿错的酒坛。” 侍卫狐疑地打量着他,千钧一发之际,外面传来更大的骚动:“着火了!马厩着火了!” 侍卫一楞,终究没发现什么疑点,骂骂咧咧地往外冲去:“你快点将酒坛送去厨房!” 无影混入人群,很快找到其他同伴。莫影脸上有道血痕,但眼神依然锐利。 “被发现了?”无影低声问道。 “老五被发现了,但是已经从马厩脱身。”莫影抹去脸上血迹,“火是他放的,为我们争取时间,走备用方案撤离。” 四人借着混乱,按备用路线撤到后院偏门。守门的侍卫正伸着脖子看热闹,被莫影一个手刀放倒。 检查过四下无人,莫影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竹哨,吹出三短一长的鸟鸣声。 远处传来同样的回应。不多时,一辆运泔水的马车缓缓驶来,四人迅速钻入桶中,随车离开南宫府。 与此同时,南宫府书房内,南宫灼正与几名心腹密谈。鎏金香炉青烟袅袅,无人注意到那缕几乎不可见的异色烟雾。 “宁安郡主已到前院,仪式即将开始。”南宫珏低声道,“父亲,儿子总觉得今日府中有些不对劲。” 南宫灼面容阴鸷,他轻抚胡须:“多派些人手盯着,特别是那些生面孔。” 他起身走向门口,忽然觉得脚步有些虚浮,眼前景物微微晃动。南宫灼摇摇头,以为是连日操劳所致。 “大人,您脸色不太好。”一位幕僚关切道。 南宫灼摆摆手:“无妨。走吧,该去参加我儿的婚礼了。” 他迈步向外走,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步伐比平日轻浮,眼神也开始涣散。香炉中的醉梦香已经悄然起效,而宴席上的药酒,正被侍女们一壶壶的送到南宫众人案上。 前院喜乐震天,大红灯笼高挂。宾客们笑语喧哗,无人察觉一场风暴正在这喜庆的表象下酝酿。 南宫灼走向主座时,突然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红绸喜幔仿佛在扭曲蠕动。他强自镇定,却控制不住嘴角诡异的微笑。 “父亲?”南宫瑜疑惑地看着他。 南宫灼张嘴想说什么,却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南宫家主?”司徒明月皱眉起身,“你这是...” “司徒睿那个蠢货,真以为我不知道他暗中收买驻军,私自调兵?” 南宫灼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在喜宴上,原本觥筹交错的大厅瞬间死寂。这位素来城府深沉的南宫之主此刻面色潮红,双眼布满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司徒明月手中玉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她瞪大双眼,愤怒的朝他喊道:“南宫灼!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南宫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宽大的衣袖扫过桌面,带到一片杯盏。他指着司徒明月哈哈大笑:“长公主,你装什么糊涂?你不也知道吗!” 满座宾客哗然。几位朝中重臣面色大变,互相交换着眼色。南宫珏脸色铁青,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父亲!您喝多了!” “滚开!”南宫灼一把推开儿子,力道大的惊人,“要不是我,你能被司徒睿看上?”他转身对着满堂宾客,声音越来越高,“你们知道司徒睿答应过我什么吗?他答应我只要暗中毒害秦帝,他就会将北部三郡划给我南宫家!哈哈哈....” “父亲!”南宫珏暴喝一声,猛地一掌劈在南宫灼后颈。南宫灼眼白一翻,轰然倒地。 死寂,全家鸦雀无声。 第192章 借刀杀人 司徒明月浑身发抖,精心盘起的发髻边渗出冷汗。她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宾客们或震惊、或恐惧、或幸灾乐祸的表情。这场婚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想起:“我根本不想嫁到南宫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身着大红嫁衣的宁安郡主。这位今日的新娘此刻面色苍白,双眼迷离中噙着泪水。 “宁安!”司徒明月厉声呵斥,“住口!” 宁安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继续道:“你们为了拉拢南宫家,不惜把我嫁给南宫瑜这个纨绔!”她的声音因药效而微微发颤,“母亲,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心有所属...” 司徒明月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你...你在胡说什么!” “本届状元,林钦。”宁安的泪水终于滚落,“我们明明两情相悦,你非说他只是普通富商,不够资格迎娶我,硬要拆散我们....” 满堂宾客再次哗然。几位年长的贵妇已经用手帕掩住嘴,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南宫瑜,这位今日的新郎官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猛地将手中酒杯摔在地上:“贱人!” “闭嘴!”司徒明月突然暴喝,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她转向女儿,眼中混合着震惊,愤怒和一丝愧疚:“你...你何时与林家小子...” 宁安的眼神开始涣散,无忧散的药效达到顶峰。她摇晃了一下,声音却异常清晰:“林公子...他还教弹琴...教我书法...母亲,您明明见过他,还说他文武双全,一表人才。为何...” 司徒明月脸色惨白。她当然记得林钦那个年轻人,当时她还赞叹过这个年轻人的气度。 “够了!”南宫珏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宁安:“郡主慎言!今日是我南宫家大喜之日,岂容你如此胡言!” 司徒明月猛地转身,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你敢对我女儿拔剑?”她袖中弯月飞刀滑到掌心,瞬间射穿南宫珏的手掌,宝剑哐当掉落在地,“南宫珏,别忘了你的身份!” 场面彻底失控。宾客们有的慌忙离席,有的伸长脖子等着看热闹,更有几位朝臣已经悄悄往门口移动,显然是急着去给各自的主子报信。 南宫珏脸色阴晴不定,紧紧握着受伤的手掌:“长公主恕罪,是下官失态。”他转向侍卫,“来人!将家主扶回内室,请孙先生去看看。” 几名侍卫慌忙上前,抬起昏迷的南宫灼。南宫珏又看向宁安郡主,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郡主想必是身体不适,也请回房休息。” 司徒明月一把拉过女儿护在身后:“不劳费心!”她环视一片狼藉的喜宴,声音冰冷,“今日之事,我自会向皇兄禀明。宁安,我们走!” “母亲!”宁安突然抓住司徒明月的手臂,眼中泪水涟涟,“让我见见林钦...求您...” 司徒明月看着女儿哀求的眼神,心中某处突然软了下来。但眼下情形容不得她心软,只能强硬地拽着宁安郡主往外走:“回去再说。” 就在母女二人即将离开大厅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报——!二皇子殿下率兵包围了府邸!” 南宫珏脸色大变:“什么?” 司徒明月也愣住了:“睿儿?他怎么来了。” 司徒睿一身戎装,带着数十名精锐士兵大步走入。这位大楚二皇子面容冷峻,眼中燃烧着怒火:“南宫灼何在?” 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震住了。 司徒睿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南宫珏身上:“南宫统领,你父亲呢?” 南宫珏硬着头皮上前:“家父突染急病,已回内室修养。” “急病?”司徒睿冷笑,“我看是酒后吐真言吧!”他猛地提高声音,“南宫灼大逆不道,公然污蔑皇子谋反,其罪当诛!来人,搜!” 身后士兵们轰然应诺,四散开来。宾客们尖叫着躲避,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司徒明月领着自己的人马护着女儿退到角落,脑中飞速运转。她太了解司徒睿了,南宫灼的醉话正好给了他杀人灭口的借口! “母亲...”宁安在她怀中瑟瑟发抖,“我怕...” 司徒明月低头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她闭了闭眼,一生精于算计的她,却没想到被自己的女儿和所谓的盟友同时背叛。 “跟我来。”她拉着宁安,趁乱从侧门而出。府外已是一片混乱,司徒睿的士兵与南宫府的护卫剑拔弩张。 “回府!快!”司徒明月将女儿推入车内,对着马夫厉声道。 马车疾驰而去,将南宫府的喧嚣抛在身后。司徒明月紧紧抓着女儿的手,脑中思绪万千。 “母亲...”宁安怯生生的唤道,药效开始渐退,她开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我刚才...” “别说了。”司徒明月长叹一口气,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大楚的天,要变了。 而在南宫府斜对面的阁楼上,一个黑影静静地注视着一切。身后卫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殿下,要不要趁现在,将他们一网打尽。” 萧照渊摇了摇头:“不用,好好看戏就行。派人看住,南宫珏只要逃出来,就杀了他,送南宫灼一份礼!” 南宫府后宅,南宫灼睁开眼时,后脑传来一阵剧痛。他躺在自己卧房内,床边是府医孙先生正在为他施针。 “老爷,您中的毒很是蹊跷...”孙先生声音发颤,“似乎像是西域一带的醉梦香,若非发现及时...” 南宫灼一把拔掉手臂上的银针,猛地做起,随即一阵眩晕而来。 “父亲!”南宫珏推门而入,铠甲上沾满血迹,“司徒睿带兵杀入府内了,我们的人撑不了多久了!” 南宫灼浑浊的眼球逐渐聚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婚宴上的失态,当众揭露的秘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毒的计策...”南宫灼嘶哑道,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狞笑,“到底是谁,竟然想借司徒睿之手灭我南宫家?司徒静?还是三皇子?” “父亲,现在怎么办?”南宫珏单膝跪地,眼中既有恐惧又有决绝。 第193章 博弈 “扶我去书房。”南宫灼咬牙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走廊上,远处传来兵器碰撞声,哭喊声。侍女仆从四散奔逃,珍贵的瓷器砸碎在地无人理会。 书房内,南宫灼推开儿子,踉跄着来到暗格前。机关开启,露出一个漆黑的木匣,从中取出一叠密信塞入怀中,又拿起两封密信交给南宫珏。 “你立刻从密道出府,找个地方先躲藏起来。” 南宫珏震惊地抬头:“父亲!我怎么能丢下您...” “蠢货!”南宫灼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力道不重却让南宫珏瞬间噤声,“只要你活着,父亲就不会有危险!南宫家就还有希望!” 窗外火光更盛,映照在南宫灼狰狞的脸上。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袖口。孙先生惊呼上前,却被他挥手制止。 “家主!您体内余毒未清,不可动怒啊!” 南宫灼充耳不闻,死死抓住儿子的肩膀:“听着,密道出口在两条街外。出去后立刻换装,躲藏起来。为父若是能说服司徒睿,你再回来。若是为父被杀,那两封密信交给三皇子,换取你的性命!” 南宫珏双眼通红,却不敢违抗父命。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 待儿子身影消失,南宫灼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他转向孙先生:“你走吧,不必陪我送死。” 孙先生跪地叩首,含泪退下。 南宫灼缓缓走到窗前。院中,南宫府的侍卫正在节节败退,司徒睿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司徒睿身着银甲,正指挥着士兵搜查每一个角落。 “司徒睿...”南宫灼喃喃自语,他整了整衣冠,拿起一侧的长剑推开房门,昂首走向庭院。 “南宫灼在此!” 这一声如惊雷般炸响,混战中的士兵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 “南宫家主总算愿意露面了。”司徒睿声音里带着胜者的傲慢,“还以为你要继续做缩头乌龟呢。” 南宫灼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司徒睿。尽管脸色泛白,但他眼神却依然如毒蛇般阴冷:“二皇子殿下,今日我南宫府大喜之日,你如此行为,可有陛下旨意?” 司徒睿冷笑:“南宫灼,你在宴席之上大放厥词,污蔑本皇子谋反,其罪当诛!还需要谁的命令?” “污蔑?”南宫灼突然大笑,笑声嘶哑而又恐怖,“二皇子不如看看这个...”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当众展开,“这是你私自调动驻军的手令,上面可是有你的私印!” 司徒睿的手已按在剑柄上,眼中杀意暴涨:“胡说八道!这分明是伪造的!来人,给我拿下!” 南宫灼不慌不忙地将信件收入怀中:“二皇子若继续动武,那这些证据明日就会出现在陛下案头。哦对了...”他露出一抹微笑,“我还抄录了几份,交给了我儿。我若死了,自然会呈送御前。” 司徒睿的剑已经出鞘三分,却生生停住。两人隔空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二皇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司徒睿眯起眼睛:“什么交易?” “很简单。”南宫灼缓步走下台阶,士兵们自觉地让开一条路,“你退兵,我保证这些证据永远不会出现。相反,我还会帮你...解决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 南宫灼已走到司徒睿面前三步之距,压低声音:“司徒静!今晚这出好戏,除了她,还会有其他人设计吗?” 司徒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南宫灼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二皇子难道不想手握大权?” 一阵风吹过,司徒睿的剑终于缓缓入鞘。 “南宫家主果然老谋深算。”他抬起头,声音里多了几分谨慎,“所有人退下!本皇子要与南宫家主单独谈谈。”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令退到院外。南宫灼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书房,房门关闭的瞬间,南宫灼嘴角浮现起一抹得逞的冷笑。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在绝境中找到了生路。 与此同时,南宫珏从密道偷偷逃出南宫府。密道出口确实隐蔽,藏在一处废弃的民宅中。他换了一身乞丐装扮,脸上抹了煤灰,偷偷向着城墙处而去。 巷口处传来脚步声,南宫珏立刻蜷缩进阴影里。两个醉汉摇摇晃晃走过,嘴里哼着下流小调。待他们走远,南宫珏才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三十步外的屋顶上,一个黑影正无声地跟随。卫庄抱着长剑,如幽灵般在屋顶穿行。他刻意保持距离,既不让目标脱离视线,又不打草惊蛇。 “太子殿下果然料事如神。”卫庄心中冷笑。萧照渊早就算准南宫灼肯定舍不得他倚重的大儿子深陷危机,早早让手下之人遍布街巷。 南宫珏来到一处乞丐窝,这里是帝京乞丐们的聚集地,只要逃到里面,那二皇子就别想那么容易的寻找到他。他刚要踏入,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响。 本能的他就地一滚。一块飞石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谁!”南宫珏拔剑四顾,却不见人影。 “南宫家的少爷,这么晚要去哪儿啊?”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南宫珏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男子坐在墙头,月光下,那头雪白长发近乎妖异。 “卫庄?!”南宫珏瞳孔骤缩。这位大秦太子的手下,他早早在父亲口中得知。 卫庄轻笑:“认得我?”他纵身跃下,落地时如羽毛般轻盈,“我家太子,想请南宫公子喝杯茶。” “秦太子竟然来了帝京!”南宫珏缓缓后退,他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右手握紧剑柄。 “我南宫家与大秦素无仇怨,卫庄先生何必赶尽杀绝?” 卫庄似笑非笑:“南宫灼毒害我大秦皇帝时,可没说什么素无仇怨。” 话音未落,南宫珏猛地抄起身旁的麻袋摔向卫庄,转身就逃。 “何必呢?”一道剑光如银河倾泻,劈开麻袋直取南宫珏后心。 南宫珏仓促格挡,兵器交鸣声中,他虎口震裂,长剑几乎脱手。 “不错,能接我一剑。”卫庄的声音近在咫尺,“不过下一件...” 南宫珏突然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刺出,角度刁钻狠辣。卫庄鲨齿横挡,反手一剑刺入南宫珏肩头。 “游戏结束了。” 南宫珏绝望地闭上眼。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太子有令,留活口。”一个白衣剑客面无表情的从黑暗中走出。南宫珏还未看清来人,就被卫庄一掌劈在后颈,陷入黑暗。 第194章 巧言 南宫府书房内。 南宫灼与司徒睿隔桌而坐,中间摊开着那些密信。屋外的喊杀声已经平息,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司徒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南宫家主,这些信若是真的,你私藏皇子密信是何罪?若是假的,伪造皇子手令又当如何?” 南宫灼不慌不忙的轻啜口茶,尽管他的手仍在微微颤抖,但表面依旧平静:“二皇子何必明知故问?你我合作多年,这些不过是一道保险。” “保险?”司徒睿冷笑,“还是勒索?” “随殿下如何称呼。”南宫灼放下茶盏,眼中精光闪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司徒静?” “不错!”南宫灼压低声音:“今日之事,明显是司徒静设计。先让我中毒失言,再借殿下之手除掉我南宫家,让你背上擅杀本侯罪名。” 司徒睿脸色阴沉,现在想来,确实蹊跷。“侯爷?南宫家主是否忘记了,你是大秦的人。虽然上代南乡侯让你继承了南宫家家主之位,可这侯爷的称呼...呵呵。”司徒睿冷笑一声,“等什么时候你为大楚建功立业,再说吧。” 南宫灼脸色瞬间难看,袖中手掌紧握,指甲刺入掌心都不自知。可为了南宫家,他只能压下怒火。 “我愿亲自向陛下请罪。”南宫灼突然双膝跪地,“就说是我年老昏聩,酒后胡言。” 司徒睿盯着眼前突然卑微起来的老狐狸,心中权衡利弊。南宫灼确实是一把好刀,用得好可以所向披靡。 “起来吧。”司徒睿轻叹一声,“不过,我需要更多的诚意。” 南宫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缓缓起身:“殿下请说。” “第一,交出所有密信原件与副本。” “第二,你长子南宫珏必须入府为质。” “第三...”司徒睿微微前倾,眼中寒光闪烁,“我要你亲手杀了司徒静!” 南宫灼面不改色:“前两条即刻照办。至于第三条...”他露出阴冷的笑容,“老臣早有此意。” 司徒睿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殿下!紧急要事!” 司徒睿皱眉:“进来!” “南宫珏被人抓走了!” 书房内一片死寂。司徒睿缓缓抽出佩剑,剑尖直指南宫灼咽喉:“南宫家主,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南宫灼也是满脸震惊之色:“殿下,给我三天,密信我肯定找回来!给殿下一个交代!” “三天!”司徒睿转身便走,“记住,若是密信找不回来,那你南宫家就提前去地府开路吧!” 翌日,五更鼓刚过,南宫灼便跪在楚皇宫的御阶之上。晨露浸透了他的朝服,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宫门缓缓开启,老太监踱步而出,拂尘一甩:“南宫大人,陛下宣您进殿。” 南宫灼重重叩首,这才艰难起身。 养心殿内,楚帝半倚在龙榻上,怀中搂着他心爱的陈美人。陈美人纤纤玉指正剥着葡萄,娇笑着送入楚帝口中。殿角,几名乐师轻抚琴弦,奏着靡靡之音。 “臣南宫灼,叩见陛下!”南宫灼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 琴声戛然而止。楚帝懒洋洋地挥手,乐师与宫女们无声退下,唯有陈美人还腻在怀中。 “南宫爱卿啊...”楚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听闻,昨日贵府喜宴,热闹的很啊。” 南宫灼身子一颤:“臣罪该万死!” “哦?”楚帝轻轻推开陈美人,稍微坐直了身子,“爱卿何罪之有啊?” 南宫灼抬头,老泪纵横:“老臣年老昏聩,贪杯误事,在宴席上胡言乱语,污了二皇子清誉,更损害了皇家威严...” 楚帝眯起眼睛:“你都说了什么?朕也想当面听听。”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南宫灼深吸一口气:“老臣醉酒妄言,说二皇子私自调兵...实则...” “实则什么?”楚帝手指轻叩扶手。 南宫灼额头渗出冷汗:“实则边境传来密报,大周似有异动。这才先行调动兵马布防,二皇子主动请缨替陛下犒劳三军。” “呵呵。”楚帝突然冷笑一声,“朕的儿子,什么时候可以替朕犒赏三军了?” “陛下明鉴!二皇子纯孝,常言‘父忧子劳’。殿下见陛下近日龙体欠安,不忍打扰,这才...” 良久,楚帝突然大笑:“好一个‘父忧子劳’!朕的儿子,倒是孝顺。” 南宫灼抓住机会继续道:“至于老臣在宴席上那些混账话...实则是有人下毒!老臣已让太医查验,所中之毒名为‘醉梦香’,可令人神志恍惚,口吐妄言。” “哦?”楚帝似乎来了兴趣,“那是谁胆敢对爱卿下如此毒手?” 南宫灼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老臣怀疑,是司徒静公主。” “静儿?”楚帝眉头微挑,“她为何要害你?” “这...”南宫灼故作犹豫,“老臣不敢妄言。只是当初前大皇子薨逝,静公主一直耿耿于怀,而老臣当时奉旨查办此案。” 楚帝猛然起身,龙袍带起一阵风。他踱步到南宫灼面前,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臣:“南宫灼,你当朕老糊涂了?” “老臣不敢!” “昭儿之死,静儿恨你,情有可原。”楚帝的声音冷的像冰,“但你若敢利用朕的女儿来掩盖自己的罪过...” “陛下明鉴!”南宫灼连连叩首,额头已有血迹,“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表!昨日胡言乱语,绝非老臣本心啊!” 楚帝沉默片刻,突然转身回到龙榻上:“罢了。念你多年为朕分忧的份上,这次就小惩大诫。” “谢陛下隆恩!” “罚俸一年,禁足三月。”楚帝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至于睿儿,既然他这么喜欢犒赏军队,那就让他去第三军团待上半年。” 南宫灼心头剧震。这哪里是小惩大诫?第三军团可是司徒静的手下,司徒睿去了,那...... “退下吧。”楚帝挥挥手,仿佛在赶一只苍蝇,“朕乏了。” 南宫灼颤颤巍巍的起身,倒退着退出养心殿。直到殿门关闭,他才敢直起腰,长舒一口气。 “老狐狸。”养心殿内,楚帝把玩着陈美人,眼中冷光闪烁,“真当朕不知道你和睿儿的那点勾当?” 陈美人娇躯微颤:“陛下...” “传旨。”楚帝突然道,“宣司徒静明日进宫陪朕用膳。” 第195章 楚帝 药材铺的密室地牢里霉味混合着血腥气。 萧照渊缓步走下台阶,火把的光亮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仿佛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 最里间的牢房里,南宫珏被铁链锁在墙上。他艰难的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秦太子,萧照渊?” 萧照渊示意侍卫打开牢门,踱步走到南宫珏门前。这位南宫家长子虽然狼狈,眼神却依然倔强,倒是让萧照渊高看他一眼。 “南宫公子。”萧照渊声音平静,“本宫来是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南宫珏啐出一口血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背叛家族,背叛父亲,休想!” “有骨气。”萧照渊不以为意,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南宫灼交给他的密信,“认得这个吗?” 南宫珏瞳孔骤缩,挣扎着想要扑过来,铁链哗啦作响:“你...你想做什么!” 萧照渊把玩着信笺,唇角勾勒起一抹笑意。他向身后招了招手,一名侍卫走上前来。 “将密信拓印一份,正大光明的送到三皇子府上。” 南宫珏刚要说话,牢门外传来脚步声,贾诩缓步而来:“殿下,猎场已经安排妥当。” 萧照渊点点头,又看向南宫珏:“南宫公子,你说...若司徒睿得知密信交到了三皇子,他会怎么做?” 南宫珏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们...你们想借二皇子杀我父亲?!” 贾诩看向南宫珏:“聪明。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我们不仅要借司徒睿杀南宫灼,更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网打尽!” 南宫珏剧烈挣扎起来:“二皇子不会中计的。” “若是你父亲刺杀司徒睿呢?”萧照渊俯身,在南宫珏的耳边轻声道:“你知道吗?人在极度愤怒和悲伤时,最容易犯错。”他直起身,冷酷的补充道,“断他一指,送给南宫灼。告诉他,杀了司徒睿,就将他儿子还给他。” 南宫珏面如死灰:“你们...好毒。” “彼此彼此。”萧照渊转身向外走,“比起南宫灼毒害我父皇,这还算仁慈了。” 贾诩跟随萧照渊走出牢房,身后传来南宫珏撕心裂肺的吼叫:“萧照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萧照渊头也不回:“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回到房间,萧照渊屏退左右,只留贾诩一人。窗外夜色如墨,一轮残月隐在云后。 “文和,计划可有疏漏?”萧照渊斟了杯茶推给贾诩。 贾诩接过茶盏,沉吟道:“唯一变数便是皇宫里的那位了,若他察觉异常...” “无妨。”萧照渊冷笑,“楚帝巴不得有人替他除掉这两个人。” 贾诩点头:“卫庄与盖聂已经埋伏在猎场附近。南宫灼一旦动手,他们就会...” 萧照渊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此事交给你就好。”他望向窗外,“司徒静那边如何?” “静公主还不清楚计划。”贾诩低声道,“不过...她明日被楚帝传召入宫用膳,恐怕...” 萧照渊眼中精光一闪:“楚帝起疑了?” “未必。”贾诩摇头,“或许只是寻常父女相聚。但为防万一,我已经传信静公主,让她注意宫中动向。” 萧照渊沉思片刻:“暂时不要将猎场计划告诉她。” 贾诩欲言又止。萧照渊察觉:“文和,有话但说无妨。” “殿下...”贾诩斟酌词句,“您对静公主....似乎格外信任。” “我们目标一致而已。” “仅此而已?” “文和,你到底想说什么?” 贾诩躬身:“臣多言了。只是...政治联姻一事,还望殿下三思。” “此事休要再提。”萧照渊急忙打断,“大业未成,何谈儿女私情。” 贾诩刚要说话,莫影匆匆而来:“殿下,南宫府去送信的人回来了。东西已经送到,南宫灼...反应比较激烈。” 萧照渊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有多激烈?” “当场吐血。随后闭门不出,但是暗地里已经调集了三十名死士。” “很好。”萧照渊转身,“让他再煎熬一日。后日猎场,一切自见分晓。” 窗外,乌云彻底遮蔽了残月。帝京的夜,似乎更加的黑暗。 翌日,养心殿内鎏金兽炉中的龙涎香袅袅升起。司徒静端坐在绣墩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静儿,尝尝这个。”楚帝将一块水晶糕推到司徒静面前,宽大的龙袖扫过桌沿,“御膳房新研制的,用了南海进贡的椰糖。” 司徒静指尖在袖口的遮掩下微微发颤:“谢父皇。” 她小口咬下糕点,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尝不出半分滋味。自从踏入宫门那刻起,她就感觉今日的召见非同寻常。楚帝虽然依旧那副慵懒模样,眼底却藏着某种令她不安的东西。 楚帝靠在龙纹软枕上,陈美人如蛇般缠在他身侧,一双玉手正在为他揉捏肩膀。 “静儿近来可好?”楚帝随意问道。 司徒静心头一跳,“回父皇,女儿一切安好。”她垂眸答道。 楚帝‘嗯’了一声,突然伸手抬起陈美人下巴:“爱妃,你昨日觉得有趣的那件趣事,不妨也说给静儿听听。” 陈美人掩嘴轻笑,腕间金镯叮当作响:“陛下说的是那猎场的事吧?”她转向司徒静,眼中闪烁着一丝戏谑,“听说明日西山猎场有场好戏呢。” 司徒静手中银筷‘叮’的轻触到磁盘。她立马稳住手腕,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平静“猎场?女儿愚钝,不知娘娘何意。” 楚帝突然大笑,一把揽过陈美人的纤腰:“瞧你把静儿吓得!”他转向司徒静,眼中却毫无笑意,“不过是朕昨夜做了个梦,梦见猎场有猛虎伤人,爱妃觉得有趣罢了。” 猎场,明日,猛虎。这分明是楚帝在暗示他知道些什么。 “父皇日理万机,还做如此清晰的梦,实在辛苦。”司徒静强迫自己露出一丝浅笑,“不如让太医开些安神的方子。” 楚帝目光陡然锐利,如刀般刺向司徒静。那一瞬间,那个荒淫无度的昏君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帝王。 “静儿啊...”楚帝缓缓坐直身体,推开陈美人,“你可知,为何朕这些年独宠你二哥?” 司徒静心跳如鼓,面上却不露分毫:“二哥才干出众,自然深的父皇青睐。” “才干?”楚帝冷笑,“他若有你一半聪明,朕也不必如此操心了。”他突然倾身向前,“朕宠他,是因为他蠢得恰到好处。野心写在脸上,阴谋摆在明处,这样的儿子,好掌控罢了。” 第196章 可怕的想法 楚帝话音刚落,殿内空气仿佛凝固。司徒静感到喉咙发紧,却不敢露出一丝异样。陈美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如芒在背。 “父皇过誉了。”司徒静低下头,“女儿不过一介女子,哪有什么聪明?” 楚帝突然拍案,吓的陈美人一颤:“女子?那与秦太子密谋造反的又是谁?” 司徒静一愣,浑身血液像是凝固住一般。她猛地跪伏在地:“父皇明鉴,女儿冤枉!女儿对父皇忠心,天地可表!” 楚帝眯起眼,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良久,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靠回软枕:“起来吧,朕不过试试你。” 司徒静不敢放松,缓缓起身,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痕。 “不过...”楚帝话锋一转,“明日西山猎场,你不准踏足半步。朕已命人封锁所有进山道路,违者...”他眼中寒光一闪,“格杀勿论!” 司徒静低头应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楚帝竟然怀疑她与太子的事情,看来西山猎场必有大事发生!她必须想办法通知萧照渊了。 “静儿。”楚帝突然柔声唤道,“你兄长去世这么多年,你可还恨朕?” 司徒静猛地抬头,没想到楚帝会突然提及死去的兄长。她看着楚帝那双浑浊却又锐利的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女儿...不敢。” “不敢,不是不恨。”楚帝轻笑,“无妨,帝王家本就不该有寻常父女情。”他摆了摆手,“退下吧,朕乏了。” 司徒静行礼退出,转身时瞥见陈美人唇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直到走出宫门,坐进自己的马车,她才浑身颤抖起来。 回到公主府的书房,她就颤颤巍巍地从一旁暗格中取出纸笔,急速写下:猎场有变,勿往。 “墨老。立刻送到药材铺,务必亲手交给太子殿下。” 看着墨老的背影,司徒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楚帝今日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中回荡。那个她一直以为昏庸无能的父亲,原来一直暗中掌控着一切。 更令她恐惧的是,楚帝应该清楚她与萧照渊的勾结,却只是警告而非严惩。这意味着他是不是另有打算? 暗组据点药材铺。 “报!静公主派人前来传信。” “带进来。” 一个身着黑衣的老者踏入屋内,手呈一封密信:“墨沧,参见秦太子。这是我家主子吩咐让我送来的。” 墨沧将密信交给萧照渊,便转身离去。他接过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猎场有变,勿往。” 楚帝怎么会...?他猛地攥紧纸条,脑中飞速思考各种可能性。可无论如何,计划都必须调整了。 “贾诩。”萧照渊声音低沉,“计划有变。” “殿下,静公主可信吗?” 萧照渊眼神锐利:“她冒险送信,不会作假。”他看向桌上的猎场地图,“楚帝已经知晓我们的计划,猎场必是陷阱。” 贾诩眉头紧皱:“那南宫灼哪里...” “照旧!”萧照渊手指重重按在 地图上,“让他去刺杀司徒睿,无论成败,对我们都有利。” “那盖聂他们还照旧刺杀吗?” “撤回来。”萧照渊决断道,“我们的人不能白死。明知陷阱还去跳,那不是勇,而是蠢了。” 贾诩沉思片刻:“可若南宫灼被活捉,供出我们...” 萧照渊冷笑:“他儿子在我们手上,他不敢。”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莫影缓步走入,单膝跪地:“殿下,南宫珏不肯进食,他要求见您。” 萧照渊挑眉:“哦?将他带来。” 不多时,两名侍卫押着南宫珏进入书房。这位南宫家长子虽然脸色苍白,右手缠着染血的布条,眼神却依然倔强。 “听说你要见我?”萧照渊冷冷道。 南宫珏直视萧照渊:“我父亲不会中计的。他若收到我的断指,第一反应必是怀疑其中有诈。” 萧照渊不置可否:“所以呢?”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你需要更真实的信物去说动父亲。”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愿意配合?” “不是为你。”南宫珏冷笑,“是为了南宫家 。若父亲真去刺杀司徒睿,无论成败,南宫家都完蛋了。”他抬起残缺的右手,“与其全家陪葬,不如留下一个。” 萧照渊审视着南宫珏,仿佛第一次看清他。片刻后,他缓缓点头:“你想活?可以。” “不。”南宫珏声音低沉,“保我幼妹。她才十二岁,对家族事务一无所知。南宫家倒台后,我希望你能给她一条活路。” “我答应你。”萧照渊沉默良久。 南宫珏如释重负般闭了闭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这是我的私印,父亲认得,我再写一封信,就说我被司徒睿的人所擒,关在猎场西侧的小屋。” 萧照渊接过印章,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很聪明。” “聪明人可不会与虎谋皮。”南宫珏苦笑一声,“可惜现在只有这一条路能护家妹。” 萧照渊示意带南宫珏下去,唤来莫影:“按他说的准备信件。将信送到南宫府。” 公主府。 司徒静站在绣楼窗前,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心神不宁。警告信已经送出,但她不确定萧照渊是否会及时停手,更让她不安的是楚帝今日的表现。 “公主。”心腹侍女紫苏悄然走近,“墨老回来了。信已经亲手交给秦太子了。另外...”他顿了顿,“青鸾送来了密报。” 司徒静眼神一凝,迅速接过纸条:楚帝有一支隐秘的组织,潜伏十年有余。 她手指微微一颤,纸条飘落在地。十年....岂不是说兄长还在世时,楚帝就已经有这么一个组织,那他们的一举一动... “紫苏,立刻去查...”司徒静突然住口,警觉地看向问外。“我的那件绣衣,小心点别弄皱了,送去长公主府。”同时她快速手指蘸着茶水写下几个字,“查清楚这个组织!” 紫苏轻轻点头,捧着一件绣品退出。司徒睿转身望向窗外,她早该想到的,楚帝昏庸无度的形象太过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中:楚帝若是早知道司徒睿会谋害兄长,却一直故意放纵,那兄长之死,是否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第197章 南宫灼之死 西山猎场的晨雾还未消散,南宫灼已经带着死士潜伏到了猎场内。 “侯爷,探子回报,二皇子一行人已经进入猎场。”一名死士低声禀报,“随行的有陈将军,李副将,刘统领等人。” 南宫灼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摸了摸怀中的信件。那是南宫珏的亲笔求援信,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恐惧让他心如刀绞。 “小屋那边安排好了么?” “按侯爷吩咐,二十名死士已经埋伏就位,只要司徒睿出现,即可前去...” 南宫灼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晨风吹过树林,带来远处马蹄声和人语。他做了个手势,死士们立刻散开,隐入灌木和岩石之后。 不远处的小径上,司徒睿一马当先。他身后几位将领个个全副武装,他们这不像是来打猎,倒像是来打仗一般。 “殿下,近日三皇子貌似收到了一些消息,对您有些不利。” 司徒睿冷笑:“老三不足为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南宫灼撕毁协议。他知道的太多了!” 刘统领有些不安:“殿下,此事若是让陛下知道...” “父皇?”司徒睿不屑地撇嘴,“他现在恐怕正搂着陈美人睡觉呢。”他勒住马,环顾四周,“猎场现在弄的不错,适合散散心。” 就在此时,一支响箭突然破空而来,正中李副将咽喉。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栽下马去。 “有埋伏!”司徒睿厉声喝道,迅速拔剑出鞘。 树林中顿时箭如雨下。四周侍卫慌忙举盾防御,所幸及时,未伤及司徒睿。 “司徒睿!”一声怒吼从林中传来,南宫灼手持宝剑,缓步走出,“为何?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为何还要囚禁我儿?” 司徒睿先是一愣,随即大怒:“南宫老贼,你疯了不成?竟敢刺杀皇子?” “少装蒜!”南宫灼目眦欲裂,“把我儿子交出来,我会销毁所有密信。如何?” “你儿子?”司徒睿皱眉,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南宫灼,此事定是有人设局让我们自相残杀。你若现在撤走,本殿下不会怪罪于你。” 南宫灼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一挥手:“杀!一个不留!” 死士们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司徒睿的亲卫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便落入下风。 “南宫灼!你中计了!”司徒睿边战边退,“有人是想让我们两败俱伤!” 南宫灼手持长剑杀入人群,瞬间连斩两人。陈将军拼死护在司徒睿身前,却被南宫灼一剑刺穿胸口,鲜血喷了司徒睿一脸。他大步上前,一脚踩在司徒睿胸口,长剑抵住他的咽喉。 “说!我儿子在哪?!” 司徒睿嘴角溢血,却露出诡异的笑容:“蠢货,南宫灼你真是个蠢货。我们都被人当棋子了...用你的猪脑好好想想,我手中若有你儿子,我还需要等你埋伏杀我吗?” 南宫灼低头看着司徒睿,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不可能...”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司徒睿突然暴起,一剑刺向南宫灼心窝。南宫灼勉强躲避,剑锋划过腹部,带出一蓬血花。 “侯爷小心!” 一名死士突然扑来,推开南宫灼。下一秒,一支羽箭穿透他的胸膛。南宫灼抬头环顾四周,只见树林中不知何时出现大批黑衣武士,正在收割着他的死士。 南宫灼不得多想,抓起司徒睿当人质,拖着他向密林深处退去。身后惨叫声不绝于耳。他的死士正在被有条不紊的屠杀。 “放开我!”司徒睿挣扎着,“猎场入口处有我三百亲卫,只有联手才能...啊!” 南宫灼一拳打在他的腹部,继续拖着前行,小屋就在前方,哪里有他安排救援儿子的死士,或许还能突围出去。 小屋映入眼帘,南宫灼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的死士们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中,每个人的咽喉上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南宫侯爷。”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灼猛地转身,看到一名黑袍人站在两丈外,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中长剑滴血不沾。 “你是何人?”南宫灼沉声道。 黑袍人不答,缓步逼近。南宫灼知道今日难逃一死,突然狂笑起来:“不管你们到底是何人,但我南宫灼,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铮!” 只见黑袍人手中银光闪过,不知何时,他已经到了南宫灼眼前。南宫灼来不及反应,仓皇举剑格挡。瞬间,长剑断为两截,剑尖直指南宫灼咽喉。 “陛下有令。”黑袍人声音冰冷,“司徒睿要活。” 南宫灼狞笑道:“好一个楚帝,好一个借刀杀人!” 黑袍人剑光一闪,南宫灼捂着喷血的喉咙跪倒在地,视线逐渐模糊。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黑袍人拎起司徒睿正远远离去。 与此同时。盖聂等人匆匆踏入药材铺后院,“殿下呢?”他低声问道,声音嘶哑。 豫让向着屋内偏了偏头:“一夜未眠。”他阴沉的目光扫过盖聂身后,“你们没回来,殿下十分担心。怎么少了两个?” “折了两个。”盖聂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为了掩护我们突围...” 话未说完,房门猛地打开,萧照渊立在门前,玄色劲装衬得他脸色愈发冷冽:“进来说。” 屋内残烛摇曳,地图上标注的图案涂了又画,画了又涂。盖聂单膝跪地:“殿下,猎场的兵力布置远超预期。不光有司徒睿的亲卫,更有御林军。” “御林军?” 盖聂点头:“另外,暗中有一群人,武艺高强,更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对我们的计划了如指掌。” 萧照渊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玉佩。贾诩捏了捏手指,轻声道:“难道我们里面有内鬼?” 屋内一片死寂。萧照渊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回来时可有人跟踪?” “属下带着人绕了几圈,确认无人尾随。”盖聂肯定地说道,随即犹豫了一下,“不过,在猎场埋伏时,我似乎看到了青鸾的标记。” “青鸾?”萧照渊眉头一皱,“到底是司徒静的人?还是司徒明月?” “不管有没有内鬼,我们的计划需要改变。”萧照渊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盖聂,传令所有人分散,分三路撤出帝京。贾诩,销毁所有密信和地图,不留痕迹。” 第198章 诀别离楚 密室内的密信、文书、地图被烛火吞噬,最后一丝灰烬飘落在案几上。萧照渊盯着那缕残烟,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大楚精心布局的计划化为乌有。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贾诩声音嘶哑,“若静公主所言属实,楚帝那个秘密组织恐怕已经...” 萧照渊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缓缓再次看向手中的那封密信:楚帝另有暗中力量,诸事尽知。请速速归秦,睿由我决。 这不是请求,是警告,是让太子赶紧脱离这个深渊。 “盖聂。”萧照渊突然开口,“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手?” “连同暗组,共二十三人。”盖聂迅速回答,“已按殿下吩咐分批撤离,现分散在城外三个据点。” 萧照渊走到窗前,夜色如墨。是放任司徒静独自面对危险,还是... “传令。”他转身,声音冷静的可怕。“剩下之人即刻撤离,贾诩,盖聂你亲自保护。” 贾诩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殿下不与我们同行?” “我自有安排。”萧照渊眼神锐利如刀,“卫庄与展昭呢?” “在城外接应。”盖聂回答,随即明白了萧照渊的意图,“殿下要与他们留下?” 贾诩突然咳嗽起来,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憔悴:“殿下,臣有一言...” “不必多言。”萧照渊打断他,“我知你要说什么。司徒静可信,否则不会冒险示警。” 贾诩摇摇头:“臣是想说,静公主既然已经得知秘密组织的存在,恐怕已经身处险境。殿下若是真在意她的安危,更应该速速远离。您在一日,她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这个角度他未曾想过。他与司徒静每接触一次,都可能为她带来杀身之祸。 “收拾行装。”他声音低沉,“一炷香后出发。会合卫庄等人分五路返回大秦。” 当夜,扮作药材商队的大秦众人悄然离开帝京,向着不同方向散去。萧照渊扮作商贾,带着展昭,卫庄取道西北绕道平蛮关出大楚返回大秦。 马车颠簸在崎岖的山道上,萧照渊掀开车帘,回望渐行渐远的帝京。那座城池里,有他未完成的计划,有他还未报的仇,还有...那个倔强清冷的女子。 “殿下,前面有检查。”车夫低声提醒。 萧照渊放下车帘,手按在剑柄上。出乎意料,关卡守卫只是简单查看了路引就放行了。直到马车驶出很远,萧照渊才松开握剑的手。 “奇怪...”展昭低声道,“按理说楚帝若是知道我们的身份,不该如此轻易放行。”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楚帝想顺藤摸瓜找到我们的全部暗桩。”他内心感到一丝发寒,楚帝的心机之深,远超他们想象。 “加快速度。”萧照渊命令道,“务必在楚帝改变主意前离开大楚。”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消失在群山之间。 帝京公主府。 司徒静立在窗前,听着窗外传来的打更声,她只能默默望着院中的假山,不知在思考什么。 “公主,送信的人回来了。”紫苏悄然而来。 “可有回音?” 紫色摇摇头:“没有。但是我们的人看到太子的车马已经离京。” 司徒静紧绷的精神终于缓缓放松。他终于安全了...这个念头刚起,她就自嘲地笑了笑。不知何时起,那个秦国太子的安危竟然能牵动她的心绪。 “青鸾有新消息吗?” 紫苏递上一张纸条:“南宫灼已死,司徒睿被囚。” 司徒静指尖一颤。南宫灼就这样死了?那个害死他兄长的凶手之一,就这样死了?可她心中却并没有想象中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更深的寒意。 楚帝明明早就可以除掉南宫家,却一直隐忍不发。兄长之死,他到底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公主...”紫苏欲言又止,“刚刚宫里的公公来了,说陛下请您即刻入宫。” 司徒静心头一跳。深夜临时召见,绝非寻常。 她缓步走到妆台前,从暗格中取出一枚蜡丸:“若我明日辰时未归,派人将此物送去大秦。” 紫苏含泪接过:“公主...” “别怕。”司徒静整了整衣襟,“父皇若是想要杀我,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宫轿在夜色中疾行。司徒静掀开轿帘一角,发现走得不是往常朝见的路,而是绕道直通楚帝寝宫的偏门。 寝宫内灯火通明,却安静的可怕。楚帝端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地图。司徒静一眼认出,这是西山猎场的图。 “女儿参见父皇。”她盈盈下拜,声音平稳的不带一丝波澜。 楚帝抬头,眼中精光闪烁,哪有半分昏庸之态:“静儿,知道朕为何深夜召你吗?” 司徒静垂眸:“女儿不知。” “起来吧。”楚帝指了指身旁的座位,“来看看这个。” 司徒静缓步上前,看着地图上标注着南宫灼伏击司徒睿的每个细节,甚至包括那些只有参与者才知道的隐秘布置。 “父皇神机妙算。”她轻声道,“女儿佩服。” “楚帝突然笑了:“静儿,你比你兄长聪明多了。”他指向地图上一处,“知道朕为何选在这里收网吗?” “此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出路。”司徒静仔细看过地图缓缓道。 “不错。”楚帝满意地点点头,“就像现在的你。” 司徒静心头剧震,却强自镇定:“父皇何出此言?” 楚帝不答,而是从案下取出一个锦盒推到她面前。司徒静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萧照渊的玉佩。 “秦太子走得匆忙,落下了这个。”楚帝声音温和,却让司徒静如坠冰窖,“你说...朕该不该派人给他送回去?” 司徒静的手微微发颤,但声音依然平静:“父皇圣明,自有决断。” 楚帝盯着她许久,突然大笑:“好!好一个司徒静!”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你比你二哥强太多了,也比朕想象的更聪明。” 他转身,眼神复杂:“可惜啊,你若为男儿身...” 司徒静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沉默不言。楚帝叹了口气:“回去歇息吧。明日早朝,朕会宣布由你接管司徒睿的部曲。” 司徒静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楚帝挑眉,“不想要?” “女儿...女儿不敢。”司徒静慌忙跪下,“只是二哥他...” “他太让朕失望了。”楚帝冷冷道,“而你,至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第199章 后继有人 郡城的清晨比帝京多了几分烟火气。萧照渊披着粗布麻衣斗篷,混在入城的人群中,刻意佝偻着身子,像个寻常的行脚商人。卫庄与展昭落后三步,同样装扮朴素,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细节。 “前面茶肆。”萧照渊低声道,声音几乎淹没在街市的嘈杂声中。 茶肆很普通,几张掉漆的木桌,三两个早起的客人正在喝着茶吃着炊饼。萧照渊选了张最角落的位置,背靠墙壁,能同时看到门口和窗户。卫庄要了三碗粗茶和几个炊饼,看似随意的坐下,实则封锁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路线。 “客官慢用。”老板娘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三下。 萧照渊眼神微动,这是青鸾的暗号。他装作不经意间打量老板娘。四十出头,面容平凡,手腕处有一个小小的青鸾纹身,正是青鸾联络之人。 萧照渊慢饮粗茶,等老板娘再次走近添茶时低声道:“风过青萍。” 老板娘面不改色,一边擦桌一边回应:“水映静月。” 暗号对上了。萧照渊继续道:“现在情况如何?” 老板娘借着收拾碗筷的动作,俯身在萧照渊一侧说道:“月明风清,波澜不惊。” 萧照渊微微颔首,司徒静只要安全就行。他正欲再问,门口突然进来一队城防军,挨桌检查路引。展昭手按在藏于桌下的剑柄上。 “莫慌。”萧照渊低声道,“不是冲我们来的。” 果然,城防军只是草草查看了一圈就离开了。老板娘趁机低语:“前几天帝京传来消息,静公主已经接管了司徒睿的部曲。” 萧照渊瞳孔微缩,楚帝这是将司徒静架在火上烤!二皇子与三皇子如何能放过司徒静?但转念一想,以司徒静的聪慧,或许能借此机会培植自己的朝堂势力。 “还有一事。”老板娘声音更低了,“我们查到楚帝暗中组织名叫‘天罚’。近日调动频繁,似乎在找什么。” 萧照渊不动声色地饮尽最后一口茶,留下几枚铜钱。走出茶肆,晨雾已散。城门处排起了长队,守城士兵正逐个检查出城行人。三人排入出城的队伍,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像同行者,又能在危机时互相支援。 “殿下,有情况。”卫庄突然低声道。 萧照渊余光瞥去,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从城外驶来,守城士兵见状竟然直接放行,连检查都免了。这种特权,要么是官府要员,要么就是世家大族。 马车经过时,一阵风吹起车窗帘角。萧照渊只瞥见车内一个侧影,青衫玉冠,轮廓清俊。那一瞬间,他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殿下,怎么了?”卫庄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萧照渊强自镇定:“没事。”但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那人的背影为何如此像五哥萧照凌! 种种疑问在脑中盘旋,但此刻他只能压下。队伍已经排到城门口,守门士兵粗鲁地检查他们的路引。 “去哪儿?” “肃州,贩药材。”萧照渊赔着笑脸,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士兵掂了掂银子,满意的挥手放行。走出城门百米外,卫庄才低声道:“殿下刚才是看到了谁?” 萧照渊声音低沉:“五哥,萧照凌。” 卫庄脚步一顿:“五皇子?他不是...” “不知。”萧照渊眉头紧蹙,“可能是看错了吧。毕竟刚才只是随意瞥见了一道侧影。” 他们加快脚步,向预定汇合的地点走去。萧照渊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联想到父皇当初的行为,似乎某些线索正在浮出水面。 “殿下,需要派人盯着那辆马车吗?”卫庄问道。 萧照渊摇摇头:“太危险了。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大楚。”他顿了顿,“不过...传信给青鸾的人,让他们查查此人是谁。” 七日后,平蛮关的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沉闷的声响回荡在草原上。萧照渊勒马回望那座屹立在大楚边境的雄关,城墙上楚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军的身影如蚂蚁般渺小。 “终于出来了。”展昭长舒一口气,紧绷多日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殿下,我们安全了。” 萧照渊微微颔首,目光仍停留在城关上。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在楚国境内策马狂奔,身后隐约有追兵的马蹄声。若非青鸾提前安排好的伪装和岔路迷惑追兵,恐怕难以如此顺利脱身。 “殿下,往东大概三百里处就是我们的哨所。”卫庄指着东方,“白起将军应该已经收到消息。” 萧照渊收回目光,抖擞缰绳:“走!” 三人在草原上疾驰,久违的自由感让人精神振奋。唯有萧照渊眉宇间仍有一丝疑惑,那个在郡城惊鸿一瞥的身影。 “殿下!” 一声呼唤打断了萧照渊的思绪。前方烟尘滚滚,一队黑甲骑兵正向着他们奔来,为首将领器宇轩昂,未着盔甲,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去病...” 转身间,骑兵已至眼前。年轻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霍去病,恭迎太子殿下凯旋!” “起来吧。”萧照渊下马扶起,“边境可还安稳?” 霍去病起身,露出笑容:“托殿下洪福,边境无事。”他压低声音,“倒是殿下此行,朝中多有担忧。” “回营再说。” 镇蛮关比平蛮关更加雄伟,黑石砌成的城墙如巨龙横卧在草原上。城楼上秦字大旗迎风招展,白起率领边军将领正在城门处迎接。 进入中军大帐,萧照渊刚刚卸下佩剑,白起便迫不及待地凑近:“殿下,有一件大事。” “嗯?”萧照渊接过展昭递上的热巾,擦了擦脸上的尘土。 白起笑意更浓:“昨日收到郭嘉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太子妃有喜了!华佗诊断已有一月有余,本来是准备派人前往大楚告知殿下...” 话音未落,巾帕从萧照渊手中滑落。他怔在原地,素来锐利的眼神突然变得茫然,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 “殿下?”白起试探着唤道。 “你...刚刚说什么?”萧照渊声音微微发颤。 “太子妃有喜了!”白起大声重复,“华佗,孙思邈日夜看护,就等殿下回京了!”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太子,这位素来波澜不惊的储君,嘴角一点点上扬,最终化作一个罕见的灿烂笑容。 “好!好!好!”萧照渊连说三个好字,眼中光彩熠熠,“赏!全军同庆!每人赐肉十斤,酒一坛!” 众将大喜,纷纷谢恩。诸葛亮上前一步:“恭喜殿下!大秦后继有人,此乃国之大幸!” 第200章 归秦 萧照渊多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太子妃怀孕的喜讯,不仅是个人家事,更关乎国本稳固。 “白起,安排最快战马。”萧照渊迫不及待道,“我要即刻启程回京。” “早已备好!沿途军驿皆已通知。” 萧照渊点头赞许,突然想起什么:“太子妃身体可好?” “信中说太子妃一切安好,只是思念殿下。”白起笑道。 萧照渊眼神柔和起来,想到未来的子女,他心中一片温暖。 “报——!”一名斥候匆匆进帐,“探马回报,大楚平蛮关突然封闭,禁止任何人进出。并且细作探知关内突然增兵!” 帐内气氛骤然紧张,萧照渊眉头一皱:“多少人马?” “约莫一万骑兵。” 卫庄冷冷一笑:“楚帝这是追到了边境?” 萧照渊沉思片刻:“虚张声势罢了,若真要追击,不会等我们出关才封闭关卡。”他看向白起,“加强警戒即刻,不必理会。” 白起领命而去。萧照渊走到帐外,望着楚国的方向。暮色已至,他想起了司徒静,不知她是否会因为他而受到楚帝的处罚。 “殿下,晚膳准备好了。”展昭轻声提醒。 萧照渊收起思绪:“传令下去,休整一夜,明日黎明启程回京。” 当夜,军中篝火通明,将士们庆贺太子得嗣之喜。萧照渊独坐帐中,面前摊开着大楚地图,帐外传来士兵的欢歌笑语,他却陷入沉思。太子妃有孕,意味着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而楚帝的布局,更是让他心存忌惮。 萧照渊起身走出大帐。草原的夜空繁星点点,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看向镇蛮关。庆祝的篝火依然明亮,照亮了秦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三日后。帝都的晨钟刚刚敲过,朱雀大街上还残留着夜露的湿气,一队黑甲骑兵如旋风般穿过城门。 “太子殿下回京!” 呼声一路传向皇宫深处。宫门次第打开,侍卫们跪地相迎。萧照渊风尘仆仆,却顾不得洗漱更衣,直奔无极殿。他知道,父皇一定等急了。 无极殿外,太医令和一众御医跪拜多时。见太子到来,太医令连忙叩首:“殿下万安!陛下今早精神尚好,一直念叨着您...” 萧照渊挥手打断:“父皇近日如何?” “经过华佗、孙思邈的治疗。陛下龙体虽然虚弱,可毒性已经解除。进膳比月前好了很多。” 萧照渊点点头,还未说话。总管太监高要小心翼翼推开殿门:“殿下,陛下召您进去。” 殿内药香浓郁。龙榻上,秦帝半倚着靠枕,原本浑浊的双眼在见到萧照渊的那一刻亮了起来。 “儿臣参见父皇!”萧照渊快步上前,跪在榻边,“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忧了。” 一只枯瘦的手抚上他的头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一刻,什么帝王威仪,什么君臣之礼都化作了最朴素的父子之情。 “儿臣不仅回来了,还带了喜讯前来。”萧照渊露出笑容,“梦儿有喜了!” 秦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挣扎着要坐起。高要连忙上前搀扶,在秦帝背后加了两个软枕。 “当真?”秦帝声音发颤,“几个月了?” “华佗等人诊断两月有余。”萧照渊笑道,“梦儿一切安好,父皇不必担忧。” “好!好!”秦帝突然大笑,“看来朕退位后,还可以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 “父皇长命百岁,自然可以。”萧照渊跪伏于地。 “起来。”秦帝挥了挥手,“朕的身体朕很清楚。三年五载都是保守了。说说大楚的事吧。” 萧照渊简略汇报了此行经过。当说到五哥时,秦帝眼神中多了一丝愧疚。 “那...就是你五哥。”秦帝缓缓将全部经过一一诉说。“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联系他。” 萧照渊面露笑容,点点头:“儿臣知道。另外,楚帝手下有个秘密组织叫‘天罚’。潜伏多年,势力庞大...” “天罚?”秦帝皱眉,“从未听过。” 萧照渊低声道:“楚帝此人表面昏庸,实则深不可测。儿臣怀疑这么多年的昏聩形象是楚帝故意为之。” “渊儿,你记住。楚帝比想象中更危险。”秦帝神色凝重,“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对手。” 萧照渊郑重点头。秦帝虽然现在只能躺卧龙榻,但临朝三十余年,对于其余两国帝王的认知肯定无比清晰。 “好了。既然你已平安归来,那你就继续监国。任何决策...咳咳...都由你来定夺。”秦帝疲惫的闭上眼,“你该逐步接手了。一会夜枭会给你送去一些东西,那些老臣,你自己看着办...” 萧照渊喉头发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父皇这是要为他继续铺路。 “儿臣...遵旨。” 秦帝露出欣慰的笑容。从枕下取出一枚虎符:“禁军虎符,收好。你手下白起,卫青,郭嘉等等...很好。” 萧照渊双手接过,只觉这小小的虎符重若千钧。这不是普通的兵符,而是整个帝都防卫的掌控权。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陛下,太子殿下。太子妃在殿外候见。” 秦帝顿时喜形于色:“快宣!” 殿门开处,太子妃一袭淡紫色宫装。她盈盈下拜:“儿臣参见父皇,恭祝父皇圣体安康。” “快起来,快起来。”秦帝难得精神焕发,“到朕跟前来。” 太子妃缓步上前,在萧照渊 身旁跪下,秦帝颤抖的手轻抚她的发顶:“好孩子,辛苦了。” “能为大秦诞育子嗣,是儿臣福分。”太子妃声音温柔,余光却关切地扫过萧照渊风尘仆仆的脸。 萧照渊握住妻子的手,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思念与牵挂已尽在其中。 “渊儿。”秦帝突然正色道:“从今日起,东宫外围让禁军设立警戒。太医院所有太医十二个时辰看护。” 萧照渊明白父皇的深意。这是要将太子妃置于最安全的地方,同时也是向朝野宣告皇嗣的重要性。 “儿臣谢父皇体恤。” 秦帝似乎耗尽了今日的精力,缓缓躺下:“你们退下吧...渊儿,明日早朝,你代朕主持。” 萧照渊携太子妃叩拜退出。从此刻起,他是大秦监国太子,是即将成为腹中孩子的父亲,肩上的担子比往年任何时候都重。 他转身握住妻子的手:“走吧,回东宫。” 第201章 养蛊 东宫书房内,萧照渊端坐主位,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楚国地图。贾诩、郭嘉、房玄龄等心腹分列两侧,每个人眼神异常锐利。 “诸位。”萧照渊手指轻叩案几,“此次大楚之行,凶险远超预期。今日请诸位来,就是要剖析楚帝此人。” “殿下。”贾诩抚手一礼,率先开口:“臣回京后就着手查阅了关于大楚的各项情报。发现一个惊人事实。楚帝的昏庸,绝对是掩藏许久了。” 郭嘉闪过一丝诧异:“文和,何出此言?” “十五年前,楚帝兵变夺位。可莫要忘记,当初他继位后,御驾亲征击败蛮族。”贾诩取出一卷文书,“当时斥候记载。楚帝用兵如神,绝非等闲之辈。但自那以后,突然沉迷酒色,荒废朝政....” “也就说,楚帝近十多年来的昏聩,是刻意为之?”房玄龄若有所思道。 萧照渊眼神一凛:“继续。” “楚帝长子司徒昭仁德宽厚,深得民心,却在五年前离奇死亡,幕后凶手我相信楚帝肯定知道是二皇子司徒睿。司徒睿野心勃勃,结党营私,如今也被囚禁。三子司徒裕,荒淫无度,难成大器...” “这...”郭嘉突然插话,“难道楚帝是在养蛊吗?” 室内骤然寂静。养蛊,将毒虫置于容器中任其互相厮杀,最后存活者便是蛊王。 萧照渊瞳孔骤缩:“你是说,楚帝故意放任子女厮杀,只为选出最适合皇位的那个最强者?” “正是。”郭嘉点头,“而且诸位发现没有,除了已经出局或者死亡的皇子外,楚帝的子女中,除了七岁的五皇子与五岁的八公主,唯一安然无恙的就只有长公主司徒静了。” 贾诩眼中精光闪烁:“臣仔细研究了司徒静的经历。她自幼聪慧,被楚帝赐封‘七窍玲珑’,可她却处处藏拙。兄长死后,她远离大楚,深居简出。可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暗中收拢兄长旧部,拉拢暗麟,培植势力。更重要的是楚帝明知她与殿下合作,却未加严惩,反而将司徒睿的势力交给她。”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莫非,楚帝属意的继承人是...司徒静?” 萧照渊起身踱步,脑中思绪翻腾。若真是如此,他与司徒静的合作很可能早就被楚帝看在眼中。甚至是最后的全身而退都可能是楚帝精心设计的局。 “女子为帝?”贾诩震惊道,“可大陆至今从未有过先例。” “是没有。”郭嘉笑道,“但楚帝既能伪装昏庸这么多年,又岂会在乎世俗眼光。更何况,大楚现在后继无人了。” 房玄龄低头沉思道,“或许楚帝根本就无意传位,他身体康健,再掌权二十年不成问题。司徒昭与司徒睿二人势力强大,威胁到了他的位置,所以让子女自相残杀,清除有威胁的,在保留无威胁的,若是如此,这份帝王权术...” 萧照渊沉默良久。若谋士们的推测属实,那么楚帝的心机之深,堪称可怕。 “殿下,”郭嘉谨慎地问道,“我们接下来...” “改变策略。”萧照渊决断道,“暂停一切对楚国的直接行动。转而通过商路渗透,建立更隐蔽的情报网。” 贾诩点点头:“殿下英明。老臣建议从盐铁贸易入手。楚国缺盐铁,我们可以通过第三方组织暗中安插人手。” “好。”萧照渊猛然转身:“郭嘉,联系白起,秘密增派斥候严密监视大楚。贾诩,你负责安排渗透,重点搜集大楚政界情报。房玄龄,整顿户部粮草账册,联系归顺我们的官员,准备后面接手朝政。” 众人领命而去。萧照渊独自走到窗前。东宫花园里,太子妃正在侍女的搀扶下散步,手不自觉地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翌日,五更鼓刚过,朱雀大街两侧已站满禁军。玄甲红缨,刀戟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今日是太子萧照渊首日以监国身份临朝,帝都上下无不屏息以待。 萧照渊身穿玄色蟒袍,头戴七流冕冠,端坐在步辇中。他的目光扫过皇极殿前跪拜的官员,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有敬畏的、有期待的、也有不易察觉的慌张。 “殿下,到了。”辇外,曹正淳低声提醒。 萧照渊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入皇极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见到他的到来,齐刷刷跪拜下去:“恭迎太子殿下!” 声音如雷,在晨光中回荡。萧照渊缓缓在龙椅旁的监国席位坐下:“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无数道目光聚焦到太子身上。萧照渊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重量。他是大秦的未来君主,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将系于他一念之间。 “陛下圣体违和,自今日起,由本宫暂理朝政。”萧照渊声音沉稳,“各部有本奏来。” 短暂的沉默后,兵部尚书孙淮安率先出列:“殿下,黑水军报,大周近日增兵边境,恐有异动。” 萧照渊面不改色:“增派青州战区三万精兵驻守黑水,严阵以待。” “殿下。”户部尚书房玄龄紧接着奏道:“户部已经丈量完全国土地,各地税收也已收齐。”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此乃统计账册。” “好。”萧照渊毫不犹豫,“另外各地粮仓情况如何,也要一并查询清晰。” 一道道政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朝臣们渐渐发现,这位太子的治国风格与秦帝大不相同。少了三分凌厉,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猜忌,多了几分务实。 “本宫有一事宣布。”朝议接近尾声时,萧照渊突然起身,“帝国连年征战,民力凋敝。自即日起,全国进入休养生息期,非必要不兴兵戈,不征劳役。” 朝堂上一片哗然。大秦以武立国,征战不断,太子此举可谓一反常态。 “殿下圣明!”礼部尚书颜修远高声道,“民意邦本,理当如此。” 萧照渊微微颔首,继续道:“令派特使十二人,分巡全国七州四十九郡,查吏治,访民情。凡贪腐害民者,无论官职,严惩不贷。” 这句话如巨石入水,激起更大波澜。不少官员脸色顿变,面如土色。 萧照渊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表情。 “退朝。” 第202章 大陆惊变 匆匆一月,大秦各地蒸蒸日上。太子端坐书房,批阅各地奏折。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急召!” 无极殿内,药味依旧浓郁。萧照渊快步穿过长廊,殿外太医令正躬身站立:“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父皇如何?” “陛下身子已经好转,可以下床了。” 萧照渊微微颔首,推开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嘴角微扬。秦帝端坐龙案前,正查看着奏折。 “来了...”秦帝声音依旧沙哑,手指随意点了点一侧的座椅,“坐。” “父皇保重龙体,琐事儿臣可以解决。”萧照渊拱手一礼。 “好了。”秦帝轻咳两声,从御案一侧的暗盒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扔给萧照渊,“从今日起,影卫由你直接掌控。”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小字。萧照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支大秦最隐秘的力量,历来只效忠皇帝本人的组织从今日起属于他了。 “父皇,这...” “看密报。”秦帝打断他,指向最上面的那份。 萧照渊展开染血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大周集结十万人马于南山关,疑似南诏发生叛乱;大楚第三军团、北方三州宣布效忠司徒静,与楚帝分庭抗礼;西域各国似乎有联合迹象...”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心头。短短一月,大陆局势竟已天翻地覆! “司徒静...造反了?”萧照渊难以置信地抬头。 秦帝扯出一抹冷笑:“司徒静...不简单啊。”他指向第二份密报,“看看这个。” 这份密报详细记载了司徒静近一个月的行动。她以祭奠亡兄为名离开帝京,暗中北上,抵达北境后突然发难,宣布楚帝残害忠良,纵容皇子相残,号召‘清君侧’。更令人震惊的是,北境边军竟然有七成当即倒戈!打了楚帝一个措手不及。 “北境边军...那不是穆远山的部下在掌控吗?”萧照渊猛然起身,“难道...” “不错。”秦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司徒静早就在布局了。她借着第三军团长罗战这层关系,暗中结交边军将领...咳咳...此女心机,不输其父。” 萧照渊脑中浮现司徒静那双清冷的眼睛。原来她在楚帝眼皮底下竟然谋划了这么多,连他都被蒙在鼓里。但为何选在此时起事? “渊儿。”秦帝声音严厉,“现在是天赐良机。大楚内乱,大周被南诏牵制,我大秦当立即出兵,绕道草原拿下大楚北部三州!” 萧照渊心头一震。大楚北三州土地肥沃,又有天险可守。的确是梦寐以求的战略要地。但.... “父皇,儿臣认为当以静制动。”萧照渊谨慎道,“大周虎视眈眈,若我大秦先动兵,恐被坐收渔利。不如让司徒静与楚帝两虎相争...” “妇人之仁!”秦帝怒斥,随即又咳起来,“咳咳...若有此良机,朕必亲征...” 萧照渊连忙为秦帝抚背顺气。曾经气吞山河的帝王,如今虚弱得连个孩童都不如。 “父皇息怒。儿臣不是怯战,只是...”他斟酌词句,“司徒静若占尽上风,与我大秦有旧谊,那便不用兵戈相见,帝国正好休养生息;若楚帝获胜,也必元气大伤。无论如何,我们都可后发制人。” 秦帝盯着面前这个儿子看了良久,突然笑了:“你比朕强...懂得用势而非用力。”他疲惫地闭上双眼,“罢了...你既监国,就由你决断吧。” 萧照渊松了口气,正欲告退,秦帝却又突然开口:“那司徒静...你当真放得下?” 这一问如利箭穿心。萧照渊沉默片刻,坦然道:“儿臣与她,本就是互相利用。这么久的合作,友情在,并未有爱。” “是吗?”秦帝睁开眼,目光如炬,“你要记住,你是大秦未来的皇,儿女私情不能影响你的判断。若是司徒静败了,那...娶进宫也无妨...” 萧照渊手指一颤:“父皇...” “好了,下去吧。”秦帝无力的摆了摆手,“还有不到二十日,传位大典要开始准备了。” “儿臣告退...” 东宫书房内,萧照渊端坐主位,面前案几上摊开着影卫的密信。贾诩、郭嘉、房玄龄、张辽、赵云等心腹分列两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司徒静以女子之身公然反抗楚帝,胜算几何?”萧照渊开门见山。 房玄龄轻抚胡须:“不足三成。楚帝手握重兵,更有天罚之利。司徒静虽有第三军团与边军支持,但粮草军械难以维持。” “未必。”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司徒静蛰伏多年,既敢起事,必有后手。” 贾诩摇头:“不如坐山观虎斗。” “坐观?”萧照渊手指轻叩案几,“若楚帝速胜,联合大周出兵我大秦,当如何?” 书房内一时寂静。 “殿下,”房玄龄打破沉默,“臣以为,可暗中给予司徒静有限支援。粮草、情报,但不出兵。” 萧照渊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张辽:“文远,你以为如何?” 张辽抱拳:“末将以为,司徒静若胜,于大秦有利。她与殿下有旧谊,至少不会与大周联手攻秦。” “旧谊?”贾诩冷笑一声,“政治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 正争论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位斥候匆匆而来,单膝跪地:“殿下,边境急报!”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竹筒,“还有...大楚司徒静公主的密信。” 萧照渊展开军报,脸色顿时阴沉:“大周增兵五万于黑水,御蛮关增兵三万。” 众人哗然。萧照渊强自镇定,拿起那封火漆密封的信笺。漆印上是朵小小的兰花。 信笺展开,清秀却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太子殿下:大楚一别,今静以女子之身,举义北境,非为权位,实乃求生。据悉,周使携密信与楚帝密约,欲瓜分秦土。静虽力薄,愿牵制楚师,为太子解忧。不知太子殿下可还记得当初东宫之请?静手书。” 萧照渊将信传阅众人,贾诩看完信,眼中精光闪烁:“司徒静愿意牵制楚军,此乃天赐良机!” “风险太大。”房玄龄仍有顾虑,“若这是楚帝父女设的局...”捏了捏手指,“即便属实,我们又如何支援?直接派兵太显眼,粮草运输又缓不济急。” 萧照渊眼中精光一闪:“武器!” 第203章 援助 “北境边军虽然倒戈,但军械不足。”萧照渊分析道,“我们可以通过商队,秘密运送弓弩箭矢。” 贾诩抚掌道:“妙计!商队来往各国,即便事发,也可推脱是民间走私的行为,与大秦官方无关。” “末将可调拨一批淘汰的旧式弓弩,重新打磨后与新品无异,即便发现也查不出来源。”养由基补充道。 众人越议越详,很快拟定了全套方案。以商队为掩护,分三批运送弓弩三万张,箭矢二十万支。同时派出精锐密探协助司徒静对抗楚帝的天罚。但不直接出兵,以免落人口实。 “盖聂,”萧照渊看向一侧,“你寻找适合的镖局或者商队,届时你随同出发。告诉司徒静,若是失败,可经草原入秦,当日我答应她的事,我会办到。” 议事毕,萧照渊看向窗外,现今大陆各地战火纷纷。大秦即将新老更替,他只希望在等等,等他继位安定局面,他也相信六芒星会给他带来更强的助力,届时大秦的獠牙将会西出,大秦的黑旗也将插满整个大陆。 天州,东阳城,长风镖局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盖聂抬头看了看那块饱经风霜的匾额,大步踏入院内。十余名镖师正在练武场操练,见他进来,纷纷停下动作。 “这位爷,有何贵干?”一位大汉迎上来,眼神警惕。 盖聂不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大汉一见,脸色顿变,连忙躬身:“原来是贵客,里面请。” 内室陈设简朴,唯有一张紫檀木桌显出不寻常的分量。桌后一位白发老者,双目有神,丝毫不显老态。 “盖大侠亲临,老朽有失远迎。”老者起身拱手一礼,声音沙哑有力。 盖聂微微一惊:“总镖头认识在下?” “天州武林监察使的比武台上,老朽有幸见识过阁下风采。”老者示意大汉上茶,“不知盖大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盖聂环顾四周,老者会意,挥手屏退左右。待屋内只剩二人,盖聂才低声道:“有一批货需从镇蛮关运送至平蛮关,走草原路线。” 老者眉头一皱:“平蛮关?那不是楚境吗?如今大楚内乱...” “正因如此,才找你们长风镖局。”盖聂打断他,“江湖人皆知贵镖局只问金银,不问是非。” 老者沉吟片刻:“什么货?” “三万张弓弩,二十万支箭。”盖聂面不改色。 “啪!”老者手中茶盏落地,碎成数片,“这...” 盖聂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推至老者面前:“这是定金。事成后,再加三倍。” 老者盯着那厚厚一叠地银票,喉结滚动:“为何选择我们长风镖局。” “两个理由。”盖聂竖起手指,“其一,贵镖局与草原各部交好。虽然蛮族现在势力大损,但有贵镖局在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其二,贵镖局有‘不过问’的传统。” 老者最终长叹一声,他收起银票:“不知何时起运?” “三日后,贵镖局之人随我先去镇蛮关。” 月黑风高日,镇蛮关后山的秘密仓库前,数十辆马车悄然集结。盖聂亲自监督装车,每张弓,每支箭都裹上油布藏入特制夹层。外表看,这只是运送丝绸和茶叶的普通商队。 车队在夜色中向西疾行。两日后,抵达草原与楚境的交界处。这里没有明显的关卡,只有几处了望塔。盖聂示意停下,亲自前去探查。 “不对劲。”他回来后低声道,“了望塔没人。” 镖局大汉皱眉:“楚军在松懈,也不会放弃边境哨卡...” “除非有变。”盖聂眼中精光闪烁。“继续前进,加倍警惕。” 又行半日,平蛮关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城墙上飘扬的已经不是楚字旗,而是一面绣着兰花的白旗。 “看来司徒静已经拿下了北境全部。”盖聂松了口气,“按计划,你们将马车送到城下就可以撤回。记住,今日之事...”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运送。”镖局大汉会意,“镖局的规矩,从不过问客户私事。” 盖聂点点头,独自策马向城门而去。城上守军立刻张弓搭箭:“来者何人?” “盖聂,有事求见静公主。” 城门缓缓开启,一队女兵策马而出,为首的正是司徒静的心腹紫苏。她见到盖聂时,明显松了口气:“盖护卫,公主有请。” 平蛮关内一片战备景象。士兵们操练的操练,修械的修械,井然有序。 军中大帐前,一袭戎装的司徒静正与几位将领议事。比起上次相见,她消瘦了许多,眼下带着淡淡青影,但眼神更加锐利,举手投足间已有了统帅的气势。 “盖护卫。”她看到盖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别来无恙。” 盖聂抱拳行礼:“奉太子之命,特来送货。” 司徒静唇角微扬:“何物?” “三万张弓弩,二十万支箭。”盖聂不动声色,“车队已在城外,请公主派人接收。” 司徒静示意紫苏去安排,自己则引盖聂进入大帐。刚入内,她立刻问道:“太子还好吗?” “殿下一切安好。”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令牌,“这是殿下给公主的。殿下说了,若事不可为,可经草原入秦,答应你的事情,殿下自会办到。” 司徒静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替我谢谢太子殿下。但我司徒静既然举旗,就没有退路。不过...”她轻抚令牌。“这份心意,我领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紫苏匆匆而来:“公主,不好了!天罚的探子发现了车队。” 司徒静脸色一变:“多少人?” “三个,已经解决了两个,还有一个逃了。” 盖聂与司徒静换了个眼神。天罚出现,意味着他们的秘密援助即将被楚帝所知。 “我该走了。”盖聂起身,“大秦的密探会协助青鸾对抗天罚。公主保重!” 司徒静突然叫住他:“等等。”她从案几上取过一个包袱,“这是我给太子的回礼。” 盖聂接过,入手沉重,不知是何物。 “还有一句话。”司徒静直视盖聂的眼睛,“告诉太子,无论结局如何,我...不负所托。另外他的继位典礼我可能去不了了。” 盖聂郑重点头,转身离去。出城时,他看到司徒静的士兵正在卸货,那些弓弩箭矢很快将会分发到前线将士手中。 第204章 大典前夕 七日后,盖聂回到帝都,直奔东宫复命。萧照渊听完汇报,沉默良久。片刻后才问道:“司徒静如何?” “清瘦了许多。但精神很好。”盖聂如实回答,“治军有方,将士用命。楚帝想要啃下来,起码要掉两颗牙。”他取出包袱,“这是静公主给殿下的回礼。” 萧照渊解开包袱,里面是一套精致的披甲,大小正合他身形。 “她可有说什么?”萧照渊声音低沉。 盖聂犹豫片刻:“静公主说...无论结局如何,她不负所托。” 萧照渊闭上眼,仿佛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良久,他睁开双眼:“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窗外,一阵风吹过,萧照渊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为大秦太子,能做的竟然只有暗中送些武器,和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太庙的青铜钟声响彻云霄,工部的工匠们正在铺设崭新的红毯。萧照渊站在廊下,看着礼部官员指挥众人悬挂彩幡,明日此时,他将正式继承大统,成为大秦新一代帝王。 “殿下。”房玄龄步履匆匆而来,脸上罕见地带着凝重,“大楚特使到访。” 萧照渊眉头一皱:“这个时候?” “说是奉了楚帝的急命,务必面见殿下。”房玄龄压低声音,“臣怀疑,是为了支援司徒静之事。” 萧照渊整了整衣冠,眼神锐利如刀:“让他到偏殿等候,另外,速查大楚北境的最新战况。” 偏殿内,楚使一袭紫袍,神色倨傲。见萧照渊进来,只是微微欠身:“外臣奉我国陛下之命,特来拜会...未来的秦帝。” 刻意地停顿称呼充满挑衅。萧照渊不动声色的坐上主位:“贵使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楚使从袖中取出一卷金丝绢书:“我朝陛下有言,秦楚多年交好,望勿因小失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照渊一眼,“尤其...不要插手他国家事。” 萧照渊接过绢书,上面楚帝的亲笔字迹龙飞凤舞,内容却充满威胁——若大秦继续支援司徒静,视同宣战! 萧照渊随手将绢书扔到一旁:“我大秦行事,何须他人指指点点?” 楚使不慌不忙:“殿下明鉴。穆老元帅已经率领第二,第四军团亲征北境,不日便可平定叛乱。我朝陛下只是不希望...伤了两国和气。” 第二、第四军团?萧照渊心中一沉。穆远山统领两大精锐军团,司徒静虽有北境边军支持,但面对如此大敌... “报——!”一名侍卫匆忙而入,在房玄龄耳边低语几句。房玄龄面色顿变,快步走到萧照渊身旁:“殿下,边关急报。穆远山已经攻破了青峪关,司徒静退守青兰城。” 萧照渊心头一震,面上却波澜不惊:“多谢贵使传讯。若无他事,本宫还要准备明日大典。” 楚使似笑非笑:“自然不敢耽误殿下正事。只是...”他故意拖长声调,“我朝陛下还让我带句话给殿下——好好养伤,我许你一个太平。” 萧照渊瞳孔骤缩。楚帝怎么会知道。除非...司徒静身边有内奸! “话已带到,外臣告退。”楚使躬身退出,临走前意味深长的补充道,“愿殿下...明日大典顺利。” 殿门关闭,萧照渊一拳砸在案几上:“传信豫让,让他立刻通知青鸾,司徒静身边有内奸!” 房玄龄领命而去。萧照渊走到窗前,望着太庙方向忙碌的人群,心中却如压了千斤巨石。 “殿下。”曹正淳悄无声息地出现,“白起将军急报,第三批军械被楚帝的天罚发现,损失严重。” “传令。”萧照渊突然转身,“命白起调集五万精锐,陈兵平蛮关边境,但不要越界。” 曹正淳震惊:“殿下,要出兵?可明日就是...” “虚张声势罢了。”萧照渊冷笑,“楚帝既然敢派人前来威胁,说明他也有顾忌。” 正说着,贾诩匆匆而来,脸色阴沉:“殿下。司徒静身边的侍女青杏...是楚帝的人。” 萧照渊如遭雷击。青杏,那个总是默默站在司徒静身后的贴身侍女,竟是内奸!难怪楚帝知道他们的密约... “可有传信司徒静?” 贾诩平复下,缓缓道:“是我们的密探送来的。昨日青杏试图在司徒静茶中下毒,被当场斩杀,死前高呼‘陛下万岁’。” 萧照渊长舒一口气。可司徒静现在不仅要面对穆远山的大军,还要提防身边人的背叛。 “殿下...”贾诩欲言又止,“臣以为,眼下当以明日大典为重。静公主...只能听天由命了。” 萧照渊沉默良久,突然问道:“文和,你说大秦现在国力能否对抗两国?” “殿下,”贾诩似乎明白了他的决心,“大秦如今实力对抗两国稍微有些力不从心。若是留下静公主拖住大楚...” “不错。”萧照渊淡淡一笑,他走向案几,提笔写下密令,“今夜八百里加急送往镇蛮关交给白起,调动人马立即前往平蛮关。” 贾诩眼中满是复杂:“殿下,现在就动兵,是否...” 萧照渊打断他:“为了大秦平稳度过交接,司徒静必须活下来拖住大楚。楚国内乱不止,才符合现在大秦的利益。” “臣这就去办。” 夜幕降临,太庙灯火通明,照亮了半边夜空。萧照渊独自站在高台上,望着帝都,心中泛起阵阵思虑。 明日,他将戴上那顶沉重的冠冕,成为真正的帝王。而他是否能挑起这副重担,是否能比秦帝做的更好。 远处,礼炮开始试鸣,为明日大典预热。一声声轰鸣如同战鼓,传向远方。 青兰城城头上,司徒静裹着大氅望着远处楚军营地,忽然抬头望向东方。 “公主,怎么了?”罗战问道。 司徒静摇摇头:“没什么。”她目光扫过,“传令下去,全军休整,黎明时分突围。” “突围?可我们...” “平蛮关援军将至。”司徒静语气坚定,“凌晨时分,人困马乏。” 罗战看着公主坚定的眼神,领命而去。司徒静独自站在城头,夜风吹起她的战袍。 明日,是萧照渊的登基大典。而她,将以一场逆转,作为贺礼。 第205章 新君登基 太庙的钟声响彻云霄,九十九级汉白玉阶上,禁军持戟而立,玄甲映日,肃穆如林。秦帝倚在龙纹宝座上,望着缓步走来的身影,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光。 萧照渊身着玄色衮服,十二章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冕冠前的十二旒玉串微微晃动,遮不住那双如炬的眼睛。身后,文武百官伏地而拜,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在太庙上空回荡。 “六芒照夜,影从龙渊...”秦帝轻声呢喃,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扶手。这句流传大秦的谶语,今日终于应验。 他记得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六子,还是在猎场。那年萧照渊十三岁,不声不响地射下一只金雕,却将功劳让给了五皇子。当时他只道这孩子懦弱,现在想来他身边隐藏多位治世能臣,百战之将,藏拙的本事倒是瞒过了他的眼睛。 “无枝可栖,反握天权...”秦帝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生在皇家,无枝可栖本是悲哀,却成了磨砺。没有强大母族的支持,没有朝臣的拥戴,这个透明的六皇子硬是凭着自己走到了今天。 萧照渊已登上高台,在九阶之下跪拜。礼官高唱:“授玺——!” 秦帝缓缓起身,高要刚想搀扶,被他挥手制止。他手中捧着传国玉玺,一步步走下台阶。 “渊儿。”秦帝声音嘶哑,只够眼前的儿子听见,“抬起头来。” 萧照渊仰首,冕旒下的眼睛明亮如星。秦帝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三十年多前的自己。那种开疆拓土的雄心,那种睥睨天下的气魄。但比当年的自己多了几分沉稳,几分克制。 “朕今日将大秦交托于你。”秦帝将玉玺缓缓递出,“莫要...辜负这江山。” 玉玺入手冰凉沉重。萧照渊感受到父皇的手在微微颤抖,却仍死死抓着玉玺不肯松开。他明白,这不是不舍,而是不放心。 “儿臣立誓,”萧照渊声音低沉而坚定,“必使大秦疆土永固,百姓安居!” 秦帝终于松手,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这个儿子自从大楚归来后,确实不一样了。少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 “加冕——!” 十二旒冕被取下,换上了象征皇权的二十四旒通天冠。萧照渊起身转向群臣时,秦帝注意到他的背影已与自己鼎盛时期一般挺拔。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秦帝退后半步,将中心位置让给新君。他看着萧照渊的背影,想到明年即将出世的皇孙,秦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血脉延续,江山有继,夫复何求。 礼乐齐鸣,新帝祭天。今日晴空万里,却有六道云霞自东方而来,如利剑般划破苍穹。这异象让他想起萧照渊成人礼那晚,钦天监慌慌张张来报,说紫微星旁有六芒异星大放光明。 当时只道是凶兆,现在想来,那是天命所归的预示。 典礼持续到日暮。当最后一缕阳光穿过云霞,照在萧照渊的龙袍上,金线刺绣顿时流光溢彩,宛如真龙显圣。 回宫路上,秦帝的步辇紧随在新君之后。他看着萧照渊的背影,想起这一年来的种种。应对蛮族来犯时的雷霆手段;应对世家豪族的多谋;监国时的沉稳决断... “陛下,该用药了。”高要笑声提醒。 秦帝摆摆手,目光仍停留在前方。萧照渊正接受沿途百姓的欢呼,不时挥手致意。那姿态已十足是个成熟的帝王。 “六芒照夜...影从龙渊...”秦帝再次呢喃。这个曾经最不起眼的儿子,如今成了大秦最明亮的星辰。 步辇转过宫墙,夕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秦帝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已经佝偻瘦小,而萧照渊的影子挺拔如松。大秦的未来,就该如此。如日方升,光耀大陆。 养心殿前,萧照渊亲自搀扶秦帝下辇。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父皇好生休养,儿臣...儿臣明日再来请安。”萧照渊声音微颤,他还是在父皇面前用了‘臣’的自称。 秦帝拍拍他的手:“去吧,你的臣子们还在等着。”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渊儿,你比朕强。” 这句话让萧照渊眼眶发热。他深深一揖,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无极殿。那里,等待他的是堆积如山的奏折,虎视眈眈的邻国和千钧重担。 但他是大秦的皇帝,从今日起,他不再畏惧。他的背后,有父皇期许的目光,有众位人杰的相助。 殿门在身后关闭,将老皇帝的身影隔绝。萧照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象征着职高权利的龙椅。 登基大典的钟声还在耳畔回荡,萧照渊已独自来到无极殿。厚重的殿门缓缓合闭,将喧嚣与繁华隔绝在外。他缓步走向龙案,手指轻抚过案面上深深的划痕,那是父皇批阅奏折时震怒所留。 如今,这张龙案属于他了。但登基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才刚刚来临,大周大军压境,楚国分裂内战... 萧照渊解开龙袍最上方的两颗盘扣,深吸一口气。是时候了。 他凝神静气,心神轻触丹田六芒星。霎那间,紫气充盈全身,印记逐渐亮起金光。耀眼的光芒中,一个个身影逐渐成型。 “臣,张良!” “萧何!” “李靖!” “杨再兴!” “关羽!” “张飞!” “黄忠!” “拜见陛下。” “诸位...”萧照渊声音微颤,“请起。” 七位人杰齐齐起身,各具风采。从此刻起,大秦将不再隐藏獠牙,西出之日,指日可待! 青兰城的城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巨兽蛰伏。司徒静一身轻甲,立于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长剑。 “公主,已过四更,边军还未到。”罗战低声提醒,眉宇间满是忧虑。 司徒静望向远处楚军连营的火光,那是穆远山率领的第四军团的十万精锐,已经围困他们这座孤城整整三日。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再等等。” 话音刚落,远处天边突然亮起一道火光,如流星般划破夜空,随即炸开成三朵红色烟花。 “来了!”司徒静眼中精光暴射,“传令,开城门,全军出击!” 城门轰然洞开,早已整装待发的第三军团如潮水般涌出。司徒静一马当先,长剑出鞘,寒光凛冽。这支被围困多日的第三精锐军团,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骑兵直插楚军大营。 与此同时,楚军后方突然大乱,边军的旗帜如鬼魅般出现在黑暗中。这支司徒静早早联络的精锐,终于按约定时间赶到,从背后给了楚军致命一击! 第206章 新朝启动 楚军大帐内。穆远山老元帅正襟危坐,听闻四周喊杀声只是眉头微皱:“果然如此。”他起身披甲,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传令,前军变后军,向东南方向撤退!” “元帅。”一侧的第四军团长谢长天急忙道,“我立即传信魏武,前后夹击,完全可以...” “司徒静敢出城迎战,必有后手。”穆远山冷笑,“这丫头可比她那几个兄长强多了。传令,全军撤退至白河据守!” 军令如山,楚军虽遭突袭,却在穆远山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后撤。司徒静率军冲杀一阵,见楚军阵型不乱,当即鸣金收兵。 “穷寇莫追。”司徒静抹去脸上血迹,“按计划,向平蛮关撤退。” 罗战不解:“公主,我们既然赢了,何不乘胜追击,消耗第四军团战力。” 司徒静望向东南方向:“穆老用兵如神,撤退太有章法,恐有埋伏。”她挥了挥剑上血滴,“况且...我们真正的援军在平蛮。” 晨光熹微中,司徒静率领人马向北疾行。她必须赶到望原关,再以平蛮为后方,阻拦楚军攻势。 行军两日,望原关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一座横亘在两山之间的雄关,城墙上的白色兰花旗迎风招展。 大秦,帝都。 五更天,皇极殿已列满朝臣。玄甲禁军持戟而立,肃杀之气弥漫在黎明前的寒意中。今日是新帝萧照渊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谁都知道,这将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陛下驾到!” 随着曹正淳尖细的唱喝,殿中顿时鸦雀无声。萧照渊身着明黄龙袍,头戴旒冕,缓步登上御阶。龙椅宽大威严,他坐下时,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扶手。这个细微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习惯。毕竟昨日前,他还是太子,如今却已是大秦的主宰。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震殿宇。萧照渊目光扫过伏地跪拜的群臣,在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些曾侍奉先帝数十年的老臣,今日之后,恐怕大多要退出朝堂了。 “众卿平身。” 新任总管太监曹正淳捧上一叠奏折:“陛下,这是各州郡巡查使的奏报。” 萧照渊接过最上面的一份展开,正是他登基前派出的特使们反馈各地吏治情况。奏折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各地官员的政绩与劣迹,有些名字旁边还画了朱红圆圈,那是贪腐害民的标记。 “天州宁山郡郡守张迅,苛捐杂税,鱼肉百姓。”萧照渊声音不怒自威,“着刑部即刻查办,家产充公。” “灵州惊霆郡郡守王坤,贪污受贿,即刻传令离州捉拿,送京查办!” 一道道诏令如雷霆般下达。 处置完一批贪官污吏,萧照渊语气稍缓:“原兵部尚书孙淮安,上表请辞,准其所请,加封平乡伯,荣归故里。” 孙淮安出列叩谢。萧照渊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兵部尚书一职,由郭嘉接任。” “原吏部尚书周延,病重不能视事,上表请辞。着贾诩接任吏部尚书。” “左丞相由萧何接任。右丞相由诸葛亮担任。” 本平静的朝堂瞬间哗然。郭嘉等人他们清楚是新帝心腹,可这萧何,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三人缓步出列:“臣,领旨谢恩!” “另外,着镇北将军卫青,征北将军霍去病即刻前往黑水,总领全军。” 朝议继续到午时。当曹正淳宣布退朝时,不少老臣已汗湿朝服。新帝雷厉风行的作风与先帝大不相同,让他们既惊且畏。 无极殿的窗棂间漏出缕缕阳光,映照在刚换的楚北三州的地图上。 “陛下,人都到齐了。”曹正淳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诸位,”萧照渊转身看向众位人杰,“现今朝堂换血,贪腐整治大半。后续如何行动,可有见解?”此刻他眉宇间的凌厉比从前更甚,却多了几分帝王特有的沉稳。 “陛下,斥候传信,司徒静处境不妙。”郭嘉指着地图上,“天罚的暗中袭杀,不仅死了三位支持她的边军将领,使得军心不稳,更主要的是 粮道一直被骚扰,北境军粮草最多支撑一月。” 房玄龄沉吟:“不如加大军械粮草支援?” “杯水车薪。”郭嘉摇头,“司徒静现在缺的不是武器,更不是粮草。而是能统领北境军的帅才。” “罗战此人算得上一位猛将,可统筹全局还是逊色穆远山。”贾诩眯起双眼。“臣建议,派人前去相助。但必须是...生面孔。” “正是。”郭嘉微笑,“李靖将军等人现在还未入官场,除了现在还未有适合之位外,更主要此刻大秦需要的是平稳度过新老更迭。完全可以秘密前往。” “李靖可为帅,张良为谋,关张黄为将,足够助司徒静稳定北境。” “李靖,张良,关羽,张飞,黄忠。你们可有异议?”萧照渊看向后方众人。 “臣等万死不辞。” “好!”萧照渊指向地图,“楚国北境,司徒静公主举义抗楚。但此番你们前去,没有一兵一卒,只带朕的手书和这块玉佩。” 张良微微一笑:“陛下是要臣等以司徒静部将身份出现,既助她破敌,又不留大秦干预的口实。” “不错。司徒静不缺兵卒,缺的是能统领千军的帅才与以一敌百的猛将。你们五人前去,正可弥补她的短板。” 关羽丹凤眼微眯:“陛下,若司徒静问起臣等来历...” “如实相告。”萧照渊淡淡道,“朕的手书会写明原委。司徒静是聪明人,知道如何配合。” 张飞哈哈大笑:“臣等定不负所托,帮那公主打退楚军!” 萧照渊嘴角微扬,随即正色道:“记住,你们五人身份必须保密。若被楚帝识破,立刻撤回,不得有误。” “臣等领旨!” 贾诩忍不住问道:“陛下,即便相助司徒静,也无需派出五位顶尖大才,若是...” “那就让白起直接攻伐平蛮关!”萧照渊眼神一厉,“若你们察觉危机,可直接传信白起!赵云、张辽你们即刻率领白马义从前往白起军中相助。” 第207章 对决 望原关,司徒静站在城头上,望着远处连绵的楚军大营,清丽的脸上满是疲惫。 “公主,又一支运粮队被截了。穆远山将三州通往望原关的官道严密封锁,”紫苏匆匆来报,“其他各路人马也被阻拦,我们的粮草仅够二十日。” 司徒静闭上闭眼,若各路援军无法冲破阻碍,那最后的望原关也迟早陷落。 “报——!”一名斥候狂奔而来,“大秦白起送来消息,秦帝正在整合粮草,不日即可送来。另外...”他顿了顿,“草原来了五个人,说是来相助公主的。” 司徒静一震,急忙奔向后方。五道身影屹立在关外,为首者沉稳如山。 当看到司徒静匆匆而来时,为首者拱手施礼:“李靖,奉陛下之命,特来相助公主殿下。” “张良。” “关羽。” “张飞。” “黄忠。” 四人依次行礼。司徒静呆立当场,她没想到此时萧照渊竟然会派人前来相助于她。 李靖呈上一封信:“陛下手书,请公主过目。” 司徒静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静公主,闻君困守望原,特遣五人相助。李靖可统三军,张良谋略过人,关、张、黄皆万人敌。凭君差遣。渊手书。 信纸最后,盖着大秦皇帝的玉玺。司徒静眼眶微热,急忙转身掩饰。当她再回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五位将军远道而来,司徒静感激不尽。眼下情势危急,就不客套了。各位,请随我上城楼一观。”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公主,果然如陛下所言,雷厉风行。 城楼上,司徒静详细介绍了当前局势。楚军第二、第四近十三万精锐围城,由楚国老元帅穆远山统领。另有近十万在外阻隔其余三州之地援军与粮草。而望原关内只有六万人马,骑兵六千。城内粮草将尽,士气低落。 “公主勿扰。”张良微笑道,“楚军按兵不动,显然是想耗尽关内粮草,意图不战而屈人之兵。” “某愿率一队精兵,夜袭敌营。”张飞一掌拍在箭垛上,“定取那穆老儿首级来见公主。” 关羽按住三弟:“翼德莫急。当先解决粮草问题。” 黄忠轻捋胡须:“来时,我观西北方向有条小路,若派精锐从此突围,或可接应粮队。” 司徒静眼中光彩渐复。短短几句分析,已让她看到希望。 “李将军以为如何?”她看向一直沉默的李靖。 李靖沉稳道:“先固守,后反击。今夜由张飞将军率军佯攻楚军东侧大寨,吸引敌军注意;关羽将军率精锐从小路突围,接应粮草;黄忠将军率军坚守城头,以箭压制敌军反击;张良先生则谋划下一步;末将统筹全局。” 黎明前的夜格外的黑。楚军大营早已人声鼎沸。火把如龙,照亮了穆老元帅铁青的脸。 “报——!元帅,司徒静袭营人马已经撤回望原关。另外劫粮队失败,有一员猛将率人接应,我们的人死伤惨重。” “传令下去,辰时三刻,全军攻城!”穆远山厉声喝道。 谢长天迟疑道:“元帅,仅仅那部分粮草,也是杯水车薪,再围半月敌军士气必溃,何必...” “糊涂!”穆远山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司徒静那丫头诡计多端,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探马来报,北门有可疑人员出入,本帅怀疑她暗中另有阴谋。” 望原关,司徒静站在城墙上,寒风刺骨,她却浑然不觉。城下,嘈杂的楚军营寨渐渐平息。 “公主,您该休息了。”紫苏缓步走到她身后。 司徒静摇摇头,手指紧握腰间长剑:“粮草入城,穆老是不会再等了。李靖等人在哪?” “李靖等人正在大帐推演战局。” 辰时三刻,天幕未明,楚军大营却已火光冲天。 穆远山银甲披身,立于战车之上,苍老的眼眸中杀意凛然。他长刀前指,声如洪钟:“全军听令,魏武领两万人马攻东门,谢长天领两万人马攻西门。杨战领五万人马正面强攻!” 城内,李靖等人彻夜未眠,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小旗透露着他们一夜辛劳。 “报——!楚军异动,正在集结攻城器械!” 李靖手中小旗‘啪’地折断。果然来了! “传令,全军登城!弓弩手上箭楼,预备火油檑木!”李靖语速飞快,“另外,速请静公主移驾北门。” “不必了。”清冷的女声从帐外传来。司徒静一袭戎装,“本宫哪里都不去。” 李靖还要再劝,司徒静已大步走向城楼。东方微白,楚军阵型已清晰可见。黑压压的方阵宛如黑云一般,最前排的盾牌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报——!”斥候飞奔上城,“楚军分三路而来,中路五万人马,左右各两万,剩余四万铁骑留守大营!” 李靖冷笑:“老狐狸,还留后手。” 司徒静解下自身佩剑递给李靖:“将军可持我佩剑督战,有不从令者,斩!” 李靖郑重接过,随即高声下令:“罗战领三千铁骑出西门,袭扰敌军右翼,不必久战,一炷香时间立即撤回;弓弩手全部上城,集中火力压制敌军;其余人死守城门,不得出战!” 命令如涟漪般传遍全城。司徒静登上中央城楼。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楚军正如潮水般涌来,最前排是高大的攻城车,后面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 “放箭!” 随着李靖一声令下,数千支箭矢呼啸而出,如暴雨般倾泻在楚军阵中。惨叫声顿时响彻原野,但楚军阵型丝毫不乱,反而加快了前进速度。 “不愧是历经三朝的老帅。”李靖喃喃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楚军的攻城车已逼近护城河。突然,城西传来喊杀声,罗战的骑兵成功扰乱楚军右翼,正按计划撤回。 “弓弩手,上火箭,瞄准攻城车!”李靖调整部署。 又一波箭雨倾泻而下,这次集中射击攻城车。几辆庞然大物被点燃,随后轰然倒塌。但更多的已经架上了城墙。 “倒热油!” 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泼下,紧随其后的火把将城下变成一片火海。数百名楚军士兵惨叫着跌入火中,但后续部队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云梯!快推下去!” 数十架云梯已搭上城墙,楚军士兵如蚂蚁般向上攀爬。守军拼命推倒云梯,用长矛刺杀攀爬者,但仍有少量楚军突破防线登上城头。 第208章 望原血战 “后退!退到第二道防线!”李靖指挥士兵们且战且退。 第一道外城防线失守,司徒静随军退入内城,清点人数,仅这一波就折损了两千余人。 “穆老元帅用兵,果然狠辣。”李靖擦了擦脸上血迹,“不过他也付出了至少五千人的代价。” 司徒静望向外城,楚军正在整顿队伍,准备第二轮进攻。而更远处,楚军中军大旗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遥望城墙。即使相隔如此之远,她也能感受到那道凌厉的目光。 “报——!”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关羽将军请示,现在是否需要按计划在西门执行。” 张良看向李靖,这是他们事先商定的险招,故意派出骑兵骚扰并放弃了西门三分之二的守城器械,就是为了让楚军认定西门是最薄弱的点,吸引楚军,诱敌深入。 李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穆远山不会如此简单踏入陷阱。传令西门守军死守,另派两千弓弩手增援。若楚军主力来袭,按计划行事。” 正午时分,楚军发动第二轮攻势。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全面进攻,而是调集东门大部分兵力前往西线猛攻西门。显然,穆远山也看出了西门防守薄弱。 “好。”李靖突然笑道,“看来穆远山也忍不住此等诱惑。” 司徒静一愣:“什么?” “公主请看。”李靖指向西门方向,“穆远山以为西门是突破口,所以楚军被吸引到西门,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们的杀招在东门。” 原来张飞早就在东门集合三千精锐骑兵,只等东门主力被吸引撤离,就从东门杀出,直取穆远山本人! “太冒险了。”司徒静皱眉,“若是失败...” “战争本就是冒险。”李靖沉声道,“况且我们本就不占优势,不冒险一试,只能被活活困死!” 司徒静望向城外。楚军如潮水般来,攻势比上午更加凶猛。城墙在投石机的轰击下已经开始出现坍塌,守军伤亡惨重。 “执行吧。” 东门内,三千骑兵已整装待发。张飞手持丈八蛇矛,目光紧盯中央旗手,当看到信号出现的那刻,他猛然转身:“兄弟们,随我斩杀穆远山那老贼!出发!” “开城门!” 随着一声令下,东门轰然洞开。三千铁骑如离弦之箭,直扑穆远山帅旗。东门剩余楚军一时间手忙脚乱,被骑兵撞飞数米。穆远山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匆忙调兵回防,但为时已晚。 “报——!张飞将军率骑兵已突破楚军前阵!” “报——!楚军中军开始回援!” “报——!穆远山帅旗后撤三里!” 捷报频传,但只要穆远山的死讯没来,李靖就不敢有一丝松懈。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战局突变。 “报——!我军骑兵陷入围困,被楚军重步兵阻拦!” “报——!西门告急!关羽将军传来消息,他准备按计划放火烧城了。” “传令张飞回撤,全力防守。”李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决然,“传令关羽,退入内城,放火烧掉外城。令黄忠在南门也一样,埋放的火油罐可以用上了。” 这是玉石俱焚的狠招。外城一旦烧毁,城内百姓将无家可归,但面对穆远山绝对优势的压迫,李靖也别无选择。 “点火!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布置好的火油罐,干柴等被点燃。火势蔓延,将整个外城变成一片火海。攻入城中的楚军惊慌失措,有的被烧成火人,有的跳下城墙逃命。 远处,穆远山的帅旗开始后撤。楚军后方传来鸣金之声,第一天的攻防战,双方两败俱伤。 夜幕降临,司徒静拖着疲惫的身躯巡视伤兵营。烧焦尸体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远处的大帐内,灯火通明,李靖等人正在商议后续计划。 “幸好望原关是楚国当初建立的第一道御蛮大关,城池坚固。今日起码保住了内城和粮草。”张良庆幸道。若是普通小城,可能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那场大火,让穆远山今日损失至少三万余人。短期内应该难以组织出同等规模的进攻。”李靖凌厉的眼神看向沙盘,“必须调平蛮关的人马过来支援,否则等楚军援军一到,怕是...” “传信陛下,让白起率军驻扎在平蛮关外,注意蛮族一举一动。有他们在,平蛮边军才可以安心前来支援。” 两日后,大秦,无极殿。 龙涎香袅袅升起,萧照渊这位大秦新帝,一袭明黄常服,立于大陆地图前,登基不过半月,他已不比从前,面容更加棱角分明,眉宇间的帝王威仪不怒自威。 “陛下,紧急军报。”郭嘉轻步走入,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萧照渊接过,指尖挑开第一封:“南诏瘴气肆虐,大周十万大军病亡三成,余者困守沼泽湖畔,进退维谷。” “好!”萧照渊将密信置于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现今周楚两国皆陷泥潭,正合我大秦之意。” “陛下,大周那边...”郭嘉眼中精光一闪,“周帝派来使者向我国求购药材。玄龄说按市价三倍卖于对方。” 萧照渊冷笑:“三倍可以,但是让玄龄通知大周使者,我们只要黄金,不要周币!” “这...会不会激怒周帝?” “他若有选择,不会来求我们。告诉他们,爱买不买。” 郭嘉会意一笑。这是趁火打劫,让大周在军事受挫的同时,国库也得大出血一次。 萧照渊指尖点在大秦腹地:“传令秦琼,养由基加快新军整备。命马超,高顺暗中接管青州军区,凡阻拦者,杀无赦!另外....” 话音未落,曹正淳匆匆进入,手中捧着一个小竹筒:“陛下,李靖将军的飞鸽传书。” 萧照渊快步上前,打开信筒取出密信:“奉孝,李靖建议让白起驻守平蛮关外,监视蛮族,希望如此能让大楚平蛮边军前往相助。” 郭嘉接过,一目十行:“臣认为可行。穆远山十余万大军围困望原关,若有边军精锐相助,司徒静部则可以有足够的兵力进行反击。若是打疼了穆远山,那楚国局面将会奠定。” 萧照渊沉思片刻:“飞鸽传书白起,让其驻守平蛮关外。”他看了看地图黑水关的方向,“父皇当初的那些老将,奉孝,你要抓紧。该退的退,该杀的杀!待大秦新血铸就之时,就是我们西出大周之日!” “臣,遵旨!” 第209章 西出之议 五更天,皇极殿殿内已站满了文武百官。与一月前相比,朝臣面孔已大不相同,老臣们或致仕或外放,取而代之的是一批锐气逼人的新面孔。此刻深秋的晨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官员们脸上的肃穆与期待。 “陛下驾到——!” 随着曹正淳尖细的嗓音,萧照渊身着明黄龙袍踏入大殿。那身量比一月前更加挺拔,眉宇间的青涩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 “臣等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刷刷跪拜,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萧照渊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殿中文武,将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尽收眼底。 “众卿平身。” 声音不大,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百官起身,站在最前方的几位,左丞相萧何,刑部尚书包拯,刑部右侍郎公孙策,兵部尚书郭嘉,吏部尚书贾诩,户部尚书房玄龄。还有越来越多的年轻面孔,这是他的新朝班底,一月之内,不动声色间完成的朝堂大换血。 “可有本奏?” “启禀陛下。”包拯率先出列,声音如洪,“刑部彻查全国积案,一月来平反冤案三十六起,惩处贪官污吏七十八人,其中三品以上官员五人。” “好。”萧照渊微微颔首,“法不容情,刑部当继续秉公执法,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 包拯郑重点头,退回班列。他那张铁面之下,是对这位年轻帝皇的敬佩。若非萧照渊全力支持,许多涉及权贵的案子根本无法简单查清。 “兵部有本启奏。”郭嘉缓缓出列,“各州驻军整顿完毕,革除庸将十八人,另有七位老将主动请辞。另外,陆老元帅上禀其年事已高,想告老还乡,望陛下早日派人接手镇蛮关防卫。”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那些被革职的多数是世家子弟前往军中镀金之人,而请辞的老将则识时务地让位给年轻将领。一月之内完成军队大换血,郭嘉功不可没。 “准老元帅所请。”萧照渊果断到,“令杨再兴抽调五千精锐前往镇蛮关。由诸葛丞相统领镇蛮关所有事务。” “户部有本奏。”房玄龄上前一步,“帝国所有赋税已经清理完毕,剔除各级官吏克扣,实收比往年多三成。另外春耕进展顺利,各地已经开始为来年做准备。” 随着各部尚书一一汇报,朝臣们惊讶地发现,短短一月间,大秦竟焕然一新。冤案平反,赋税增加,军力增强,吏治清明。这等效率,堪称奇迹。 退朝后,萧照渊一袭常服立于地图前,手指从西部边界缓缓划过,最终停在黑水关外那片广袤的大周土地上。 “陛下,贾诩、郭嘉、房玄龄三位大人到了。”曹正淳轻声禀报。 三人一前一后入内,跪拜行礼。萧照渊转身虚扶:“起来吧,赐座。” “李靖那边情况如何?”萧照渊开门见山。 贾诩呈上一份密报:“李靖已经开始逐渐稳定局面。司徒静实际控制了楚国北三州,兵力全部达到了十三万之众。楚帝派去镇压的穆远山折损不少,现在只能退守青兰城,放弃了之前拿下的北三州之地。而且暗组和青鸾合力,暗麟卫袭杀了不少天罚之人。” “我们的支援送到了吗?” 郭嘉点头:“军械,粮草已经通过镖局转交。静公主回赠了二十匹大楚良驹,说是谢礼。” 萧照渊微微颔首:“现今大周陷入南诏泥潭,大楚因司徒静分裂内耗。我大秦新老更迭已毕,各地粮草军械齐备。西出之机,是否已至?” 贾诩沉吟片刻:“陛下明鉴。臣以为,西出需三思。一则我军内部刚刚换血,还需时间磨合。第二,有消息西域三十六国似乎有联合迹象。他们虽弱小,但联合起来,其力不容小觑。若他们针对大楚,那司徒静处境不妙。三则...” “三则什么?”萧照渊挑眉。 “三则,司徒静未必长久。”贾诩意味深长,“司徒静虽牵制楚帝,但她毕竟势单力薄。若周楚达成协议,楚帝调动全国之兵先除内乱,那我大秦西出之际,恐两线作战。” 萧照渊眼神微动:“奉孝,你以为如何?” 郭嘉拱手一礼:“臣与文和看法略异。西域三十六国貌合神离,可分化瓦解;北境有白起将军坐镇,足以抵挡大周与大楚。更何况司徒静有李靖等人相助,楚帝一时半会也奈何不得。” 萧照渊唇角微扬。郭嘉继续道:“真正值得忧虑的是大周。南诏战事虽拖住周军,但其主力并未妄动。若周帝与楚帝秘密联络,二者联手,两线夹击,那我大秦...” “所以奉孝之意是?” “先发制人。”郭嘉眼中精光闪烁,“趁周军两线开战,出其不意西出山河关,直取周都。” 贾诩闻言变色:“太冒险了。山河关城高池深,万一久攻不下,周军回援,我军将进退维谷。” 房玄龄沉吟片刻道:“奉孝之言虽勇,但陛下初登大宝,国内虽稳,却仍需巩固。臣以为,可先以精锐之师试探性西进,占据要地,观其反应。若敌无大动作,再逐步推进。” 萧照渊听罢,手指轻敲案几,目光深邃:“三位所言皆有道理。朕意已决,即日起,命边关将士加强戒备,同时暗组与影卫相互合作潜入大周、大楚,搜集情报,再议西出!” “陛下圣明!” “陛下。”曹正淳在门外轻唤,“皇后娘娘求见。” “那各位前去安排事项。”萧照渊摆了摆手,“宣。” 皇后顾清梦一袭淡黄宫装,腹部已经有了明显隆起。她盈盈下拜,被萧照渊快步上前扶住:“梦儿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谢夫君。”顾清梦温柔一笑,“妾身听闻夫君多日忙于公务,特地让御膳房弄了些补品。” 萧照渊携她到窗前坐下:“我没事,到是你,华佗等人可有说产期在何时?” “夫君。才两个多月呢。”顾清梦轻抚腹部,眼中满是柔情。“陛下希望是皇子还是公主?” “只要是你所生,我都喜欢。” 顾清梦犹豫片刻:“妾身听闻,楚国那位静公主...” 萧照渊面色不改:“她牵制楚军,于我大秦有利。仅此而已。” 顾清梦聪慧,不再多问。她只是轻轻握住萧照渊的手:“无论夫君作何决断,妾身都支持。” 送走顾清梦,萧照渊手指独自站在无极殿巨大的地图前,楚国北三州已被他用朱笔标记,南诏也被其画出一圈。他现在必须做出抉择,是暗中继续支持司徒静,还是趁着楚国被牵制主动出击。 “陛下,”贾诩去而复返,面色凝重,“最新密报,周楚联姻。周太子姬昊将要迎娶楚皇室之女,双方结盟了。” 第210章 周楚联姻 大楚皇宫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阳门一直铺到太和殿,宫娥们手捧金盘穿梭如织。楚帝端坐在龙椅上,虽面带笑容,但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今日是大楚皇室之女,他的侄女司徒嫣与大周太子姬昊的定亲之日。 “陛下,周太子携使臣已到宫门外。”内侍总管小声禀报道。 楚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丞相独孤文正紧张地整理朝服;大将军宇文霸天则神色复杂地望着殿外;御林军统领方毅手按剑柄,警惕地环视四周。 “宣。” 随着内侍尖细的传唤声,大周使团缓步入内。为首的姬昊一袭玄色蟒袍,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他身后跟着十八位精锐护卫。 “外臣姬昊,参见楚帝陛下。”姬昊微微一礼,声音清朗,“奉父皇之命,特来迎娶楚王嫡女司徒嫣,永结两国之好。” 楚帝露出一丝笑意:“太子请起。嫣儿能嫁于大周太子,是她的福分。” 殿中一片恭贺之声,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场联姻背后是冰冷的政治算计。自司徒静在北三州造反以来,楚帝急需稳住东方边境,才能全力剿灭内乱。而大周则想借机遏制大秦西扩的野心。 “聘礼呈上。”姬昊挥手,侍从们抬进十个鎏金大箱,“南海明珠十斛,精铁万金,金银珠宝无数,聊表心意。” 听到精铁二字,楚帝眼中精光一闪。自从司徒静叛乱开始,大秦就开始逐步减少铁矿的出口,现在最缺就是打造兵器的精铁了。大周此举,分明是暗中支持他平定内乱。 “周太子有心了。”楚帝微微点头,“朕也备了嫁妆。大楚东北方边境五城,作为嫣儿的陪嫁。” 殿中一片哗然。那五城虽小,却是战略要地,把守着通往大周的要道。楚帝此举,无异于将司徒静的地盘向大周开放门户。 姬昊显然也没想到楚帝如此大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深深一揖:“陛下厚爱,外臣代父皇谢过。周楚既为姻亲,自当同气连枝。” 楚帝满意地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同气连枝。只要大周牵制住大秦,让大楚东境腾出手,那他就可以一举剿灭司徒静那个逆女! 定亲仪式在表面的喜庆中进行着。酒过三巡,姬昊借敬酒之机,低声道:“陛下,外臣有一事相询。” 楚帝挑眉:“当说无妨。” “听闻司徒静公主...与大秦新帝有旧?”姬昊眼中闪烁着试探的光芒。 楚帝面色不改:“道听途说罢了。静儿自幼养在深宫,何曾见过。”他抿了口酒,“到是那大秦新帝狼子野心,挑拨我父女关系,实在可恨!” 姬昊会意一笑:“原来如此。那陛下准备何时...清理门户?” “待嫣儿大婚之后。”楚帝声音冰冷,“北境三州,朕将先收肃州,莱州。两地土壤肥沃,一直是我大楚粮地。兖州苦寒,背靠平蛮关,大秦一直驻军于此,用兵不易。年初前,必见分晓。” 周太子闻言,二人相视一笑,酒杯轻碰,达成无声的协议。 大秦帝都,无极殿。 “周楚联姻?消息可确凿?” 贾诩面色凝重:“千真万确。楚帝将司徒嫣郡主许配给了姬昊。此女不仅是大楚楚王的嫡女,聪慧过人。更重要的是楚帝陪嫁了边境五城。周国使团中混入了多名将领,疑似在勘察地形。” 萧照渊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从大楚划向大周:“好一招妙棋。” “更麻烦的是,楚帝准备从东境边军抽调八万精锐,不日将北上会同穆远山讨伐司徒静。” 萧照渊沉默良久:“我们的援助送到了吗?” “我们刚派出支援,恐怕还未送达,司徒静就要面临灭顶之灾。”贾诩忧心忡忡。 萧照渊突然问道:“姬昊此人如何?” “大周太子姬昊,善骑射,通兵法。”贾诩如数家珍,“曾率军平定大周南部叛乱,有小霸王之称。性格刚愎,但极重承诺。” “也就是说,一旦他承诺相助大楚,就一定会出兵?”萧照渊冷笑一声,“看来楚帝这是找了个好帮手啊。” 突然,曹正淳匆匆入内:“陛下,黑水急报!大周增兵十万至山河关!” 萧照渊面色大变。大周陈兵山河关,明显是要牵制大秦兵力。 “双管齐下....”萧照渊眼中寒光闪烁,“楚帝对付司徒静,大周牵制我们。好,很好。” 他猛地转身:“传令卫青,黑水防线收缩,坚守保存实力。白起率军后撤,做出攻打御蛮关的姿态,但不必真打。另外让人务必三日内将军械送至司徒静手中。” 贾诩皱眉:“陛下,臣有一言...” “讲。” “我们与司徒静的合作,现在是否过于冒险了?”贾诩谨慎道,“如今两国合力,司徒静四面楚歌,胜算渺茫,不如...” 萧照渊抬手制止:“文和,你知道为什么楚帝如今非要置司徒静于死地吗?” 贾诩摇头。 “因为她最不听话,也是最像楚帝的。”萧照渊冷笑,“聪明,隐忍,果决...楚帝怕她,怕她会成为第二个楚帝,而一个让楚帝都害怕的人,值得我们下注。” 贾诩若有所思:“若我们继续相助,那大秦也将会被拉入局中,无法脱身。” “那就一战!”萧照渊嘴角微扬,“我相信白起,卫青等人。早晚一日,我们将会站在大陆之巅!” “令!高顺马超领青州军区三日内抵达黑水关。调动龙骧营前往镇蛮关,孔明全权负责。若大周出关迎战白起,镇蛮关第一时间出兵支援!” 萧照渊双眼紧盯周楚边境,边境五城割让,姬昊若是直接出兵相助,司徒静将会腹背受敌,大好局势将会瞬间瓦解。 “传令李靖,严密监视周楚军队动向。”他顿了顿,“若陷入危局,从平蛮撤离!” 天色渐明,一道道军令如离弦之箭,从无极殿传向四方。萧照渊走到殿外,眺望东方泛白的天空。 “陛下。”曹正淳小心翼翼上前,“您一夜未眠,该歇息了。” 萧照渊摇头:“此乃大秦存亡关键,岂能安寝。”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无极殿的金顶上。萧照渊目光转向北方,那里风暴即将形成,大陆最终格局也要在风暴中形成。 第211章 战争启动了 黎明前的黑水关笼罩在浓雾中。卫青按剑立于城头,看着关外最后一批堡垒的守军撤回。这些为了西出而准备的军事据点,如今正被他们亲手放弃。 “将军。三号堡垒的烽火台已经点燃。”黑水关副手楚烬低声禀报。“按计划,半个时辰后可以全部撤离完毕。” 卫青微微颔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放弃关外堡垒意味着什么,那是西出的桥头堡,是战略纵深要地,但山河关如今近三十万之众,新帝命令已下,不得不放弃。 “报——!”斥候飞奔上城,“楚军派出一万铁骑在关外五十里处。” 城头守军一阵骚动。大周竟然真的敢发动袭击吗? 卫青冷笑一声:“大周倒是心急。”他转身下令,“按计划,弓弩手上墙,投石机准备。另外滚石檑木全部运送上墙。我倒要看看大周敢不敢来!” 雾渐渐散去,朝阳如血,照在正在回撤的秦军身上。他们身后,三座堡垒相继燃起熊熊大火,带不走的,宁可毁掉也不能资敌。 同一时刻,青州境内官道上尘烟滚滚。五万精锐如黑色洪流,向西方疾驰。高顺一马当先,铁面无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唯有眼中燃烧的战意暴露了内心的急切。 “将军,大军已过青龙桥!”传令兵飞马来报。 “马超将军。”他转身看向另一侧,“你带骑兵先行,否则大军速度太慢,容易延误战机。” 银甲白袍的马超咧嘴一笑:“正合我意!”他一夹马腹,一万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大队,转眼消失在官道上。 而在北方草原。白起突然率领五万精兵东撤,直抵大周御蛮关外三十里处扎营,摆出进攻姿态。 御蛮关守将紧急点燃烽火,大周朝野震动。谁都没想到,在周楚联合的节骨眼上,秦军竟然还敢主动挑衅。 “将军,我们真的要打大周?”赵云看着远处雄关,询问道。 白起冷笑一声:“打?不,我们是来‘协防’的。” “协防?” “不错。”白起指向关外平原,“发信给大周,就说我们得到密报。蛮族联合欲进攻大周,我们特来‘协助’大周防守。” 赵云恍然大悟。这是赤裸裸的威慑,逼大周不敢轻举妄动。若大周真有异动,那这五万精锐随时可以变成真正的攻城大军。 “报——!”斥候飞马来报,“大周派出使者求见。” 白起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来得正好。告诉他们,本将军军务繁忙,明日辰时再谈。” 这一夜,大秦边境战云密布。帝都的军令如流水般发出,各州郡的粮草,军械,民夫源源不断向前线集合。这个以武立国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便展现出令人胆寒的效率。 萧照渊站在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俯瞰着整个帝都灯火。身后郭嘉贾诩二人正捧着最新战报:“卫青将军已经全面撤入黑水关,全力防守;青州军团最迟后日抵达黑水;白起将军成功威慑大周,对面已暂缓军事调动...” “李靖那边呢?”萧照渊突然问道。 贾诩顿了顿:“最新消息,李靖将军成功攻占了楚北重镇渔阳城,缴获大量军资。但楚帝已派宇文霸天率领八万边军精锐北上平叛。” 萧照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栏杆:“传令孔明,让其调五千精锐,伪装成商队进入楚境。” “陛下!”郭嘉大惊,“这太冒险了,若被楚帝发现...” “李靖五人不容有失。”萧照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们不能把希望放在司徒静身上,执行命令。” 大楚北境,兖州城。 渔阳城的捷报墨迹未干,前方告急文书就已经放在了案头之上。 司徒静站在兖州城头,望着远处连营数十里的敌军旗帜,寒风将她的白色战袍吹的猎猎作响。她在这里高举义旗,如今却可能在这里迎来终结。 “公主,斥候来报。”李靖大步走来,盔甲上满是刀痕,脸上却不见疲态,“宇文霸天的先锋距此不足五十里,最迟明日午时抵达。” 司徒静手指微微收紧,握皱了手中的军报。宇文霸天,大楚第一猛将,曾率两千人马破了大周一万精锐的传奇人物。 “穆远山那边?” “已经在城西十里处扎营。”张良轻摇羽扇,眉头深锁,“两军合围后,我军将腹背受敌。” 司徒静望向城内,兖州虽是北境重镇,但地处内地,城墙年久失修,粮草也只够半月之用。城中现在仅有三万守军,如何抵挡楚军几十万精锐。 李靖低声道:“公主,形势危急,不如...” “不如什么?”司徒静目光扫来,“弃城而走?还是...”她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向秦帝求援?” 李靖沉默。自从在望原关击败穆远山后,大军势如破竹,连克几城。但随着周楚联姻,局势急转直下。如今大秦自身也面临大周威胁。 “报——!”一名传令兵冲上城墙,单膝跪地,“西线急报!楚军大将周博攻破了肃州。第三军团副将王焕...战死了。” 城墙上一片死寂。罗战手中长剑‘哐当’落地,肃州是他们的重要粮仓,王焕更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将。 “报——!”又一名传令兵奔入,“莱州急报,楚军来袭,数倍于我军!”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低声议论。司徒静抬手示意安静,转身看向李靖:“李将军,你怎么看?” 李靖眉头紧锁,缓缓开口:“公主,我军目前分散三州,总兵力虽十余万之众,但各自为战,极易被楚军逐个击破。” 他示意身后随从取出地图:“末将建议,收拢三州精锐于望原关决战。胜,三州独立。败...” “胜算几何?”司徒静打断他。 “三成。”李靖毫不掩饰,“但若分散防守,胜算为零。” 城墙上一片死寂。司徒静缓步走到地图前,望原关的地形的确险要,但之前一战,现在还未完全修复,此时面对近几十万楚军... “输了会如何?”她轻声问道。 李靖沉默片刻:“败了,则从平蛮撤往大秦。” “大秦...”司徒静手指紧紧握紧,“萧照渊...” “公主不可!”一位年轻将领突然出声,“我等高举义旗,是为了还大楚清明,若逃往敌国,与叛国何异?” 第212章 望原鏖兵 寒风呼啸,司徒静看向那位年轻将领:“陈将军,你认为我起兵是为了私利?” 年轻将军脸色涨红:“末将不敢...” “楚帝残害忠良,纵子相残,更欲想将我囚禁。”司徒静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这样的大楚,值得你们效忠吗?” 她环视众将:“今日我直言相告。此战若胜,北三州独立,还百姓一个清明吏治;若败,我司徒静绝不苟活于敌国屋檐下。若诸位将士愿意入秦,我必以性命相护,若有愿留下者,我也绝不负他。” 众将面面相觑。突然罗战第一个跪下:“末将誓死相随!”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将领跪倒在地,就连刚刚质疑的陈将军也单膝跪地:“末将愚钝,愿随公主死战!” 司徒静眼眶微热。这些将士明知前途凶险,却仍愿追随。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传令!三州之兵即刻向望原关集结,沿途焚毁桥梁,堵塞要道,延缓楚军行进。所有粮草物资,能带则带,不能带的全部焚烧,绝不留一粒米给他们!” “末将领命!” 众将纷纷前往各处,很快城墙上只剩下司徒静与紫苏二人。 “殿下,您已经一天没合眼了。” 司徒静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若...若事不可为,你带着这封信和我的令牌,从平蛮关入秦。” 紫苏接过信,看到信封上‘渊皇兄亲启’五个字,顿时明白:“公主...” “不必多说。”司徒静转身向着城下走去,“我去看看伤员。” 伤兵营内,血腥味与药味混杂。司徒静亲自为一位断了手臂的士兵换药,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疼的满头大汗却咬牙不吭一声。 “好样的。”司徒静轻拍他未受伤的肩膀,“等打完仗,我送你回家。” 少年眼中含泪:“公主,俺家就是望原关的...要是输了...” “不会输!”司徒静斩钉截铁,“我向你保证。” 走出伤兵营,夜色已深。寒风吹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五日后,望原关前,乌云压城。 十二万联军沿着望原关两侧山脊列阵,旌旗猎猎,刀戟如林。司徒静身着银甲,立于城墙之上,俯瞰着远处如黑潮般涌来的楚军。三十万大军行进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 “报——!楚军先锋距关二十里!” “再探!”司徒静声音平静,指尖却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规模的战场。 身侧,李靖轻笑:“公主勿扰。楚军虽众,却犯了兵家大忌。” “哦?”司徒静转头看向这位大秦统帅。 “三十万大军连绵数十里,首尾难顾。”李靖指向远处烟尘,“穆远山贪多求全,反露破绽。” 张良一袭白衣,嘴角微扬:“李将军所言极是。楚军看似势大,实则调度困难。我军虽少,却可集中精锐,攻其要害。” 司徒静深吸一口气。这些日子,她已见识了张良神鬼莫测的谋略。若非他献计,当初也不可能迅速反攻。 “报——!宇文霸天率五万铁骑已到关下挑战!” 城头一片哗然。宇文霸天可是楚国大将军,第一猛将,有‘万人敌’之称。他麾下边军更是所向披靡。 “某去会一会他!”李靖身后,一位红脸长髯的大汉抱拳而出,“关羽愿斩宇文首级,献于麾下。” “俺老张同去!”张飞声如雷霆,“早听大楚诸位说起宇文霸天此人,今日定叫他知道张爷爷的厉害!” 李靖摇头:“不可。宇文霸天骁勇,正面对决即便胜了也损伤太大。”他看向张良,“先生可有妙计?” 张良轻笑几声:“宇文霸天勇而无谋,这时候可不是什么单打独斗的时候。黄将军...” 黄忠会意,取下背上铁胆弓:“射人先射马。猛将都有良驹,我要看看宇文霸天少了良驹,还能如何!” 关下,宇文霸天手持双锤,正在阵前叫骂:“司徒静!叛君逆父!敢出来与我一战吗?” 楚军哄笑如雷。突然一道黑线破空而来,精准命中宇文霸天胯下‘乌云盖雪’的前蹄。战马惨嘶跪地,将宇文霸天掀翻马下。 “放箭!”张良一声令下。 城上万箭齐发,如暴雨倾盆。楚军铁骑猝不及防,人仰马翻。宇文霸天狼狈爬起,怒吼着下令撤退。 联军欢声雷动。司徒静却眉头紧锁:“这只是开始...” 果然,次日深夜,楚军主力抵达。穆远山稳扎稳打,不再贸然出击,而是兵分三路连夜围困望原关。 “报——!东门出现楚军攻城锤和云梯车!” “报——!西门处发现楚军挖掘的地道!” “报——!南门攻城车即将靠近城墙!” 坏消息接踵而来。李靖众人连夜商议对策。一个时辰过后,楚军缓缓撤离,看来这只是穆远山的前菜。 “必须主动出击。”李靖指着沙盘,“楚军虽众,但穆远山将精锐集中在中军南门。两翼看似人多,实则多是地方驻防军。” 张良点头:“擒贼先擒王。若能直取穆远山...” “难。”司徒静摇摇头,“中军有宇文霸天,魏武等猛将,还有谢长天的射日兵团在。” “所以需要诱饵。”张良轻点沙盘上的西山小路,“此处可以设伏...” 凌晨时分,联军悄然行动。关羽率五千精兵出东门,佯攻楚军粮草大营;张飞领八千人马出北门潜行至西山口,准备伏击;而黄忠则带着一千神射手,掩护关羽撤退! 拂晓时分,战鼓骤响。关羽突袭,直奔楚军粮仓。穆远山派宇文霸天率军阻拦。关羽战过几合,拍马回撤。途中,黄忠率神射手突然发难,箭雨如蝗。宇文霸天虽勇,却难敌暗箭,肩部中箭败走。 与此同时,张飞率军从西山杀出,直扑楚军中军。穆远山急调魏武迎战,双方战作一团,难分高下。 “就是现在!”李靖一声令下。 司徒静亲自擂鼓,罗战,罗恒率三万精锐从关门杀出,如尖刀般直插楚军中军,徐猛则率领轻骑绕后,突袭楚军指挥营帐。 战场瞬息万变。楚军虽人多势众,但指挥系统一时间乱成一团,各部陷入混乱。穆远山见势不妙,下令收缩防线。 “报——!北门出现楚军!杨战部快要突破北门防线!” 司徒静心头一紧。杨战可是穆远山麾下第一猛将,看来穆远山撤军就是为了掩护杨战部绕道偷袭! 第213章 绝境中的抉择 “报——!楚军突破北门防线!” 司徒静心头一紧。联军主力尽在前方,后方空虚,一时间竟让杨战突破了北门防线。 “老奴去吧!”司徒静身后一直沉默的墨老突然请命。 司徒静犹豫片刻,点头应允。现在身边也只有墨老能阻挡杨战了。 北门处,杨战手持双刀,所向披靡。墨老率人赶来,拔剑迎上,两人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墨沧虽武艺高强,但杨战胜在年轻力壮,一时间墨沧被杨战死死压制。关键时刻,墨沧以伤换伤,硬生生将杨战逼退。 战至午时,双方各自收兵。望原关前尸横遍野,血染黄沙。联军虽胜,但折损四千余人。 “楚军整备后必全力攻城。”张良分析道,“需早做准备。” 李靖点头:“速速派人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 望原关的黄昏血色弥漫。 “公主,统计出来了。”紫苏声音嘶哑,“我军伤亡一万余人,箭塔损失两座。” 司徒静没有回头,她凝视着远处楚军营地里新竖起的那面帅旗。 “把房梁拆了做滚木。城内外箭矢回收,能用的一支都不许浪费。” 暮色四合,司徒静提着灯笼巡视伤兵营。所谓‘营’,不过是关内祠堂临时腾出来的空地。稻草铺就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数百伤兵。 突然,城楼上传来急促的战鼓声:“楚军攻城了!” 五日间的血战,望原关的城墙已被鲜血浸透。 司徒静站在城头,望着城内横七竖八的伤兵,耳边是痛苦的呻吟和战马的哀鸣。她铠甲上满是刀痕,披风早已染成暗红色。曾经意气风发的十余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足五万残兵,而城外,穆远山的近二十万大军仍如黑云压城,随时可能发动最后的猛攻。 她败了。 不是败在勇气,不是败在军略,而是败在了残酷的现实。大楚可以承受损失,源源不断的军队与物资送往前线。而她却已经耗尽了所有。大秦被大周牵制,再无人可以支援;肃、莱两州被夺,粮道被断,将士们甚至开始宰杀战马充饥。 一阵风吹来,带着焦糊味和隐约的哀嚎。 “公主...”一个左腿断绝倚靠在城墙边的年轻士兵突然喊道,“我们...赢了么?” 司徒静单膝跪地,握住他那颤抖的手:“赢了。楚军退了。” 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黯淡下去:“那就好...我弟弟...还在后营...” 司徒静感到喉咙发紧。她轻轻将士兵的手放回胸前,对着匆匆赶来的医官点了点头。起身时,她看见城墙拐角处,几个士兵正将同伴的尸体垒成矮墙,既是为了防御下一波攻击,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人手运送遗体。 “公主,伤亡统计出来了。”罗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音沙哑,“阵亡五万六千七百余人,重伤三千余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 司徒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十二万大军,折损过半。而城外,楚军主力还远未伤筋动骨。 “粮草呢?” “只够五日了。受伤严重的战马都被宰杀用于充饥。” “报——!”一名满身血污的士兵冲上城楼,“大楚派来使者,说...说若公主愿降,可保全全城性命。” 周围将士齐刷刷看向司徒静。她冷笑一声:“楚帝的保证,值几钱?” 士兵低头:“使者说...明日日出前不给答复,就...就屠城。” “公主!”罗战沉声道,“只要还剩一兵一卒,末将愿死战到底,绝不放任何一个楚军踏入城内!” 司徒静望向关内。横七竖八的伤兵,残垣断壁的房屋,眼前的一切皆是因为她而落到如此境地。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领,一个时辰后在中军帐议事。” 当司徒静走入中军大帐,李靖、张良、关羽等人肃立等候。他们的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诸位将军。”司徒静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望原关守不住了。” 帐内一片死寂。 张良轻叹一声:“唉,穆远山现在稳扎稳打,完全不给一丝可能。再战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司徒静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靖等人身上:“我决定。李将军带着罗战、罗恒、徐猛等将领以及剩下的将士,从平蛮关撤出,走草原,前往大秦。” 李靖沉声道:“公主何意?” “我会率领三千死士断后,为你们争取时间。”司徒静平静道。 “不行!”张飞拍案而起,怒目圆瞪,“我等堂堂男子,岂能让公主断后!” 司徒静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希望你们活下去。”她缓缓拔出佩剑,寒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我司徒静起兵复仇,不是为了拉所有人陪葬。你们活着,我的血才不会白流。” 李靖沉默良久:“公主.....” “李将军不用再劝。”司徒静看着他,眼神坚定,“答应我,带他们平安到大秦。” 李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遵命!” 张良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公主...可还有话需要在下带回大秦?” 司徒静微微一笑:“告诉他,司徒静谢过他的相助,若有来世,再报此恩。” 当夜,联军残部开始分批秘密撤出望原关。司徒静召集了三千名自愿留下的老兵。他们知道,留下就是死路一条,可依然义无反顾的留下,只为让其他兄弟们能活下去。 罗战红着眼眶跪在她面前:“公主!让我留下!” 司徒静伸手扶起他,轻声道:“罗战,你的命不该断送在这里。走吧,替我...也替我兄长,活下去。” 罗战咬牙,最终重重磕了一个头,转身离去。 黎明时分,城外的大军终于发动了总攻。 司徒静立于城头,银甲染血,长剑在手。 “兄弟们,今日我们共赴黄泉!” 前往平蛮关崎岖的山道上,李靖等人率领残部正匆匆行军。 关羽勒马回望,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司徒公主她....” 张良轻叹一声:“她选了一条英雄之路。谁说女子不如男,司徒公主女中豪杰也。” 李靖沉默良久,最终沉声道:“走,加速返回大秦。” “终有一日,我们还会回来。” 第214章 大秦驰援 李靖率领残军撤出望原关,沿着崎岖山路向平蛮关疾行。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将士们疲惫不堪,却无人敢松懈一丝。 突然—— “杀!!!” 两侧山林间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 “有埋伏!列阵,防御!”李靖厉声大喝。 楚军大将杨战率两万精锐从山道两侧杀出,瞬间将联军残部逼入绝境。 “哈哈哈!李靖,穆元帅早算准你们会逃往平蛮关!今日,你们插翅难逃!”杨战横刀立马,狂笑不止。 一瞬间,联军阵型大乱,伤亡骤增。李靖当机立断:“以辎重车为墙,盾牌结阵顶上去!弓箭手,压制他们!” 关羽、张飞、黄忠各自率领人马死守防线。罗战、徐猛等人拼死厮杀,但楚军人数众多,联军仍被步步压缩。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张良沉声道。 李靖握紧手中长枪,目光冷峻:“那就战到最后一兵一卒!”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之际,远处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轰隆隆——” 一支黑甲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来,当先一将,杀气冲天! “大秦,杨再兴在此!楚贼休得猖狂!” “杀!!!” 五千大秦铁骑如尖刀般刺入楚军侧翼,瞬间将大楚军阵冲的支离破碎! “援军来了!反击!”李靖怒吼道,“所有人,杀!” 联军士气大振,里应外合下,楚军开始节节败退! 杨战勒马而立:“稳住!给我稳住!” 话音刚落,杨再兴已如猛虎下山般直扑而来! “敌将,受死!” “贼将休得猖狂!”杨战暴喝,双刀交叉劈向杨再兴,刀锋锐利如剪。 杨再兴长枪陡然变招,枪杆如灵蛇缠住双刀。六十回合,枪影刀光绞作一团。杨战双刀贴身近战,刀背磕在枪杆上咚咚作响。杨再兴则枪走轻灵,枪尖时而直刺面门,时而斜挑马腿,逼得杨战连连后退。 战至百合,杨战左刀忽然脱手,杨再兴趁势突进,长枪如离弦之箭直取咽喉。杨战见状,直接弃了右刀,双掌猛然拍向枪杆,却听‘咔嚓’一声,枪头骤然弯曲,枪头扫过他喉间的瞬间,杨战瞳孔瞬间收缩。 血花溅在杨再兴银甲的刹那,杨战听见自己喉管漏气的嘶响,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一口血沫,身体晃了晃,从马上栽落。杨再兴收枪勒马,血珠顺着枪尖滴落在地。 杨战一死,楚军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杨再兴收枪下马,向李靖抱拳:“李靖将军,诸葛丞相特命末将前来接应!” 李靖深吸一口气,郑重回礼:“幸得杨将军来得及时,否则我等危矣。” 杨再兴沉声道:“丞相有令,请诸位速回大秦,共商大计!” 李靖看向望原关方向,目光深邃:“穆远山不会如此轻易放弃,走,回大秦!” 大秦,镇蛮关。 诸葛亮立于沙盘前,羽扇轻摇,目光沉静如水。忽然,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窗棂上。 “丞相,杨将军急报!”亲卫取下竹筒,双手奉上。 诸葛亮展开绢布,眸光微动:“已与李靖将军会合...”他沉吟片刻,当即挥袖:“传尉迟燎原。” 不多时,一员虎将大步入内,身披玄甲,腰悬佩刀,正是大秦龙骧营统帅——尉迟燎原。 “丞相有何吩咐?” 诸葛亮羽扇轻点沙盘上的平蛮关:“李靖将军众人虽突围成功,但穆远山此人必不甘心,定会追击截杀。你率三万铁骑即刻出发,接应他们回国!” 尉迟燎原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当夜,三万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出边关,马蹄声震彻荒野。 尉迟燎原一马当先,目光如炬:“全军疾行!务必在楚军赶上李将军前接应到他们!” 与此同时,李靖等人正沿着山道疾驰。 “快!再快些!”张飞勒马立于路边,挥矛大喝,“楚军的追兵随时都可能要上来!再过五十里出了楚境就安全了!” 关羽丹凤眼微眯:“我率军殿后,以防万一。若有变故,火箭示警。” 正说着,前方平原上突然烟尘大作! “戒备!”李靖厉喝。 杨再兴策马上前,身后联军立马摆开阵型,看向前方不明军队。 烟尘中,一面黑底金纹的大旗猎猎展开——‘秦’! “是秦军!”张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尉迟燎原率铁骑奔至近前,抱拳高呼:“李将军何在!尉迟燎原奉诸葛丞相之命来援!” 李靖长舒一口气:“尉迟将军来得正是时候。” 突然,后方传来隆隆巨响,楚军追兵已至! “列阵!”尉迟燎原拔刀怒吼,“大秦铁骑,护友军撤退!” 三万铁骑如铜墙铁壁般横列平原,弓弩齐张,寒光凛冽。 楚军先锋看到这一幕,急勒战马,不敢冒进。 两日后,大秦镇蛮关。 李靖等人终于踏入大秦国土。诸葛亮亲自出关相迎,白衣如雪,笑意温润:“诸位辛苦了。” 李靖深深一揖:“若非诸葛丞相运筹帷幄,我等恐成楚地孤魂。” 诸葛亮扶起他,目光望向西方:“司徒公主可有消息?” 张良摇头:“撤离前,司徒公主决意断后...恐怕...” 众人沉默,罗战等人双目含泪看向大楚方向。 “司徒公主有话让我传达给陛下。”张良沉声道。 诸葛亮眼中精光闪动:“诸位先行休整。大秦与大楚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镇蛮关内,议事厅。 张良执笔疾书,将望原关一战的始末细细写下。 李靖立于沙盘前,眉头紧锁:“此战虽败,但楚军伤亡不下十余万,短期内大楚只能恢复生机,无法与大周合谋。” 关羽抚须沉声:“来日,我定取穆远山项上人头!” 罗战一拳砸在案上,眼中血丝密布:“我必亲手斩下楚帝头颅!以祭公主在天之灵!” 张良搁笔,轻叹一声:“诸位,当务之急是安置伤员。并且...”他顿了顿,“将司徒公主的遗言带到。” 张良将密信卷好,交予一旁传令兵:“八百里加急,另备信鸽三只,确保密信万无一失。” 第215章 孤雁归秦 大秦,帝都,无极殿。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 萧照渊独坐无极殿,手中攥着一封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信是张良亲笔所写,字字如刀。 “望原关血战六日,司徒公主率三千死士断后,生死未卜。临别之言:谢过相助之恩,愿来世再报。” “砰!” 萧照渊一拳砸在案上,烛台震翻,烛泪泼洒如血。 “陛下?”曹正淳惊慌入殿。 “老曹...”萧照渊低声,声如寒铁,“传萧何、房玄龄、郭嘉、贾诩等人即刻入宫!” 半个时辰后,众人齐聚殿内,气氛凝重。 萧照渊看着众人,缓缓起身,声音冰冷彻骨:“当年,朕还是太子之时曾向司徒静许诺过——护她一世平安。此刻,她生死未知。而我身为大秦之主,却只能成为背信之人!” 萧何目光沉静:“陛下,大楚趁大周牵制我军,成功拿下司徒静三州之地。我朝现在最需要注意的是楚国内乱已定,两国联手之事!” “大楚虽胜,却也损失严重。可趁机西出伐周。”郭嘉缓缓道。 “大楚为了击败司徒静,割让边境五城,让大周利爪深入其内。楚帝此人心计颇重,两国相争,必有一伤,他做黄雀几率更大。”贾诩拱手一礼。 萧照渊看向悬挂的地图:“三日后,白起为帅,赵云、杨再兴为先锋,关羽、张飞随同出发。统兵二十万,拿下大周御蛮关!李靖为帅,尉迟燎原,黄忠为先锋,领龙骧军与边军。前往大楚边境,阻拦大楚支援大周。” 他转身看向郭嘉:“调动离州、荒州军区即刻开拔,支援镇蛮关!” 六日前,望原关。 关内,尸骸遍地。司徒静银甲染血,长剑在手。身后三千死士手握利刃,目光锐利的看向密密麻麻的楚军。 城外,楚军的战鼓如雷,穆远山的大军层层推进,箭雨遮蔽了天空。 “公主!东门已破!”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踉跄而来。 司徒静擦去脸上的血迹,眼神决然:“传令,所有人退守内城!死战到底!”她举起长剑,声音嘶哑却坚定:“今日,我们虽死,但有人会替我们活下去!我们的血,不会白流!” 身后死士怒吼回应,无人退缩。 “报——!外城已失!” “报——!内城三门已破!” “报——!我军只剩千人!” 司徒静冷冷看向前方楚军,正欲准备率部冲向敌军,意图同归于尽时——“砰”! 一记手刀重重击打在她后颈! 司徒静眼前一黑,身体软倒,被一双有利的手臂稳稳接住。她最后的意识里,只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对不住了,公主...” “墨鹰,紫苏。” 暗麟卫统领墨鹰和司徒静的贴身心腹紫苏迅速上前,将昏迷的司徒静接过。 “墨沧大人!”紫苏声音颤抖,“您...” 墨沧面容冷峻,眼神却带着决然:“带公主从密道离开。墨鹰,带着暗麟卫保护好公主殿下!记住,一定要保护好!” 墨鹰单膝跪地:“墨老,您呢?” 墨沧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映出他苍老的面容:“我一把老骨头了。殿下就交给你们了。”他最后看了眼司徒静,“我会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要快!先绕道大漠,再去大秦!” 紫苏眼眶通红:“可您...” “走!”墨沧厉喝,“公主殿下绝不能死在这里!” 紫苏眼眶微红,扶起司徒静朝着密道走去。墨鹰深深看了墨沧一眼:“墨老,保重。” 墨沧没有回头,只是提剑走向城门方向。 楚军的铁蹄已经踏破外城。墨沧独自站在内城门前,长剑斜指地面,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啊!”他怒吼一声,声震四野,“楚帝的走狗们!” 楚军先锋冲至眼前,墨沧狂笑一声,剑光如电,瞬间斩落数颗人头! “杀!” 他一人一剑,竟硬生生挡住了楚军的冲锋! 一炷香后,穆老元帅策马入城,看到的是堆积如山的楚军尸体,以及立于尸山之上,浑身是血却仍持剑而立的墨沧。 “暗麟卫?”穆远山眯起双眼,“果然忠烈。” 墨沧咳出一口血,咧嘴一笑:“穆老贼....咳咳...你是找不到...公主殿下的...”他长剑一指,“可有人上前一战?” 穆远山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万箭齐发!墨沧的身影缓缓倒下,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报——!”一名斥候策马飞奔而来,“元帅,杨战将军被杀!大秦铁骑出现接应,联军冲破了包围圈!” “什么?”穆远山惊讶道,“速调先锋营前往追击!务必要将他们拦在楚境内!快!” 烈日炙烤着无垠荒漠,热浪扭曲了远方的地平线。一辆灰蓬马车在戈壁中艰难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内,司徒静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公主。”紫苏惊喜低呼,连忙递上水囊。 司徒静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望原关的血战,墨沧的手刀...她猛地坐起,却因虚弱又跌回软垫,“墨老呢?” 墨鹰沉声道:“墨老他...以命断后...” 话未说完,一滴泪砸在司徒静染血的指节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她攥紧衣袖,肩膀颤抖,却未发出一丝哭声。 夜幕降临,戈壁边缘的一处枯胡杨林间。司徒静独自立于沙丘上,望着西方最后一缕霞光。墨鹰默默递来一件斗篷:“公主,漠北夜寒。” “墨鹰。”她突然开口,嗓音沙哑,“你跟了墨老多少年?” “近二十年。”铁汉眼底泛起波澜,“我这条命,是大人当年从刑场上抢下来的。暗麟卫统领之位也是大人传给了我。我...” 司徒静抬手抚过腰间一块残缺的玉佩。这是当年墨沧赠予她的及笄礼。她忽然将玉佩狠狠攥紧掌心,直到鲜血渗出:“我们的人,还有多少?” “暗麟卫损失八成。罗战将军等人已经安全进入大秦。” “改道东北,直入秦境。”司徒静冷厉的声音响起。 “可墨老计划是绕行雪原,避开楚军斥候...” “不必了。”她转身时,眸中泪光已化作淬火的剑芒,“让青鸾全部出动!我要亲眼看着大楚江山,如何被一寸寸化为焦土!” 第216章 血火边城 子时三刻,阴云密布。 二十万秦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御蛮关,马蹄裹布,衔枚疾走,唯闻盔甲轻响与压抑的呼吸声。 白起立于山岗之上,玄甲黑袍,目光冷峻如铁。他身后,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张飞的丈八长矛斜指地面,矛尖戳着碎石;前方赵云与杨再兴两员猛将率领大军如黑夜中的恶虎,等待着命令。 他缓缓抬手,身后传令兵打出旗语,赵云与杨再兴各自率领三万先锋军,箭矢上弦,刀剑出鞘,悄然展开,逼近御蛮关。 “云长,率五万大军攻东门!翼德,率五万大军攻西门!”白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锐利,“鸡鸣前,我要听见关内厮杀声!” 御蛮关,城墙上的周军士卒搓着手,呵出白气。 “这鬼天气,连个鸟影都没有...”城防守将王滔嘟囔着,“白起都退军了,还让我们受累。” 突然——“咻!” 一支黑色羽箭破空而来,瞬间洞穿他的咽喉! “敌袭!”副将刚喊出声,第二支箭已钉入他的眉心! “轰!!!” 关外漆黑的荒野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如星河倾泻! “破城!”白起长剑直指城头。 “杀!!!” 秦军如怒潮般涌向城墙。守军尚未反应过来,赵云已经率领三千死士架起云梯开始登城,银枪如龙,瞬间挑飞七名周军! 关西同时传来巨响,张飞部已经冲至城下,城门被攻城锤砸的轰隆作响!城东,密密麻麻的投石车开始轰击城墙,无数秦军正抬着云梯朝着城墙杀去。 与此同时,御蛮关主将赵拓正在大营内与诸将饮酒谈笑,浑然不觉危机降临。 “报——!”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帐中,面如土色,“秦军....秦军杀来了!” “什么?!”赵拓拍案而起,酒盏翻倒,“秦军怎么会突然来袭?边境斥候是干什么吃的?!” 然而,未等他整顿兵马,关外已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东门,投石车的咆哮,无数火油罐砸向城墙,烈焰瞬间吞没垛口。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寒弧:“先登城墙者,赏金千两,官升两级!” 城上楚军疯了一般推下滚石檑木,砸的秦军阵列中炸开一朵朵血花。关羽的偃月刀精准挑开城楼上的箭雨,他翻身下马,踩着同伴的尸体,跃上云梯直奔城墙垛口。偃月刀横扫间,三名周军弓箭手的脖颈同时飙出血雾,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都未眨。 北门处,赵云已经率领死士登上城墙。“赵子龙在此!”长枪横扫,血浪滔天,将扑来的周军连人带盾挑飞! 周军守城偏将嘶吼着挥刀劈来,刀风刚及面门,就被赵云以枪杆挑开,顺势一枪刺穿对方的心口。 趁此时机,杨再兴已经率军开始冲击城门,无数大秦将士开始攀登云梯,战局优势向着大秦一方倾斜! 西门处,张飞亲自推着重型攻城锤,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破!”他暴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攻城锤猛地向前一冲,西门的城门闩应声而断,巨大的城门向内轰然倒塌。烟尘中,周军守军如潮水般涌出,为首将领举着长枪直刺张飞面门。张飞不闪不避,蛇矛横扫,连人带马将对方挑飞! 他赤着臂膀,声音如洪:“燕人张飞在此!降者免死!” 清晨时分,秦军突入内城。狭窄的街巷化作血肉磨盘。周军的步兵结成方阵,长矛如林。大秦锐卒则挥舞长枪冲击大周阵型,每一步都踩在同伴或敌人的尸骸上。 “将军!东街房屋有埋伏!”斥候慌忙来报。 “连屋焚之!”关羽抹去眉骨血迹,淡淡说道。 火势蔓延,浓烟中传来凄厉的哭喊声。 “弓弩手准备,放箭!” 正午时分,城内的厮杀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舌舔舐房屋的噼啪声。 赵云拄着长枪靠在城墙边,甲胄上插着两支断箭,身边是杨再兴同样带伤的身影;张飞坐在尸堆上,捡起敌军的酒坛灌着酒,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胸口的伤口里,他却浑然不觉;关羽则闭着眼站立在十字街口,青龙偃月刀插在地上,刀身映照出满地的残肢断臂。 白起走进御蛮关,他抬眼望去,尸山血海。面前是身中三箭,却以断剑撑地不倒的赵拓。他看到白起亲自前来,突然大笑:“白起!”他突然跪地呕血,从怀中掏出半块令牌扔向白起,“希望白帅将我埋在御蛮关南。” 白起接过染血的令牌,发现竟是当初联军抗蛮时的信物。 “我答应你。”他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吩咐道,“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片染血的衣角,不知是秦军的玄色,还是周军的青色。城破了,可双方‘不可退的理由’,终究是埋在了这片尸横遍野的土地里。 白起摩挲着令牌望向大周的方向:“传讯陛下,请陛下决断下一步行动!” 大周,帝宫。夜雨潇潇。 周帝盯着战报,掌心渗出冷汗。 “秦军势如破竹,已破御蛮关。楚军按兵不动...”他猛地抓起茶盏砸向地面,“楚帝这是想撕毁盟约,坐看朕与大秦血拼吗?” 阶下,丞相杨洪颤声劝谏:“陛下,楚帝阴诡之人,不如与大秦议和...” “议和?”周帝眼神一厉,“你觉得司徒静此事,我们还与大秦有议和的可能?” “陛下,”太尉赵禹缓缓上前,“此刻当立即调动军团北上,以防大秦直入我朝腹地!” 大楚,帝京,歌舞升平。 楚帝斜倚龙榻,怀抱陈美人,听着战报轻笑:“萧照渊果然沉不住气。” 穆远山急步入殿:“陛下!听闻秦军已破御蛮关?若再纵容其南下,恐危及我大楚东境!” “急什么?”楚帝懒懒摆手,“等周秦两败俱伤,朕再收拾残局。” 他望向殿外飘落的树叶,喃喃自语:“司徒静不知死活,萧照渊区区小儿,这盘棋...” 大秦,无极殿。 萧照渊指尖轻敲战报,唇角微扬。他抬眸看向西方,眼中锋芒隐现:“楚帝不会真以为朕会因怒兴兵,与大周两败俱伤?” “老曹,传旨卫青。兵出黑水,拖延山河关边军!” 他缓缓展开一卷密轴,上面赫然标注着大周北部兵力布防图——这是夜鸦暗中送来的情报!是他拿下大周北部两州的关键! 第217章 四将定两州 五更时分,御蛮关。 中军帐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骤缩,白起看着眼前的沙盘,思虑着后面如何取得更大的战果。 “白帅,陛下来信。”亲卫匆匆进入帐内,双手呈上一枚蜡封的竹筒。 他挥退亲卫,独自走到烛台前。烛光下,他小心剥开蜡封,倒出一卷羊皮卷,展开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幅精细得惊人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大周北方云、朔两州每一处驻军、粮仓! 军帐中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曳。白起的手指按在羊皮地图上,一侧萧照渊的手谕只有寥寥数字,却重若千钧:拿下两州! “传关羽、张飞、赵云、杨再兴。”白起的声音像磨刀石般粗粝。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份情报精确得令人不安。 “白帅。” 白起抬眼,四位名将依次入内,他将地图推到四人面前。 “云州驻军七万,分驻三城;朔州驻军五万,分驻两处。两州粮草集中在青崖堡。另外,饮马河!”白起手指猛然点在地图上的一处,“此河是朔州城唯一水源,若断其上游,朔州城守军不出三日必乱!我给你们七日,两州易帜,可能办到?” 张飞瞪大眼睛:“七日?白帅,你没糊涂吧?俺们现在只有十万人马...” “谁说让你们大军压境?”白起淡淡说道,“云长带五千轻骑,取云州牵制守军主力;张飞率三千精骑,奔袭青崖堡,烧其粮仓断其后勤;杨再兴领五千人马,即刻奔赴朔州饮马河上游,堵死河道;赵云率一万人马围朔州,不可放过任何逃跑的周军!三日后,本帅将率大军前来支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染血的甲胄,声音陡然转厉:“陛下有令,拿下云朔两州!记住,此两州之地是大周北疆屏障,更是往后我大秦立足之地,莫要乱杀平民!” 帐外的风更紧了,吹得帅旗猎猎作响。四人齐声领命,甲胄碰撞出脆响。白起望着四人的背影,将‘拿下两州’的密令折成小块,塞进贴身的战袍里。 帐外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刺破御蛮关的夜空,带着秦军的嘶吼,四人率军兵分四路向着云、朔两州的方向,卷起漫天尘土。 朔州城的晨雾还未散,一万秦军兵分四路堵住朔州城四门,骑兵在城墙下往来驰骋,铁蹄踏碎结霜的路面,宛如一张无形的网罩在整座城上。 城头上的周军弓箭手攥着弓,指节泛白。他们看得见赵云的银甲在雾中闪着冷光,却摸不清楚城外究竟藏了多少秦军,只听见东南西北四门同时传来‘投降免死’的喊话,回音撞在城墙上,震得砖缝里的积尘簌簌落下。 而在朔州城外十里的饮马河上游,杨再兴正指挥士兵挖坑堆筑沙袋。冰冷的河水被截在临时堤坝后,下游的河床已经开始露出底部的沙砾。 “再加两层沙袋,”杨再兴踩着湿润的河床,铁枪拄在泥里稳住身形,“让城里的人连污水都喝不上!”他望着朔州城头,知道用不了多久,那座城里就会响起争抢水源的厮杀,守军的斗志也会被干渴摧垮。 与此同时,云州城下。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斜指苍穹。他亲率五千骑兵列阵,绿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刀身反射的阳光刺得城上守军睁不开眼。 云州守将魏昌趴在垛口后看着秦军阵中那面‘关’字大旗,双腿止不住的打颤。两日前御蛮关破城的消息传来,他连夜将家眷送往京城,此刻大周援军未至,关羽却兵临城下了。 “关紧四门!谁都不准出战!箭矢,滚木备足,敢后退者斩!” 张飞勒马盯着青崖堡的方向。那是云、朔两州最大的粮仓,藏在两山夹峙的谷中,只有一条窄路可通。 “你确定是这条路通往粮仓?”张飞拍了拍身旁副将的肩膀,差点给人拍下马。 “将军放心,地图上就是如此标注的。”副将连忙指着地图。 张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丈八蛇矛在手中转了个圈:“弟兄们,跟着爷爷杀进去!”他一马当先,身后精骑紧随其后,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声响宛如惊雷。 粮仓守军还在打盹,张飞一矛砸碎寨门,“杀!” 喊杀声惊醒了青崖堡。守粮兵卒大多数临时抽调的民夫,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发抖,哪里挡得住张飞的蛇矛。矛影翻飞间,粮仓的木门被撞开,秦军涌进去时,看见成排的粮囤堆到屋顶,粟米,麦麸的香气混着血腥气飘荡在谷内。 “留一半!”张飞吼住要放火的亲兵,“云、朔两州百姓还要吃饭,烧了这些他们都得饿死!” 消息传到云州城时,魏昌正盯着城下的关羽发呆。青龙偃月刀始终没动,却压得整个云州城不敢有一丝异动。可他清楚,青崖堡一失,城里的粮草撑不过三日。忽然听见城北传来骚动,原来是粮仓被破的消息传来,城内为了粮食打了起来。 而朔州城的干渴更甚。杨再兴的沙袋越堆越高,饮马河下游彻底断流,井里的水也见了底。百姓们举着空陶罐跪在府衙前,哭喊声穿透城墙,传到赵云耳中。他勒马而立,对亲兵道:“去告诉杨再兴,留半条暗渠,每隔几个时辰放点水,别真把百姓渴死了。” 暮色降临,青崖堡的粮仓已被秦军接管。两日间的围困,云州城斥候冲不出关羽的截杀,而城内因为粮草大打出手者不计其数。魏昌看着下方的关羽,听着城里传来孩童的哭喊声,终于瘫坐在垛口后,挥手示意:“降...降了吧。” 当云州城门打开时,关羽勒转马头:“传信三弟,运送粮食入城!” 而朔州的韩章看到赵云撤走南门秦军后,带着亲卫打开城门匆匆逃亡。剩余守军意识到他们被抛弃了,主动打开城门迎接秦军入城。 胜利的秦军并未扰民,而是听从白起的军令,安抚百姓。关羽在云州城内分发粮草,赵云在朔州城维持秩序,张飞正骂骂咧咧的检查守城器械,杨再兴正率军巡视。两地战事,终究没在饥饿与干渴中走向绝境。 第四日,白起率领大军匆匆而至,他登上朔州城头,望向大周方向,两州十二城在秦军的铁蹄下,望风而降! 他展开萧照渊飞鸽送来的新旨意,上面只有三个字:安民心。 第218章 大周的反击 “报——!统计完毕。”随军参军捧着文书的手在发抖,“我军伤亡不足百人,俘虏周军五万余人,粮草三十万石...” 白起抬手制止:“韩章呢?” “周军投降前一日率领亲卫逃了。” “报——!”又一骑飞驰而来,“云州急件!魏昌交代,云州实际驻军不是七万,是十五万!那八万精兵...” 白起猛然转身:“在哪?” “三日前奉密令开拔,去向不明!” 地图在案上哗啦展开。白起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标记,突然停在大周东境山河关——那里有卫青率领牵制大周边军的二十万精锐! “好一招以地易兵!”白起拳头砸在案几上,“想用两州之地换我大秦二十万精锐,做梦!传令!全军轻装,急行军向大周血月关!另外,飞鸽传书黑水关,告知大周阴谋!” “白帅,莫非...”赵云慌忙喊道。 “卫青有危险!”白起已大步出帐,“子龙,速速传书云长与翼德,合兵一处进攻血月关,我们只能围魏救赵了。” 马蹄声如雷,白起的披风在夕阳下如血般鲜红。 大周凶虎军团五万重甲步卒列阵血月关,铁盾如山,长戟如林,城头旌旗猎猎。军团长杜明杰冷眼望向北方,那里是刚刚陷落的云、朔两州。 “白起若敢南下,必让他撞碎在血月关下!” 与此同时,疾风军团林啸率领三万轻骑悄然出关,游弋在两州边境,随时准备截断秦军粮道。 两州南下通路,已经被彻底锁死。 千里之外的山河关,气氛更显凝滞。关内,十万冥狼军团与十万援军结成纵深防线,箭楼、壕沟、鹿角层层叠叠,防止秦军袭击。 面对关外卫青的频繁挑衅,冥狼军团长褚寒(原先赫连雄英断臂,换将了。)只是冷笑:“放箭!不准出战!”他死死记着大周太子姬昊的密令:任他挑衅,只守不战,待我援军,便将卫青二十万秦军包饺子! 箭雨泼洒,秦军试探性的进攻被一次次击退。卫青皱眉,周军死守不出,不是冥狼军团的一贯作风。 然而,他尚不知晓,真正的杀机,正在逼近。 夜色如墨,山河关以南的密林里,姬昊正勒住马缰。他身后的十万人马衔枚疾走,马蹄裹着棉布,连咳嗽都要用手捂住。 这支人马是从云州与司州调集而来的精锐,长途跋涉只为了绕道卫青侧后。 “还有三十里。”姬昊低声道,指尖捏着山河关的地图,上面用朱笔圈出卫青的中军位置,“卫青不会以为我军只会死守吧?”他冷笑一声,“此战,我要让他的二十万人马,全部葬送在山河关下!” 秦军大营,卫青凝视沙盘,忽然瞳孔一缩! “不对...”他猛地拍案而起,“周军死守不出,必有后手!传令,全军戒备,斥候扩大侦查范围!” 然而,已经晚了...... 山河关的城门轰然洞开!冥狼军团倾巢而出,直扑秦军营寨! “敌袭!敌袭!!” 秦军大寨响起急促的鼓声,霍去病一马当先,率领亲卫冲到大寨门前。 同一时刻,南方山林中,火把如星河亮起,姬昊的十万大军如洪流般杀出。卫青的二十万人马,瞬间陷入夹击! “结阵!死战!”卫青怒吼。“高顺,陷阵营顶上!阻拦大周第一波冲击!” 在卫青的指挥下秦军虽惊不乱,陷阵营重盾如墙,长矛如林,硬生生顶住了周军的第一波冲锋。 然而,姬昊的战术极其狠辣,“放火箭!烧他们的粮草!” 漫天火雨倾泻而下,秦军后营瞬间陷入火海。 卫青咬牙,拔剑高呼:“全军听令,向东北方突围!杀回御蛮关!马超,率军先行撕开一道口子;霍去病、高顺率军殿后!” 激战持续了一夜,秦军阵型虽未崩溃,但箭矢已尽,刀锋卷刃,将士们疲惫不堪。卫青大军被围在黑水河畔中央,他望着两侧的周军旗帜,忽然明白,他们这是想要全歼这二十万大军来报复大周北方的惨败! “将军...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了。”霍去病浑身浴血,咬牙道。 卫青握紧染血的长剑,目光冷峻:“撑不住,也要撑!” “报——!黑水关援军到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冲破重围,嘶声大喊。 “轰隆隆——” 远处地平线上,黑潮般的铁骑如怒涛般席卷而来! “是...黑水铁骑!”秦军士卒嘶声大喊! 五万骑兵如钢铁洪流,狠狠撞击周军侧翼!当先一将,玄甲红袍,战刀如雪,正是武王萧照军! “大秦儿郎,随我——杀!” 卫青抓住机会,长剑一指:“全军出击,杀出去!” 秦军残部如猛虎出笼般开始反扑,与黑水铁骑前后夹击,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姬昊立于高坡,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胜利被这种突如其来的铁骑粉碎! “萧照军?!”他咬牙切齿,“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殿下,我军鏖战一夜,在继续下去,恐遭反噬!”韩厉急忙说道。 姬昊死死盯着远处那种如狼似虎的黑水铁骑,再看向虽疲惫却仍未溃散的卫青残部已经突围而出,气的拔剑劈断身边的旗杆,木片飞溅。 “撤!全军撤回山河关!” 暮色降临时,卫青带着残部退回黑水关。城头上的火把照亮他疲惫的脸。他望向山河关方向,姬昊虽然没有灭掉秦军,却也让他损失了将近十万袍泽。 萧照军眼神冷冽:“幸得白起将军的飞鸽传书,否则姬昊这一手,够狠!” 卫青点头:“若非武王及时赶到,二十万大军,恐怕真要葬送于此。” 萧照军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陛下已经知道了战况,秦琼的十万新军正在赶来的路上。玉、雍两州战区十万大军五日后也可到达。接下来,该到我们了。” 此时,血月关的风越来越大。凶虎军团的士兵裹紧战袍,看着关外的秦旗随风飘扬。他们知道,短期内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关内的篝火旁,老兵正在擦拭兵器,刀面映出他浑浊的眼。他想起去年时,还曾与秦兵一同在边关喝着烈酒,吹嘘着斩杀了多少蛮子。可此时...... 旧年的袍泽,如今隔着一道关墙,听着风中隐约的刀兵声,都知道这场对峙,注定要以鲜血来埋葬那些并肩作战的过往。 第219章 楚刃出鞘 大楚,帝京。 金銮殿的龙涎香袅袅升起,楚帝高坐龙椅,指尖轻敲扶手,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殿内两位内侍将大周西境堪舆图展开在众位大臣眼前。 图上被朱笔圈出的五座城池,正是之前周楚联姻,陪嫁的五座边境城池,如今成了楚帝眼中最易摘取的果实。 “大秦白起被阻拦于血月关,卫青山河关一战损兵十万,”楚帝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金冠上的冕旒随着他的动作轻颤,“大周三大主力军团尽在东、北两线,西境只剩区区十万老弱守边。朕欲取回五城,再破天狼关,诸卿意下如何?” 户部尚书耶律鸿颤颤巍巍出列:“陛下,五城虽为嫁妆,但终究也算是大周疆土,贸然出兵,恐撕毁两国友好协议,失了道义。” “道义?”楚帝冷笑一声,将一份密报甩在案上,“大周与大秦厮杀正酣,此乃天赐良机!” 丞相独孤文出列,拱手道:“陛下,五城本就是司徒嫣郡主的嫁妆,如今收回,名正言顺。但天狼关乃大周西境门户,守将白玉生非易于之辈,需谨慎行事。” 大将军宇文霸天冷笑:“白玉生?不过一守关之犬,何足惧哉!本将愿率五万精锐,十日内,必破天狼关!到时我大楚铁骑可直捣周都!” 穆远山微微摇头:“不可轻敌。大周虽主力东调,但天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周军就算只剩老弱,凭险据守也能撑上十天半月。” 殿内众臣议论纷纷,兵部尚书眉头微皱,低声道:“陛下,司徒静一事,让大秦对我朝虎视眈眈,若我军贸然攻周,恐其趁虚而入。” 楚帝冷笑:“白起被阻,卫青新败,秦军自顾不暇,何来余力犯我大楚?” 穆远山沉思片刻,忽然道:“若陛下执意出兵,老臣有一策。” “爱卿请讲。” “可先制造边境摩擦,以五城苛待楚商为由,要求周国赔偿。待其拒绝,再名正言顺出兵夺回五城。如此,即得五城实利,又不失大义。”穆远山眼中闪烁着光芒,“若周国应对失措,那我军可顺势攻打天狼关;若其反应迅速,亦可止步于五城,进退有据。” “陛下!穆老元帅此计让我朝师出有名!末将愿为身先士卒,拿下天狼关献于陛下!” “好!赵无忌听命,”楚帝猛地起身,袖袍一挥,“传朕旨意,东境边军秘密集结,记住,务必掩人耳目!” “臣,遵旨!” 两日后,大周都城的皇宫内,一场激烈的争论也在进行。 “父皇。西境守军太过薄弱,儿臣请调十万预备军团增援天狼关!”大周三皇子姬明跪在御前,声音坚定。 龙椅上的周帝眉头紧锁:“胡闹!预备军团是为了防备大秦白起突破血月关而设,岂能轻动?” “父皇,大楚近期频繁调动,其目标很可能是我朝西境!”姬明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那五座陪嫁城池近来屡生事端,恐是大楚故意为之。” 国师姬玄冷哼一声:“三殿下多虑了,楚国若敢背盟,我大周必让其付出惨重代价。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应对白起的威胁,天狼关有十万守军足矣。” “十万普通守军如何抵挡大楚精锐?”姬明急道,“天狼关若失,西境门户洞开,都城危在旦夕!” “够了!”周帝一拍龙案,“朕意已决,预备军团不得轻动。耶律牧野,你亲自前往血月关督战,务必守住防线!” 耶律牧野躬身领命:“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姬明还想再谏,却被周帝挥手制止,“明儿,你既如此关心西境,那朕便命你为西境巡查使,即日启程前往天狼关,协助白玉生加强防务。” 姬明心中一沉,这分明就是变相将他流放。但他知道君命难违,只得叩首:“儿臣遵旨。” 离开大殿后,姬明一派的户部尚书快步跟上:“殿下,陛下这...” “父皇一直将大秦视为大患,把所有精锐都调往东北两线。”姬明苦笑,“但愿我的预感是错的,否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抬头望向西方,那里乌云正在积聚,看来有一场大暴雨正准备降临。 三日后,楚国东境大营。 赵无忌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整齐列队的十万大军,心中豪情万丈。 “诸位将士!”赵无忌声音洪亮,“周人欺我太甚!五城之中,我楚商受尽欺凌,税收被加倍,货物被扣押,甚至有人无故下狱!陛下多次遣使交涉,周国却置若罔闻!” “今日,我奉陛下之命,为五城百姓讨回公道!先取五城,再攻天狼关,让大周知道我楚人的厉害!” “讨回公道!扬我国威!”士兵们高举兵器,声震云霄。 穆远山站在一旁,看到赵无忌如此,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走到赵无忌身边低声道:“赵将军你要切记,拿下五城后需审时度势。若大周反应激烈,当见好就收。” 赵无忌不以为意的点头:“穆老多虑了。大周主力尽在东、北两线,正是天赐良机。我定拿下天狼关,献给陛下!” 穆远山摇了摇头:“密报显示大周三皇子姬明已经启程前往天狼关。此人虽然年轻,却不可小觑。他比姬昊那等莽夫要更难对付。” “区区一皇子,何足挂齿?”赵无忌冷笑,“待我攻破天狼关,定要生擒他,献给陛下发落!” 穆远山见劝说无效,只得叹息一声。 翌日黎明,楚国大军分兵五路,同时向五座陪嫁城池发起进攻。由于事发突然,加上城内早有大楚细作接应,短短一日内相继沦陷。 消息传到天狼关时,守将白玉生正在校场操练士兵。 “报——!”传令兵飞奔而来,“紧急军情!大楚于一日前攻占了五城,现正向我天狼关逼近!” 白玉生猛然转身:“多少人马?” “据斥候回报,至少十五万大军,而且都是精锐!” 校场上顿时一片哗然,天狼守军满打满算十万,更别说十万里更有许多新兵。如何抵挡十五万精锐敌军? “传令下去,立即关闭城门,全城戒备!派出传令兵,八百里加急向京都求援!” “将军,三皇子殿下已到关外十里!”又一名士兵匆忙来报。 “三殿下?他来做什么?”白玉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快,派出一队骑兵接殿下入关!” 当姬明风尘仆仆地进入天狼关时,西边的地平线上已经可以看到大楚的旌旗正在随风飘扬。 第220章 烽火连城 大周,京都。 “报——!八百里加急!大楚逼近天狼关!” 传令兵嘶哑的喊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惊醒了沉睡中的皇宫。周帝从龙榻上猛然坐起,贴身太监王德全已经捧着军报跪在帘外。 “陛下,西境急报,大楚攻占五城,兵临天狼关下!三殿下与白将军请求朝廷速派援军。” 周帝手指微颤地接过军报,借着烛光快速浏览。军报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大楚兵临城下、五城沦陷、天狼关危在旦夕......这些字眼在他眼前跳动。 “快传杨洪、赵禹、姬战、姬玄、令狐明...所有三品以上大臣,即刻入宫议事!”周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德全刚要退下,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山河关急报!” 周帝心头一紧,手中军报无声滑落。当两个方向的急报同时到来,往往意味着灾难。 果然,第二封军报带来了更大的消息。大秦卫青亲率三十万大军出黑水,后续各地援军正在向着黑水关集结,大约近二十万援军。太子姬昊直言,若无援军,山河关恐难坚守半月。 周帝瘫坐在龙椅上,感觉一阵眩晕。东西两线同时告急,这是大周立国百余年来,从未面临如此险境。 一个时辰后,正殿内灯火通明。数十位重臣分列两侧,面色凝重。赵禹站在武将首位,铠甲未卸,应该是刚从军营赶来。 “诸位爱卿,局势已刻不容缓。”周帝开门见山,“东有秦军近五十万大军聚在黑水,意图不言而喻;西境大楚攻城,我大周凶虎、疾风两大主力驻守血月关防备白起,冥狼携十余万地方军镇守东境。如今两线告急,该如何应对?” 大殿内一片死寂。这个抉择太过艰难,无论选择支援哪边,都可能意味着另一边的崩溃。 太尉赵禹率先出列:“陛下,臣以为当全力增援山河关!大秦乃我朝头号大敌,白起已占我北两州,若再让卫青突破山河关,则东境三州危矣!三州乃我大周粮仓,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太尉大人此言差矣!”丞相杨洪厉声反驳,“西境天狼关若破,楚军可长驱直入,直逼京都!且三皇子还在关内,若有闪失...” 兵部尚书令狐明缓缓出列:“老臣以为...或许可与楚国和谈。先解决大秦压境之危,在图大楚。” “荒谬!”杨洪怒喝,“此等软弱之举,只会助长楚国气焰!”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之际,殿外侍卫高声通报:“三殿下急报!” 一名满身尘土的士兵跌跌撞撞跑入大殿,跪倒在地:“陛下!三殿下命小人冒死突围求援!楚军已开始攻城 ,天狼关守军伤亡惨重!殿下说...说若七日内援军不至,关隘恐难保全!” 殿内众臣闻言色变。周帝紧握龙椅扶手,直接发白:“天狼关现在情况如何?三皇子可还安好?” “回陛下,楚军攻势凶猛,已有数次快要攻上城头,均被三殿下亲自率军击退。但....物资消耗殆尽。”士兵哽咽道,“三皇子日夜巡城,已经两日未眠,左臂中箭仍坚持指挥....” 周帝闭上眼睛,仿佛看到自己那个最聪慧却又倔强的儿子站在血与火的城墙上,孤独地抵抗着潮水般的敌军。姬明从小就不受宠,因为他的母亲只是个宫女,生下他不久后就去世了。但就是这个被冷落的皇子,如今却在大周最危险的关隘上浴血奋战。 “父皇!”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沉闷。众人回头,只见五皇子快步走入,身后跟着几位年轻将领。 “儿臣愿率十万禁军驰援天狼关,救三哥于危难!”姬昌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令狐明脸色一变:“不可!禁军乃守卫京都最后的力量,岂可轻动?”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天狼关陷落,三哥战死吗?”姬昌怒视令狐明。 周帝抬手制止了即将爆发的争吵:“赵禹,若调十万禁军支援西境,东线能否守住?” 赵禹沉默片刻,沉声道:“陛下,恕臣直言,即使不调禁军支援西境,东线也岌岌可危。” “那西境呢?”周帝追问道。 “西境...”赵禹犹豫一下,“臣认为可命附近州郡集结地方军支援,或许能拖延时日...” “拖延时日?”令狐明冷笑,“太尉大人是要放弃天狼关吗?” “我从未说过放弃!”赵禹怒道,“但战争必有舍有得!东线若失,大周将失去四成赋税和半数粮产!届时即便守住了西境,国家也将陷入危机!” 争论再次陷入僵局。周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有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周帝缓缓起身,大殿内立刻安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传朕旨意,太尉赵禹即刻率领十五万大军增援山河关,务必守住东线。五皇子姬昌率五万禁军及附近州郡集结的五万地方军,驰援天狼关。” 赵禹急道:“陛下!大秦近五十万大军,东线至少需要二十万...” “朕知道!”周帝打断他,“从预备军团再调五万给你,这是朕能给你的最大支援了!” 赵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头领命:“臣...遵旨。” 周帝又看向姬昌:“昌儿,你只有十万人马,面对的却是楚国精锐。朕不要你击败楚军,只要守住天狼关,等你三哥恢复元气,再图后计,明白吗?” 姬昌郑重点头:“儿臣明白,定不负父皇所托!” “都下去准备吧,即刻出发。”周帝疲惫的挥了挥手,“其余爱卿留下,商议粮草调配之事。” 待众臣退下后,周帝独自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敌军动向。大周现在就像一块肥肉,被秦楚两国从东西北三面撕扯。而他能做的,只是尽量延缓被撕碎的命运。 “陛下,该用早膳了。”王德全小声提醒。 周帝摇摇头:“朕没胃口。”他指着天狼关的位置,“你说,明儿能守住吗?” 王德全低头:“三殿下天资聪颖,必能...” 周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朕这一生,做过许多错事。但最错的,就是低估了明儿。当初他劝朕不要与大楚联姻,说楚帝此人狼子野心,联姻只会让大秦憎恨,恐引其攻周。可朕没有听...如今看来,他是对的。” 他转身走向御案,提笔写下一道密旨,盖上玉玺后交给王德全:“派心腹送往天狼关,亲手交给三皇子。告诉他,事不可为,朕准许他放弃天狼关,退守祁山第二道防线。但...”秦帝顿了顿,“他必须活着回来!” 第221章 姬明 山河关外,秦国大军如黑云压城,延绵数十里的营帐中,战马嘶鸣,旌旗招展。中军大帐内,卫青正与霍去病。高顺等将领研究战局。 “报——!大周朝廷已派太尉赵禹率二十万大军前来增援!姬昌率十万人马支援天狼关!”斥候单膝跪地报告最新军情。 卫青嘴角微扬:“果然。”他看向身旁的霍去病,“传令下去,按计划加强攻势,务必让大周认为我们要全力攻打山河关。” “将军,李靖将军那边已经按计划秘密向血月关进发,是否需要加快进度?”马超问道。 卫青摇头:“不急。大周主力已经被我们牵制在东线。西线的天狼关也在大楚的攻势下岌岌可危。白起将军的十万精锐加上李靖的二十万大军,对付血月关绰绰有余。”他手指点在血月关位置,“等血月关一破,大周北境门户洞开,届时我们再...” 他没有说话,但在场的将领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而在天狼关城头,姬明望着又一次退去的楚军,长舒一口气。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进攻了,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猛烈。 “殿下,您的伤...”白玉生担忧地看着姬明左臂渗血的绷带。 姬明摇摇头:“无碍。”他看向满脸烟灰的白玉生,“伤亡如何?” “又折了两千兄弟。”白玉生声音沙哑,“箭矢已经快要见底,滚石已经没了,火油也只剩不到百坛。另外...”他看向远处的大楚军营,“第二军团已经到了。他们的下一次进攻会比前几天更加凶猛。” 姬明望向城外楚军大营,那里正准备着下一轮的攻势:“援军有消息了吗?” “探马回报,五殿下已率领十万援军,但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到达。” “明日...”姬明苦笑,“我们可能连今夜都不一定撑的过去了...” 白玉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殿下,或许我们该考虑撤退了。陛下说了,事不可为可依仗祁山第二道防线进行防守。” “不行!”姬明斩钉截铁,“天狼关一失,祁山防线绝对守不住大楚的进攻。届时西境千里无险可守。楚军铁骑可直捣京都!我们必须守住,至少坚持到援军到来。” 他转身面对残存的守军,提高声音:“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很累,很害怕。我也是。”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的脸,“但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的家园!楚军若破此关,必会屠城泄愤。为了我们的家人,必须坚持到底!” 士兵们沉默着,但眼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 “誓死守卫天狼关!”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大声高喊。 很快,这喊声传染了整个天狼关。“誓死守卫天狼关!誓死守卫天狼关!” 姬明点点头,转向白玉生:“组织百姓拆房屋,收集石块房梁。把城里的所有的油都集中起来,做成火罐。另外...”他压低声音,“准备一批死士,若关破,就点燃粮仓,绝对不能给楚军留下一粒粮食!” 白玉生肃然领命:“末将领命!” 姬明看着白玉生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他抬头望向天空,脑中思虑着如何应对当前局势。忽然一只苍鹰盘旋在云端,锐利的目光似乎在寻找着它的猎物。 “鹰...”姬明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陈侍卫,取笔墨来。” 姬明迅速写下一封密信,字迹如刀刻般凌厉。写毕,他将密信卷起,塞入一枚细小的铜管,系在红翎鸽腿上。 “去吧。”他低声道,抬手一扬。红翎鸽振翅高飞,朝着京都方向疾驰而去。“希望我能换取天狼关之危。” 夜幕降临,楚军大营中,赵无忌正与魏武争论不休。 “今日又折了近五千人精锐,却还是攻不上去。”赵无忌拍案怒道,“那姬明小儿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怎会如此难缠!?” 魏武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穆老说过,姬明非等闲之辈。当初联姻之计,姬明就曾否定过,只是周帝没有听他的话。” “我不管他是谁!”赵无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日我亲自率军攻城,必取他首级!” 魏武摇摇头:“刚接到密报,大周五皇子姬昌率十万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已经失去了最佳夺取天狼关的机会!” “十万?不过是些地方杂牌军,何足挂齿?” “关键是时间。”魏武指着地图,“若我们无法在五日内攻下天狼关,战局将会陷入胶着。届时大周东线稳住阵脚,很可能会调兵回援...” 赵无忌不耐烦地打断:“那我今晚就拿下天狼关!” 魏武微微一笑:“那就看赵将军的。若战局不利,可以通知我第二军团!” 一日后,京都。 周帝手指微微颤抖,手中姬明的密信让他无法抉择。 “父皇,儿臣斗胆献计,望父皇速决!楚军势大,天狼关危在旦夕,虽有十万援军,但杯水车薪。儿臣请父皇即刻与大秦议和,割让一州予秦,换取白起出兵,夹击楚军! 秦帝因司徒静之事,对大楚绝对心怀怨恨。若许以重利,必能使其攻楚!天狼关将会转危为安!望父皇决断!——姬明” “陛下,三殿下此计...”令狐明欲言又止。 “荒谬!”杨洪厉声打断,“割地求和?此乃亡国之策!” “可若不如此行事,天狼关必破!”令狐明沉声道,“若楚军攻入西境,京都将无险可守!” 周帝闭目沉思,良久,缓缓睁眼,声音低沉而坚定:“传朕旨意,派密使前往秦军大营,与白起谈判与大秦议和。” “陛下!”杨洪惊怒交加。 “朕意已决!”周帝冷冷道,“若天狼关失守,西境沦陷,朕还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更何况,此战本就是大楚惹出的事。” 当夜,一骑从血月关疾驰而出,直奔大秦军营,面见白起。 白起端坐帐中,神色冷峻地听完周使的请求,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冷笑。 “割让一州?”他缓缓道,“大周倒是舍得。” “我大周愿再赠黄金二十万两,粮草五十万石!”周使咬牙加码,“何况,楚帝所为,大秦难道可以忍气吞声?” 白起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此计,是谁所献?” 周使一愣,随即道:“是三皇子姬明。” 白起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随即淡淡道:“回去告诉周帝,本将自会告知我朝陛下。两日后再说。” 第222章 入秦为质 大秦,无极殿。 秦帝萧照渊手持白起密信,目光沉冷。信中所言,大周欲割让一州,换取白起出兵夹击大楚。 “割让一州...”萧照渊指尖轻敲案几,若有所思,“沙州....” 沙州虽非富庶之地,但毗邻楚国东北。虽不是主战之地,但秦军可随时袭扰楚境,甚至可作为日后灭楚的跳板。 “老曹,传萧何,郭嘉,贾诩,房玄龄等人入宫议事。” 片刻后,四位齐聚御案前。 萧照渊将白起密信递给他们,淡淡道:“大周欲割让一州,换取白起出兵攻楚,诸位以为如何?” “陛下,卫青所部已经吸引周军主力。李靖部即将到达血月关,不日即可拿下。届时,楚攻西境,我大秦吞东、北两境。大周覆灭,指日可待。何必同意此事。” 房玄龄沉思片刻:“陛下,臣认为,我朝原本计划就是夺取大周三州之地,破坏周楚联盟。现在血月关易守难攻,大周在此屯兵三十万精锐,白起与李靖二位将军就算拿下此地,自身损失绝对不小。现在乃天赐良机,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一州。可以选择云州相邻的沙州,沙州虽小,但可作为我军日后攻楚的前哨。” 郭嘉目光深邃:“玄龄所言极是。此役已经将周楚联盟彻底撕碎!若在逼迫周帝,臣怕其会狗急跳墙,与我大秦同归于尽,让大楚坐收渔利。不如助周伐楚,先获实利,在消化三州之地,那我大秦日后吞周灭楚,指日可待!” 贾诩眼中冷光一闪:“陛下。若按此行事,那我们当做好另一手的准备。若是周、楚合谋,那白起将军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臣以为,可先取沙州,但不必全力攻楚。只需击败天狼关守军即可,绝不与大楚主力交战!”萧何缓缓道。 萧照渊目光扫过众人:“白起所说此计是大周三皇子姬明所出。你们认为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郭嘉微微一笑:“姬明此计,表面上是借司徒静之事,引秦伐楚,祸水东引。实则是想让我大秦与大楚彻底开战,让他大周坐收渔翁之利。”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我们可以提出姬明为质,白起将军才可动军。” 萧照渊冷笑一声:“好一个姬明。传旨白起,朕同意了。但三皇子姬明必须入秦为质。” 贾诩阴恻恻一笑:“陛下圣明。” 两日后,大周使者踏入白起的大帐。 “我朝陛下同意了,我大秦可以议和。但条件不止于此。”白起淡淡说道。 “白帅请说。” “第一,割让沙州。” “第二,黄金一百万两,粮草一百万石。” “第三,周国需开放边境贸易,秦商自由通行,并减税四成。” “第四...”白起目光开始变得锐利,“姬明必须入秦为质!” 周使脸色大变:“这...” “周帝答应,本帅即刻出兵,三日内必破楚军。”白起冷冷道,“若不答应,就等着大秦的进攻吧。” 当大秦的条件传到京都,朝堂震动。 “让三殿下入秦为质?这分明是羞辱!”杨洪怒道。 “可若不答应,白起就要进攻血月关,天狼关必失。”令狐明叹息。 周帝沉默良久,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旨,答应大秦。” “陛下!”众臣惊呼。 “陛下!”姬战大步上前,“末将愿率苍龙铁骑会同全国可战之兵与大秦决一死战!就算人死国灭,也绝不让大秦好过!大周没有懦夫!” “够了!”周帝声音冰冷,“朕不能因一子而失天下!姬明既然敢献上此计,就该想到后果!趁着秦、楚两国交战,我大周当抓紧这时间休整,巩固防线!” 五日前,姬明的信鸽刚刚振翅飞出,天狼关外便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声。 “报——!楚军全军压上,赵无忌亲自率军攻城!” 姬明握紧长剑,目光冷峻:“全军死守!援军就在路上,撑住!” 楚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攻城车、撞车齐齐推进,箭雨遮天蔽日。天狼关的城墙在连日的猛攻下早已残破不堪,守军死伤惨重,却仍咬牙坚持。 “殿下,城门快守不住了!”白玉生浑身浴血,嘶声喊道。 姬明二话不说,亲自带兵冲向城门,与攀上城墙的楚军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间,他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战袍,但他仍屹立不倒,硬生生将楚军逼退。 就在天狼关即将陷落之际,后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援军到了!是五殿下的旗号!” 姬昌率领三万先锋骑兵杀入战场,铁骑冲锋,瞬间冲散了楚军的攻势。 “三哥!撑住!援军就要到了!”姬昌高喝一声,挥剑斩落一名楚军将领的头颅。 姬明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全军听令,反击!” 随着援军的加入,楚军攻势被暂时遏制。然而,赵无忌并未退却,反而调集更多兵力,昼夜不停地猛攻。 又是三日血战,天狼关内尸横遍野。周军拼死抵抗,但十万援军已折损过半,箭矢耗尽,连刀剑都砍得卷刃了。 “三天了。大楚终于退了。”白玉生沙哑的声音在姬明耳边响起。 “呜——!!!” 城外突然传来大地震动的声音,大楚军营整齐出现了一队队士卒,他们整齐肃穆,刀戟如林。第二军团终于出营,准备一举拿下天狼关! “是魏武的第二军团!”白玉生看到大楚军阵中的军旗,惊讶道。 姬明心头一沉。第二军团以逸待劳,此刻出击,看来天狼关...守不住了。 果然,第二军团的生力军如猛虎下山,周军防线被一层层撕碎。城门被撞开,楚军铁骑涌入关内,大周残存铁骑拼死冲杀,残军被迫后退,准备巷战。 “退后!拖住他们!”姬明咬牙下令。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天狼关已经沦陷了。 就在楚军即将彻底占领天狼关时,关外突然传来嘹亮的号角声! “报——!秦军!是秦军的铁骑!” 魏武猛然回头,只见地平线上,黑压压的秦军如洪水般席卷而来,战旗猎猎,上书一个巨大的‘白’字! “白起?!”魏武瞳孔微缩,“他怎么会在这里?快,让赵无忌率军阻拦!等拿下天狼关,据关而守!” “报——!赵将军率亲军逃了!” “妈的,赵无忌!”魏武拔出长剑狠狠劈在地上,“早晚一天,我非要亲手劈了这个废物!!” 魏武怒不可遏,却知大势已去,只得咬牙下令:“撤!全军撤退!” 楚军如潮水般退去,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战后,白起策马来到姬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三皇子,本将依约而来,你该随我归秦了。” 第223章 烽火暂歇 随着卫青撤兵返回黑水关,李靖退守云州,大周第二军团狼狈撤回国内,这场持续近一个月的三国混战终于落下帷幕。 大秦:夺取大周北疆三州,不仅扩大了疆域,更将前线推至大周境内,使日后进攻两国有了跳板。 无极殿,萧照渊高坐龙椅,看着战报满意点头:“此战不仅拿下大周北三州,更让周楚反目,一箭双雕。” “白起已接管沙州,卫青亦撤回黑水关。”郭嘉躬身禀报,“按陛下旨意,我军暂不继续进攻,静观其变。” 萧照渊微微颔首:“大周如何反应?” 贾诩轻笑:“周帝震怒,正疯狂扩军,同时在三线大兴土木,巩固防线。” 房玄龄沉吟道:“陛下,大周虽败,但根基尚在。新三州之地需调兵前往,以防大周反扑。” 郭嘉淡淡一笑:“大周三皇子入秦为质,大周若不顾其安危反攻我朝,怕是会失民心。”他顿了顿,“姬明此人爱民如子,此番天狼关一战,足够他在朝堂百官心中取得重视。若周帝无视他的安危,大周内部恐将会出现问题。” “在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贾诩淡淡一笑,“尤其大周太子姬昊,虽深得周帝喜爱,但其才能不及宫女所生的姬明。其内心一直对于这个弟弟颇为不满。可暗中散播消息,将姬明所做所为散播大周各处并宣称其才是最适合太子之位人选,打击姬昊内心!” 萧照渊大笑:“好!就让姬家自己狗咬狗!” 大楚:虽未能攻破天狼关,但成功夺回联姻时作为嫁妆送出去的五座边城。 帝京,楚帝手持战报,脸色阴晴不定。 “所以,天狼关还是没攻下来?” “若非白起突然偷袭我军后方,天狼关早已易主。”穆远山淡淡道,“魏武来报,第二军团早已攻入天狼关,可赵无忌的逃跑,使得第二军团后方大乱,白起趁机偷袭,只能撤军。” 楚帝猛地将御案掀翻,酒盏砸在地上,碎裂声惊得殿内众臣跪地不起。 “赵无忌!”楚帝的怒吼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朕待他不薄,委以伐周重任,他竟敢临阵脱逃,毁我朝大业!”他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传朕旨意,削去赵无忌一切爵位,通缉全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楚帝粗重的喘息声。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此刻满心愤懑。 “白起偷袭,大秦这是铁了心要为了司徒静与我大楚彻底为敌不成?”楚帝眯了眯眼。 穆远山摇摇头:“白起偷袭后,并未追击。显然也不想全面开战。依老臣之见,秦帝的真正目标,仍是大周。但大秦白起占据大周沙州与我朝东北边境接壤,当整备军备,严防白起。” 独孤文叹息,大步上前:“陛下,此战虽夺回五城,但天狼关一战也暴露了我军弱点。将领失职严重,临阵脱逃。边军野战无双,攻城乏力。臣建议必须改革军制。” 楚帝沉思片刻:“既然大秦真正目标是周国。那朕便让他和大周继续狗咬狗。传令,调军五万前往燕云城,防备大秦入侵。另外加紧训练边军,军制由丞相与老元帅先行商议,后续呈报于朕。” 大周:损失最为惨重。三州沦陷,天狼关险些失守,三皇子姬明更是被迫入秦为质,举国上下,一片愤懑。 京都,朝议殿。 “砰——!” 周帝一拳砸在龙案上,震得砚台侧翻,墨汁泼洒在疆域图上,将整个大周北境染成一片漆黑。 “司徒靖!背信弃义之辈!”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联姻?结盟?全都是算计!我大周替他牵制大秦,关键时刻他却在背后捅刀子!” 朝堂之上,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姬明虽然守住了天狼关,却已入大秦为质。北疆四州已失其三,国力大损。 “陛下息怒...”丞相杨洪硬着头皮劝道,“如今局势,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整顿军备,以待来日...” “来日?”周帝冷笑,“割地求和,皇子为质,朕还有何颜面谈来日?” 姬战沉声道:“陛下,秦楚虽退,但野心未消。我大周当重整军备,以防不测。” 周帝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传旨——” “第一,血月,山河、天狼三关加紧修筑城防。全国征调壮丁入伍,务必在半年内重建三十万新军!” “第二,密探全部出动,秦、楚两国有任何动向,即刻禀报!” “第三,加征赋税,命工部加紧打造兵器、战甲。” 户部尚书严志远忧心忡忡:“陛下,加征赋税恐会让百姓离心,届时内忧外患...”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周帝厉声道,“若不如此,等秦楚再次攻来,就是亡国之祸!”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再敢反对。 北地草原,一队秦军铁骑押送着一辆马车,缓缓驶入秦国疆域。 马车内,姬明衣衫单薄,却神色平静,目光深邃。 “三皇子,从今日起,你便是大秦质子,望你...安分守己。”领队的赵云冷声道。 姬明掀开车帘,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周疆界碑,轻声道:“放心,我会的。”此刻的他,只望五弟能将他临走时交给他的那封密信送到周帝御案前。 “生于皇家,若不能护民,不如生在农家。” 密信终究送到了周帝案头。 “裁撤冗臣,够养十万士卒!削减皇室用度,够铸无数器械!”周帝眼神阴鸷,“朕这个儿子,倒是敢说。若按此去做,是想逼死朕啊!” 裁撤冗臣?那等于动了大周众多世家的利益!削减皇室用度?更是直接挑战皇权之威! 贴身太监王德全低声道:“陛下,三殿下此举,恐怕...有收揽朝臣与民心之嫌。” 周帝冷哼一声:“他以为守住了天狼关?就能凭此在朝中立足?他以为以身入秦为质,就可随意指点?天真!” 而在千里之外的囚车中。姬明望着天边的残阳,他知道自己身为周帝酒后乱性所生,不受其爱。他也知道自己的谏言或许石沉大海,但只要写了,说了,做了,哪怕只在父皇心中投下一丝涟漪,也算对得起大周百姓了。 第224章 谋而后动 帝都,皇极殿。 大殿之上,秦帝萧照渊高坐龙椅,目光冷峻扫视群臣。 “大周北疆三州已纳入我大秦版图,然新附之地,民心未稳,需尽快消化。”他指尖轻叩御案,“诸卿,可有良策?” 丞相萧何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新附之民,最惧苛政。臣建议:一,免赋税三年,使民休养生息。” “二,广设学堂,孩童免费入学,推行秦法秦字,教化周民。” “三,开放科举,允许三州士子入仕,择优录取。” “如此,不过数年,大周三州之地将完全融入我大秦。” 萧照渊微微颔首:“可,其余爱卿可有其他建议?” 郭嘉缓缓上前:“萧大人所言极是。但三州之地毗邻楚、周。如今三州尚未完全归附我朝,各地周人造反比比皆是。臣建议重兵镇守,未来当以此地为跳板,出两国之地!” 贾诩阴恻恻一笑:“陛下,两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不过光靠如此,收复民心过慢。微臣有一计。” “可暗中扶持三州本地豪强,许以官爵,使其为我朝所用。同时密探潜入民间,散布‘周帝无能,秦政惠民’之言论,瓦解周民抵抗之心。” 萧照渊眼中精光一闪:“好!依三位爱卿所言,各部合力商议政策下发三州。传令,尉迟燎原驻守镇蛮关。孔明入三州全权处理所有军政之事。白起镇守秦楚边界,李靖率军驻守云澜城威慑血月关,黑水调动二十万人马前往三州驻守!” 半月后,北疆三州。 街道上,秦吏敲锣打鼓宣告:“奉大秦陛下旨意,三州免赋三年!十五岁以下孩童,可免费入学学堂,习秦字,读秦律!” “科举开放,无论周人、秦人皆可应试!优异者,授官入仕。” 百姓们起初战战兢兢,但见秦军军纪严明,不抢不杀,甚至比大周的时期更为清廉。 三州各处学堂内,孩童们朗朗诵读秦文。各地逐渐恢复战前生机。 边境线上,旌旗猎猎。 白起立于高岗,远眺大楚方向,冷声道:“筑烽火台三十座,我军分三处驻防。楚军若敢犯境,无须汇报,直接出击!” 李靖则率军驻防云澜城,与血月关正面相对。既不主动进攻,也不撤离,如同一把悬在血月关头顶的利剑,让大周惶惶不可度日。 黑水关的二十万大军亦分批进驻三州,一时间,北疆铁骑如云,刀枪如林。 血月关内,斥候匆匆走入大帐:“耶律元帅,秦军李靖部十万大军驻守云澜城,白起率部陈兵大楚边境,三州之地,更是驻军二十万。现在大秦在三州之地共拥有四十余万大军。” 耶律牧野面色铁青:“东线黑水大秦驻军三十余万,现在又在三州驻军四十万,秦帝这是想...鲸吞天下吗?” 杜明远咬牙道:“秦军势大,我朝正备战军需,恢复生机。当前无力反击。唯有死守!” “林啸,率风豹骑巡视边境,莫让御蛮关之事发生在血月关身上!” 大楚,帝京。楚帝收到密报,一把将怀中的陈美人推开,怒道:“四十万大军?秦帝这是想要对我大楚动手不成?” 大殿内,众臣闻言皆沉默不语。 穆远山抚须沉吟:“陛下勿急,秦军虽众,但三州新附,民心不稳,短期内不会贸然开战。”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们不可坐以待毙。可驻军严防,以免大秦偷袭。” “丞相有何良策?”楚帝眯起双眼看向独孤文。 “陛下,微臣有一计!”独孤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秘密联系蛮族大祭司!前后夹击!” “联蛮?”楚帝微微一愣,“当初三国可是覆灭蛮族百余万,现在...” “我朝趁机夺取五城,与大周联盟彻底断绝!此路已断,只能另辟盟友!”独孤文阴冷一笑,“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大秦当初可是破蛮主力,我朝只要付出足够多的利益,我相信蛮族大祭司会同意的。” 楚帝将陈美人缓缓拉入怀中,沉思片刻:“传令!改制加快进行。第四军团进驻燕云城以防白起。同时派人前往雪原,找大祭司商议此事。人选,众卿自己商议。” 大秦,养心殿。 半月时间匆匆而过,殿内檀香袅袅。太上皇萧玄天半倚在软榻之上,身旁一侧放着一封密信,目光却落在殿外。 殿门开启,秦帝萧照渊携皇后顾清梦缓步而入。顾清梦腹部隆起,已有五月身孕,行走间步履轻缓,萧照渊则双手扶着她,神色柔和。 “儿子(儿媳)给父皇请安。”二人齐身行礼。 萧玄天眼中含笑,抬手示意:“起来吧,自家人,不必拘礼。” 萧照渊扶着顾清梦坐下,自己则坐在太上皇身侧。 “清梦,有孕在身,无事就不用来请礼了。”萧玄天看向萧照渊,“渊儿,让太医多多注意。” “父皇放心。”萧照渊露出一丝笑意,“观父皇气色不错,看来华佗等人的治疗颇有成效。” 萧玄天抚须而笑:“大秦开疆拓土,朕自然欣慰。”他目光深邃,“此次三国乱战,我大秦占尽先机,北疆三州尽入囊中,你做得很好!比朕当年,更胜一筹!” 萧照渊神色平静:“此乃众将士之功,儿臣不敢居功。” 顾清梦柔声道:“父皇,陛下这段时间连梦里都在筹划军务,连臣妾都劝不住。” 萧玄天哈哈大笑:“这才是我萧氏男儿!” 他拍了拍萧照渊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朕当初立你为储,就是看中你那坚持不懈,还有那股狠劲与谋略。如今看来,朕的选择没有错。” 萧照渊微微垂眸:“父皇栽培,儿臣永世不忘。” 萧玄天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缓缓道:“还有一月便是岁首,来年...你有何打算?” 萧照渊眸光一冷,声音低沉而坚定:“灭楚!围周!” 短短四字,杀机凛然。 萧玄天丝毫不意外,反而满意地点点头:“那为何不先灭周?毕竟大周如今新败,丢失三州,损兵折将。” 萧照渊沉声道:“大周虽败,但根基尚在。若我军全力攻周,大楚必会趁机偷袭新三州...”他手指轻点床案,“而大楚,楚帝此人刚愎自用,更有司徒静作为内应...” “司徒静?”萧玄天挑眉,“她不是...” “我的人发现她入秦后联络青鸾之人,后行踪不明。近期暗组在大楚发现了她的一些蛛丝马迹,应该是在谋划一些。” 萧玄天抚须大笑道:“好!不愧是我萧玄天的儿子!做事谋而后动。”他转身从一旁取出那份密信递给萧照渊,“既如此,那夜影这枚关键棋子,也是时候交给你了。这是刚刚从大楚传来的密报。” 萧照渊接过,展开一看,眼中精光暴涨! 第225章 夜影 两日前,大楚,帝京。 夜色如墨,楚宫深处,一盏孤灯在陈美人的寝宫内摇曳。窗外细雨绵绵,将整个宫殿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陈美人纤细的手指抚过案几上那张薄如蝉翼的密信,指尖微微发颤。 “还有五日时间,人选选定后就会前往冰原,与蛮族大祭司会面...”她轻声念着,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一阵冷风从窗缝钻入,烛火猛地跳动,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娘娘,该歇息了。”贴身侍女青柳在门外轻声提醒。 陈美人迅速将密信藏入袖中,声音恢复平日的柔媚:“本宫再看会书,你先退下吧。” 待脚步声远去,她起身走向寝宫深处的妆台,手指在铜镜边缘轻轻一按,暗格无声滑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看似普通的玉簪。她小心地将密信卷成细条,塞入中空的簪身。 明日是每月例行出宫礼佛的日子,但最近天罚的人对宫中之人监视越发严密。 窗外雨声渐密,陈美人走到窗前,望着被雨水打湿的宫墙,思绪万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娘娘,陛下驾到!”青柳慌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美人瞳孔微缩,迅速将玉簪插入发髻,整理好表情转身时,楚帝已经大步走入寝宫。他一身便服,却掩盖不住那帝王威严,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倦色。 “美人,还未歇息?”楚帝的目光在寝宫内扫过,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陈美人盈盈下拜:“臣妾想着陛下近日操劳,正打算亲手做些安神汤送去。” 楚帝伸手扶起她:“有美人这份心意,朕心甚慰。”他目光忽然停留在她发髻上,“这支玉簪倒是别致,朕似乎未曾见过。” 陈美人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些旧物。臣妾明日礼佛,想着贵在心诚,何必珠翠满头,就挑选了些旧物明日佩戴。”她恰到好处地低下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楚帝轻笑一声,手指抚过玉簪:“美人倒是有心。”忽然他话锋一转,“这段时间不太平,爱妃出宫礼佛,还是多带些侍卫为好。” 闻言,陈美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例行提醒?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臣妾一切听陛下安排。” 楚帝忽然将她横抱而起:“夜深了,美人陪朕歇息吧。” 帐幔垂下,陈美人靠在楚帝怀中,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她轻轻抽出压住的发丝,玉簪在枕边泛着冷光。无论风险多大,明日必须将玉簪送出。 天蒙蒙亮时,楚帝起身早朝。陈美人亲自为他更衣,目送他离开后,立刻召来青柳:“准备一下,今日本宫要去慈恩寺上香。” “可是娘娘,陛下不是说...” “陛下是关心本宫安危,但礼佛之心不可废。”陈美人语气坚决,“去安排吧,多带些侍卫便是。” 巳时三刻,陈美人的轿辇在重重护卫下离开皇宫。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跪拜,没人注意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悄悄靠近了队伍,又迅速消失在巷弄中。 慈恩寺香火鼎盛,陈美人跪在佛像前虔诚祈祷。宽大的袖袍下,玉簪已经不在发间。当她起身时,一个小沙弥递上一支新供的佛香,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传递了过去。 “娘娘功德无量。”小沙弥低头退下。 回宫路上,陈美人的轿辇经过一处茶楼时,二楼窗口一道人影闪过。她嘴角微微扬起,那是确认情报安全送出的信号。 当轿辇即将入宫门时,一队侍卫突然拦住了去路。 “奉陛下之命,检查所有进出宫禁的人。”为首的侍卫冷声道,“请娘娘见谅。” 陈美人不动声色:“本宫理解诸位职责所在。”她缓缓伸出纤纤玉手,任由对方检查车队物品。 御林军仔细检查了轿辇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要求宫女们解开包袱。突然宫门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太监匆匆跑来:“陛下口谕,召陈美人即刻回宫沐浴更衣,不得延误。” 陈美人从容地整理了下衣袖,却在袖中摸到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纸条。她不动声色地攥在手心,直到回到寝宫才展开查看。 “请大人务必确认后续楚帝的安排。影七。” 陈美人将纸条焚毁,灰烬散入香炉。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 大秦,养心殿。 萧照渊看着手中密信:“楚帝秘密遣使者北上,欲联合漠北蛮族,南北夹击大秦!” 他冷笑一声:“蛮族?楚帝这是病急乱投医了。”他看向萧玄天,“父皇,夜影如何得知此事?” 萧玄天抚须道:“夜影是上任影卫统领的义女。潜伏于大楚十年之久。如今已是楚帝枕边人,此情报绝无差错。” 萧照渊眸光深邃:“父皇是说夜影是那位——陈美人!” 二十年前,秦国北境,风雪交加的夜晚。 一支队伍踏雪而来,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枚青铜令牌,上刻‘影’字。 “统领,前面这个村子,被蛮族屠了。” 影卫统领冷眸一扫,忽然,废墟中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他下马拨开积雪,发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尸堆中,浑身是血,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却燃烧着刻骨的恨意。 “你叫什么名字?”统领蹲下身。 “没...没有名字。”女孩声音嘶哑,“阿爹阿娘都死了。” 统领沉默片刻,伸出手:“跟我走吧,以后我就是你义父。我教你武功,替你报仇。” 女孩盯着他的手,缓缓握住。从那天起,‘夜影’诞生了。 “夜影是当初影卫首领收养的,带去了大楚培养。她生得美貌,聪慧过人。”萧玄天看向他,“如何部署,你可以与朝臣商议。另外,夜鸦传信于我,说等你攻周之日,他会献上一份大礼。” 回到无极殿,萧照渊即刻召来贾诩,郭嘉,萧何三人。 “夜影密报,大楚欲联合蛮族攻我大秦。”萧照渊将密信掷于案上,“诸位以为如何?” 郭嘉躬身一礼:“臣建议,可派一能言善辩之士,接触大祭司,严明利害。许以重利。” 贾诩阴冷一笑:“既然已经得知大楚派遣使臣前往,不如暗中派人将之杀害,在扮成楚使前往蛮族,许以重利,让蛮族出兵,在一举歼灭,嫁祸大楚!” 第226章 祸水东引 “楚使此行出平蛮往冰原,必走漠西。”贾诩指向挂在一侧的地图,“此地险峻,易设伏。我们可派人截杀楚使,假扮楚使携带重礼前往冰原。以楚帝之名,向蛮族许诺,蛮族出兵夹击大秦新三州,大楚愿将三州之地相让。” “蛮族贪婪,必会心动。”郭嘉点头。 “待蛮族出兵时,遣一员大将扮成楚军,让蛮族误以为是楚军背信弃义。”贾诩冷笑,“届时,蛮族盛怒之下,必会调转兵锋针对大楚!” 萧照渊眼中精光一闪:“好一个祸水东引!”他看向地图,“传令,盖聂卫庄率三百人立刻出发。秦琼率部前往!” 三日后,漠西。 远处一支百人的队伍朝着冰原方向行进。楚使独孤明率领十二辆满载金银,粮草的车队缓缓穿行于漠西峡谷之中。他身为大楚丞相独孤文的弟弟,此番前往蛮族,就是为了涨点功绩。此刻的他志得意满,浑然不知死亡已经来临。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独孤明的咽喉!追踪箭柳无痕,箭无虚发,一侧的卫庄也是微微点头。 “敌袭!”楚军大乱,然而峡谷两侧早已埋伏数百影卫,箭如雨下。 “杀!”卫庄拔出鲨齿,一马当先,率领百人一跃而下直扑使队,顷刻间楚军全军覆没。 盖聂冷声道:“换装!千面人,取印信。” 片刻后,一支楚军车队重新启程,只是车上的使者独孤明已经换成了由千面人假扮的。 “前面就是冰原青铜古城了。”斥候压低声音。“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远处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古城城楼上,大祭司乌尔干拄着骨杖,望着这支声称‘楚使’的队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之前,秦、周、楚三国联合,杀了蛮族几十万勇士,连赖以生存的草原都被战火焚毁不少。此刻楚帝突然派来使者,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骨杖上的图腾,思考着其中藏着什么阴谋。 “大祭司,楚使已经到了。”侍卫的通报声打断沉思,“格日勒将军正在接待。” 当乌尔干走入大殿时,只见格日勒脸上泛着兴奋的笑容:“大祭司,您来了。楚帝送来了十几车粮草与黄金。” “哦?楚帝这是想要我蛮族做什么?”大祭司淡淡一笑。 假使者恭敬道:“只要蛮族出兵,与我朝夹击大秦。大秦新三州之地归属蛮族。” 大祭司眯起双眼:“三州?当真?” 格日勒大笑:“若真如此,有了三州,族人就能活下去了!” “格日勒。”乌尔干的声音像风化的岩石,他转头看向楚使,“楚帝为何要帮我们?当初伐蛮,也有大楚。” 假使者递上盖有楚国玺印的密函:“我朝陛下亲笔所书,绝无虚假!大秦袭杀我朝东境,屠戮百姓。只是我朝刚刚结束内乱,无力单独攻秦。若大祭司愿意,我朝将在东境吸引秦军主力,并派遣人马汇合,一同攻打御蛮关!此约若有虚假,我大楚皇室天打雷劈!我等楚臣愿以头颅谢罪!” 格日勒突然起身:“大祭司,只要能拿下三州,让族人有饭吃,我就愿意跟他联手!” 乌尔干看着格日勒的眼睛,他知道蛮族也无法在等下去。之前的损失,让蛮族这个冬季难以存活,若一直下去,别说恢复蛮族鼎盛,怕是族群都会消失在冰原上。 “罢了...”乌尔干闭上眼,他轻叹一声,“那便战吧。但需派勇士先去三州探探秦军虚实,若秦军防备森严,就...” “不必探了!”格日勒打断他,抓起密约塞进使者手中,“告诉楚帝,五日后,我格日勒率五万铁骑在黑灰林汇合!若楚帝敢食言,我便率部踏平平蛮关!”他的声音在帐内回荡,惊飞了梁上栖息的雪雀。 北疆的晨雾还未散尽,假扮楚使的千面人策马冲进秦军营地。 “启禀秦将军!”他扯下脸上的假胡须,露出被冻得青紫的脸,“格日勒已应允五日后夜袭御蛮关。在御蛮关北方百里处的黑灰林汇合。” 秦琼猛地起身,玄甲披风扫过案上的舆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传我将令,全军脱下玄甲,换上缴获的楚军红甲!” 士兵们低声应和着,军营里顿时响起甲胄碰撞的声响。秦琼望向远处的山峦,想象着格日勒看见‘楚旗’时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日后的深夜,御蛮关北方百里处。格日勒亲率五万铁骑,马蹄裹着厚毡,悄无声息地汇聚于此。他在等待楚帝所言的援军。然而,当他们安静在此等候之际,迎接他们的不是楚帝所承诺的援军,而是—— “放箭!”秦琼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秦军万箭齐发! “是楚军!”蛮族将军看着四周身着红甲的士卒怒吼,“我们中计了!楚人背信弃义!” 秦琼所率三万骑兵皆着楚军甲胄,旗帜鲜明地打着‘楚’字大旗,蛮族怒不可遏,当即调转兵锋向草原而去。 “撤!”格日勒手中双斧砍翻两人,“撤回草原!” 秦琼站在山岗上,看着格日勒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他缓缓摘下头上的楚将头盔,红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这出‘借刀杀人,祸水东引’的戏码才刚刚开始,当格日勒的复仇铁骑冲向大楚时,大秦也会趁机出兵。 大楚,帝京。 “报——!”传令兵跌跌撞撞冲入大殿,“陛下!蛮族大军突袭平蛮关!” “什么?!”楚帝拍案而起,“独孤明怎么办事的?” “蛮族声称...是我们先设伏袭杀他们!” “荒谬!”楚帝怒极,“独孤明还未归来,朕何时下过这种命令?” “陛下!”穆远山大步出列,“此时不是深究之时,老臣愿率大军前往平蛮,抵御蛮族!否则平蛮关破,我北境数州将会生灵涂炭!” 楚帝沉吟片刻:“穆远山听令。即刻率第一,第二军团北上,一定要在关破前抵达!”他看向一旁的独孤文,“丞相,你该考虑考虑,怎么解释这个事情了!” 他猛地一挥袖袍:“退朝!” 第227章 暗夜血洗 大楚,帝京御书房。 “砰——!” 楚帝一掌拍在御案上,奏折笔墨散落一地。阶下众臣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 “独孤文!”楚帝双目赤红,声音如刀,“联合蛮族之策是你所献!出使冰原的使者是你亲弟独孤明!如今蛮族不攻秦,反而攻打我大楚!独孤明生死不明,蛮族却口口声声说是朕背信弃义!”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密报,狠狠砸向跪伏于地的丞相独孤文。 “你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独孤文额头抵地,冷汗渗透了朝服:“陛下!老臣绝无二心,臣弟也绝非叛国之人!此事内中必有蹊跷!” “蹊跷?”楚帝怒极反笑,“蛮族手中拿着盖有大楚玺印的密约,承诺事成割让大秦的新三州之地!连独孤明的令牌都在他们手中,口口声声说是奉了朕的命令去联合蛮族!现在蛮族二十万大军都要踏破平蛮关了,你现在告诉朕,你独孤家没有通敌卖国?那到底是谁?”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独孤文重重的磕头之声。 “陛下!”吏部尚书赵彦适时上前,低声道:“陛下,老臣曾听闻...独孤家祖上似与大秦萧氏有旧。”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独孤文猛然抬头,脸色惨白:“赵彦!你血口喷人!” 楚帝目光阴鸷,缓缓抬手:“来人...” “陛下!”独孤文老眼含泪,“老臣侍奉两朝,忠心耿耿!若老臣真有异心,何须等到今日?请陛下给老臣三日时间,必查出真相!” 楚帝手臂缓缓放下,目光森冷。沉默良久后缓缓道:“好。朕给你三日。若查不出内鬼...”他眼神一厉,“独孤氏满门三百余口,一个不留!” 独孤文额头重重扣地:“陛下!老臣遵旨!” 独孤府,灯火通明。 独孤文颤颤巍巍的回到府中,立刻召集心腹,脸色阴沉至极:“查!给我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府中谋士低声道:“大人,此事太过蹊跷了。二爷出使明明只有几位重臣知道,怎么会突然变成蛮族进攻我大楚了?除非...” “除非有人假冒,挑拨离间!”独孤文眼中寒光一闪,“能如此精准截杀使者,看来只有那么几位了。” 第二日,独孤文开始搜查六部尚书府。 “吏部尚书赵大人府中,搜出与周商往来账本。”独孤文翻阅着搜查奏折,“但多是走私丝绸茶叶生意,未见涉及军事密信。” “户部,兵部等尚书大人府邸也查过了,库房账目清楚,并未有任何涉及军事的密件。” “六部尚书无嫌,难道当初是鬼在吗?”独孤文眼中寒芒骤现,“还是说内鬼在宫中?” “大人。天罚的人来了。”独孤府的老管家匆匆赶来,在独孤文耳边轻声道。 天罚统领沈刀疾步而来:“丞相大人,天罚奉陛下之令,前来相助。” “沈统领。”独孤文连忙上前一礼,“多谢统领大人相助。” 沈刀微微回礼:“我们的人在漠西发现了令弟的尸体,整个出使队伍无一幸存。伤口经过查验皆为大秦制式箭簇。” 独孤文须发皆颤:“大秦?那此事必是影卫所为!”他猛然抬头,“沈统领,大秦天字一号,是否就藏在这帝京之中?” 沈刀微微颔首:“应该是。陛下有令,掘地三尺。” 三更棒子声响过,御林军的铁靴踏碎长街,天罚纷纷现身。 “统领,影卫据点已破其三!” “报!城东丝绸庄掌柜招供,供出两名暗桩!” 火把如龙,映得帝京夜空猩红一片。一座座民宅被破门,血溅青砖。影卫接连暴露,却始终没有查出那位代号‘夜影’的天字一号,究竟是谁! 城南一座废弃的民宅内,仅存的几名影卫围在一人身旁:“大人,再这样下去,夜影大人恐被牵连!” 阴影中,一位男子缓缓转头——竟然是御林军百人统领韩七。他缓缓摩挲着腰间令牌,面容冷峻:“传令所有暗桩,即刻焚毁密档!所有事关夜影大人的密件都要毁掉!” “那夜影大人...是否需要通知其撤出帝京。” “我自有安排。”他忽然摘下令牌,紧紧握在手中。“你们都撤吧,告诉陛下,影七不能再为陛下尽忠了。” 凌晨时分,当朝大理寺卿的府邸火光照亮半个帝京。当沈刀率领天罚赶到时,只见韩七持刀立于血泊中,脚下躺着三名天罚精锐。 “韩统领?”赶来的御林军 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 “看来,韩七统领就是大秦影卫咯?”沈刀嘴角微微勾勒起一抹冷笑。 “大秦,天字一号,请沈统领赐教!”韩七染血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手中长刀指向前方。 朝阳缓缓升起,独孤文捧着染血的御林军腰牌,匆匆赶往御书房。 “陛下,韩七临死前说...他就是天字一号!” 楚帝盯着那块‘韩’字腰牌:“证据呢?” “从韩七住所查出了截杀楚使的密信。”独孤文呈上一叠密信,“只是影卫名册...已经被焚毁大半。” 此刻,殿角阴影里,陈美人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认得那个密信上的字迹——是影七的笔迹。 三更雨急,陈美人一袭黑衣跪在乱葬岗的新坟前。 “为何要替我去死...”她哽咽道,雨水混着泪水砸在泥地上,手指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腥味从记忆深处翻涌而出。十年前的那夜,也是这般大雨,也是这般为了她,牺牲了一个又一个。 “义父...”她无意识的呢喃,眼神涣散,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场大雨。 “跪下!” 年仅十五岁的她被夜影一脚踹倒在地,粗布衣衫被雨水浸透。 “记住!待我前去刺杀时,你必须扑上去挡刀,必须亲手杀了我!” 龙辇近在咫尺,夜影骤然暴起! “有刺客!”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笨拙地‘恰好’撞开楚帝,肩头被义父的短刀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更记得她是如何被义父劫持,其在她耳边的低语:现在,杀了我。记住,你以后就是夜影了。 她哭着,用着小时候他教她的一刀毙命手法,精准使用发簪刺入义父的第三根肋骨间。 第228章 毒士之计 大秦,帝都,无极殿。 烛火摇曳,秦帝萧照渊坐在龙案前,手中攥着一份染血的密报——影卫损失六十八人,影七殉国,夜影尚存。 他缓缓闭目,指节捏得发白。 “陛下...”夜枭立于阶下,声音低沉,“影卫此番损失惨重,是否...” “夜枭,你说这样值得吗?” “为了陛下,为了大秦。影卫所做一切,皆值得!” 萧照渊起身走至窗前,负手望向漆黑的夜空。十年布局,无数死士埋骨他乡,只为了大秦一统天下。 “传令。”他声音冷硬,不容置疑,“让千面人接任影七,即刻启程入楚。” “那夜影那...” “告诉她,可以停了。”萧照渊指尖轻叩窗棂,“往后一切,由朕亲自接手!” 夜枭欲言又止,最终躬身退下。 大楚,慈恩寺。 陈美人跪坐佛前,素手焚香。青烟袅袅,似亡魂未散。 “娘娘。”小沙弥悄声近前,奉上新供的佛香,“东边来信。” 她指尖轻颤,轻轻展开薄如蝉翼的密信。 “影七殉国,夜影可止。新任将至,万事由朕。” 落款处是一枚龙纹暗印。 “呵...”她低声一笑,指腹缓缓摩挲过那行字迹,直至墨痕晕开。 “停止?” 她抬眸望向佛龛上那盏长明灯:“义父的魂未散,影七的血未干,我如何能停?” “我会让大楚...血债血偿。” 翌日,楚帝召集群臣商议蛮族入侵之事。 “八百里加急——!快快闪开!!” 传令官满身血污冲入大殿,双膝跪地:“平蛮关失守!穆老元帅反攻失利,已退守望原关,兖州大半疆域,莱州三郡已陷蛮族之手。” 殿内霎时死寂,楚帝拍案而起:“蛮族哪来的这么多兵力?” “回陛下...”传令官喉结滚动,“蛮族此次出动了...三十万铁骑。” “不可能!”独孤文厉声打断,“蛮族当初损失惨重,他们现在兵力最多四十万,怎会...” “蛮族说我大楚阴险狡诈,他们要报欺骗之仇。” “废物!全是废物!”楚帝眼中怒火止不住的外泄,“信阳君,率二十万人马前往望原关,与穆元帅合力将蛮族给朕赶回草原!” “臣领旨!” 大周,京都。 “报——!大楚北境平蛮关已破。兖州丢失大半,楚军驻守望原关以抗蛮族。” “好!好!好!真是天赐良机!”周帝将金樽重重拍在案几上,酒液飞溅,“凶虎军团即刻开拔!给朕撕开大楚东境防线!预备军团二十万即刻挥军西进,给朕将大楚东境打下来!让楚帝这个小人也尝尝滋味!” 丞相杨洪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天堑关:“此关素来由大楚第一军团携边军镇守,如今...” “如今只剩下残存边军!”周帝狂笑,“派出密使联系白起,告诉他,一同瓜分大楚!” 大秦,帝都。 秦帝萧照渊指尖轻点,案上白起的密信已被朱砂圈出关键:周帝欲联秦分楚,许东境半数。 “曹正淳,拿舆图上来。” 曹正淳匆匆带着内侍展开一幅楚域地形图。 “陛下!”郭嘉上前一步:“如今楚军主力被蛮族牵制,东境空虚,我军若与大周联手,可一举吞并楚东两州十二郡!” “陛下。”萧何踏前一步,“此时若是与大周瓜分大楚,日后大周坐大,将会不利我朝未来计划。” “不如取兖州。”贾诩突然出声,“臣有一策,可兵不血刃,得半数兖州。” “讲!” 贾诩眸光微动:“蛮族此番倾巢而出。一是因我朝借刀杀人,祸水东引之策。二是蛮族无非是为了过冬粮草,财帛。如今其已劫掠兖,莱二州,满载而归,穆远山已经稳住局面,蛮族攻势不利,若我军突袭其后方,蛮族必乱!届时他们只会仓惶北逃。”他微微一笑,:“如此,半个兖州尽入我朝。” 房玄龄看向一旁的舆图:“文和此计可行。”他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蛮族一退,兖州北部必成真空。我军可兵不血刃接管,顺势推进至大楚望原关。届时关外千里之地,从平蛮到御蛮再到镇蛮,皆入我大秦版图。较之周帝许诺的那区区六郡,这半个兖州加关外全境才是真正的基业。” 萧照渊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兖州二字。贾诩的谋算,看似绕了远路,实则将未来战场主动权牢牢攥在手中。 “准贾诩之策。”萧照渊起身,龙袍扫过案几,“传令白起,吸引大周第四军团注意。暗中调五万精骑,由赵云,杨再兴统领,奔袭兖州蛮族后路。记住,烧其粮草即可,不必恋战,逼他们退军便是。日后在好好收拾蛮族。” 群臣轰然领命。 三日后,赵云与杨再兴的精骑悄悄离开,朝着兖州北部的蛮族辎重营疾驰而去。而周帝的使者还在白起军营等候回复,浑然不知自己的‘分地之邀’,反倒成了大秦扩张的催化剂。 兖州北境的篝火还在燃烧,蛮族的一处辎重营已是一片狼藉。赵云的亮银枪挑翻最后一个粮囤,麦麸混着火星腾空而起。 “撤!回冰原!”格日勒咬牙勒转马头。他知道,秦军不与他们交战,专烧他们粮草,就是为了逼他们撤离。可若不走,抢到的财物,粮草都要留在这里,族内的族人性命也会留在冰原。 蛮族铁骑像潮水般从兖州四面八方撤回冰原,马蹄扬起的尘土中,兖州北境的城池接二连三升起大秦的玄色大旗。 消息传到楚宫时,楚帝正在查看北境战报。当‘兖州半数已属秦’的奏报呈上,他猛地掀翻御案:“萧照渊你这小儿!”他指着东方怒吼,喉咙里涌上腥甜。他想到大秦可能会趁火打劫,第四军团一直留守牵制白起,却没料到大秦反手就吞了半个兖州。 内侍刚奉上参茶,试图为楚帝顺气,一名斥候连滚带爬闯入:“陛下!天堑关...天堑关破了!大周凶虎军团已经入关,正向东境推进。” “噗——”楚帝一口鲜血喷出,溅在明黄的龙袍上,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血梅。天堑关是东境屏障,一旦失守,大周便可长驱直入,东境半数城池易主。他想起月前还在嘲笑周帝被大秦打的狼狈不堪,如今自身却四面楚歌。 第229章 岁末恩旨 腊月廿五,皇极殿。 殿外寒风冷冽,殿内的铜炉燃着暖意,驱散了腊月的寒气。 萧照渊端坐龙椅,玄色冕服衬得他眉目愈发深沉。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静候岁末最后一次朝议。 “众卿,”萧照渊的声音平稳有力,穿透殿内的寂静,“距岁首尚有五日,今日朝会,只议三件事。” “其一,新收取的大楚兖州,大周云、朔、沙三州之地人口凋敝,原定减免赋税三年,现在额外增加一年。望其早日恢复生机。” 闻听此言,众臣皆呼:“陛下圣明!” 郭嘉躬身一礼:“三州久经战乱,百姓亟待休养生息,免赋四年,更可安两地民心。陛下此举,众望所归。” 萧照渊微微颔首,刀剑能夺疆土,却不能收民心。唯有让百姓尝到安稳生活的滋味,这片土地才能真正归秦。 “其二,战死的周军、楚军家属,即日起按秦军抚恤标准发放银米,孤老幼童由朝廷负责赡养。”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大理寺卿陶之源张了张嘴,终是拱手道:“陛下,周、楚与我朝曾是死敌...” “死敌?”萧照渊打断他,指尖轻叩御案,“他们的父兄,子弟也是为了护卫家国而亡,与我大秦战死的袍泽并无不同。抚恤其家属,是让天下人知道,我大秦不仅有雷霆之怒,更有容人之量。” 萧何在旁捻须微笑,他知道这道旨意的分量。 如今周、楚两国降兵还在战俘营,此举一出,怕是皆会投降倒戈,日后能为大秦而战。 “其三,边关大军轮流休沐三日,让将士们与同袍喝杯年酒,与家人一聚。众卿则休沐十日,辛苦各位为大秦操劳,好好过个年。” 旨意落地时,众臣眼中皆泛起暖意。最后半句带着一丝烟火气,让不少老臣恍惚间想起,这位杀伐决断,开疆拓土的帝王,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二。 散朝时,天空飘起雪花,纷纷扬扬洒在宫道上。群臣踏着碎雪出宫,谈论着陛下的旨意,眉宇间少了往日的凝重。 郭嘉边走边吩咐属官将陛下旨意通传各地。房玄龄则是让手下人抓紧在年前造好三州免赋名册,莫让百姓等急。 萧照渊回到后宫时,皇后顾清梦正临窗绣着婴儿所用的肚兜。见他进来,笑着抬头:“夫君。” 萧照渊走到她身边,指尖轻轻覆上她隆起的小腹:“又到一年岁首,今日不如出宫走走?去吃吃那冰糖葫芦?” 腊月的寒风卷着雪花掠过帝都的街面。萧照渊一手虚护身侧的顾清梦,玄色常服外罩着件素色斗篷,倒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夫妻。 街面上卖糖画的老汉正用铜勺在案板上游走;隔壁馒头的甜香味随风弥漫,引得穿棉袄的孩童围着摊子打转。 “夫君,你看那糖画,貌似捏的是秦军的模样。”顾清梦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抬手拢了拢斗篷,一手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怀了六个多月的身孕,步履轻缓,眉眼间的温柔比檐角的阳光更暖。 萧照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糖画上的秦军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倒是有几番模样。:“后面让御膳房的师傅给你捏个龙凤呈祥。” 说话间,传来‘冰糖葫芦——’的吆喝声,一串串红艳艳的果子裹着晶莹的糖衣。萧照渊眼睛一亮,掏出碎银买下一串,转身递给顾清梦:“尝尝,看看是不是去年的味道。” “去年似乎也是如此。”顾清梦笑着咬下一颗,酸甜的山楂果在舌尖漫开。那时谁能想到,短短一年,他成了开疆拓土的新帝,她成了身怀龙裔的皇后。 萧照渊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雪花,动作轻柔得不似那个在朝堂决断杀伐的帝王:“今年的糖葫芦,我觉得甜的正好。”他望着街上往来的百姓,有的挑着年货匆匆赶路,有的带着孩子在布庄前挑选着制作新衣的布匹,脸上都带着笑意。这正是他登基时所许下的‘国泰民安’。 街角的杂耍班子敲起锣鼓,引得孩童们欢呼雀跃。顾清梦靠在萧照渊肩头,感受着腹中胎儿轻轻的胎动,轻声道:“等明年,也带着他来尝尝这糖葫芦。” 萧照渊握住她的手:“好,带他看遍大秦的繁华。” 风渐渐停了,远处的钟鼓楼传来悠扬的钟声,提醒着人们岁首将近。 “陛下,该回宫了。”典韦缓缓上前,低声道。 “典韦,你与许褚一直守卫着皇宫,可有怨言?”萧照渊转身看向他。 “末将不敢。守卫陛下乃重中之重。”典韦抱拳一礼。 “明年开春,你与许褚一起去边境建功立业吧。将你们束缚在这小小皇城之中,大材小用了。”萧照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京都安全的很,莫要拒绝。”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宫墙,也覆盖了远方的战场。边关的秦军正在轮休,有人互相倒着烈酒诉说一年的经历,有人正给家中写信报平安。周、楚百姓捧着刚领到的抚恤银,第一次有了安稳的光。 五日后便是岁首,这道旨意像是一场及时雨,洗去了战火的硝烟,让新纳入版图的土地上渐渐有了年的暖意。 楚境东北一座小城,雪落得无声。 司徒静立在阁楼窗前,指尖划过结霜的窗棂。往年岁末楚帝大肆赏赐百官,如今战事不利,赋税苛刻。百姓竟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奢望。 “公主,燕回城的守将已经收了我们的金子。”心腹侍女紫苏手持密信推门而入,身上带着寒意。 司徒静接过密信,纸上是守将王将军投诚的手书。这已是她收买的第十七个楚官。有的是当年她麾下之人,有的是想提前投靠,免得大秦攻来时自身难保。 “最近兖州北部传来消息。楚地,周地额外增加免赋一年,战死的楚军家属还能领到抚恤金。不少楚兵都说,若秦军真的打来,他们...” “他们不会死拼。”司徒静接过话,指尖点在舆图上的楚都,“大周破了天堑关,秦军兵锋压境。若大楚朝堂无法扭转局势,大楚灭亡指日可待。” 司徒静望着风中的雪花,轻声道:“等大秦兵临城下,我便带着这些人打开城门。楚地的百姓不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阁楼的烛火亮到天明,像风雪中一盏不肯熄灭的灯。司徒静将策反官员的名册藏进暗格,镜中的她,眼神已如当初望原关时那般坚定。这一次,她要守的不是一座关隘,而是千万楚地百姓的生路。 第230章 岁首宫宴 大秦,岁首的宫宴设在了皇极殿,鎏金的宫灯映着满桌的佳肴。殿角铜炉里的檀香混着美酒的香气酿出满室暖融融的年味。 太上皇萧玄天身着明黄常服坐在上首,左手边是太后杨菲,右手边挨着秦帝萧照渊。往下依次是皇后顾清梦,文王夫妇,武王夫妇,末座的七公主萧雅正用银筷拨弄着碗里的菜肴,眉梢间带着股不服的劲。 “七姐!你怎么不吃啊。”被萧照渊封为安乐王的萧照璃嘴里塞满了菜肴。 “你吃你的,再多说一句,当心我揍你。”萧雅握紧拳头朝他挥舞着。 “雅儿。”萧玄天目光落在小女儿身上,语气柔和,“你今年都十九了,过了年该谈婚论嫁了,你母妃已经提及好几次...” 话未说完,萧雅‘哐当’一下放下银筷,声音清亮:“父皇,儿臣不愿嫁人。” 瞬间宴席上安静了下来。文王萧照轩刚夹起的菜肴掉回盘里;武王夫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无奈;就连萧照璃都一脸震惊的看着身旁的七姐不可思议。 “胡闹!”萧玄天眉头微皱,“女儿家总要寻个好人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途。” “相夫教子有什么意思?”萧雅扬起下巴,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颤,“大哥二哥能上战场,六哥未当皇帝前也身先士卒。为何儿臣不能披甲上阵?前段时日,儿臣听闻司徒静公主都能披甲上阵,儿臣难道不如她?” 顾清梦忍不住笑了,伸手拉过萧雅的手:“七妹,有这份志气是好的,我支持你。” “七妹,”萧照军轻声道,“军营风霜苦寒,哪比的上皇宫安稳。” “安稳?”萧雅挣开手,走到殿中,对着萧照渊躬身一揖,“六哥,你新收的兖州,周地不是缺人手镇守吗?七妹不用当什么女将军,我就带一队女兵,安抚当地的妇女儿童。让你们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吃苦!” 萧照渊看着七妹眼里的光,像极了当初他要去前线抵挡蛮族之时。他放下酒杯看向太上皇:“父皇,儿臣觉得七妹说得有理。如今新占之地,百姓多为妇女儿童,女兵驻守更易安抚民心。不如就让她去诸葛丞相身边历练历练,跟着丞相好好学习。” 萧玄天看着小女儿倔强的侧脸,又看看萧照渊眼中的期许,终究叹了口气:“罢了,随你。但有一条,若吃不了苦就得回来乖乖嫁人。” 萧雅顿时笑靥如花,蹦蹦跳跳地给先皇和秦帝磕了个头:“谢父皇!谢陛下!儿臣定不会给大秦丢脸。” 惠妃娘娘笑着摇头,给萧雅碗里夹了块芙蓉糕:“你呀,真是投错了女儿胎。” 萧雅大口吃着糕点,含糊道:“母妃,哪有你这么说女儿的。女儿胎怎么了?照样能护着大秦的疆土!” 殿内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文王说起他巡视各地的趣事;武王讲着操练军队的辛劳;萧雅则是缠着她的六哥询问边关的规矩,顾清梦含笑听着,偶尔给秦帝添酒。 酒过三巡,萧照渊举杯起身,望着满座亲人:“今日岁首,愿我大秦岁岁平安。” 大周的岁首宫宴设在了朝议殿。周帝端着酒杯目光扫过阶下的宗室与重臣。 宗室举杯道贺:“陛下妙计,取楚十二城弥补三州之失...” 话音未落,就被太子姬昊咳嗽打断。谁都清楚,那十二城百姓逃散,收回来的不过是空城,若后续无法继续深入楚境,那他们还要耗费大量士卒镇守。 “老三...在秦地还好吗?”太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去年姬明还在席间为她布菜,可如今秦帝的岁末旨意传遍三州,独独没有提起这位质子的近况。 周帝看着四周素位尸餐的宗室捏紧酒杯,指节泛白:“秦帝还不至于为难一个质子。”话虽如此,他却想起姬明走时送上的那封密信。 宴席过半,舞姬的水袖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武将班列里,有人看着殿外飘落的雪花,想起在血月关与秦军对峙的日夜。文臣们则是低头饮着闷酒,盘算着十二城的治理与赋税。 忽然有内侍匆匆进来,附在周帝耳边低语。周帝脸色变了变,挥手让他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明黄的龙袍上:“秦帝...给明儿送了岁首礼,是一件玄甲。” 满殿寂静。谁都清楚那件玄甲不是恩宠,是在提醒。 雪落的更紧了,大周的宫宴在沉闷中散场,宗室与朝臣踏雪离去,背影被宫灯拉得很长。 大楚的除夕夜,金銮殿里只点了三盏宫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罩住楚帝独坐的龙椅,剩下的黑暗像潮水般围在他的四周,吞噬了往日的喧嚣。 “陛下,喝口汤暖暖身子吧。”陈美人捧着一碗热汤踏入殿内,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殿内的死寂。 楚帝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大殿内。曾几何时,这里满是举杯的百官,儿孙打闹的欢呼之声。 “静儿...最像朕。”楚帝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他想起司徒静十岁那年,拿着兵书跪在他面前说:“父皇,女儿能替您守好大楚。”那时的他看着女儿眼里的光像极了年轻的自己。 他确实想过扶持司徒静。不阻碍她结交朝臣,甚至让她收编二皇子旧部,就是为了让她站在明面,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培养起五皇子。他算好了一切,等五皇子长成,就找个‘功高震主’的由头废了她。 可他没算到那场被他压下去的‘意外’,偏偏让司徒静查到了蛛丝马迹。她认定了是他为了皇权杀了大哥,竟然举旗造反! “愚蠢!”楚帝猛地拍在案上,汤碗晃了晃,热汤洒在他的手背上,却浑然不觉,“司徒昭本就该死,她却为了个死人,毁了朕的布局!” 殿外的风卷着雪粒拍打在朱红的宫门上,像极了蛮族铁骑的马蹄声。 “陛下,秦帝的岁末恩旨...”陈美人低声道,“兖州北部的百姓都在感念他的好。” 楚帝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殿外的寒冰:“那些蠢货!忘了是谁给他们田种,是谁给他们饭吃!”忽然,他想起为了攻周,伐司徒静,对阵秦军。短短数月就接连着收取赋税,使得百姓苦不堪言。 “大楚...要完了吗?”话刚说完,他无力跌坐在龙椅上,喃喃自语。 陈美人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揉着肩:“陛下,还没到最后呢。”她的声音柔的像水,“只要陛下撑住,总有翻盘的机会。” 雪越下越大,压得宫檐吱呀作响。楚帝闭上双眼,忽然想起那年司徒静入秦前说的那番话:“父皇,权力是把刀,既能杀人,也能伤己。” 那时他总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如今才懂...这把刀,终究是划伤了自己,也劈开了大楚的根基。 第231章 新年里的布局 新年刚至,但无极殿的烛火依旧燃至三更,灯油添了三次,案上的舆图已被朱笔圈点得密密麻麻。 萧照渊手指轻叩着桌面,目光扫过阶下郭嘉、贾诩、房玄龄、萧何四人,声音带着彻夜议事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春暖花开之日,必有大战。三国岁首休戈不过是在蓄力,我大秦需先布局。” 郭嘉将酒盏往案上一放,酒液溅出几滴:“陛下,我军拿下将近四州之地,可有哪些先贤而至?” 萧照渊轻轻拍掌,殿外走进三人。 “冉闵。” “尉迟恭。” “庞统。” “参见陛下。” “免礼。”萧照渊微微抬手,“此番我军需要调动兵力补充三线,冉闵三人连同典韦、许褚一同前往前线。” “陛下。”萧何起身一礼,“典韦、许褚二位将军还是留在陛下身边护卫。您的安全才是第一。” “不必。猛将就该在战场上立功。”萧照渊缓缓道,“盖聂等人武艺高强,还有禁军三大营,足够护卫皇宫。” 众人闻言,只能作罢。 郭嘉铺开调兵名册,墨迹未干:“各州战区兵勇已训练两月,可随时补入前线。” 房玄龄接着道:“粮草也已备足。各州新收的粮草可支撑前线半年。”他顿了顿,“养由基的神箭营还需额外拨付箭矢。” 贾诩微微一笑:“庞统兄可前往黑水关,卫青驻守黑水,正需一谋主。旗下猛将霍去病,秦琼,高顺,张辽。在让尉迟将军率玄甲军前往。山河关不过尔尔。” “李靖军团缺少猛将。”萧何轻抚胡须,“可调冉闵、典韦与许褚三位将军前往,养由基的神箭营也可调到血月关。” 萧照渊望着舆图上的三大军团布防,卫青镇守黑水控制大周东境,白起牵制了燕云与望原,李靖扼守血月关。三军如同蓄势的猛虎,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扑向猎物。 他拿起朱笔,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在寂静里大殿内格外清晰。 “传旨黑水关:以卫青为帅,庞统为军师,霍去病,秦琼,尉迟恭,高顺,张辽为将。领陷阵营,玄甲军等二十万大军驻守,开春后伺机西进。” “传旨云澜城:以李靖为帅,张良为军师,杨再兴,养由基,冉闵,典韦,许褚为将。领神射营,虎卫营等二十万大军驻守,剑指血月关,牵制大周主力。 “传旨白起,以其为帅,关、张、赵、马、黄为将,领二十万屯秦楚边境,整饬军备,待楚军异动,即刻南下。” “传旨镇蛮关,诸葛亮统领四州军政一切事物,尉迟燎原为将,领十万驻守云州。杨峥率领荒、离十万驻守镇蛮关。” “传旨,其余战区十五万即刻前往青州,荒州两地等候命令。” 五张圣旨写就,萧照渊盖上玉玺。曹正淳捧着圣旨疾步走出宫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寒气将旨意上的字迹晕染开些许,却掩不住那字里行间的杀伐之气。 郭嘉望向窗外笑道:“三军如鼎足而立,楚、周若敢先动,必遭反噬。” 萧照渊走到窗前,寒风卷着些许雪花扑在脸上,他却觉得胸中热血沸腾,这盘棋终于布的满满当当。 “开春后,”萧照渊的声音迎风传开,“朕要看着两国的疆土上,插满大秦的黑旗!” 内侍的马蹄声踏碎帝都的寂静,载着五道圣旨奔向四方。 岁首的余温尚未散尽,大秦的铁蹄已在酝酿新的征程。当春风来临,这五道圣旨便会化作百万雄师的号角,在两国的土地上掀起新的战火。 大周,朝议殿。 周帝的御案上摊着密探传来的军报——大秦各地的军事调动。 烛火在他布满血丝的眼中跳动,殿内的寒意比殿外的积雪更甚:“大秦改革土地,军事。使其粮草充足。兵力调动频繁,开春必有动作,我们没有时间了。” 太尉赵禹指尖在山河关的位置重重一点:“冥狼军团久经战阵,加上边军足以守住黑水关方向的二十万卫青部。耶律牧野老成持重,疾风军团擅长奔袭,二十万兵力镇守血月关可牵制李靖在云澜城的驻军。”他顿了顿,“凶虎军团已经在楚境站稳脚跟,十七万人马中虽有七万地方军,但搅乱大楚还是绰绰有余。” 周帝的目光扫过布防图上的兵力数字:山河关十六万,血月关二十万,凶虎军团十七万,预备军团十五万......这些数字加起来几乎掏空了大周的家底。 “地方军呢?”他声音沙哑的问道。 “除了镇压南诏的十万人马,各州只剩维持治安的地方军了。”兵部尚书苦着脸回话。 “丢了三州之地,赋税大减。虽然已经强压收税,但实在抽不出更多的钱粮来训练地方军。”户部尚书也是深深叹了口气。 殿内陷入沉默。谁都清楚,这些‘主力军团’看似兵力雄厚,实则暗藏隐患:冥狼军团在山河关一战折损万余,边军更是损失惨重,补入的皆是新兵;疾风军团三分之二皆是骑兵,固守城池便是自断一臂。凶虎军团里更是临时拼凑的七万地方军。 “还有苍龙铁骑!”姬战大步上前,眼中泛着冷光,“五万苍龙,绝对可以抵数倍之敌!” “不行!”周帝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那五万人是大周百余年的根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动!” 苍龙铁骑,是大周太祖皇帝在位时培养的军团。战马皆是西域的汗血宝马培育而成,甲胄是百炼精钢,连士兵都是父子相承的军户,被视为大周的‘国之命脉’!当初御蛮关一战,一万苍龙与数千玄甲军就能挡住蛮皇三卫,由此处即可洞悉苍龙铁骑之实力。 “陛下说的是,”丞相杨洪躬身附和,“苍龙铁骑一动,便是鱼死网破之势。如今我们只需撑到秦、楚两败俱伤,再...” “再坐收渔利?”周帝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秦帝不是楚帝,卫青、李靖、白起也不是赵无忌那种废物。若冥狼、疾风有失,别说山河两关,京都都可能保不住!” 他忽然起身走到布防图前,用朱笔在血月关与山河关、天狼关之间画了道线:“传旨,预备军团十五万分成三股,分别驻扎在三关之间,随时准备支援。另外,传旨各地武林人士,召集三百高手入京,朕有事吩咐,若不来,杀!” 周帝走到窗边看着远方。雪落在宫墙上,无声无息。远处的演武场传来预备军团操练的呐喊,声音稚嫩却带着拼劲。周帝摩挲着手中的苍龙令牌,冰冷的金属触感硌的手心生疼。 第232章 寒冬里的战火 大周朝议殿内,檀香袅袅。 丞相杨洪听闻周帝派人传信武林,指尖微微发颤:“陛下,百年前太祖镇压武林,就是怕这群人恃武乱政。如今找他们入京,是否不妥?” 周帝望着窗外的飞雪,语气平静:“祸端?大秦与大楚哪一个不比武林人士可怕?”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画像,上面是三皇子姬明的模样,眉目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与太子姬昊的锐利截然不同。 “你们觉得...明儿如何?”周帝忽然转身发问,目光扫过群臣,“入秦为质前,他还在劝朕裁撤冗臣、缩减开支。这样的皇子,是不是比只会打仗的昊儿更适合稳住如今的局面?” 兵部尚书令狐明缓缓上前:“三皇子殿下,在数年前的潞州赈灾中身先士卒,用自己的俸禄购买物资供养灾民,如今潞州的百姓还在念着三殿下的好。” 太尉赵禹迟疑开口:“可太子殿下在前线战功赫赫,震慑敌军...” 周帝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战功赫赫?他在往年的周楚之战中,杀俘,抢粮。让大楚东境对我朝恨之入骨!导致每次打下的疆域都无法完全融入。”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昊儿是将才,却非明君之选。若是能将他救回,以明儿主政,昊儿主外,是否能安定如今的危机?” 杨洪终于明白为何周帝召武林人士入京:“陛下是想...让江湖人士前往大秦救出三皇子?” “百年前的太祖能掌控他们,如今朕也能!”周帝的指尖轻叩案几,“江湖人讲义气,重名声。派他们去救‘爱民如子’的皇子比朝廷禁军或者暗卫更加隐蔽,也更能让他们卖命。” “告诉他们救出姬明,朕便恢复他们江湖门派的封地,让他们重见天日。” 群臣面面相觑终是低头领命。他们虽不耻与武林人士为伍,却也清楚如今的大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主力军被牵制,禁军与暗卫在秦境难以施展,唯有这群不受朝廷规矩束缚的江湖人,或许能创造奇迹。 三日后,京城最大的客栈风云楼内聚集着各门各派的掌门。穿粗布麻衣的丐帮长老,佩长剑的天松观观主,扛大刀的十二风云寨寨主等等......他们曾因朝廷的镇压而蛰伏,此刻听闻‘救皇子,复封地’的条件,眼中燃起久违的光。 “三皇子姬明的贤名我等早有耳闻。”丐帮长老拍着桌子,破碗里的酒洒了一桌,“秦帝扣押贤良,本就不义!我丐帮愿出三千弟子潜入秦境接应!” 天松道长拂尘轻扫:“贫道愿带弟子深入秦都,救人。” 十二寨更是拍着胸脯:“只要能救出三皇子,十二寨就能将人送回大周!” 闻听几大门派所言,在座的各位武林豪杰皆是附和而起。 周帝站在宫墙上,听着密探汇报的武林动静,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他知道这群江湖人或许鲁莽,却有着军队没有的灵活。更重要的是,他们目标与朝廷一致。姬明的归来,对于双方都是转机。 “告诉他们,”周帝对着身旁的密探道,“救人时不必顾忌章法,只求稳妥。若姬明能平安归来,朕许他们江湖武林百年安稳。” 密探领命离去时,周帝望着大秦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姬明在秦境为质的模样。 身在前线的太子姬昊收到密报时,正擦拭着长枪。得知父皇欲遣武林人士前往大秦救回姬明,甚至有意让其为帝时,他猛地将长枪插入地面,枪缨在风中飘荡:“也好。我姬昊可不需要别人施舍!等击退大秦,皇位的归属那就各凭手段!” 此时的大楚,金銮殿内的气氛凛冽万分。 楚帝立于阶上,目光扫过群臣,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年前失利,不是天意,是人祸!今日若不寻出症结,开春后我们都要做大秦的阶下囚!” 案上摆着几叠卷宗,分别标注着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四军团,边军等等。封皮上的火漆已被楚帝亲手敲碎,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败绩。 “第一军团在兖州被蛮族突袭,折损一万。” “第二军团在天狼关遭遇白起偷袭,损失近三万人。” “第四军团驻防燕云城,被秦军诱敌伏击,丢了两座粮仓。” “东境边军,损失近半,赵无忌临阵脱逃,防线崩溃!” “赵无忌这种是毒瘤,但绝非主因!”楚帝抓起第一军团的卷宗,狠狠砸在地上,“司徒无恨就是如此领军的?麾下将军贪生怕死。遇蛮族夜袭,竟然不思反抗而是率军逃跑,白白损失一万精锐!”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边军校尉,平日里克扣军饷,战时各自为战。赵无忌一逃,便成了一盘散沙!” 户部尚书耶律鸿趁机出列:“陛下,边军各部的粮饷账目混乱,地方守军更是层层剥削,若不严查,开春后士兵们怕是要饿着肚子打仗。” “查!”楚帝的拳头砸在案上,“耶律鸿你牵头,彻查各军团账目,凡贪墨军饷者,不论官职高低,一律斩立决!” 议论声渐渐转向防务。兵部尚书袁鸣展开舆图,指尖点向秦楚边界:“望原关十五万大军,第一军团驻防。可补充五万新兵,由穆元帅统领;第四军团驻守燕云城,需增派弓箭手与箭矢,以防大秦偷袭;第二军团已经前往东境,但损失惨重需要重组,可边军损失严重,地方军参差不齐,微臣建议调皇家近卫团一部编入,震慑军心。” 提到皇家近卫团,殿内的气氛陡然一振。这支三万人部队是楚帝的亲军,士兵皆是从各军团精心挑选的锐士,配备最精良的甲胄与兵器,连战马都是日行千里的西域良驹,素有‘大楚铁壁’之称。 “近卫团不能动。”楚帝摇头,目光落在舆图上,“天罚传信,司徒静正在西北活动,这支力量要留在关键时刻。” “西境边军是否先调部分?” “西域三十六国已经联盟,他们意图未明,西境不能轻动。”袁鸣摇了摇头。 “预备军团分成三股编入三大军团。”楚帝敲了敲案几,“各地地方军给朕严格训练,编为预备队。” 群臣商议片刻,终于达成共识:重整三大军团,严查贪腐,补充军备。以穆远山为帅统筹北境。老将司徒易为帅前往东境,以镇大周。第一、第二、第四军团分守北、东、东北三线,皇家近卫团随时准备清剿内患。 暮色降临时,楚宫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比起年前多了几分凝重,也多了几分决绝。各军团的整饬令已经快马送出,查抄贪腐的禁军正穿行在街巷,皇家近卫团的营地传来整齐的操练声。 大楚的雄心在失利的寒冬里重新燃起,只待开春,便要与秦、周一较高下! 第233章 救援 大周京都的夜比往常多了几分隐秘的躁动。 城南破庙内,周帝的贴身太监李公公正与几位武林人士低声议事。 “诸位英雄,”李公公将密信推到桌上,蜡封上的苍龙印记在火光中泛着冷光,“陛下的意思,三日后各自出发,秦都汇合。”他指了指身旁的十名死士,“他们是之前潜伏在秦地,可助各位一臂之力。” 丐帮长老捏碎了手中的酒碗:“放心,我丐帮在秦地有分舵。” 天松道长则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朱砂标记了几处隐蔽的山谷:“这些地方可藏车马,潜入秦地后将此地作为秘密据点。” 其余人也开始提出各自的意见,唯有十二寨寨主盯着李公公,忽然笑了起来:“百年前大周朝堂马踏江湖,可有想过如今也有求我们的一天?” 李公公垂下眼:“此一时彼一时。救出三皇子,陛下承诺归还你们的封地。”他眼神忽然看向十二寨,眼中杀意四射,“若你们不愿,我大周也可灭了你们,重新换一批人。” “你...” “好了。”天松道长连忙起身拦住双方,“先商议大事。” 三日后的黎明。几路人马悄然离开。丐帮弟子扮成战后流民,朝着大秦之地而去。天松道观等佛道之人扮成游方僧侣,背着经书走在官道上。十二寨的土匪则是劫了一支秦地商队,换上他们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往秦地而去。 此时的大秦帝都质子府内,姬明正坐在窗前,翻看着大秦这些年的政策。书页边缘已被翻得卷起,上面的批注密密麻麻,都是他这些日子的心得。 “轻徭薄赋,奖励耕地,免费学堂。难怪秦地百姓肯为朝堂如此卖命。”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兴修水利,以工代赈。’几个字上。 一旁侍立的老仆叹了口气:“三殿下,您都自身难保了,还看这些做什么?” 姬明摇头,将书卷放回书架,那里摆满了秦法、秦史:“知己知彼,方能找出大周的不足。”他望向窗外的秦宫宫墙,“秦帝比我父皇想象的更厉害。难怪短短几十年的大秦能超过我大周与大楚。” 他想起入秦为质前,也曾见过前往大周的秦商说起秦帝实施军改之策,让战死的家属免赋税,子女由官府供养。那时的他还觉得不可置信。这番下来朝廷要付出多少代价。直到他入了秦,亲眼看到各地对于战死军属的抚恤,他才明白,这份朝廷对百姓的担当,百姓对朝廷的信任,是大周而没有的。 “听说父皇派人来救我?”姬明忽然问道。 老仆愣了愣,点点头:“陛下旨意,我们暗中相助,让江湖人前来营救殿下回国。” 姬明却皱起眉头:“父皇这是...”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密信,“若真有人来,让他们带这封信回去。告诉父皇,我在秦地安好,勿要因为救我而乱了大局。开春之战要紧,守住山河、血月两关比救我这个质子更为重要。” 老仆接过信,看着上面的字迹眼眶微热。这位三皇子到了如此境地竟然想的还是大周的安危。 “殿下,陛下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将您救回。”老仆顿了顿,“大周如今危机四伏,陛下需要您的帮助。” 姬明摇摇头:“我若走了,秦帝定会震怒,说不定会立刻发兵攻打大周。可短短时日,布防肯定还未稳固,不能冒这个险。”他看向窗外渐渐下沉的太阳,“只有坚守住两关,大周才能迎来新的开始。” 暮色降临时,质子府外的秦兵换了岗哨。姬明站在廊下,听着远处传来巡逻军的脚步声。他低头笑了笑,自己在秦境的这些日子,学到的竟然比在大周二十多年还要多。 大秦边境,潜入秦地的江湖人此刻刚过黑水关。丐帮长老望着远处的秦地炊烟对着身边的弟子们说道:“听说秦地官不欺民,赋税也轻...” 一旁的天松道长打断他:“莫要动摇!我们的基业还是在大周,更何况我们是来救三皇子的,不是来夸奖秦帝的!都抓紧时间赶往秦都。” 帝都的晨雾还未散尽,街角的早点摊刚支起油锅,几个挑着菜担子的农夫悄悄交换了个眼神。两日间,他们这些潜入帝都的大周武林人士已经摸清了城防换岗时间。 城西的一座已经荒废的土地庙里,丐帮长老将地图铺在桌上,朱砂笔圈出几个地点:“质子府周围有秦军巡逻守卫,硬闯不行。今夜三更,我们兵分几路。一路人马攻击府衙与监牢吸引城门守军。一路人马在质子府外制造混乱,放烟,放火,不管怎么做必须将质子府的守卫调离!剩下的人趁乱潜入质子府将三皇子往城外带!” 十二寨寨主拍着胸膛:“好,我们去制造混乱。” “救出三皇子后,分成几路向城外撤离。记住,一定要保护好三皇子的安全”说话间,天松道长从怀中取出几枚令牌,“城外有百人接应,成功后凭借此令去秘密据点汇合再撤出大秦。” 众人商议间,忽然有人轻叩房门。进来的是一个卖花女,鬓边插着朵将谢的红梅,这是周帝的人。 “三皇子似乎不愿意走,质子府的人传来消息,殿下写了信让你们送回陛下手中。” 丐帮长老骂了一声:“这傻皇子!”却也松了口气,“不愿意走才好,说明他还是在意大周的。行动时,不管三皇子愿不愿意,绑也要把他绑出城!” 皇宫,无极殿。 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案上摊开着暗组的密报,墨迹未干的纸页上清晰写着:大周方向潜入不明人士,目的地帝都。 “陛下,夜枭传信老奴,有不少不明人士已经摸到了质子府的墙根。”曹正淳躬身一礼。 “看来应该是周帝派来救姬明的人了。”萧照渊将茶盏往案上一放。 “有趣的是姬明入秦后,整日在府中读秦法,政策。有时还扮成书生去市集与百姓聊天,问的都是秦税比周税如何,学堂子弟如何入学一类的问题。”郭嘉淡淡一笑,“看来此子是想学我大秦改革。” 贾诩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陛下,杀了这群人只不过是断了周帝的念想。不如放他们将姬明救回去...”他声音压低,“这颗棋子或许能在周境掀起更大的风浪。” 第234章 导戏 萧照渊目光落在舆图上周都的位置:“文和的意思是让姬明回周,搅动他们的朝局?” “正是。”贾诩展开一卷文书,上面是影卫监视他所写,“姬明在我大秦所学的这些东西,回周后无论如何肯定会推行实验此法。可大周的世家豪族哪容得下‘轻徭薄赋’,“裁撤冗臣”,‘免费入学’?” 郭嘉接上话道:“若我们再暗中推波助澜。比如...”他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笑,“派人将姬明学习秦法传遍周境。把姬明‘亲秦’的名声做实,如此大周那些老臣,世家岂会容他?长此以往,改革派与世家豪族将会彻底内乱。” 萧照渊忽然笑了:“好一个借刀杀人。留着姬明不过是多了一个质子,放他回去却能当一把捅向大周心脏的刀。”他拿起朱笔在密报上画了个圈,“传朕命令,暗组和影卫配合,让周帝的人‘成功’救出姬明。”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帝都就被一片片火海撕裂。 丐帮弟子的打狗棒敲碎了寂静,他们举着削尖木棍朝着天牢猛冲而来,嘴里喊着‘劫狱救人’。各地大周潜伏的武林人士纷纷走出,在全城各地开始放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质子府的周围街巷更是成了一片火海。十二寨的喽啰扛着油桶穿梭在胡同里,见房就泼,遇柴就烧,绸缎庄的绫罗,米铺的粮垛,酒肆的酒坛全成了助燃的物品。 “走水啦!”他们四处奔逃大喊,吸引着府外的守卫前往救火,原本严密的警戒圈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就在此时,五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质子府的高墙。为首的天松道长长剑一指,门闩应声而断,身后几位江湖高手紧随其后,瞬间制住了府内的几名秦军。 “三皇子,快走!”天松道长抓住正欲起身的姬明。 姬明挣扎回头,案上的《秦法》还摊在‘民为邦本’的篇章,烛火被风卷得摇曳,仿佛在为这场仓促的逃离叹息。 “我不走!”姬明猛地挣脱,“你们这是胡闹!如此会连累大周的!” 话音刚落,一人猛然上前,一手刀劈在姬明脑后。天松道长见状,当即用麻袋将他一裹扛在肩头:“按计划行事!记住,三皇子必须安全。” 五人冲出质子府时,四周秦军开始围拢。放火的十二寨喽啰立刻围上来断后。他们分作五路,扛着麻袋朝着不同方向狂奔,每一路都有武林人士拼死相护,刀光剑影在火光中交织,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将帝都三更寂静的夜晚搅得天翻地覆。 负责围堵的秦军此刻正恰到好处的追慢一步。贾诩站在远处的酒楼上望着混乱的街巷,对身边的夜枭笑道:“夜枭统领,麻烦你们让他们带走真的姬明,其他的假的都杀了吧,做的逼真一些。” 夜枭领命离去,片刻后,四条逃跑路上便响起了惨叫声。假质子的麻袋被砍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地面。武林人士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唯有扛着真姬明的那一路,在秦军追剿不及的空隙中逃向城门。 城门口的厮杀还在继续,丐帮弟子与十二寨的喽啰用身体组成人墙,硬抗秦军弩箭与冲杀。当天松道长一行人护着麻袋冲出城门时,丐帮长老狂吼一声:“撤!” 残余武林人士立刻且战且退,跟着天松道长他们消失在城外的密林里。 帝都的火光渐渐熄灭,城内已是一片狼藉。秦军清理战场时,从四条逃跑路上拖出假质子的尸体,整齐的摆在城门下。这是给周帝的交代,证明了秦军的确是全力围剿,只是让真的意外逃了。 无极殿。 “陛下,姬明已被救出,假的都处理干净了。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就等他归周了。”贾诩匆匆前来复命。 萧照渊望着窗外,嘴角扬起一丝浅笑:“派盖聂率人追击,再杀一点,戏做足点。” 逃出城的姬明在密林中悠悠转醒。他看着身边浑身浴血的武林人士,又看了看远处秦都方向的残余火光,一拳砸在树上:“你们...你们这是把大周往绝路上逼!” 天松道长擦去剑上的血渍:“三皇子放心,只要您平安归周,一切都值了。” 西境一处崇山峻岭里,残雪混着血污。盖聂的玄色斗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手中渊虹尚未出鞘,却已让前往逃窜的大周众人背脊发凉。这位情报中秦宫第一剑客的气息,比林中的寒风更加刺骨。 “留下姬明,饶你们不死。”盖聂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身后跟着四位高手:霸王枪林苍,醉阎罗阎震,机关师墨问,追踪箭柳无痕。 丐帮长老猛地将手中打狗棒掷出,棒头的钢锥直取盖聂面门,同时对着身后吼道:“三皇子,快走!” “想走?”盖聂足尖一点,渊虹出鞘半寸,寒芒闪过,打狗棒应声而断。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天松道长拄着断剑重来,道袍上全是血洞。十二寨寨主背着兄弟的尸体,刀刃还在滴血:“盖聂,休伤三皇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刀剑何必挡住盖聂。 “长老,带三皇子走!”天松道长嘶吼着,断剑刺向盖聂下盘,“其余人拦住大秦之人!” 盖聂对着身后的众人使了个眼色:“杀了他们。” 密林深处,丐帮长老背着姬明狂奔。姬明看着后方倒下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他们...他们都是为了我而死......” “三皇子,别说了!”长老抹了抹脸上的血污,“只要您能回去,他们就没白死。” 当朝阳刺破云层时,丐帮长老终于将姬明护送出秦境。边境的大周暗卫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三皇子平安归来,立刻跪倒一片:“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姬明站在界碑旁,回望秦境方向。密林里的硝烟还未散去,他想起天松道长等人临死前的眼神,拳头紧紧攥紧。他不知道自己归来,究竟是大周的希望还是危机。但此刻,他只想快些回到周都,用在秦地学到的一切,去改变那个风雨飘摇的国家。 帝都,无极殿。 “陛下,盖聂传信。追击已按计划完成。大周武林人士尽数死亡,姬明安全顺利入境。”豫让在旁展开密报。。 萧照渊轻笑一声:“传旨下去,让卫青,李靖加强戒备。就说‘严防周帝借救质子之名偷袭’,这出戏,还是得让周帝信以为真才有用。” 第235章 屠杀灭门 黑水关的晨雾还未散尽,卫青已经站在城头望着关外穿梭的秦军铁骑。他们身披玄甲,手持长枪,每隔三里便设立一处哨卡,连林间小道都被铁网封锁。仿佛姬明的逃脱,真的是从密不透风的防守中幸运的逃出生天。 “传我令,”卫青对着身旁的霍去病道,“让巡逻队在密集些,遇上周境来的人不必真杀,吓退即可。但是动静一定要大,要让大周知道我们现在气得发疯。” 关外很快传来大周探子的动静。他们躲在远处看着秦军如临大敌的模样,连飞鸟掠过都被弓箭射杀,连忙调头回关:“黑水关现在守得怎么比铁桶还严!看来秦军真的急了,三皇子能逃出生天真是老天保佑。” 与此同时,云澜城的李靖部也动了起来。杨再兴率领的骑兵沿着血月关的边界狂奔,马蹄扬起的雪尘遮天蔽日,远远望去,仿佛有十万大军正在集结。 张良站在城楼看着远处景象笑道:“大周的人看到我们这般阵仗,定会以为我们因质子逃脱而震怒,正准备报复他们。” 李靖点头:“让养由基的神箭营去血月关外练练,朝着他们射几箭,吓吓他们。” 片刻后,血月关前箭如雨下,周军士卒慌忙举盾防御,却无一人伤亡。这正是李靖要的效果,威慑足够,却留有一定余地,免得真逼周军狗急跳墙。 当消息传回周都时,丞相杨洪捧着边境军报匆匆而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陛下!秦军在山河关与血月关大动干戈,封锁了全部通道。三殿下能从这样的天罗地网里逃出来,简直是大周先祖保佑。” 周帝看着军报上‘秦军三里一哨,封锁全境’的描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忍不住拍案道:“好!天佑大周!姬明果然是天命所归!”他立刻下旨,将姬明如何‘智逃秦境’的事迹传遍周境,百姓听闻,无不感叹三皇子的福泽深厚。 而此时的黑水关大帐内,卫青正与庞统核对周境的密报:“周帝已经下令嘉奖救回姬明的武林人士,还要将门派的封地归还。” 庞统在舆图上圈出周都的位置:“看来这出戏他们是信了。” 边境的风掠过关隘,带着初春的寒意。卫青望着周境的方向对庞统道:“等大周内部乱起,我们这道封锁线就该成为真正的进攻线了。” 庞统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周都的位置。那里,一场由陛下导演,姬明主演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帝都,无极殿。 萧照渊看着两份来自边境的军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两关封锁演练,给了周帝足够的定心丸。 “陛下,”萧何上前一礼,“此番计谋虽妙,但还缺最后一把火。” “哦?”萧照渊疑惑的看向萧何,“丞相有何提议?” “当初大楚二皇子扰我帝都,陛下身为太子时,都派出高手踏平大楚黑白学宫与楚二皇子府,那是何等雷霆之怒?如今周帝派人劫走质子,若只是封锁边境,恐显我大秦底气不足。”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萧何大人所言极是。大周以为救回姬明是胜算,我们便要让他们知道,这胜算的代价是有多沉重。”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臣建议,让盖聂、卫庄率高手潜入周境,挑选几个参与营救的大派斩草除根!比如丐帮或者天松道观。” “灭门?”房玄龄微微一惊,“此举会不会太过...” “不狠不足以立威。”郭嘉打断他, “要让大周看见大秦的愤怒,而不仅仅是封锁边境的虚张声势。踏平门派的血火,才能让周帝更加相信我们是真的愤怒了,姬明的归国才更像是偷来的胜利。” 萧照渊站起身,龙袍扫过案上的舆图,指尖重重落在周境的几个标记上。那里是丐帮,十二寨等门派的根基所在。 “传旨盖聂、卫庄,”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领五百高手入周境。凡参与营救姬明的门派,择其大者,灭门。动静要大,要让整个大周都要听到我大秦的愤怒之声。” 三日后,一支黑衣劲旅悄然离开帝都。盖聂的渊虹在鞘中低鸣,卫庄的鲨齿泛着冷光,身后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悄无声息的从山岭间潜入周境。 首当其冲的就是丐帮河东分舵。三更时分,分舵的篝火还在跳动,帮众们正举杯庆祝,盖聂已经带着人杀到门口。渊虹出鞘,寒光闪过,分舵主的头颅便滚落在地。卫庄的鲨齿则如狂风扫过,分舵内的哭喊声,求饶声瞬间被利刃切割的脆响淹没。 半个时辰后,曾经热闹的分舵已经成了一片血海。唯有门口的丐帮分舵的牌匾在风中摇摇欲坠。 翌日,天松道观的支脉也遭血洗。天松观的小道士们还在晨练,大秦的杀神们已翻墙而入,封锁了道观全部退路。盖聂一剑挑落支脉观主,卫庄则踏着尸身登上武学阁,将所有典籍付之一炬。 火光冲天时,前来烧香祈福的香客只敢远远观望,看见黑衣人剑上滴落的血珠,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红晕。 消息传到周都时,周帝正在为姬明举办接风宴。 “报——!”内侍哭喊着闯入大殿,“丐帮分舵被屠、天松观支脉尽灭。” “秦...秦帝竟如此狠辣。”周帝手中酒盏‘哐当’落地。他看向一旁的姬明,原以为救出皇子是胜利,却没想到代价如此惨烈。 姬明猛然起身,脸色惨白:“父皇,是儿臣连累了他们!”他想起天松道长拼死断后,想起众多武林中人用自身抵挡大秦之人的刀剑,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一般,“儿臣愿再入秦境,换回武林安宁!” “晚了。”杨洪跌跌撞撞闯进来,手里攥着一封血书:“位于邯州的天松观主脉被灭了。大秦留下书信,周人擅动质子,此为儆戒。” 周帝与姬明对视一眼,事情严重了。 大秦帝都暗组的密室内,郭嘉正看着从大周传回的密信:“周帝已经下令封锁大周,严查所有江湖人。姬明在宴席上痛哭,想要自请回秦谢罪。” 贾诩笑道:“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份恐惧与愧疚。如此姬明与江湖门派被屠杀紧紧绑在一起。世家们也会多出一条攻讦他的理由。” 第236章 开战 帝都,无极殿。 殿中的巨型舆图上,大楚的疆域被朱笔圈出,边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这是秦军针对楚境防线的预想进攻路线。 萧照渊声音沉稳:“大周内部改革派与世家内斗初起,不足为惧。大楚四面楚歌,正是破局之机。” 萧何起身指着楚境布防图:“楚军分守东、东北、北三线。北线抗秦,东线据周,东北还需提防我军袭扰,兵力早已捉襟见肘。若我军集中主力攻其东北,再联系司徒静暗中阻隔燕云城后方,使楚军首尾不能相顾,即可轻取东北一州!” 郭嘉铺开楚军兵力名册,墨迹标注着大楚各军团:“第一军团虽在兖州失利但并未伤筋动骨;第二军团在白起的偷袭下折损三万有余,后北上御蛮又损失两万。新军补充后虽编制齐全,可战力降低三成不止;第四军团一直驻守燕云城提防我军袭击,但后勤线过长,是一大弱点。” 贾诩补充道:“暗组汇报,楚帝加征税收,百姓早已怨声载道。只要司徒静振臂一呼,说不定能引起民变,断了燕云城的粮道。” 房玄龄展开账册:“我朝粮草齐备,军械也早已补充数倍,足够支持前线半年之久。望原关易守难攻,但大楚东北乃突破口,我军完全可以一战!” 贾诩点点头:“只要攻破燕云城拿下东北献州,即可轻装简行翻越勒芒山攻望原关后背与白起两面夹击,不出三月,大楚半壁江山可入我朝之手。” 萧照渊望着舆图上大楚的疆域。这场针对大楚的布局,不仅仅是为了扩张疆土,更是为了撕开三国鼎立的僵局。只要拿下大楚,大周便成了囊中之物,天下一统的曙光,已在眼前。 “就这么定了。”萧照渊拍板,“传旨白起,二十万主力压向望原关,吸引楚军注意力。豫让即刻率人出发联系青鸾,务必联系到司徒静。卫青牵制大周,李靖主力向燕云城附近调动,等司徒静信号。” 三日后,一支伪装成楚商的暗组穿过楚军防线,抵达司徒静盘踞的大楚东北小城——梧桐城。 “他想要我做什么?”司徒静声音清冷,城内演武场传来操练的呐喊声。这是她这半年来收拢的人马,虽只有两万,却个个对如今的大楚恨之入骨。 豫让躬身一礼:“只需公主起兵,拿下东北三城,断绝燕云城粮道。李靖将军便可长驱直入。”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陛下说了,他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公主无需冒险,任何事情都可以交给我们。” 司徒静看着清单,忽然想起望原关战死的袍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罗战他们还好吗?” “罗将军等人现在跟随李靖将军驻守云州,他们现在很好。” 司徒静点点头:“让罗战他们前来帮我。我虽然收买了不少官员,但兵力严重不足。三城可夺,但防守不足。” “我会禀明陛下,给予公主支援。另外陛下托我给您带了句话,”豫让顿了顿,看了司徒静一眼,“希望公主莫要再如当初望原关一般置自身于水火之中。” 夜色深沉,帝都无极殿中烛火摇曳。 萧照渊手中捏着一封火漆密信,信上字迹娟秀却暗藏锋芒。 “静已备好一切。请陛下遣罗战及第三军团旧部归静麾下,三城可破,燕云粮草可断——静手书。” “她倒是记挂着旧人。”萧照渊轻笑,将密信递给一旁的贾诩。 “司徒静缺的是心腹。第三军团一直追随她征战,罗战现任李靖军团,麾下多是楚地降兵。让他率队前往相助司徒静确是良策。”贾诩微微一笑。 郭嘉接过话头:“这些人熟悉楚境地形,又与司徒静相熟,配合起来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司徒静夺下三城后必会承受楚帝的援军进攻。有了罗战等人相助,倒是能坚持到李靖的支援。” 萧照渊微微颔首,提笔在密信上批复:“准!调罗战率第三军团旧部五千人即刻出发,听候司徒静的调遣。粮草军械,另派专队护送。” 两日后,罗战带着五千旧部换上楚军服饰,星夜兼程赶往梧桐城。这些士兵多是当初第三军团的残部,看见司徒静本人时,不少人红了眼眶。 “公主。”罗战单膝跪地,“末将率第三军团五千人归队,我等来迟了!” 司徒静扶起他:“看见你们,我很高兴。”目光扫过五千将士,他们虽穿着楚军甲胄,但眉宇间却已经带着秦军的肃杀之气,“有了诸位相助,大事可成。” 进入城主府,司徒静展开舆图,指尖点向燕云城后方:“燕云城的粮草全靠这三条粮道运输。我们需要占领青霞,青林,铁岩三城。如此第四军团将会成为瓮中之鳖!”她看向罗战,“铁岩城传来消息,第四军团春季粮草已经送入城内,不日就将送往燕云城。” 罗战接过舆图,指腹抚过三城标记,那里也曾是他巡防过的地界:“公主放心,三日内铁岩必下!” 三日后,司徒静率主力联合内应连下两城。罗战率三千人奇袭铁岩城,截获了第四军团的春季粮草。消息传到燕云城时,谢长天看着存粮不多的粮库,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 大楚,御书房。 第四军团军团长谢长天的求援信被楚帝捏得发皱,字里行间满是绝望;而另一封密报,则清晰写着‘司徒静现身青霞城,断绝第四军团粮草’的消息。看着两封消息,楚帝忽然笑出声,笑声在殿内回荡。 “终于肯露面了...” “陛下,”内侍匆匆而入,“大秦李靖率部已经围了燕云城,城内粮草已不足半月。” 楚帝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龙袍扫过烛台,火星溅落在舆图上:“撑不住也要撑!传旨项猛,率五万人即刻出发,先平了司徒静,打通粮草!”他眼中闪过狠厉,“司徒昌杰率近卫团一部前往相助,司徒静必须死!” 旨意发出时,燕云城下的李靖部已经发起猛攻,喊杀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谢长天站在城头,看着秦军如潮水般涌来,他手中长弓一震,第四军团的射手兵团齐齐上弩,大战一触即发。 第237章 东北攻防战一 燕云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垛口后密密麻麻的楚军弓弩手正严阵以待。 李靖立马城下,望着这座号称‘东北第一大城’的雄关,眉头微蹙。城墙上飘扬的‘楚’字大旗猎猎作响,十万守军加上不远处燕回城的五万楚军互为犄角,硬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张良先生,”李靖侧头看向身侧的张良,“第四军团必定死守。燕回城的五万楚军虎视眈眈,我们若是分兵,怕是会被各个击破。” 张良展开舆图,手指点向两城之间的峡谷:“燕云与燕回靠着落马涧的栈道互通消息,转运粮草。若能切断这条栈道,两城便成了孤立之势。”他顿了顿,指向燕回城,“落马涧有五千楚军固守,易守难攻。燕回城兵力较弱,可先佯攻落马涧诱燕回援军出动,暗中派一猛将率军伏击,暗中再派精锐翻过峡谷奇袭栈道。” 李靖颔首,目光扫过麾下将领:“冉闵率三千人马,沿落马涧峡谷潜伏,等候时机。典韦率一万人马进攻落马栈道,逼迫燕回城援军出动;杨再兴领三万骑兵埋伏在燕回城的必经之路。其余人马随我强攻燕云,务必造出不破城誓不罢休的声势。” 次日黎明,秦军的攻城号角响彻天际。养由基的箭营万箭齐发,射的城头楚军抬不起头;许褚亲率盾兵推着冲车猛撞城门,木屑飞溅。第四军团谢长天亲自上阵,楚军士兵顶着箭雨往下扔滚石檑木,弓弩手张弓搭箭阻拦秦军进攻的势头。 战至午时,燕回守将果然按捺不住。燕云城被李靖团团包围,落马涧告急,栈道一失,两城将被困死。当即他便率领两万楚军驰援。可刚要进入落马涧之时,就听见两侧传来呐喊,杨再兴的铁骑如天降神兵,从山坡上直冲而下。楚军猝不及防,瞬间被冲成三段。 喊杀声吸引了落马涧的守军,他们发现援军被阻,当即分兵支援。与此同时,冉闵的奇兵已经摸到栈道下方。随着一声令下,秦军瞬间杀出。一时间落马涧前后被隔。 燕云城上的谢长天望见栈道方向黑烟四起,脸色骤变。落马涧一失,两城犄角之势被破,那他们就成了孤城。可李靖攻势凶猛,一时间燕云城也无法派出援军前往相助。他摸了摸楚帝送来的密旨,上面‘死守待援’四个字墨迹尚未干透,只能咬着牙下令:“加派弓弩手守住城墙,谁敢后退一步,斩!” 秦军的猛攻持续到了黄昏。李靖见燕云城防守依旧严密,并未有一丝想要支援的举动,当即下令鸣金收兵。帐内,诸将看着沙盘,皆面露忧色:“将军,落马涧已下,可两城死守,我们要拿下他们起码需要三天左右,司徒静公主虽占据三城,但楚帝的援军已在路上,若再拖下去...” 张良却指着沙盘:“谢长天死守是盼着援军;司徒静三万不到的兵力,想要阻拦大楚援军的确吃力。在下建议分兵三万前往支援,起码要坚持到我们攻下燕云城的那刻!” “明日典韦领三万援军前往青霞城支援静公主,守住即可!” 张良看着沙盘忽然一笑,俯身在李靖耳边低语,后者闻言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笑。 翌日,燕云与燕回两城的战场上,秦军兵分两路。杨再兴与冉闵率军强攻燕回城,步兵扛着云梯冲向城墙,骑兵游射压制敌军。 城上的楚军吹响号角,燕回守将没想到秦军来得如此之快,慌忙组织抵抗,滚石,檑木、热油顺着城墙泼下,秦军士兵惨叫连连,却挡不住前仆后继的冲锋。 而燕云城下,李靖亲率十万大军展开佯攻,后方投石车开始吱呀作响,士卒们开始搬运巨石准备发射。许褚的虎卫营推着冲车猛撞城门,养由基的神射营死死压制着城头。 城上的谢长天亲自督战,楚军士兵抱着必死之心一次次将秦军的云梯推下城墙。 “死战!”谢长天的吼声淹没在厮杀声中。他知道燕云若破,那献州之地就将被大秦拿下。 战至巳时,另一边的燕回城墙已经几度易手。杨再兴亲自率军攀登城墙;冉闵的战袍被鲜血浸透,手中双刃矛,钩戟愈发凌厉。当秦军第三次攀上城头时,燕回守军终于力竭倒下,残余的楚军放弃抵抗,燕回城插上了秦军的黑旗。 消息传到燕云时,谢长天的手抖得握不住手中长弓。他望着城下依旧猛攻的秦军,忽然明白这是佯攻!李靖的主力早就转向燕回,此刻留在燕云城下的不过是牵制他们的幌子。 “中计了!”他嘶吼着,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燕回失守,燕云彻底孤立。 午时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秦军开始鸣金收兵。李靖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破损的云梯,燕云城墙已被鲜血染红,楚军士兵瘫坐在城头,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谢长天站在城楼上,望着秦军退去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秦军拿下燕回竟然果断携胜后撤,这是在等他们粮尽,等他们绝望,等到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燕云。而青霞城方向传来了最新消息,大秦三万大军进入青霞城,援助之日恐有延误。 秦军的营帐里,李靖擦去脸上的汗水,对张良笑道:“燕回破了。接下来,就该轮到燕云城了。” 张良点点头,指着沙盘上的燕云城:“无须强攻,只需每日派军骚扰。城内粮草不多,时间一到,燕云不攻自破。现在就看典韦与静公主那里了。” 青霞城。 司徒静望着远处扬起的尘烟,指尖深深掐进垛口的砖石里。斥候的嘶吼声从城下传来:“大楚援军已至,是皇家近卫团!” 她身后的将士瞬间骚动起来,这些人多是地方军或者刚刚从军的新兵。因为不满楚帝的苛政才握起刀枪参与到司徒静的反抗中。可皇家近卫团的名字出来的那刻,他们害怕了。 “公主,要不...您先撤去秦境吧。”罗战声音发颤。他曾经身为大楚第三军团长,深知皇家近卫团的可怕——当年南境叛乱,一千近卫团就踏平了两万叛军。 司徒静猛地回头,眼中的血丝比城墙上的血痕更加刺眼:“撤?我可以撤,那他们呢?”她指向城内百姓,“他们怎么办?燕云城下的李靖将军怎么办?难道都撤回大秦吗?”她从腰间抽出长剑,狠狠劈在垛口上,“今天我们有两万多兄弟,怕什么!死也要坚持住!” 第238章 东北攻防战二 青霞城外,楚帝派来的五万楚军开始攻城,云梯如林般架上城墙,而皇家近卫团则列阵在百步之外,黑红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鹰,只等城门一破的瞬间扑上来撕碎一切。 “弓箭手!射!”罗战嘶吼着。城上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却被盾牌军的铁盾挡得七零八落。 司徒静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从城头坠落,看着楚军的云梯一次次搭上城墙,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一般。 “公主,东南角快守不住了!”有人嘶吼着回报。 司徒静转头望去,那里的守军撕开了缺口,楚军的身影踩着尸体涌上城头。她想起与萧照渊的约定,想起李靖正在燕云城下苦战。 “撑住!李靖将军肯定会派人前来支援的!”司徒静挥舞长剑冲上前,一剑挑杀一名敌军。 青霞城的城墙已被撕开了三道缺口。司徒静的战袍被鲜血浸透,守军死伤惨重,却依旧死死挡在缺口处。 “秦狗来了!”城下的楚军突然发出嘶吼。司徒静看到城后的秦军黑旗,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举起手中长剑:“兄弟们,援军到了!给他们赶下城去!” 夕阳将青霞城染成血色,典韦的三万援军撞入楚军阵型中。三万生力军的到来,终于将楚军的攻势挡了回去。但城墙上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司徒静靠在箭垛上,看着远处缓缓后退的楚军喃喃道:“李将军,要加快速度了...” 而此时的燕云城,谢长天站在城头看着夕阳下青霞城的方向,似乎援军来不了了。 “将军,司徒将军的来信。”一名斥候匆匆而来。 “谢将军,皇家近卫团明日将会出击,两日内必至,望死守待援。——司徒昌杰。” 城下传来士兵换药的呻吟声,副将凑过来,声音沙哑:“将军,近卫团真能两日内赶到?” 谢长天将密信收起,指腹划过死守两字。这两个字他听了太多遍了。“皇家近卫团是陛下的嫡系,五千人能顶得上五万精兵,”他沉声道,“他们攻青霞,秦军绝对守不住,必能撕开缺口。我们只要撑过两日...” 话未说完,只听一道声音传来:“将军!秦军在城外筑起高台,像是要谈话...” 城外秦军正推着一个高台停在离城百步之外,隐约有一人立于台上。张良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带着几分嘲弄:“谢将军,燕回已破,援军无路,何必困守孤城?降了吧!” “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有胆子继续来攻!”谢长天怒吼着,挥剑斩断身边的旗杆,“传我令,加固城防,备好滚石热油!”楚军士兵开始在城墙上忙碌起来,伤兵们咬着牙搬运石块。 夜色渐深,燕云的守军枕戈待旦,谢长天坐在城楼摸着怀中儿子的画像。他忽然笑了,笑得泪流满面:“死守......那就守到最后一刻!” 而城外的秦军大营,李靖正与张良核对攻城器械。 “投石机已经全部运送到了,一共二十架,云梯车已经补足,云梯也全部修补完毕。”张良查看着手中账册。 “明日卯时四面强攻以灭敌军心气,最后主攻的时候留一门给他们一条生路,乱其军心。” 张良点点头,望着燕云城的方向:“本来还想着靠时间耗尽燕云城。现在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静公主传信,楚帝派出了他的嫡系五千皇家近卫团。两日内,我们必须拿下燕回城,否则...”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斥候回报:“青霞城方向楚军已经开始集结,似有异动。司徒公主说他们会拼死挡住敌军两日,望将军早日攻破燕云。” 李靖眼中精光一闪:“他们要动了。传令下去,今夜加餐,明日...给我将第四军团打残!” 帐外的月光洒在秦军的甲胄上泛着冷光。燕云城的守军还在等那两日必至的援军,却不知青霞城的司徒静已经准备用血肉之躯将那支王牌军团拖在原地。 凌晨的黑暗还未褪去,燕云城的夜空就被投石机的呼啸撕裂。第一块巨石砸在西城楼上,砖石崩裂的巨响惊醒了沉睡的城池。 “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声划破夜空,第四军团的士兵们连甲胄都来不及系紧就拿着武器冲向城墙。 “东门!秦军开始攻东门了!” “南门有弩箭车,快盾牌军!” 城墙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许褚推着冲车猛撞东门,木轴转动的声响混杂着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得城门簌簌掉渣;冉闵率领步兵扛着云梯冲向西门,铁钩刚搭上城墙的瞬间,就被楚军的滚石砸的头破血流;杨再兴弃马步战,亲自率队攀登北门,手中长枪挥舞着挡下如雨的箭矢;养由基的神射营则在南门架起了强弩,箭车,一直压制着城头的楚军,为下方冲锋的秦军提供了充足的火力。 谢长天站在主楼上,手中长剑砍断三根射来的箭矢。他看着四面城墙都陷入混战,秦军像涨潮的海水,一波又一波的涌上城头,又被楚军拼死阻拦,推翻云梯。 “死守!”他嘶吼着,亲自搬起一块滚石砸向城下,“援军后日必到!守住就是胜利!” 可士兵眼神里已经渐渐染上了绝望。投石机的石块不断砸向城墙,东门的城门被冲车撞出裂缝,南门被箭雨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更可怕的是,粮仓内的存粮已经不足一日之食,伤兵们连包扎的干净布条都已所剩无多。 “将军!西门快守不住了,冉闵杀上来了!”副将满脸血污冲了过来,胳膊上还插着一支箭。 谢长天转头望去,西门城头已经插上几面秦军的黑旗,冉闵正在人群中肆意屠杀着楚军士卒。他咬了咬牙,抽出布条将手掌与长剑绑在一起:“第四军团的儿郎们,随我杀过去!”他带头冲向西门城墙,手中长剑劈开一个秦军,却被身后的弩箭射中肩胛。 “将军!”士兵惊呼着围上来。 谢长天猛地推开他们,血顺着胳膊流进袖管,却笑得狰狞:“怕什么!死也要死在城头上!杀!” 燕云城的四面城墙已被鲜血浸透,双方在残破的城头上反复拉锯,秦军三次攀上城头,三次被楚军赶下去。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谢长天的带血的脸上时,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不是援军的信号,是秦军收兵的号角。 秦军大营内,李靖看着城头上摇摇欲坠的楚旗:“他们气数,快尽了。” 第239章 东北攻防战三 暮色像一块浸了血的破布,慢悠悠的盖在燕云城头。城外投石机的轰鸣终于停歇,秦军的营地升起炊烟。而城内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百姓压抑的哭声。 谢长天拄着剑一步一瘸地走在街道上。肩胛上的箭伤火辣辣的疼,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五脏六腑一般。城墙上的布防已形同虚设,士兵们靠在墙角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忽然,一阵争吵声刺破寂静。 “把粮袋交出来!”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按着个老汉,手里抢着半袋发霉的糙米。 老汉死死抱住粮袋哭喊着:“军爷,这是我孙子最后的口粮啊!”旁边还有几个士兵正在翻百姓的米缸,瓷碗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谢长天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冲过去一脚踹翻抢粮的士兵,长剑指着他们的喉咙:“大楚的兵是保家卫国的。不是烧杀劫掠的土匪!” “将...将军。我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怕是撑不到明天了。” “撑不住也不能抢!”谢长天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围拢过来的百姓,他们眼神里充满恐惧,心口像是被刀剜一样疼。他守的城,护的民,终究还是被自己人糟践了。 “把抢来的粮食还给百姓,”谢长天对身后的亲兵道,“将这些人拖下去,按军规处置。” 士兵们不敢反抗,被拖走时还在哭喊:“将军!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 谢长天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他深深一揖:“是谢长天无能,没能护住大家。但请相信我们,明日援军必到,燕云城...会守住的。” 老汉颤巍巍的递过一个窝头,焦黑的表面还带着糊味:“将军,吃点吧。您要倒下了,这城就真完了。” 谢长天接过窝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粗粝的口感刺得喉咙生疼,却硬是咽了下去。他转身对着残余的士兵喊道:“兄弟们!百姓还信我们,我们就不能垮!明日援军一到,秦军必退!再撑最后一天,为了大楚,为了百姓,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士兵们看着将军带血的肩胛,看着百姓含泪的眼睛,渐渐挺直了腰板。有人捡起地上的刀,有人扛起残破的盾牌,默默回到各自的岗位。 夜色渐深,谢长天坐在城楼上,手里攥着那半块窝头,望向青霞城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厮杀声。谢长天知道,所谓的援军或许来不及赶到了。但只要还有一个士兵,一个百姓信他,他就必须撑下去。 燕云城的最后一夜,在饥饿、伤痛与渺茫的希望中缓缓流逝。谢长天靠在城砖上听着更夫敲过的梆子声,忽然低声笑了。他守了一辈子的大楚,或许明日就是最后一次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燕云城的黎明被秦军的号角声撕碎。他猛地站起身对身边的士兵喊道:“擂鼓!准备迎敌!” 城外秦军主力如黑色潮水般涌来。李靖立于阵前,长剑直指城头:“围三缺一,留东门。” 军令一下,西、南、北三门瞬间被秦军主力淹没。投石机将燃烧的火油坛抛向城墙,将城头蔓延成一片火海。 城楼上的谢长天看着这诡异的布局,瞬间明白了李靖的用意——留出一条生路,乱大楚军心。他嘶吼着:“死守!近卫团傍晚就能到!” “火油!砸!”城头上的楚军嘶吼着,火油顺着城墙泼下,点燃的瞬间腾起熊熊烈焰,秦军的云梯在火海中劈啪作响。滚木礌石如暴雨般落下,许褚率领的虎卫营刚靠近北门就被砸得人仰马翻,攻城车的巨木撞上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被城内的楚军用沙袋死死顶住。 杨再兴的铁骑刚到西门护城河就被城头的弩箭压制,鲜血染红了河水。冉闵亲率精锐攀爬南门云梯,长戟挑落守军,刚踏上城头就被楚军合围,战袍瞬间被鲜血浸透。 战至辰时,秦军的攻势愈发凌厉。许褚红着眼亲自推着攻城车撞击北门,城门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杨再兴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西门城头,长枪扫过一片,硬生生撕开缺口;冉闵在南门杀开血路,身后秦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彻底占据。 “轰隆——”北门的城门终于被撞开。许褚挥舞着大刀冲进城,虎卫营的士兵如饿狼般扑向楚军。谢长天提剑杀过去,剑锋与许褚的大刀碰撞,火星四溅。 “谢将军,降了吧!”许褚的吼声震得他耳膜发疼,“你们的援军来不了了!” “痴心妄想!”他拼劲全力劈出一剑,却被许褚反震得虎口开裂!就在此时,南门和西门相继被杨再兴与冉闵攻破,秦军的黑旗插上城头,冉闵的长戟挑落了大楚的战旗。 “将军!撤吧!”副将拖着他往后退,“进城巷战,利用民宅还能撑一阵!” “撤!入城巷战!”谢长天咬碎牙下令。 第四军团的残兵退入街巷,依托民宅的院墙,街巷展开最后的抵抗。昔日繁华的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杨再兴的铁骑在巷子里难以施展,只能下马步战。冉闵则是率锐士如入无人之境,长戟扫过之处,院墙倒塌,门板碎裂。 战至午时,秦军已经牢牢控制三门,城墙上插满了黑旗,只剩民宅内的零星抵抗。 城东的一间民宅里,谢长天靠在墙角看着身边只剩千人不到的残军,他们大多带伤,手里的兵器都卷了刃,眼神里的绝望比伤痛更甚。 “将军,秦军快搜到这里了!”副将举着刀,浑身是伤。 谢长天慢慢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解下腰间的将印递给副将:“你走吧,带着弟兄们降了,别再打了。” “将军!” “去吧。”他掏出怀中剩下的半块窝头,声音平静,“我是楚将,守了一辈子的大楚,此刻也该留在这里。告诉李靖,善待百姓,别让燕云城变成人间地狱。” 话音刚落,他猛地横剑自刎。 残兵们的哭喊声响彻民宅,片刻后,有人举起了白旗。 巷战的厮杀渐渐平息,秦军的黑旗插遍了燕云城的大街小巷,残余的楚军放下了武器。李靖骑着马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房屋对传令兵道:“传我令,厚葬谢长天。善待降兵,保护百姓,违者斩!” 一旁的张良目光落在东门方向。那里果然没有一个逃兵,楚军宁愿战死,也没有走那条早已暗中设伏的所谓活路。他忽然叹了口气:“谢长天是条汉子,可惜....生错了时候。” 第240章 东北攻防战终 青霞城 断箭与残肢堆满了城门洞。典韦的双戟染成了暗红色,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他身后的一万秦军精锐像楔子般钉在门口,无一人后退。 “杀!给我杀进去!”项猛的长枪指着典韦,身后的楚军疯了般冲锋。地砖被马蹄踏的松动,火油点燃的房屋噼啪作响,浓烟裹着血腥味呛的人睁不开眼。 突然楚军阵后响起更凌厉的呐喊。司徒昌杰亲率两千皇家近卫团杀到,黑红色的甲胄在火光中泛着冷光,他们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开秦军的侧翼。 “典韦!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司徒昌杰策马冲来,手中的长槊直取典韦面门,枪尖带着破空的锐响。 典韦怒吼一声,双戟交叉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退半步。近卫团趁机涌入缺口,秦军的阵型顿时大乱。 “顶住!”典韦嘶吼着,一戟砸飞一名近卫团士兵,另一戟刺穿项猛的马腹,却被侧面的长刀划开战袍。 东门的司徒静听见西门的厮杀声,心头一紧。她望着眼前不断涌来的楚军,大喊道:“罗战,你守住东门。我带人去支援典韦!”罗战刚要阻拦,就被她推开,“西门一破,我们就败了!” 她提着长剑冲过火海,沿途的楚军士兵被她一剑挑飞。当看到西门的缺口时,心脏猛地一缩。典韦浑身是伤,秦军的阵型已被近卫团撕开,司徒昌杰的长槊正朝着典韦的后背偷袭而去。 “住手!”司徒静嘶吼着掷出长剑,正中司徒昌杰的肩胛。他吃痛回头,看到是司徒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叛徒!还敢露面!” 司徒静随手捡起一柄长枪,两人瞬间战在一起,长枪对长槊,火星四溅。司徒静手臂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死死缠着司徒昌杰,给典韦争取喘息的机会。 “杀!”典韦抓住机会,双戟横扫,逼退近卫团。秦军士兵看到友军驰援,士气大振,硬生生将楚军压回城门洞。 北门的罗恒,南门的徐猛也杀红了眼,他们知道西门是关键,拼着伤亡也要拖住正面的楚军给西门争取时间。徐猛身中数箭却依旧抱着楚军将领滚下城墙同归于尽。罗恒的大刀卷了刃,就用刀柄砸,直到被楚军围在中间数刀穿体而过,却依旧嘶吼着不肯倒下。 战至黄昏,西门的楚军终于后退。司徒昌杰捂着流血的肩胛,看着城门处堆积如山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带来的两千近卫团折损两百,项猛的一万楚军也折损过半,但如此大的伤亡竟然还没拿下西门! 司徒静靠在断墙边看着楚军撤退,她轻笑一声:“终于守住了...”话音未落就晕了过去。 典韦看着她苍白的脸,又望向远处的燕云城。城破的消息还未传来,但他知道,只要青霞城还在,李靖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拿下一切。 夜幕降临,青霞城的厮杀暂时停歇。双方在残破的城墙内外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疲惫。司徒昌杰今日低估了秦军战力,明日整队五千人的近卫团肯定全部压上。司徒静的残兵也快到极限,秦军损失惨重,但谁都知道,最后的胜负就看燕云城的消息了。 翌日,青霞城的街巷里残火还在噼啪燃烧,秦军的尸体与楚军的尸身交替堆叠,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司徒静看着身边仅存的千余士兵,每个人都带伤,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三万秦军如今能站立而战的只剩数千人,身后民宅内横七竖八躺着无数秦军的伤兵。而楚军的喊杀声正从三条街外传来,像是催命的鼓点。 “公主,我们...撑不住了,您先撤吧。”罗战的胳膊被箭穿透,脸色惨白如纸。 司徒静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手中的长枪。枪杆早已被鲜血浸透,滑的几乎握不住。她望着巷口的方向,典韦的吼声还在隐约传来,那支虎卫营残部正做着最后的抵抗。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外冲来。楚军斥候翻身下马,声音带着颤抖:“将军!燕云城...破了!” 司徒昌杰猛地转身,长槊狠狠砸在一旁的旗杆上:“谢将军人呢?” “谢将军...自刎殉国了。”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前方:“我们已经破城了!最多半个时辰就可以支援,却还是晚了一步。” 是啊,破城了。楚军早早就冲入了青霞城内,将秦军残部分割包围,胜利明明就在眼前,可燕云城的陷落,让这场胜利变得毫无意义。第四军团覆灭,谢长天战死,东北屏障崩塌,他们就算拿下了青霞城也挡不住接下来秦军的反扑。 “将军,还要攻吗?”项猛小心翼翼地问。 司徒昌杰死死盯着前方典韦的残军,他忽然冷笑一声:“攻!就算赢不了全局,也要让这些叛徒,秦狗付出代价!” 最后的冲锋开始了。四千余近卫团如血海般涌向秦军残部。典韦挥舞双戟,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他却死死堵在巷口,不让楚军前进一步。他的身后是无数秦军伤员,他必须守住这里,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典韦!”司徒静杀出一条血路冲来,却被近卫团死死拦住。她看着典韦被一枪贯穿之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长枪如疯魔般挥舞,杀得近卫团连连后退。 罗战带着最后第三军团嫡系冲上来,挡在司徒静身前:“公主,走!”他挥了挥手,唤来几名亲卫,“带公主走,典韦将军我去救他。” 残军的拼死抵抗,使得近卫团节节败退,罗战挥刀逼退三名敌军,看着喘着粗气靠在墙边的典韦,当即上前一步扶起典韦交到一旁的亲卫手中:“带典韦将军走,我来断后。”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射中他的后心。罗战难以置信的回头,看见司徒昌杰手中长弓还在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的倒下。 司徒静看着罗战倒下的尸体,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士兵,挣脱亲卫的包围:“司徒昌杰!你不是要来杀我吗?来啊!” 就在此时,城外传来震天的号角声。秦军的黑旗如潮水般涌来,李靖的主力到了。 司徒昌杰看着冲进城内的秦军铁骑,终于明白大势已去,他狠狠瞪了一眼司徒静,咬牙下令:“撤!” 楚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青霞城。司徒静看着秦军铁骑冲入城内,大秦的旗帜插遍城头,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赢了,靠着死战与不懈的坚持撑到了援军到来。可身边的人都没了,典韦身受重伤,不知生死;罗战、罗恒、徐猛,还有那些第三军团的士兵都永远留在了这座城里。 李靖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看着这座被鲜血浸透的城池,久久没有说话。风掠过废墟,带着燕云与青霞两城的悲鸣。 大楚东北...终于拿下了。 第241章 惨重的胜利 大秦,帝都的晨雾尚未散尽,一匹快马便如离弦之箭冲破城门,马蹄声急如鼓点,惊得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骑手浑身浴血,尚未勒停马匹便扯开嗓子大喊:“燕云城破!李靖将军大胜!” 喊声如惊雷般炸开,瞬间惊动了整座帝都。茶馆酒肆里的食客丢下碗筷蜂拥而出,绸缎庄的掌柜推开算盘冲到街边。燕云城,那座大楚东北第一巨城竟然真的被大秦踏破了! 与此同时,皇极殿内朝议正进行到关键时刻。萧照渊看着阶下展开的楚境舆图,耳边便是郭嘉分析楚军粮道、布防。忽然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压抑的欢呼。 “陛下!捷报!”内侍领着信使连滚带爬冲入殿内,手中的羽檄还在滴血,“燕云城破!第四军团全军覆没!谢长天自刎!李靖将军大捷!” 殿内群臣瞬间沸腾。萧照渊猛地站起身,龙袍扫过案上的奏折,眼中精光爆射。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殿门前,望着跪倒在地的信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再说一遍!燕云城如何了?” “回陛下!”信使单膝跪地,声音穿透晨雾,“燕云城已破,第四军团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守将谢长天自刎殉国!李将军已肃清残敌。” “好!好!好!”萧照渊连道三声好。 众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狂喜。郭嘉抚掌笑道:“陛下,燕云一破,穆远山困守望原关,大楚半壁入我大秦,指日可待!” “伤亡如何?” 萧照渊低头看向信使。 喧嚣的大殿在信使说出伤亡数字的刹那凝固。萧照渊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龙袍下的手指狠狠握紧,指节泛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陛下......”信使声音发颤,额头磕在地面,“燕云一役,我军与司徒静公主旗下一共折损十一万余...典韦将军为挡大楚援军,身受十七创,至今昏迷不醒;原第三军团五千人...仅剩数人,罗战,罗恒,徐猛等将军战死沙场...” 殿内死寂如坟。方才还在欢呼的群臣此刻噤若寒蝉。皇极殿内的鎏金铜炉里,龙涎香的青烟扭曲上升,映着萧照渊铁青的脸色。 “十一万......”萧照渊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出典韦赤裸上身挥舞双戟时的悍勇。 “陛下,”贾诩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燕云城破,大楚东北屏障尽失,此乃大胜。伤亡...在所难免。” “朕知道。”他猛地抬头,“可那是十一万大秦儿郎;是大秦无数百姓的父亲,兄弟,儿子。典韦护朕安危多次,如今昏迷不醒,罗战他们...”他顿住话语,喉头滚动,“传旨,厚葬所有阵亡将士,追封罗战三人侯爵。典韦...若醒来,赏万金,封虎贲侯!” 旨意落下,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萧照渊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燕云城的标记,又移向献州方向,却迟迟没有落下,十一万的伤亡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李靖呢?”萧照渊忽然问道,“让他即刻整军,休整十日,固守青霞三城。传令诸葛丞相,调动兵力补充李靖所部!司徒静...派豫让带他们回来吧。就说...就是朕记住他们的牺牲了。” “陛下英明。”房玄龄捧着账册躬身,“国库虽因战事吃紧,但抚恤英烈的钱,臣必三日内凑齐。” 萧照渊摆摆手,示意众臣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缓缓坐下,看着手中染血的捷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胜仗是打下来了,大楚献州也近在咫尺,但这胜利的代价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钟楼的钟声突然响起,悠长而洪亮,传遍了帝都每一个角落。百姓们望着宫墙方向,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他们知道这是前方传来的胜利捷报。 当萧照渊站在殿阶之上,迎着初升的朝阳,腰间的佩剑在阳光下闪着寒芒。燕云城的陷落不仅是一场战役的胜利,更是大秦统一的关键一步。 “传旨,”萧照渊的声音穿透宫阙,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命史官记载,大秦新帝历二年春,燕云破,大楚危,天下将定!” 帝都内的欢呼声浪越来越高与宫墙内的钟鸣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属于胜利者的凯歌。 大楚,金銮殿。 楚帝的龙椅在寂静的朝堂上显得格外冰冷。司徒昌杰的军报摊在案前,墨迹被他指尖的冷汗洇开:“燕云破,谢长天自刎殉国,第四军团尽没......” “陛下...”独孤文颤巍巍出列,“事已至此,不能在恋战了。望原关的第一军团与边军必须立刻南下,北方三州...只能舍了。” 他指向一旁舆图上的北方四州,朱砂笔狠狠划下一道线:“燕云一破,献州之地无险可守。留着北方三州只会被秦军前后夹击,分割围歼。不如收缩防线,让穆元帅带着第一军团死守腹地,至少能保住京师,保住大楚的根基。” “舍了?”楚帝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比军报上的血痕还要刺眼,“那些是大楚历代打下来的土地,如何说舍就舍?” “陛下!”宇文霸天踏步上前,“司徒昌杰与项猛攻破了青霞城,屠戮了近三万多敌军,可还是被大秦阻拦不得寸进。如此看来,秦军实力不容小觑。若不撤离,李靖与白起合兵望原关,穆元帅的第一军团怕是撑不住前后合围!到时候别说北方四州,连京师可能都保不住!” 朝堂一片死寂,武将们攥紧拳头,文臣们低垂头颅。他们都知道丞相与宇文将军说得对,北方四州已成孤地,与其让秦军一点点蚕食,不如主动放弃。集中兵力固守腹地。 “独孤文,”楚帝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一般,“舍了四州,大楚还有多少家底?” “至少我们还有七州之地,人口上千万,粮草充足。”独孤文手指点在舆图上,“穆元帅的第一军团与边军皆是精锐,加上收拢的残兵,只要守住望原关到京师的要道,秦军没有一年半载也打不进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等...等大周那边,或许可以牵制秦军。”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朝廷沉闷的气氛。谁都知道,大周正忙着内斗,姬明的改革派与世家斗的不可开交,根本无暇出击。 楚帝看着舆图上被朱砂线格开的北方四州,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得像夜枭般:“传旨...让穆元帅撤军!第一军团,边军全部南下,北方四州...弃了!” 第242章 南撤 望原关 穆远山站在城头,当传令兵念出‘弃守北境,南撤保京’时,他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 “元帅。”司徒无恨惊呼。 穆远山望着关外的土地,那里曾是他镇守几十年的疆土,如今......他缓缓捡起长剑,声音沙哑:“传令,拔营。” 第一军团的士兵们拖着沉重的脚步开始南撤,望原关墙上的‘楚’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此次一退,可能再也等不到回防望原的命令了。 暮色四合,望原关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穆远山扶着垛口望着关外的秦军大营。白起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二十万大秦锐士的营帐连绵十里,炊烟与尘烟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知道,燕云城破,大秦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脚下的大楚北境最后的屏障。 “元帅。”司徒无恨指着城中,“最后五万人马已经整装完毕,粮草也全部装车。” “报——!”斥候匆匆登上城墙,“白起率五骑正在离城十里处的山坡。” 穆远山转身望去,五虎将簇拥着白起正在山坡上观察城防。他忽然冷笑一声:“白起这是想观察我军防线,意图进攻我望原关?没那么容易。”他对着司徒无恨低语,“去,把城里能点火的全部集中,再让老弱妇孺上城多插旗帜,装作增兵的样子。” “元帅是想...” “拖延时间。”穆远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拖到今夜三更,主力就能撤出五十里,到时候他们再追也来不及了。” 半个时辰后,望原关突然燃起冲天火光。城头突然多出无数旗帜,老弱百姓都穿着士兵的盔甲在城墙上来回奔走,敲锣打鼓,看起来是增兵备战。 关外的白起眉头紧蹙:“穆老儿搞什么鬼?” “火光冲天,还增兵。难道是想与我们决一死战?”关羽轻抚长须道。 白起目光扫过火光照映的关城:“不对。燕云城破,穆老儿难道不怕李靖偷袭他们关后吗?为何还要增兵?”他指向城头那些士兵,“队列混乱,不像精锐,倒是像疑兵。” “他们是想撤兵?”赵云握紧长枪,“末将愿率五千铁骑冲击城门试探虚实!” “不必。”白起摆摆手,“穆老儿老谋深算,故意放火摆疑兵,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要固守望原,好趁机溜走。” “那怎么办?” “等。”白起声音沉稳,“等火势小些,派出斥候探清虚实。若真是撤军再追不迟,若是真有埋伏...那就正好一网打尽。” 关城内,穆远山看着秦军迟迟未动,松了口气。他对着司徒长恨道,“传令,即刻从南门撤离,留一万人马断后,三更时分点燃南门,分批阻挡秦军追击。” 夜色渐深,望原关的火光渐渐渐弱,城头的锣鼓声还在响,老弱百姓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一丝停下的举动。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秦军斥候渐渐逼近城墙。殿后的楚军呐喊着冲向关外,与秦军斥候缠斗起来,假装奋力抵抗。 “动手了。”白起站在高坡上,“传令,赵云率军冲击城门。” 秦军的铁骑如潮水般涌出大营冲向望原关。可当他们撞开城门时,只看见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南门点燃的最后一处火障。 “白帅,他们撤了!”赵云在城门处嘶吼着。 “白帅,要追吗?”马超看着白起问道。 白起计算着时间,楚军若是早就开始撤离,到现在起码已经撤出几十里了,再追已没意义。 “不追了。”他勒住马缰,“占了望原关,休整一夜,明日将兖州全部拿下!” 关城内,最后一批殿后的楚军点燃麦秸,木柴将南城门堵住,然后转身南撤。远处的穆远山坐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火光中的望原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这座从大楚建立就是北境的防御雄关,终究还是丢了。 白起站在望原关的城楼上,望着南方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穆远山的拖延计虽让主力逃脱,却丢了望原关。大楚北方几州自此门户大开。 翌日黎明,楚军南撤的尘烟尚未散尽,秦军的铁骑已如潮水般涌入大楚北境四州。献州、兖州、莱州、肃州的土地上楚旗纷纷坠落,取而代之的是大秦的玄色大旗。 白起的帅旗在望原关升起,第一道军令便如惊雷般传遍北境: 关羽、张飞领军五万,直扑肃州。 赵云、马超领军五万,奔袭莱州。 黄忠领军三万肃清兖州残敌。 军令一下,三路人马即刻出发。 而献州方向,李靖部迎来了诸葛丞相派来的十万预备军团。这些士兵虽未经历大战,却带着充足的粮草与攻城器械,让刚经历燕云血战的秦军瞬间恢复了元气。 “传我令,”李靖站在献州地图前,指尖划过六郡,“兵分五路进军,一日之内拿下所有郡县,两日后合围献州主城!” 十万预备军团与李靖合兵一处,如五把尖刀插入献州腹地。楚军的地方守军早就听闻燕云城的噩耗,根本无力抵抗,有的开城投降,有的望风而逃。五郡百姓捧着酒食迎接秦军,楚帝的苛政早已让他们怨声载道,秦军的秋毫无犯反倒让他们安心。 两日后,献州主城被秦军合围。守将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帐,看着城内百姓‘开城投秦’的呼喊,终于放下了武器。当大秦的黑色玄鸟旗插上献州城楼时,整个北方四州彻底落入大秦之手。 白起收到捷报时,正在望原关查看粮草等账册。他转身看向沙盘上被秦旗覆盖的北四州:“献州一破,大楚腹地的门户就将被完全看死,下一步就该尝试进攻大楚内部了。” 而楚帝在帝京收到北四州尽失的消息时,正对着舆图发呆。 “陛下,老元帅已经撤到了鼎武关,这也是京师最后一道屏障了。我们...我们是不是向大周求援,联合攻秦?” 楚帝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舆图上的北方四州。那里曾是大楚辛苦开拓的疆域,如今只剩下秦军的铁蹄在风中隐隐传来。 北四州的陷落,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秦军南下的大门。献州、兖州、莱州、肃州的百姓开始接受秦法的治理,那些曾经的楚兵被编入秦军形成新的战力。 大楚的气数...似乎随着四州的陷落已如风中残烛一般。 第243章 联手抗秦 大周,御书房内,紫檀木案上摊着大周良田图,周帝用朱砂笔圈出几处被世家兼并的田庄,眉头紧锁:“这宿州沈家又占侵占良田,百姓都快没活路了。” 三皇子姬明手指划过图上的红线,那是他推行‘均田令’的试点区域:“父皇,世家盘根错节,地方官员又与他们狼狈为奸,试点推行效果不佳。”他声音里带着疲惫,“若不是父皇力保,儿臣怕是早被御史台那群老古董的唾沫淹死了。” 周帝放下朱笔,看向窗外,想起年轻时励精图治的雄心。“再难也要做,”他敲了敲案几,“土地兼并不止,迟早要逼反百姓。当初慕容氏的大齐就是...” 话未说完,贴身太监总管王德全连滚带爬冲入殿内,手中密报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陛下!急报!” 周帝与姬明对视一眼,接过密信。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秦破楚北四州,献、兖、莱、肃四州尽失,楚军南撤,望原关陷。 “哐当”,姬明手中文书掉落在地,散落一片。周帝猛然起身,手中密信无力掉落,龙袍扫翻了砚台,墨汁溅在‘均田令’的奏章上,像是一团不详的血渍。 “大楚北四州...全丢了?”周帝声音发颤,“那可相当于大楚半壁江山了!” 姬明快步上前捡起密信,反复观看几遍,忽然冷笑一声:“大楚算是要完了。白起与李靖合兵,穆远山再能打,也挡不住秦军南下。”他看向周帝,“父皇,大楚若亡。那下一个可就是我们大周了。” 御书房内死寂如坟。春风吹过窗棂,像极了大楚败兵的哀嚎。周帝想起当初的会盟,想起三国鼎立的制衡,如今大楚一败涂地,大周也丢失三州,独木难支啊。 “传旨,”周帝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命边防加强戒备,严防秦军偷袭。” 姬明却摇头:“父皇,这不是戒备的问题。大楚北四州一丢,秦军随时可以南下进攻大楚腹地。若是大楚帝京被破,楚帝肯定会退守西南,如此我大周西境也将会暴露在大秦铁蹄之下。到那时我们拿什么挡?” “儿臣提议改革需要加快!只有富国强兵,才能在往后抵挡住大秦的铁骑,甚至于反扑!”他指了指案上的‘均田令’。 周帝看着儿子眼中的决绝,想起自己日渐衰颓的身体,忽然感到一丝欣慰:“好,朕给你调动地方军与禁军的手令,谁敢阻挠改革,就办谁!” 旨意发出时,大周的世家正在庆贺又拿下一处盐矿,听闻大楚北四州尽失,顿时慌了神。沈家家主捏碎了手中的玉杯:“大秦这么快就拿了大楚了?那大楚完了,我们.....” “慌什么!”王家家主冷笑道,“大周有三关天险,秦军未必能打进来。倒是姬明那小子的均田令才是心腹大患。”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周帝与姬明已经下定决心,借大楚战败的契机加速改革。御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周帝与姬明重新铺开舆图,这次画的不是土地兼并了,而是大周边防布防与军备屯田。 大楚北四州的陷落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不仅搅动大楚的朝局,也让相邻的大周感受到灭顶之灾的寒意。周帝看着舆图上大秦的疆域越来越大,忽然低声道:“王德全。给楚帝送封信,就说大周愿意发兵相援,共抗强秦。” 姬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父皇的用意:“父皇是想让大楚替我们挡一阵?” 周帝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大楚,金銮殿 周帝派人传来的密信被楚帝随手扔在案上,信上“愿出兵牵制李靖部,共抗强秦。”的字眼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的楚帝心口发紧。 “陛下,臣以为可以同意此计。”兵部尚书出列,“周军若能兵出血月关,李靖必回援,我军便可趁机集合主力围剿白起收复北四州!两国合力,大秦必不是对手!” “合力?”户部尚书耶律鸿冷笑一声,“当初两国约定,是我大楚先撕毁盟约,偷袭周境。如今周帝‘雪中送炭’,怕不是炭而不是毒!”他指向密信,“周军怕是想借我军当盾牌,自己好趁机夺回他们丢失的三州之地。”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团。主战派拍着胸脯喊‘联周抗秦’,而保守派则是摇着头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沉默许久的独孤文踏前一步:“陛下,周帝就是想让我们拖住秦军,他好专心全力对付国内世家。等我们与大秦两败俱伤,他大周坐收渔利。” 楚帝指腹摩挲着信纸。他想起背约偷袭周境之事,那时他只觉得能占便宜,或许两国一战能将大周打残。可周帝的果断让局势瞬间转变,如今因果循环,大楚如今若是不借周军之力,怕是白起会与李靖合兵一处南下。 “皇弟,你怎么看。”他忽然问一直垂首的楚王。 “周帝有阴谋是一定的,但...”楚王顿了顿,“我们现在没有资格挑拣了。答应他,但前提条件是大周必须先出兵,我们看到实效再出兵。” “对。”楚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周军先动!若他们真能牵制住李靖,那我们就可以调集主力北上;若敢耍花样,就让大周自己去跟秦军拼命吧!” “若大周愿意出兵,臣弟与近卫团将为先锋,会同穆元帅北上收复失地!” 旨意发出三日后,周帝的回信送到:“可。三日后,大军出血月关,取云州。” 楚帝看着回信迟迟不能入眠。深夜,他站在宫墙上望着北方的夜空。忽然想起当年周楚会盟,那时两人意气风发,笑谈‘共分天下’,如今却要在猜忌中联手,就像是两只受伤的野兽,互相提防着舔舐伤口。 三日后,周军果然从血月关出兵,攻打云澜城。楚帝看着信使带回的‘周军出关’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传旨穆元帅,准备北上,收复兖州!” 第244章 大周的目的 献州的中军大帐内,李靖将云澜城的急报拍在案上,烛火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大周二十万大军出血月关,一日便可抵达云澜城,我们的主力两日才能赶到,龙骧营与边军分驻在云州各地,此时难以集结赶往支援。云澜城那三万兵...撑不住!” 帐下诸将脸色骤变。云澜城是云州第一屏障,一旦失守,秦军的攻周跳板就会被打破,云州粮道就会暴露在大周眼皮子底下。杨再兴猛地起身,玄甲碰撞声震得案几发颤:“末将愿率铁骑驰援,今夜出发,明日拂晓必到!” “领三万铁骑,冉闵与你同去。”李靖指着舆图上云澜城的位置,“守住云澜,等尉迟燎原的十万人马支援。我已飞鸽传书诸葛丞相,让他传令尉迟燎原集合部队前往增援。” 子时时分,三万铁骑如黑色闪电冲出献州大营,马蹄踏碎夜露朝着云澜城疾驰。 次日拂晓,铁骑抵达云澜城下。城门打开,守将快步而来,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焦灼:“将军。周军...还没到。” 杨再兴一愣:“没到?他们不是一日就可抵达吗?” “斥候回报,周军出了血月关就放慢了脚步,像是在散步。”守将指向南方,“他们离云澜城还有半日路程,但此刻他们却早早扎营了。” 冉闵握紧手中兵器,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大周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还是说想等我们主力赶到,在与我们正面决一死战?” 杨再兴望着南方的炊烟冷笑一声:“不对。他们若想决战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直接拿下云澜城据守才是最佳选择。看来他们是想等大楚那边的动静。”他翻身下马,“加强戒备,派斥候盯紧周军,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步的动向。” 两日后,尉迟燎原的龙骧营与边军终于赶到云澜城,李靖也率主力抵达。大营连绵数十里与南方的周军遥遥对峙。 “周军还在磨蹭?”李靖看着斥候的回报眉头紧锁。 “是。”杨再兴道,“他们每日只走十里。” “他们在等大楚北上!”李靖忽然明白了,“他们这是想等我们与楚军开战,自己坐收渔利。”他转身看向大楚的方向,“怕不是楚帝也在等周军真正动手。两个老狐狸,互相提防着呢。” 果不其然,又过了三日,周军依旧按兵不动,楚帝的北上出兵的旨意也迟迟未下。云澜城的秦军与周军就这么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平静。 李靖站在云澜城头,望着南方的周军大营,忽然对着身边的将领道:“传我令,我部拔营。” “拔营?”众人一愣。 “对。”李靖指向西方,“周楚互相猜忌,我们何必在此耗着?主力挥师与白帅汇合攻楚,尉迟将军领军防守云澜。” 当秦军主力撤离的消息传到周军大营时,耶律牧野正在帐中看着楚境的军报。他看着楚军未动四个字,笑了:“楚帝果然不信我们。” “那我们...” “让林啸的疾风军团两日后悄悄出关,”耶律牧野收起军报看向云澜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靖很聪明,可我们此番并非拖延。” 李靖主力撤出云澜城三日,南方的旷野上便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大周二十万边军主力如潮水般涌来,十万疾风军团更是轻骑当先,铁蹄踏碎云澜城外的宁静,将这座孤城团团围住。 “将军!周军来了!” 尉迟燎原望着城下密集的周旗:“快!龙骧营全体上城!箭矢,火油,滚木加快运送!” 城头上秦军严阵以待,可周军却兵分四路朝着云州其余城池扑去。 周军大营里,耶律牧野站在高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靖想要挥师西进?可没那么容易。”他对身边的将领道,“疾风军团围死云澜城,其余人马加快速度拿下云州各城,搜刮粮草物资,断秦军粮道。” 消息传到李靖军中时,他正率军行至献州地界。斥候滚爬进帐:“将军!周军袭击云州,云澜城被围,庆山城被破,其余各城也危在旦夕。” 李靖猛然转身,他望着大楚的方向,又回头看向云州,眉头紧蹙。 “将军,回援吧!”杨再兴急道,“云州是我们的后方,丢了就完了。” “周军趁虚而入,大楚想坐等我们回援,无法合兵。”张良捏着手指,“可云州一断,我们粮草辎重将会无法运抵前线。” “派人传信白帅,我部十日后前往汇合。”李靖的声音带着狠劲,“先将耶律牧野打残,到时候再挥师兖州。” 云州通往朔州的云岭关,诸葛孔明立于城楼上,望着远处周军的旗帜,手中的羽扇微微摇动。五万秦军已经入关列阵以待。弩箭上弦,刀枪出鞘,将通往朔州的咽喉死死堵住。这是云州前往朔州的唯一屏障,若被周军突破,朔州的粮仓基地便会暴露在周军的兵锋之下。 “丞相,周军已经连破三城,抢了不少粮草辎重。”副将忧心道。 诸葛亮摇摇头,目光落在云澜城的方向:“他们要的不是朔州,是李靖。”他指向周军的阵型,“连破三城却不继续携胜进军,抢了粮草辎重就走,分明是在逼李靖回援。” 果不其然,两日后,李靖的回援大军抵达云岭关。他望着炊烟断绝,百姓流离的云州大地,眼中怒火翻涌:“传令,明日拂晓兵发云州,飞鸽传信尉迟燎原,务必看到我军旗帜时出城夹击,全歼周军!” 云澜城内,尉迟燎原收到李靖的消息,他看着城外依旧游弋的疾风军团,冷笑道:“传令,全军备战。” 然而,次日黎明。当李靖大军抵达时,周军营地空无一人。篝火尚有余温,帐内散落着来不及带走的杂物,唯有粮草辎重搬运一空。营内大帐外还挂着一幅字:谢李将军赠粮。 “撤了?”杨再兴勒马四顾,长枪几乎要捏断,“耶律牧野就这么跑了?” 李靖翻身下马查看周军撤退痕迹,冷笑一声:“打一枪就跑,抢了粮食就撤,还故意留疾风军团牵制云澜城。耶律牧野这是算准备想要将我们拖在云州。” 云澜城无损,却成了孤城三日,眼睁睁看着其余几城被洗劫一空。尉迟燎原的十万大军被疾风军团牵制,无法支援。而李靖本可会合白起南下楚境,可现在也被迫回援。 周军的目的全达到了,而李靖部现在只能死死钉在云州之地。 第245章 精准打击 云澜城中军帐内,烛火通明,李靖的手指在舆图上反复划过云州与 血月关的连线。一旁的诸葛亮轻摇羽扇,张良端着茶盏沉思,帐外的夜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帐内的凝重。 “周军这招打游击有点棘手,”李靖沉声道,“我们回,他们退;我们进,他们又来。耶律牧野一直派出小股部队偷袭后方运粮队,等我们的人赶到,他们又跑了。一直被牵着鼻子走,进退两难。” 张良放下茶盏,指尖点向血月关:“根据探子回报,周军主力三十万出关,看似势大,实则根基在关内。血月关是他们的后路,也是粮草命脉。如今血月关连同周边数城可战之兵皆出,关内空虚,正是软肋。” 诸葛亮扇尖轻敲案几接过话头:“子房先生所言极是。周军粮草全靠后方运送,在云州所抢辎重都运送回了血月关,只留数日粮草。从血月关到云澜城,大军疾驰只需一日,可若是运输粮草辎重,确需近两日。我军可派一支精锐袭扰粮道,断其供给,周军必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云州地界,尉迟燎原旗下十万人马化整为零,每座城池驻军,边境线上布满斥候。只要周军敢踏入云州一步,就近围杀,不贪多,每次围杀数千上万,积少成多,总能将耶律牧野打疼!” 李靖听着两人分析,眉头渐渐舒展:“二位的意思是不追着周军主力打,而是断其根基,设网围堵?” “正是,”张良展开新的布防图,“血月关空虚,派杨再兴率五万铁骑绕行偷袭,只需焚烧关内粮草逼周军回援。冉闵众将领轻骑专截杀粮道,周军三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无数,断粮三日必溃。云州各地由尉迟燎原坐镇,斥候全部撒出去,见到小股周军就围杀,见大股部队就固守待援。要让他们进了云州就像进了泥潭一般,拔不出脚。” 诸葛亮微微颔首补充道:“如此一来,周军要么回援血月关,要么困在云州缺粮,再难以像之前那样来去自由。我们无需与他们决战,只需让他们明白,袭扰云州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李靖看着舆图上的部署,从血月关的奇袭到粮道的截杀,再到云州的网格化围堵,环环相扣。既避开了周军避战拖耗的陷阱,又能精准打击周军软肋。 “好!”李靖猛地拍案,“就依两位先生之计。” “传令: 杨再兴率五万铁骑,星夜绕行奔袭血月关,烧毁关内粮仓后即刻撤离,绝不能让周军堵在关内! 冉闵领三万轻骑,潜入云州至血月关的粮道沿线,专袭周军运粮队,若有周军来援,绝不恋战。 尉迟燎原率部驻守各城,在云州边境增设千名斥候,周军小股入境便围杀,大股来袭则死守待援。 许褚,养由基率军随时策应各方。” 军令传下,秦军立刻开始行动。杨再兴的铁骑如离弦之箭出城而去,绕开周军主力直扑血月关;冉闵的轻骑换上周军服饰,趁夜潜入粮道沿线的密信;云州的斥候洒向山野,一旦发现周军踪迹便立刻传信。 翌日,耶律牧野还在云州边境观望,忽然收到血月关遇袭,粮草被烧的消息,顿时慌了神。那是三十万大军的后路,更是大军防守血月关的储备粮。他急的来回踱步,刚要下令回援,又传来运粮队被截杀的消息,连押送的将领都被冉闵斩了首级悬在了道路边的树上。 “撤!全军立刻撤回血月关!”耶律牧野终于坐不住了,他本想拖垮秦军,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兵行险着直击己方软肋。血月关空虚,粮道被劫,再耗下去,三十万大军怕是要被秦军反包围在云州。 “李靖,难道你真不怕血月关暗中伏兵吗?竟然如此胆大分兵。”耶律牧野看向云澜城,“下次,可就不会这么容易让你赢了。” 当周军主力狼狈撤出云州时,只留下几处被围杀的小股部队尸体。秦军并未追击,只是加固了各城防线,斥候依旧在山野间巡逻,这一次过后,周军想再复制此法,难了。 云澜城的中军帐里,李靖看着周军撤退的军报,对二人笑道:“耶律牧野这是被打疼了。” 张良嘴角微扬,微微颔首:“血月关受损,粮道被扰,周军至少一月内不敢再犯云州。我们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大楚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望向西方:“楚帝若是得知周军退走,怕是不会再出兵了。想要攻破穆远山的防守,还是颇为困难。” “没了周军的牵制,起码我们能试探一下鼎武关的实力,若能攻破防线,那大楚帝京就近在眼前。”李靖手指轻轻点在鼎武关的位置。 大秦,帝都。 无极殿内,萧照渊展开云州军报,指尖划过‘周军已退’,‘欲会师白帅攻楚’的字样,嘴角微微勾勒起一抹浅笑。案上的舆图已被朱砂笔圈出大楚北四州的疆域,那里的郡县名录正在逐一更新,百姓的户籍、土地的丈量都在有序推进,这是大秦未来根基。 “四十万对二十五万,”他对着身旁众人道,“鼎武关是楚都最后的屏障,穆远山的第一军团又是精锐,这场仗不好打啊。” 郭嘉躬身笑道:“陛下看得透彻。楚军本土作战,粮草兵员随补随用,我们强攻确实讨不到好处。” “以微臣之见,二位将军的意思怕是也不在于必破,而在‘试探’。”萧何微微一礼道。 “没错。”萧照渊将军报放在案上,朱笔在鼎武关三字旁轻轻一点,“那就打一打,看看楚军的底细。穆远山若是拼死守关,那就说明大楚还有顽抗之力。那我们便收兵,专心消化北四州。土地,人口,粮草,那一样都比强攻划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楚军若是一触即溃,那便是天意。顺势拿下鼎武关直捣帝京,也省了后续的麻烦。” 旨意很快传至鼎武关前线:白起、李靖合兵强攻,一探虚实。胜则乘势追击,直扑帝京。败则固守望原,安稳四州,勿求毕其功于一役。 第246章 他回来了 此时的鼎武关下,秦军的营帐已连绵百里,白起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四十万大军列阵关前,投石机、冲车一字排开,杀气直冲云霄。 鼎武关城楼,穆远山看着秦军的阵仗,手中的长枪攥得发白。身后的第一军团士兵甲胄鲜明,边军虽稍逊一筹,却也个个勇武。这些从北四州退下来的士兵,眼中燃着复仇的怒火。 “将军,秦军势大,我们...”司徒长恨欲言又止。 穆远山摇头,指向关内囤积的粮草与源源不断赶来的民夫:我们守得不是关,是大楚最后的念想。既然大秦想要试试,那就让他们看看,楚人的骨头还没软! 城外,秦军的号角声响起,第一波攻势开始了。投石机的巨石砸向城墙,冲车撞击城门的巨响震得地动山摇。许褚率领秦军涌向关隘,却被楚军的滚石、热油逼退,留下满地的尸体。 穆远山亲自擂鼓,楚军士兵在鼓声中奋勇还击。箭矢如蝗,刀枪如林,双方在城墙上反复拉锯,城墙几度易手,又被各自夺回。战至黄昏,秦军的攻势渐渐放缓,鼎武关虽伤痕累累,却依旧屹立不倒。 李靖望着关墙上插满的楚旗,对着身旁的白起道:“看来穆远山这是铁了心要守。” 白起微微点头:“楚军反扑凶狠,第一军团的战力比之大楚边军的确更胜一筹。我们若是再攻损失只会更大。明日便收兵吧。” 当晚,秦军鸣金收兵,营地的灯火渐渐熄灭,只留下鼎武关前的尸山与残垣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晕。 穆远山站在城头看着秦军撤退的方向,忽然吐出一口血。鼎武关守住了,可他们也损失颇重。 大秦,萧照渊收到‘鼎武关未破,楚军死战’的军报时,他正与房玄龄等人商议北方四州的安定方案, “看来,大楚的骨头还能硬一阵子。”萧照渊笑着对众人道,“传旨,让白起,李靖率军撤退,回防北四州,春耕前务必让新占之地安定下来。” “陛下英明。” 鼎武关的硝烟渐渐散去,秦军退而固守。这场‘试探之战’看似不分胜负,实则早已定下乾坤。大秦有足够的耐心消化胜利果实,而大楚现在只能依靠鼎武关苟延残喘。 萧照渊望着星空,他知道统一天下的路还很长,但每一步必须踩得扎实。北四州的安定终将成为压垮大楚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秦的春耕号角在各地吹响时,荒漠深处的葬神谷黑雾正缓缓散去。 一道黑影从谷中走出,玄色的兽皮甲上沾着暗红的血渍,一头白发下双眼赤红如血。 “乌尔干!”拓跋烈仰天咆哮,声音震得谷口的巨石滚落。他身后,当初随他入谷的蛮族大军鱼贯而出,甲胄上的冰霜尚未融化,手中骨刃却泛着嗜血的寒光。这支消失一年的铁骑竟然从传说中‘有进无出’的葬神谷中活着出来了。 五万铁骑列阵冰原,马头系着骷髅饰物,风中飘来的血腥味压过了冰雪的寒气。拓跋烈翻身上马,骨鞭指向北方:“先取回古城,再踏中原!当初的血债,来日加倍奉还!” 几乎同时,北疆冰原中心的青铜古城内,大祭司猛地从祭坛上惊醒。他枯瘦的手指掐着骨算,浑浊的眼睛望向夜空,原本星罗棋布的苍穹上,此刻竟然有三颗凶星连成一线正对蛮族的方向,像是一柄悬顶的利剑。 “末日...蛮族的末日来了...”大祭司喃喃自语,骨算‘啪’地碎裂,“拓跋烈...他竟然活下来了!葬神谷的东西...也跟着出来了...” 古城外的冰原开始震颤,不是马蹄声,而是从葬神谷方向传来的更沉重的脚步声。格日勒站在城头,瞳孔骤缩。拓跋烈的大军身后,跟着无数身形扭曲的黑影,正是葬神谷传说中被蛮族皇族封存的‘荒兽’! 大祭司匆匆爬到城头,看着城外那铺天盖地的大军瘫倒在地,老泪纵横:“他...他竟然真的把谷里的怪物放出来了...为了复仇,他连蛮族的根基都不要了吗?” 冰原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大秦北境。守将看着斥候带回到消息,连夜八百里加急送往帝都。 无极殿内,萧照渊正在查看北四州的春耕文书,当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时,手中朱笔猛地顿住。 “葬神谷的蛮族出来了?拓跋烈竟然能活着出来。”萧照渊看向舆图上的草原,那里是大秦与蛮族的缓冲带,如今竟成了凶兵的突破口。 贾诩的脸色凝重如铁:“拓跋烈疯了。竟然携荒兽出战,这无异于引火烧身。那些荒兽不分敌我,一旦失控,最先遭殃的就是蛮族自己。当初蛮族的血兽就是根据荒兽来培养的。” “乌尔干挡不住拓跋烈的。他没能第一时间剿灭拓跋烈就失了先机。”萧照渊站起身,龙袍扫过案上的文书,“传旨,白起即刻率部北上,与三关守军合兵,务必将蛮族拦在草原。另外......”他看向南方,“让霍去病率部支援,李靖与尉迟燎原封锁周楚边境,绝不能让他们知道蛮族之事。” 北疆,青铜古城的大祭司望着越来越近的黑影,点燃了烽火。那是蛮族集合的信号,他不知道那些身处草原到古城这一路的蛮族部落是否还安全,但他只能如此了。 拓跋烈的铁骑已经踏破了数个部落。荒兽所过之处,冰雪消融,生灵涂炭。他看着身后的混乱,眼中只有复仇的快意。可他没有看到那些荒兽的血眸已经悄悄看向了他的亲卫。 青铜古城的城门下,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格日勒的铁甲上噼啪作响。城内六万铁骑已经列阵以待,甲胄上的冰霜凝结成冰渣,却挡不住他们眼中的决绝。城外拓跋烈的十万大军与那些形貌可怖的荒兽已兵临城下,大地都在马蹄与兽蹄的轰鸣中颤抖。 大祭司拄着骨杖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枯瘦的手指死死握着骨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六万对五万,还有那些怪物...”他的声音发颤,“守不住的,古城守不住了。” 格日勒猛地转身,单膝跪地:“大祭司,末将愿率军抵挡!您带着子民们撤,往南走,沿途收拢蛮族子民,去大秦。” “去大秦?”大祭司愣住了,“那是我们的世仇...” “世仇再深,也比全族覆灭强!”格日勒抬头,眼中血丝迸裂,“拓跋烈疯了!他带着荒兽回来,不是为了蛮族是为了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他指向城内挤满街巷的百姓,“我部六万铁骑能拖住他们一日一夜,只要您带着子民冲出重围,哪怕我们全战死,也值了!” 第247章 逃难 青铜古城的城头上,蛮族长老们窃窃私语,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大骂拓跋烈枉为蛮族之皇。荒兽的凶残那是连蛮族都敬畏的存在,拓跋烈将它们放出来,不仅枉费昔日皇族以命封印荒兽的牺牲,更是要毁了蛮族。 “格日勒,”大祭司老泪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我老了,你带着子民们撤吧。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拼了命,也会拖住拓跋烈。” “大祭司...”格日勒急促的喊道,“您死了,子民就没希望了。” “走!”大祭司转身催促着,“城门在荒兽的手中可撑不了多久。 调一万勇士出城拖延时间,格日勒率子民们撤出去,快走!” 祭祀殿内,硫磺与血腥气混合成令人作呕的味道。大祭司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将最后一瓶墨绿色的毒药倒入铜鼎中。 “大祭司,血兽已经准备就绪,我们该走了。”蛮族圣女扯着他的袍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城外,拓跋烈的怒吼声穿透城墙,荒兽的咆哮震得殿柱簌簌落灰。 大祭司摇摇头,用骨杖推开圣女:“我若走了,拓跋烈会追着百姓到天涯海角。”他指向殿外,“你也走吧,不用陪着我这把老骨头死在这里。跟着格日勒撤往大秦。” 少女咬着唇跑开,大祭司独自走到神殿中央的图腾柱前,额头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喃喃念诵着蛮族最古老的祭文。石壁上刻满了历代蛮皇的面容,唯有拓跋烈的脸被他抠的模糊。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皇,终究成了毁灭蛮族的恶魔。 城外的厮杀渐渐平息,一万铁骑已不足千人,拓跋烈的大军踩着尸体逼近。 “蛮族的荣耀,不会灭...”格日勒部族的勇士举起弯刀勒马冲向冲来的荒兽。 当拓跋烈冲入青铜古城时,只看到一座空城。他猩红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街巷:“拓跋魍率人去将子民们追回来!拓跋杰随我去祭祀殿!” “轰——!”殿门轰然洞开,拓跋烈提着狼首大刀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拓跋杰众人与几只流着口水的荒兽。他看着祭祀殿四周猩红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随即是更浓烈的杀意:“老东西,你竟然还藏着血兽!” “拓跋烈,”大祭司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你以为你放出荒兽,就能复仇?你毁了蛮族...”他猛地推倒铜鼎,墨绿色的毒汁泼向最近的荒兽,毒烟瞬间弥漫开来,“现在,该我送你上路了。” “杀了他!”拓跋烈捂着口鼻,挥刀一指。身后的蛮兵与荒兽冲向大祭司, 祭祀殿四周数十头血兽嘶吼着扑向拓跋烈,它们的身体被毒汁侵蚀,却爆发出更疯狂的力量。 此时的大秦,草原的风卷着沙砾打在白起的铁甲上噼啪作响。他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隐约能听到兽吼与马蹄声交织的闷响。诸葛亮站在他身侧,羽扇轻叩掌心,眉头紧锁:“看这天象,怕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陛下的旨意是驻防,”白起的声音沉稳如石,“但防的不只是蛮族铁骑。”他对身旁的传令兵道,“让各营加快布防,鹿角埋深三尺,陷阱里灌满毒液,在拉三重绊马索。对付骑兵,这些最管用。” 秦军的营地很快变成了坚固堡垒。鹿角交错的防线外,陷阱星罗密布。士兵们正将削尖的木桩埋入土中,连营寨的帐篷都换成了特制的防火兽皮。 “赵云的白马义从该出发了。”诸葛亮望向东方,那里的晨曦正穿透云层。 赵云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营前,白跑淫家,身后的白马义从个个精悍,马蹄踏在草地上悄无声息。“末将定不辱命,只探虚实,绝不交战。”他抱拳一礼,随即翻身上马,率部冲入大漠。 两日后荒漠深处,赵云勒马站在沙丘上,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移动,最外围是蛮族精锐的骑兵,但阵型松散,不像是正常行军的队伍,更像是在护送什么。 “将军,”一名骑兵翻身下马,声音带着诧异,“前方是蛮族的队伍,有骑兵...还有很多百姓,老的少的都有,像是在逃难。” 赵云定睛望去,果然看到人群中央有老人牵着孩子,妇女背着包裹,步履蹒跚。骑兵护在两侧,警惕地望着四周,却没有进攻的姿态。 “逃难?”赵云沉吟,“拓跋烈不是已经出来了吗?怎么会有百姓逃难?”他对着斥候道,“再探,看看有没有拓跋烈的主力跟着。” 半个时辰后,斥候再次回报:“后方没有大军,只有零星的荒兽在游荡,但是被那些骑兵杀了。看他们的旗号,像是格日勒部。” 赵云心中一动,难道蛮族内部出了变故?他看着那些疲惫的百姓,忽然明白过来:“这些人看来应该是大祭司的人,蛮族内部绝对已经出了大事。”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让白马义从远远跟着,记录对方的人数,路线和防御布置。直到确认没有埋伏才留下两名斥候继续监视,自己则带着消息返回大营。 “有百姓?”白起听完汇报,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看来,蛮族内部经历过上次已经分裂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拓跋烈此人携带荒兽,必然伤及同族。这些百姓看来是不堪其虐才选择逃亡。”他指向地图上的逃亡路线,“他们的方向...是我们?” “不管他们意欲何为,子龙,孟起你们率军前往接应。”白起打断他,指向沙盘,“若是他们真是逃难,带他们从西侧峡谷入境,那里有我们的埋伏,若有异动,立刻围杀。若真是逃难,就分营安置,百姓与骑兵分开看管。” 草原的风吹过秦军的面庞。赵云的银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五千铁骑列阵当道,拦住了格日勒的队伍。马超率五千铁骑分列两翼,弩箭上弦,瞄准了那些衣衫褴褛的蛮族百姓,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 “格日勒,止步!”赵云的声音穿透风幕,长枪直指前方,“带着你的人,退回大漠!” 第248章 给他们一个机会 “全军止步!” 格日勒翻身下马,扔掉手中的双斧,独自一人走到赵云面前单膝跪地,他身后的蛮族骑兵纷纷效仿,膝盖与地面的碰撞声在草原上回荡。 “赵将军!”格日勒的声音嘶哑,带着血痕的脸上满是恳切,“我等并非来犯,是为逃难!拓跋烈携荒兽屠杀族人,大祭司已死,青铜古城沦陷,只剩下这些老弱妇孺...求大秦给条活路!” 他指向身后的百姓,那些人抱着孩子,背着包袱,眼中满是恐惧,看到严阵以待的秦军纷纷瑟缩着后退,“我们愿意交出武器,愿为大秦牧民,只求大秦能够放过他们!” 赵云与马超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犹豫。这些人看起来确实不像前来犯边的,可蛮族与大秦世代为敌,谁也不敢轻信。 “格日勒,让你们的人放下武器,随我去见白帅。”赵云终于开口,长枪收回,“若有任何异动,休怪我枪下无情。” 队伍转向西侧峡谷,格日勒始终走在最前面,任由秦军的铁骑将它们包围在中间。蛮族百姓沉默着跟着,孩子的哭声被风吞没,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 白起与诸葛亮已在峡谷内等候。看到这支拖家带口的队伍,白起的眉头皱得更紧,诸葛亮的羽扇却缓缓停住,他看到了那些百姓干裂的嘴唇和冻裂的手脚,那是真正的逃难模样。 “白起将军。”格日勒走到白起面前再次跪下,“格日勒愿以所有蛮族骑兵的性命为质,只求大秦收留这几十万子民。他们不懂战事,只会放牧,养马。绝不会成为大秦的祸患。”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若将军不信,可将骑兵全部收押,若有一人反抗,格日勒愿引颈就戮!” 诸葛亮轻摇羽扇,对身旁的白起低语:“看他眼神,不像作伪。赵云说拓跋烈的人在后追杀,格日勒的骑兵死伤不少。” 白起望着那些缩在骑兵身后的孩子,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骑兵缴械入营看管。百姓,先安置在峡谷东侧的空寨,由秦军看管,每日发放粮食。”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格日勒,“若让我发现一丝异心,不仅是你,这些百姓也会跟着陪葬。” 格日勒猛地叩首,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谢白将军!蛮族永世不忘大秦之恩!” 当蛮族骑兵的武器被全部收缴,百姓们被秦军引导着走进空寨时,格日勒回首看向北方大漠,那里隐约传来荒兽的咆哮,拓跋烈的追兵怕是不远了。 “你不怕吗?”诸葛亮走到他身边,羽扇指向那些被收押的骑兵,“把族人的性命交托给敌人。” 格日勒苦笑一声:“比起被拓跋烈和荒兽撕碎,大秦的刀,至少还讲道理。”他看向空寨里升起的炊烟,那里有孩子的笑声传来,“只要他们能活下去,我这条命,还有战士们的命算得了什么。” 白起站在高处,看着蛮族百姓在空寨里生火,看着秦军士兵分发干粮,对着身旁的传令兵道:“传我令,加强防务,备好火油,滚石。” 夕阳沉入大漠,将草原染成血色。格日勒以全部骑兵为质换来了蛮族子民的一线生机。赵云与马超的铁骑已经出发北疆巡视,诸葛亮羽扇再次摇动,算计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荒兽与拓跋烈的大军。 风卷着炊烟北上,格日勒握紧拳头:“大祭司,我做到了一半,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拓跋魍的马蹄踏碎荒漠的沙石,前方草原天际线突然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他勒住马缰,望着那片如林的枪戟与猎猎作响的‘秦’字大旗,瞳孔骤然收缩。赵云的铁骑已经在边境处列阵,阳光照在玄甲上反射出冰冷的杀意。 “将军,是大秦的骑兵。”亲卫的声音在拓跋魍的耳边响起,“格日勒他们这是逃入了大秦的地界。” 拓跋魍死死盯着赵云,他握紧手中的长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从青铜古城追到这里,沿途杀了一万多的骑兵,如今却被一道‘秦’字旗挡住了。 “蛮族听着,即刻退回大漠,否则格杀勿论!”赵云的银枪突然举起,身后铁骑同时向前半步,甲胄摩擦声汇成低沉的轰鸣。 拓跋魍看着秦军严整的阵型,又看看身边疲惫不堪的骑兵和难以控制的荒兽:“撤!” “将军?”亲卫愣住了。 “没听到吗?撤!”拓跋魍猛地调转马头,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格日勒进了秦境,这件事得由皇来定夺。” 撤退的号角声响起,蛮族骑兵如潮水般后退,荒兽在队伍中冲撞嘶吼,踩死了不少掉队的士兵。赵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并未追击,只是让斥候传信后方,蛮族已退。 峡谷内,格日勒听到远处传来的消息,靠在寨墙上缓缓滑落。他身边的蛮族老人递来一碗热水,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格日勒将军,我们安全了吗?” 格日勒接过碗,热水烫的他指尖发颤却又暖了冻僵的心:“暂时安全了。”他望着秦军巡逻的身影低声道,“但拓跋烈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看大秦能不能击败他们了。” 拓跋烈听到格日勒入秦的消息,猩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废物!连一群平民都追不上!” “皇,”拓跋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秦军早有防备,他们的铁骑挡在了荒漠处,我们...” “够了!”拓跋烈的咆哮震得殿柱簌簌落灰,“大秦收留我的子民?好,很好!”他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传我令,集结全部荒兽,先行收复其他蛮族部落。大秦,等我收拾好内部,我要让他们知道收留他们的代价!” 草原的夜来得很快,秦军的营寨里灯火通明。白起看着赵云送来的消息,对诸葛亮道:“拓跋魍退了,但拓跋烈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荒兽...才是真正的麻烦。” 诸葛亮羽扇轻摇,指向舆图上的葬神谷:“荒兽困于绝地,必畏阳火。可传令各营多备硫磺火油,再打造一批铁蒺藜,专门对付蛮族骑兵。”他顿了顿,看向蛮族营寨,“格日勒的骑兵也可以派上用场。告诉格日勒,若想保全全族,就必须率部助我们猎杀荒兽,击败拓跋烈。这是他们在大秦立足的唯一机会。” 第249章 恩威并施 草原的风卷着血腥味南下,越来越多的蛮族小部落顺着格日勒的足迹涌向大秦边境。他们少则几十人,多则上千人,带着被荒兽撕裂的残破家当跪在大秦防线外,用生涩的秦语哀求:“求收留...我们愿意归顺大秦...” 白起站在高台上,望着防线外连绵的难民,眉头紧蹙。身后案几上的军粮账册在风中翻动,每一页都记着日渐减少的数字。格日勒带来的几十万人已耗去三成粮草,再接纳这些部落,不出一月,大军就要断粮。 “放他们进来,粮草撑不住;不放,那些荒兽就在后面,拓跋烈会利用他们的尸身血肉培养新的血兽,到时候会更加难以对付。”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落在难民中那些青壮身上:“白帅,在下认为,或许不必全靠军粮。”他指向镇蛮关方向,“草原东侧有水有草,可以迁移大量百姓前往放牧。青壮编入格日勒旗下,协助巡逻。不过此事还需禀明陛下。” 白起眼中异动:“丞相的意思是让他们自食其力?” “正是。”诸葛亮展开舆图,“拓跋烈屠戮的都是不愿归顺他的部落,这些人对他恨之入骨,正好可为我军所用。”他顿了顿,补充道,“让镇蛮关派军监管,若有异动,即刻镇压。这样既解决了粮荒,也多了数万生力军,何乐不为?” 白起盯着舆图上的河谷,终于点头:“就依丞相之计。”他看向身旁的传令兵,“传我令,凡来投的蛮族部落,缴械后入营。青壮统一编入骑兵营寨,按劳分粮。其余百姓统一安排前往东侧河谷居住。违抗者逐出防线,任其自生自灭。” 命令传下,防线外的难民炸开了锅。有人大骂秦军苛刻,有人却立刻应承。能有条活路,总比在野外被荒兽撕碎强。很快,青壮们跟着秦军前往营寨,妇女们抱起孩子随着队伍前往河谷。 格日勒听说后主动求见白起:“将军,我愿亲自前去河谷安抚,若有族人不服,我亲自处置。” 白起看着他眼中的恳切,点头应允。 帝都,皇极殿。 白起的军报在群臣手中传阅,羊皮纸的边角被捏得发皱。当‘迁移蛮族百姓至镇蛮关外河谷’,‘青壮编军’等字眼映入眼帘时,殿内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陛下,蛮族骑兵天下闻名,若能为我军所用,南下之时必成利刃!”郭嘉上前一步,“镇蛮关外的河谷水草丰美,正好用于养马放牧,日后大秦的铁骑怕是要多出十万匹良驹!” “可蛮族反复无常,几十万百姓入秦,若生叛乱,北境危矣。” “不然,”贾诩目光扫过殿内,“如今蛮族百姓青壮编军,老弱妇孺皆安置在河谷,这等于掐住了蛮族的命脉。家人皆在秦境,蛮族骑兵怎敢反?” 萧照渊指尖叩着案几,听着群臣的争论,忽然开口:“蛮族骑兵善战,百姓善于养马,这都是实利。但要让他们真心归附,光靠牵制不够。” 他看向御案上的军报,声音陡然提高:“传朕旨意。蛮族百姓迁至镇蛮关外河谷,划地放牧,所产马匹由大秦按市价收购;封格日勒为‘蛮骑校尉’,旧部编为‘蛮骑营’,青壮统一编入,可依照秦军记录战功,优异者,可将家人录入秦籍;另外,任何已经归顺大秦的部落胆敢背叛,族灭!” 旨意落下,殿内瞬间安静。录入秦籍,这是多少蛮族人梦寐以求的待遇,陛下竟然直接许下了,连贾诩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陛下英明!”萧何躬身道,“如此一来,蛮族必感念陛下皇恩,死心塌地为大秦效力!” “朕是要让他们知道,大秦不会白白做这个善人,跟着大秦,起码比跟着拓跋烈更有活路!” 旨意传到草原时,格日勒正率人帮助蛮族百姓安置住所。当传令兵念出‘战功优异者入秦籍’时,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那意味着蛮族的孩子,未来也可以像秦人一样读书,不再是草原上的‘蛮夷’。 “入秦籍...”一个蛮族老妇喃喃道,她摸着孙子头,“我们...也能成为秦人?” 军寨内的青壮们更是炸开了锅,“若是让我儿子入秦籍,我愿意去杀荒兽。”一个蛮族士兵突然喊道,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格日勒看着群情激昂的族人,对着传令兵深深一揖:“请回禀陛下,蛮骑营必不负所托!” 当夜,格日勒便主动请缨,配合赵云、马超偷袭了边境的蛮族营地,斩杀了三头荒兽,带回的兽骨被格日勒亲自送到白起的帐中:“这是蛮骑营的第一份功。” 白起看着那些带血的兽骨,又看着送来的河谷消息,对诸葛亮笑道:“陛下的这招恩威并施,比十万铁骑还管用。” 诸葛亮嘴角微微勾起:“拓跋烈靠恐惧驱使族人,陛下却给了他们希望。此消彼长,蛮族的天平已经向大秦倾斜。明日霍去病将军的铁骑就要赶到,届时是攻是守就是我们做主了!” 此时的河谷,蛮族百姓正赶着羊群,马群走向草场;蛮骑营的青壮们正在校场上练习秦军的枪法,格日勒站在高处,望着秦旗与蛮骑营的狼旗并排飘扬,忽然笑了,大祭司用命换来的生路,终于在秦地的旨意下长出了根。 青铜古城内,拓跋烈正将一具蛮族尸体扔进血池,池中的野兽发出贪婪的嘶吼,猩红的液体翻涌着,映出他扭曲的脸。整个荒漠已被他铁血统一,不服从的部落化作了血兽的养料,剩下的人在恐惧中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皇。”拓跋魍匆匆而来,“前线传来消息,秦帝收拢了蛮族百姓,并且许诺他们可以加入秦籍。” “看来秦帝这是要跟我们不死不休了。”拓跋烈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扫过拓跋魍。“这群叛徒,早晚我要将他们全部扔进血池。” “皇。”拓跋杰踉跄着冲上石台,甲胄上还沾着荒漠的沙砾,“打探清楚了。大秦这一年多...” “说!”拓跋烈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血池里的血兽被惊得躁动起来。 第250章 战前布防 祭祀殿内,血池里的血兽躁动不已,搅动着血池涌动,血腥气弥漫了整个大殿。 拓跋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大秦这一年来南征北战,大楚北境四州全部丢失,大周也被逼出了北境三州。现在的大秦...兵多将广,光是镇守北疆的白起军团就有二十万之众,加上新收的蛮族骑兵,至少十余万的铁骑。” 他顿了顿,说出更残酷的事实:“我们的探子说,大秦夺下的七州之地早已安定,粮草堆积如山,连新入籍的蛮族百姓都在为他们养马。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最多...最多能跟白起同归于尽,想要灭秦,机会渺茫。” “渺茫?”拓跋烈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四周骨幡哗哗作响,“我用整个荒漠的血肉培养出的血兽,你跟我说机会渺茫?”他猛地抓住拓跋杰的衣领,将他拖到血池边,“看看这些血兽,它们能否撕碎大秦的铁骑!?” 血池里的血兽猛地跃起,巨爪擦着拓跋杰的头皮掠过,吓得他魂飞魄散。 “皇!”拓跋杰挣扎着,“血兽虽猛,但其难以完全控制。荒兽更是连我们的人都吃!再说大秦有火油、强弩,还有格日勒的蛮族骑兵当向导,我们......” “闭嘴!”拓跋烈将他扔在地上,一脚踩碎旁边的头骨,“格日勒那个叛徒,等我踏平白起大营,定要让他尝尝血兽啃噬的滋味!” 他转身走到殿门,猩红的眼睛望向秦境的方向:“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拉着大秦陪葬!传令下去,三日后大军出发,踏平白起大营,烧了那河谷!” “不可。”拓跋杰慌忙站起,“同归于尽是下策!我们还有机会,派人去大周、大楚,许以重利,让他们出兵!三方合围大秦,未必没有胜算!” 拓跋烈一脚踹开他,眼中杀意翻腾:“楚周?他们会信我们?”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恨大秦。”拓跋杰爬起来,声音急促,“大楚丢了北四州,周帝被大秦逼得退守,只要我们许给他们共分秦地,他们一定会动心!到时候我们攻白起,大楚攻献州,大周袭云州,三面夹击,秦军再强也挡不住!” 拓跋烈目光闪烁,他看着血池里翻腾的血兽,又想起那些叛徒。猩红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犹豫。 “好。”他缓缓转身,“派最得力的使者去楚都和大周,告诉他们,大秦灭了我们,下一个就是他们了,想要活命,就三方联手!” 拓跋杰松了口气,连忙退下安排。他没看到,拓跋烈此时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一日后,两名蛮族使者分别踏上前往大楚与大周。他们带着拓跋烈的密信,信上画着三分秦地的舆图,字里行间满是灭秦的诱惑。 帝京,楚帝看着手中的密信,手指在‘共分秦地’四字上反复摩挲,“蛮族是想拉我们下水?”他冷笑一声,“拓跋烈这种连自己族人都屠杀的人,他说的话能信?” 独孤文却道:“陛下,不管如何,这是我们的一次机会。若蛮族能拖住白起,我们或许能联合大周,夺回北四州。” 而在大周,周帝看着密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拓跋烈这是想当渔翁?可没那么容易。传朕令,假意答应,让使者回去等消息,我们先看秦蛮厮杀,再做打算。” 一场由拓跋烈 发起的‘三方合围’,悄然在三国之间蔓延。祭祀殿血池内的血兽还在投入,白起大营已加强戒备,楚周两国各怀鬼胎,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算计。 北疆的风吹过白起大营的辕门。霍去病五万铁骑刚扎下营,他便提枪走进中军帐,对着白起抱拳:“末将霍去病,奉陛下令,助将军剿灭蛮族!” 白起看着帐外那片黑压压的骑兵,又看了看蛮骑营的旗帜,嘴角终于有了笑意:“有你这五万铁骑,加上格日勒现在的四万蛮骑,北境的骑兵足有十六万众。拓跋烈想要踏过草原,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了。” 帐外的草原上,秦军铁骑与蛮骑营正在合练,双方列阵对冲,枪戟碰撞声震得大地发颤。曾经的死敌,如今竟成了并肩作战的袍泽,连风都带着几分奇异的和谐。 大秦帝都,无极殿。 萧照渊正对着舆图皱眉。蛮族使者入楚周的密报摊在案上,郭嘉的手指点向云州:“大周若与拓跋烈联手,云州的尉迟燎原怕是顶不住。那里只有十万边军,防线太长,难以完全防御。” “李靖在望原关牵制大楚,抽不开身。”贾诩淡淡说道,“若是云州被破,李靖将会更加被动。” 萧照渊指尖划过镇蛮关:“调荒、离两州十万人马去云州,让天、雍两州十万人马入镇蛮关。云州只要守住,北疆就稳了。” 旨意传下,镇蛮关内荒离两州十万大军即刻拔营,朝着云州进发。这些士兵虽非主力精锐,但也是各地军改留下的精锐。天、雍两州的十万驻防军则涌入镇蛮关,加固城墙,囤积火油。 云澜城,尉迟燎原站在城头,看着杨峥的大军入驻松了口气:“有了十万援军,就算血月关倾巢而出,我们也能守到北疆战事结束。” 杨峥拍着他的肩膀,指向南方:“守是守得住,但不能被动挨打。派出斥候盯着血月关,周军一动,我们就袭扰他们的粮道,跟他们拖下去。” 北疆,格日勒的蛮骑营成了巡逻主力,他们熟悉北疆的地形,总能提前发现一些零散荒兽的踪迹,配合秦军的弩箭,杀得那些怪物不敢靠近。 消息传到大楚,楚帝看着‘云州增兵’的密信:“大秦这是不想让我们动啊,”他对着独孤文道,“传旨穆远山,派人袭扰兖州,别让李靖腾出手去支援白起。” 大周,周帝收到消息时,姬明正向他汇报着改革的情况,他冷笑一声:“秦帝虽年纪尚小,但这份心思倒是谨慎。云州二十万,兖州二十万,北境近三十万,这是铁了心要三面作战?”他对王德全道,“传旨耶律牧野,按兵不动。让拓跋烈先和大楚先动手,我们坐山观虎斗。” 第251章 战起 祭祀殿的血池泛起猩红的浪涛,拓跋烈盯着池中游弋的血兽,猩红的眼中翻涌着焦躁。拓跋杰刚待会楚周按兵不动的消息,羊皮密信被他捏得粉碎。 “一群缩头乌龟!”他猛地踹翻案几,“想让我与白起两败俱伤?做梦!” 拓跋杰躬身道:“皇,再拖下去,大秦的粮草军备只会越来越齐。镇蛮两关的防线也只会更加牢固,就算我们击败了白起,后续也...” “我知道!”拓跋烈打断他,狼首大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光映着他狰狞的脸,“传我令,三日后出发,血兽为先锋,铁骑随后,直扑白起大营!”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拓跋杰抬头,“没有周楚策应,我们就是孤军奋战。” “不冒险才是等死!”拓跋烈指向谷外,“我就是要让周楚看看,我拓跋烈敢跟大秦拼命!他们若再不动手,不管是我们赢,还是大秦赢。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他眼中闪过疯狂,“野兽不够,就去抓!血液不够,就将那些小部落的俘虏扔进去!我要让大秦看看,什么叫玉石俱焚!” 三日内,青铜古城变成了炼狱。俘虏被源源不断扔进血池,血兽培养的速度也在暴涨。蛮族铁骑也在城外集结,甲胄上的骷髅饰物在风中作响,像一支从地狱爬出的军队。 出发前夜,拓跋烈站在阵前,狼首大刀指向南方:“大秦占我草原,杀我族人,今日。我们用他们的血来祭旗!破了白起,打入大秦境内,女人和粮食全是你们的!出发!” “吼——!”五万血兽嘶吼着率先冲出,踏碎冻土,朝着白起大营狂奔。拓跋烈的十万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得北疆大地都在颤抖。 边境线的烽火台上,哨兵看到天际线涌动的黑影,立刻点燃狼烟。白起站在大寨高台上,望着远处那接连燃起的狼烟,对身边的霍去病道:“来了。” 霍去病握紧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末将去会一会那些怪物!” “别急。”白起抬手,指向前方的陷坑与火油坛,“让他们先尝尝我们准备的欢迎礼。” 当血兽冲到寨前百丈,白起一声令下,投石机的轰鸣开始震彻天地,巨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得前排血兽筋骨碎裂。陷坑里的铁蒺藜与木刺将掉落的血兽刺穿,火油坛被火箭点燃,瞬间在寨前筑起一道火墙,焦臭味弥漫在草原上。 突然一声巨吼从后方传来,一只巨大的山君怒吼着冲向火墙,那怪物竟不怕火焰,硬生生在火墙中撕开一道口子。血兽们顺着缺口涌入与秦军铁骑绞杀在一起。 “蛮骑营!”白起挥旗,格日勒的数万蛮骑如离弦之箭,他们熟悉血兽的弱点,长枪专挑关节处,配合霍去病的铁骑竟硬生生将血兽的攻势拦了下来。 骑兵与血兽的冲撞响彻天地,大寨前的草原被染成了血色。血兽的尸体堆成小山,秦军的伤亡也在攀升,霍去病的玄甲沾满血污,格日勒的左臂被山君的利爪扫中,骨头都露了出来。 而此时的血月关内,耶律牧野正看着斥候飞鸽传来的战报,嘴角勾起冷笑:“拓跋烈果然动手了。”他对着林啸道,“派一万骑,去云州边境晃悠,装作要袭扰的样子,先别真打,给大秦添点堵。” 楚都的御书房内,楚帝收到了草原血战的消息,犹豫再三,终究只是下令穆远山调集兵力。秦蛮双方还未去完全大战,进一步的动作还需等等。 草原的厮杀还在继续,血兽的数量逐渐减少,秦军的铁骑却像杀不尽一般。拓跋烈看着白起大营内并无任何骚乱,他明白,周楚根本没打算出手,他们是想看着他继续消耗大秦。 “先行撤退!”他咬着牙下令。 山君被霍去病长枪挑瞎一只眼,发出痛苦的嘶吼,却死死缠住秦军,为血兽争取撤退时间。 当最后一只血兽撤出战圈,大寨前已经堆满尸体。白起站在寨门前望着蛮族撤退方向,对诸葛亮道:“血兽失利,明日拓跋烈看来要主力压上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却投向南方:“周楚还未出兵,接下来,云州和望原关的压力怕是要大了。” 大寨前的血色尚未凝固,第二日的厮杀便已拉开序幕。拓跋烈站在高坡上,看着剩余的血兽如潮水般涌出,身后的八万铁骑举着马刀冲锋,狼嚎声与兽吼交织,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今日,必破白起!”他的嘶吼被风卷向战场。 寨门高台上的白起面色沉凝,望着那铺天盖地的敌军,对身旁众将道:“赵云、马超率五万铁骑迎击蛮族骑兵,务必缠住他们!”他转向霍去病与格日勒,“优先清剿血兽,那些怪物比蛮骑威胁更大。” “得令!”四将齐声应和,齐齐率军出寨冲入战场。 赵云的银枪与马超的长枪如两道流光,在蛮族骑兵中撕开缺口。赵云的白马义从外围游射,马超的铁骑则组成方阵,硬生生将八万蛮骑截断。双方的刀枪碰撞声、战马嘶鸣声震耳欲聋,每一刻都有人从马背上坠落,被马蹄踏成肉泥。 另一边,霍去病的轻骑如黑色旋风,配合格日勒的蛮骑营将血兽分割成数股。霍去病的长枪精准刺入血兽眼眶,格日勒则指挥蛮骑营投掷燃烧的陶罐。那头山君更是成了重点围攻对象,霍去病与格日勒联手,一个正面牵制,一个绕后偷袭,硬生生斩断了它的一条后腿。 厮杀从黎明持续到黄昏,夕阳将战场染成暗紫色。秦军的铁骑倒下了一批又一批,原本的十余万铁骑如今只剩五万多,赵云的银甲染成了血甲,马超的长枪也崩了口。蛮族的血兽更惨,只剩百余头在苟延残喘,铁骑也折损近半,只剩五万余人,被秦军死死压制在寨前。 当白起鸣金收兵时,双方都已筋疲力尽。草原上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连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第252章 北伐时机 蛮族大帐内,篝火映着拓跋烈狰狞的脸庞。他听着亲卫口中的伤亡,猛地将案上的酒坛砸在地上:“废物!都是废物!” “皇。”拓跋杰躬身,声音发颤,“我们的兵力有些不足......” “不足?”拓跋烈冷笑,猩红的眼中闪过疯狂,“传我令,所有部落的骑兵,三日内必须赶到前线!”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如刀,“不来的,拓跋杰,你亲自带人去灭了他们,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皇...” “不杀了他们,将来也是给大秦当奴隶!”拓跋烈打断他,“这一战,我们必须赢!赢了,草原还是我们的。输了,所有人都得死!” 拓跋杰看着他眼中的疯狂,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领命退下。帐外,残兵们正围着篝火舔舐伤口,听到要征召更多的战士前来的消息,不少人眼中露出绝望。格日勒率领几十万投秦,不服从拓跋烈的部落也被当成了血肉喂养给了血兽,更多的逃离出了草原,向着西方而去。剩下的除去老弱妇孺,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战斗的人了。 秦军大营内,白起看着麾下诸将带伤的模样,沉声道:“拓跋烈已是强弩之末,却也是最疯狂的时候。传令下去,加紧修复防线,火油和箭矢抓紧运送到前线,派人传信镇蛮关,随时准备支援。” 霍去病捂着手臂的伤口笑道:“白帅放心,就算他在拉来五万骑兵,末将也能再杀他个来回。” 格日勒却忧心忡忡:“他们熟悉草原,若是不正面迎击而是分散袭扰,我们的防线会很吃力。” 诸葛亮羽扇轻摇:“那就想方设法诱敌深入,再配合铁骑合围。” 夜色渐深,秦军大寨的篝火与蛮族营地的火光遥遥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楚都的夜被急报的马蹄声踏碎。楚帝攥着北疆战报,指甲几乎嵌进纸里。秦军铁骑损失近半,白起被拓跋烈拖在北疆,李靖的二十万大军成了无援之师。 “传令,挥师北伐,收复失地!”他猛地起身,龙袍扫过案上舆图。 鼎武关中军大帐内,穆远山正对着沙盘凝神。李靖的布防标注的清清楚楚。望原关驻军十万主力,左右两城各驻五万,形成犄角之势,互为支援。他手指点向两城:“白起被蛮族牵制,左右两城便是我们的突破口。” 帐下诸将眼神发亮。司徒无恨上前一步:“元帅,末将愿率五万兵攻左城,三日必破!” “右城交给我!”另一员将领拍案,“李靖想分兵固守,我们就先拆了他的犄角!” 穆远山看向望原关方向,那里是李靖的主力所在:“第一军团、边军、预备军团全部出动!左、右两城各配十万精兵,天亮就出发,务必三日内拿下。我亲率第一军团屯兵望原关下牵制李靖,不让其分兵支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破城之后,三路合兵望原。这是我们夺回北四州的唯一机会,谁都不许掉链子!” “得令!”众将齐声应和,甲胄碰撞声震得帐内烛火摇曳。 黎明时分,楚军兵分三路如潮水般扑向秦军的防线。左城守军接到李靖加强防备的传令,一直严阵以待。突然城外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楚军的投石机轰鸣作响,巨石砸向城墙,城下密密麻麻的楚军正朝着城墙而来,云梯如蚁附墙,守军慌忙应战,却架不住对方早有准备。 右城的战况更为惨烈。楚军将领带着死士拼死攀登云梯冲击城墙,双方你争我夺,城墙几度易手,血水流淌在墙壁上,映着朝阳泛出红光。守将身先士卒,身中数箭仍死守城墙,最终力竭而亡。 当左右两城被袭的消息传到望原关,李靖正在城楼巡视,听着两城的急报,他面色凝重如铁:“大楚果然选了这个时候动手。” 杨再兴急道:“将军,两城危在旦夕,发兵救援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靖摇头,指向城外楚军的大营:“那是诱敌之计。我们一动,穆远山就会趁机攻城。”他转身下令,“望原关加固防线,杨再兴率轻骑出关袭扰楚军粮道,传信两城,能守一日是一日。” 两日后,左右两城陷落。楚军士气大振,三路合兵将望原关团团围住。穆远山站在关前,看着城头上的秦字大旗冷笑道:“李靖,你的犄角没了,我看你还能守多久!” 城楼上,李靖望着城外连绵的楚营,忽然对身边的将领道:“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开东门,我们去拜访下穆远山!” 冉闵一愣:“将军,我们只有十万兵,出关是否......” “兵不在多,在奇。”李靖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穆远山以为我们不敢动,正好给他个惊喜。”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望原关东门悄然打开。李靖亲率三万铁骑,衔枚疾走,绕道楚军的粮道营地外。火把骤然亮起,铁骑如黑色闪电冲入营中,刀光剑影间,楚军的粮草被瞬间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穆远山在中军帐接到急报,气得吐血:“李靖!”他连忙调军回援,却被早早埋伏在外的冉闵率军缠住,进退两难。 当李靖带着铁骑退回望原关时,冉闵也勒马回撤。楚军的粮草被烧毁大半,穆远山望着营中仅剩的粮草,终于明白,李靖此人虽困望原,却依旧握着主动权。 望原关的城楼上,秦字大旗随风飘扬。李靖站在城头看着楚军慌乱的身影,低声道:“穆远山,想夺回失地?可没那么容易。” 云澜城外的帅帐内,耶律牧野将云州的舆图拍的噼啪作响。帐外传来周军的呐喊声。那是他安排的‘挑衅队’,正对着云澜城头骂阵,污言秽语从清晨骂到日暮,嗓子都喊哑了,城楼上的秦军却连头都没探一下。 “这群缩头乌龟!”耶律牧野踹翻案几,铜壶里的酒水洒了一地,“尉迟燎原这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就死守,难道以为我们会自己退兵?” 他烦躁的抓着头发,目光扫过舆图上的云州城池。二十万秦军分守五城,像五颗钉子钉在要道上,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摆明了要跟他耗! 帐外的骂阵声突然停了。耶律牧野探头望去,只见云州城头突然出现一排弩箭,黑漆漆的箭尖对着周军。 “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他娘的!”林啸一拳砸在柱子上,“尉迟燎原这是铁了心当缩头乌龟啊!疾风军团的铁骑优势在野外,他缩在城里,我们的刀都砍不到人!” “传令下去,”耶律牧野声音带着不甘,“大军扎营休整。派斥候盯着云州粮道,我就不信他们不能一辈子不出城运粮吧?” 云州城头,尉迟燎原看着城下周军身影对着杨峥笑道:“耶律牧野这老家伙,我看看他怎么靠着骑兵上楼。” 第253章 驰援 大秦,皇极殿。 萧照渊将云州、望原关、北疆的军报一次铺开,三线开战的压力如巨石压在众臣心头,连最沉稳的萧何都忍不住紧锁眉头。 “云州虽稳,但耶律牧野若等来了援军,五城的二十万兵迟早会被逐个击破。”郭嘉指着舆图,“望原关更险,李靖只剩十万主力,穆远山的楚军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粮草被烧,却仍有二十余万大军,拖到后方粮草送达,望原关危矣。” 贾诩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北疆:“三线之中,北疆是根。白起的铁骑虽折损过半,但拓跋烈的血兽也只剩百头,蛮骑也伤亡惨重。只要稳住北疆,就能腾出手救援望原关。” “如何稳?”萧照渊追问。 “以蛮制蛮。”房玄龄突然接口道,“格日勒的蛮骑营熟悉北疆地形,令其袭扰拓跋烈的部落,既能拖延蛮族援军,又能让秦军铁骑休整。” 郭嘉看着舆图,思虑片刻:“望原关的关键在粮草。穆远山被烧了粮仓,必然急于速战,李靖可佯装粮尽,诱他强攻。再设伏杀之,但需一支奇兵从后方偷袭,才能彻底解围。” “可如今兵力已经捉襟见肘。黑水关已经调离霍去病的五万人马,再调,大周怕是会对黑水有想法。现在除了禁军似乎已经无力调动其余部队。” “那调动镇蛮关的雍州军去。” “不行!雍州新兵没见过血,去了也是白送!” “让李靖放弃望原关,回撤献州。” “荒唐!望原关一丢,北四州就没了!” 争吵越来越烈,萧照渊猛地一拍御案,满殿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眼中的厉色。 “吵够了?”萧照渊站起身,龙袍扫过案上的军报,“白起在北疆死战,李靖在望原关硬抗大楚,尉迟燎原在云州坚守。他们在前线拼命,你们在这争得面红耳赤?” “陛下,”贾诩上前一步,“拓跋烈正在等援,蛮骑营若能断其援军,可令北疆暂稳。再调赵云与霍去病的铁骑奔袭驰援望原关,与李靖内外夹击,定能一战打疼穆远山。” 萧何补充道,“再调雍州军替换两部,死守大寨。只要拖到望原关大捷,我们就能腾出手来。” “云州,”郭嘉指着云澜五城,“可令尉迟燎原合兵三城,将距离较远的两城放弃,二十万大军守三城,足够耶律牧野喝一壶的。短时间大周想要攻破云州难如登天。” “那不是白白送给大周部分疆域。” “空城而已,又有何妨?”郭嘉轻轻一笑,“只需拦住大周,等望原关击破大楚,大周自然不战自退。” 萧照渊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传朕旨意,北疆坚守,命格日勒率蛮骑营深入大漠袭扰蛮族各部;赵云、霍去病率军驰援望原关;云州各部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固守;望原关...”他顿了顿,“让李靖做好准备,等援军赶到,前后夹击!” 朝议散去,数只信鸽飞出帝都,将旨意送往三个战场。殿内只剩萧照渊一人,他重新铺开舆图,指尖划过北疆、云州、望原关,像是在抚摸那些浴血的将士。 “朕等着你们的捷报。”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北疆大营的中军帐,白起展开萧照渊的密信,烛火在信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赵云、霍去病,”他声音沉稳如铁,“你们两部即刻拔营,驰援望原关。务必在城破前赶到。” “末将遵命!”二人转身掀帘,“半个时辰出发。” “格日勒,率蛮骑营入大漠,袭扰拓跋烈各部。” 格日勒上前一步:“蛮骑营领命,定能拖得他们寸步难行!” 白起看着他眼中的恳切,点头应允:“记住,不求歼敌,只求拖延。” “末将明白!”格日勒抱拳,转身冲出大帐。蛮骑营的士兵正在磨刀霍霍,听到要袭扰拓跋烈,纷纷翻身上马。这是他们向大秦证明忠诚的好机会。 白起随即传令:“雍州军明日抵达,全部编入防线,加固营寨,埋设更多陷阱与鹿角。全军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战!” “将军,那拓跋烈...” “他想等后方援军,我们就等望原关的捷报。”白起只想帐外的篝火,“守住这里,就是对李靖最好的支援。” 夜色中,赵云与霍去病的铁骑如两道流光,朝着望原关方向疾驰,马蹄声踏碎荒漠的寂静。 格日勒的蛮骑营则钻进了大漠深处。他们换上了蛮族的破旧皮甲,绕开拓跋烈的游骑,深入腹地。他们偷袭蛮族的粮道,袭击正在聚拢兵力的部落,像跗骨之蛆,死死缠住蛮族的脚步。 拓跋烈在大寨内收到消息,气的将酒杯捏碎:“一群叛徒!” 次日清晨,五万雍州军抵达北疆大寨。这些年轻士兵虽面带青涩,却在老兵的带领下迅速加固防线,陷坑,鹿角,铁蒺藜布满寨前草原。白起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蛮族大寨冷冷一笑:“拓跋烈,让你在多活几天。” 望原关的夜色被火把撕开一道口子,杨再兴的铁骑如鬼魅般掠过楚军粮道,手中长枪砸翻最后一辆粮车,随即消失在旷野中。粮队的楚军咒骂着灭火,却见远处尘土飞扬。远处一万铁骑正疾驰而来,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第一军团的人!”粮队校尉瘫坐在地,望着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松了口气。 楚军大寨内,穆远山听着亲卫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杨再兴的袭扰该结束了。传我令,粮队抵达后,明日拂晓全力攻城!” 帐外的楚兵开始磨刀霍霍,投石机,云梯与冲车被推到关前,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 望原关城头,李靖展开飞鸽传书,指尖在‘两日’二字上反复摩挲。身边的冉闵急道:“赵云与霍去病最快两日才能赶到,这两日楚军怕是要日夜猛攻了。” 李靖抬头,望向关外连绵的楚营:“那就拼命。全军戒备,火油,滚石檑木通通运送上墙。另外,派三百精锐带着火油、弩箭,今夜去楚营西侧的草料场‘拜访’一下,让他们睡不安稳。” 冉闵领命而去,李靖却依旧站在城头,夜风掀起他的战袍。他算的清楚,赵云与霍去病日夜兼程,两日抵达已是极限,人马必疲,至少需要半日休整才可出战。这两日半,望原关必须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第254章 提前到的变故 次日拂晓,楚军的攻城号角声准时响起。冲车撞击城门的巨响震得城楼发颤,穆远山亲自擂鼓,第一军团的精锐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李靖提着长刀在城头督战,银甲上溅满鲜血。一名楚兵刚爬上城头,就被他一刀劈飞,尸体砸在攀爬的楚兵身上压到一片。 “守住!”李靖的吼声穿透厮杀声,“每多守一个时辰,援军就离我们近一步!” 关下的穆远山看着久攻不下的城头,眼中闪过焦躁。一上午的猛攻,望原关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屹立。 午后,杨再兴的铁骑再次出现,这次绕过了粮队,直扑楚军的骑兵营地。他知道正面硬刚不是对手,只在营中放箭骚扰,引得楚骑暴怒追击,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将对方拖在野外。 “杨再兴!”楚骑将领气得吐血,却被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缠得毫无办法。昨夜草料场的起火烧掉了近半战马的饲料,让骑兵的战力大打折扣,战马无力,又不敢全部出击,想要长时间追击杨再兴的计划彻底落空。 望原关的厮杀持续到黄昏,楚军的攻势渐渐疲软。李靖靠在箭垛上,看着身边疲惫的士兵低声道:“再撑一日,准备换防吧。” 杨再兴的袭扰像根刺,扎的穆远山坐立难安。草料短缺让骑兵成了摆设,粮队的安稳还需要大量骑兵围护,穆远山已经没了昨夜的底气:“明日,必须破城,否则...” 夜色再次笼罩望原关,城楼上的秦军抓紧时间布防,转移伤员。城楼下的秦军也在休整。只有杨再兴的铁骑一直在旷野上游弋,像一群耐心的狼,等待着楚军的破绽。 望原关的城墙在朝阳下泛着血色。穆远山的中军帐前,甲胄如浪,枪戟如林。 “今日不破关,提头来见!”穆远山的吼声穿透阵列,他翻身下马,亲手将一杯烈酒泼在地上:“为了大楚,攻城!” “冲——!” 楚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冲车撞击城门的巨响震得地动山摇,云梯密密麻麻地搭在墙头上,楚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口中嘶吼着‘夺回失地’的口号。 城楼之上,李靖的玄甲已被血浸透。他挥刀劈开一名楚兵的头颅,对身边的士兵嘶吼:“守住!把滚石推下去!”八万秦军分守四门,弓弩手轮换上弦,箭雨如蝗,将前排的楚兵成片射杀,却挡不住后续涌来的人潮。 “将军,西门快顶不住了。”传令的声音急促传来。 李靖扭头望去,只见西门的城门已被撞出裂缝,楚兵正从缺口处涌入,与秦军在城门口展开白刃战。冉闵亲自率人冲去,枪、戟翻飞间,缺口处的楚兵被暂时逼退。 穆远山站在关前看着西门的缺口,眼中闪过狂喜:“秦军快撑不住了!加把劲!”他甚至从另外其余几门调来了几台投石车,专砸城门的薄弱处,石块呼啸着砸落,城楼的一角应声坍塌,烟尘中传来秦军的惨叫声。 “他们没有援军了!”穆远山对身边的将领狂笑,“北疆被拓跋烈拖住,云州自身难保,野外只有杨再兴的几千散骑。今日,望原关必破!” 厮杀持续到正午,秦军的伤亡已过三成,四门的防线都摇摇欲坠。楚兵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眼中的狂热。李靖靠在残破的箭楼里,望着北方的天际线,那里依旧没有动静。 “将军,要不...先撤?”副将带着残兵退到箭楼,甲胄上满是刀痕。 “撤?”李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望原关一丢,兖,莱,肃三州可就没了。楚军若是追击,献州之地无险可守,可能连云州三地都保不住,我们辛苦数月拿下的成果,牺牲无数兄弟夺下的胜利将会彻底破灭!”他提刀站起,“退无可退了。” 南门的战斗最为惨烈。第一军团的楚兵抱着必死的决心攀爬城墙,秦军的火油用完了,就用石块砸。石块用完了,就用刀枪拼。若非许褚身先士卒,手中长刀挥舞,率领虎卫营硬生生将楚兵压了下去,恐怕此时南城墙已经被第一军团拿下了。 穆远山看着南门的僵局,气得大骂:“一群废物!”他刚要调兵支援,却见旷野上尘土飞扬。杨再兴竟然绕到了楚军后方,正对着他们的后营放箭。 “拦住他!”穆远山慌忙调兵回援。 就在此时,北方的天际线终于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赵云的银枪在阳光下闪烁,霍去病的玄甲如乌云压境,三万铁骑的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信号!”李靖嘶吼着指向烽火台。狼烟骤然升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霍去病看到狼烟信号,长枪一指:“杀!” 三万铁骑如闪电般撕开楚军的侧翼阵列,刀光剑影间,楚兵的阵型瞬间溃散。 “是秦军援军!”楚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穆远山看着漫山遍野的秦军铁骑,他知道自己赌错了,白起竟然不顾北疆之危,调动铁骑支援。 望原关的城门轰然打开,李靖亲率残兵冲出,与赵云、霍去病的铁骑形成夹击。杨再兴的铁骑也从后方杀回,三路秦军如铁钳般将楚军主力死死咬住。 穆远山看着溃散的士兵,看着望原关重新竖起的秦字大旗,他知道这次北伐败了。败在了对‘援军’的误判,输在了李靖的那股狠劲。他瘫坐在地上:“传令,第一军团殿后,先行撤军!” 夕阳下,楚军仓皇败逃,尸体铺满城下。李靖与赵云、霍去病在关前汇合,三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满是疲惫。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李靖疑惑问道,在他的预想中,援军起码还有半日才能抵达。 “是尉迟燎原将军,他收到消息固守云澜三城,就将旗下战马送到了朔州。我们抵达后换马不换人,这才在关键时刻赶到。”霍去病环顾四周,“幸好我们赶到了。” “是啊,幸亏你们及时赶到。”李靖轻舒一口气,“穆远山此战损失严重,就算他继续来攻,有了你们这三万铁骑,我也有把握与之周旋半月!足够白起将军在北疆击败拓跋烈了。” 夕阳下,望原关的秦旗重新飘扬。这场坚守两日的血战,终究在援军抵达的那一刻迎来了转机。 第255章 固守 云州的风裹着浓重的兵戈气吹到云澜城下。耶律牧野勒马站在高坡,望着远处呈品字形的三座城池,眉头拧成了疙瘩。二十五万大军虽然已经集齐兵临城下,可面对尉迟燎原的铁三角,竟找不到半分破绽。 “元帅,三城相距不过十里,每城驻军七万,互为犄角。”林啸指着城上飘扬的秦字旗声音发涩,“我们若攻左城,右城与中城的秦军半日就能驰援;若兵分三路,十五万步兵根本不够用,十万疾风铁骑更是派不上用场。” 身后周军诸将面面相觑。有人提议先攻云澜城,打掉秦军的指挥中枢,却被人反驳:“云澜城最为坚固,尉迟燎原亲自坐镇,硬攻就是送死。” 耶律牧野手指摩挲着剑柄,三城的位置像三颗钉子般钉在云州的咽喉处。疾风军团十万铁骑本是大周的利刃,擅长奔袭,此刻却只能在城下打转。 “十五万步军分攻三城,每城五万,够不够?” “不够。”耶律牧野摇头,“尉迟燎原的部队虽然是后方前来的预备军,但秦军守城经验丰富,我军分兵三路本就不占优势,五万步兵最多只能攻到城墙下,破城?难如登天。”大秦如今撤出两城,全力固守以云澜为中心的三城,定是将其余两城粮草,辎重等全部运送至云澜三城,目的就是为了跟他们耗着。 “元帅,再拖下去,等白起击败蛮族,那我们...” 耶律牧野勒马转身:“传我令,疾风军团分守三城外围,切断三城之间的信使与援军;步军轮流攻打左城,我倒要看看,他们的体力能撑多久!” 命令传下,疾风军团铁骑开始在三城之间游弋,专门拦截往来的秦军信使,却始终保持与城池的安全距离。步兵则每日对左城发起猛攻,云梯架起又被推倒,冲车撞门又被火油烧退,每一日的厮杀都惨烈无比,却始终没能突破城墙。 尉迟燎原站在云澜城头,听着左城传来的厮杀声,对杨峥笑道:“耶律牧野想耗垮我们,却不知三城之间早已挖通了密道。左城的伤亡,另外两城都能偷偷给补上。” 杨峥点头:“他的疾风军团成了摆设,十五万步军越打越少,再拖下去,他们自己就得退。” 左城的秦无伤摸清了周军的规律,每日午时上城接战,其余时间让士兵轮流休息。城墙上的秦军甚至会朝着城下周军笑骂道:“耶律老贼是年老无力了吗?再来啊!” 周军帐内,将领们看着日渐减少的粮草与不断增加的伤亡,终于沉默了。十五万步兵已经损失五万余人,疾风军团依旧无用武之地,其余两城就跟看不到一般,死守不出。左城的秦军像是打不完的潮水,连续几日,依旧涌出新鲜血液。 “元帅,现在怎么办?”林啸低声问道,“收到消息,北疆有铁骑南下,不知是支援云州还是望原关。但再耗下去,怕是要被秦军拖死在这。” 耶律牧野盯着舆图上的品字形三城,眼中满是不甘。他没想到尉迟燎原竟然真的就死守,无论如何辱骂,如何设计都不出一步。他带来了最精锐的大军,却被三城困的寸步难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再攻两日。”他咬牙道,“若还不破城,就换其他办法。” 两日后黄昏,左城的城墙虽已斑驳,却依旧屹立。周军的最后一次冲锋被秦军击退,残阳映着耶律牧野铁青的脸,他看着城头上秦无伤的身影,终于下令:“撤军!” 疾风军团开始掩护步军撤退。秦无伤站在城头,望着周军撤退的背影:“传信尉迟将军,周军撤了。” 云州周军大寨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耶律牧野捏着刚刚从望原关传来的密报,指节泛白。帐外诸将还在叫骂着大秦这些缩头乌龟。 “霍去病、赵云...三万铁骑千里驰援。”他低声呢喃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大楚第一军团总共才五万铁骑,那是穆远山的命根子,如今楚军后撤二十里,傻子都知道他们不会再硬碰硬。缺马的大楚,赔不起骑兵的耗损。李靖凭借着三万铁骑足够拖延穆远山了。 林啸走进帐内,见耶律牧野对着舆图发呆,忍不住道:“元帅,我们如今...” “还能怎么办?”耶律牧野猛地抬头,将密报拍在案上,“云澜三城宛如龟壳,望原关的李靖又得了援军。再耗下去,我们连退路都要被秦军包了。” “可惜,凶虎被调往了西境,否则就这些区区没见过血的秦军,如何能挡我大周兵锋!”林啸一拳砸在案上。 耶律牧野盯着舆图上云州城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令,疾风军团劫掠周边城池,能抢多少抢多少!就算拿不下云州,也不能空手回去!” “元帅,这...”林啸愣住了,“劫掠其他城池,怕是会引来秦军反扑。” “反扑?”他冷笑一声,“尉迟燎原那缩头乌龟,主力不出云澜三城,周边只有些郡县兵,不堪一击。我们速战速决,抢了就走,他追都追不上。” 周军的铁骑很快动了起来,像一群脱缰的野马,扑向其余城池。那些小城池的守兵基本都是为了维稳才招募的新兵,哪有见过这般阵仗。大多望风而逃,周军如入无人之境,粮食,布匹,牲畜等等被洗劫一空,连百姓的铁锅都被撬走。 消息传到云澜城,尉迟燎原气得拍案:“耶律牧野这老东西,一点脸都不要了。” 杨峥皱眉道:“看来他是黔驴技穷了。这是想靠劫掠补上出兵的损失,我们若是不管,周边的百姓怕是要遭殃了。” “管不了。”尉迟燎原摇头,“我们一回撤救援,周军就会攻打三城。传信让各城郡县兵自行坚壁清野,把粮草藏起来,拖时间。” 周军的劫掠持续了三日,从东抢到西,马背上驮满了财物,士兵的腰间挂着抢来的绸缎。耶律牧野看着满载而归的队伍,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这无奈之举,离当初拿下云州的目标,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256章 粮车阵 望原关的军报再次传来:李靖与赵云、霍去病合兵一处,已收复两城,楚军再次退守二十里。 耶律牧野看着手中军报,知道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他看着满营抢来的财物,忽然觉得刺眼。这些东西可填不满大周的野心,更掩饰不了这场出兵的失利。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返回血月关!”他下令时,声音里带着疲惫。 周军的铁骑拖着抢来的辎重缓缓退出云州地界。云澜三城的秦军始终没有出城追击,只是站在城头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去。 尉迟燎原站在城头,望着周军的背影:“他们走了,但云州的疮疤得慢慢补了。” 杨峥望向后方各处升腾而起的黑烟,低声道:“百姓遭了殃,怕是对我们会有怨言。” “先派士兵帮他们重建家园,军粮开仓先赈济百姓。”尉迟燎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守住城池是功,但百姓才是根本,此事当上禀陛下。” 云州的风卷着沙尘,掩盖了周军撤退的足迹,却吹不散劫掠留下的伤疤。耶律牧野带着抢来的财物撤退,看似减少了损失,却输掉了云州百姓的心。 北疆大寨的烛火燃到深夜,云州与望原关的捷报已经传到北疆,可大帐内众人依旧眉头紧锁,神色沉重。 帐内的舆图已被手指戳出数个浅坑。白起盯着草原的标注,眉头紧锁。秦军近二十万大军,看似不少,可却有五万雍州新兵,能真正冲锋陷阵的铁骑只剩本部四万,加上格日勒那支潜入大漠的两万蛮骑。仅仅六万与拓跋烈的残部相比,并无优势。 “七千荒兽是最大的麻烦。”诸葛亮轻摇羽扇,声音带着凝重,“血兽虽然只剩数百,可那些荒兽速度奇快。草原开阔,没有陷阱,对付他们起码需要三四万的铁骑才可拦住对方。” 关羽忧心道:“我们的铁骑与拓跋烈相差不大,虽有格日勒在后方袭扰,但拓跋烈的援军还是源源不断前来。草原对决,铁骑决定胜负,如今兵力悬殊...”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众人紧锁的眉头。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飞鸽的振翅声,亲兵捧着一封密信闯入:“白帅,黑水关卫青将军的急报。” 白起展开密信,目光扫过几行字,原本紧绷的脸渐渐舒展。他将密信递给诸葛亮,沉声道:“卫青有法子了。” 诸葛亮看完密信,眼中一亮:“妙!用粮车做墙,填沙土为障,在草原上造出‘移动堡垒’!” 帐内诸将纷纷围拢,密信上的字迹清晰可见:草原无险可守,然粮车数千,加封木盖,内填沙土,首尾相连可成墙。骑兵藏于墙后,以弩箭射杀荒兽,待其疲敝,再派铁骑出击。此法可攻可守,不惧骑兵与荒兽。 “好主意!”黄忠抚掌道,“我部神射手可随队出发,以箭雨扰乱荒兽。” “不愧是马踏龙城的卫青将军。”关羽轻抚长须。 白起站起身,走到帐外:“传我令,即刻收集所有粮车,连夜改装——木盖加固,内侧填沙土,车辕处设挂钩,确保能首尾相连!” 他转向诸葛亮:“诸葛丞相率新兵操作粮车,组成防线;黄忠领弓箭手随车出发,关羽与马超领铁骑藏于阵中。传信格日勒,让他的蛮骑营从大漠绕后,袭扰拓跋烈后路,断他的补给。” “大寨由三将军率步兵固守。拓跋烈若是见我们出营,定会全力猛攻。”诸葛亮道,“可他想不到,这移动堡垒既是盾,也是矛!” 夜色中,北疆大寨忙碌起来。士兵们将粮车的木盖加厚,往车内填沙土,沉重的粮车渐渐变成坚实的堡垒。车辕出的挂钩叮当作响,数千辆粮车很快连成一片,在草原上摆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字形阵。 次日清晨,拓跋烈的游骑回报:“秦军在草原上用粮车布阵,看起来似乎是要出寨进攻。” “这群缩头乌龟终于知道出营了?”拓跋烈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白起没了铁骑,竟然想用粮车当龟壳?区区粮车,能挡住我蛮族骑兵?传我令,荒兽在前,骑兵在后,今日踏平白起,拿下秦军大营!” 当蛮族大军冲到阵前时,看到的是连绵的粮车防线。秦军的弩箭从车后射出,密集的像雨点般坠入荒兽群中。 “冲!撞开粮车!”拓跋烈怒吼着挥刀。 荒兽嘶吼着扑向防线,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粮车摇晃,却没能撞碎掀翻,沙土填充的粮车异常坚固。车后的秦军趁机投掷火油罐,逼得荒兽连连后退。 草原上的火焰烧的正烈,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天空,将粮车防线映得如同铜墙铁壁。秦军躲在车后,将一罐罐火油抛向阵前,火焰在荒兽脚边炸开,浓烟呛的那些怪物嘶吼连连,绿莹莹的眼睛里翻涌着狂躁。 “放箭!”白起的吼声透过烟火传来,弩箭如飞蝗般掠过火墙,精准地射向后方的蛮族骑兵。惨叫声混在荒兽的咆哮里成了一曲混乱的战歌。 蛮族骑兵的箭矢也越过粮车,钉在车板上发出笃笃声,几名秦军弓箭手被射中闷哼着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他们的位置。双方隔着燃烧的火墙互射,箭雨交织,血腥味与焦糊味弥漫在草原上。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各大庞大的荒兽突然人立而起,巨爪扒住粮车,腥臭的口水顺着獠牙滴落。它似乎被火墙与箭矢激怒,猛地转头,一口咬向身边最近的蛮族骑兵。那骑兵刚射出一箭,还未反应过来,脖颈已被硬生生咬断,鲜血喷溅在荒兽的鳞片上,瞬间点燃了更疯狂的兽性。 “吼——!”周围的荒兽闻到血腥味顿时失控,开始撕咬身边的同伴与骑兵。蛮族阵营瞬间大乱,有人被荒兽踩碎,有人试图砍杀失控的怪物。 “撤退!骑兵先撤!”拓跋烈在阵后看的目眦欲裂,狼首大刀狠狠劈向一头扑来的荒兽,却拦不住越来越混乱的局面。他知道,在拖下去骑兵只会被荒兽啃食殆尽。 蛮族骑兵慌忙调转马头,试图撤出战场,却被失控的荒兽分割成数块,进退两难。 “就是现在!”白起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挥下令旗,“铁骑出击,两侧包抄!游射!” 第257章 大胆计策 草原上的混乱已如脱缰的野马。被火焰与 鲜血双重刺激的荒兽彻底躁动起来,绿莹莹的眼睛里只剩杀戮,巨爪挥向身边的一切,无论是秦军,还是蛮族骑兵。 “放箭!别让他们靠近。”白起的吼声穿透混乱,秦军的弓箭手分成两队,沿着粮车防线两侧保持距离抛射。弩箭带着破空声掠过半空,精准的落在蛮骑阵营内,马嘶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拓跋烈的狼首大刀劈翻第三头失控的荒兽,却拦不住越来越多的怪物扑向自己人。他看着身边的骑兵被荒兽撕扯,被秦军的箭雨射到,猩红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撤!全速撤往荒漠!” 蛮族骑兵早已魂飞魄散,此刻得了命令,纷纷调转马头,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大漠方向突围。可秦军的铁骑已经开始从侧翼开始绕射,像一道无形的网不断收割着零散的蛮骑。 “拓跋烈!哪里逃!”关羽率领铁骑从侧翼杀出,死死咬住殿后的蛮骑。秦军铁骑如利刃般切入,将最后一批蛮族士兵与主力切割开来。那些士兵要么被秦军斩杀,要么成了荒兽的口粮。 当拓跋烈带着残部冲进荒漠边缘时,身后的战场已化作炼狱。他回头望去,只见秦军的铁骑正收拢阵型,粮车防线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而那些疯狂的荒兽,正被秦军的铁骑分割,利用火油一点点焚烧殆尽。 “白起...”拓跋烈的嘶吼被荒漠的风沙吞没,他身后的骑兵只剩不到两万,人人带伤,甲胄上沾满血污与尘土,再也没了当初来时的嚣张。 草原上,白起勒住战马,看着蛮族消失在荒漠的背影。对身边的诸葛亮道:“这次将荒兽这些怪物解决,后续的蛮族不足为虑,先行休整,穷寇莫追。” 诸葛亮目光落在燃烧的荒兽尸体上:“他们经此一败,元气大伤。攻守易型了,后面该我们出击,奠定北疆。” 秦军开始清理战场,粮车被重新整理,伤兵得到救治,那些没被烧死的荒兽残尸被深埋入土。夕阳下,草原的血腥味渐渐被风沙冲淡,只剩下粮车防线与满地狼藉,诉说着这场以智取胜的决战。 大秦,帝都。 皇极殿内,三封捷报并排铺在御案上,鎏金的‘捷报’二字在晨光下泛着暖意,却温暖不了满殿文武的沉重。萧照渊的指尖划过‘伤亡近十万’‘云州各地被洗劫一空’‘北疆一战五万余铁骑战死沙场’的字样,指腹的在纸上磨出沙沙轻响。 “李靖守住了望原关,却折了近十万弟兄。”秦帝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传旨,厚葬阵亡将士,家属免税五年,由户部拨专款抚恤。” 萧何出列躬身:“陛下仁厚。望原关虽胜,但急需新兵补充,大楚虽退,根基未损,仍是隐患。” “准。调五万玉州军前往。”萧照渊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云州的捷报,眉头拧得更紧,“尉迟燎原以三万伤亡阻挡住大周,是大功。但云州百姓却遭了劫。” 刑部尚书包拯连忙上前:“陛下,如今云州各地案件频发,臣愿领赈灾之事,以复云州朗朗乾坤。” “准!即刻调运粮草,布匹等物资驰援云州,免税三年,助他们渡过难关。”萧照渊顿了顿,“派五千禁军随同出发,沿途清剿流寇。” 群臣的目光最终落在北疆的捷报上。白起打破蛮族,荒兽全灭,拓跋烈只剩两万残部逃入大漠,这本是天大的功绩,可‘牺牲五万余骑兵’‘白起部骑兵不足四万’的字眼,像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北疆骑兵损耗过半,粮草已经捉襟见肘,恐是无力再追。”房玄龄忧心道,“拓跋烈虽败,若让他在大漠休养生息,迟早会死灰复燃。” “为何不能追?”贾诩忽然开口,“正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满殿哗然。 “贾大人疯了?”有人低呼,“北疆只剩四万可战骑兵,大漠地形复杂,拓跋烈熟悉环境,追击若是失利,那......” 贾诩缓缓出列,深深一揖:“拓跋烈逃得仓促,粮草断绝,残部士气低落,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们集合所有能动用的骑兵,白起本部加上格日勒的蛮骑营能凑近五万骑兵,再从云州调动尉迟燎原旗下的三万骑兵北上,共八万铁骑,由格日勒带路,直扑拓跋烈老巢!” 他目光锐利:“格日勒熟悉地形,八万铁骑,又是突袭,必能一战剿灭拓跋烈!” “灭了他,北疆再无大患,无需常驻重兵,可将白起部调往南方,与楚、周对峙。”贾诩的声音掷地有声,“等秋收后粮草充足,便可挥师南下,一举奠定一统天下的根基!” 殿内鸦雀无声,这计策太大胆,几乎是压上了大秦北部全部的骑兵。可一旦成功,回报也同样巨大,彻底解决蛮族之患,腾出兵力全力对付楚、周。 萧照渊沉默许久,忽然拍案:“贾诩之计,可行。” 他看向群臣:“传朕旨意,命白起即刻整合北疆骑兵,联合格日勒的蛮骑营做好突袭准备;调云州三万骑兵,由杨峥率领星夜驰援北疆;粮草,箭矢优先供应白起,务必保证突袭万无一失。” 旨意落下,殿内的凝重终于化作一丝振奋。这场豪赌风险极大,但乱世中,唯有敢赌者,才能笑到最后。 北疆的风再次变得凛冽,白起接到旨意时,正看着士兵们掩埋战友的尸体。格日勒的蛮骑营已从大漠返回,个个带伤,却眼神坚定。 “格日勒,”白起将舆图铺开,“青铜古城,你熟吗?” “青铜古城是蛮族圣城,但常年处于风雪之中,城墙早已年久失修。”格日勒指着舆图上的一处峡谷,“风骨峡,可直插青铜古城背后,但此地险峻,必须熟悉的人带路。” “除了你,还有谁熟悉此地?”白起眼中闪过寒光,“此战必须奠定北疆局势,不能出一丝意外。” “我族圣女,大祭司的孙女。”格日勒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可由她领队从风骨峡绕道。” 大漠的星光照亮了铁骑集结的身影,云州的骑兵正在驰援的路上,一场决定北疆最终归属的突袭即将在青铜古城上演。而在帝都的萧照渊满脸沉重,他望着北方的天际,他不知这次豪赌结果如何,但这场豪赌决定着大秦未来的走向。 ——是一统江山!还是两线受困?全看青铜古城一战! 第258章 北疆已定 青铜古城的残垣断壁在寒风中呜咽,拓跋烈拄着狼首大刀站在城头,望着城内稀稀拉拉的残兵,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城门的木闩早在当初他王者归来时毁坏,如今只能随意用木桩抵住城门。这座曾经的蛮族圣地,如今倒像是座随时会塌的坟墓。 “皇,西边的部落送来消息,说...说他们被格日勒突袭,损失惨重,无力派军前来相助。粮草也需三日后运到。”拓跋杰的声音发颤,不敢看拓跋烈猩红的眼睛。 拓跋烈猛地转身,大刀劈在身边的石柱上,碎石飞溅:“三日?无力派军?当年我统领百万蛮骑时,他们连马奶酒都要跪着奉上,现在敢跟我讨价还价了?” 可吼完之后,他望着城内的残垣断壁,忽然生出一丝迷茫。那些刻着蛮族图腾的石墙,曾见证了他最辉煌的时刻,如今却只剩下斑驳痕迹。两万残军裹着破旧皮甲,眼神里早已布满恐惧,连他自己都知道,大势已去。 两日后,白起的五万铁骑与云州赶来的三万边军汇合,格日勒的蛮骑营走在最前,他们熟悉大漠的沙暴与捷径,马蹄踏过之处,黄沙卷起如龙。 “这里是北疆的冰原,距离青铜古城还有五十里。”格日勒勒马回禀,指着前方寒风肆虐的雪白大地,“古城是圣地,拓跋烈定会在城内。但百年时间,又经拓跋烈之乱,古城早已破败不堪。” 白起点点头,看向身侧的关羽、张飞:“风骨峡的路可行?” “圣女说峡谷虽险,却可行军,今夜就能绕到古城背后。”关羽轻抚长须,“末将领五千精锐连夜出发,白帅前方攻城,我们就从后方出击,保证准时发难。” 当日黄昏,白起的大军在古城外十里扎营。篝火亮起时,关羽与张飞早已带着人马跟着蛮族圣女偷偷钻进了风骨峡。 峡谷内怪石嶙峋,圣女举着火把在前引路,脚下的碎石不时滚落,骑兵只能下马步行。 次日清晨,白起的攻城号角响彻冰原。五万铁骑列阵城下,弓箭手将火箭射向城头,火舌舔舐着朽坏的木楼,浓烟呛的蛮兵连连咳嗽。 “撞开城门!”白起挥令,数辆填满沙土的粮车被推到阵前,后方士兵推着粮车狠狠撞向那摇摇欲坠的城门。 “咚——!咚——!”的巨响震得城墙发抖,拓跋烈在城头嘶吼着督战,却拦不住城门的轰然倒塌! 城内的蛮兵全被吸引到了前门,没人注意到几道黑影正攀着藤蔓翻越上城,关羽的青龙刀悄无声息的劈断哨兵的咽喉,城门缓缓打开,张飞带着铁骑如黑潮般涌入,直扑拓跋烈身后。 “拓跋烈!你的死期到了!”张飞的吼声从古城中心炸响,蛮族残兵回头望去,只见秦军铁骑如潮水般从城内四处涌出。 “怎么回事!”拓跋烈在城头目眦欲裂,刚要回身救援,城下的秦军已经撞破城门,白起的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入,瞬间撕裂了他们在城门处的防线。 格日勒的蛮骑营冲锋在最前方,他们对着蛮兵嘶吼:“降者不杀!大秦优待俘虏!”那些本就动摇的残兵闻言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片刻后,青铜古城的断墙下,拓跋杰与拓跋魍正在拼命厮杀,他们像两尊血人般,用肉身阻挡秦军洪流,只为给拓跋烈争取一线生机。 “走啊!”拓跋魍嘶吼着,巨斧劈开一名秦兵的头颅,自己的后背却被长矛贯穿。他踉跄着转身,手中巨斧逼退围拢的秦兵,“皇!快走!” 拓跋烈看着他那被刀枪贯穿的身影,又看向另一侧的拓跋杰,他正被张飞的蛇矛缠住,肩头被挑开,却依旧咆哮着挥刀,直到蛇矛穿透他的胸膛。前后夹击的秦军越来越近,关羽的青龙刀已逼到丈许之内,白起的铁骑在圈外列阵,蛮族的残兵早已溃散,只有零星的哀嚎还在断壁间回荡。 “走?往哪里走?”拓跋烈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一般。他想起他当年带领蛮族勇士攻破大秦荒州的嚣张,想起带领百万蛮骑兵伐三国的失利,想起乌尔干在临死前大骂他是毁掉蛮族的罪人。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只当乌尔干年老糊涂,可现在,断壁上的血,城下的尸体,还有那些跪地求饶的族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应验了。 白起的包围圈缩小到五尺,拓跋烈忽然扔掉狼首大刀,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刃。这是大祭司在他登上蛮皇之位时所送,刻着蛮族的图腾。 “大祭司...”他喃喃自语,仿佛间他似乎又看到了老人拄着骨杖站在古城前,白发被风吹得乱舞,“是我错了......” 短刃划过脖颈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大祭司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凉。 “噗嗤——” 鲜血喷溅在龟裂的石板上,拓跋烈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睛望着青铜古城的墙壁,那里刻满了蛮族的图腾,如今只剩蛛网般的裂痕。 关羽收刀而立,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没有说话。张飞的蛇矛拄在地上,喘着粗气:“这疯子...倒算条汉子。” 白起策马走近,望着断墙缺口处的拓跋杰与拓跋魍尸身,又看向拓跋烈的尸体,沉默片刻,对身边的格日勒道:“按蛮族的规矩,葬了他们吧。” 格日勒躬身应是,眼中却没有悲伤。这个杀了大祭司,毁掉蛮族的罪人,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谢幕。 冰原的风卷过古城,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味。硝烟渐渐平息,只有断壁上的血痕还在诉说这场终结。拓跋烈到死才明白,他追求的不是蛮族的荣耀,而是他自己疯狂的野心。而那疯狂,终究将一切拖入了坟墓。 当夕阳沉入地平线时,秦军开始清理战场。只是这次,飘扬在青铜古城上方的不再是蛮族的狼旗,而是大秦的黑色玄鸟! “传信帝都,北疆已定!” 第259章 胜利不是结束 大秦皇宫钟楼的钟声穿透云层,将‘北疆大捷’的消息传遍帝都。朱雀大街上,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红灯笼从城门一直挂到宫墙脚下,孩童们举着木刀木枪四处奔跑,商户们搬出珍藏的佳酿沿街相赠,连向来拘谨的书生都站在酒肆前击节而歌。拓跋烈死了,北疆归秦,北方大地再无狼烟,这是比任何庆典都更让人振奋的消息。 皇极殿内,群臣的脸上泛着藏不住的欣喜,互相拱手道贺,连那些最沉稳的老臣都捋着胡须笑出声。萧照渊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看着那些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又想起那些捷报中牺牲秦军数字,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为深沉的郑重。 “诸位,”萧照渊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北疆已定,这是前线将士们用命换来的,今日,当重赏!” 曹正淳展开长长的封赏名单,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白起,北伐首功,破蛮族,灭荒兽。赐食邑五千户,金千两,锦缎百匹,特许佩剑上殿。 诸葛亮,运筹帷幄,破敌有功,加封武乡侯,赐良田千亩。 李靖,望原关击退大楚,保四州不失,领骠骑将军之位,加封卫国侯,赐甲胄一副,良田千亩。 霍去病、赵云,闪电驰援千里,破楚军防线,同封卫将军,各赐金五百两、食邑三千户。 尉迟燎原,守云州寸土不让,封云州侯,赏金千两。 格日勒,率蛮骑营每战必先,截断蛮族援军,封归义伯,统领大漠蛮族部落,免税三年。 关羽,张飞,杨再兴,张良等等,各依战功封爵赏地,或晋阶,或增食邑,无一遗漏。 旨意念到一半,殿外已传来禁军的传报声,封赏名单由斥候送往各营。而对于那些没能留下姓名的士兵,萧照渊额外下旨:“凡参与三地之战者,无论官阶高低,皆赏银十两,布两匹。战死者,家眷终身免税,由官府按月发放米粮。伤残者,入军工营休养,月钱照发!捷报通传全国,让大秦永远记住前方那些为国牺牲的将士,知道胜利的果实来之不易!” 旨意一出,满殿山呼万岁。一些老臣听着封赏,老泪纵横。他们见过太多有功无赏的寒心,如今陛下的旨意,连最普通的士卒都顾及到了。 萧照渊望着群臣,忽然起身:“今日不议朝政,摆庆功宴。但记住...”他声音陡然转沉,“杯中的酒,一半敬活着的功臣,一半敬埋在北疆、望原、云州的英魂。”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殿内的金砖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捷报被郑重地收入金匮,而那些封赏的圣旨正快马加鞭送往各军大营。北疆的风虽带着寒意,却吹不散大秦的暖意,无论是封侯拜将的功臣,还是埋骨沙场的士卒,终究都被记在了这乱世的功劳簿上。 庆功宴的乐声在宫城内响起,帝都的百姓还在街头欢呼。有人点燃了河灯,让点点微光顺着河水漂流,像是在为远方的英魂引路。 萧照渊站在宫墙上,望着满城灯火,他知道这场胜利不是终点。楚、周还在虎视眈眈,一统天下的路还很长。但此刻,他握着腰间的剑,心中无比笃定。有白起、李靖等华夏先贤,有那些为国为民的将士,大秦的旗帜,终将插遍天下! 北疆大寨的篝火堆成了山,火星子溅到玄甲上,烫出细碎的响声。白起捧着元帅的印信站在高台,身后的士兵们举着酒碗欢呼,声浪差点掀翻帐篷。从伐周血拼到北疆大捷,他们熬了太久,此刻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灌下一碗庆功酒! “白帅,”张飞那粗矿的嗓门从身后响起,只见他提着酒坛冲上来,玄甲上的血痂还没褪尽,却笑的像个孩子,“喝一个!”他身旁的关羽也难得松下紧绷的心弦,酒液顺着下颌线流进脖颈,在火光中泛着亮光。 白起举起酒碗,却没喝。他对着北方的夜空遥遥一敬:“这碗,敬没回来的弟兄。” 刹那间,喧闹的营寨静了静,无数双眼睛望着那些空着的席位,那里本该坐着扛过枪,流过血的袍泽。随即,万千酒碗齐齐举起,“敬弟兄!”吼声震得草原发颤,酒液洒在地上,像是给英魂的祭奠。 望原关的城头,李靖与张良等人看着满城欢呼雀跃的士兵露出笑容。城下的篝火堆里烤着整只的羊腿,油脂滴在火炭里,滋啦作响。一名断了胳膊的小兵举着酒碗对身旁的同伴笑道:“陛下赏赐的银子够我回去娶个媳妇了!” 同伴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笑声里却带着哽咽。他记得,当初就是这个小兵替他挡了一刀,自己丢了胳膊,他却完好无损。 云州的三座城池里,尉迟燎原将赏赐的黄金,绸缎分给了伤兵,自己揣着云州侯的印信,站在城头看着百姓们重建家园。士兵们帮着搭草屋,修篱笆,孩子们围着篝火唱着新编的歌谣。 一名老兵摸着腰间银子,忽然抹了把脸,笑着对同伴道:“咱们流血流汗,不就是为了这些嘛。” 夜色渐深,三地的篝火遥相呼应。北疆的铁骑正与蛮族骑兵在草原上比赛赛马;望原关的士兵在大寨内摔跤,许褚独战数名士卒;云州的军营里响起大秦与大周的民谣。全营的喜悦,陛下的赏赐让士卒们知道了胜利的滋味,那是酒的烈,是肉的香,是腰间那沉甸甸的银子。更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牺牲被帝都的陛下记住了,被身后无数百姓记住了。 白起望着满天星辰,忽然对诸葛亮笑道:“等秋后,该给弟兄们寻块安稳的土地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映着篝火:“是啊。天下一统之日,就是他们安享太平之时。” 夜风穿过三地的军营,带着酒肉的香气,也带着沉甸甸的希望。这场胜利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为了那些没有看到这一天的袍泽,也为了终将到来的太平日子,他们将会义无反顾,为了这个目标继续前行。 第260章 改革与战马 大周偏殿内,楚帝捏着北疆的密报,指尖在信纸上反复摩挲。蛮族溃败,大秦尽收草原部落,北疆已成铁板一块,而他大周费尽心机的偷袭,到头来只是劫掠了数座城池,连云州都没有拿下。 “陛下,”大太监王德全躬身递上茶盏,“三皇子在殿外求见。” 三皇子姬明一身素色锦袍,进来时正撞见周帝将密报揉成一团。他躬身行礼,目光落在那团废纸上,微微笑道:“父皇这是为北疆的事烦忧?” 周帝瞥了他一眼:“你倒是看得开。大秦扫清北疆,下一步怕是要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了。” “急也无用。”姬明落座,语气平淡,“我们劫掠的粮草财物足够支撑半年血月关的军备了。云州虽未得手,却让云州损了元气。更重要的是...”他话锋一转,“改革已见成效,各地世家的封地被收回三成,郡县吏治焕然一新,这才是未来抗衡大秦的根本。” 周帝沉默。他知道姬明说得对。改革派步步紧逼,加上有他在背后支持,世家势力从根深蒂固到节节败退,那几位朝堂上都举足轻重的世家都开始闭门不出,朝堂上终于开始有了寒门的声音。可这胜利来得太险,就像踩着薄冰过河,稍一用力,就会坠入冰窟。 “前日绵州世家联名上书,说要清君侧。”周帝端起茶盏,指尖泛白,“他们虽不敢真反,却也在试探底线。再逼下去......” “儿臣明白。”姬明打断他,“就像煮水,沸了就要晾一晾,不然会溢出来。”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绵州的位置,“儿臣已经暂停收回下派的官员,并允许世家保留部分盐铁经营权,但前提是他们得拿出粮草与马匹支援朝堂。” “以利换权?”周帝挑眉。 “是互惠互利。”姬明眼中闪着精光,“他们要安稳,我们要军备。等边防稳固,秋收的粮草入库,再慢慢收拾他们也不迟。”他顿了顿,补充道,“拓跋烈死了,大秦腾出手是迟早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国内,而非与他们内耗。” 周帝望着儿子那年轻却沉稳的脸,忽然觉得肩头的担子轻了些。他挥手让内侍退下,缓缓道:“当初夫子总说,你像只藏锋的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今,朕看到了。” 姬明笑了笑:“父皇培养的好,儿臣只是尽力而为。” 三日后,周帝下旨:各世家一月缴粮十万石,战马千匹,可换取三年盐铁经营权。 旨意一下,绵州的联名上书悄然撤回,各地世家主动送来良马。他们虽怕了朝堂的锋芒,也惜那点蝇头小利。 姬明站在城楼上,看着世家的粮车源源不断送入军营,对身边的谋士道:“等大秦南下的消息传来,这些战马粮草,足够消耗了。”他知道,这场与世家的周旋现在只能放下。而与大秦的对峙,才是真正的硬仗。至少现在,大周不能内乱。 大楚,金銮殿。 殿内摔碎的玉盏还泛着寒光。楚帝攥着北疆的军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骂声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废物,拓跋烈这个废物!”他怒吼着,龙袍的袖口扫过案上的笔墨,“这就是他口中的牵制白起?自己先死了,还牵制大秦!” 内侍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谁都知道,陛下的怒火不止冲着拓跋烈。这次楚军北伐,损兵折将不说,连兖州腹地都没摸到,说是颗粒无收也不为过。 “大秦的骑兵...”楚帝忽然停下骂声,声音沉寂得像潭死水。他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秦楚边境的旷野,“李靖被围时,赵云、霍去病的铁骑三日疾驰千里;拓跋烈溃败时,白起的骑兵深入虎穴。我们呢?” 他猛地转身,盯着兵部尚书袁鸣:“大楚十五万骑兵,分散在数个军团,连匹像样的战马都凑不齐!野外作战难以对抗秦军就算了,支援速度慢的像蜗牛!” 袁鸣躬身垂首:“陛下息怒,我朝不产良马,各地马场的战马繁育并未有太大进展...”他顿了顿,“之前我们都是从大周购买战马,如今......” “大周?”楚帝冷笑,“姬云那王八蛋巴不得我们跟大秦两败俱伤,如今岂会卖马给我们!”他踱步思虑,忽然眼中一亮,“去西域!去西域买马!”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西域虽比邻大楚,但沿途尽是荒漠戈壁,风险极大。 “陛下,西域诸国贪婪无度,未必会轻易卖马给我们......”户部尚书耶律鸿忧心道。 “未必?”楚帝眼中闪过狠厉,“用金子砸!用丝绸,瓷器去换!他们若敢拒绝,就派人给朕去抢!”他看向心腹将领,“从禁军抽调五千精锐,伪装成商队去西域!告诉他们,只要能弄到良马,花多少钱,杀多少人,朕都同意!” 将领躬身领命,却忍不住道:“陛下,就算买到战马,也需时日驯养,骑兵不是一蹴而就的......” “朕等得起 !”楚帝打断他,目光扫过舆图上的西域,“大秦吞并蛮族,以后战马只会越来越多。我们若再没有足够的骑兵,迟早会被他们碾碎在旷野上!” 三日后,一支由五千精锐伪装的商队悄然离开帝京,马匹上驮着成箱的黄金和蜀锦一路向西而去。楚帝站在城楼上,望着他们消失在天际线的身影,忽然对身边的内侍道:“传旨,让各州严查私藏战马的世家,凡藏匿者,以通敌罪论处!” 他知道,筹建大规模骑兵不仅仅靠买就能凑齐。更需要去抢,抢西域的马,抢世家的马,哪怕不择手段,他也必须尽快补上这块短板。楚帝攥紧拳头,他可以接受一时的失败,却不能容忍永远的被动。西域的路虽险,但这是大楚唯一的机会。若是能尽快建立起一支足以抗衡秦军的铁骑,将来的天下,未必没有大楚一席之地。 第261章 苏醒 帝都皇宫偏殿里,药味混着淡淡的酒气飘在空气中。典韦正扶着墙慢慢挪动,露出的背脊和臂膀上,横七竖八的伤疤像地图上的河流,新愈的嫩肉泛着粉红与旧疤的深褐交织。 “你慢点,别扯着伤口!”华佗提着药箱进来,见他步子迈的急,忍不住叮嘱。 典韦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的石头:“华老头放心,俺这身子骨比城墙还硬呢。”话音刚落,牵扯到肋下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曹正淳高声唱道:“陛下驾到——!” 典韦眼睛一亮,猛地想挺直身子,却被华佗一把按住:“你别乱动,陛下不会怪罪你。”他刚站稳,萧照渊已踏入殿内,龙袍都未及换下,显然是下了早朝就赶了过来。 “典韦!”萧照渊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他满身的伤,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憨货,就不能惜命些?” 典韦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末将参见陛下!”他抬头时,眼里闪着光,“陛下,俺听他们说北疆,望原关都胜了?俺想回军营,跟弟兄们一起......” “回什么回!”萧照渊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掩饰不住关切,“华佗先生说你至少还得养三个月,伤口才能长结实。你要是敢偷偷跑去,朕就把你调去守宫门,一辈子不让你上战场!” 华佗在一旁连连点头:“陛下说的是。典韦将军的筋骨虽没伤着根本,但失血过多,需得静养。再过半月能骑马就不错了,想披甲作战,至少得三个月左右。” 典韦急得脸色通红,却知道他们是心疼他。想当初萧照渊还是太子时,他就扛着双戟守在他身边,风里来雨里去的,这位主子从没这么强硬的阻拦他。可如今自己躺了这么久,心里早就急得像猫抓一般。 “陛下,俺......” “别俺了。”萧照渊拉他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酒,“这杯酒,敬你挡住楚军的那一天。”他举杯一饮而尽,“你护朕安危多次,也该让朕护你一次了,安心养伤,李靖那有杨再兴,冉闵等人撑着。等秋收后,少不了你厮杀的时候。” 典韦看着萧照渊眼中的真切,喉咙突然发紧,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他没读过多少书,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豁出命去守护着。前世是丞相,现在是眼前的这位陛下。 “谢陛下...”他把酒往嘴里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混着什么温热的东西。 萧照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别掉金豆子了。朕让人给你炖了补汤,补补身子。等你好了,朕亲自给你选匹好马,就从拓跋烈那缴获来的千里驹里挑。” “真的?”典韦眼睛瞬间亮了。 “君无戏言。” 当萧照渊走出偏殿时,回头望了一眼,对身边的曹正淳道:“派内侍去把典韦的双戟擦干净,挂在他能看见的地方。让他知道,前方的战场还等着他,让他乖乖养伤。” 长信宫内,皇后顾清梦扶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软榻上,手中正绣着一方婴儿的襁褓,见萧照渊进来,忙撑着榻沿想要起身,却被他快步上前按住。 “别动,小心身子。”萧照渊握住她的手,“太医说你这几日胎动的厉害,怎么还在绣东西。” 顾清梦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闲不住罢了。倒是夫君,刚从典韦将军那里过来?听说他能下床了?” “嗯,那憨货还吵着要上战场呢。”萧照渊挨着她坐下,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语气不自觉放柔,“太医说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想要个皇子还是公主?” “皇子公主都好,像夫君就行。”顾清梦抿嘴一笑,忽然想起什么,绣针顿了顿,“说起来,前几日听宫人说起云州的事,想起七妹了。她去了云州这么久,怎么连封书信都没有寄回来。” 萧照渊闻言一怔,七妹萧雅年后带着一支娘子军去了云州,说想要去当一位女将。后来云州遭劫,还是从尉迟燎原的军报里才得知,萧雅带着娘子军在难民营烧饭,包扎,甚至亲自动手挖渠引水,把那些孤苦的农妇孩子护的严严实实。 “尉迟燎原说她在云州做得很好。”萧照渊声音轻了些,“娘子军成了难民营的主心骨,只是...她性子倔,怕是没做出样子,不肯写信回来。” 顾清梦笑了笑:“七妹好强,如今在云州能护住这么多人,定是长大了。”她握住萧照渊的手,“等她回来,陛下可得好好夸夸她。” “自然要夸。”萧照渊想起萧雅在岁首宴会上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等云州安稳了,我就派人接她回来。正好,让她看看小侄子或小侄女。” 顾清梦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萧照渊轻轻抚摸她的肚子,心中忽然明朗。大秦的根基,从来不是只有疆场上的铁骑,更在这些看似柔弱,却能在风雨里站稳脚跟的肩膀上。 “等孩子生了,就给七妹写封信。”顾清梦轻声道,“让她知道,家里人都盼着她呢。” “好。”萧照渊应着,目光望着殿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看见云州的阳光下,那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公主,正带着一群女子把破碎的家园一点点缝补起来。 午后,无极殿的檀香还未散尽,萧照渊刚铺开大臣的奏折,就见曹正淳匆匆来禀:“司徒静公主求见。” 数月未见,司徒静一身素衣,褪去了灵州初见时的锐气,眼下的青黑遮掩不住,连鬓边都添了几缕碎发,倒像是被风霜磨去了棱角。 “陛下。”她屈膝行礼,声音比寻常还低几分。 萧照渊指着案边的锦凳:“先坐吧。” 司徒静却纹丝未动,只是抬眼望着他,目光里只有沉寂的恳切:“我今日来,是想求陛下一件事。” “你说。” “第三军团的罗战将军,还有罗恒他们...”她声音顿了顿,指尖掐进掌心,“他们的尸首,葬在何处?我想去祭拜。” 第262章 民心是杆秤 无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萧照渊想起当初那封战报。第三军团阻拦大楚近卫团,全员战死。那支曾跟着司徒静反出大楚的军团,终究只剩寥寥数人还在李靖军团内。 “在献州青霞城外的忠魂坡,”萧照渊声音低了些,“李靖让人修了碑,把能找到的尸骨都葬在了那里,按军衔排着,碑上刻了名字。” 司徒静的肩膀猛地一颤,抬手捂住嘴,却还是有呜咽声漏出。 “他们都是为了我...为了兄长...”她哽咽着,泪水砸在地面上,“罗战说,跟着我,哪怕死了都值了...可我连他们埋在哪儿都不知道...” 萧照渊沉默地看着她,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女子,此刻像株被霜打蔫的草,所有的锋芒都被愧疚磨平了。 “朕让人备车,送你去献州。”他起身道,“碑上的名字都是李靖一一核对过的。你想去多久,就去多久。” 司徒静猛地抬头,眼里噙着泪,却 用力点头:“谢陛下...” “司徒静!”萧照渊突然大声喝道,“他们不是为了你而死,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道义。为了反抗暴政,求个清明世道。你活着,好好的把这条路走下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祭奠。” 司徒静怔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渐渐亮了些。她深深一揖:“我明白了。” 无极殿外,司徒静的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步子虽慢,却比来时稳了些。萧照渊拿起笔,在忠魂坡的位置轻轻圈起。有些牺牲,不该被忘记。 翌日,皇极殿的朝议已近尾声,户部尚书房玄龄正奏报各地存粮与准备后续秋收的事宜:“望原关血战后,需调集粮草三十万石补充。云州赈灾已拨付五十万石,后续还需民夫五千修缮各城......” 兵部尚书郭嘉紧接着奏报新军训练:“各地新兵已完成骑射训练,随时可以补充各军团。镇蛮关的步卒正在演练攻城战术,下月即可派往李靖部。” 群臣围绕军力调配,钱粮运转争论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头升至殿顶,才渐渐平息。就在内侍准备唱诺‘退朝’时,萧照渊突然抬手止住了声响。 “诸位爱卿议得周祥,”萧照渊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殿内的寂静传遍大殿,“但治国不仅在军与粮,更在民心。朕决定,三日后启程,亲赴云州、献州、兖州巡查,历时二十日。” 满殿皆惊。萧何率先出列:“陛下,各州初定,尚有流寇与其余两国的探子,路途凶险,万万不可!” “是啊陛下,”房玄龄紧随其后,“安抚百姓有地方官,巡查军政也可派巡察使前往,何须陛下亲自前去?” 萧照渊抬手止住议论,目光扫过阶下:“地方官再好,巡查使再尽责,终究不如朕亲自去看看。云州遭劫掠,百姓惊魂未定;献州血战,忠魂未安;兖州历经大楚压境,民心浮动。朕不去,他们怎知朝廷记挂着他们?” “陛下,帝都距离云州遥远,二十日往来过于疲惫,陛下龙体...” “朕的身体,朕知道。”萧照渊打断,“将士们为了大秦能驻守荒漠、边关数月;赵云、霍去病能为了大秦三日驰援千里。他们都不说辛苦,朕又有何面目说辛苦二字!”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当初父皇常说,‘民心是秤,能称出江山轻重’。朕坐在皇宫,看到的是奏报上的数字。走出去,才能看到百姓碗里的粥稠不稠,身上的衣服暖不暖。” 话音刚落,郭嘉大步出列,忽然开口:“陛下所言极是。大乱之后,民心最是关键。御驾亲巡,既能安抚百姓,也能震慑宵小,让各州官吏不敢懈怠。只是,需加派护卫,确保万无一失。” 萧照渊微微颔首:“传朕旨意,命皇甫寒夜率五千禁军护驾,沿途州郡调兵协同护卫;盖聂、卫庄率人随同出发;所过之处,不得扰民,膳食从简,住宿官驿即可。” 旨意一下,百官再无异议。他们望着萧照渊坚毅的侧脸,忽然明白,这位年轻的帝王,不只想做一个只听奏报的君王,他要亲手去触摸那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去接住那些在乱世中飘摇的民心。 三日后,帝都城外的官道上,一支简朴的仪仗队启程。没有华丽的龙辇,萧照渊只乘坐一辆青色马车,身边是皇甫寒夜的中央营精锐,队伍里带着赈灾的粮草与药箱。车帘时不时掀开,能看到萧照渊望着沿途田野的目光。 云州的棚屋里,当百姓看到秦帝亲手递过来的粮种时,有人忍不住跪地磕头,哭声里混着感激。 献州的忠魂坡前,萧照渊对着墓碑深深三鞠躬,身后的司徒静望着那排名字,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兖州的大寨内,萧照渊与士兵们同吃一锅糙米饭,听他们讲着望原关的血战,笑声里带着并肩作战的熟悉。 二十日的巡查,萧照渊的足迹踏过三地的田野,废墟与军营。他没说多少豪言壮语,只是看着,听着,偶尔叮嘱地方官“别让孩子饿着”“给伤兵用好药”。可就是这份亲力亲为,像一股暖流慢慢抚平了百姓心中的褶皱。 当御驾返回帝都时,带回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各地百姓的口碑——‘陛下记得我们’、“朝廷没忘记兄弟们”、“明年可以好好种地,过个好日子了。” 皇极殿内,萧照渊脱下沾着尘土的朝服,对百官道:“民心这杆秤,朕亲自称过了。分量很沉,但...值得!”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风尘仆仆的脸上,也照亮了大殿内那幅即将展开的一统江山蓝图。有些路,必须亲自去走;有些心,必须亲手去暖。 五日后,太极殿。 萧照渊正批阅着各地奏折,手中云州送来的赈灾清单还未批示,就见皇后的贴身宫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闯进来,声音发颤:“陛下!娘娘...娘娘肚子疼的厉害,怕是要生了!” “哐当”一声,萧照渊手边的茶盏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龙袍袖口,他却浑然不觉,猛地起身就往外冲。 第263章 皇子降生 寝宫内外早已乱作一团。宫女们端着热水,捧着干净的棉布匆匆进出,脚步轻快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太监们守在廊下,大气不敢出,只敢用眼神相互递话。萧照渊刚冲到殿门,就见太上皇与太后也连央而至,太后杨菲的帕子攥得紧紧的,鬓角的碎发都乱了。 “怎么样了?”太后拉住一个端着水盆的宫女,声音发紧。 “回太后,产婆刚进去,说是...说是快了。”宫女结结巴巴地回话。 殿门紧闭,里面不时传来皇后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萧照渊的心头。他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玄色龙袍的褶皱里还沾着无极殿带出来的墨渍,平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满焦灼。 “急也没用。”太上皇拍了拍他的肩头,“当年你母妃生你时,朕在殿外站了三个时辰,脚都麻了。” 萧照渊轻嗯一声,目光却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忽然,门内传来一声尖锐的痛呼,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陛下放心。”华佗领着一众太医匆匆而至,对着萧照渊躬身道:“臣与众位太医已备下催产的药汤与止血的药剂,定能保娘娘与胎儿平安。”孙思邈也点头附和,手里的药箱早已打开,银针排列的整整齐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东边升到正午,廊下的阴影挪了又挪。萧照渊的龙靴在青石板上磨出淡淡的痕迹,他忽然停下脚步,对着殿门的方向低声道:“华佗,若是...若是有不测,先保皇后!”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廊下的众人都愣住了。太上皇睁开双眼,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殿内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紧绷的空气。 “生了!生了!”产婆抱着襁褓冲出来,满脸是汗却笑得合不拢嘴,“陛下,是位小皇子!哭声这么响,将来肯定是位英主。” “老曹,都赏!”萧照渊边往里走边说道,他无视满室的血腥味,径直走到床边。顾清梦脸色苍白如纸,额头还覆着湿发,见他进来,虚弱的笑了笑。 “辛苦你了。”萧照渊连忙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太后与太上皇也跟着进来,看着襁褓内皱巴巴的小家伙,眼睛的皱纹都笑开了。华佗上前诊脉,片刻后躬身道:“娘娘脉象平稳,小皇子也康健得很,只是娘娘失血略多,需得好好修养。” 孙思邈已让人端来补气的参汤,萧照渊亲自用小勺喂给顾清梦,动作笨拙却轻柔。廊下的宫女太监们终于松了口气,悄悄退下,留下满室的温馨。 皇子降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皇宫飞向大秦的每一寸土地。 帝都内,百姓自发涌上街头,红灯笼挂满街头,连平日里最吝啬的酒肆老板都搬出自己最好的陈酿,免费分发给路人。宫墙外,报喜的太监刚刚念完旨意,欢呼声就震得宫阙仿佛都在颤抖。这位在战火中开疆拓土的年轻帝王,终于有了继承人。这不仅是皇家的喜事,更像是给所有期盼太平的百姓吃了颗定心丸。 北疆大寨里,白起正看着南边 军报,听到传讯兵的呼喊,素来冷硬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暖意。他转身对身边诸葛亮道:“皇子降生,人心更齐了。这江山,总算有了能托付的人。我们得多备些特产送往帝都。” 诸葛亮微微点头:“北疆安稳,我们只等南下的命令。如今皇子降生,南下不远了。” 他们流血牺牲打下的江山,终于有了明确的未来寄托,往后的拼杀,不仅是为了大秦,更是为了护着那位尚在襁褓中的小主子。 望原关的城头上,李靖正与张良、霍去病等人研究后续如何突破楚军防线,听闻消息,众人相视一笑。 “这下好了,”霍去病拍着长枪,“等一统天下,咱们还能看着小皇子长大,教他骑马射箭。” 张良点头:“江山有继,人心就稳了。接下来,就该让楚、周见识见识大秦的决心。” 云州的官署里,尉迟燎原刚处理完赈灾的文书,听到报喜声,立刻取来笔墨写下一封贺信。云州的百姓听闻皇子降生,连重建家园都多了股劲,都说有了小皇子,往后的日子定能越来越好。 流民棚屋内,萧雅正给孤儿们分发馒头,听到消息时,手指微微一僵,随即笑着揉了揉孩子的头:“你们有小殿下了,我也有小侄子了。哈哈 。”远处,重建家园的百姓们放下手中的工具,庆贺起皇子的降生。 献州的忠魂坡前,司徒静正在给罗战等人的墓碑上添土,听到路过百姓说起皇子降生,只是微微愣神,默默对着墓碑道:“你们看,大秦的世道越来越好,终有一日,楚国的百姓也会过上好日子。” 对白起、李靖等战场功臣而言,皇子的降生远不止后继有人那么简单。他们打下的江山需要稳固的传承,而这位小皇子,就是将他们的功绩与大秦未来绑定的纽带。他们的爵位,封地,乃至于子孙后代的福祉,都将随着这位小皇子 成长而愈发稳固。 朝堂上,百官的贺表堆积如山,连素来反对的那些世家也主动上书恭贺,言辞恳切。贾诩望着这一幕,对身边的郭嘉笑道:“皇子降生,不止皇家添丁,更是把各方心思都拧在一起了。” “人心齐,楚周可移。”郭嘉淡淡一笑,“这下,南下的时机真的到了。” 长信宫内,萧照渊抱着襁褓内的皇子,顾清梦靠在他的肩头轻笑。小家伙闭着眼睛,小手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窗外的欢呼声隐隐传来,他低头看向孩子的眉眼,轻声道:“等你长大,爹就把一个完完整整的天下,交到你的手中。” 皇子降生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仅是普天同庆的喜悦,更让大秦的各方势力凝聚成一股绳。猜忌消弭,人心归向,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信号——南下!一统天下! 第264章 定计南下 五月底的皇极殿,檐角的铜铃还带着春日的余韵。殿内已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皇子降生的喜庆尚未散尽,群臣的目光已聚焦在御案上的南下方针。 “我朝秋收预计入库粮草八百万石,除去各州储备,可调配至前线的约五百万石左右。”房玄龄捧着账册,声音沉稳,“其中三百万石需优先供应白起与李靖两部,确保攻楚前线粮草无虞。剩余两百万石拨给卫青与尉迟燎原两部,支撑周境的防御与牵制。” 郭嘉紧接着上前,展开舆图:“白起将军已率部南下,预计下月底全部抵达献州,那里距离大楚东部重镇寿春不足三百里,可形成钳形攻势;李靖部在望原关休整,补充新兵十万,战马五千,只能秋收后兵伐鼎武关。” “周军那边如何应付?”萧照渊指尖轻点案上舆图,如何处理大周是大秦南下的关键。 “黑水关的卫青部已经商讨出了方案。”贾诩出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将率部袭扰大周东境的渔阳、泸西等,扰其粮草,让周军不敢轻易西援。尉迟燎原在云州坚守,血月关的周军若敢北上袭扰白起,他便能断其退路。如此,可保我军攻楚时,后方无忧。” 殿内响起议论声,有人提出疑虑:“大楚虽缺少骑兵,但步兵方阵天下闻名,寿春、庐江等地城防坚固,白起攻破需多久可破?” “最多三月。”郭嘉声如洪钟,“白起部拥有近六万铁骑,可绕后切断楚军粮道。李靖部熟悉楚军打法,不愁楚军不破。” 萧照渊看向曹正淳:“楚、周的情报摸清了吗?” 曹正淳躬身一礼:“夜枭传来消息,大楚在寿春增兵五万,由项猛坐镇。并且正四处购马筹建骑兵。大周在三皇子姬明的领导下整顿内政,世家虽处于下风,但姬明也并不好受,此时双方刚刚停手。而大周军方并未有其他动向。” “项猛此人是大楚军方少壮派人物,此人勇猛,不可小觑。”贾诩补充道,“至于大楚,卫青的袭扰要更猛烈些,让他们以为我军下一步动作就是攻周。” 南下方略在层层推演中越发清晰,最终敲定定论。 主攻方向:以献州白起,兖州李靖为主力,共计四十万大军,秋收后同时发难,以寿春,庐江等地为主要目标。务必一年内破其帝京。 侧翼方向:以黑水关卫青率军袭扰大周东境,云州尉迟燎原率军固守,形成北防西扰之势,阻断周楚联手可能。 后勤:户部每月调拨粮草至前线,太仆寺将北疆缴获的战马优先补给献州和黑水关,确保骑兵机动性。 另外,影卫于两国内散布流言,截杀周楚信使,让两国无法互通消息,并暗中摸清两国各地驻防情况,及时向各部传递! 萧照渊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秋收后,便是南下之时。传朕旨意,各州新军加紧训练,务必在八月前完成集结。朕要让楚、周知道,这天下,该有个统一了。” 朝议结束时,阳光已经斜照进殿,舆图上的红圈与箭头交织,像一张收缩的网,正缓缓罩向南方。 大秦的土地上,各州校场,老兵们扯着嗓子喊着口号,新兵们扛着枪戟,在烈日下反复演练着方阵。“盾阵要密不透风!长矛手往前半步!”尘土飞扬中,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尚未褪去稚气的少年,正一步步的被锤炼成能握刀枪的士兵。他们的铠甲虽新,但眼神却渐渐染上与老兵相似的坚毅。秋收后的南下之战,将会是他们的成人礼。 望原关的军营里,霍去病的铁骑正在拔营。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勒住马缰,对李靖抱拳道:“李将军,末将就先回黑水关了!” 李靖挥挥手,看着这支精锐消失在官道尽头,转身对身边的副将道:“把投石机那些再检修一遍,楚军的城墙硬的很。” 献州,赵云的白马义从如一道白色洪流,冲入秦军献州大寨,与白起军团汇合。他翻身下马,将令牌递给白起:“末将前来交令。” 白起接过令牌,指了指舆图上的寿春:“子龙,你的白马义从机动性强,三日后带一千人去探探楚军的粮道。”赵云抱拳应诺,转身时,白袍披风扫过满地的马蹄印,带起一阵风。 最热闹的还是北疆的草原。蛮族的牧民们赶着马群,在河谷与肥沃的草原上扎起帐篷。格日勒带着秦官挨户登记,每匹好的战马都能换得五石粮食,两匹布,足够一家老小安稳过冬。 “以前为了草场打打杀杀,”一个老牧民抚摸着马驹,对身边的儿子笑道,“现在坐在帐篷里数着粮食,这日子,做梦都不敢想。” 自北方蛮族投进大秦怀抱,没有了杀戮。蛮族的皮毛,战马成了抢手货。河谷边,临时搭建的集市里人影重重。大秦各地商人纷纷北上草原交易,他们带着盐、茶、铁不远万里也要前来。如今的蛮族不再为冬季的饥寒发愁,不再为部落间的仇杀心惊,大秦给的不仅是肥沃的草原,更是世代渴望的太平。 云州的工坊内,铁匠们抡着锤子,叮当作响,火星溅在赤膊的上身。城内的新兵们正领取新锻造的长枪,一名年轻士兵摸着枪尖的寒光,对同伴道:“听说了吗?蛮族那边的战马,下个月就能送到咱们这了,到时候可能要选拔一批人。” 帝都的太仆寺内堆满了账簿,官吏们核对着各地送来的战马数量。北疆收购来的战马,各地马场的新驹,数字每天都在上涨。一名老吏算完最后一笔,抹了把汗:“照这个数,秋收前,咱们的铁骑能再添五万!” 从南到北,从校场到草原,大秦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急需力量。新兵的汗水,铁骑的马蹄,蛮族牧民的笑声,交织成一曲战前的乐章。当秋收的麦浪翻滚时,这支凝聚了各方力量的大军,终将踏过楚周的边境,去完成百年来都未一统的大业。 第265章 出事了 大楚金銮殿的梁柱投下沉重的阴影,楚帝盯着案上的军报,指节将竹简捏的发白。大秦调动的消息像雪片般飞来——白起军团在献州集结,李靖在望原关增兵,北疆蛮族地界的马匹正源源不断向大秦输送 。每一条消息都像鞭子抽在他的心头。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将军报扫落在地,对着跪了一地的臣子怒吼,“派去西域的商队呢?派去的人马呢?一个月了,连一万匹马都凑不齐?” 兵部尚书袁鸣颤抖着回话:“陛下,西境边军虽突袭西域,抢夺了三千匹良马,可乌孙等三十六国早已结盟,在戈壁设下防线,商队根本无法运送战马楚境。周帝那边...也咬死了不卖一匹,说是边境急需,没有额外马匹售卖。” “急需?他是想等我们与大秦两败俱伤吧!”楚帝咬牙切齿。他想起望原关的战报,秦军铁骑奔袭支援的速度,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再派一万精兵跟着商队去西域。”楚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抢!能抢多少是多少!告诉乌孙王,要么卖马,要么等着朕的大军踏平他的宫殿!”他顿了顿,“联系大周世家,从他们手中购买战马。既然周帝不允许,我们就扶持世家对抗大周朝堂。” “陛下,”丞相独孤文连忙上前,“大周方面倒是可行。但西域诸国虽弱,可却已联盟成一体。硬抢只会逼迫他们彻底抵制我国。到时候别说战马,恐连西境的商路都要断了。” 楚帝胸口剧烈起伏,却也知道丞相说得在理。他颓然坐回皇位,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孙邵阳的骑兵训练得怎么样了?”他低声问道。 “回陛下,连同缴获的世家战马,共凑了一万匹,如今正在庐江操练。只是...”袁鸣迟疑道,“只是时日尚短,比起秦军的铁骑,怕是经不起冲锋。” 殿内陷入死寂。楚帝望着案上的舆图,手指划过寿春、庐江的位置。那里地处平原,没有足够的骑兵,屏障迟早会被秦军的铁骑撞碎。 “再给柳擎一个月。”他终是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一个月内,朕要看到两万匹战马。哪怕是调动边军,抢也要给朕抢到。” 旨意传下时,西境的边境已再次整装,刀光映着戈壁的落日,像一场无关输赢的赌博。 御书房的夜愈发深沉。楚帝屏退了所有内侍,包括了他最爱的陈美人,独留天罚首领在殿内。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陛下,”沈刀的声音压得极低,黑袍下摆扫过地面,“天罚传来消息,我们的人在云州的流民营寨内发现了大秦七公主萧雅。” 楚帝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酒液晃出杯沿:“你说谁?萧雅?” “正是。”沈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没带多少护卫,只领着一小队娘子军,白天给流民熬粥,晚上住在流民棚内,防备松懈得很。属下已召集四州所有成员,只等陛下一声令下,明天就能把人绑回庐江。” 楚帝指尖在案上轻叩,心跳莫名加快。萧雅...秦帝的七妹,若是把她抓来,等于掐住了秦帝的软肋。北疆大捷,皇子降生,大秦气势正盛,可若皇室贵女落入敌手,秦帝再刚硬,也得投鼠忌器。 “她身边有没有大秦影卫?” “查过了,影卫人数不多,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另外萧雅身边只有十几个娘子军。”沈刀冷笑,“云州的尉迟燎原忙着各城的灾后重建。流民营也仅仅只有百人的士卒看管。” 楚帝沉默片刻,忽然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得干净些,把人带回后,先关在庐江的密牢里,对外只字不提。等秦军攻打庐江时,再把她推出去。我倒要看看,秦帝是顾江山,还是顾他的这个妹妹。” “属下明白。”沈刀躬身欲退。 “等等。”楚帝叫住他,“别伤了她。抓来是为了要挟,若是成了废人,反倒没了用处。” 沈刀点头应是,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御书房内烛火忽明忽暗,楚帝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带着丝丝苦涩。 大秦,皇极殿内讨论声正酣,户部正奏禀各地的粮草调度,忽然被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那声音杂乱而沉重,完全不顾宫规礼仪,直冲到殿门处才停下,伴随着内侍惊慌失措的阻拦:“夜枭统领!您不能擅闯......” “让他进来。”萧照渊的声音陡然转沉。“ 满朝文武皆惊。夜枭,这个只在密报上出现的名字,这个常年隐藏在阴影里的影卫统领,竟会如此失态的闯入朝议。 殿门被猛地推开,夜枭那双往日无波无澜的眸子此刻燃着怒火,单膝跪地时,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陛下,云州急报,七公主......” “七妹怎么了?”萧照渊猛地起身,龙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公主...公主失踪了!”夜枭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保护公主的二十名影卫全部战死在流民棚外。跟随公主的十二名娘子军也尽数殉难!从查验的尸首伤口来看,似乎是大楚天罚的手法。” “啪”的一声,秦帝一掌拍在御案上,笔墨被震得跳起,奏折散落一地。他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那二十名影卫是他精挑细选的高手,那些娘子军虽非精锐,却也熟悉格斗,竟被人一网打尽,连个活口都未留下。 “夜枭!”萧照渊的怒吼响彻大殿,“你们影卫是干什么吃的?!” 夜枭额头抵地,声音带着愤怒:“是属下失职!根据影卫传来的消息,他们伪装成流民混在难民营里,夜里突然发难,利用迷烟,等影卫察觉时...已经晚了。属下已调动附近各州人马追查,可边境已被大楚的人封锁,如今尚未找到公主的踪迹。” 第266章 武林之道 皇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群臣脸色煞白。七公主被掳,还是被大楚天罚所擒,这绝非偶然。 “陛下息怒。”萧何急忙出列,“当务之急是查明公主下落,而非追责!天罚掳走公主,必然是为了想牵制我军攻楚,我们万不能自乱阵脚。” “不乱?”萧照渊猛地看向他,“那是朕最喜爱的七妹!是在云州给流民熬粥,给孩子换药的七妹!如今落入大楚之手,你让朕如何不乱?” 郭嘉出列,声音沉稳:“陛下,丞相所言有理。天罚此举,意在动摇我军军心。臣建议立刻传信献州,让白起率部逼近寿春,逼迫楚帝放回公主!” “不可。”贾诩摇头,“楚帝既敢掳人,必是算准了我们投鼠忌器。若强攻,只会害了公主。当务之急,是派高手潜入大楚,查探公主被囚之地,再伺机营救。” 萧照渊胸口起伏,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脑海里闪过七妹刚刚寄回的书信“等云州流民安置好,我就回来给小侄儿做木马。”可如今,那个执拗善良的七妹,却落到了最阴狠的天罚手中。 “夜枭。”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胆寒,“传朕旨意,大楚影卫,暗组全员出动,不计一切代价探得七公主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夜枭叩首,转身如鬼魅般消失。 萧照渊缓缓坐下,目光扫过群臣,一字一句道:“南下之战,如期进行。” 满殿皆惊。 “陛下?” “楚帝想拿七妹要挟朕?”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朕偏不如他意!传信白起、李靖,按原计划,九月攻楚!朕要让楚帝知道,大秦的铁骑,绝不会因为任何要挟而停下!”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另外,给尉迟燎原传信。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天罚在云州的余党,一个不留!退朝!” 无极殿的烛火燃得昏昏沉沉,萧照渊攥着那份南下军令,指节泛白。宣纸被冷汗浸得发皱,上面‘如期进兵’四个字,此刻比北疆的冰雪还要寒。 “朕...是不是太狠了?”他对着空荡的殿宇低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按计划攻楚,等于将七妹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可若停下,不仅前功尽弃,楚帝只会更肆无忌惮。 “你没错!” 殿门被轻轻推开,太上皇缓缓走进来。他显然已听说了消息,径直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军令。 “当年朕打天下时,你三叔被困在敌营,敌军拿他做要挟,朕还是下令攻城了。”太上皇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不是心狠,是身不由己。你是大秦的皇帝,不是只护着妹妹的兄长。” 萧照渊抬头,眼底满是血丝:“可七妹她......” “她是皇室的女儿,就得承担起这份风险。”太上皇打断他,“但这不代表我们眼睁睁看着她出事。你忘了?你五哥还在大楚。” 萧照渊猛地一震。五皇兄萧照凌,奉父皇之命,化名潜伏在大楚。这两年对阵大楚的战争,他从未想要动用五皇兄这枚棋子,风险太大,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父皇的意思是?” “让你五哥查。”太上皇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在大楚经营许久,或许能摸索到一些线索。找到地方,设法救人,得手后,他们兄妹二人立刻从大楚撤离。” 萧照渊沉默了,此法如走钢丝,五皇兄的身份一旦暴露,别说救人,就连他自己都得打进去。 “父皇,是否太冒险了?”他艰难开口,“五哥若是......” “皇室子弟,哪有不冒险的。”太上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你五哥当初领命时就说过,只要能护住大秦安稳,他这条命不算什么。如今七丫头出事,他若知道,定会去救!”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这是当初约定的暗号,让影卫把这字条送出去。成与不成,看天意。也看他们兄妹的命了。但你记住,无论结果如何,南下的军令不能改!这是你身为大秦帝王的本分。” 萧照渊接过字条,指尖触到纸页的冰凉。烛火燃到了下半夜,萧照渊却毫无睡意。他终究还是将那封给五皇兄的密信压在了砚台底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也不能让兄长用性命去赌。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温热。北疆大捷,献州归秦、皇子降世,这几桩大事累积的紫气早已在丹田凝成一股暖流,或许可以试试...... 暖流猛地翻涌起来,顺着血脉直冲头顶,眼前仿佛闪过万千人影,最终定格在几道身影上。 “臣赵普。” “末将张定边。” “末将孟珙。” “末将徐晃。” “末将夏侯渊。” “参见陛下!” 五道声音在无极殿内响起,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晃。“诸位免礼。”萧照渊起身,苦笑道,“朕本想求能潜入敌营解救人质之人,看来...天意如此。” 赵普皱眉道:“陛下,楚地戒备森严,硬闯恐伤及公主。依在下看,不如依靠影卫查清位置,派遣武林中人前往救援。” 张定边拱手:“末将愿率军潜伏楚境,只待时机动手救援。” “我等愿往!”众人齐齐上前一步。 萧照渊摇头,猛将虽勇,却终究是沙场战卒,论起江湖伎俩、潜行密探,远不如专精此道的武林人士。大楚的天罚本就脱胎于江湖杀手,对付他们,还是得用江湖的法子。 “诸位将军的心意,朕领了。”他沉吟道,“孟珙将军可往云澜城,张定边,徐晃,夏侯渊三人辅佐,助尉迟燎原稳固云州之地。诸葛丞相需要管理新收七州之地政务,赵普先生可去白起帐下,备战南下之战。至于救援七妹...朕自有打算。” 他望向殿外,目光穿透夜色:“传朕旨意,召盖聂,卫庄。联络大秦武林盟各监察使,让他们派遣高手前来。告诉他们,救出七公主,朕许武林盟三年免税。” “七妹,再等等。”他对着夜空低语,“皇兄绝不会让你有事。”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无极殿内,新召的文臣猛将已领命而去,而一场关乎公主性命的江湖救援,正随着盖聂、卫庄的马蹄声,悄然拉开序幕。 第267章 出发救援 大楚金銮殿内,楚帝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语气带着莫名的轻松:“传令西境,再增派三千精锐,务必在七月前抢回五千匹战马。趁着大秦眼下无暇南下,把骑兵给朕好好练出来,别等人家打到门口,咱们还没个像样的反击。”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六月已过半,不过两月便是秦军南下的日子,陛下怎会说无暇南下?独孤文忍不住出列:“陛下,距秋收不过两月,秦军动向频频,我等正该加紧固防备战,为何...” 楚帝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因为大秦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忙。”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天罚已经得手,大秦七公主萧雅,此刻已被我大楚所擒。” “什么?!” “陛下英明!” 惊呼声与赞叹声同时响起,群臣脸上的凝重瞬间被狂喜取代。户部尚书耶律鸿抚掌道:“有七公主在手,秦帝投鼠忌器,必不敢轻易南下!我军正好趁此时机操练,日后定能与秦军一战!” “不错!”兵部尚书袁鸣紧随其后,“可派人去秦都送信,逼秦帝割让献州,否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满是狠厉。 楚帝笑着点头,正享受着群臣的吹捧,却没注意到,站在殿中央的林钦,那位娶了长公主司徒明月之女,上一届状元的吏部侍郎,垂下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怒。 林钦,正是大秦潜伏在大楚的五皇子萧照凌。方才听到萧雅二字时,他握着笏板的手几乎要将其折断。那个在他身后喊哥哥的丫头,竟落入了楚帝的手里! 楚帝的笑声,群臣的附和声,此刻都像针一般扎在他心上。他想起自己在楚地的隐忍。娶了司徒明月之女,是为了获取司徒皇族的信任;考中状元,是为了打入大楚朝堂;甚至在楚帝面前装出对大秦的不屑,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助大秦一统天下。可如今,他的亲妹妹成了阶下囚,他却只能站在这里,听着仇人炫耀功绩。 “林爱卿,”楚帝忽然点名,“你是吏部侍郎,又娶了朕的外甥女,最是忠心。那萧雅性子刚烈,恐不服管教,你说该派谁人前去看管才好?” ‘林钦’猛地抬头,强压下眼底的怒火,躬身道:“陛下,天罚行事谨慎,交由他们看管最为妥当。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大秦七公主毕竟是秦室贵女,若受了苛待,恐激起秦帝的疯狂报复,不如派人善待,以示我大楚并非嗜杀之人,也能让秦帝投鼠忌器。” 这番话看似为楚帝着想,实则是想给七妹求得一线生机。楚帝果然沉吟片刻:“爱卿说得有理。传朕旨意,给萧雅换间干净的牢房,每日三餐不可亏待,但看管必须加严,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 朝议散去,群臣带着笑意离去,唯有萧照凌走得极慢。他望着金銮殿的飞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救七妹!哪怕暴露身份,哪怕牺牲自己,也不能让她在楚地受半分委屈。 回到府中,他屏退左右,独自都进书房,从书架的暗格后取出一枚玉佩。那是他的信物,可以调动随他而来的所有人。 烛火下,他提笔写下一行字:密牢在哪?速查!墨迹透过宣纸,带着决绝的重量。 窗外,楚地的月光与大秦帝都的一样冷,却照在两个同样焦灼的兄长心上。 大秦,帝都外的官道上,一行人马低调前行。盖聂一身素衣,腰间佩剑渊虹虽未出鞘,却自带一股锋锐之气;卫庄黑袍随风摇曳,鲨齿的寒意透过剑鞘,让随行的江湖人不敢近前。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遍访各大武林门派,邀高手共赴楚地,救七公主萧雅。 首站便是清风观。观主玄虚道长听闻盖聂亲至,连忙率弟子迎出山门。待宾主落座,盖聂开门见山:“道长,陛下有令,需借贵观十位高手,随我等潜入楚地执行秘密任务。此行凶险,恐有性命之忧,但事成之后,清风观及下属产业,三年免税。” 玄虚道长捻须沉吟。清风观虽是道观,却也是武林一员。三年免税足以让观中香火再盛三分。但楚地之行,不光要与大楚江湖对立,更有官方组织插手。潜入其中执行任务,与送死无异。 “盖聂先生,”玄虚道长苦笑,“非是贫道推辞,只是...” “道长可知所行任务为何?”卫庄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此行是为了救大秦七公主。楚帝抓她,是想以皇室贵女要挟朝廷,动摇我大秦根基。”他顿了顿,鲨齿轻轻一叩案几,“道长修道,修的是济世救人。如今有机会救公主,安天下,难道要因惧死而退缩?” 玄虚道长脸色微变,猛地起身:“贫道并非贪生怕死!观中愿出十五位弟子随二位赴楚。” 盖聂起身拱手:“道长高义。” 接下来几日,盖聂与卫庄兵分两路,足迹踏遍各州郡。遇到犹豫的门派,盖聂便陈说利害,卫庄则更直接,以朝廷之势与江湖道义相逼。 一路行来,响应门派众人,纷纷派出门中高手前来相助。有白发老者,有青衫剑客,甚至有擅长易容、追踪的奇人异士。他们中,有的是为了免税之恩,有的是为了江湖名声,更有的是敬佩七公主在云州的善举。 帝都外,萧照渊望着这支临时拼凑却气势肃然的队伍,朗声道:“诸位,楚地之行,九死一生。但朝廷不会忘记尔等之功。生,有重赏;死,朝廷也会养尔等家眷,立碑记功!” “愿为大秦赴死!”几十人齐声高呼,声震林野。 三日后,这支队伍换上楚地服饰,分批潜入楚境。盖聂与卫庄各领一队,约定在帝京集合。临行前,萧照渊亲手将楚地影卫令牌交到盖聂手中:“朕已吩咐影七他们搜查关押之地,你们负责安全将七妹救出。记住,护好自身!” 风掠过大秦的稻田,带着夏日的湿热。一场由朝堂与江湖联手的救援正悄然展开。 第268章 破庙 大楚城外,慈恩寺的晚钟刚过,暮色便像墨汁般泼满了帝京城外的天空。影七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毫无特征的脸,指尖在供桌下的暗格里摸索片刻,取出一卷密信。 “五日内查清七公主下落...”他低声念着,眉头拧成死结。影卫已经查了数日,可查遍了帝京城内的大小监牢,秘所,甚至天罚的几处隐秘据点都摸了底,却连萧雅公主的影子都没发现。 “大人,宫里的夜影大人传来消息。”一个扮作香客的影卫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夜影大人说她查遍了宫内所有角落,包括废苑、水牢、冷宫,都没有公主踪迹。天罚的人最近也没往宫里送过人。” 影七捏紧密信,指节泛白。盖聂、卫庄带着江湖高手已分批潜入大楚,约定五日为期,若是查不到位置,不仅救援计划泡汤,他们那群人的踪迹也可能暴露。天罚的耳目遍布大楚,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不对劲。”影七忽然道,“楚帝抓了公主,必然要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可宫内没有,各大监牢也没有...难道天罚并没有把人抓到帝京?” 他铺开一张楚地舆图,指尖划过周边的城镇:“查!把范围扩大到周边百里的所有城镇。” 影卫们领命散去,寺内只剩下影七一人。他望着佛香低垂的眼眸,心中不免产生一丝焦灼。盖聂等人潜入大楚需要两日,而他必须在三日内查清位置,否则后续盖聂他们潜伏将会更加困难! 两日后,影七还在观看舆图上的种种细节。“大人,有发现!”突然一名影卫撞开禅房门,脸上带着急色,“我们的人在庐江城二十里外的桃花镇发现天罚的身影。” 影七眼中精光一闪:“带几个人,跟我去看看。” 庐江城外的桃花镇。影七领着三名影卫扮作收药材的客商,青布长衫上沾着赶路的尘土,眼神却如鹰隼般警惕。天罚的人频频在此出没,行迹诡秘,显然与七公主的下落脱不了干系。 镇上唯一的客栈‘迎客楼’里,店小二正麻利地擦着桌子。影七四人刚坐下,点了几碟小菜,目光便扫到了对面桌。那三人腰间鼓鼓囊囊,手指节处有厚厚的茧子,绝非凡俗百姓,更像是常年握刀的练家子。 “盯着他们。”影七用茶盏轻叩桌面,发出暗号。 酒过三巡,对面三人起身结账,随后便往镇外走去。影七使了个眼色,四人立即跟上,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出了镇口,官道两旁是片茂密的丛林,枝叶交错,遮得人影绰绰。 “后面的兄弟,出来吧。”前方一人忽然转身,声音冷硬。 影七四人也不再隐藏,身形一晃便挡在路前,手中短刃悄然出鞘。却见那三人已转身,手中短刀泛着寒光,招式竟是秦军常用的军中刀法。影七收刀喝道:“秦字旗?你们是何人手下?” 领头者一愣:“你们是影卫?”他收了刀,“我乃秦泗,是五皇子麾下秦谍卫之人,奉命探查七公主下落。” 影七松了口气,却也暗自心惊:五皇子的暗线?陛下明明没同意让五殿下涉险,他竟然已经暗中行动! “我们追踪天罚的人到了这里。”影七压低声音,“方才在客栈处发现他们腰间有天罚的腰牌。” 秦泗眼中闪过厉色:“我们盯了这伙人两日,见他们每日午后都去镇东的破庙,形迹可疑。” 影七皱眉。破庙?荒弃的破庙,渺无人烟,正适合做秘密据点。 “动手吗?”影卫低声问。 “此刻动手怕是打草惊蛇,”影七沉默片刻,“天罚死士众多,就凭我们几人,只会得不偿失。先回西岭据点与盖聂大人他们汇合。” 一行数人当即撤离,绕着树林边缘疾行,半个时辰后抵达西岭。密林深处的山穴里,火把跳动,盖聂正与卫庄审视楚地布防图,见众人进来,立刻起身。 “查到了?”盖聂问道。 影七将桃花镇的发现一一道来:“镇东破庙应该是天罚的据点,每日都有人马前去交接,疑似与七公主的关押地点有关。只是对方戒备森严,未敢贸然前去查看。” 秦泗补充道:“那伙人刀法狠辣且对镇子地形极为熟悉,不像是临时驻扎,倒像是长期在此驻防。” 卫庄指尖在图上划过:“破庙太扎眼了,不像是藏重要人质的地方。天罚选在这里,要么是幌子,要么就是密牢的外围防线。”他抬眼看向影七,“你们盯梢时,有没有发现他们与外界联络?” “暂时没有。”影七道,“但他们今早在客栈等人,或许是在等换防的命令。” 盖聂淡淡道:“先等。让潜伏的影卫盯紧破庙,若有人员进入,立刻回报。另外,派人在镇中监视住那些人,看看他们与谁碰头。”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众人凝重的脸。破庙的出现,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子,只待摸清那座破庙的虚实,便可撕开天罚的网。 洞穴内沉寂片刻,盖聂突然看向秦泗等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立刻回帝京。陛下有令,五殿下不得参与此事,所有行动由我们接手。” 秦泗急了:“先生!七公主是殿下的亲妹,他......” “正因为是亲妹,才不能让他涉险。”盖聂打断他,渊虹轻轻一叩地面,“五殿下身份一旦暴露,不仅救不出公主,连他自身都会涉及危险。这是陛下的旨意,也是为了保护他。” “可是......” “没有可是。”卫庄缓缓站起,鲨齿的寒意让山穴温度骤降,“你们只需回禀五殿下,救七公主的事情交给我们。他在大楚继续稳住阵脚,就是对大秦最大的帮助。” 秦泗看着盖聂与卫庄眼中的坚定,终究躬身领命:“我等遵命。”临行前,他留下一枚铜钱,“若需我们接应,可持此铜钱去庐江城南布庄,找掌柜老周。” 等人走后,影七看向盖聂:“先生,破庙那边......” “明日午时动手。”盖聂铺开舆图,指尖点在破庙的位置,“记住,只伤不杀。” 卫庄冷笑:“若他们不识相呢?” “废了手脚,留活口。”盖聂的声音平静无比,“密牢是关键,必须问出位置所在!” 第269章 黑风坳 午时的日头正烈,晒的林子里的叶子打了蔫。盖聂一行十余人伏在破庙外的灌木丛中,衣襟已被汗水浸透,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庙墙残垣上,两名天罚成员正依着断柱打盹,腰间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远处的林中深处,还有几道身影来回巡逻,步伐稳健,显然是好手。 “后墙有两个暗哨,藏在那棵老槐树上。”影七压低声音,他刚刚易容成拾柴的老汉绕庙一周,将破庙布防摸得一清二楚,“庙门内外应该还有三个,方才听见有咳嗽声。” 盖聂看向卫庄,眼神示意。卫庄微微颔首,对身后三名江湖高手打了个手势,朝着庙后摸去。 “一炷香内解决。”盖聂低语,“小庄带三人清除后门,影七去前面吸引注意力,我带人从侧墙突入。记住,留活口,动静越小越好。” 话音刚落,影七提着绑好的枯枝,慢悠悠的走到庙前,故意脚下一滑,枯枝撒了一地。门口两名天罚成员立刻警惕起来,厉声呵斥:“滚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哎呀,这破庙咋还有人呢?俺就是来捡点柴......”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卫庄带人如狸猫般窜出灌木丛,老槐树上的暗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就被捂住口鼻,随着颈后一记手刀,软倒在地。 “动手!” 盖聂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道轻烟,踏着残垣翻入庙内。剑十紧随其后,手中长剑瞬间出鞘,直扑闻声转头的天罚之人。庙内三人反应极快,拔刀便砍,却被盖聂的渊虹一一格开。他的剑快而不狠,只挑手腕,转眼间就有两人兵器脱手,痛呼倒地。 最后一名天罚之人见势不妙,竟想转身逃跑,剑十眼疾手快,手中长剑划过他脖颈,瞬间只见那人无力瘫倒在地。 “说!七公主关押在哪?”盖聂一脚踩在一人的胸膛上,声音冰冷。 “秦狗!休想......” 此时,卫庄与影七一众人纷纷解决庙中众人。卫庄一脚踩断那人手指,剧痛让天罚之人惨叫出声:“是想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还是痛快自己交代?”他手中鲨齿贴着对方的脖颈掠过,寒意刺骨。 就在这时,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巡逻的守卫回来了。 “小庄,解决他们。”盖聂当机立断,“影七,搜身。” 卫庄转身跃出破庙,手中鲨齿如游龙出海,却留了三分力,只求制服不求灭口。三招过后,两人被打晕,最后一人被他用剑脊抽中膝盖,跪倒在地。 影七从倒地的天罚之人身上搜出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天罚 玄字 丙组 ’,还有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丙组值守三日,交接丁组,地点照旧。 “地点照旧?”盖聂拿起纸条,目光扫过庙内,“看来这里不是据点,只是休息的中转站。真正的据点应该是他们说的交接地点。”他踢了踢被踩断手指之人,“交接地点在哪?密牢又在何处?” “我不知道......” 苏半夏忽然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这是五毒丸,吃下去半个时辰内五脏六腑会像被虫蚀一般,但却死不了。你说不说?” 药丸的腥臭让他脸色煞白,他看着一旁影七眼中的狠厉,终于崩溃:“在...在黑风坳!密牢就在那里的山腹里,丁组申时交班,有人会带我们去换岗......” “黑风坳的布防。” “有近百名成员,还有...还有机关。” 盖聂抬头看了眼太阳,距申时大概不到一个时辰。他当机立断:“影七,把他们绑好先藏进庙内。小庄,带几个人去黑风坳探查,我带人处理现场,随后跟上。记住,申时前必须摸清布防,我们要在丁组换岗的空档期进入山腹。” 众人立刻行动。庙内的血迹被沙土掩盖,受伤的几个天罚之人皆被抹了脖子抬进林中掩埋。不过一炷香功夫,破庙又恢复了往日的破败,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黑风坳的山风带着铁锈味,刮得人脸生疼。卫庄伏在一块巨石后,眯眼打量着前方。山坳入口被两尊风化的石兽守着,中间是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山道,两侧岩壁上隐约有人影晃动,显然藏着弓箭手。 “明哨二十,暗哨至少五十人,岩壁上还有弓弩手,算上巡逻队,三百人只多不少。”卫庄低声道,指尖点向山坳深处,“往里走应该就是山腹入口。” 一名轻功高手补充道:“属下刚才绕到侧面,发现山崖两侧有不少机关,两侧也有不少高手,他们呼吸平稳,一看就是内家高手。” 卫庄眼神一凛:“记好布防,先撤!” 四人如壁虎般贴着岩壁退走,半个时辰后回到约定的山穴中。盖聂正对着舆图查看地形,见他回来,立刻抬头:“小庄,如何?” “至少三百死士,明里暗里将整个黑风坳团团围住。”卫庄在图上画出山道,“山道两侧有机关,防守如此严密,说不定七公主真被关押在此。” 盖聂却未贸然定论:“天罚狡猾,此地或许是诱饵。但无论如何,这戒备绝非寻常,必须闯一次。”他看向影七,“丙组的人还在吗?” “在,那几个人还绑在那里。” “好。”盖聂看向影七,“你辛苦一趟,去审问那几个人套出接头暗号,然后灭口埋了。顺便带着几个擅长模仿的兄弟,易容成丙组的人,申时等接头的人来带你们去换岗。” 他转向众人:“影七混进去后,我们分两队,小庄带三十人埋伏在两侧,听到影七的信号就强攻,解决岩壁上的弓箭手与机关。我带剩下的人从正面直接强攻,直扑山腹。”他看向剑十,“你带着剩下五十人守在外围,若有天罚援兵,发信号,不必恋战。” 盖聂声音沉稳有力:“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一旦得手,从山崖侧翼撤退!” 申时将至,山风渐急。影七几人易容成丙组的模样,连走路的姿态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只等着接头人来带着他们去山坳内换岗。 第270章 成功救出 申时的风带着山坳的燥热。影七领着几位扮作天罚的高手随着领头人缓缓走向黑风坳。 “口令!”山坳口前的守卫厉喝道,身后众人箭矢已搭在弦上。 “黑暗交替,丙组守门。” “进去吧。” 影七等人目不斜视地走入山坳中,眼角的余光却将两侧的布防尽收眼底。四周明暗潜伏众多天罚之人,远处山腹还有一道铁闸,死死锁住进入的通道。 “跟我来。”领头人带着他们往山腹方向走去。 穿过狭窄的山道,山腹入口剑尖显露。那里的铁闸旁站着十名持刀死士,岩壁两侧的阴影里,隐约可见弓箭手的身影。影七的余光飞快扫过,将布防一一记在心中,同时悄然摸出袖中的信号袖箭。 “就在这里了。”引路的接头人停下脚步,对着铁闸内喊了一声,“丙组到了。” 铁闸吱呀升起,丁组的领头者走了出来,刚要开口,影七突然发难!袖箭‘嗖’地射出,带着尖锐的哨声冲上天空,在暮色中炸开一团红雾。 “动手!” 几乎在信号升空的瞬间,山崖两侧的灌木丛中跃出数十道身影。盖聂手持渊虹,剑光如电,直扑门口守卫,身后江湖高手紧随其后,刀光剑影瞬间将门口守卫笼罩;卫庄则带着身法好的攀上岩壁,鲨齿挥舞间,惨叫声接连响起。那些藏在岩壁阴影中的弓箭手,还未来得及放箭就已毙命。 影七这边也动了。他反手扣住领头人的咽喉,几名伪装高手同时拔刀,将丁组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敌袭!放机关!”铁闸后传来吼声,随即响起齿轮转动的咔咔声。影七眼疾手快,拽着一人就扑倒在地。数支毒箭擦着他们头顶飞过,钉在对面的岩壁上。 “小庄!清机关!”盖聂大喊。 卫庄已解决了岩壁上的弓箭手,此刻正沿着石壁上的凹槽突进,手中鲨齿精准地劈向每一处凸起的机关枢纽。咔嚓,毒箭的发射声音戛然而止。 “铁闸破了!”苦禅寺的武僧们大吼一声,铁闸被轰然撞开一道缝隙。盖聂率先挤了过去,渊虹横扫,逼退铁闸后的死士。众人蜂拥而入,山腹内通道狭窄,双方立刻陷入近身搏杀。 “阎震!”盖聂喊道。 “大人放心!”通道入口传来回应,阎震领着十位高手堵住山道入口,与赶来的天罚死士激战,“他们进不来!” 影七紧随盖聂,手中短刃翻飞,同时不忘观察四周:“公主应该被关在最深处!通道两侧有牢房!” “分头找!”盖聂一脚踹开一间牢房,里面空无一人,“找到公主立刻发信号!” 众人立刻分散,劈砍铁门的声音,兵器碰撞声,天罚之人的嘶吼声在山腹内回荡。盖聂直奔最深处,渊虹挑开最后一道铁门的锁链,里面的石床上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七公主!”盖聂低呼。 萧雅头发凌乱,脸上却不见惊慌,只有一丝警惕。当她看到来人的面孔时,她眼中闪过泪光,却立刻起身:“盖聂,快走!这里有陷阱,天罚的首领......” 话音未落,石室角落的阴影里突然冲出一道黑袍身影,速度快如鬼魅,手中长刀直劈向萧雅。 “小心!”盖聂快速上前,手中渊虹挥剑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黑袍人借力后退,露出一张平凡的脸,正是沈刀。 “盖聂?没想到大秦竟然派了你这等人物前来送死。”沈刀冷笑,拍了拍手,石室的墙壁突然打开,数道身影冲入室内。 “小庄!”盖聂大喊,同时将萧雅护在身后。 “来了!”卫庄的声音从通道传来,鲨齿如闪电般劈向数人。 沈刀阴冷一笑,转身踏入另一侧暗门,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盖聂,你们走不出大楚!” “别追了!”盖聂一剑划过敌人的咽喉,“先带公主撤!” 他看向萧雅,声音放缓:“公主,一会跟进我们。” 萧雅望着眼前的众人,看着他们身上的血迹与伤痕,眼角泪水滑落:“辛苦你们了。” 此时,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阎震跑进来禀报:“大人,山坳里的敌人已经肃清,剑十发出了信号,敌人的援军要来了。” 盖聂点头:“立刻撤离,按原计划从山崖两侧撤离,小庄,你带几人断后!” 一行人护着萧雅,迅速穿过通道。山腹外的暮色已浓,天边的红雾信号尚未散尽。远处传来厮杀声,那是剑十等人在阻拦援军。 距离黑风坳二十里处的密林里,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盖聂清点着人数,眉头越皱越紧。冲谷的四十余人,如今只剩二十一个,个个带伤;剑十那边为了拖延援军,也有十余人永远留在了黑风坳的山道上。加起来,他们已经不足五十人了。 萧雅坐在篝火旁,看着众人包扎伤口,眼圈泛红:“是我连累了大家。” “公主言重了。”盖聂将一块烤熟的干粮递给她,“保护皇室,本就是我等职责。”他看向卫庄,“此地距离大秦边境百里之遥,庐江,寿春等地守军必定已接到封锁令,天罚的人此刻恐已布下天罗地网。” 卫庄用布擦拭着鲨齿上的血污,语气冷硬:“那就杀出去!” “硬闯不行。”影七摇头,他摊开舆图,“前方是楚河,过了河才算出庐江地界。但楚河上只有三座可过河的桥,此刻定有重兵把守。若走水路,被天罚的探子发现,那我们就必死无疑。” “得想办法先行渡河。”盖聂皱了皱眉,“过了河,后续就没什么阻碍,否则被堵在这里,时间一久,早晚会被天罚的人找到。” “哑子渡,”影七指向地图上的一处渡口,“这里平日有些渔民往来,地处偏僻。这附近有一处沼泽,能绕过桥头前往对岸,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沼泽地夜里难走,而且据说中央有瘴气。” 众人沉默了,沼泽瘴气,比守军更加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灭。但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路。 “就走哑子渡。”盖聂拍板,“小庄,你带五人探路,清除沿途暗哨;影七领路,标记沼泽的安全路线;剑十,领十人断后。阎震,你拿着铜钱扮成流民去庐江,让周掌柜送你出去。将消息送给白起将军,让他派骑兵支援我等。速度要快!” 他看向众人,声音沉稳:“记住,我们不仅要带公主回家。你们也要活着回去,大秦的未来,还等着我们。” “是!”众人齐声应道,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第271章 一路艰辛 计议既定,众人不敢耽搁。篝火熄灭,处理痕迹。苏半夏忽然想起什么,从行囊里掏出几个药囊:“这是我研制的避瘴丹,虽不能完全防住瘴气,却能撑一时半刻。”她将药囊分给众人,“可惜丹药太少,只能一人一颗了。” 苦禅寺的玄枯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等佛门弟子练就硬功,闭气时长,可在前方开路探沼泽虚实。苏姑娘的避障丹我们就不需要了,留给公主与其余几位女侠。” “好,那就出发吧。” 行动在夜色中展开。卫庄带着几名擅长潜行的高手,像鬼魅般窜入密林,他们刀剑快而无声,遇到巡逻的楚军探子,往往对方还没察觉就被抹了脖子。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抹除了三道暗哨。 剑十断后队最为辛苦。他们要仔细扫去脚印,用树枝抚平痕迹,甚至在岔路上故意留下错误的踪迹来迷惑楚军的探子。有两名影卫为了引开追兵,故意暴露身形,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再也没有回来。 哑子渡的入口隐在芦苇深处,越靠近渡口,空气越发湿冷,芦苇荡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子时将至,众人终于抵达哑子渡。渡口空无一人,只有一艘破旧的渔船系在岸边,水面泛着墨绿色的光,隐约能看到对岸的黑影。而河中央,那片沼泽地像一头巨兽匍匐在那,蒸腾着灰白色的瘴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瘴气在黎明前最浓,必须尽快过河。”影七检查着渔船,“船不能用了,看来我们得淌水过去了。跟紧了,踩着我的脚印走。”影七叮嘱道,率先踏入滩涂。 哑子渡的岸边浅滩全是软泥,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再往前,便是泛着墨绿色的沼泽,雾气缭绕,隐约能闻到一股腐臭。 卫庄已在沼泽边缘插了些枯枝做标记:“跟着枯枝走,那是硬地。” 众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踩着枯枝前进。瘴气越来越浓,带着刺鼻的腥气,含在舌下的药丸渐渐发烫,才勉强压下眩晕感。萧雅走得极稳,纵然脚下几次打滑,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沼泽中央时,意外突发。一名小道长脚下一滑,偏离了标记,瞬间陷进深泥,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就被淤泥吞没。 “别动!”盖聂低喝,示意众人稳住。他看着那处漩涡般的淤泥,眼底闪过痛惜。 继续前行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处在最后的剑十脸色一变:“追兵来了!” “加快速度!”卫庄再前大喊,脚下的动作更快。 淤泥的阻力越来越大,瘴气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影七在前,用短刀拨开挡路的水草,同时警惕脚下的暗流与淤泥。 终于,前方出现了监视的土地!影七踏上岸边,回身接应众人。就在即将上岸时,沼泽对岸传来呐喊声。大楚的追兵到了,火把如长龙般照亮了渡口。 “放箭!”对岸传来嘶吼,箭矢带着破空声射来。 “快撤!”盖聂将萧雅推上岸,回身拔剑格挡,渊虹舞成一团光盾,将箭矢尽数挡下。剑十带着最后两人冲上岸,影七对着沼泽扔出火把,火遇瘴气,瞬间燃起一片火海,暂时阻断了追兵的视线。 众人不敢停留,钻进岸边的密林。回头望去,哑子渡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瘴气与火焰交织,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清点人数时,又少了三个。盖聂望着北方的星空,那里是大秦献州的方向。虽然只有百里,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休息片刻,寅时三刻继续赶路。”他声音沙哑,“过了这片密林,就是一片平原了,到了那里我们将会更加危险。”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连棵能藏身的树都难有。风从旷野吹过,也吹动了众人紧绷的神经。这样的开阔地,简直是活靶子。 “先生,往前再走五十里,就是献州地界了,但这平原...”影七望着远处的地平线,眉头拧成了疙瘩。几十人聚在一起,目标太扎眼了;分散行动,怕是会被逐个绞杀。 盖聂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左侧一处废弃的窑厂。断壁残垣爬满枯草,几座废弃的砖窑像黑洞洞的地狱入口,“先去那里躲着,等入夜再做打算。” 众人刚钻进窑厂,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卫庄眼疾手快,一把将萧雅拽进窑洞最深处。 盖聂与影七迅速爬上窑顶,扒着残砖往远处看去。夕阳的金辉里,一队楚军骑兵正朝着窑厂而来,约莫有三十人,甲胄鲜明,马蹄踏在大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糟了,他们好像发现这里了。”影七慌张说道。 盖聂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别冲动,他们人多,还有马,硬拼就是送死。”他看向砖窑深处,卫庄已带着几人将萧雅护在死角,剑十则领着几人躲进旁边的废柴房内,手里都攥紧兵器,只等一声令下。 骑兵队在窑厂外停下,拔出刀,小心翼翼地走进窑厂。靴底踩在碎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名骑兵走到卫庄藏身的砖窑前,正要探头,忽然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妈的,什么破地方!”他骂骂咧咧地起身,竟没往窑里细看 ,转身便去了别处。 盖聂刚松了口气,就见那名校尉突然策马走进窑厂,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柴房位置:“那里好像有动静,去看看!” 两名士兵立刻端着刀走过去,离剑十的柴房只剩几步远。他们握紧手中武器,指节泛白,只要楚兵再靠近一步,他们就只能先行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那是楚军的集结号,急促而响亮。 校尉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骂了句:“狗日的秦军!”随即喝道,“撤!回营!” 楚军不敢耽搁,立刻收队,翻身上马,朝着号角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旷野里。 第272章 突围 献州,秦楚边境线,此刻正掀起一阵铁骑狂飙。 赵云银枪白马立于界碑旁,枪尖斜指地面,枪缨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五千白马义从列成雁形阵,马蹄踏在大地,声闷如雷。不远处马超的铁骑来回奔驰,将楚境的斥候远远逼退。 “将军,楚军的探子又退了三里。” 赵云勒转马头,望向楚境深处,眼底闪过一丝焦灼。 一日前,一封飞鸽传书送到了白起帐中。身在庐江的阎震利用秦谍卫的渠道偷偷送出情报,盖聂救出七公主,但楚境已被封锁,天罚之人遍布城乡。白起见信,当即拍板:“调赵云,马超两部铁骑到边境游猎,给盖聂他们吸引边军注意。” “孟起!”赵云扬声喊道。 “来了!”马超声如洪钟,他纵马而至,“子龙,我们是否再往前冲一段?不如将楚军的斥候营搅个天翻地覆,让他们顾不得搜捕!” “不可。”赵云摇头,“白起将军有令,只需威慑,不许真的越界。一旦开战,反倒会让楚军加强戒备,盖聂等人就更难突围。”他看了看太阳,“按时间算,他们应该距离不远了......” 话音刚落,楚境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楚军边营骑兵疾驰而来,却在距离界碑三里处停下,不再往前。 “这群楚狗!”马超哈哈大笑,猛地一夹马腹,领着铁骑冲出去半里,吓得楚军骑兵阵型顿时散乱。 赵云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他们如此,正好用来牵制楚军的注意力,这样盖聂他们就会少一分危险。 破窑里的篝火已压至最小,只剩几点火星在灰烬里明灭。众人靠在残垣上假寐,刀剑都握在手中,不敢有丝毫松懈。盖聂闭目养神,旷野上只剩下扫过平原的风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号角声。 “看来是边境出事了。”影七低声道,“楚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卫庄靠在砖窑边,鲨齿横在膝上,眼皮都没抬:“未必是好事。边境越乱,天罚只会越疯狂的搜捕我们。” 话音刚落,盖聂猛地睁开眼,渊虹瞬间出鞘:“有动静!” 众人瞬间绷紧,握紧兵器。破窑外的旷野上,风似乎停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下来。片刻后,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蛇在草里游走,越来越近。 “是天罚的人。”卫庄压低声音,“看来是找到我们了。” 盖聂迅速爬上窑顶,借着月光往下看,只见破窑四周密密麻麻冒出黑影,足有数百人之多,个个黑衣蒙面,手中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正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他们动作极快,却又带着惊人的默契,显然是天罚的精锐。 “该死!他们怎么找到的?”影七咬牙道。 “别管怎么找到的。”卫庄手中鲨齿发出一声轻鸣,“准备突围!” 盖聂从窑顶跃下,声音冷静得可怕:“人数太多,硬拼必死。影七、苏半夏,你们带公主从窑后那条排水沟走,那里能暂时避开正面。”他看向卫庄,“小庄,你我各带十人,左右突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影七他们争取时间。” “不行!”萧雅立刻反驳,“要走一起走!我不能留下你们断后!” “公主!”盖聂的声音陡然严厉,“这是命令!你平安回到大秦,比什么都重要!”他看向剑十,“带几个人护着他们,记住,让公主平安撤离。” 卫庄已率先冲出砖窑,鲨齿横扫,瞬间劈倒两名冲在最前的死士:“磨蹭什么!苏半夏,带公主走!” 苏半夏不再犹豫,拽着萧雅就往窑后跑。剑十带着几名高手紧随其后,临走前深深看了盖聂一眼。 盖聂与卫庄分向两侧突围。渊虹如秋水断虹,每一剑都精准划过敌人的咽喉。卫庄的鲨齿带着狂猛的戾气,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两人如两把尖刀,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两道缺口,吸引了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力。 “抓住那个女的!”沈刀的吼声从人群后传来,他显然是看到被影七他们护着的萧雅,立刻派出人手追向排水沟。 “想走?”卫庄冷笑一声,猛地回身,剑势陡然加快,逼得追兵不得不停下。盖聂则趁机冲到另一侧,渊虹卷起漫天尘土,暂时挡住视线。 排水沟里,苏半夏护着萧雅快速逃离。剑十带着人殿后,长剑翻飞,划过几位追上来的敌人。 “快!前面就出包围圈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冲出数名死士,堵住了他们的出路。影七瞳孔骤缩,正欲搏杀,四名高僧突然杀出拦住对方几人。 “走!”剑十匆匆赶来,“带公主先走,我们随后赶来。” 盖聂与卫庄的压力越来越大,死士像潮水般涌来,两人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动作也渐渐迟缓。盖聂大喊道:“小庄!撤!” 两人且战且退,开始带着剩余人马突围。沈刀的声音如鬼魅般在身后响起:“盖聂、卫庄?你们可跑不了了!陛下有令,抓不到公主,拿他们的人头抵罪!” 旷野上,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刺破了深夜的寂静。盖聂回头望了眼破窑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显然是天罚的人点燃枯草。 他不知道影七能否带着公主甩掉追兵,也不知道剑十他们能不能拦住敌人。他只知道,他们必须要将敌人吸引过来吗,减少公主那里的危险。 夜风卷起血腥味,盖聂握紧渊虹,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决绝的光。身后是数百名死士,身前是未知的旷野,只要在坚持一阵,他们就还有希望。 沈刀看着盖聂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已在方圆十里布下天罗地网!这场追逐,还远未结束。 身后追兵脚步声如附骨之蛆,紧追不舍。卫庄的鲨齿已染透鲜血,臂上的伤口撕裂开来,血珠滴落在草叶上,晕开点点暗红。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突然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墨色的夜空里绽放出半盏茶的光亮,那是大秦边军的接应信号,在落马坡方向传来的! 第273章 及时赶到 箭矢如暴雨般袭来,盖聂挥剑格挡,却见卫庄突然回身,鲨齿卷起一股劲风,将数支箭矢扫向追兵。 “落马坡的方向!”盖聂眼中爆发出精光,渊虹猛地荡开身前的刀网,“加把劲,白起将军就在前面了。” 身后天罚追兵攻势愈发疯狂,沈刀嘶吼道:“别让他们逃走!阻拦他们逃往边境!” 另一侧的沟壑里,苏半夏正护着萧雅在乱石间穿行。可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脚步声如鼓点般敲在心上。几名苦禅寺的武僧背靠背抵御追兵,袈裟已被鲜血浸透,刚才又有两人倒在刀下,只剩最后三名。玄枯大师用禅杖死死抵住,当烟花升起时,猛地发力将禅杖往前一顶,大吼道:“走!老衲殿后!” “大师!” “公主快走!”影七拽着她往前冲,身后传来禅杖落地的闷响与老僧最后的怒吼。 剑十捂着流血的肩胛,回头望了眼越来越近的追兵,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嘶哑却坚定:“你们带公主往信号去,我在这拦着。告诉盖先生,剑十没给他们丢脸。” “剑十!”影七急道。 “快走!”剑十猛地推了他一把,“自我当初加入东宫,生死早已看淡。能救回公主,我这条命没了,也无所谓了。”他转身冲向追兵,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天罚的杂碎,来陪你剑十爷爷玩玩!” 惨叫声接连响起,剑十和玄枯等人竟硬生生挡住了追兵的脚步。影七含泪抓着萧雅向前奔跑,耳边是剑十的怒吼与兵刃的碰撞,直到那声音渐渐微弱,被风声吞没。 萧雅回头望去,只见火光中只剩一道孤影在重围里挣扎,最终被黑暗吞噬。她捂着嘴,泪水无声滑落。她不敢回头,她知道,她每多跑一步,都是那些人以自己的命换来的,她不能辜负他们。 而此时的边境线,赵云与马超正在边境线焦急等待。 “报——!”斥候匆匆而来,“二位将军,武安君有令,即刻越境,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到公主!” “终于等到了!”马超大吼一声,长枪直指楚境,“跟我冲!” 三千铁骑如决堤的洪水,瞬间踏过界碑,铁蹄踏在大楚的土地上,声震四野。赵云银枪一挥,白马义从紧随其后,两支队伍如两把尖刀刺入大楚腹地。 远处的旷野上,盖聂与卫庄已被逼至一处土坡,身边只剩最后五人。沈刀狞笑着逼近,手中短刀滴着血:“盖聂,束手就擒吧!”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阵熟悉的大秦铁骑的马蹄声如惊雷般滚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大秦赵子龙在此,楚狗受死!” 沈刀脸色剧变。月光下,一支白袍白马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最前方那匹白马银枪的身影,正是赵云! “是子龙将军!”盖聂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几乎栽倒。 赵云银枪翻飞,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马超更是凶悍,领着铁骑硬生生在人群中冲出一条血路:“盖聂先生勿慌!” “子龙将军,公主在那边!”盖聂手指着沟渠方向喊道。 “孟起!你护着先生,我去接应公主!”赵云话音未落,已策马冲出。 沈刀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卫庄拦住。鲨齿带着凛冽的杀意,沈刀仓促格挡,手臂瞬间被避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当即从怀中掏出几颗烟幕弹朝着众人扔去,瞬间场上布满浓烟。等烟雾散去,沈刀早已不见踪影。 另一侧,影七正扶着萧雅艰难前行,身后追兵仍未散去。苏半夏包袱中的毒烟,药丸早已用尽,就当三人快要力竭时。突然前方的黑暗中传来清亮的马嘶,一道银白色身影冲破夜色,身后众多白马骑兵纷至沓来。 “公主!”赵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萧雅看着眼前的玄甲,看着那杆熟悉的秦字旗,终于支撑不住:“子龙将军......” 片刻后,马超护着盖聂等人赶到,两队人马汇合,秦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风中似乎还回荡着剑十最后的呐喊,回荡着武僧们的禅唱。但更多的,是被铁骑踏破边境的轰鸣,是他们营救成功的喜悦。 大秦,无极殿。 萧照渊捏着白起送来的军报,指腹反复摩挲着‘伤亡惨重’四字,阶下萧何众人皆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轻了。 “武林救援人士...只剩寥寥数人。”萧照渊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沉痛,“盖聂麾下的朝廷高手,仅剩阎震、苏半夏二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剑十’的名字上,那墨迹仿佛带着血一般的温度。那个总是跟在盖聂身后,眼神里只有剑的男人,那个为了学剑归附东宫,连名字都透着执拗的男人,终究没能回来。 曹正淳捧着盖聂的密信上前,萧照渊展开,指尖划过字里行间。从一头雾水,到桃花镇的试探,黑风坳的突袭、哑子渡的瘴气沼泽,到最后平原上的殊死突围,每一笔都浸着血。当看到‘五皇子暗中派人相助,情报及时送达白起’时,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五哥...”他低声道,既有后怕,也有暖意。那位潜伏在楚地的兄长,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用自己的方式护住了七妹。 萧何出列,声音沉重:“陛下,此次救援虽成,却折损了诸多好手。江湖门派损失惨重,当厚葬死者,安抚家眷,以安民心。” “准。”萧照渊颔首,“传朕旨意,所有牺牲的武林人士,影卫,皆按国殇之礼安葬,家眷终身受朝廷供养,所属门派之人优先录用。其余人等,论功行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曹正淳身上:“另外,给庐江的人传信,告知五皇兄,七妹已平安归来。让他...在楚地务必小心,朕等着他回家。” 最后一句说的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萧何等人皆知,这位帝王心中,江山与家人同样重。 密信卷起时,萧照渊望着窗外的皇宫。御花园内的荷花开了,七妹回来时,或许还能看到这番美景。只是那些为她踏碎楚帝夜色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第274章 提前一月 大楚金銮殿内,气氛死寂得如同坟场。沈刀被两名死士架着,黑袍上的血污已凝成硬块,左臂不自然的垂着。那是被卫庄鲨齿劈开的伤口,至今还在渗血。他刚说完“七公主被盖聂等人救走,天罚折损三百人马”,殿内的空气就像被冻住一般。 楚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废物!一群废物!”他抓起案上的玉如意,狠狠砸向沈刀,“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数百人看不住一个女流之辈!来人,给朕把他拖下去砍了!” 玉如意砸在沈刀肩上,他闷哼一声,却死死低着头,不敢辩解。 “陛下息怒。”独孤文连忙出列。“此时,万万不可杀他!” 楚帝双目赤红:“天罚死伤惨重,留着这个废物有何用?难道秦军能把公主送回来?” “陛下,”独孤文深深一揖,“天罚虽损,但根基未断。可若统领一死,那将群龙无首。如今大秦随时都可能南下,我军急需天罚刺探军情,剪除敌将,此时杀他,等于自毁耳目!”他抬起头,犹豫片刻,“何况,西域的战马还没消息,新练的骑兵皆是新军。此时怎能再断臂膀?” 楚帝的怒火被这番话浇得一窒。他望着阶下瑟瑟发抖的群臣,心中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原本的计划多么美好。抓着萧雅,逼大秦投鼠忌器,拖延南下时日。趁着这段时间,西境抢够战马,把骑兵练起来,等秋收后,凭借楚河之险与秦军对峙,耗也能耗死他们。可现在,萧雅被救,天罚废了一半,骑兵还是一群雏鸟。所有的布局,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营救搅得粉碎。 他看向沈刀,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只剩下疲惫的狠厉:“滚下去好好养伤!下次再犯,哼!” “是...属下告退。”沈刀如蒙大赦,被死士扶着踉跄退出殿外。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群臣看着楚帝苍白的脸,谁都不敢说话。他们知道,陛下的布局乱了,大楚的命运也乱了。 楚帝望着殿外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了。他想起半月前,自己还在为抓到萧雅而沾沾自喜,以为胜券在握。可如今...... “传朕旨意...”他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命西境铁骑前往寿春防线,新骑营也一同前往。传旨司徒易,东境依险而守,将所有骑兵全部调往寿春布防。既然新骑练不出来,那就集结全部骑兵。告诉所有将士,秦贼南之日,就是大楚决一死战时!” 此时,大秦,帝都。 皇极殿的鎏金铜炉里,龙涎香袅袅升起,却压不住殿内骤然沸腾的声浪。萧照渊将七公主萧雅平安归秦的消息传开时,不少老臣激动的鬓角发颤。那位被抓去大楚的公主,不仅是皇室的血脉,更是大秦南下伐楚的最后一道心结。如今心结得解,悬在众人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陛下,公主平安归来,实乃大秦之幸。”大理寺卿陶之源率先出列,袍袖翻飞间难掩激动。 “陶大人所言极是。”户部侍郎紧随其后,“楚帝失去最大的筹码,日后我军南下,将会无所顾忌,定能一举拿下大楚。” 群臣议论纷纷,人人脸上都带着对开疆拓土的憧憬。萧照渊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八月初,大军南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争议。 “陛下!”御史台中丞沈毅眉头拧成疙瘩,“距八月初仅剩二十余日。数十万大军的粮草调度,绝非旦夕之功啊!光是车马调度就需半月,更何况......” “陛下,”房玄龄急忙出列,脸色通红,“各地秋收虽有早熟品种,但尚未大规模收割。”他顿了顿,“玉、灵两州的新粮虽收,但需要脱粒、晾晒、入仓,再调运前线,至少需一月功夫。且其余晚稻要九月才熟,新收的早粮仅够白起支撑月余,李靖、卫青两部若同时开动,粮仓必然见底。” “房大人,此言差矣。”郭嘉缓步出列,“南下之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白起军团可先行开拔,后续粮草分批跟进。虽不充裕,却能解燃眉之急。至于李靖所部可从荒、离、雍三州的常平仓调动三成储粮,后续在从各州转运。至于卫青军团,无需攻打大周,只需牵制而已。青州粮仓足够卫青坚持到秋收新粮。” 殿内顿时分成两派。一派担忧粮草不济,主张再等两月,待秋收后粮草充足再动;另一派则认为机不可失,主张抓住七公主归来,楚军混乱的窗口期,先行出兵。 议论声中,萧照渊端坐龙椅,目光沉静。他手指轻叩御案,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可知,为何要提前一月?”萧照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一,七公主归来,我军士气正盛,而大楚天罚情报出现破绽;其二,正如奉孝所言,前期粮草足够应急,白起军团先行突进,牵制大楚视线,为后续李靖大军争取时间;其三,根据密报,大楚此刻正在整备骑兵,若等大楚筹备完毕,届时我大秦损失将会比现在更盛。” 他顿了顿,“八月南下,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大秦,如此还不南下,将白白葬送更多将士的性命!” 此话一出,殿内再无异议。众臣这才明白,陛下的决定不仅仅关乎战事,更藏着对将士们的牵挂。二十日虽紧,但大秦的官吏、百姓、将士,从来都不怕硬仗! 萧何拱手领命:“臣这就协调各部,全力调度粮草,确保白起八月初的粮草补给!” “臣等遵旨!” 退朝时,阳光已照进殿内。萧照渊望着舆图上楚地的疆域,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七妹的归来,不仅解了掣肘,更激起了大秦上下的怒火。 八月初,南下。 这个决定,像是一道惊雷,即将炸响在楚地的土地上。此刻的帝都,运粮的车队已经开始集结,民夫的征召也在加速通知各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南下之战的序曲。 二十日的时间,足够大秦的铁骑,磨亮刀锋,踏碎楚地。 第275章 定计寿春 献州,白起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映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白起身披玄甲,目光如炬:“陛下有令,八月初,兵临大楚。这两座城是寿春防线门户,拿不下它们。就别想摸到楚都的边。” 白起指尖点向寿春两城:“寿春居左,庐江在右,相距五十里,成掎角之势。楚河、肥水毗邻两城,楚军水师可沿两河运兵输粮,源源不断。” 他顿了顿,看向众将:“我军铁骑八万,是楚军骑兵的四倍,但他们据城而守,我军优势将会大打折扣。” “那还等什么!?”张飞率先拍案而起,“直接拆了他们的狗窝!某家只需本部人马,三日必破寿春!” “三哥稍安。”赵云上前一步,“寿春守将是老将黄宝,城内起码十五万大军严阵以待。庐江则是年轻将领项猛,他麾下虽仅有七万人马,但也绝非轻而易举就可拿下。我们硬攻只会两败俱伤。” “怕什么?咱们八万铁骑,足够将他们团团包围。只需长时间围住,敌人粮草一断,只能投降!”马超按捺不住。 赵普微微一笑:“寿春城墙高厚,庐江地势险要,硬攻绝非上策。楚军的软肋,不在城防,而在两河的水师。若被他们抄了后路,铁骑再多也施展不开。” “赵先生所言极是。若能截断楚河、肥水的水道,两城将会孤立。”赵云点头道。 白起微微颔首:“赵先生,说说你的看法。” 赵普手指划过沙盘:“自大楚第三军团起义后,大楚骑兵一直就是他们的短板。所以,我建议:第一,声东击西。关将军率五万步骑,大张旗鼓进逼寿春,吸引大楚水军视野。” “第二步,暗度陈仓。”他指向肥水东侧一处,“马超将军领本部铁骑,趁夜色从这里强渡肥水。直插水军大寨,断了水军的据点,如此,水军将会无地藏身。” “第三步,围点打援。”赵普看向赵云与黄忠,“赵将军领白马义从,埋伏于寿春城外,若楚军骑兵支援,便半路截杀,务必将他们最后的骑兵消灭。黄老将军则埋伏在肥水中游芦苇荡,楚军水师分兵救援,便以火箭袭扰,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最后,赵普看向白起:“剩下的兵力,由武安君亲自统领,坐镇中军。待水师被断,黄宝必分兵救援,此时关将军全力攻城,拖延寿春守军。武安君则亲率主力直扑庐江,断绝项猛支援水军。” 白起抚掌大笑:“好一个连环计!赵先生,这盘棋,下的妙!如此,楚军水师被灭,寿春二城将会彻底孤立无援。” 帐内众将皆面露喜色。关羽的猛攻,马超的奇袭、赵云的截杀、黄忠的扰敌,再加上白起的总攻,环环相扣,将楚军的水军彻底打残。 “报——!” 一名亲卫掀帘而入,手中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声音带着急促:“武安君,大楚影卫急报!” 白起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楚帝下令,调东、西两境骑兵驰援寿春,共计五万,预计半月内抵达。” 帐内笑声戛然而止。 赵普连忙上前,看清信上内容后,脸色骤变:“西境骑兵悍勇善战;东境骑兵熟悉地形。等着五万骑一到,寿春防线的骑兵就会 增至七万,我们的铁骑优势......” “优势尽失!”关羽沉声道,丹凤眼眯起,“若按原计划,孟起孤军渡过肥水,一旦遭遇东境骑兵,必陷入重围。” 马超猛地攥紧虎头枪:“怕他不成?” “不是怕,是不能中计。”赵普摇头,“楚帝这是急了,想靠骑兵数量抵消我们的优势。半月后他们抵达,正好卡在我们发动总攻的节点上。” 张飞环眼圆睁:“那咋办?要不提前动手?” “不可。”白起摆手,目光落在沙盘上,“粮草调度还未到位,提前进攻只会打乱部署。楚帝想靠骑兵翻盘,我们偏要让他的骑兵派不上用场。” 赵普盯着沙盘,指尖在东境、西境通往寿春的必经之路划过,忽然停在一处峡谷:“这里是断云谷,西境骑兵驰援寿春,必走此地,谷内狭窄,两侧是峭壁,正是设伏的好地方,将谷中截断,逼西境骑兵绕行。如此,能拖延三日。” “那东境骑兵呢?他们走水路北上,不好拦。”黄忠问道。 赵普眼中闪过精光:“赵将军的白马义从不必隐藏在城外了。在他们登岸的柳林渡射下埋伏,趁其下船之时突袭,打乱他们的阵型,拖延时间。” 白起点头:“分兵拦截?” “是。”赵普画出新的路线,“关羽将军继续佯攻寿春,吸引水师注意力;马超将军旗下有部分是蛮族骑兵,他们善于长途奔袭,由将军带骑兵改道断云谷,截断谷中道路,拖延西境骑兵时间;赵云将军领白马义从去柳林渡,对付东境骑兵;黄老将军仍旧埋伏在芦苇荡,袭扰水师回援;张飞将军领一部,按原计划强渡肥水,袭击水师大寨。” 他看向白起:“武安君依旧坐镇中枢,待张飞将军成功得手,按原计划强攻庐江。” “好!”白起拍案,“就这么改!孟起,断云谷的埋伏,务必干净利落,让西境骑兵无法从断云谷支援。” “末将保证,断云谷绝对走不出一个大楚骑兵!”马超拱手。 “子龙,柳林渡地势开阔,切记见好就收,只要打散他们,拖延时间,别恋战。” 赵云应道:“明白!” 赵普补充道:“还需让影卫散布消息,说我军主力正在兖州集结,准备从望原关南下,让楚帝摸不清我们的方向,拖延他调兵的决心。” 帐内重新燃起斗志。白起望向帐外,夜色已深,风中似乎传来了战马的嘶鸣。还有二十日,足够他们布好天罗地网。 “各将即刻回营,调整部署。”白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八月初一,按新计划行事。” 众将领命而去,帐内只剩白起与赵普。烛火跳动,映着两人眼中的锐利。最后的胜负,自会在那日给出答案。 第276章 备战齐全 大秦的官道上,车马如龙,绵延数十里。粮车的木轮碾过尘土,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夫们挥着鞭子,吆喝声此起彼伏,他们要第一时间将首批粮草送进献州大营。 “再加把劲!武安君那边还等着下锅呢!”押粮官骑着马,嗓子已经喊得沙哑。他腰间挂着户部下发的令牌,遇关隘出示此令,一路畅通无阻。 玉州的打谷场上,农夫们顶着烈日,汗水浸透粗布麻衣。田埂边,郡县的官吏正拿着账簿清点,每袋粮食都贴上封条,注明‘献州军粮’。“再快些!”官吏大吼着,“误了军期,咱们的脑袋都保不住!” 灵州的河港更是繁忙。漕运船只首尾相接,船夫们赤膊上身,喊着号子将粮袋扛上船。监运的官员站在码头,看着船帆次第升起,驶向离州方向,终于松了口气。灵州的粮草是白起最急需的新粮,利用船只送往离州,再陆运走镇蛮关运往献州。迟一日,前线战起,可能就会出大事。 与此同时,荒、离、雍三州的常平仓外,牛车排起长队。仓吏们打开厚重的仓门,一股陈粮的气息扑面而来。按朝廷旨意,三州各调三成存粮送往兖州李靖军团。 “轻点搬,别撒了!”仓吏看着手忙脚乱的民夫大喊道。 兖州境内,李靖让杨再兴沿着官道布防,每隔二十里设立一座驿站,既能歇脚,也能防备大楚谍子的破坏。 二十余日的期限,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户部的管理们在帝都的粮仓里彻夜不眠,算盘声劈啪作响,将各地粮草数字一遍遍核算,“玉州已发两万石,灵州四万石粮草已经从港口出发...”主事的官员揉着通红的眼睛,在舆图上标注着粮草的位置,“还差不少,得让玉州抓紧调运。” 驿站的快马不断穿梭,将各地的进度报往中央。“荒州粮草已过镇蛮关!”“离州大雨,怒江江水上涨,江面风浪太大,粮船误了半日,正加急送往离州港!”“雍州粮草已经出发,五日后送达兖州!” 萧照渊每日都要过问粮草进度,听到‘误了半日’时,眉头紧锁,当即传旨:“令沿途郡县,凡遇粮车受阻,即刻征调民夫协助,所需人力、牲畜,皆由朝廷买单!” 旨意一下,各地更是动员起来。官道上,常有百姓自发推着粮车渡过泥泞路段;渡口的船家放弃私活,转运军粮。甚至有人背着干粮,跟着粮车跑前跑后。 二十日的期限,一天天缩短。当献州的粮仓堆起小山般的粮食;当望原关内,无数粮车进进出出,帝都的户部衙门里终于响起了久违的笑声。 “献州大寨那边,新粮都运到了!” “望原关所需的粮草,也都齐了!” 房玄龄捧着账册,奔向皇宫报喜。宫道上,他看到萧照渊正站在城楼上,望着大楚的方向。夕阳的金光洒在帝王的龙袍上,也洒在远方转运粮草的烟尘里。 “陛下!粮草齐备!” 萧照渊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变得锐利:“告诉白起、李靖,八月初,准时南下!” 风从城楼吹过,带着粮草的气息,也带着战争的味道。近二十日的奔波,无数人的汗水,终于为大秦的铁骑,铺好了南下的路。 兖州望原关的城主府内,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小旗标注着双方。代表楚军的红色旗帜在关隘内外星罗棋布,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关隘险峻,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唯有关前一条通道可通。 “穆远山这老东西,把鼎武关修得跟个铁桶似的。”许褚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第一军团与边军皆是精锐,咱们二十万大军硬冲,怕是要填进去一半还多。”李靖手指叩在沙盘边缘,沉声道。 养由基手指点在鼎武关上:“根据我前几日观察,关墙上的床弩起码有五十架,射程覆盖关外三里。想靠近关墙,就得先过箭雨这关。” “更麻烦的是,关后直通楚地腹地。穆远山要粮有粮,要兵有兵,耗上一年半载的,怕是咱们先撑不住。”杨再兴叹了口气。 “耗不起就不耗了!末将愿率五千死士,试试关隘虚实!”冉闵按捺不住。 “不可。”李靖摇头,“鼎武关的瓮城,暗堡都是杀招。贸然前去,只会白白折损。” 许褚瓮声瓮气地接话:“那咋办?耗也耗不过,总不能一直在这等着吧?难道看着白起将军他们在献州立功,咱们在这干瞪眼?” 李靖沉默着,手指在沙盘上游走。献州的白起是主攻,他们这边若是不能尽快突破,一旦被穆远山拖入僵持,楚帝就可能调兵回援寿春,让白起陷入险境。 “强攻是必须的。”李靖忽然开口,声音沉稳,“但不能蛮攻。” 他看向一言不发的张良:“子房先生可有破局之法?” 张良轻点沙盘上鼎武关前的通道:“此关地势险要,左依摩天岭,右邻落雁山,唯有正面官道可通。穆远山在关前挖了三道壕沟,埋了铁蒺藜,关楼上更有投石机与弩箭,硬攻确实难......” “难也要打!”冉闵声如洪钟,“末将愿领死士,连夜翻越摩天岭,从背后踹开关门!” “不可。”张良摇头,“摩天岭崖壁陡峭,穆远山早已安排了斥候营驻守,攀越山岭等于自投罗网。在下建议,由冉将军领本部人马冲击第一道壕沟,以盾牌军在前,后军利用沙袋填埋沟壑。等三道沟壑全部填满,许褚将军即刻领着虎卫营强攻!吸引穆远山的注意力。”他手指在沙盘上移动,“云雾沼泽,位于鼎武关西侧三十里,沼泽内多瘴气,且有各种毒物,楚军未必设防!” “可有详细地形图?”李靖眼中一动。 “有,”张良取出一卷泛黄的舆图,“这是在望原关原先的库房内搜出来的,是早年楚军行军图,虽不详尽,但大致路径可行。” “穆远山把重兵都放在关前与山脉,云雾沼泽必是薄弱处。杨再兴领五千人马绕行云雾沼泽,袭扰粮道。”李靖揉了揉手指,“只求穆远山那老狐狸没有在意云雾沼泽。” “毒物倒还好说,有盔甲保护。但瘴气...”冉闵担忧道。 “我早已传信朝廷,大概五日内即刻送达。但不妨碍我们先行吸引楚军注意。”张良淡淡说道。 李靖看向众人,目光坚定:“就依子房之计。三日后,待白起在寿春打响,我们便按计划行事!鼎武关这颗钉子,必须拔掉!” 第277章 拦截成功 断云谷的夜色里,镐斧劈砍岩石的脆响此起彼伏。马超甩了把汗,抹去脸上的泥灰,看着谷中渐渐成型的障碍。深达丈余的陷坑被枯枝败叶掩盖,两侧悬崖凿出的巨石堆砌在中央。 “再加把劲!天亮前必须弄完!”他吼道,手中的镐斧再次落下,火星四溅。五千骑兵轮番上阵,没人喊累。因为他们清楚,这谷中的障碍,能为两日后的总攻争取到关键的时间。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块巨石被推到中央。马超望着被完全阻断的谷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楚骑兵想走这儿?得先问问老子的陷坑答不答应!”他留下几人望风,主力则悄然撤离,只待敌军自己冲入谷内,再自寻他路。 同一时刻,柳林渡口,水汽氤氲。东境骑兵刚从水师船上卸下战马,正忙着调整马鞍,检查蹄铁。领头的楚将站在渡口边,望着寿春方向,脸上露出急不可耐的神色。 “快!都麻利点!半个时辰后出发!”楚将的声音刚落,远处芦苇荡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什么人!?”哨兵厉声大吼。 话音未落,数十支箭矢如雨点般从芦苇荡中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落在战马群中。那些刚下船的战马本就惊魂未定,被箭矢一激,顿时炸了营,扬蹄嘶鸣,四处乱窜。 “是敌军!”楚将大惊,拔刀喝道,“秦军来了,列阵!弓箭手,迎敌!” 芦苇荡中冲出一队白马骑兵,个个白甲白马,手中长弓连珠般发射,却不恋战,射一轮便策马钻入芦苇荡,片刻后又有一队从另一侧杀出,继续抛射袭扰。 “是白起旗下赵云的白马义从!”有楚兵认出了那标志性的白马,惊呼出声。 赵云立于马上,银枪斜指,目光冷静地看着混乱的楚营。他的目的从不是歼灭,而是拖延。只要打乱东境骑兵,让他们无法按时到达寿春,就算达成目的。 “射他们的马!别管人!”赵云大喊道。 白马义从的箭矢如长眼般避开人专射战马。更多的战马受惊狂奔,撞翻楚兵,踩碎了马鞍,整个柳林渡口乱成了一锅粥。楚将气的哇哇大叫,却连敌军的影子都抓不住。白马义从的速度太快,芦苇荡又成了天然的屏障。 “给我往芦苇荡里射!别瞄准了!你们这群猪!”楚军气的对着弓箭手大骂道。 赵云见大楚骑兵已经彻底混乱,果断下令:“撤!” 白马义从如潮水般退回芦苇荡,很快就消失不见。柳林渡口只剩下遍地狼藉,战马的嘶鸣、楚兵的怒骂、伤兵的哀嚎交织在一起。楚将看着散落一地的马鞍,断裂的缰绳,脸色惨白。别说半个时辰后出发了,就算是找回逃窜的战马,也至少要耽搁一日。 献州大寨内,白起收到两边的捷报。他看向沙盘,指尖在断云谷、柳林渡口、寿春三地划过,眼中精光一闪:“好!马超迟滞了西境骑兵最少两日,赵云拖慢东境骑兵一日,如此,他们最快赶到寿春也得八月二。他们来不及了,但我们只有两日时间对付水师大寨。” 赵普笑道:“黄宝还在等待援军,必然想不到,他盼来的不是援军,而是我们的刀。” 白起看向帐外,阳光正好。距离八月初,只剩一日。足够他们将水师大寨彻底摧毁。 寿春城的城主府内,烛火摇曳,映着堂内众人凝重的面容。明日便是七月最后一日,窗外的肥水水流声隐隐传来,却驱不散殿内的焦躁。 黄宝按着腰间的佩剑,直接因用力而泛白。他身为寿春主将,此刻却如坐针毡:“东西两境骑兵到底在哪?传讯的斥候派出去三波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没回来!” 骑兵营将军张文俊脸色铁青,他麾下的骑兵仅有两万余骑。东西两境骑兵可是寿春防线主力,可如今其余两境骑兵杳无音信:“末将猜测,或许是遇上了秦军的游骑袭扰。断云谷地势复杂,很可能......” “不可能。”水师统领吴江猛地拍案,打断他的话,“东境骑兵走的是水路,柳林渡口到寿春不过六十里,就算人困马乏,但也只需半日即可抵达!依我看,他们多半是被秦军主力缠住了!” “缠住?”黄宝冷笑,“秦军主力若真动了,我们岂会毫无察觉?依老夫看,是那白起在玩花样!他故意不动声色,就是想看我们心神不宁!” 殿内陷入沉默。众人都明白,黄宝说得有理。大秦的动员早已不是秘密,铁骑磨刀霍霍,却迟迟不发动,这本身对于他们就是一种煎熬。 张文俊强压下不安,起身道:“不管骑兵来不来,我们都得加固布防。末将建议,再调五千步卒上城,将肥水沿岸的弩箭阵地往前推进半里,一旦秦军渡河,立刻攒射!” 吴江摇头:“无需如此。肥水有我水师舰船在,秦军骑兵在凶猛,也无法渡过肥水。依我看,该收缩防线,让水师退守肥水上游,防止秦军绕过肥水断我方粮道。” “水师一分为二,部分死守寿春后方水路,与城墙形成犄角。”黄宝指尖轻叩案几,“上游必须死守住,粮道若失,寿春就是孤城!” 正商议间,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将军!不好了!柳林渡方向传来消息,东境骑兵被秦军白马义从袭扰,战马受惊,四处奔逃,至少要迟滞一日才能赶到!” “一日?”黄宝面露愁容,秦军之前大规模运送粮草,白起军营内整备军械,一看就是要南下寿春。可如今骑兵竟然晚了一日。 紧接着,又一名亲卫闯入:“断云谷...断云谷被秦军堵死了!西境骑兵正在绕道,预计...预计八月初二才能抵达!” 殿内瞬间死寂。 黄宝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两日!东境骑兵迟一日,西境骑兵迟两日!“白起...好算计!”黄宝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对方不仅算准了他们的援军路线,还拖延了他们赶来的时间。 张文俊猛地拔出刀:“将军!末将领一万人马前去接应东境骑兵!” “不行!”黄宝立刻否决,“你一走,寿春的骑兵就空了!没了机动性,白起若是此时攻城,我们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看来大秦要进攻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我将令:水师即刻兵分两路,日夜巡逻肥水,不许放一兵一卒过河;张文俊,你率现有骑兵,渡过肥水,沿河岸布防,骑兵不能在城内,但要严防秦军偷袭;城内所有壮丁编入城防队伍,滚石檑木统统搬上城墙,热油准备。步卒上城!” 第278章 计划成功 八月初一,夜色如墨。 肥水的水波反射着零星的月光。关羽勒住赤兔马,青龙偃月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五万步骑列成整齐的方阵,马蹄裹着麻布,行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寿春方向无声推进。 “将军,距寿春还有十里。” 关羽微微颔首,丹凤眼在夜色中锐利如鹰:“传令下去,步军原地等待,骑兵随我先抵城下,把楚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赤兔马嘶鸣一声,率先加速。身后的骑兵如影随形,很快便抵达寿春城下。关羽举起青龙偃月刀,猛地劈向身旁的空地,大喝一声:“黄宝何在!” 吼声穿透夜空,震得城上的楚军一个激灵。紧接着,鼓声骤然响起。“咚咚咚”的节奏急促而响亮,仿佛要敲碎黎明前的黑暗。 城楼上,黄宝匆忙冲到垛口前,看到城下黑压压的骑兵与飘扬的‘关’字大旗,脸色骤变:“关羽?秦军这是要开战了!” 与此同时,肥水岸边的芦苇荡里,黄忠正趴在湿滑的泥地上,身后五千弓箭手早已搭箭上弦。对岸火把通明,楚军的巡逻队正沿着河岸走动,甲胄的反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都稳住。”黄忠压低声音,手指搭在铁胆弓的弦上,“等张飞将军那边动手,听我号令再射。” 弓箭手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对岸。芦苇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掩盖了他们的气息。 肥水下游的浅滩处,张飞正踩着没过膝盖的冷水,指挥五千铁骑强渡。水流湍急,冰冷的河水浸透衣甲,却没人敢出声。他手中的丈八蛇矛斜指水面,粗声粗气地低吼:“都快点!耽误了时间,某家扒了你们的皮!” 铁骑们牵着战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河水,马蹄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溅起银点,快到对岸时,张飞猛地挥手:“上马!” 五千骑兵翻身上马,马蹄踏在岸边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张飞一马当先,矛尖直指不远处的水师大寨。那里灯火通明,战船停靠在码头,守军正在打盹,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临近。 “就是现在!”张飞怒吼一声,五千铁骑如决堤的洪水,朝着水师大寨冲去。 水师大寨内,张飞的铁骑已经冲破寨门。战马撞翻营帐,矛尖挑飞守军,楚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膀子就被砍倒在地。码头边的战船慌乱的想要启航,却被秦军的火箭点燃了船帆,火焰在夜风中迅速蔓延。 “放火箭!烧了他们的船!”张飞大吼。火箭如流星般射向战船,肥水水面上顿时燃起一片火海,映红了半边天。 城楼上的黄宝听到对岸方向传来的厮杀声,顿时明白过来:“不好!他们要袭取水师大寨!”他刚要下令增援,城下的关羽却突然发起猛攻,数万秦军开始朝着寿春城墙涌来。 城楼下的关羽,看着河对岸那冲天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要将黄宝主力牢牢钉在城头上! 看着水师大寨方向冲天的火光,黄宝眼中血丝密布,对着亲卫嘶吼:“传我命令!让张文俊的铁骑立刻出营,夺回水师大寨!” 亲卫领命狂奔而去。水师大寨以西五里处,正是楚军铁骑的驻扎地。张文俊接到命令时,大寨内的骑兵已经集合完毕。此刻听到黄宝的将令,当即翻身上马,吼声震彻营寨:“儿郎们,随我杀过去,夺回大寨!斩杀秦狗!” 两万楚军铁骑如血色洪浪般涌出营门,马蹄震得地面发颤,朝着水师大寨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肥水河道上,中游的楚军战船正乱成一团。吴江麾下的偏将见大寨火光四起,急令回援,数艘战船调转船头。可刚行至中途,岸边芦苇荡突然射出密集的火箭,最前方的哨船瞬间被点燃,船帆熊熊燃烧,堵住了河道中央。 “是秦军弓箭手!”偏将在船头怒吼,指挥战船转向躲避,却已来不及。后方的战船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木板碎裂声,士兵惨叫声混杂这火焰的噼啪声,整条河道彻底陷入混乱。 芦苇荡中,黄忠放下铁胆弓,看着河道中混乱的楚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目的达到了,撤!前往下游,接应张飞将军!” 五千弓箭手迅速撤离阵地,沿着河岸的芦苇荡潜行,朝着与张飞约定好的肥水下游浅滩而去。他们的任务本就不是歼灭,而是拖延,只要缠住河道离的楚船,让他们无法回援大寨,给张飞争取撤离时间,便已足够。 水师大寨内,张飞正指挥着铁骑放火烧毁剩余的战船。一名斥候匆匆来报:“将军!楚军铁骑出营杀过来了。” 张飞猛地转身,丈八蛇矛在手中一拧:“来得正好!兄弟们,跟某家去会会他们!” “将军!”副将急忙拉住,“武安君说了,我们的任务是袭扰,完成立即撤退,不得恋战!” 张飞瞪了他一眼,却也知轻重,狠狠啐了口:“撤!原路撤退!” 五千铁骑迅速集结,沿着原路撤离。刚走出不远,便被张文俊的铁骑追上。 “秦将,哪里跑!”张文俊怒吼着挺枪冲来。 “来得好!”张飞也不怂,回矛便刺。两杆兵刃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秦骑与楚骑瞬间绞杀成一团,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 就在这时,对岸的芦苇荡中突然射出一阵箭雨,精准地落在楚骑阵中。张文俊猝不及防下,坐骑被射中前腿,猛地栽倒,将他掀翻在地。 “是黄老将军!”张飞大喜。 黄忠的弓箭手赶到,占据有利地形不断放箭,为秦骑撕开一道缺口,“翼德,快走!”黄忠在对岸大喊。 张飞知道不能再拖,虚晃一矛逼退周围楚骑,大吼一声:“撤!” 秦骑借着箭雨掩护,迅速突围渡河。黄忠见状,立刻下令弓箭手交替掩护,箭雨不断袭扰,让楚骑无法渡河追击。 张文俊从地上爬起,看着张飞渡过河流,气的哇哇大叫,却被不断射来的箭矢逼得无法追击。待他整顿好阵型,秦军早已消失在芦苇荡中,只留下满地楚兵的尸体和燃烧的大寨。 此时,远处的庐江城外,号角声突然响起,密密麻麻的秦军黑旗已在庐江城下! 第279章 分割两城 肥水的硝烟尚未散尽,庐江城内已是一片慌乱。守军项猛站在城头,望着寿春方向冲天的火光,手指紧紧攥着城砖。亲卫匆匆来报:“将军,寿春战报,关羽强攻寿春,水师大寨被袭。” 项猛脸色骤变。寿春与庐江唇齿相依,寿春若破,庐江便是下一个目标。他当机立断:“传我将令,点齐一万步骑,随我支援寿春!” 楚军行至两城之间的平原地带,前方突然响起震天的鼓声。项猛勒马望去,只见平原前方出现黑压压的秦军,‘白’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是白起!”楚军中有人惊呼出声。 “快,防御!”项猛当机立断下令道。 白起手中令旗一挥:“放箭!” 早已埋伏在两侧沟壑中的弓箭手同时起身,箭矢如乌云般遮天蔽日,朝着楚军阵中倾泄而下。楚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人马惨叫着倒下一片。 “中计了!”项猛心头一凉,挥剑格挡开射来的箭矢,“撤退!快撤回庐江!” 楚军慌忙调转马头,想要退回城中,却被两侧的秦骑截断了退路。白起亲率主力压近,玄甲步兵列成方阵,稳步推进,长戟如林,将楚军逼得节节败退。 “杀!”秦军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项猛奋力厮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却被数名秦军偏将缠住。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一万人马转眼间便损失近千人。他终于明白,这是白起的围点打援之计,秦军根本就没想强攻寿春,而是算准了他会出兵增援,目标从开始就是他本人。 “撤!快撤!”项猛再也顾不得救援寿春,带着残部开始拼死突围,朝着庐江方向狂奔。当楚军逃回庐江时,身后只剩不到七千人,盔歪甲斜。他刚登上城楼,就看到平原上的秦军已列阵完毕,黑压压的军阵一直铺到城下,白起的帅旗赫然立于阵中。 “白起这是想要先攻我庐江?”项猛望着城下的秦军,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白起勒马 城下,看着紧闭的庐江城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能趁机干掉项猛,那庐江将会不攻自破。可棋差一着,竟然让他逃了回去。 “传我令,围而不攻。”白起下令,“派人传信赵云、马超不必在拖延,即刻返回。”他看向身旁的亲卫,“另外,派军在城外大喊寿春已破的消息,乱其军心!” 秦军迅速在庐江城外筑起营垒,挖好壕沟,将城池团团围住。城楼上的楚军看着秦军有条不紊地布防,脸上不安越来越深。 寿春城下的鼓声成了守军最煎熬的梦魇。 关羽的五万步骑每隔一个时辰便准时列阵,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鼓声‘咚咚’炸响,震得城墙都在发颤。可往往厮杀不到半个时辰,关羽又鸣金收兵,只留下满地的箭镞。 “关羽这是想要耗着我们。”黄宝站在城楼,看着秦军有序撤退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无休止的袭扰,想让我们时刻紧绷,稍有松懈便会露出破绽!传令,分三班,轮流上城。耗,我看看到底谁能耗得过谁!” 城后的肥水河道更是一片混乱。水师大寨被焚后,残余战舰正忙着拖拽燃烧的残骸,清理河道中的障碍。副将站在船头,看着被火箭烧得焦黑的船板,额头冷汗直冒,没了战舰在河道巡弋,等于给寿春卸了条胳膊。 往日里,水师既能掩护步卒沿河岸机动,又能威慑秦军的动向,如今河道不通,水师遭创,没了水师的河面巡逻,秦军的游骑常在沿岸出没,逼得城内无法出城。 “将军,派去联系东西两境骑兵的斥候还没传来消息。秦军骑兵一直游弋在周边,我们的斥候难以冲出去。”亲卫在黄宝身后低声禀报,“另外水师正在清理河道,战舰损失半数,现在只有上游的吴江将军旗下还有十艘了。” “让吴江守好上游河道!派斥候继续联系!必须再三日内将两境骑兵给我带回来!”黄宝猛地回头,怒吼道。 他太清楚眼下的困境了。水师大寨与水师损失惨重,失去了河道的掌控权。虽有两万骑兵在外,但数量太少,完全无法对抗秦军铁骑,只能用于阻拦秦军渡河,防止后方粮道被秦军截断。如今城内剩下的多为步卒,没了骑兵的机动性,根本无法支援被白起围困的庐江,更别说对抗秦军骑兵。 话音刚落,城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城下的秦军又开始列阵了,这次没有敲鼓,而是推出了数架投石车,石块在空中划过弧线,轰隆砸在城墙上,烟尘弥漫。 “快躲避!”黄宝嘶吼着扑到垛口边。 石块不断落下,城墙的砖石簌簌作响,几名楚兵躲闪不及,被砸的血肉模糊。城上的楚兵慌乱地搬运滚石,准备檑木,准备迎接秦军的冲锋。 “黄宝!”关羽的吼声隔着护城河传来,“庐江已经被白起将军攻破,你们已经成了孤城,投降吧!” 城上的楚兵闻言,顿时一阵骚动。有人偷偷望向庐江方向,眼中已满是绝望。 黄宝心头一沉,知道这是关羽的攻心计。他拔剑砍在垛口上,厉声道:“慌什么!这是谣言!庐江数万守军,怎么可能短短一夜就被攻破!死守寿春,等骑兵一到,就是反攻之时!” 护城河的水映着城楼上慌乱的人影,也映着秦军阵中那面稳如泰山的‘关’字大旗。黄宝望着肥水河面,想起之前他还站在这里,看着肥水水师巡弋,以为寿春防线固若金汤,可现在,水师大寨成了焦土,河道被堵,他们一夜之间没了还手之力。 “再派三队斥候,无论如何,必须将寿春战况送出去,让东西两境骑兵加速赶到,已解寿春之围!”黄宝对着亲卫嘶吼。 寿春城外,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更密。黄宝扶着冰冷的城砖,抬头望向东西两个方向的天际,那里只有灰蒙蒙的云层,连一丝烟尘都没有。如今的他只能盼着天边能出现己方骑兵的旌旗,骑兵一到,他们就不用被动挨打了! 第280章 信息差 八月初二的晨光穿透云层,照在白起的中军大帐前。 赵云与马超的铁骑踏着晨露赶回,马蹄上还沾着断云谷与柳林渡的泥痕。他们圆满完成了拖延任务,此刻正等着新的命令。 帐内,舆图上的红黑标记已重新调整。白起指尖划过西境通往寿春的路线,那里标注着一个红点——三万西境铁骑。 “东境骑兵离寿春只剩十里,且与河对岸的两万骑兵形成犄角之势,硬啃只会被反咬一口。”白起沉声道,目光扫过帐内诸将,“但西境这三万骑兵,长途跋涉绕路,早已人困马乏,正是击溃他们的最佳时机。” 赵普在旁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军封锁寿春,如今寿春防线的真实战况,他们可能并未得知。这信息差,就是我们的机会。让关羽等人继续施压寿春,让黄宝抽不出兵力支援。我们暗中袭击楚军援兵,一战击溃敌方,甚至于歼灭!” “正是。”白起点头,“寿春只要无法出城支援。子龙、孟起,你们两部合兵一处,联合大寨内剩余骑兵,共五万骑,隐蔽至松林镇设伏。待他们进入伏击圈,立刻断其前后,一举歼灭!” 马超猛地拍案:“痛快!让这群所谓的精锐尝尝我大秦铁骑的厉害!” 赵云却眉头微蹙:“五万对三万,虽占优势,但松林镇地势开阔,若敌军溃散突围,恐难以全歼。” “无妨。”白起眼中闪过狠厉,“关键是要缴获他们的战马,粮草。让大楚再无骑兵可派,最好让他们将第一军团的骑兵派来,减少李靖进攻鼎武关的压力。”他看向赵普,“军师,可有计策,让他们乖乖走进松林镇?” 赵普微微一笑:“可派细作伪装成寿春斥候,给西境骑兵主将送去消息,就说“庐江危急,继续援军。可从松林镇抄近路直插庐江后方驰援,项猛将军已在城内等候,里外夹击!”他们长途跋涉而来,前方战事已开,急于立功,必然不疑有他。” “好计!” 寿春城下,鼓声比昨日更急,云梯,投石机轮番上阵,一副不破城不罢休的架势。黄宝在城楼看的心惊肉跳,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守城上。 松林镇,一个很小的偏僻小镇子。赵云与马超正指挥铁骑隐蔽,镇外的道路被伪装成正常模样,甚至还留下一些百姓坐在镇头,引诱楚军深入。 午后,西境骑兵出现在松林镇西方十里处,旗帜歪斜,战马耷拉着脑袋,骑兵们更是面带倦容,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将军,寿春斥候来了。”一名骑兵上前禀报。 西境主将 霍崆接过伪造的军信,匆匆看完,脸上露出喜色。信中言明,只等他们从松林镇抄近道奇袭白起大营,项猛将军便能里应外合,一举击溃秦军主力。 “哈哈哈!天助我也!”霍崆抚掌大笑,回头对身后将士们道,“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抄近路,直插白起老巢,一举击溃秦军主力。到时,陛下重重有赏!” 骑兵齐声呐喊,马蹄声震得路边树叶簌簌落下。连日奔波的疲惫在‘立功’二字的刺激下,竟消散了大半。 “将军,还是谨慎点好。”副将魏成催马上前,眉头紧锁,“寿春那边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这密信是否来得太巧了......” “巧什么巧?”霍崆瞪了他一眼,刀背在马鞍上‘啪’地一拍,“白起的主力都在庐江呢!你若是怕,就领一万骑在后,我带两万骑先行,若真有埋伏,你再率军接应便是!” 魏成还想再劝,却被霍崆挥手打断,随即拍马朝着松林镇而去,两万骑兵紧随其后。 主道旁的松林镇内静得出奇,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镇口有三四位老者坐在那纹丝不动。霍崆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建功的念头压过了不安,催马继续前行。突然,最前方的骑兵发出一声惊呼,数匹战马猛地栽倒,骑手被甩飞出去。 “不好!有埋伏!”霍崆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撤退!” “杀!” 随着一声暴喝,松林镇的密林里冲出无数铁骑。赵云的白马义从如一道白色闪电,银枪翻飞间,楚骑纷纷落马;马超的铁骑从镇中碾压而出,铁蹄踏碎楚骑的阵型。 霍崆挥刀砍翻两名秦骑兵,想要组织突围,却被赵云盯上。照夜玉狮子的速度快得惊人,赵云转眼便冲到他面前,银枪直指咽喉:“大秦赵云在此!束手就擒吧!” “休想!”霍崆怒吼着挥刀格挡。 后方的魏成听到前方杀声震天,脸色惨白。果然,秦军有埋伏!可刚冲到战场,秦军骑兵就将他们挡住,逼得他们寸步难行。 “大楚的小崽子,留下吧!”马超领着铁骑将魏成死死挡在战场之外。 “将军被俘了!”突然,一道声音从阵中传出。只见战场中央,赵云挑飞霍崆的武器,一枪抵在了他的胸口。阵中楚军斗志瞬间瓦解,他们开始毫无章法的乱窜,被秦军分割包围。 “撤!”魏成看着阵中被俘的霍崆和不断倒下的楚兵,知道大势已去,咬牙下令撤退。这一万骑,可不能再陷进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半个时辰后,松林镇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道路上铺满了楚军的尸体和战马的尸骸。赵云立于镇口,看着清理战场的秦军,对马超道:“跑了一万多,看来楚军行事还是很谨慎的。” 马超擦拭着枪尖的血迹,冷笑一声:“下回见到,他们还是得死!” 夕阳透过密林,照在秦军清理战场的身影上。三万西境骑兵,逃出包围圈的只有一万余骑,最重要的是连主将都被俘虏。秦军利用信息差将这支长途跋涉的援军变成了松林镇的枯骨。 而此时庐江城外的白起大营,帅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白起收到捷报时,正看着舆图上庐江城的标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西境骑兵覆灭,庐江孤立无援,已成瓮中之鳖。 南下之战的胜利,不远了。 第281章 密谋庐江 庐江城外的秦军大营,表面上与往常无异。玄甲步兵沿着护城河列阵,弓箭手严阵以待,对城头楚兵保持高压姿态。但大营后方营帐内,却藏着另外一番景象。 数十名秦军工兵正跪在地上,用铁锹和锄头飞快挖掘,潮湿的泥土不断被运出。整个后方营帐被伪装成堆放粮食的帐篷,帐外有白起亲军看守,闲人免进。 白起站在暗道入口,看着工兵们挥汗如雨,手中的马鞭轻轻敲击着掌心。暗道已快要挖至城墙下,距离贯通只剩最后一日。到那时,只需正面用投石机轰击城墙便可造成塌陷。 “武安君,”赵普走上前,低声道,“赵云他们击溃了西境骑兵。但就怕寿春那边得到消息,拼死派兵前来。” 白起微微点头:“所以,必须让关羽再拖两日。两日之后,庐江一破,寿春就是孤城,黄宝插翅难飞。” 他转身对亲卫道:“传我将令,让斥候即刻赶往寿春,告诉关将军,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拖住寿春楚军,两日之内,不许一兵一卒靠近庐江!” 此时,肥水北岸的秦军营帐,‘关’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关羽立在帐前,望着对岸方向扬起的烟尘,看来东境两万援军已至。 “报——!东境骑兵与张文俊的两万骑汇合,正沿着河岸搭建浮桥,看架势,不出半日便能渡过肥水!” “二哥,如何是好?”张飞急忙道,“五万步骑对四万骑兵,本就难敌,若他们渡过河来,寿春出兵前后夹击,我军必败!”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铜偃月刀在手中轻转,刀背映出他凝重的面容。他当然知道局势凶险。楚军铁骑数量占优,水师大寨虽遭重创,但上游十艘战舰正顺流而下。寿春城内还有数万步卒,若是三方合围,秦军的河岸防线随时都可能被撕开。 “不能撤!”关羽低声道,目光扫过大营内忙碌的秦兵。他们脸上虽有疲惫,但却无惧色,“此时撤退,黄宝必定倾力支援庐江,白将军那里的计划就会失败。” “不撤又该怎么办。等楚军水师一到,箭矢覆盖河岸,我军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关羽沉默片刻,突然对亲兵道:“传我命令,黄老将军率弓箭手移动至西边高地,多备火箭,专射楚军战船船帆;步卒沿河岸布防,用弩箭延缓对岸时间,在岸边多造拒马桩;”他看向张飞,“三弟,率你部骑兵巡视寿春,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楚兵出城支援!” “二哥要战?”张飞又惊又喜。 “战!”关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不是硬拼。”他指向南岸楚骑大营,“只要我们拖延对面渡河的时间,那寿春依旧无法出城。只要让水师吃个亏,他们就不敢轻易而来。没了水师,对岸的楚骑就是靶子!就算他们强渡,有了拒马桩,他们骑兵也跑不起来,只能被步卒围杀!” 布置刚毕,南岸的浮桥已搭起一半。张文俊立于桥头,看着北岸的秦军大营,冷笑一声:“关羽匹夫,这几日让你耀武扬威,今日就让你们尝尝失败的滋味!”他高举长枪,“第一波,准备渡河!” 话音刚落,上游西岸高地突然射出密集的火箭,如火龙般掠过河面,精准地落在上游驶来的楚舰上。 “不好!”水师统领吴江惊呼出声,想要调转船头,却已来不及。帆布被点燃,火焰迅速蔓延,数艘战舰急忙调转方向,避免了撞击。黄忠率领的弓箭手趁势再射,将试灭火的士兵射倒在甲板上。 “水师被阻了!”北岸的楚骑一阵骚动。 “慌什么!”张文俊怒喝一声,“上游水道宽阔,阻挡不了水师前来!准备渡河!” 就在此时,对岸的弩箭齐射,刚登上浮桥的骑兵纷纷落马。芦苇荡中冲出一支秦骑,关羽一马当先,立于岸边:“张文俊!本将在此等你多时了!” 楚骑阵型大乱,没有水师相助,剩下的浮桥无法部署。张文俊在南岸看的目眦欲裂,连忙下令:“停!派人通知水师,加速前来!” 关羽看着收缩的楚骑,只是下令让士兵加固河岸防线,拒马桩要加快埋进土中。 “报——!”一名斥候匆匆而来,“武安君令!西境骑兵溃散,命关将军拖延寿春两日!” “两日?”关羽望向对岸,夕阳将楚舰残骸染成血色,“够了。告诉白将军,关羽领命!” 他转身对众将道:“今夜,除了巡逻的兄弟,其余人轮流休息。明日,我们就在这肥水岸边,跟张文俊好好玩玩。” 南岸的楚骑营内,张文俊摔碎酒杯,看着北岸的秦旗,眼中满是不甘。吴江派来的信使正在帐外等候,带来了明早即可到达的消息。 肥水的水流,依旧在两岸的对峙中缓缓东去。可秦军没有发现,南岸楚骑营后方正有一批骑兵偷偷朝着下游而去。 庐江城外,白起收到关羽的捷报,嘴角露出笑意:“庐江该归属大秦了!” 帐外的月光洒在庐江的城墙下,映出城头楚兵疲惫的身影。秦军连日攻城,让他们应接不暇。更让他们不知道的是,脚下的土地里,正有一支秦军在黑暗中悄然靠近。地下,密密麻麻的木桩正支撑着上方城墙,只等攻城号角响起,配合投石机将下方木桩点燃,那这段城墙将会彻底塌陷! 第二日凌晨,庐江城内的鸡还没来得及蹄鸣,城外突然响起的秦军号角声如惊雷般炸响,刺破了凌晨的寂静。守城的楚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抓起身旁的兵器,踉跄着奔上城楼。 “怎么回事?秦军又要攻城了?”守军项猛披着甲胄,扶着垛口向下望去。 只见城下的秦军阵列森严,数万铁骑列成整齐的方阵,却迟迟没有冲锋的迹象。铁骑阵前,赵云、马超两员猛将一马当先立于前方,手中长枪泛着冷光。而远处的投石机安静地矗立在军阵后方,似乎只是摆设而已。 “不对劲......”项猛眉头紧锁。骑兵攻城本就不合常理,秦军摆出这副架势,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282章 坍塌 秦军大营内,突然一骑缓缓而出。白起看向庐江城楼,手中帅旗猛地挥下! “放!” 秦军阵后的投石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被抛向天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正面城墙砸来。 “快躲!”项猛嘶吼着扑倒在垛口后。 “轰隆——!” 巨石砸在城墙上,砖石迸裂,烟尘弥漫。城楼上的楚兵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被飞溅的碎石砸中,惨叫着滚下城墙。但这还并未结束,城墙脚下突然冒出阵阵浓烟,火光顺着砖缝蔓延。那是秦军在城墙地基下埋放的木桩被点燃了。 投石机一轮齐射后,并未停歇,巨石如雨点般持续落下,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坍塌。更可怕的是被烈火灼烧的木桩迅速碳化,失去了支撑力。城墙根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不好!城墙要塌了!”楚兵惊恐地大喊,纷纷向两侧逃窜。 项猛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面摇摇欲坠的城墙。他终于明白秦军的用意。前期的攻城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地下的火攻才是真正的杀招。 又是一轮巨石落下。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正面城墙中段轰然倒塌,砖石,泥土混合着断裂的木梁倾泻而下,在城墙内外堆出一道倾斜的坡道,直通城内。 “杀!” 白起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秦骑如潮水般涌向前方,沿着倒塌的坡道直冲城内。骑兵后的步兵紧随其后,长戟如林,朝着慌乱的庐江守军发动猛攻。 城楼上的项猛被倒塌的气浪掀翻,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秦军已经开始冲锋。可城内楚军防线因为城墙坍塌而崩溃,只能徒劳地嘶吼:“快,顶住缺口!” 城头上的楚兵试图射箭阻拦,却被秦军阵中的弓箭手压制。秦军踏着碎石与尸体,冲上了城墙的缺口。最前方的楚兵刚举起刀,就被长枪刺穿胸膛,惨叫声此起彼伏。 “堵住他们!用鹿角堵死街口!”项猛被亲卫架着后退,嘶声下令。楚军迅速推来装满沙土的麻袋与断裂的木梁在主干道上筑起临时屏障,暂时延缓了秦骑的冲锋。 “撤,跟他们打巷战!” 庐江的街巷狭窄曲折,秦骑很快陷入困境。骑兵的冲击力在街巷里荡然无存,反而因为马匹转向不便,成了楚军的活靶子。屋顶上泼下滚烫的热油,巷口射出的冷箭,转角处冲出手持长戟的楚兵。 “该死!”赵云看到一名秦骑被从屋檐跃下的楚兵砍中马腹,战马痛嘶着倒下,将他甩倒在地。 片刻之间,冲入城内的骑兵便损失了数百人,不得不放缓速度,小心翼翼推进。 “鸣金!骑兵撤出街巷!” 铜锣声响起,秦骑如蒙大赦,迅速从街巷中撤出,退回城墙下。 “步卒前进!” 玄甲步兵列着方阵,涌入街巷。他们手持长枪长戟与盾牌,结成紧密的阵型,稳步推进。遇到巷口则派出尖兵试探,遇伏兵则以盾牌抵挡,再用长枪反击。屋顶上的楚兵刚探出头,就被后排的弓箭手射杀。 “推进!一寸寸的将楚军绞杀!”步军校尉沉声下令。 步兵方阵如同精密的绞杀机器,将楚军的巷战优势渐渐瓦解。楚军熟悉地形,却挡不住秦军铁壁般的阵型。他们悍不畏死,却在长枪的攒刺下成片倒下。项猛带着残军在街巷中与秦军周旋,却发现秦军的方阵正步步紧逼,挤压他们的活动空间。 “将军,东门被秦军占了!”亲卫慌张来报。 “西门也丢了!” 项猛退到一处宅院,看着墙外不断逼近的秦兵甲胄反光,终于瘫坐在地。巷战的优势,在秦军严密的步军方阵面前,成了徒劳的挣扎。 “将军,撤吧...”副将低声道,“南门还没丢,可以从南门撤往寿春。” 庐江城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白起策马入城,看着街巷中整齐推进的步军方阵,以及跪地投降的楚兵,对一旁的赵普道:“庐江拿下了,寿春不远了。” 赵普点点头:“庐江一破,寿春孤城一座。黄宝,撑不了多久了。可惜,让项猛跑了。” 阳光透过巷道的缝隙照下来,落在秦军玄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城墙的塌陷,打了楚军一个措手不及。不仅斩断了寿春的臂膀没更让整个防线出现巨大缺口。 白起抬头望向寿春方向,那里的厮杀声隐约可闻。他知道,关羽正在那浴血厮杀,阻拦寿春楚军。他当即下令:“令,赵云,马超携本部人马立即出发,支援关羽!” 此时,淝水河畔。关羽站在北岸的土坡上,望着河面来回穿梭的楚军战船,眉头紧蹙。吴江收拢残部水师昨夜突然发难,借着夜色顺流而下,火箭如雨点般射向秦军工事,逼得他们不得不分兵抵御。而趁此时机,对岸张文俊的骑兵趁机抢修浮桥,此刻桥面已经能容纳两骑并行。 “将军,拒马桩已经在岸边布好!”副将匆匆来报,“楚骑冲了三次,都被挡回去了。” 关羽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岸边密密麻麻的拒马。那些削尖的木桩深深钉入泥土,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正好克制骑兵的冲锋。只要守住这里,张文俊的骑兵便难以施展。 可就在此时,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将军!不好了!我们后方被楚军偷袭了!”一名斥候浑身是血的奔来,声音带着惊恐,“是大楚骑兵,足有一万人!” 关羽猛地回头,只见远处天际线出现无数骑兵,他们显然是趁着夜色从下游浅滩而来,此刻正朝着秦军的侧后方猛冲。那里是步卒与黄忠弓箭手的阵地。 “该死!”关羽咬牙,终于明白为何张文俊迟迟不全力渡河,原来是在等这支奇兵! 北岸的秦军顿时陷入混乱。正面有浮桥上的楚骑猛攻,侧面有水师的火箭压制,后方又被突袭的楚骑搅乱,阵型瞬间松动。 张文俊看到对岸混乱,厉声嘶吼:“儿郎们!冲过桥去,斩关羽首级者,封万户侯!” 第283章 三面合围 南岸楚军铁骑如决堤的洪水,踏着浮桥冲向北岸。可刚到桥头,就被沿岸密密麻麻的拒马桩挡住。这些削尖的硬木深深扎入土中,战马一靠近便被扎得狂嘶,根本无法冲锋! “砍断拒马!”张文俊怒吼,楚骑纷纷下马,挥舞刀斧劈砍。木屑飞溅中,拒马桩渐渐松动,眼看就要打开缺口。 关羽猛地回头,见楚骑已冲破后营防线,顿时双目圆睁:“翼德!” “俺在!”张飞提着丈八蛇矛冲出,“二哥,这群杂碎交给俺!” 五千骑兵紧随其后,如一道钢铁屏障挡在楚骑面前。张飞一矛将为首楚将挑飞,怒吼声震得芦苇荡沙沙作响:“楚狗!爷爷在此,谁敢上前一步?!” 猝不及防下,楚骑被秦军撞的人仰马翻,但后续人马源源不断涌来,很快就将张飞的队伍团团围住。 “顶住!”张飞的蛇矛舞得密不透风,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 而浮桥处,张文俊已带人劈开拒马桩,楚骑如潮水般涌入北岸,关羽只能亲率主力迎击,青龙偃月刀轮转如飞,每一刀都带起一片血雨,硬生生在浮桥北口筑起一道人墙。 “关某在此!休想前进一步!”关羽的吼声穿透厮杀。可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寿春城外尘土飞扬,应该是没了骑兵的牵制,城内步卒的支援来了。 “黄宝这老贼!”关羽心头一沉。如今前有浮桥的楚骑主力,后有偷渡的骑兵偷袭,侧后方还有步卒包抄,秦军瞬间陷入三重包围。 “将军,西侧防线破了!” “后营起火了,粮草被烧了!” 坏消息接连传来,秦军在三面夹击下伤亡剧增,阵型渐渐溃散。关羽奋力斩杀三名楚军校尉,却挡不住潮水般的敌军。 就在这危在旦夕之际,西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更响亮的马蹄声。地平线上,两支铁骑如两道洪流席卷而来。玄甲与白马交相辉映,为首的正是赵云、马超! “子龙(孟起)来也!” 赵云银枪如梨花绽放,率领白马义从从侧翼切入,瞬间撕开了楚军包围圈,直扑张飞被围之处。马超的铁骑则如利刃般直刺浮桥方向,湛金枪横扫,将刚上岸的楚骑打的人仰马翻。 “援军到了!”北岸的秦兵顿时士气大振。 张飞见赵云杀到,精神一振:“子龙!这边!” 赵云银枪一点,挑飞一员楚将,与张飞合兵一处。白马义从的弓箭如雨点般射出,与黄忠所在的阵地形成掎角之势,楚骑顿时溃不成军。 浮桥处,马超与关羽主力前后夹击,刚上岸的楚骑被挤在中间。张文俊见势不妙,刚想下令,却被马超缠住。二人枪来枪往,火星四溅,张文俊渐渐力怯,只能且战且退。 楚军步卒被秦军阻拦,赵云分出一支轻骑拦住。白马义从利用速度优势不断袭扰,步卒阵型混乱,根本无法与张文俊的骑兵形成有效的配合。 午后的阳光照在肥水之上,映出满河的血色。楚骑折损颇重,张文俊狼狈退守南岸。寿春的三万步卒见势不妙,也慌忙撤回城中。 北岸的秦军大营已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若非赵云、马超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关羽勒住赤兔马,看着浑身浴血的张飞,又望向赵云二人,抱拳道:“幸得子龙、孟起及时赶到......” “武安君已破庐江,恐二哥有失,特令我二人驰援。”赵云挥手打断,“现今伤亡惨重,二哥当先行撤离,我与孟起殿后。” 马超擦拭着枪尖的血迹,冷笑一声:“黄宝,张文俊,下次再取他们的狗头。” 远处的寿春城楼,黄宝看着北岸的秦军重新集合撤离,狠狠一拳砸在垛口上。他知道,最后的绞杀关羽的机会,错过了! 肥水的水流依旧向东,却仿佛被染成了赤红色。 庐江城,城门缓缓开启,迎接关羽残部的归来。 秦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城门,甲胄上的血污已凝成硬块,不少人搀扶着伤员,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五万步骑连同张飞与黄忠两部,归来时已不足三万,肥水岸边的三面合围,几乎耗尽了他们的元气。 关羽翻身下马,赤兔低声嘶鸣。他望向身后残军,丹凤眼内满是凝重。若非赵云、马超驰援,别说拖延寿春,恐怕他与张飞、黄忠三人都得要埋骨在肥水岸边。 “二哥。”张飞拄着丈八蛇矛走来,战袍撕裂数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他娘的楚狗,差点就让他们得手了!” 黄忠也跟了上来,铁胆弓的弓弦都断了。他脸上带着倦容,却依旧挺直腰杆:“能在三面合围中活着回来就好。” 正说着,白起与赵普迎了出来。白起看着三人身后残部,目光落在张飞带伤的胳膊上,沉声道:“辛苦了。” “未能全师而返,是末将之过。”关羽抱拳,声音沙哑,“若我在小心一些,安排斥候沿肥水巡逻,就不会发生楚骑绕后偷袭之事,此罪在我......” “不怪你。”白起看向关羽,“楚军孤注一掷,换做谁都难以招架。你们拖延楚骑,使得庐江被破,寿春成了孤城。这便是最大的功劳。”他转向身后,“传我命令,为兄弟们疗伤。粮草、药品优先供应。” 赵普也缓缓说道:“庐江一破,后方粮道大开,黄宝撑不了多久了。关将军且安心休整,接下来的仗,还需要你们呢。” 张飞狠狠捶了一下城墙:“等养好了伤,某必再渡肥水,斩了张文俊那厮!” 黄忠抚着断弦的铁胆弓,眼中闪过锐光:“还有黄宝。” 关羽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映出他眼中的决绝。 庐江城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城内,伤兵的呻吟与医师的忙碌交织,却掩不住一种凝重的期待。休整之后,便是总攻寿春之时。 而此时寿春,已如风中残烛。黄宝站在城楼,望着庐江方向的夜空,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项猛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庐江被破的坏消息,更是将腹地的粮道彻底暴露在秦军眼皮之下。寿春,似乎更难了。 第284章 阵前笑谈 肥水河岸,灯火彻夜通明。黄宝亲自站在浮桥桥头,看着水师士兵将最后一根铁链固定在桥墩上。这座连接南岸骑兵大营的浮桥,此刻被十余艘战舰团团护住,舰上的强弩与投石机对准沿岸,连一只鸟都难以靠近。 “黄将军,铁链已经锁死,浮桥两侧百步内,水师日夜巡逻,绝无死角。”水师吴江躬身禀报。 黄宝点点头,目光扫过桥面。与昨日仓促搭建的浮桥不同,为了保证浮桥安全,利用楠木重新铺了一层,底部更是利用木桩加固,桥头两侧更是立起了临时箭楼。他太清楚上次的教训了,正是因为骑兵无法支援,导致寿春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差点让秦军将水师与骑兵逐步绞杀。 “告诉张文俊,”黄宝对亲卫道,“浮桥若是断了,让他提头来见!” 亲卫领命而去。黄宝望着南岸骑兵大营的灯火,心中稍安。等白起主力到了,寿春若是在失去骑兵与水师,那将只能成为孤城,不攻自破。 “将军,斥候来报,关羽撤到了庐江。” 他转身回城,脚步却依旧沉重。水师战舰只剩十余艘,连河道巡逻都捉襟见肘。而南岸的张文俊,锐气大挫,能否及时支援,击败秦军铁骑还是未知数。 夜色渐深,浮桥的灯火映在肥水之上,泛着细碎的光。黄宝站在城楼,听着浮桥传来铁链撞击的轻响,只觉得这声响是寿春的倒计时。 在肥水双方打的你死我活之时,鼎武关下的旷野上,两军列阵分明。秦军的玄甲方阵如墨色洪流,旌旗上的‘李’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楚军的银枪阵则如霜雪铺地,‘穆’字帅旗前,老帅穆远山立马横枪,须发虽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李靖勒住战马,隔着百步与穆远山遥遥相对。他卸下头盔,露出面容,声音透过风传到楚军阵中:“穆老元帅,别来无恙?当初望原关一战,穆元帅的指挥战术,李靖至今难忘。” 穆远山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李将军客气了。若非当初将军虚虚实实之计,司徒静那丫头,怕是早已被老夫送往帝京。”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只是没想到,当初那个相助司徒静,计谋百出的李帅竟然是大秦的将军。” “穆帅过奖了。”李靖微微一笑,“当初之事,乃私人义举。今日阵前,乃两国交锋。正巧,本将一直想跟穆老元帅再战一次,如今兵戎相见,也是天数。” “天数?”穆远山挑眉,“李将军可知,鼎武关乃我大楚帝京咽喉。老夫经营数年,城高池深,粮草充足,你仅仅想靠二十万大军想啃下来?怕是要崩掉几颗牙。” 李靖目光扫过鼎武关的城墙。城高七尺,宽三丈,墙面布满箭孔,关隘两侧的峭壁上隐约可见暗堡,果然是易守难攻的雄关。 “穆帅的布防,滴水不漏。”李靖笑道,“但兵法有云,‘守则不足,攻则有余’。鼎武关虽固,却缺一样东西。” “哦?”穆远山挑眉,“愿闻其详。” “锐气。”李靖声音转沉,“边军虽精,却久守关隘,少了破阵杀敌的锋芒。反观我军,自御蛮关起,一路势如破竹,锐气正盛。今日阵前,便是要让元帅看看,这锐气,能否撞开鼎武关的铁门!” 穆远山脸色微变,随即朗声大笑:“不错!可老夫麾下第一军团可不是边军能比拟的。” “穆帅不妨试试。”李靖身后的杨再兴按捺不住,长枪直指楚军,“我军远道而来,正想试试大楚第一军团将士的勇猛。” 穆远山瞥了杨再兴一眼,对李靖道:“李将军麾下倒是猛将如云。只是不知,比起当初司徒静帐下的第三军团,孰强孰弱?” 这话戳中了李靖内心。第三军团随他征战数月,最后尽数战死,是他心中憾事。他眼神一沉:“战场之上,唯有胜负,无分新旧。” “好一个胜负!”穆远山猛地提枪,枪尖直指李靖,“李将军若敢攻城,老夫便让你尝尝鼎武关的厉害!只是念在当初你我虽为敌,却也算‘知己’,给你三日时间考虑,退兵,或死战!” 李靖重新戴上头盔,玄甲在阳光下泛出冷光:“穆帅的好意心领了。三日之后,我在关内设宴,与穆帅共饮庆功酒。” “哈哈哈!”穆远山大笑,“那老夫便在关上备着毒酒,等着李将军来饮!” 说罢,他调转马头,楚军阵列如潮水般退回关内。关门缓缓落下,沉重的声响回荡在两军上空。 李靖望着紧闭的鼎武关,对身旁的张良道:“穆远山老狐狸,老谋深算,不仅想要试探我军虚实,更是在拖延时间。” 张良微微颔首:“他知道我军现在粮草有限,想耗到我军自乱。只是他没想到,望原关的一幅行军图,让我们找到了云雾沼泽那条废弃的道路。” 李靖眼中闪过锐光:“所以,三日之期,正好也让他放松警惕。” 他回头看向冉闵、许褚、养由基:“各将回营整备,三日后,按计划行事。先将前方那三道沟壑填了!” 关外的风渐渐平息,秦军开始扎营。鼎武关的城楼上,穆远山望着秦军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垛口。他想起当初面对李靖的乏力感。明明军力优势于司徒静,却被他奇思妙想的兵法弄得他们团团转。此时他心中竟生出一丝复杂,李靖,这是他戎马一生,唯二没能看透的对手,另外一个正是那位武安君。 “传我命令,加强关后巡逻。”穆远山突然道。 亲卫一愣:“将军,关后可是我们的地盘,秦军应该......” “照做!”穆远山打断他,语气凝重,“李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从不可能的地方找出正确的路。” 关下的秦军大营升起炊烟,鼎武关的城门紧闭如铁,双方各自安排后续。谁也不知道,三日后的较量,才是重中之重。究竟是李靖的奇袭得手,还是穆远山的坚守奏效。 第285章 袭扰 鼎武关的晨雾还未散尽,李靖的中军大帐内已弥漫着一股草药的清香。八只黑漆木箱整齐摆放在案前,箱内码放着炼制好的避瘴丹,丹丸裹着防潮的油纸。这是太医院连夜赶制的,能解云雾沼泽的瘴气。 “李将军,这是八千颗避瘴丹,一颗不少。”医官躬身禀报。 李靖点头,目光落在杨再兴身上。这位勇猛将领身披玄甲,长枪倚在帐柱上,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缨:“末将已经点齐八千破阵骑,备好了干粮,只待军令。” “云雾沼泽中央瘴气最浓,在靠近中央一炷香前服用避瘴丹。”李靖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指尖划过沼泽地通道最狭窄处,“楚军若有埋伏,必在此地。你需派斥候先行探路。确认安全后再全速通过。” 杨再兴抱拳:“末将明白。前锋探路,中军紧随,后军断后。保持三里间距,遇袭则首尾呼应。” 张良在旁补充道:“穆远山老奸巨猾,未必会在沼泽地设伏,反倒可能在出口外设下埋伏。你出沼泽后不必恋战,直奔鼎武关后方,袭扰楚军粮道。” 李靖看向沙盘:“今日辰时开始佯攻鼎武关。冉闵,你率军先行填充沟壑。许褚,率虎卫营佯攻,务必吸引关内注意力。” “俺晓得了!”许褚瓮声瓮气地应道,拍着胸脯,“定让那老匹夫以为咱们要从正门凿穿他们的乌龟壳!” “末将领命。”冉闵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后,李靖看向养由基:“将军的神射营隐蔽至云雾沼泽入口。若杨再兴遇袭,掩护其撤出。” “末将领命。” 部署既定,各将领命而去。辰时整,鼎武关下突然响起震天的鼓声。冉闵手持槊戟,立于步卒阵前,看着身后的粮车一辆接一辆推向关隘。这些装满沙土的粮车被当做移动盾牌,车板上早已插满了楚军的弩箭,却依旧稳稳向前,为身后挖的士兵挡住致命的箭雨。 “快!把土填进去!”冉闵的吼声盖住了弩箭的破空声。关下的三道沟壑深达丈余,是穆远山布下的第一道防线,此刻正被秦军的土壤一点点填平。士兵们挥汗如雨,铁锹扬起的尘土混着汗水在身上结成泥痂。 城楼上的楚军疯狂射箭,弩箭如飞蝗般落下,不时有秦兵惨叫着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空缺。沟壑填平的那一刻,就是总攻的信号。 “将军,第一道沟壑已平!” “第二道还差三尺!” 捷报接连传来。冉闵抬头望向城楼,穆远山的帅旗在风中猎猎,却不见其身影。他冷笑一声,槊尖指向关墙:“加把劲!让穆远山那老狐狸看看,他的沟壑挡不住大秦的铁骑!” 与此同时,云雾沼泽内。杨再兴的八千骑兵正贴着崖壁前行。骑士们嘴里含着避瘴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谷内的瘴气虽被避瘴丹化解,却依旧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骑兵走出最狭窄的道路,眼前豁然开朗。道路渐宽,四周隐约可见废弃的箭楼,显然是当初的防御工事。杨再兴打了个手势,骑兵分成三队:前队探路警戒,中军推进,后队殿后,三方保持着随时能支援的阵型。 杨再兴对身边的副将道:“检查干粮袋与水囊。出去后首要目标,袭扰粮道。” 副将点头:“将军放心,根据李将军的嘱咐,我们带了至少五天的干粮。” 杨再兴微微颔首,八千铁骑如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穿过云雾沼泽,只留下几株被马蹄碰落的枯草。 此时的鼎武关下,第三道沟壑终于被填平。冉闵猛地挥手:“撤盾!” 粮车阵列迅速向两侧分开,露出身后平坦的通道。早已等候多时的许褚见状,拔出身旁的重刀,怒吼一声:“虎卫营!冲!” 五千虎卫营士兵如猛虎下山,举着盾牌冲向关墙,云梯瞬间搭上城头,喊杀声震耳欲聋。城楼上的楚军果然被吸引,弩箭与滚石纷纷砸向虎卫营,一时间箭石如雨。 城楼上,缓缓而来的穆远山盯着城下的虎卫营,见对方攻势凶猛,不禁冷笑:“李靖这是想一战击破我军防御不成?或者说他还有其他安排?但这可没那么容易。”他下令加强正面防御,两壁暗堡也要注意秦军是否已经攀登峭壁偷袭。 而在此时,杨再兴已经踏出云雾沼泽。沼泽外是一片开阔的丘陵,远处隐约可见楚军的粮道驿站。他勒住马,对身旁的副将道:“分兵三路,你带两千骑去烧了前面的黑石粮仓;另外三千骑去袭扰鼎武关粮道运输车队;我率剩下的人去端了他们驿站。一个时辰后,向东南方向撤离。” “将军,若是楚军围剿怎么办?”副将担忧道。 “八千骑,聚则成锋,散则成网,遇小股敌军就吃掉,遇大队就跑!”杨再兴拍了拍长枪,“记住,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不必恋战。” 三队骑兵立刻散开,如三把尖刀插入楚地。黑石粮仓的守军正倚着门打盹,根本没察觉到死神降临。秦骑的火把掠过草垛,干燥的粮草瞬间燃起大火,守军的惨叫声被火焰与秦军的长刀吞噬。 驿站同样遭殃,官吏被杀,马匹被惊走,驿站内的公文信函被付之一炬。粮道上的运粮车队被冲散,火焰吞噬了整条粮队。 “撤!”杨再兴见四周火起,立刻下令撤退。 可就在骑兵刚出驿站门口时,突然远处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支楚军步骑从两侧官道冲出,旗帜上的‘穆’字格外刺眼。是穆远山布防在关后的巡逻队。 杨再兴心头一沉,却不慌乱:“看来穆老贼早就防着这一手了。随我冲出去。” 手中长枪一舞,率先撞入楚军队列。秦骑虽只有三千,却如锋利的楔子,硬生生从楚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将军,”身旁一位偏将嘶吼,“他们的援军要来了!” 杨再兴一枪挑飞一员楚兵,看向远方,只见大量楚骑正蜂拥而至:“跟我向集合点撤离!那里地势开阔,甩开他们!发信号,通知另外两队撤退!” 秦骑调转方向,朝着集合点突围。楚军紧追不舍,箭雨如影随形。 第286章 你来我往的部署 鼎武关的中军帐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摇曳不定。穆远山捏着巡逻队送来的急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上“秦军骑兵袭扰关后,烧毁黑石粮仓,驿站被焚,粮道被袭”的字样。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苍老的脸上怒意翻涌:“好一个李靖!正面利用佯攻,暗中竟然藏了 这么一手!” 帐下诸将皆面露忧色。上午关下的厮杀历历在目,许褚的虎卫营如疯魔般扑向关门,冲车撞得城门嗡嗡作响,云梯上的秦军踩着同伴的尸体攀爬,那股悍不畏死的架势,谁都以为是秦军的总攻来了。直到午时,秦军突然撤退,留下满地尸骸,众人才松了口气,没想到,这竟然是幌子。 “元帅,巡逻队说对方全是轻骑,速度太快,我军步骑混编,难以追上...”传令兵低着头,声音发颤。 穆远山冷哼一声,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落霞谷’与‘云雾沼泽’上。两处是鼎武关关后的薄弱点,但落霞谷早已被彻底堵住;云雾沼泽被瘴气包围,寻常人根本不敢涉足,他早已下令安排斥候巡防,可为何秦军还是绕道了后方? “我安排在云雾沼泽的巡逻队呢?”穆远山怒喝道,“为什么没有发现秦军骑兵?”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斥候营将领,拖下去砍了!” 他平复心情,重新看向舆图,沉声道:“下令,巡逻队远远吊着秦骑,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胆敢深入腹地,必是精锐。追的急了,反而会中他们的诱敌之计。”他看向副将,“调关南三万人马前往云雾沼泽入口驻防,堵住他们回去的路。再通知周边郡县,让他们紧闭城门,坚壁清野,断了秦骑的补给。” “末将这就去安排。”副将领命而去。 穆远山又看向司徒无恨:“无恨,你率第一军团三万铁骑,沿着巡逻队的踪迹将这伙秦军给我包围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逃出去!” 部署完毕,他才走到城楼,望着关下秦军大营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空地上,上午厮杀的痕迹仍清晰可见,断裂的云梯,烧毁的冲车,还有那些来不及清理掉 尸骸,处处透露着惨烈。 “以为用佯攻就能瞒天过海?”穆远山抚摸着城墙上的箭痕,“李靖啊李靖,这点伎俩可破不了老夫的鼎武关!” 他想起了上午时的不安,总觉的秦军的进攻太急躁。虎卫营虽悍勇,却少了李靖惯有的沉稳。“可惜啊,”穆远山望向关后,那里隐约传来马蹄声,“你算到了可以成功破坏我军粮道,却不知有没有算到我安排了巡逻队?如今你的八千骑兵又该如何突围呢?” 城楼下,秦军大营静悄悄的,仿佛在为下一次进攻积蓄力量。穆远山知道,李靖的牌还没出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关前的李靖虎视眈眈,关后的秦骑如芒在背,而他只能被动出牌,但就算如此,他依旧要将李靖死死压制在鼎武关外! 秦军大营的帅帐内,烛火通明,映着众将凝重的面容。李靖铺开杨再兴的飞鸽传书,上面字迹力透纸背:“已焚楚军中转粮仓,毁驿站三处。但楚军腹地遍布巡逻队,正游击周旋。” 许褚瓮声瓮气地拍了下桌子:“穆远山这老狐狸,果然在关后布置了巡逻队。” 冉闵双手微微握紧:“杨将军的八千骑兵虽是精锐,但孤军深入,粮草补给跟不上,时间长了必成困兽。末将请战,愿率部接应他突围。” “不可。”李靖摇头,指尖在舆图上划过楚地腹地的几处位置,“穆远山此刻必定料到我们会救杨再兴,云雾沼泽出口肯定被重兵把守。若我们强攻,只怕会折损在瘴气内。” 张良接过话头:“杨将军烧了粮仓,毁了驿站,已是大功。如今他的作用不在攻城略地,而在搅乱楚地人心。” “可他毕竟身陷险境。”养由基皱起眉,他的神射营早已在云雾沼泽入口等待,“八千弟兄,不能白白折在里面。” 李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断云城,此地是通往鼎武关的必经之路。他突然道:“传信杨再兴,让他不必急于突围,转向断云城方向游击。那里是楚军调动物资的必经之路,他在那里闹得越凶,穆远山就越坐不住。” 他转向冉闵:“永曾,明日你率三万步卒,卯时开始在关前架设投石机,日夜轰击城楼,摆出强攻姿态。记住,只轰击城楼。让穆远山以为我们要先砸垮城墙。” “末将领命。” “养将军,”李靖又道,“你的神射营随军行动,专射城楼上的旗手,切断他们与两侧峭壁暗堡的指挥链。” “明白。” 最后,他看向许褚:“虎卫营休整一日,后日午时,主攻两侧峭壁暗堡。那里是鼎武关的前哨,也是我们能由上而下直接攻击关楼侧翼的地方。只要拿下两侧,穆远山只能抽调更多的兵力补防关楼两侧防线。” 众将领命而去,帐内只剩李靖与张良。张良望着舆图,轻声道:“将军是想逼迫穆远山调动更多兵力补防前线,给杨将军减轻压力?” “是,也不是。”李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穆远山老辣,未必会轻易调动围剿杨再兴的人马回防。但除了他关内的边军与第一军团,其余郡县守将未必有这等能力围剿杨再兴。等杨再兴在后方闹大,郡县守军必会向穆远山求援,到时候,他只能在保全前线与围剿杨再兴中选择其一。”他顿了顿,“只希望穆远山选择放弃围剿,这样杨再兴的危机自然会化解。否则......” 帐外传来夜巡士兵的脚步声,远处的鼎武关方向一片死寂,偶尔亮起的火把现实着楚军夜间仍在坚守。 “杨再兴是员猛将,”张良叹了口气,“但愿他能撑到我们得手。” 李靖拿起那封飞鸽信,指尖轻轻拂过‘游击周旋’四个字。他仿佛能看到杨再兴在楚地腹地纵马厮杀的身影,八千铁骑如一把锋利的刀,即便被围困,也要在敌人的肉上剜下一块。 “他会的。”李靖的声音沉稳有力,“因为他是杨再兴!” 第287章 投石机之威 辰时的太阳刚爬过鼎武关的城楼,冉闵的三万步卒已在关前铺开阵势。盾牌手列成三层铁壁,黝黑的盾牌连成一片,将身后忙碌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数百名工兵正跪在地上,以惊人的速度组装投石机,木架拼接的咯吱声与士兵的号子声交织,在关前格外刺耳。 “快!再快些!”冉闵的双刃矛与钩戟顿在地上,目光扫过城头。楚军显然察觉到了威胁,强弩不断射来,却被盾牌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偶有流矢越过盾阵,也被工兵灵巧避开,他们早已习惯了在箭雨中作业。 半个时辰后,第一架投石机组装完毕。士兵们将巨石滚入抛石器,冉闵一声令下,绳索松开,巨石呼啸着飞向城楼。轰隆一声砸在箭楼角落,砖石迸裂,楚兵的惨叫声清晰传来。 “好!”秦军阵中爆发出喝彩。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投石机相继投入使用。十余块巨石如雨点般砸向城头,城楼的箭楼,垛口接连崩塌,烟尘弥漫中,楚军的弩箭渐渐稀疏。 城楼上的穆远山被亲兵死死按在掩体后,看着自己经营数年的城楼被砸得千疮百孔,气得浑身发抖:“这群疯子!他们是想靠投石机拆了城墙吗?” 亲卫递上盾牌:“元帅,秦军的投石机太密集了,再守下去,城楼要塌了!” 穆远山咬牙:“调那几架最大 床弩过来,给我将它们的投石机射掉!” 城上的床弩终于发射,巨箭如长矛般掠过半空,精准地射中一架投石机的木架,将其撞的粉碎。秦军前方的盾牌军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幸得早有准备,立即就有盾牌手上前填补空缺,工兵们则冒着箭雨抢修,倒下了一架,立刻就有新的补上,攻势丝毫未减。 而此时的楚地腹地,杨再兴正勒马在断云城外的密林里。飞鸽传书的纸条还在掌心“扰断云,乱其辎重”。他看着远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将军,断云城守军不足两千,粮库在城西,城东十里处有一处驿站。”斥候低声禀报。 “分两队。”杨再兴枪尖一指,“一队趁着他们还未关闭城门,冲入城中烧粮库;二队去城东驿站,将那些传令兵全宰了!记住,动静越大越好,不要恋战,办完直接撤退!” 八千骑兵如两道洪流冲出密林。断云城的城门守军还懒洋洋的倚靠在城门旁。突然,大地开始震颤,远处数千玄甲骑兵如黑色洪流涌向城门口,城门守军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秦骑一刀封喉。城内瞬间大乱,秦骑直奔城西粮仓,火把扔进粮垛,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秦军!是秦军!”城中响起惊慌的尖叫,百姓四散奔逃,城防营被纷乱的百姓阻碍,堵住了要道。 城外驿站,驿卒正整备马匹,辎重,就被乱刀砍翻,驿丞被杀,桌上的军情文书被焚烧殆尽。杨再兴看着断云城方向燃起的浓烟,勒马转身:“撤!” 铁骑冲出断云城时,身后已是一片火海。守城的楚军想要追击,却连秦骑的影子都抓不到。 消息传到鼎武关时,穆远山正在城楼上指挥防御,听闻断云城被袭,他怒骂道:“那群该死的骑兵!” “元帅,我们的巡逻队难以跟上秦骑的速度。司徒将军正在朝着断云城而去,但怕是会扑个空。”亲卫急声道。 穆远山看着关前还在狂轰滥炸的投石机,又想着后方不断传来的坏消息,终于意识到李靖的毒计。投石机牵制他们主力,若是不派人前去捣毁,怕是不过三日,城墙都得被轰塌。可若是派人前去,必要骑兵,若是调回第一军团骑兵,那后方那群该死的骑兵将会彻底搅乱他的后方。 “调无恨两万骑兵回来吧。城墙若是塌了,只能靠骑兵来防御了。”穆远山轻叹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让一万骑继续追踪他们,消耗他们的精力。另外,加快通知各城封锁四门,坚壁清野。等摧毁投石车,再回军,不惜一切代价,把那支秦骑给我灭了!” 亲卫领命而去,穆远山却望着关外的方向。他知道调走骑兵,难以再围剿秦军骑兵,但他别无选择,再让投石机这样砸,不等围剿成功,正面就要塌陷了。 关前的投石机还在轰鸣,城楼的砖瓦不断坠落,城头的床弩也是不停歇的发射。冉闵站在盾后,看着城楼上楚军的慌乱,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告诉武安君,敌军已被全面压制。” 远处的秦军大营里,李靖收到消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戏,才刚刚开始。” 黄昏的余晖为鼎武关镀上一层血色。当最后一块巨石砸在城楼残垣上,秦军的投石机终于停了下来。关前的烟尘渐渐散去,露出布满痕迹的盾阵与损毁严重的投石机。 城楼的楚军瘫坐在地,甲胄上落满灰尘,床弩的弩箭早已射空。整整一日的轰炸让城楼坍塌数处,不少士兵被埋在砖石之下,呼救声微弱得像蚊子一般。 “终于...终于停了...”一名年轻士兵喃喃自语,话音未落,就被身边的老兵 按住。谁不知道这是不是秦军的又一个圈套。 穆远山伏在垛口,望着关前渐渐沉寂的投石机方阵,眼中却没有丝毫放松。他刚收到消息,第一军团两万骑兵将要抵达关后。 “元帅,秦军撤了投石机,盾阵也在往后退。”副将匆匆来禀。 “让无恨准备,率五千骑兵天黑出城,给老夫将那些投石机全部摧毁!”穆远山眯起眼,看着缓缓退后的投石机。 夜色渐浓,星月被乌云遮蔽。鼎武关的城门在黑暗中悄然开启,五千楚军骑兵如幽灵般涌出,马蹄裹着麻布,骑手衔枚疾走,刀光在夜色中偶尔闪过寒芒。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秦军白日疯狂轰炸的投石机。 “动作轻点!”司徒无恨压低声音,手中长枪直指前方二里处的黑影。那里是秦军投石机的停放地,隐约能看到哨兵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楚军骑兵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到阵地边缘。投石机的木架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哨兵正靠在一旁打盹,丝毫没察觉死亡的临近。 “杀!”司徒无恨一声低喝,五千骑兵如潮水般冲出。 第288章 别无选择 秦军投石机的营地外,突如其来的喊杀声瞬间让哨兵惊醒,寒光瞬间而至,惨叫声被马蹄声淹没。楚军骑兵挥舞长刀,朝着投石机砍去,木架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他们要在一个时辰内毁掉这些‘催命符’,让秦军明日再无利器攻城。 可就在他们砍到第三架投石机时,阵地两侧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紧接着传来密集的弓弦声——养由基的神射营早就埋伏在此。 “不好!有诈!”司徒无恨大惊失色。 火箭如流星般射向楚骑,战马受惊狂嘶,阵型瞬间大乱。更可怕的是,阵地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鼓声,冉闵的三万步卒列着方阵杀来,长枪如林,将楚骑团团包围。 楚骑陷入重围,两侧有神射营,四周又有步军方阵。慌乱的骑兵被长枪挑飞,有的慌不择路冲进陷坑,被埋伏的秦兵砍杀。 关楼上,穆远山看到投石机阵地火光冲天,隐约听到厮杀声,顿时脸色惨白:“中计了!快!开城门,骑兵前往支援!” 当楚骑冲出城门接应时,秦军大营方向突然亮起信号弹,许褚的虎卫营如黑色洪流般杀向两边峭壁,借着夜色猛攻暗堡。 半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渐平息。楚军五千骑兵,除了司徒无恨领着少数骑兵与援军前后夹击冲出重围外,其余尽数被歼灭。冉闵站在尸骸遍地的阵地前,看着被楚军砍坏的十余架投石机,冷笑道:“穆远山真舍得下血本。” 养由基收起弓箭:“可惜,他忘了,我们哪有这么多石块用于攻城?慌则乱,如今暗堡也被拿下来了,杨将军那的危机也将会彻底消失。” 夜色中的鼎武关,城门紧闭,再无动静。城楼上的穆远山望着城下残军,眉头紧蹙。他竟然犯下如此简单的错误。白天如此狂轰乱炸,秦军如何能有那么多后备物资提供?这摆明了就是想让他安排人马偷袭投石机。 而此时的楚地腹地,杨再兴的八千铁骑正借着夜色休整。斥候来报,跟在他们后面的骑兵只剩万余。杨再兴望向鼎武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李靖的计划成功了。 楚国帝京的金銮殿内,内侍们手捧战报,蹑手蹑脚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皇位上楚帝的脸色。案几上,两份战报已被展开,墨迹仿佛都带着血色。 寿春防线的战报,字字如刀: 庐江失守。白起已坑道作业使城墙塌陷,守将项猛率残部逃往寿春,收拢残军万余。 水师近乎覆灭。水师大寨被焚,肥水河道战舰仅存十艘。 铁骑折损过半。西境三万援军在松林镇遇伏,只剩万余残骑逃至寿春,与张文俊、东境骑兵汇合后,总兵力不足五万,且士气低迷。 楚帝的手指划过白起二字,指节泛白。这位大秦武安君的战绩历历在目,庐江一失,寿春已成孤城,后方粮道暴露在秦军眼皮子底下,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鼎武关战报,稍显缓和却暗藏危机: 关后秦军骑兵在腹地袭扰,焚毁中转粮仓,破坏驿站,导致粮草运输受阻,军情传递不畅。 昨夜五千骑兵偷袭秦军投石机阵地,反遭埋伏,毁坏投石机十余架,出城骑兵损失殆尽,司徒无恨被救出,退回关内。 李靖主力虽未攻破关隘,但以投石机轰击城墙一日,关墙损毁。我军床弩弩箭不足百枚,投石机因城内建筑无法使用,望陛下调拨弩箭等物资支援。 “虽未攻破?”楚帝冷笑一声,将战报拍在案上,“穆远山老了!竟然连一支骑兵都剿不灭。” 殿内鸦雀无声。谁都知道,鼎武关虽然暂时安全,但是以关后防线空虚换来的。穆远山为了防止城墙坍塌,早已调走大半机动兵力,如今面对八千精锐骑兵,难以一战剿灭。 “传朕旨意,”楚帝站起身,龙袖扫过案几,“令寿春黄宝死守待援,朕即刻调中央御林军两万驰援;令穆远山不惜一切代价,三日内务必剿灭关后秦骑,否则,提头来见!” 内侍领命欲退,却被楚帝叫住:“等等...再给黄宝加一句,寿春失守,他全家老小,一个不留!” 朝堂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楚帝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的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陛下!当务之急是集结全国之兵,先破白起,再回援鼎武关!”楚王出列,“秦军虽猛,但分兵两处,正是我们各个击破的良机。”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文官反驳:“不可!东西两境皆有大敌,南境虽只有小小百越,但若尽数调走,百越必趁机作乱!以臣之见,不如暂退南方,以江为险,再图后计......” “你这是想求和?还是将整个北方数州全部抛弃!”楚帝猛地拍案而起,龙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大楚基业,岂能向区区秦狗屈膝?!来人!把这等动摇军心的废物拖下去,斩!抄家!” 凄厉的惨叫声从殿外传来,朝臣们吓得面如土色,再无人敢提‘退守’二字。 就在此时,丞相独孤文缓步出列,目光沉稳:“陛下息怒。以臣之见,如今我大楚兵力难破白起,亦难援鼎武,硬拼只会两线皆溃。” 楚帝强压怒火:“丞相有何良策?” “联周!”独孤文一字一顿道,“大秦势大,早已对我两国虎视眈眈。如今若我大楚灭亡,那大周必是大秦囊中之物。唇亡齿寒的道理,我相信周帝不会不懂。”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可许以重利!东境三郡,割让给大周,条件是他们出兵,驰援寿春,牵制白起主力。届时我们便可集中兵力,先破鼎武关的李靖,再挥师与大周夹击白起!” 殿内一片寂静,不少朝臣眼中闪过意动。割地虽痛,但能解燃眉之急,且借助大周之手牵制白起,确是妙计。 “让朕割地?”楚帝脸色阴晴不定,东境三郡虽非大楚富庶之地,但他怎甘心让出? “陛下,”独孤文深深一揖,“舍不得三郡,便会丢了天下。大秦灭楚,大周独存,难道凭借其一国之力就能保住疆土?大周朝堂必然明白这个道理,只要我们递出橄榄枝,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楚帝沉默良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就依丞相之计。派最得力的使者,持朕的亲笔信去大周,告诉周帝,东境三郡归他,只要他出兵寿春,共抗强秦!” 独孤文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知道,这步棋风险极大。大周是否愿意出兵?出兵后是否真心抗秦?这些都是未知数,但眼下,他们已别无选择。 第289章 大周出兵 大周的朝议殿内,檀香袅袅,却掩不住满朝文武的焦灼。周帝端坐龙椅,手指轻叩案几,目光落在舆图上被朱笔圈出的楚地——那里,白起与李靖的两路秦军如两把尖刀,正一点点剜着大楚的疆土。 “诸位都看到了。”周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大楚北部精锐折于司徒静之乱,如今秦军趁虚而入,两线齐发,寿春与鼎武关,挣扎不了多久了。” 兵部尚书令狐明出列奏禀:“陛下,秦灭楚之心昭然若揭!当初司徒静起义,大秦暗中相助,看似搅乱楚地,实则为今日铺路。他们就是要在大楚元气未复时,一举吞并,而后...”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而后便会剑指我大周。” “可大楚毕竟是我们的宿敌。”户部侍郎犹豫道,“秦楚相斗,我大周如今改革,经济恢复,兵力强盛。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好?若是出兵援楚,怕是要惹火烧身啊。” “糊涂!”太傅赵禹气的胡须发抖,“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吗?大楚若亡,我大周将直面大秦百万雄师,届时凭什么抵挡?当初秦帝还是太子之时,就推动改革,国力日盛。如今已经完全压制我周楚。吞并大楚后,他岂会容我们苟活?” 殿内争论渐起,主战与观望两派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周帝始终沉默,目光却越来越亮。他比谁都清楚,大周与大楚虽有旧怨,但在大秦这头猛虎面前,他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就在此时,内侍匆匆入殿:“陛下,大楚使臣来了,说有紧急国事!” 周帝眼中精光一闪:“宣!” 楚国使者风尘仆仆地闯入殿内,衣袍上还沾着尘土,跪地便拜:“陛下!我朝陛下愿割让东境三郡,求大周出兵,驰援寿春!在外臣前来的路上,寿春已经被白起团团包围,不日恐...”他深深一拜,“大秦狼子野心,若楚亡,大周必危,还望周帝陛下三思!”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东境三郡虽不是大楚最富庶之地,但出兵换此三郡,再加上共同抗秦,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割地求援?”周帝故作沉吟,心中却已有决断,“楚帝倒是舍得。” “这是我朝陛下亲笔书信。”使者从怀中掏出一份信:“只要大周出兵,三郡文书即刻奉上,绝无虚言!且大秦灭楚后,下一个目标必定是大周,若是东境沦陷,那大周将会被大秦三面合围,陛下岂能坐视?” 周帝看向赵禹:“太傅以为,此事可行?” 赵禹躬身道:“陛下,机不可失!出兵援楚,既能得三郡之地,又能牵制秦军,为我大周争取更多战备时间,此乃上策。” 周帝微微颔首,又看向丞相杨洪:“丞相呢?” “陛下,老臣赞成太尉大人的意见,此乃双赢,更可遏制大秦狼子野心!”杨洪深深一揖。 “好!”周帝猛地拍板,“传朕旨意,命凶虎军团即刻从大楚东境北上,驰援寿春!”他看向楚使,“告诉楚帝,东境三郡朕要了,秦军,朕也可以帮他挡了!但若是大楚再敢耍花样...”他眼中闪过冷光,“朕的大周可不缺战马,朕的铁骑,也不是好惹的!” 大楚使者喜极而泣,连连叩谢。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舆图上的楚地,那里,即将迎来新的变数。 周帝望着舆图,手指划过秦、楚、周三国交界,低声道:“秦帝啊秦帝,你想一口吞下大楚,朕偏要让你噎着。” 此时的寿春城外,秦军大营内,秦军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白起立于高台,望着城头密布的楚兵与城后那道横跨肥水的浮桥,眉头微蹙。浮桥尽头的南岸,张文俊的骑兵大营炊烟袅袅,四万铁骑随时可以踏桥而来,与城内守军形成夹击之势。 “浮桥两岸的箭塔太密了。”赵普看向肥水,“沿岸起码近十座,水师的十艘战舰在停泊在浮桥两侧,弩箭射程能覆盖整个桥面,硬闯就是送死。” 白起点头,目光扫过寿春四周。秦军步骑虽对寿春形成半包围,但只要浮桥不断,南岸的楚骑就像悬在秦军背后的一把刀。若全力攻城,张文俊必然率军渡河袭扰;若分兵防着南岸,攻城兵力又显不足。 “先围而不攻。”白起放下手中令旗,“让投石机每日卯时,午时,酉时各轰击一轮,不必求准,只为让城内不得安宁。” 他转向赵云:“子龙,你带五千白马义从,从庐江绕道出发,至楚地腹地,专烧他们的粮道。记住,不必求多,每烧一处便换地方,让他们摸不清你的踪迹。” 赵云抱拳领命:“末将明白。” 三日后,寿春城内果然渐生慌乱。秦军的投石机准时轰鸣,石块虽未砸中要害,却让楚兵日夜紧绷,压根就不知道下一轮的轰击,是不是会有秦军攻城,让他们连饭都吃不安稳。黄宝站在城楼,看着士兵们眼下的乌青,知道在耗下去,不等秦军攻城,军心恐怕就要散了。 “张文俊那边有动静吗?”黄宝问亲卫。 “南岸的骑兵每日操练,但没其他的动静。”亲卫低声道,“听说...张将军在等大周的援军。” 黄宝冷哼一声。他已经收到后方消息,楚帝已向大周求援,许诺割让东境三郡。连支援的御林军现在都在后方城池整备。 而此时的楚地腹地,赵云的白马义从如鬼魅般穿梭在各地。他们避开大路,转走小径,两日内烧毁了四座驿站,连运送粮草的车队都被劫了两次。楚地各城急得疯魔,派出去护送粮车的兵卒越来越多,却连白马义从的影子都抓不到。 “将军,前面是寿春粮道最大的中转粮仓‘万石仓’,守军有五千人。”斥候回报。 赵云勒住照夜玉狮子,银枪在阳光下泛出冷光:“绕到侧翼,放火箭,烧了就走。” 白马义从分成两队。一队从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另一队则绕到粮仓后方,火箭如流星射向草垛。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守军们顾此失彼,等扑灭火势,白马义从早已消失在密林里。 第290章 流言与围杀 当后方万石仓被秦军偷袭的消息传到寿春时,黄宝气得砸碎了案几。城内的粮草本就只够一月,如今腹地粮道被扰,补给时断时续。 “必须想办法断了秦军的骚扰。”黄宝对项猛道,“传信张文俊,让他分兵。一路袭扰秦军后路粮道,一路围剿后方赵云。逼迫秦军正面迎战。” “可骑兵一动,就怕秦军出兵毁掉浮桥。没了骑兵,我们难以抵抗。”项猛犹豫的说道。 “那就分兵断秦军粮草!”黄宝猛地站起,“若再不做出反击,我们就只能等大周援军了。” 当军令传到南岸,可张文俊接信后,却按兵不动。他知道,秦军必在后方设有埋伏,分兵前往等于羊入虎口。 高台上的白起看着南岸毫无动静,对赵普笑道:“张文俊这是怕了?骑兵大营竟然毫无动静,这是放弃围杀赵云了?” 赵普点头:“白马义从在腹地闹得这么凶,他竟然都不出兵。看来,之前一战已经将他彻底打怂了。” 夕阳西下,寿春城头的炊烟渐渐稀疏。黄宝看着城外黑压压的秦军大营,又望向南岸的骑兵大营。浮桥虽在,却像一条勒紧的绳索,既捆住了秦军,也捆住了楚军自己的手脚。 大秦,无极殿内,烛火映着满案的奏折,军报。萧何手持账册,正与郭嘉几位商议后续调度问题。案上的舆图被朱笔圈出寿春与鼎武关,墨迹如新,显然是刚标注不久。 “陛下,寿春粮草将尽,不出半月必破;鼎武关李靖将军已牵制住穆远山的主力,只待杨再兴搅乱后方,便可一举攻克。”郭嘉缓步上前。 “郭大人所言极是。另外鼎武关投石机损耗过大,军械营需加急赶制。寿春方向白起也急需增拨粮草,早批的新粮已经所剩不多......”萧何的声音沉稳,忽被殿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夜枭一身黑衣,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卷密信:“陛下,大周天字一号夜鸦传回急报。大周应允了大楚所求,以楚地东境三郡为条件,出兵驰援寿春,主力以凶虎军团为主。” “凶虎?”上座的萧照渊猛地抬眼,手指在案几上一顿。殿内瞬间安静,萧何等人脸上露出惊讶。他们虽早已料定大周必会出兵牵制,却没算到大楚竟然如此果决,以东境换取出兵。 凶虎军团的威名,他们早已熟知。此军团麾下的重甲兵团是绝对精锐,与陷阵营不遑多让,数量更是比陷阵营多出数倍。之前三国御蛮,重甲兵团在城门处多次击溃蛮族大军。若是他们前去,寿春前线的局势势必大变。 “看来之前的安排...”郭嘉皱起眉。他们原以为大周只会从山河关和血月关出兵牵制,所以军方早已在黑水关和云澜城调动大军准备抵御大周的进攻。可如今换成了西境凶虎军团,没了大楚的牵制,凶虎可以直接从大楚东境北上,直接抵达寿春。 “陛下,”萧何上前一步,“凶虎军团野战强悍。若与寿春楚军汇合,白起将军压力陡增。要不要暂缓鼎武关的攻势,调李靖一部支援寿春?” “白起将军麾下不过二十万大军,周楚汇合,将会彻底压制我军。”郭嘉提议道,“云澜城有孟珙在,不如调动尉迟燎原的龙骧营前往支援。” 萧照渊指尖敲击案几,目光在舆图上的东境三郡与寿春之间流转,忽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信尉迟燎原,等凶虎军团到了寿春,联合李靖一部,三方围剿寿春!朕要让大周援军,来得去不得。” 他看向夜枭:“让潜伏在大楚东境的暗线动手,将三郡内世家大族的田契,户籍全部焚毁,再散布流言,就说大周多年在东境折戟,此次吞并三郡,定会奴役三郡百姓。传令白起,对寿春猛攻一日,加速凶虎前来的时日。等凶虎军团到来之际,主力后撤三十里,给凶虎军团留出表演的空间。” “陛下英明!”贾诩眼中一亮,“楚东境本就一直与大周兵锋多年,双方本就世仇。若是再添把火,凶虎军团纵使战力再猛,也得先处理后方三郡乱局。” 夜枭领命而去,无极殿内重新响起议论声,只是这一次,殿内的语气多了几分笃定。这次围剿,定要让大周驰援大楚付出代价。 “继续商议辎重调度问题。”萧照渊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无论如何,粮草辎重不能断。” 当大周西境的铁骑刚踏入楚地东境三郡时,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躁动。各郡县的楚地官吏早已卷着细软逃走,空荡荡的衙门前,大周的‘接管’告示刚贴上,就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砸烂。 暗处,数十名大秦影卫如狸猫般穿梭在街巷。他们身着楚地百姓的粗布衣裳,手中握着浸透油脂的火把,目标明确,各地府衙内的户籍库与田契房册。 “动作要快!”为首的影卫压低声音,一刀劈开户籍库的锁,库房内堆满了泛黄的册籍。影卫们将火把扔进去,干燥的纸页瞬间燃起大火,浓烟从窗缝涌出,映红了半边天。 与此同时,街市上突然响起孩童的哭喊声。几个疯癫的汉子抱着破碗,一边跑一边嘶吼:“大周人要来了!他们说东境百姓常年抵抗大周,要把咱们都贬为奴隶!” 流言像野草般疯长。三郡百姓本就对大楚朝廷割地心怀不满,听闻要被贬为奴隶,顿时炸了锅。有人冲进还未来得及撤走的楚地富商家中抢粮抢钱;有人则抄着扁担,锄头堵在路口,对前来接管的大周小吏怒目而视。 “大人,前面过不去了。”大周的接管官吏刚到路口,就被手持农具的百姓拦住,石块,臭鸡蛋,烂菜叶劈头盖脸砸来。 “我们是来接管的,不是来害你们的!”官吏试图解释,却被愤怒的百姓推搡着后退,连马车都被掀翻。 而此时的凶虎军团营地,杜明杰收到急报:“将军,东境三郡乱了!百姓闹事,户籍库被烧,咱们的接管官吏根本进不去。” 杜明杰眉头紧锁,他戎马一生,见过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却没料到会栽在接管上:“查!查是谁在搞鬼!” “像是...像是百姓自己闹起来的,都说咱们要把他们贬为奴隶。”传令兵支支吾吾。 “一派胡言!”杜明杰怒喝,“本将军何时下过这种命令?”他猛地反应过来,“是大秦的人!是他们在搞鬼!” 可明白过来已经晚了。三郡的乱局像瘟疫般蔓延,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占据要道,袭击落单的大周士兵,凶虎军团本想速通三郡,驰援寿春,此刻却被死死拖在原地,不得不分兵镇压叛乱。 第291章 凶虎之殇1 帝都的密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秦军三大营,如同一道无形的指令,让原本已呈胶着的战局骤然加速。 寿春前线,沉寂多日的秦军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攻势。白起亲自擂鼓,近二十万步骑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投石机不再是零星轰炸,而是以数十架为单位,朝着城头倾泻巨石。城墙的缺口在轰鸣中不断扩大,秦军踩着同伴的尸体,顶着箭雨攀爬云梯,喊杀声震得肥水都在颤抖。 黄宝在城头指挥抵抗,看着秦军悍不畏死的架势,心头警铃大作:“白起这是疯了不成?他明明知道大周已经出兵,这么做不是白白给大周做嫁衣吗?”他不知道,这正是白起接到的命令,用猛攻逼迫寿春求援,让凶虎军团放弃三郡平叛,加速赶来。 果然,不到半日,寿春的求援信便如雪片般飞向凶虎军团营地。杜明杰看着信上‘再不驰援,寿春必破’的字眼,咬牙下令:“白玉生,你率边军留下,先行稳住局面!凶虎军团继续前进,绕过叛乱县镇。” 与此同时,尉迟燎原的龙骧营正在悄然移动。这支近十万人的部队,放弃了宽阔的官道,转走山野小径,马蹄裹着麻布,连兵刃都用毡布包裹,行进间几乎听不到声响。 “将军,斥候回报,凶虎军团已经出发,距离寿春不足三日路程。”传令兵低声禀报。 尉迟燎原勒住马,黑甲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中泛着冷光:“加快速度,绕到他们侧后方。告诉兄弟们,人衔枚,马裹蹄,谁惊动了周军,军法处置!” 龙骧营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密林中穿梭。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等凶虎军团抵达寿春外围,便立刻封锁寿春东南方向,切断其退路,与白起形成前后夹击。 鼎武关前,李靖站在高台上,望着关墙的缺口。接到密令后,他当机立断,将麾下剩余的三万骑兵交给冉闵,命其星夜驰援寿春。 “将军,骑兵一走,我们只剩十余万步卒了,若穆远山反扑...”养由基担忧道。 李靖摆摆手:“穆远山已成惊弓之鸟,他不敢轻动。告诉冉闵,隐蔽行军,听白起将军号令。”他看着骑兵方向,这股力量汇合白起后,寿春前线骑兵将会达到近十万之数,足以在旷野上无敌于两国几十万的大军。 三万铁骑如离弦之箭,朝着寿春方向狂奔。他们避开楚地县城,沿着偏僻道路行军,只用了两日便抵达了寿春外围。 寿春城外的秦军大营。白起看着冉闵率领的三万铁骑抵达,又收到了尉迟燎原已经抵达目标地的消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帐内的舆图上,凶虎军团的进军路线被标出,而尉迟燎原所在的分龙崖则被圈上了一个醒目的黑圈。 “明日,周军就要到了。”白起手指划过凶虎军团的进军路线,对众将道,“斥候来报,大周边军留在了三郡维稳,只有十万凶虎军团主力。这是我们最佳的机会” 帐内诸将目光灼灼,盯着舆图上的路线。白起声音低沉而有力:“赵云、马超,你们各领三万骑兵,待周军安营扎寨,放松警惕时,从左右两翼发起突袭,直冲中军帅帐!” “周军长途奔袭,必然疲惫,安营时警惕性最低。”赵普在旁补充,“二位将军的突袭一定要快,要狠,最好能一举打乱他们的指挥中枢!” 赵云、马超互看一眼,猛地起身:“末将领命!” “关羽,率五万步卒列阵正面,待周军遇袭混乱之际,稳步推进,死死顶住反扑,为两翼骑兵争取时间!”白起看向关羽,“云长,你这最为关键,若是被凶虎击穿,就难以合围。” 关羽抚着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微眯:“正面交给某,定让周军寸步难进!若未完成任务,提头来见!” “黄忠、张飞二位将军,领四万步卒在寿春城下布阵。若城内楚军出城支援,务必将其挡住!” “冉闵将军率三万骑兵屯于肥水北岸,紧盯南岸四万楚骑,只要对方前来支援,绝不能让其靠近主战场!” “末将遵命!” “传信尉迟燎原,龙骧营十万人马,一旦听到厮杀声,立刻断绝周军退路,从后方袭击周军后军,形成合围!” “明日就是决战!”白起对众将道,“若击破敌军,那整个大楚东境一半疆域将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若失败,那就只能退守后方,甚至献州也会丢失,从而导致整个南下计划破灭!诸君,为了大秦!” 帐内诸将齐声应和,眼中燃烧着战意。十万骑兵,这是秦军目前能调动的全部力量,足以掀起一场风暴。 寿春城内,黄宝也在紧张部署。他收到凶虎军团明日抵达的消息,连夜召集项猛等将领:“明日周军一到,项猛率军出城策应,通知张文俊,率南岸骑兵从侧翼冲击秦军大营,务必一战打破包围。” 项猛点头,此战已经没有退路。事到如今,只能一战定输赢。 次日黎明,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凶虎军团的先头部队便出现在地平线上。杜明杰勒住马,望了望寿春城头的楚军大旗,稍稍松了口气:“传令,安营扎寨,轻骑兵撒出去。另外通知大楚,我军休整半日,午后城头汇合。” 周军开始搭建帐篷,埋锅做饭,疲惫的士兵瘫坐在地上。他们没注意到,此刻正有无数黑点朝着他们而来。 “就是现在!”赵云一声令下,三万骑兵如惊雷般直扑周军左翼;与此同时,马超的三万骑兵从右翼杀出,火箭如雨点般射向周军帐篷,火焰瞬间燃起。 “敌袭!”周军营地大乱,士兵们慌忙抓过兵器,却被骑兵冲的人仰马翻。杜明杰冲出帅帐,看着四周乱糟糟的周军,怒吼着指挥抵抗:“稳住!列阵反击!” 就在此时,正面响起震天的鼓声,关羽的五万步卒方阵缓缓推进,长戟如林,将周军正面空间一点点压缩。后方传来喊杀声,尉迟燎原的先锋军已到,周军腹背受敌。 第292章 凶虎之殇2 旷野上的厮杀声震得大地发颤。凶虎军团虽遭突袭,却不愧是大周精锐。杜明杰在亲卫的护卫下退至中军高坡,吼声穿透混乱:“重甲兵团!顶上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万名身披黑铁重甲的步兵迅速列阵。他们头戴面甲,手持长柄战斧与巨盾,甲胄缝隙间渗出的汗水在阳光下反光,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堡垒,迎着关羽的步兵方阵推进。 重甲步兵踩着整齐的步伐,巨盾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他们无视两翼秦骑的袭扰,所有注意力都锁定在正面的关羽。杜明杰很清楚,只有撕开正面这道口子,与寿春楚军汇合,才能反击秦军。 “铁壁阵!杀!”重甲统领怒吼着! 关羽的五万步卒已列成锥阵,前排盾兵蹲下,后排长矛手将矛尖从盾缝中伸出,如一片钢铁荆棘。他勒马阵前,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看着逼近的重甲铁壁,沉声道:“稳住!听我号令,矛阵起!” 两阵相接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重甲兵的铁盾撞上秦兵的盾阵,不少秦兵被震得虎口开裂。盾阵后方长矛手向上斜挑,刺向他们的咽喉、膝盖与腋下等没有盔甲保护的缝隙。 “噗嗤——!”数名重甲兵被长矛刺穿关节,轰然倒地,铁壁阵出现一丝缝隙,但后续的重甲兵立刻补上,战斧横扫,秦兵的长矛瞬间被劈断,铁盾猛撞,又撕开秦兵的前排防线。 “好硬的骨头!”关羽眼中闪过赞赏,随即怒吼,“变阵!雁形阵,左右包抄!” 五万步卒迅速分化,主力继续正面顶住,两翼各分五千人,手持战斧与狼牙棒绕向重甲兵的侧面。这是他们的死角,且战斧与狼牙棒等更容易击打重甲兵。 “休想!”杜明杰看穿意图,立刻调派弓弩手支援侧翼。箭矢如飞蝗般射向绕后的秦兵,不少人被射中倒地,但秦兵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与此同时,赵云正与凶虎军团的轻骑缠斗。秦骑虽快,人多。却被周军后方的弓箭手压制。他们不像楚骑那般无需冲锋,只能边退边射。赵云银枪舞动,将箭矢尽数挡开,却发现对方根本不与他们近身,只是拖延时间。 “他们想缠住我们,给重甲兵争取时间!”赵云立刻明白周军意图,对身边亲卫道,“传我令,前锋冲上去弃马步战!”秦骑翻身下马,短兵相接的瞬间,周军弓箭手阵型大乱,白马义从趁机放火焚烧车阵。 另一侧,马超的骑兵正遭遇麻烦。周军在正面布下拒马并且架起了十架床弩,巨箭如长矛般射来,每一箭都能洞穿数名秦骑。他不得不下令骑兵分散,冲击力顿时减弱。他怒吼一声,湛金枪舞成一团银光,枪尖所过之处,周军骑兵纷纷落马。 此时周军后方,尉迟燎原的龙骧营前锋正与后军交战。周军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冲锋,却被龙骧营死死顶住。尉迟燎原挥舞长矛,将一名周军校尉挑飞:“堵住他们!一只鸟都别放出去!” 寿春城头的黄宝见状,立刻下令:“开城门!项猛,率军支援周军!” 寿春城门‘嘎吱’一声洞开,项猛亲率三万楚兵汹涌而出,刀枪如林,直扑周军被围的战场。可刚冲出一里地,前方突然竖起数道拒马,黄忠的弓箭手已在两侧列阵,弓弦嗡鸣中,箭雨如乌云般罩下。 “举盾!冲过去!”项猛嘶吼着,挥剑劈开迎面射来的箭矢。楚兵顶着盾牌向前推进,却被张飞率领的步卒死死拦住。张飞的丈八蛇矛舞的风雨不透,每一矛都带着裂石之力,楚兵的盾牌被接连砸烂,尸体很快堆成了小山。 “项猛小儿!留下命来!”张飞的吼声震得楚兵耳膜发颤,他身后的秦兵如铜墙铁壁,任凭楚兵如何冲击,阵型始终不乱。双方挤作一团,刀枪碰撞的脆响、临死前的惨嚎、战马的悲鸣交织在一起,血水流成了小溪。 项猛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军战场,却被这道人墙死死挡住,急得双目赤红。他知道,再拖下去,凶虎军团撑不了多久,可眼前的秦兵仿佛杀不尽,倒下一批,立刻有新的补上。他怒吼道:“快,让城内支援!” 而在肥水河岸,张文俊的四万骑兵已渡过半数。前锋刚踏上北岸,冉闵的三万铁骑便如惊雷般杀到。沿岸的临时箭塔射出密集的弩箭,战舰横摆,弓箭手立于船头,掩护楚骑展开阵型。可河岸只有丈余宽,骑兵根本无法列阵,一瞬间,双方骑兵陷入混战。 “杀!为了大楚!”楚骑校尉挥舞长枪,率先冲入秦阵,却被冉闵一钩戟挑飞。手中双刃矛横扫,将三名楚骑连人带马逼退,黑甲上的血水顺着甲缝滴落,在岸边积成一滩暗红。 秦骑利用地形优势,结成小股方阵,交替冲击。楚骑虽人数占优,却被河岸限制了机动性,前队被阻,后队挤在浮桥上,进退两难。箭塔与战舰的弩箭虽能压制秦骑,可此时双方彻底搅在一起,无法分清敌我,偶尔误射,反而让楚骑阵脚更乱。 北岸的楚骑见状,知道后路已断,反而激起了凶性。他们放弃了突围,转而与秦骑缠斗,不求胜,只求拖延时间,为寿春城内的步卒争取支援的时间。刀光剑影下,双方的士兵都杀红了眼,有的抱着对方滚入河中,有的咬着敌人的喉咙同归于尽,河水渐渐被染成了赤红色。 寿春城外的厮杀还在继续。项猛的楚兵依旧没能突破张飞的防线。当他看到寿春城内源源不断前来支援的楚兵,嘶吼着:“兄弟们,支援马上就到!” 河岸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冉闵的铁骑已损失万余,张文俊的北岸半数骑兵折损过半。“放火箭!给我烧了浮桥!”冉闵突然下令。秦骑弓箭手立刻射出火箭,浮桥的木板瞬间燃起大火。桥上的楚骑惊慌失措,有的跳入河中,有的被火焰吞噬,南岸的楚骑难以渡河支援。 夕阳西下,血色染红了寿春的天空。秦军的合围已然形成,这场决定三国走向的战役,即将结束。 第293章 凶虎之殇3 暮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缓缓压在寿春城外。厮杀声已从震天动地变得嘶哑,双方的士兵都杀红了眼,甲胄上的血渍结了痂,又被新的鲜血浸透。四周折断的兵刃与破损的甲胄散落得到处都是,浑浊的血水顺着沟壑蜿蜒,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周军大营早已被赵云、马超的骑兵凿穿,亮银枪与湛金枪在乱阵中撕开一道道口子。赵云的白马义从如同一把不断游走的银刃,专挑周军的指挥节点,几名试图重整阵型的校尉刚举起令旗,就被冷箭射穿喉咙。 “杜明杰何在?!”赵云的吼声震彻阵中,他身后的骑兵踩着周军的尸体推进,马蹄下的土地早已泥泞不堪。 另一侧马超率领的骑兵反复冲击,将周军的阵型砸得支离破碎,悍勇的周兵虽拼死抵抗,却挡不住骑兵的轮番碾压,只能步步后退,朝着中央收缩。他们专找旗帜密集处冲杀,将整个指挥中枢彻底搅乱。传令兵被杀,各营指挥混乱,只能各自为战。 被围在核心的杜明杰看着收缩的包围圈,将帅印塞给副将:“率人朝肥水方向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回去告诉陛下,我们里面有内鬼!”他自己则提刀冲向赵云。 正面战场上,关羽的步卒正被周军的重甲兵团死死压制。那些黑铁重甲像不知疲惫的猛兽,战斧劈砍的力道能震断秦兵的长枪,巨盾推进时,秦兵的盾阵被撞得不断后退。关羽亲自提刀冲阵,青龙偃月刀卷起漫天血雨,每一刀都能劈开重甲,却架不住对方人多。重甲兵团虽只剩六千,却像一根楔子,死死钉在秦阵中,让关羽无法前进一步。 “换阵!车轮战!”关羽偃月刀一挥,后排的秦兵立刻上前替补,前排伤亡惨重的士兵撤后休整。长枪与战斧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秦军凭借人数优势不断填补缺口,用血肉之躯筑起屏障。 寿春城外的战局同样胶着。黄宝派出的两万援军如潮水般涌来,张飞的蛇矛已染成暗红色,他身边的亲军换了一波又一波,却依旧死死守住要道。 “顶住!冉闵将军的骑兵快要来了!”张飞的吼声带着沙哑,一矛将冲在最前方的楚军偏将挑飞,尸体撞在后面的楚兵中,顿时乱了阵脚。 黄忠的箭营在后方土坡上箭如雨下,弓弦都拉断了数张,箭矢即将告罄。可楚军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冲锋,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就在此时,肥水方向传来马蹄声。冉闵率领五千骑兵杀到!他们刚肃清北岸残余楚骑与箭塔,便直奔而来。 “冉将军!”张飞精神一振。 冉闵的铁骑如利刃般插入楚军侧翼,钩戟翻飞间,楚兵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骑兵借助冲击,将楚兵截成两段,前队被张飞步卒缠住,后队则被铁骑反复冲杀,很快溃不成军。黄宝在城头看着援军再次被挡,一口鲜血喷在城头。 “撤!快撤!”项猛见势不妙,连忙下令后退。 张飞与冉闵岂能放过,率军追杀至城门口,又斩杀数百人,才在城头箭雨的掩护下撤回。 旷野中央,周军的抵抗终于到了尽头。重甲兵团最后的数百人背靠背结成圆阵,手中战斧越来越慢,不少士兵拄着武器喘息,甲胄上的伤口渗出鲜血。体力早已耗尽,全凭一股悍勇之气在支撑。 关羽抓住机会,秦兵的长枪专挑重甲兵的关节与面甲缝隙,惨叫声此起彼伏。当最后一名重甲兵跪倒在地时,夕阳的最后一缕阳光恰好落在战场中央。关羽勒住赤兔马,看着满地的尸骸与投降的周兵,丹凤眼内没有丝毫波澜。 赵云与马超终于推进到周军腹地,杜明杰拄着长刀站起,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秦军,突然仰天大笑:“我杜明杰征战一生,败得不冤!”话音刚落,便横刀自刎。周军残部见状,纷纷扔下兵刃。厮杀声终于平息。 暮色下的战场终于沉寂下来。凶虎军团的帅旗倒在血泊里,杜明杰的尸体被秦兵抬起,那柄伴随着他征战一生的长刀,仍紧紧攥在手中。周军残部要么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要么在最后的厮杀中倒下,唯有偏将领着数百人趁乱从肥水强渡,被赶来的楚军战舰救走。 秦军大营内,伤亡统计很快送到白起案前: 凶虎军团十万兵力,战死七万余,被俘两万八千余人,仅数百人逃脱。 我军步卒正面损失三万余人,后方拦截寿春援军折损两万,后方龙骧营折损一万余人。 我军骑兵突袭共斩杀周军三万余,楚骑一万五,自身折损两万有余。 近乎一比一的战损让帐内众将脸色凝重。关羽的步卒虽顶住了重甲兵团,却付出了近半伤亡的代价,更有大量重伤士卒。 “步军战损太高了。”赵普看着战报,眉头紧锁,“周军的重甲步兵确实凶悍,若不是子龙与孟起的骑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步军的伤亡至少要翻倍。” 两支骑兵突袭时,恰好卡在周军安营的间隙。本就人疲马乏的周军刚卸下辎重,指挥中枢的令旗还未竖起,这才有了周军前期混乱。 白起手指划过重甲兵团四字,沉声道:“重甲兵团的确凶悍。传令,重甲俘虏单独关押,派人去劝降。告诉他们,归降者待遇从优,日后可以将他们编入高顺将军的陷阵营。” 帐内,众将看着舆图上被彻底孤立的寿春城,脸上终于露出疲惫却兴奋的神情。龙骧营作为断后的生力军几乎无损,足以拿下寿春。 张飞大笑:“明日某率军攻城,一个时辰必定拿下!” 白起却摇摇头:“此刻黄宝就是在等我们攻城。他们虽折损数万步卒,但若拼死抵抗,我们还会折损不少弟兄。”他看向舆图,“明日,利用投石车与弩车轰击,不必攻城。翼德,你率军将寿春水源断绝;赵云率白马义从断掉寿春粮道,没了骑兵的接应,我们想要拿捏寿春,不费吹灰之力。” 众将恍然大悟,断粮断水,比强攻更加有效。困上几日,城内自会崩溃,自身还无需牺牲更多的兄弟。 第294章 寿春防线破 三日后的寿春城内乱成一团。粮仓中已经没了粮食,水源被断,士兵们只能喝护城河的污水,病倒者越来越多。 黄宝站在城头,看着城内抢粮的乱兵,又望着城外不动如山的秦军大营,终于拔出了剑。但这一次,剑并没有指向敌人,而是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项猛...走吧。”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你还年轻,此战罪责在我,你走吧。” “将军!”项猛看向黄宝,泪水划过眼角,“一起走吧。” “走!”黄宝厉喝道。 当寿春城门缓缓打开,秦军涌入时,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士兵们扔掉武器,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百姓们躲在家中,不敢出声,只有孩童的哭声在空荡的街巷回荡。 白起踏入寿春时,夕阳正从城楼的缺口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他看着这座陷落的城池,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望,只有一丝沉重。每一场胜利的背后,都是无数白骨累积而成。 “清点府库,安抚百姓,医治伤兵。”白起对身后将领们下令,“另外,将胜利的消息传回帝都!” 帝都,皇极殿。 早朝气氛肃穆却难掩振奋。内侍高亢的读报声回荡在大殿:“前线急报——寿春大捷!”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听着捷报上的字字句句: 我军设伏寿春外围,趁大周凶虎军团立足未稳之际突袭,阵斩七万余,俘虏两万三千人,其中重甲兵近三千有余,军团长杜明杰自刎,仅数百残兵逃脱。 楚将黄宝开城投降,于城头自刎。部分楚军由项猛率领南逃,寿春防线历经半月苦战,终被攻克,大楚东北部屏障尽失。 我军伤亡八万余人,其中步卒折损六成。主力未失,现合龙骧营共二十一万。按当前兵力推进速度,半月内可直抵大周所取三郡之地,东境再无成规模抵抗。 “好!”萧照渊一声赞叹,“白起,李靖诸将调度得当,龙骧营、铁骑协同有力!传朕旨意,前线将士各升一级,伤亡将士家属厚加抚恤!”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附和,声音中充满了对胜利的笃定。 萧何出列奏禀:“陛下,寿春一破,楚地门户 洞开。白起将军携二十万兵锋,足以横扫整个东境。臣请奏,即刻调拨粮草十万石支援前线,助其乘胜南下。”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俘虏需妥善安置,尤其是重甲兵,若是能收服,日后编入陷阵营,实为我军增力。” “丞相所言极是。”萧照渊点头,“将俘虏带回镇蛮关,编入辅兵,参与基建。至于那些重甲俘虏,着白起将其送往黑水,交由高顺训练。” 郭嘉忧心道:“陛下,我军折损八万余人,多为百战老兵,需尽快从各地补充。且大周经此重创,恐有报复之举,黑水、云澜二地防务需加强。” 萧照渊点点头,目光扫过舆图:“传令卫青、孟珙,以严防为主,拖住大周,待我军拿下整个东境,即可对大周实行三面合围之势。”他又看向大楚东境,“项猛南逃,必是与残余楚军汇合,负隅顽抗。传讯白起,不必急于追击,先行稳固,肃清残敌,再徐图南下。” 殿内议论声起,群臣纷纷献策,或言粮草调度,或言安抚百姓,或言防备大周反扑,气氛热烈而有序。谁都清楚,寿春的攻克与凶虎军团的覆灭,已让大楚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捷报很快传遍了帝都,向着大秦境内各地通传。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庆祝。 与大秦不同,此刻大周朝议殿内,气氛压抑的能拧出水来。白玉生的急报被周帝捏在手中,信纸边缘已被揉得发皱。“凶虎军团覆灭”“寿春失陷”“有内鬼”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的他心口发疼。 “废物!都是废物!”周帝猛地将信纸砸在御案上,怒吼声响彻大殿,“十万精锐!朕的凶虎军团,就这么没了?!” 阶下群臣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知道,凶虎是大周立国根基的四大军团之一,杜明杰更是跟随周帝的心腹,如今一朝覆灭,等于砍了大周的左膀右臂。 “父皇息怒,”三皇子姬明出列,他身着锦袍,面容冷峻,眼中却燃着怒火,“杜将军临死前留话“有内鬼”,可见我军动向早已被秦军洞悉。若非如此,龙骧营为何会突然从云澜城到了杜将军背后,堵死了他们的逃生路线。否则凭借凶虎军团的战力,即便不敌,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如此绝密的行动,秦军能精准设伏,必是有人泄密!” 周帝胸口起伏,指着殿外:“查!给朕彻查!从接洽楚使的官员,到传递军情的驿卒,一个都别放过!朕要知道,是谁把消息捅给了大秦!” “儿臣领命!”姬明躬身接旨,语气斩钉截铁,“三日之内,必给父皇一个交代!” 姬明领命后,第一时间调动禁军包围了兵部、礼部和凶虎军团在京的家属营。凡是参与过周援寿春之事的官员,无论职位高低,都被暂时收押。姬明亲自坐镇刑部,连夜提审相关人等。 “说!与楚使接洽之时,有谁在场?”刑房内,姬明盯着负责接洽的礼部侍郎,烛火映在他眼中,带着寒意。 侍郎吓得瘫软在地:“殿下饶命!只有下官与楚使两人,绝无旁人...哦不,那日送茶水的小吏,似乎在门外多待了半刻!” 姬明立刻下令:“抓那个小吏!” 可当禁军赶到小吏住处时,早已人去楼空。只在床板下方暗格中发现一枚刻着‘影’字的令牌——大秦影卫的信物。 “跑了?”姬明捏着令牌,指节泛白,“看来是混入皇城许久了。” 他没有放弃,转而提审传递军情的驿卒。一名驿卒在酷刑下终于招供:“是...是兵部的张主事!他给了小人五十两黄金,让小人把凶虎军团的行军路线抄录一份,交给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张主事很快便被拿下,面对人证物证,他面如死灰,当场认罪。他的妻儿被大秦影卫控制,以家眷性命要挟,逼他当了内应。 “还有谁?”姬明追问。 张主事颤抖着说出几个名字,全是参与过军务部署的中层官员。“三殿下,那个黑衣人首领说话声...”他顿了顿,“似乎是宫里人...” “谁?”姬明瞳孔一缩,“你可看清面目?” 第295章 内鬼 大周刑部的暗室里,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姬明骤然收紧的瞳孔。听着被绑在刑架上的张主事供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姬明的耳膜。 “那人是谁!?”姬明厉喝道。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姬明猛然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颈,“你既然听到他说话,那为何不知道?” “那...那个首领...没有说话...”张主事断断续续道,“每次接头,都是他身边的黑衣人传话。我只...只见过他三次,都裹着玄色斗篷,连指尖都没露出来...但是他咳嗽的时候似有宫内的动作。” 姬明猛地松手:“你说他咳嗽时有宫内的动作?仔细说清楚!” 张主事连连咳嗽,却努力回忆着:“是...是那种刻意压抑的咳法。三声一组,间隔极匀,像...像是怕惊扰什么。第一次听见时,那咳嗽声是从门外传来,明明很低,却透着一股规矩到刻板的味道。就像...就像宫里太监们憋着气说话的调调,连吸气的节奏都带着章法。” “太监?”姬明心头剧震。宫内宦官若患咳疾,需用太医院定下的规矩,这是为了在宫内贵人前不失仪态。而寻常外臣绝不会这般刻意遮掩。此刻他想起父皇身边那几个掌印太监,甚至想起了掌管膳食的管事。这些人终日在宫中行走,最懂规矩,也最容易被忽略。 他走到张主事面前,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污:“那咳嗽声里,有没有痰音?或者有没有气促的迹象?” “没有...”张主事摇头,“很利落,像...像是故意练过的。每次咳完,都会停顿片刻,仿佛在等身边人接话。有一次我忍不住抬头偷看,只看见他斗篷下露出的靴底是内廷司才能用的云锦绣法。” 姬明的指尖开始发冷。云锦绣法、规律的咳嗽、刻意沉默。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这个内鬼可能就藏在父皇眼皮底下,甚至可能是日日侍奉左右的人。 他挥手示意侍卫将张主事拖下去医治,这个人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死。转身走出暗室时,廊外的月光正落在青砖上,像一层薄雾。姬明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第一次觉得那片金碧辉煌之下,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暗沟。 “去查近三个月来宫内有咳嗽旧疾的太监。”他对身后的亲卫低声道,声音冷的像冰,“尤其是那些能接触到军务文书,或是能出入御书房的。记住,动静要小,别打草惊蛇。” 亲卫领命而去,姬明却站在原地未动。他想起杜明杰临死前说出内鬼信号,想起张主事口中那声带着宫规的咳嗽。这背后绝对不止一个人,或许是大秦影卫在大周多年铺下的网。 夜风吹过宫墙,带着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姬明握紧手指,他知道,接下来要查的,是可能比凶虎军团覆灭更加凶险的漩涡。一旦触及内宫的核心,哪怕是皇子,也可能粉身碎骨。 随着亲卫匆匆而来,姬明看着送来的卷宗,手指轻轻划过。宫内有咳疾的高阶宦官有三人: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御马监总管太监陆仟、还有负责御膳房的总管太监崔瑾。 王德全是周帝贴身掌印太监,陪伴周帝近二十年,但三日前突然告病回乡;陆仟素来康健,但近些时日偶感风寒;崔瑾,太医院的脉案上清楚写着‘久咳未愈’。 “备轿, 去宫里。”姬明沉声道。他不敢声张,若真与宫内有关,稍有不慎便会掀起轩然大波。 周帝的御书房内,檀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丝青烟袅袅散去,留下满室沉闷。姬明将亲卫的密卷摊在案上,王德全、陆仟、崔瑾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标注着各自的‘疑点’。 “王德全告病回乡?”周帝抓起密卷,指腹狠狠戳在‘三日前’三个字上,“他伺候朕二十余年,从来没有提过回乡之请!偏偏在此时‘告病’!” 姬明垂首道:“儿臣已经连夜派人前往王公公祖籍追查。” 周帝猛地拍案,茶盏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泼在御案上:“他这是畏罪潜逃!” 目光下移,御膳房总管崔瑾的名字映入眼帘。“久咳未愈?”周帝冷笑,“朕前几日还见他中气十足,哪像久病之人?太医的病案...哼,怕不是被人修改过了。” 最后,御马监总管陆仟的‘感染风寒’更是刺眼。御马监掌管禁军战马,最是要害之地。而宫内的旨意密令皆有禁军通传,可偏偏在此时染病,连下批的文书差事都交给了副手。 “这三人,一个掌印,管奏章传递;一个管膳食,能接触各宫消息;一个管战马,掌军中通讯命脉。”姬明的声音带着寒意,“若是他们联手,我军的动向、部署,怕是早被秦人摸得一清二楚。” 周帝猛地起身,龙椅发出吱呀声。他想起白玉生送来的军报,想起杜明杰临死的内鬼之言,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查!给朕往死里查!崔瑾,陆仟即刻拿下,严刑拷打!派禁军直接出发,王德全包括......” “父皇息怒。”姬明连忙劝阻,“崔、陆二人暗地里是否还有同伙尚未可知,若贸然用刑,恐打草惊蛇,让同党销毁证据。不如先行软禁二人,派人秘密搜查其府邸,再从他们身边的小太监入手,或许能找出线索。” 周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他知道姬明说得对,这些太监在宫中盘根错节,稍有差池便会断绝线索。“就依你所言。”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彻骨的寒意,“但有一条,三日之内,朕要知道真相。” 姬明躬身领命,转身时,袖中的拳头已攥得发白。他知道,这场清查远比想象中凶险。王德全的突然离京,崔瑾、陆仟虽在京城,然而其背后之网必定错综复杂,甚至可能牵连到朝堂重臣。 一阵夜风吹过,姬明突然浑身一颤。他抬头望向宫墙深处,那些飞檐翘角下,不知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而那个咳嗽之人,或许就在某个角落,冷眼看着这场风暴。 三日之内,若查不出真相,不仅他难辞其咎,整个大周,都可能在这内鬼的作祟下,一步步走向覆灭。 第296章 真相? 刑部大牢的血腥味混着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两名小太监被按在刑架上,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的声音盖过了火盆里的噼啪声。 “崔总管每晚亥时都会去西跨院,说是查夜,却总带着一个上锁的木匣子。”其中一个小太监终于扛不住,哭喊着吐露,“有一次我偷看到,他从匣子中拿出的不是账本,而是一卷泛黄的布帛,上面画着...画着弯弯曲曲的线,像是地图。” 姬明颜色一凛:“布帛呢?” “不知道...”小太监摇头如捣蒜,“每次看完,他都会亲自烧掉,灰烬埋在花池边的土里。” 另一边,审问陆仟身边小太监的禁军也传来消息:陆仟近半年常以选马为由,私会一个穿布衣的外男,地点就在御马监的草料场。那外男每次都背着药箱,说是给陆仟治咳嗽,却从不见他诊脉,两人常常隔着草垛低声说话,一见到人就会立刻散开。 “药箱?”姬明捏着下巴沉思,“一个管马的太监,生病自有太监诊治,何须私会外男?”他立刻下令,“封锁草料场,一寸寸地搜!” 禁军翻遍草料场,终于在最深处的草垛下挖出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半枚青铜令牌,还有几张揉皱的药方。药方上的字迹潦草,似乎暗藏密语。 可这半枚令牌与药方,只能证明陆仟私通外人,却无法直接与大秦影卫挂钩。崔瑾的西跨院也搜了一遍,花池土里的灰烬早已化作泥土,别说布帛残片,连一点灰烬的痕迹都没了。 “殿下,这两人像被人提点过,关键证据藏得极深。”姬明的亲卫低声道,“要不要拿下他们用重刑?” 姬明望着刑房外的天色,摇了摇头:“都是老狐狸了,他们能在宫中混到高位,重刑只会让他们咬紧牙关。再去查一查那个穿布衣的外人,还有崔瑾烧掉的布帛。能让他如此谨慎,绝非凡物。” 就在此时,前往王德全老家的禁军统领跌跌撞撞闯入,战袍上还沾着尘土:“殿下!王德全根本没有回老家!邻居说,他家一年前就搬走了。根据我们的人探查,王德全出宫后就消失了,连同跟着他一起的三个小太监也消失不见。” “一年前就搬走了?”姬明心头剧震,“那他这次为何还要告病回乡?岂不是说他一直瞒着宫内!” 统领点头,递上了一个从王家旧宅找到的木盒:“这是在王德全老家梁上发现的,里面只有一张画像。画中年轻男子眉眼与王德全有三分像!” 画像展开,画中人腰悬秦式军刀,立于大秦皇宫前,嘴角隐隐带着一丝冷笑。姬明盯着画像上的一枚令牌,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大秦影卫的专用印记,而且不同于普通影卫,定是那位一直潜伏在大周的天字一号! “原来如此...”姬明喃喃自语,终于理清了头绪。 王德全根本不是告病回乡,而是完成任务后撤离了。他极可能是秦国安插在大周后宫的那位天字一号,潜伏二十年,借着掌印太监的身份,源源不断地传递军情。崔瑾与陆仟或许并非核心内鬼,或者说他们二人不是内鬼。只是被他抓住了贪污等把柄,被迫成为传递消息的棋子! “难怪查不到实据...”姬明捏紧画像,指节泛白,“真正的内鬼已经跑了,留下的不过是两个替罪羊。” 暮色四合,此刻的皇宫西北角的杂役房后,蛛网结满了断墙,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映出黑袍人佝偻的身影。身后两个小太监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 “大人,姬明查的越来越紧了,崔总管和陆总管的宅子都被翻了底朝天,连当年给老家捎的书信都被找出来了。”一个小太监缓缓道,“那些被掉包的账册,与放入的令牌果然被当成了通敌的证据,刑部的人已经认定他们是内鬼了。” 黑袍人发出一声低笑,像枯叶摩挲过石阶:“王德全那边呢?” “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在他出城当日就将他拿下。这辈子怕是不会再出现了。”另一个小太监答的干脆,“祖宅里那幅画也摆好了。楚地第一画师所画,眉角特意模仿了王总管年轻时的模样,谁看了都会觉得那是他年轻的时候。另外,那个画师...”小太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黑袍人缓缓抬手,露出玄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后的砖墙。崔瑾,陆仟贪腐是真,但那些通敌证据不过是影卫仿造而成;王德全的失踪与画像,更是精心布下的局。用三个看似有牵连的人,织成一张指向内鬼是王德全的网,把所有疑点都引向一个永远不会开口的死人。 “姬明很聪明,可惜...”黑袍人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他查到想查的人。” 两个小太监低着头,不敢接话。这位潜伏十年之久的夜鸦,可不像大楚夜影一般那么温柔。他的手段犹如毒蛇一般狠辣,不仅对敌人毫不留情,对自己更是残忍至极。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获取消息,他竟然不惜舍弃一切,净身入宫!更是在短短数年,便从一个不起眼的内侍爬到了副总管的高位。 “崔、陆二人的罪证够了,让他们‘畏罪自杀’吧。”夜鸦淡淡道,“另外,让影四模仿崔瑾笔迹,就说受王德全胁迫,参与过传递军情。” “那...姬明那边?” “他会信的。”夜鸦转身,融入更深的阴影里,“当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合理’的答案时,没人会怀疑答案本身是假的。” 他要的不仅仅是嫁祸他人,更是借助这场‘查内鬼’风波,彻底清洗掉皇宫里那些忠心周帝的老太监。如今王德全叛逃,崔、陆二人畏罪自杀,掌印太监的位置空悬,正是他顺理成章接手的最好时机。 夜风渐冷,角楼的阴影里已空无一人。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匆匆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而此时,刑部地牢内,姬明听着禁军来报:崔瑾、陆仟畏罪自杀。在其屋内,发现崔瑾的认罪书,其中交代了被王德全如何利用其贪污要挟,又是如何传递军情。 姬明长舒一口气,看着眼前崔瑾的认罪书,又想起王德全年轻时的画像,终于长舒一口气。 第297章 鼎武小胜 鼎武关的城砖在夕阳下泛着暗红,那是浸透了双方士兵鲜血的颜色。李靖站在关外的高坡上,玄色披风被晚风吹起,猎猎作响。 “鸣金收兵。”李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脆的金鸣声穿透厮杀,正在攻城的秦兵如潮水般后撤。他们退得极有章法,盾牌手结成圆阵掩护,弓箭手在阵后射出最后的箭雨,压制着城头的楚兵,直到所有人都退出射程之外,才缓缓撤离。 “将军,楚军现在犹如惊弓之鸟,再攻片刻,说不定能破城!”许褚急道,他手中长刀还在滴血。连续两日的猛攻,秦军早已在关墙上撕开数道缺口,可都被楚军击退。 李靖摇摇头,目光投向东方:“不必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蜡封上的火漆已被捏碎,“白起那已破寿春,黄宝自刎,大楚东境即将尽失。” 许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挥拳:“太好了!”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秦军大寨,刚刚退下来的士兵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将头盔抛向空中,有人抱着同伴放声大笑,连伤兵都挣扎着坐起来,朝着寿春方向鼓掌。两日来的疲惫与伤亡带来的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此时,鼎武关城头,正扶着垛口剧烈喘息的穆远山听到秦军大营内传来的欢呼声,他茫然地眯起双眼,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元帅,秦军怎么撤了?”亲卫递上一碗水,“这两日他们跟疯了似的,伤亡都快超五千人了,怎么突然就退了?” 穆远山摇摇头,心中莫名发慌。秦军的攻势明明越来越猛,城防都被撕开数次缺口,对方却在此时收手,这太反常了,不像李靖的作风。 “查!立刻去查秦军大营的动静!”穆远山沉声道。他隐隐觉得,这反常的撤退背后,一定藏着更可怕的消息。 城头上 楚兵看着秦军大营升起的炊烟,甚至传来阵阵欢呼,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在高兴什么?”有人忍不住问道。 穆远山眉头紧皱。寿春那边的消息早已被秦军完全截断,他只知黄宝将军在死守,大周凶虎军团的援军也早就出发。按理来说,此时的秦军该焦躁才对,怎么会突然欢呼? “将军,秦营在喊寿春破了!”一名斥候脸色惨白地跑过来,声音发颤,“他们说...说黄宝将军自刎了!” “胡说!”穆远山猛地回头,一巴掌扇在斥侯脸上,“寿春城防坚固,还有周军驰援,怎么可能会破?!” 城头上的楚兵也听到了‘寿春城破’的消息,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垮了。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望着家乡的方向落泪,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发抖。他们守在这里,是为了阻挡秦军南下,可如今寿春一线已破,那他们的坚守还有什么意义? 穆远山看着士气崩塌的士兵,看着关外秦营燃起的篝火,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垛口,指甲深深扣进砖缝里,指节泛白。夕阳最后的余晖洒在他脸上,映出的却是比夜色更浓的绝望。 鼎武关的城楼里,烛火昏黄,映着穆远山布满血丝的眼睛。耳边还回响着秦营那刺耳的欢呼,直到亲兵跌跌撞撞闯进来,带来了第一军团的捷报。 “元帅!好消息!第一军团传回的消息!”亲兵拿着捷报的手指都在发抖,“他们在后方追上了秦将杨再兴的骑兵,经过围剿,秦骑折损过半!剩下的残部在杨再兴的率领下,强势冲破云雾沼泽外围的三道防线,钻进了云雾沼泽,撤出了腹地。” 穆远山猛地抬头,原本死寂的眼中骤然亮起光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亲兵咽了咽口水,大声重复:“杨再兴的骑兵被打残,咱们的粮道通了!后方城池正在修复官道,各地粮草辎重正往这边运呢!” “粮道通了...”穆远山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杨再兴的骑兵就像插在楚地腹地的一把尖刀,日夜袭扰粮道,让鼎武关前线的补给时断时续,如今这把刀被拔了,鼎武关至少能喘口气了。 “好啊!好啊!”许久,穆远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笑声在空旷的城楼里回荡,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传令下去,让伙房今晚加肉!告诉弟兄们,咱们的粮道通了!” 消息传到城头,楚兵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有人抹了把脸上的污渍,有人用力捶打着同伴的肩膀,连那些伤兵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 “我就说咱们大楚没那么容易完!” “有了物资补充,我们要给大秦那些人一点颜色看看。” 穆远山走上城头,望着下方重新振作的士兵,又望向关外的秦军大营,心中的底气渐渐回升。寿春虽失,但只要鼎武关还在,就能死死卡住李靖军团南下的咽喉。 “加固城防!”他高声下令,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把缺口堵上。让后方优先运送粮草与箭矢!秦军想要从鼎武关南下,没那么容易!” 楚兵们齐声应和,动作麻利地开始修补城墙。粮道通畅带来的希望在城中蔓延,仿佛为这绝境中的坚守,镀上了一层光芒。 而关外的秦军大营内,李靖正听着斥候的回报:“将军,鼎武关的楚兵又开始加固城防了,似乎士气有所回升。” 李靖放下手中令旗,淡淡道:“意料之中。杨再兴被围剿损失惨重,他们一撤,粮道自然而通。”他看向舆图上的鼎武关,“传令下去,后退十里安营。多派斥候,莫让楚军趁机偷袭。通知白起将军,准备会师鼎武关!” 斥候领命而去,李靖目光深邃,一场小胜改变不了大局,鼎武关的坚守,不过是延长了大楚覆灭的时间而已。他不介意多等几日。 夜色渐深,鼎武关的城头上,火把重新燃起,连成一片蜿蜒的火龙。穆远山站在火光中,望着关外沉沉的黑暗,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298章 以命相博 大楚金銮殿内,青铜鼎里的龙涎香燃得再烈,也压不住满殿的火药味。楚帝将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青瓷笔洗摔在地面,裂成数片。 他指着阶下瑟瑟发抖的群臣,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朕割了三郡让大周出兵,换来的就是凶虎军团全军覆没?杜明杰那个废物,死了还拖累寿春!” 他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片,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寿春陷落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项猛呢?”楚帝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望向群臣。 “陛下,项猛现今率残部南下,现在淮河城内。”独孤文缓缓道。 “这个废物!庐江守不住,寿春也守不住,跑倒是跑的挺快的!”楚帝冷笑一声,“如今项猛麾下还有多少人马?” “步卒三万,骑兵一万,算上水师,大概五万左右。” “够了。”楚帝挥手,“传旨项猛,让他们去与大周白玉生汇合,在淮水南岸筑起防线。告诉白玉生,若守不住淮水,他们那三郡也都给大秦吧。” “臣遵旨。” “陛下,”耶律鸿颤巍巍地开口,“帝京的防务...是不是该加强了?” 楚帝闭上眼,良久才道:“让司徒易率军回防。各地郡县募兵,能凑多少凑多少。另外...再派使者去大周,告诉周帝,秦军渡过淮水,那他刚到手的三郡就将易手,让他自己掂量着办。” 殿内的沉寂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撕裂,传令兵浑身是汗,甲胄上还沾着尘土,连滚带爬地闯入殿中,手中捷报在颤抖中几乎脱手:“陛下!捷报!” 楚帝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穆元帅急报,”传令兵单膝跪地,将捷报高举过顶,声音因激烈而嘶哑,“李靖连日猛攻鼎武关,皆被我军击退!斩杀秦军万余。李靖已率部后撤十里,暂时不敢再犯!” 殿内死寂片刻,群臣眼中都透着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喝彩声。 “还有!”传令兵喘了口气,继续道,“在腹地作乱的秦军骑兵,遭我军第一军团围剿,歼敌数千,残部撤离。如今腹地肃清,粮道畅通无阻,穆元帅在捷报中誓言:臣在鼎武关在,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绝不让大秦铁骑踏入关内半步!” “好!好!好!”楚帝连道三声好,猛地一拍御案,眼中迸发出久违的光彩。他一把抢过捷报,指尖划过‘鼎武关不失’,仿佛握住了救命的稻草。鼎武关是帝京的门户,此关若在,秦军便无法直逼帝京。 “穆远山不愧国之柱石!”楚帝声音发颤,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昂。 独孤文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鼎武关之胜,实在天助我大楚。当即刻下旨嘉奖穆元帅及守城将士,以励军心!另外,可遣人将此消息传遍各州郡,提振民心,让百姓知晓,我大楚尚有一战之力!” “准奏!”楚帝起身,龙袍舒展间,竟有了几分往日的威严,“传朕旨意,赐穆远山食邑千户,黄金千两;守城将士各赏银十两,伤兵加倍抚恤!再调集粮草二十万石,十万箭矢支援前线!” 传令兵领命而去,脚步声消失在殿外,金銮殿的气氛却依旧沸腾。楚帝走到殿外,阳光洒在他脸上,驱散了多日的阴霾。他仿佛已看到穆远山身披铠甲立于鼎武关城头的模样,看到秦军被挡在关外寸步难行的狼狈。 “只要鼎武关在,朕的帝京就稳如泰山。”楚帝喃喃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而此时的鼎武关城头,穆远山正亲自检查新砌的城砖,他的战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望着关外秦军大营方向,他接过亲兵递过来的酒囊,仰头饮下一大口,烈酒灼烧着喉咙,也点燃眼中的火焰。 “告诉弟兄们,”穆远山将酒囊掷给身边的副将,声音在风中回荡,“后方物资很快就会到,但咱们不能松动。李靖是头饿狼,暂时的后退,迟早还会扑上来。”他抚摸着冰冷的垛口,指尖划过上面的刀痕箭孔,“这鼎武关,就是咱们的坟地。要么守到我军反攻,要么,就埋骨在此!” 城头的士兵齐声应和,吼声震彻山谷。他们的甲胄残破,伤口隐隐作痛。关内的夜风依旧凛冽,但此刻他们重新凝聚起钢铁般的意志。 淮河城的府衙内,案几上的烛火被穿堂风搅得摇曳不定,烛光映着项猛布满血丝的双眼。他已经在此停留两日,可寿春城破时的火光与黄宝将军临死前的嘱托让他愧疚不已。那道被楚帝号称‘铁壁’的防线,竟然在白起的算计中,脆如薄纸。 “一步一步...全在他们的算计里...”项猛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他想不通,他们为何会败的如此彻底。秦军先是奇袭水师,砍断了步卒与骑兵的联系,让寿春成了孤城;接着铁骑日夜巡逻,让城中步卒无法出城支援;再以主力攻打庐江,利用坑道作业攻破庐江...每一步,都踩在了他们的软肋上,精准的让人背脊发凉。甚至连支援的大周凶虎军团都在他们的算计中彻底覆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传令兵掀帘而入:“将军,陛下旨意到了!” 项猛猛地抬头,慌忙起身接旨。明黄的圣旨展开,字里行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寿春虽失,然国祚未绝。命项猛即刻收拢残部,率军星夜南下,与大周边军汇合。于淮水南岸构筑防线,务必阻秦军于淮水之北,若防线再破,提头来见!钦此。 “提头来见...”项猛低声重复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知道,这道旨意既是任命,也是最后的通牒。寿春之败,他难辞其咎,楚帝留着他,不过是因为眼下无将可用。 “陛下还有口谕。”传令兵补充道,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说,淮水防线若能守住,庐江之过可免,甚至...可承袭项老将军的爵位。” 项猛猛地攥紧圣旨,绢布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承袭爵位?他配么?可转念一想,若能在淮水挡住秦军,或许能让项家犹如凤凰涅盘一般,再度站在大楚金字塔上。 “备马!”项猛突然喊道,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传令全军,半个时辰后开拔,目标,周军大营!” 第299章 淮水联合 大周朝议殿内,周帝摩挲着姬明呈上来的结案奏折,嘴角终于漾开连日来的第一抹笑意。案上的奏折详细记录着崔瑾,陆仟的罪证,以及王德全畏罪潜逃的种种痕迹,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内患已除的安稳。 “好,好啊!”周帝将奏折推到一旁,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虽让王德全跑了,但崔、陆二人伏法,也算清了内鬼。往后议事,总算不用提心吊胆了。”他看向阶下的姬明,眼中多了几分赞许,“明儿办事稳妥,赏锦缎百匹,黄金千两。” “儿臣谢父皇赏赐,此乃儿臣分内之事。”姬明躬身谢恩,心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总觉得事情过于顺利,似乎有一只大手在推着他前进。但看着父皇舒展的眉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帝显然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他正沉浸在消除内奸的安心感中,当即吩咐内侍:“传朕旨意:凶虎军团阵亡家属,三年内免缴赋税;其子弟年满十六者,由兵部优先录入禁军,承袭父职;追封杜明杰为镇西侯,厚葬立碑,以彰其忠。” 旨意一下,殿外很快便传来了禁军的欢呼声。周帝知道,此举既是安抚军心,也是做给天下人看。大周不会亏待为国捐躯的将士,哪怕他们败了。 就在此时,内侍匆匆而入,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密信:“陛下,西境边军主将白玉生有密信呈递。” 周帝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接过密信。白玉生可是西境柱石,常年与楚军打交道,他此刻来信,必定事关重大。拆开一看,周帝的神情渐渐凝重,随即又化为深思,信中,白玉生详述了楚使到来的原因:楚帝愿以淮水为界,大周西境边军与项猛五万残部构建防线抵御秦军。最后拍案道:“楚帝打了一手好算盘。”他冷笑一声,将密信扔在案上。 寿春之败,楚军损兵折将,连累了凶虎军团不说,如今却还想拉着周军当挡箭牌,用大周刚刚拿下的三郡之地做战场。 “父皇,”姬明上前一步,“大楚经寿春之败,已无底气单独抗秦。但三郡若失,那我大周西境亦危。若是能联合抵御,至少能迟滞秦军攻势,给我们争取整军的时间。” “明儿说的没错。”周帝点头,指尖敲击着扶手,“楚帝怕朕撤出东境,使其单独抗秦。但朕又何尝不怕他把我军当枪使?”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精光,“不过,这联军,却不得不联。” 秦军下一个目标必是淮水。若单独抗秦,大周西境边军不足;若借楚军之力守住淮水,既能拖延秦军兵锋,又能趁机巩固西境边关,划算得很。 “传旨白玉生。”周帝站起身,“就说朕准了联军之意,但朕有三个条件:其一,指挥权必须由周军担任;其二,粮草辎重需大楚供应六成;其三,若是击败秦军,收复城池,需我军先行选取三城,剩余划分需立盟书为证。” 他要的是实打实的兵权与保障,而并非楚帝画的大饼。他顿了顿,补充道:“让白玉生会师时,查清楚军虚实。若项猛残部不足五万,或是楚地粮草未按时运到,便以‘诚意不足’为由,暂缓出兵。” 姬明躬身领命,心中暗道父皇老谋深算。既借助联军之势阻秦,又借机拿捏楚军,让周军占据优势。 周帝望向殿外的天空,目光深远。凶虎军团覆灭的伤痛尚未痊愈,他不能再赌。淮水防线是缓冲,更是筹码,若能借楚军之手消耗秦军,大周便能争取喘息之机,给西境布防争取时间。 “另外,”周帝忽然道,“给白玉生调三万援军过去。告诉他,大周是他的底气,让他确保拿下指挥权!” 三万援军,不多不少,既能让楚军看到合作的诚意,又能确保周军军力压制住楚军,取得更多的话语权。 密信很快送出,快马奔向千里之外的西境。朝议殿内,周帝重新拿起那份‘内奸案’奏折,指尖划过王德全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随即被淮水联军的盘算覆盖,眼下,挡住大秦的铁骑,才是最要紧的事。 此刻,西境边军大营的帅帐内。白玉生将项猛的军报拍在案上,羊皮纸上‘三日抵达淮水南岸’的字迹被他指尖戳得发皱。 “将军,楚军五万,加上我军五万,十万人马守淮水,足够了!”先锋官张武按捺不住,猛地起身,甲胄碰撞声打破沉寂,“凶虎军团虽没了,但秦军在寿春折损也数万之多,短时间内未必能南下。此时合兵,正是堵住缺口的好时机。” 话音刚落,参军李默便摇头反驳:“张将军太乐观了!楚军那五万是残军,是项猛从寿春带出来的败军,士气早垮了,能顶多大用?再者,三郡刚拿下,那些百姓日日夜夜在府衙外叫骂,咱们一走,后方必乱!” 帐内顿时炸开了锅。主战的将领拍着桌子喊“趁秦军未稳,扼守淮水”;主守的则指着各地“后方若是大乱,届时哭都来不及!” 白玉生沉默地听着,手指叩击着案几。他比谁都清楚,他们这五万边军是在楚地的最后力量。凶虎军团覆灭的消息传来时,营里的士兵夜里都攥着刀睡,生怕秦军的铁骑第二天就踏入大寨。楚帝此时的联合提议,对于他们身处异地的将士而言就像根救命稻草,可这稻草够不够结实还未可知? “项猛信里写了,楚帝即将援助十万支箭矢。”白玉生忽然开口,声音压过争吵,“淮水以南地势平缓,弩箭够多,便能封锁河面。这诚意若真,倒还能一战。” “可诚意能当饭吃?”副将陈烈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这是今早收到的密报,三郡楚民把咱们派去的税吏绑了,还喊着‘宁降秦,不事周’!楚帝嘴上说联合,暗地里还指不定怎么煽风点火,借百姓之手拖垮咱们!” 这句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帐内霎时间安静下来。三郡百姓认楚不认周,这时候离开,无异于把后背交给一群会拔刀的‘自己人’。 第300章 谋划鼎武 白玉生看向帅帐外,夕阳西下。他想起当初凶虎军团开拔时的盛况,杜明杰将军拍着他的肩膀说“西境与三郡交给你了”,可如今...... “将军,要不...再等等?”李默迟疑道,“等朝廷旨意来了,再做决定。项猛不是还有三日才到吗?咱们还有时间。” “不等了。”他猛地起身,帐内的风掀起他的战袍,“派三千骑兵守住三郡的县城,再让地方官贴告示——闹事者斩!安分守己者免半年赋税。至于前线......” 他指向舆图上的淮水:“张武领三万精兵随我前往。陈烈,你率两万驻守大营,若三日内朝廷准了,你即刻率军来援。若不准,或是后方生乱,就放狼烟,我即刻率军回防。” 众将皆是一怔,这是把赌注押在了三日内。 “将军,这太冒险了!”李默急道,“三万对秦军......” “不是三万对秦军,是三万盯住楚军。”白玉生眼中闪过锐光,“项猛要是真的布防,我便与他共守。若是楚军敢耍花样,这三万人马足够搅乱他的阵脚。至于三郡...”他看向陈烈,“记住,百姓要的是安稳,不是旗号。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认谁。” 众将看着白玉生沉稳的侧脸,忽然都静了下来。 张武抱拳:“末将遵令!” 陈烈也躬身:“末将定守好后方!不负将军所托!” 三日后,淮水南岸,白玉生勒马而立,远处楚军队伍稀稀拉拉,连旗帜都破了好几个洞。 “白将军,辛苦了。”项猛翻身下马,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快速打量周军的人数。 白玉生拱手回礼,目光扫过楚军。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项将军一路奔波,先行扎营休整吧。布防之事,日后再议。” 风从淮河水面吹来,带着水汽的微凉。白玉生望着滔涛河水,忽然想起出发前李默的话:“朝廷旨意未到。私自出军,赢了是朝廷的功,输了是咱们的命。”他握紧腰间的佩剑。不管前路是坑是坎,这淮水岸边的博弈,已经开始了。 翌日,淮水南岸的临时大帐内,白玉生摩挲着周帝的圣旨,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笑意。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援军已经抵达,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与项猛那支衣衫褴褛的残军形成鲜明对比。 “将军,援军到了!”亲兵掀帘而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加上陈烈将军的人马,现在足足有八万人!” 白玉生站起身,将圣旨揣进怀中。周帝的旨意写得明白:“淮水防线,定要以周军为主,楚军为辅。楚军屡败,不堪大用,凡调度事宜,需听周军号令。” “请项猛将军前来议事。”他对亲兵道。 片刻后,项猛带着几名副将走进来,身上的战袍虽洗过,却仍能看出破损。他刚在帐外看到周军的援军,脸色微微一沉,进帐后面前挤出笑容:“白将军,不知唤本将前来,有何要事?” 白玉生没绕弯子,直接将布防图推到他面前:“项将军请看,这是我拟定的淮水部署。” 第一步,守水。以两军弩车,弓箭手为主协助中军驻守,每日轮换巡逻,绝不让秦军靠近南岸。 第二步,固陆。落霞坡与坠鹰峡十里防线,由我军扼守中央隘口,楚军负责修补工事,运送粮草,若遇秦军攻伐,楚军从侧翼袭扰,周军正面迎击。 第三部,机动。两军骑兵合编为游骑队,由张武统领,驻防中军与落霞坡中央,哪处告急便驰援哪处,绝不能让秦军撕开缺口。 白玉生的每一步都衔接紧密,连项猛都不得不点头,这方案比原先只知死守的计划周全的多。 “项将军,淮水防线虽由你我共掌,但军务调度需以我为主。”白玉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白将军这是何意?”项猛脸色瞬间涨红。 “项将军,不是我看不起楚军,庐江之失,寿春之败,桩桩件件都摆在眼前。”白玉生的目光落在项猛身上,“诸位都是从寿春逃出来的,该比谁都清楚,指挥失当,才是败亡的根由。如今淮水防线若再重蹈覆辙,别说保住楚地,就怕是连我们都得退回大周。” 这番话像重锤砸在帐内,楚军将领们的头垂得更低了。寿春的惨败是他们心里的刺,但被当面挑破,剩下只有难堪的沉默。 “至于指挥权,”白玉生目光锐利如刀,“战时,所有军情先报我帐中,再分令各部。项将军可派亲信参与议事,但军令必须统一。要么听我的,要么白某即刻率军回三郡。” 最后一句话带着十足的强硬,却也戳中了项猛的软肋,他现在没有独自抗秦的资本,只有联合大周,他才能重新洗刷耻辱。 帐内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项猛终于长叹一声,起身抱拳:“便依白将军的方案。只要能守住淮水,项某愿听调遣。” 他身后的楚军将领虽有不甘,却也无人反对。周军的兵力与装备摆在眼前,白玉生的布防又无漏洞,再争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白玉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扶起他:“项将军深明大义。来人,摆酒!今日你我共饮,明日起,便一同让秦军尝尝淮水防线的厉害!” 寿春的秦军大营内,火把连绵如星河,映照着中军帐内的凝重。白起铺开舆图,之前划过楚地东境被攻克的数座城池,墨笔标注的‘已收复’字样密密麻麻,却未能让他眉头舒展。李靖的密信就摊在舆图上,字里行间透着一战破鼎武的迫切。 “鼎武关守军与李靖军团人数本就相差不大,严防死守下,李靖就算突破鼎武关,也难以剿灭楚军。但加上我们就不一定了,我赞成李靖将军所言。”赵普站在舆图旁,手指重重点在鼎武关的位置,“东境数郡虽富,终究是侧翼。鼎武关才是直捣楚都的咽喉!拿下它,楚帝的龙椅都得震三震,远比在这里一城一池地啃划算得多。” 帐内众将纷纷点头。连日来南下虽顺,但楚军在东境的抵抗也越发顽强,根据斥候所报,周楚已在淮水布防,显然是想拖延时间。而鼎武关一旦告破,秦军的铁骑就能沿着官道一路疾驰,楚都将无险可守。 “尉迟燎原率龙骧营继续清剿东境残敌,务必拖延周楚联军,稳住后方。”白起沉吟道。 “末将保证,绝不让周楚联军袭扰大军侧翼!”尉迟燎原抱拳应诺,声如洪钟。 白起颔首,转而看向赵云等将领:“明日,赵云、马超率骑兵先行,拔出楚军探子,步军随后出发。”他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凌厉的路线,“避开楚军设伏的县城,走连云山道,绝不能让楚军知晓我军动向。这一战若成,灭楚便指日可待。” 第301章 鼎武关之战1 夜色如墨,秦军白起大寨的辕门悄然开启,李靖一行人裹着夜色疾行,马蹄裹着厚布,只在大地上留下极轻的响动。十里路转瞬即至,白起大营的哨兵早已接到命令,引着他们穿过层层营帐,直奔中军帅帐。 帐内烛火通明,白起已披甲立于案前,见李靖众人掀帘而入,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笑意。 “恭喜白起将军短短半月拿下寿春防线,这才是真正的雷霆之势!”李靖大步向前,抱拳笑道,“我在鼎武关下与穆远山僵持,听闻寿春大捷,差点当场下令强攻。可穆远山这老狐狸缩在关内,一点机会都不给。” 白起哈哈一笑,伸手扶住他:“李靖将军说笑了。二十万大军围着鼎武关水泄不通,硬生生把穆远山那精锐的第一军团与边军困成瓮中之鳖,这份能力,白起自愧不如。”他目光扫过李靖身后的张良,杨再兴等人,“子房先生的计谋、杨将军的突袭,冉闵将军的悍勇,许将军的威猛,养将军的箭术,哪个不是让穆远山胆寒的利器?” 张良轻笑一声:“白将军过誉。我等不过是依令行事,哪比得过白将军在寿春的连环计,步步落在楚军的七寸上,这份布局,才是真的令人叹服。” 杨再兴按捺不住的接话:“就是!末将在楚地腹地袭扰时,就楚军在念叨寿春的惨况,生怕白起将军带兵打过来。那股子威慑力,比咱们的铁骑还管用!” 冉闵闻言大笑:“杨将军这话在理!” “若非冉闵将军及时赶到,那肥水河岸的骑兵我们可就难以分兵阻挡了。”赵普连忙感谢一番。 帐内笑声此起彼伏。白起命亲兵摆上酒肉,众人围坐案前,话题很快转到战局上。 “穆远山这老东西,手里握着第一军团的十万精锐,还有十万边军,硬拼怕是要伤元气。”李靖舀了一勺酒,眉头微蹙,“我攻了半月,他仗着城高墙厚,硬是闭门不出。若非杨再兴将军在后方截断他们粮道,使得他们物资短缺,否则兄弟们的伤亡可能还要再加一倍。” 中军帐内的烛火映着舆图上蜿蜒的墨线,白起放下酒碗,指尖点向云雾沼泽的位置:“杨将军,你撤出之时,可曾注意楚军布置?” 杨再兴俯身指向沼泽边缘,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末将撤出时特意看过,楚军在沼泽的出口处布置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陷马坑,第二道是弓箭手,第三道则是精锐步卒阵型。”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斥候所查,那三万楚军是穆远山特地调来的,领头的是老将刘成彦,最擅长防守。末将当初率骑兵冲击,折损了数百人才杀出重围,若是正面进攻,那地方泥泞难行,骑兵根本冲不起来,强行冲阵就是送死。” 帐内陷入沉默。白起手指敲击案几,目光在鼎武关与云雾沼泽来回移动:“这么说来,再借道云雾沼泽抄后,是行不通了。如此那就只能正面强攻了。可若硬拼,怕是要填进去五万弟兄。” “正面强攻绝非上策。”张良眉头微蹙,“咱们就算填进去几万弟兄撕开一道口子,也得不偿失。” 许褚按捺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末将还不信他鼎武关是铁打的!就算是铜墙铁壁,末将愿率虎卫营日夜不停的给他撞出个窟窿!” “许将军莫慌。”白起指尖点向鼎武关的城防图,“此关城高墙厚,城头床弩、箭塔密布,正面强攻只能是下下策。”他转头看向养由基,“养将军的箭术能否压制城头?” 养由基苦笑一声:“末将虽能百步穿杨,但他们的弓箭手都躲在盾后,难以取得成效。” 帐内一时沉默,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正面硬攻伤亡太大,抄后路又被沼泽外围三道防线堵死。难道真要强攻吗? “或许...可以试试‘声东击西’。”张良忽然开口,手指指向沼泽方向,“咱们明着派出一支人马去沼泽入口,大张旗鼓的让穆远山以为咱们要从那里打出缺口,暗地里集结所有器械,猛攻鼎武关。” 白起眼中精光一闪:“子房的意思是,用沼泽的攻势做幌子,吸引楚军分兵?” “正是,”张良点头,“穆远山老奸巨猾,我军大张旗鼓进攻,其定会分兵去支援。咱们就趁他分兵之际,强攻正面。” “两侧山崖是否已经清除暗堡?”赵普突然插话,他手指点向西侧峭壁,“若分兵一处,趁夜从后方攀登而上,利用绳索速降至西侧城头,那里是鼎武关正面的薄弱处,拿下它,再配合正面从西段城墙突破正面。” 众将听得精神一振,帐内的沉闷一扫而空。 “这计妙啊!”李靖抚掌,“利用沼泽佯攻使穆远山分兵,再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西侧奇袭城头,里应外合。穆远山怕是到死都想不到,咱们敢从悬崖爬上去。” “悬崖虽险,但楚军防备最弱,反而有机可乘。”白起看向赵云,“由子龙,翼德,汉升三位领兵攀崖,天亮前拿下。正面强攻之际,弓弩手掩护速降,里应外合!” 帐外的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透过帐帘照进来,映着众将眼中的战意。白起将酒碗一扬:“各位各司其职,后日此时,咱们在鼎武关的城楼上饮酒!” “得令!” 众将领命而去,帐内很快只剩下白起与李靖。李靖望着舆图,忽然笑道:“穆远山打了一辈子仗,怕是没想到鼎武关引以为傲的天险,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白起望着曙光淡淡道:“再坚固的关隘,守关的终究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凌晨的风吹过,带着战场特有的硝烟味。杨再兴的铁骑已经大张旗鼓的出营,朝着沼泽方向而去。 此时,鼎武关的城头,穆远山正望着关外的秦军营寨,眉头紧锁。秦军安静数日,今日突然骑兵出营,大寨内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元帅,秦军怕是要准备强攻了!”副将紧张地说。 穆远山冷哼一声:“来得好!让他们尽管来,鼎武关的城墙,够他们啃的!”他转身下令,“弓箭手准备好箭矢,床弩上弦,投石机准备。让秦军好好尝尝我们的厉害!” 第302章 鼎武关之战2 鼎武关的城楼被晨雾浸得发潮,穆远山扶着冰凉的垛口,望着秦军大营方向扬起的烟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城头上的风卷着他花白的鬓发。 “将军,秦军大营动静极大。加上凌晨出发的骑兵,至少有数万人马出营,似乎是往云雾沼泽方向去了。” “云雾沼泽?”穆远山喉结滚动,目光猛地转向西方,那里是云雾沼泽出口楚军阵地的方向,“传众将议事!” 议事厅内,众将满脸的凝重。司徒无恨一拍桌子:“元帅,秦军这是想故技重施!杨再兴之前就是从沼泽绕道咱们后方,这次定是想要再度袭扰我方粮道。” “可沼泽地出口有刘将军的三万精兵守着,三道防线固若金汤...”另一位将领迟疑道,话没说完就被张诚打断。 “固若金汤?”楚军先锋将军张诚手指戳向沙盘上的沼泽出口,“刘将军的步卒虽在出口处设防,但未必能防得住钻林子的老鼠。若秦军从沼泽地摸过来,只要冲出去数千骑兵,那我们的后方又要回到杨再兴袭扰的日子!” 这话像冷水泼在众人心头。是啊,一旦有骑兵漏网,那后方的粮道,驿站,甚至靠近关城的军械库,粮仓都可能再度受到袭扰。 穆远山沉默地听着,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他比谁都清楚,鼎武关能撑住,靠的就是后方安稳,粮道通畅,军械充足才是将士们死守的底气。若是再被秦军骑兵缠上,不用攻城,关内的士兵就得先慌了。 “刘将军可有军报传来?”他忽然问道。 亲兵连忙递上最新的军报,墨迹还未干透:“秦军在沼泽入口处列阵,至少三万骑兵,正砍树填泥,像是要拓宽通道。” “将军,不能等了。”张诚急道,“就算只有一成风险,咱们也赌不起。末将愿率精兵驰援,定将秦军骑兵全部留在沼泽地!”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将领们大多吃过杨再兴的亏,一听到骑兵袭扰四个字,就忍不住心惊肉跳。 “秦军会不会声东击西?”穆远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故意在沼泽造势,引咱们分兵,再转头猛攻正面?” 这话让厅内安静了一瞬。司徒无恨愣了愣,随即摇头:“元帅多虑了。鼎武关城高墙厚,还有床弩箭塔。李靖只剩十余万大军,就算正面强攻,依靠关内剩余人马,咱们足够守住!倒是沼泽那边,一旦被破,咱们就成了腹背受敌的困兽!” 其他将领也纷纷劝说:“是啊元帅,防住骑兵最要紧!”“刘将军虽经验老到,可秦军数万骑兵,他那三万步卒怕是难以全部挡住。” 穆远山的目光在沙盘上反复巡视,一边是沼泽的隐患,一边是怕正面被秦军突破。 “罢了。”他猛地一拍案,“张诚,你带三万精兵,即刻支援沼泽!告诉刘将军,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就算是秦军插上翅膀,也不能让他们跑出来一个!” “末将领命!”张诚抱拳,转身时甲胄碰撞声格外响亮,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无恨,你的第一军团骑兵立刻出城驻守关后,若是沼泽地出事,立刻前往支援!” “遵令!” 三万楚军很快就从关内出发,城头上的守军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脸上都露出轻快的神色。只要堵住秦军骑兵,他们就不会慌乱。只有穆远山站在城楼,望着秦军大营的方向,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那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要打一场大战。 此时的沼泽入口,杨再兴正勒马而立,看着手下人砍伐树木扔入沼泽之中,身后骑兵在空地来回奔驰,扬起漫天烟尘。他身后数万骑兵里,一半是裹着黑布的稻草人,只是故意制造出大军出营集结的假象。 “将军,出口处的楚军有动静了!”斥候匆匆来报,“好像有援军往这里来了。” 杨再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身边的副将道:“加把劲,动静在大些,让穆远山那老狐狸在紧张点。” 一时间,秦军吆喝声、战马嘶鸣声、树木扔入沼泽地的巨响震得沼泽内的水鸟扑棱棱飞起,让出口处的楚军紧张不已。 阳光刺破晨雾,照在鼎武关的城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李靖微微一笑:“投石机出动,让穆远山感受下战前的洗礼!” 令旗挥下的瞬间,秦军大营里响起震天的号角声,撕开了鼎武关前最后的平静。 鼎武关的城头在暮色中泛着血色,楚军士兵正在填补白日里秦军投石机所砸出的坑洼。无数的滚石檑木堆在垛口后,等着秦军的下一轮进攻。 穆远山踩着碎砖登上城楼。白日的轰炸虽没造成多大伤亡,却让城头的箭楼塌了数座,床弩毁了七架。 “元帅,秦军白日里光扔石头不攻城,怕是真要等明日总攻了。”副将递来一块干粮,声音沙哑,“弟兄们熬了一天了,是不是要轮换着歇歇?” 穆远山咬了口干粮,粗粝的口感刺得喉咙生疼:“轮着歇,但箭楼、城门、了望塔必须留人。火把也得亮着,免得秦军偷偷摸上来。”他望着黑漆漆的关外,那里连虫鸣都透着诡异的安静,“把备用的箭矢全部搬到城头,滚石檑木不够就拆民房,总之,今夜必须备足。” “元帅放心。”副将抹了把脸上的汗,“定会让秦军吃尽苦头!” 穆远山点头,目光扫过西侧的山崖,那里崖壁陡峭,最陡处几乎垂直,楚军自始至终都没在崖顶布防,只在正面崖壁设下几处暗堡,但也早被秦军摧毁。但是谁又会傻到从这种地方攻城?城头上的动静渐渐放缓,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在城墙上回荡。 而此时的西侧峭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赵云正双手死死扣住石壁的缝隙。崖壁陡峭如刀削,湿漉漉的苔藓让石块滑不溜手。 “都跟上,脚踩实了再挪!”赵云压低声音。三百精兵像壁虎般贴着崖壁,他们的甲胄都卸了,只着布衣,兵器都用布裹着背在背上,连呼吸都可以放轻。 半个时辰后,赵云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崖顶。他翻身滚上去,趴着屏息倾听,确认无人后才挥手示意。张飞与黄忠相继登顶,三百精兵也陆续爬上了上来,个个累得浑身脱力,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快,固定绳梯。”赵云低喝一声,率先将绳索一端紧紧绑在一侧的巨石上。张飞则抱起带来的木桩,用石块狠狠砸进土里,将数道绳梯牢牢固定在崖顶。 绳梯垂落的瞬间,崖下传来轻微的响动。后续秦军正顺着绳梯向上攀爬,只等明日正面强攻吸引楚军注意力,他们就将从崖顶顺着绳索滑下,占领西侧城墙! 第303章 鼎武关之战3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鼎武关前便响起了震耳的鼓声。李靖身披战甲,胯下宝马打了个响鼻,手中长枪直指城头,身后秦军列阵如铁壁般展开。 许褚的虎卫营列成方阵,盾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养由基的神射营张弓搭箭,箭头齐齐瞄准城头;冉闵的步卒握着长刀,踩着鼓点向前推进。脚步声汇成闷雷,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 城头上,穆远山扶着垛口,看着秦军列阵严整的模样,眉头却只是微蹙。他身旁的副将陈烈沉声道:“元帅,李靖这是要决一死战了吗?看样子,秦军主力已经倾巢而出了。” “秦军大概还剩十六七万人,咱们关内也有十一万。”穆远山声音平静,目光扫过城头严阵以待的楚军。弓箭手已经拉开弓弦,滚石堆在垛口后,热油在火上咕嘟作响,“他攻,咱守,城墙就是底气,耗也能耗死他。” 按兵法所言,攻城须以数倍于守军之力方可。李靖兵力与他相当,想破城绝非易事。穆远山甚至已经想好对策,先让他们耗尽锐气,再派骑兵从侧门突袭,定 能击溃秦军。 可就在这时,秦军阵列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烟尘如黄龙般卷起,遮天蔽日,一面黑底白字的‘白’字大旗在风中猎猎展开。 “那是...白起的旗号?!”陈烈失声惊呼,手指颤抖着指向那面大旗,“他怎么会在这里?寿春的秦军不是说南下了吗?” 穆远山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他猛地凑近垛口,死死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白字大旗。白起虽在寿春折损数万人马,但其主力仍在,加上李靖军团,秦军总兵力差不多达到了三十余万。 “合兵...他们竟然秘密合兵了!”穆远山的声音发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终于明白,为何李靖大营平静数日,为何昨日凌晨开始动兵。杨再兴的骑兵动向根本不是主攻,是牵制他们分兵! 城头的楚军也看到了那面白字大旗,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有人脸色惨白地后退,连最精锐的第一军团眼中都泛起恐惧。寿春二十多万精锐在白起面前半月都没扛住,如今这支碾碎了寿春的虎狼之师,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鼎武关前。 “将军...怎么办?”陈烈咽了口唾沫,“三十多万秦军,咱们想要守住,难如登天啊!” 穆远山死死攥着垛口的砖沿,指甲扣进砖缝里,指节泛白。“传我命令!”他猛地回头,声音嘶哑却带着最后的决绝,“弓箭手全部集中,城门堵死!让司徒无恨的铁骑回援!就算关破,我们也要耗死秦军一半人马!” 命令传下,城头的楚军开始慌乱的整备,传令兵策马向着关后而去。 “放!”李靖的吼声在阵前炸响,数十架投石机的长臂同时扬起,带着尖啸的石头如乌云般掠过半空,狠狠砸向鼎武关城头。 “轰隆——” 石头撞在城砖上,迸裂的碎石四溅,楚军的箭楼应声垮塌两座。城头上的楚军被这轮齐射压制得抬不起头,惨叫声与砖石声交织成一片。 “攻城!” 早已蓄势待发的秦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密密麻麻的云梯靠上城头,士兵嘴里咬着短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甲胄碰撞声、呐喊声震耳欲聋。 “床弩准备!放!”穆远山的吼声传遍城头。数十架床弩同时发射,粗壮的弩箭带着破空声射向秦军,瞬间将秦兵贯穿数人,鲜血染红了地面。 “弓箭手!放!” “快,秦军要上来了,滚石砸下去!” “热油呢,快,对着冲车,倒!” 楚军的反击如暴雨般落下,箭矢组成的死亡之网覆盖了城下秦军,滚石檑木呼啸着砸落云梯上的秦军,滚烫的热油泼在冲车上,瞬间燃起熊熊火焰,凄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秦军的攻势顿了顿,城下已堆积起一层尸体。但后续的士兵仿佛看不到同伴的惨死,踩着尸体继续向上攀爬,眼中燃烧着悍不畏死的凶光。 就在双方胶着之际,西侧城墙突然传来一阵混乱。 “什么人!?”城头上的楚军惊呼。 只见西侧城墙的上方,数十道绳索突然从崖顶垂落,赵云、黄忠、张飞带着昨夜攀登上崖的精锐顺着绳索如灵猿般滑下,稳稳落在城头。 “杀!”赵云长枪一抖,枪尖如梨花绽放,瞬间挑翻三名楚军弓箭手。张飞丈八蛇矛横扫,将楚军扫得人仰马翻,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黄忠则是抢占箭楼,反手一箭射穿了赶来支援的楚军校尉咽喉。 秦军的从天而降,瞬间在西侧城墙撕开一道缺口。城头上的楚军腹背受敌,原本严密的防线顿时混乱起来。既要抵挡城下攀爬而上的秦军,又要对付城头的突袭者,阵形很快溃散开来。 “报——!西侧城墙出现大量秦军!”传令兵的声音很快传入穆远山的耳中。他刚组织一队人马支援正面,闻言猛地看向西侧城墙,只见城墙上赵云与张飞二人的身影在乱军中格外醒目。 “调兵!把西侧的秦军赶下去!”穆远山嘶吼着。 西侧城墙的楚军一溃,城下的秦军立刻抓住机会,许褚亲自推着冲车继续猛撞城门,冉闵则带着步卒从云梯攀登而上,与城头的赵云二人汇合,开始向中央城墙推进。 城头的厮杀进入白热化。秦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楚军则是死死顶住,不让秦军前进。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浸透了城头每一处。 城下的李靖见状,指向城头:“快!西侧得手了!” 秦军士气大振,攀爬的速度更加快速。养由基的弓箭手调整角度,箭雨不再覆盖整个城头,而是精准压制中央的楚军,为赵云的人马扫清障碍。 穆远山浑身是血,佩剑的剑刃已卷了刃。他看着西侧的楚兵像是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看着秦军顺着云梯没有任何阻碍的爬上城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元帅,快走!末将在此拖住他们!”陈烈拖着他向后退。 穆远山被拽着后退,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城头,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秦军,扫过西侧城墙竖立而起的大秦黑旗,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 第304章 鼎武关之战终 西侧城墙的喊杀声已压过正面攻城的喧嚣,秦兵的长刀映着阳光,在楚兵的脖颈处划过一道道血线。陈烈见穆远山还僵立在城头,战袍被血浸透成深褐色,连花白的鬓发上都沾着血渍,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元帅,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穆远山的目光还锁在西侧那里,赵云的银枪挑飞最后一面楚军旗帜,黑色的大秦战旗插在垛口上猎猎作响。城头的楚兵被秦军压制着,惨叫声此起彼伏。直到他的亲卫扑上来,架着他的胳膊向后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放开我!”穆远山挣扎着,佩剑在城砖上划出刺耳的火花,“我是大楚元帅,岂能临阵脱逃!” “您是大楚柱石,岂能白白在此送死!留得青山在,才能为弟兄们报仇!”陈烈红着眼,从腰间拔出短刀,转身对亲卫嘶吼,“带元帅撤!其余人同元帅撤离鼎武关!记住,若元帅少一根头发,我斩了你们!”说罢,他抄起一面残破的楚军战旗,朝着西侧城墙冲去。那里还有数百楚兵在苦苦支撑,他必须守到最后,为大楚保留最后的火种! 亲卫不敢耽搁,架着穆远山踉跄后退。城头上的混乱已到极致,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有人直接抱着敌人就跳下城墙。热油泼洒的滋滋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混着濒死者的哀嚎,织成了一张绝望的网,将整个城头笼罩。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城墙发抖。城门在冲车的撞击下终于轰然倒塌,木屑飞溅,露出城外黑压压的秦军。白起勒马立于阵前,玄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剑一指:“关羽、马超,领骑兵杀进去!” 秦军铁骑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震颤,眼看就要冲入关内,穆远山闭上双眼,心中只剩绝望:“快,让后军列阵,准备巷战!” “杀!” 震天的呐喊突然从后方传来,烟尘中,一面绣着‘楚’字的红色大旗疾驰而来——是第一军团骑兵。 司徒无恨勒马立于城中,看着倒塌的城门和即将冲入的秦军铁骑,眼神一厉:“第一大队,随我反冲锋!把秦军赶出去!其余人,护着穆元帅,掩护主力撤离!” 一万楚骑如离弦之箭,挺着长矛冲向城外。为首的司徒无恨手持长戟,一戟刺穿最前排秦兵的胸膛,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长矛组成枪阵如钢铁洪流。秦军没想到会遭遇反冲锋,一时间被冲的连连后退。他们硬生生将即将冲入城门的秦军逼了回去! “是楚骑!”秦军阵中响起惊呼,白起没想到第一军团来得如此之快,眉头微蹙:“让关羽、马超率骑兵缠住他们!许褚,领虎卫营冲进去,将这群骑兵后路截断!” 关羽、马超二人领着骑兵开始从两侧散开,将楚骑放入秦军阵中合围。双方在城外展开惨烈厮杀,人马倒下的声音不绝于耳。许褚趁机领着虎卫营结成盾阵,与城门处的楚军混战一团,但彻底将楚骑后路截断。 此时,西侧城墙的陈烈已经战至最后一人,他浑身是伤,拄着断刀跪在地上,看着赵云的银枪指向自己,突然仰天大笑:“楚地未亡!我在九泉之下,等着看你们秦狗的下场!” 笑声未落,银枪已刺穿他的胸膛。赵云收回长枪,看上城墙上的混战,对身边的张飞道:“我去城门支援许褚,三哥与黄老将军清理城墙上的楚军。” 城外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双方铁骑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地面裂缝汇成了一条红色的小溪。赵云领着数百人正从楼道朝城门处疾行,他们要接应城门处的虎卫营,彻底打通城门。 穆远山看着奋勇厮杀的骑兵,眼眶泛红。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挣脱亲兵的搀扶,高声下令:“传我将令!主力即刻撤离,步兵断后,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撤出鼎武关!高威,领五千精锐顶住城门口,随时接应无恨骑兵!” 楚军主力闻声而动,尽管他们心中并不想撤,却还是在军令下迅速集结。伤兵被抬上马车,步兵列成方阵,随时准备断后阻拦秦军。 城门处,许褚的虎卫营正压着楚军打,赵云领着数百人从城内杀出,一时间城门处的楚军死伤惨重。此时,高威领着五千人马开始朝着城门处集结,他挥舞着大刀,劈开一名秦军的头颅,喊道:“弟兄们,随我将秦狗打出去!”一时间,竟将秦军冲锋的势头给死死挡住,还逼退了他们。 城外的反冲锋还在继续。第一军团的骑兵被秦军分割数块,却依旧死死不让秦军前进一步。司徒无恨的左臂被马超一枪划过,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却依旧挥舞着长戟,挡住秦军的进攻。 半个时辰匆匆而过,穆远山的主力已全部撤出,他勒马而立,看着依旧在城门处厮杀的楚军,眼中满是痛苦。 “将军!快撤!”高威在城门口大喊道。 司徒无恨见主力撤离,当即下令:“撤!杀出去!” 剩余的骑兵且战且退,朝着城门口方向撤离。秦军想要追击,却被高威的人马缠住,等到清理完城头的残兵,司徒无恨的骑兵早已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中。 白起看着空荡荡的关内,又望向南门方向远去的烟尘,冷哼一声:“穆远山跑的倒是快。楚军主力未失,此战我军倒是占了下风。” 李靖策马来到白起身边,看着城头的尸体与城门处的血迹,说道:“虽未全歼主力,但拿下了鼎武关已是大胜。接下来,便是楚都了。” “可楚都不好打啊!原以为穆远山会拼死一搏,没想到这老狐狸如此果决,舍弃数万人马,只为保住主力。”白起双眼微眯,“如此,我们合力想要快速直捣楚都,怕是未必会取得想象中的效果。” 李靖微微颔首:“事到如今,先休整几日。后续粮草还未抵达,还需等待朝廷的下一步指示。” 夕阳西下,鼎武关城门洞开,秦军的旗帜插满城头。关内一片狼藉,尸体遍地,鲜血染红了街道。大楚北方的最后一道屏障,终于还是塌了。 第305章 举国之力 大秦,皇极殿内,内侍捧着李靖的飞鸽传书快步上前,萧照渊接过密报,展开的指尖因期待而微微颤抖。殿内群臣屏息而立,目光齐刷刷落在帝王脸上。鼎武关之战,关乎着灭楚大业的走向。 密信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李靖与白起合兵破关的捷报跃然纸上:“臣李靖、白起谨奏:我军两部合兵,已于昨日兵破鼎武关,斩楚军两万有余,俘虏一万余,毁其骑兵七千,关城已尽在我军掌握。我军伤亡四万余,骑兵折损三千,攻城器械损失严重,冲车只剩三架,云梯不足五十,箭矢,甲胄、粮草急缺。然楚军主力未损,臣两部现有兵力二十余万,恐难以直捣楚都。” 萧照渊读完密信,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楚都与鼎武关之间:“李靖与白起暗中合兵,鼎武关这颗钉子,拔了!”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低语!鼎武关,这个楚都门户破了! “陛下天威!我军万胜!”众多大臣立刻出列,激动地高声祝贺,脸上洋溢着狂喜。丞相萧何虽也面露喜色,但眼神中却多了一分深思,他注意到萧照渊的脸上并未显得完全开怀。 萧照渊微微抬手,止住众人的欢呼,继续道:“虽攻破了鼎武关,但战果亦是惨烈。穆远山虽然败退,但主力未损。我军伤亡逾四万将士,方才拿下此关。” 热烈的气氛顿时冷却了几分。四万精锐,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李靖信中言道,他与白起合兵后,现有兵力二十余万,但楚军主力犹存,凭此兵力,欲攻陷楚都,力有未逮。且...”萧照渊顿了顿,目光扫过萧何和房玄龄,“前线粮草、军械已显匮乏,急需国内加速调配输送。” 此言一出,几位大臣脸色微变。 房玄龄率先出列,脸上带着焦虑:“陛下!鼎武关虽下,但我军在寿春伤亡亦重,后续攻坚、抚恤皆需海量钱粮。先前筹备的粮草经两地苦战早已耗尽。且后续若是攻伐楚都,运输线拉长,损耗日巨,臣恳请缓攻数日,等待后续粮草。” 郭嘉也附和道:“陛下,是否暂缓攻势?我军寿春与鼎武两关皆胜,需先接收城池,安抚百姓。李、白二位将军于鼎武关一线休整,待国内粮草筹措完毕,再行南下?” 贾诩面露忧色:“穆远山新败,正应乘胜追击,若是让楚军缓过气来,依托南方水网地利固守,那我军伤亡必将更大。此时退缩,前功尽弃啊!” “可粮草还未齐全,军械也未送到。此刻追击,恐难以取得成效。”房玄龄皱眉道。 朝堂之上,立刻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不惜一切保障供给,全力支持前线扩大战果;另一派则忧心于庞大的后勤压力,建议稳妥为上。所有争论最终都汇聚于龙椅之上的秦帝。 萧照渊沉默地听着双方的辩论,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扶手。他知道李靖与白起的判断是正确的,机会稍纵即逝。但他也清楚户部、工部的困难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终于,他抬了抬手,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丞相,”萧照渊的目光投向萧何,“粮草之事,乃国之战本。朕不管用什么办法,加征、漕运、乃至于向大秦粮商借贷,十日内,必须筹措到前线大军一月之粮!一月后,秋收结束,双倍归还他们。” 萧何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灭楚重任,出列躬身道:“臣领旨!必竭尽全力!” “户部、工部!”萧照渊继续下令,“即刻调拨箭矢、兵甲、攻城器械随粮队一同发运!征召民夫,加派人手,确保粮道畅通无阻!” “臣等遵旨!” 萧照渊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群臣:“鼎武关已破,大楚门户洞开!此乃我大秦一统,千载难逢之机,纵有万难,亦不可阻我大秦兵锋!”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朕旨意,嘉奖南征将士!令李靖、白起暂于鼎武关休整补充,待粮草军械抵达,即刻寻机南下。朕要的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整个大楚!” “陛下圣明!大秦万世!”群臣跪伏,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响彻皇极殿。 旨意迅速发出。朝会散去,萧何与房玄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沉重与紧迫,二人匆匆离去,开始执行那困难十足的筹粮任务。 萧照渊独自站在殿前,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牺牲,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大秦的战车已经启动,要么碾碎一切障碍,要么...车毁人亡。 五日后,丞相府,烛火摇曳间,萧何坐在堆积如山的账册和公文后,眉头紧锁,手指疲惫地按压太阳穴。房玄龄坐在他对面,脸色同样憔悴。 “萧大人,陛下给的期限,已过五日,现今连一半都未凑出,这...”房玄龄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送往各地世家与粮商的文书还未收到回复,若是强行摊派给百姓,怕会激起民怨,且时间上也未必来得及了。” 萧何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前方战事如火,唯有尽力而为。明日我便亲自去拜访几大世家,看看是否......” 他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相府管家匆匆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神色:“大人,大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萧何不悦的皱眉:“何事如此惊慌?” 管家喘着气,递上一份名帖和礼单:“杨...杨家!杨家老太爷亲自来了!就在门外,还带来了...带来了这个!” 萧何与房玄龄疑惑地接过那份礼单,只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礼单上赫然写着:“敬献陛下,助军资粮:粮米五万石,草料十万束,白银三十万两。” “这...杨家这是...”房玄龄手都抖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门外又接连传来通报声:“报!顾家二爷求见,献上粮米三万石,钱帛若干!” “报!钱家大掌柜求见,言明钱家愿献上......” “报!周家、公孙家求见......” 一时间夜深人静的丞相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灯火通明。一个个在大秦跺跺脚都能在当地抖三抖的世家门阀、豪商巨贾的代表仿佛约定好了一般,接踵而至。 第306章 乌云压城 丞相府,萧何与房玄龄二人匆忙迎出府门,只见门前广场几乎被马车和礼箱堆满。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正是当今陛下的外公,离州杨家家主。 “杨公,您这是...”萧何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杨家老太爷拱手一礼,声音洪亮:“丞相大人!前线将士为我大秦浴血奋战,攻克鼎武关和寿春,扬我大秦国威!老朽等虽身居后方,亦感同身受,岂能坐视?区区家资,聊表心意,助陛下,助大秦早日一统天下,乃我等臣民本分。” 顾家二爷接口道:“正是!陛下有旨,双倍归还已是皇恩浩荡!然国难当前,何谈归还?皇后传信,我顾家当为国为民,无偿捐献!” 周家,公孙家等世家也纷纷开口,无需归还分毫,国之大事,当军民同心。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位看似低调,却气场非凡的中年人——钱家大掌柜。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递上的礼单厚得惊人:“丞相大人,尚书大人。我家主子说了,大秦兴亡,匹夫有责。钱家世代受大秦朝廷恩惠,值此非常之时,愿倾尽全力。我钱家现已备妥粮米十五万石,黄金二十万两,随时可听朝廷调运!” “十五万?!”萧何与房玄龄几乎失声惊呼! 钱家是大秦第一富商,富可敌国,他们是知道的,但谁能想到,钱家竟有如此魄力?这几乎一下子解决了粮草的核心难题! 萧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诸位深深一揖:“诸位高义,本相...代陛下,代前线数十万将士,谢过诸位!此战若胜,诸位皆是我大秦功臣!” 很快,萧何便携带世家礼单匆匆入宫。萧照渊听着萧何汇报,亦是愣了片刻,随即放声大笑:“好!好!好!朕的臣民,朕的世家,并未让朕失望!不管他们是为了日后的利益分配,还是为了什么,此时能与朝廷站在同一战线,就是功臣!” 他笑声收敛,目光变得深邃:“告诉钱家,告诉所有捐献的世家,豪族,巨贾。他们的功劳,朕记下了。双倍归还的旨意不变,此战之后,朕将不吝封赏!但...”他语气一转,带着帝王的威严,“所有钱粮,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运往前线,若有谁敢在其中插手、克扣、延误,无论他是谁,立斩不赦!” 大楚,金銮殿。 殿内还残留着几日前捷报传来的轻松气氛。穆远山前番击退李靖进攻的战绩,虽非大胜,但却稳住了阵脚,让担忧鼎武关安危的群臣稍稍松了口气。香炉青烟袅袅间,甚至有几名大臣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突然,殿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平静。 “报——!鼎武关八百里加急!” 一名信使盔歪甲斜,浑身浴血,几乎是滚进了大殿,他手中高举的不再是捷报的红翎,而是代表最紧急军情的黑翎! 整个朝廷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支黑色翎羽上,落针可闻。 楚帝猛地起身,脸色骤变:“讲!” 信使以头抢地,声音嘶哑绝望,带着哭腔:“陛下!鼎武关...鼎武关失陷了!穆帅领着主力败退。” “什么?” “不可能!” “鼎武关怎会一朝失陷?” 群臣哗然,惊呼声、质疑声瞬间炸开,整个朝堂乱成一团。几日前的些许欣喜被这晴天霹雳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恐慌。 独孤文快步上前,厉声问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穆元帅前几日还有捷报传来!” 信使喘息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是白起!他...他根本不在寿春!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鼎武关外,与李靖合兵一处。我军虽拼死抵抗,但敌军势大,且秦军兵行险着,从悬崖而下,突破我军防线。” “白起去了鼎武关?”楚王失声,“我们的探子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如此大规模的敌军调动,竟无丝毫察觉!”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群臣头上,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秦军的潜行速度和对情报的封锁,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信使继续道:“穆帅为顾大局,不得已下令放弃鼎武关,率主力南撤。此战我军折损三万余人,骑兵损失超过七千。” 每报出一个数字,朝堂众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这些数字背后,是大楚儿郎的尸山血海。 良久,楚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沉默:“穆远山现在何处?我军还剩多少?” “回陛下,”信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穆帅已经收拢全部人马,已经稳住阵脚。主力尚存,连同撤回的部队,现有十六万,骑兵仍有四万余。” 这个消息,如同绝望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微光。 “十六万,主力尚在,骑兵骨干犹在!”宇文霸天抓住这一点,出列高声道:“陛下!穆帅临机决断,保全我军主力,实乃不幸中的万幸!十六万大军,尤其是还有四万余铁骑仍在,我大楚仍有与秦贼决一死战的本钱!”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大臣们稍稍安定下来。 是啊,关隘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但只要军队主力还在,希望就还在。穆远山的决定从战略上看,无疑是当时情况下最理智,最痛苦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然而,恐慌之后,便是问责的暗流。 一名御史大夫阴沉着出列:“陛下!臣有本奏!穆远山丢我大楚门户,罪责难逃!即便保全主力,亦难掩盖其败军之过!何况我军情报系统竟对白起动向一无所知,致使我军判断失误,丢失关隘,此中是否另有隐情?臣请陛下彻查!” 话音刚落,武将队列中就有人反驳道:“放肆!穆帅在绝对劣势下,最大限度的保存实力。若非穆帅,十六万大军恐已尽丧关下!此时问责主帅,动摇军心,你难道是大秦影卫不成!” “正是!当务之急是支援前线,稳固防线!” 楚帝看着下方争吵的臣子,又想到北方虎视眈眈的白起、李靖,只感到一阵头疼欲裂和深深地无力感。他猛地一拍御案,怒吼道:“都给朕闭嘴!” 殿内瞬间安静。 楚帝喘着粗气,目光扫过群臣:“穆远山确有失职之过,但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念其保全主力,暂免其职,戴罪立功!责令沈刀,即刻查明情报失利缘由,如有玩忽职守,立斩不赦!” “丞相与六部,即刻筹措兵员,粮草。全国动员,备战!” “退朝!” 楚都的阳光依旧,却无人感到温暖。北方阴云已经彻底笼罩了楚都。虽然穆远山保住了主力,留下了希望的种子,但鼎武关的失陷,意味着大楚腹地已向秦军的兵锋敞开了大门。真正的决战,不远了。 第307章 大周启动 大周,朝议殿。 周帝端坐龙椅之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殿内百官肃立,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来自大楚的密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其引发的震动已无声地传遍殿内一个大臣的心头。 太尉赵禹沉声道:“据确认,鼎武关已于三日前陷落。楚帅穆远山虽保住主力南撤,但损兵数万,天险已失。秦将白起,李靖合兵一处,兵力逾二十万,兵锋直指楚都。大楚...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闻鼎武关如此迅速被破,所有人还是感到一阵心悸。秦军的战斗力超出了最坏的估算。 “大秦这是要一口气吞了大楚!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朕的大周了!”周帝将密报狠狠拍在案上。 阶下群臣噤若寒蝉。丞相杨洪缓步出列,拱手道:“陛下息怒。秦人虎狼之性!若大楚覆灭,其携灭楚之威,下一个必是我大周!届时我大周独力面对暴秦,难矣!臣建议兵发大楚,共抗暴秦!” 周帝冷笑一声:“朕岂能不知?但我大周东、北两地主力被黑水关和云州死死挡住,寸步难进。”他顿了顿,“白玉生传信,尉迟燎原的十万龙骧营已在淮河对岸列阵,他们正与之对峙,那十三万联军也无法动弹。” 他这句话戳中了群臣的痛处。大周东境主力被黑水关的卫青死死牵制,北部血月关也被云州防线的秦军拖延,能抽调前往大楚的兵力本就有限。淮水十三万联军,如今又被尉迟燎原所牵制,进不一定能打过去,退又怕秦军直接渡过淮水,处境尴尬至极。 “陛下,要不...让白玉生撤军?”兵部尚书令狐明试探着开口,“八万精锐退守西境,总比折在楚地强。” “撤军?”周帝猛地起身,眼中满是厉色,“撤军就是把淮水防线让给秦军!尉迟燎原一旦过河,大秦的铁骑就能顺着官道直扑我西境!到时候东境被堵,北境被拦,西境又来强敌,朕的大周,要步大楚的后尘吗?” 令狐明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躬身退下。殿内陷入死寂,只有殿外的风声,像是大秦铁骑的马蹄声在耳边隐隐回荡。 “陛下,尉迟燎原乃秦国宿将,用兵老辣,龙骧营更是秦帝改革后的精锐。联军虽众,但要突破他防线,绝非易事。”赵禹躬身一揖,“如今鼎武关失陷,大楚国内必然震动。若是影响到联军士气,军心动摇下,尉迟燎原主动出击,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旦联军被尉迟燎原击溃,不仅楚国东境尽失,秦军更是可以长驱直入,与白起、李靖形成夹击之势,大楚的灭亡就在顷刻之间。而大周,也将彻底失去这唯一能在境外牵制大秦的力量。 周帝的眉头更加紧蹙。他深知,西境联军已成为决定大楚乃至天下命运的关键。绝不能败! “传朕旨意。”周帝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即刻从禁军中抽调三万精锐,火速支援白玉生!告诉他,朕不要他的伤亡数字,只要他守住淮河,必要时,即便付出代价,也要主动出击,务必死死缠住尉迟燎原的龙骧营,使其无法分兵支援白起。” “二,打开武库,调拨劲弩三千,箭矢十万,重甲五千副,随军一同运往西境!朕要给联军换上最锋利的牙齿和最坚固的盾牌!” “三,派使者前往楚都,面见楚帝。告诉他,我大周绝不会坐视不理,援军物资已在路上,让他务必稳住国内,全力支持穆远山,依托地形,节节抵抗,拖住秦军!只要大秦援军无法支援,光靠白起与李靖二十万人马,便无力攻破大楚。” “四,”周帝的目光变得冰冷,“令情报司全力活动,不惜一切代价,破坏秦军后勤粮道,尤其是在新占的几州区域制造混乱。” “五,让山河关,血月关寻找时机出兵!就算不能击破秦军关隘,也要拖住他们,避免秦军调军前往支援鼎武关!” 一道道旨意发出,显示了大周帝国在危机下的决断和雄厚的实力。 然而,旨意下达后,周帝并未感到轻松。他看向挂在一侧的巨大舆图,目光越过淮河,仿佛能看到尉迟燎原那坚如磐石的营寨,以及更远方的白起和李靖那两支杀气腾腾的虎狼之师。 他知道,这些措施或许能延缓大秦的攻势,但能否真正阻止大秦的统一步伐,仍是未知之数。 “白玉生...希望你能顶住尉迟燎原的压力。”周帝心中默念,“大楚能否渡过此劫,就看你们能坚持多久和我大周能否在其余两线创造出机会了。” 大楚若亡,大周便会成为大秦的下一个目标。淮水岸边的联军,不仅是在帮助大楚续命,更是在为大周争取时间。此时此刻,大周这台战争机器,开始围绕拯救大楚这一核心目标,高速运转起来。整个大陆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鼎武关至楚都这一条战线上。 深夜的淮河边,白玉生站在大寨高台上,望着对岸的秦军大营。尉迟燎原早已在北岸筑起营寨,火把宛如火龙一般插遍整个岸边,显然做好了防止联军偷袭的准备。 “将军,陛下的旨意到了。”亲兵递上密信。 白玉生接过密信,快速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增兵三万?他抬头看向对岸的方向,眼中满是忧色。 “传令下去,加固淮水防线,多备箭矢。尉迟燎原要攻,咱们就守。通知项猛将军,告诉他,陛下承诺,只要咱们守住淮水,大楚就还有希望!” 联军士兵开始忙碌起来,楚军与周军的旗帜在风中交织,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淮河对岸的秦军大营内,尉迟燎原正看着舆图,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下去,全军坚守。白玉生不攻,咱也不攻,他想拖,咱就陪他们拖着。” 夜色渐深,淮河的水声与营地里忙碌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战前的序曲。双方都清楚,这场淮河岸边的坚守,不仅关乎大楚与大周的存亡,更关乎大秦的命运。 第308章 各方应对 黑水关,犹如一头黑色的巨兽匍匐在大秦边界,关墙高耸,旌旗密布,上书巨大的‘秦’字和‘卫’字。 统帅部内,气氛肃杀。沙盘上,关隘山川地形一览无遗。卫青神色沉稳,目光如炬,凝视着沙盘上周军山河关的模型。庞统正轻点几处地点要道谋划着什么。 “报——!”斥候飞奔而来,“将军!山河关周军异动!侦骑四出,似有大规模调兵迹象。” 话音刚落,又一名传令兵闯入:“急报!周军前锋已出关十里,正在清理道路,设置前进营垒!” 帐内诸将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中皆露出锐利的光芒。 “果然来了。”卫青声音平静,“鼎武关一失,周军果然坐不住了。他们想要牵制我们,防止我们调兵相助鼎武关一线。” 霍去病年轻气盛,抱拳道:“将军,末将请命!率本部精骑出关迎击,挫其锐气!” “霍将军勇武可嘉,但周军此举虚实难辨。或是佯动,意在诱我军出关野战。我军当以不变应万变,依托关隘,固守为上。”张辽上前说道。 高顺沉声道:“陷阵营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增援任何一段城墙!” 庞统轻笑道:“诸位将军莫要心急。周军动,乃意料之中。我军只需严阵以待,加强戒备。同时多派侦骑,探明周军真实意图。” 卫青点点头,目光扫过麾下这群能征善战的猛将,心中底气十足。 “传令,全军进入战备!各营轮流值守,斥候加倍,监控周军每一处营寨!” “霍去病领铁骑于关内待命,随时准备侧击周军侧翼。” “张辽、高顺,负责正面关防,加固工事,严防死守!” “秦琼、尉迟恭,巡视两翼山险,绝不可让周军翻越偷袭!” “庞统先生,有劳你坐镇中枢,统筹全局军情,分析敌军动向。” “遵命!”众将轰然应命,杀气腾腾,各自领命而去。 庞大的黑水关防御体系瞬间高效运转起来。弩车上弦,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士兵们眼神锐利,紧握兵器,望着关外渐渐扬起的尘烟,等待着可能到来的大战。 云州,云澜三城互为犄角,构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主将孟珙,以善守闻名,此刻他正站在云澜城楼上,远眺南方血月关的方向。身旁站着的是张定边、徐晃、夏侯渊,以及离州军区的秦无伤和张明远。 “将军,血月关楚军旗帜调动频繁,夜间灯火比往日多了数倍,斥候回报,其关内人马嘶鸣声不绝。”张定边汇报着斥候刚刚传来的情报。 徐晃抚摸着战斧:“孟将军,看来鼎武关的消息让大周的朋友也睡不着了。他们这是想给我们压力,策应大楚。” 夏侯渊冷哼一声:“区区大周而已。” 孟珙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白、李二位将军那势如破竹,若是南下攻破楚都,那下一个便是大周。周帝惊慌,令血月关出击,意料之中。我云州防线,固若金汤,岂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 他转身下达指令:“张定边将军,你勇冠三军,领精锐驻守云朔城,那是周军最可能主攻的方向。我要你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那里!” “徐晃将军,岩壁城交给你,稳守即可。” “夏侯渊将军,你的骑兵为机动兵力,巡弋于三城之间,何处有险,即刻支援!” “秦无伤、张明远二位将军,随我坐镇云澜主城,统筹调度。” “各城立即检查军械,备足火油、箭矢。周军若敢来,便让他们尝尝我云州防线的厉害!” 孟珙最后看了一眼血月关方向,冷笑道:“想学围魏救赵?可惜,我云州不是邯郸,他周军也没那个本事打进来!传令下去,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来!让大周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铜墙铁壁!” “得令!”众将抱拳,声震楼宇。 云州三城,如同三颗相护依存的獠牙,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弩车上弦,投石机严阵以待,秦军锐士的目光穿透夜色,死死盯住可能的来犯之敌。 大周山河关,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凝重,炭火盆劈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力。巨大的沙盘上,清晰地模拟着山河关与对面黑水关之间的地形,以及双方犬牙交错的兵力部署。 大周太子姬昊,一身金色蟒纹铠甲,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下首的冥狼军团长褚寒面容冷峻,一道疤痕从眉骨划过脸颊,更添几分煞气。 他手指种种点在黑水关的位置上,声音低沉沙哑:“殿下,诸位将军。形势已然明朗。卫青据守黑水,麾下猛将如云,其军二十万,与我军兵力相差不大,然彼据险而守,以逸待劳,后方预备军团与物资源源不断。我军若是强行叩关,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名性急的周军将领忍不住道:“军团长,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陛下旨意是让我们拖住卫青,若我等在此不前,岂不是违抗圣命?” 另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反驳道:“鲁莽出击才是真正误事!卫青用兵,最擅长捕捉战机。若我军自乱阵脚,露出破绽,定被他反咬一口,损兵折将。届时非但无法牵制,反而可能让我军陷入困境!” 褚寒抬手止住了争论,目光看向太子姬昊:“殿下,强攻不可取。但拖住卫青,未必只有强攻一途。” 姬昊精神一振:“褚将军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褚寒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动:“卫青据守,那我军便不与他争夺这一城一地。冥狼军团多为轻装精锐,机动性更强。”他冷声道,“其一,分派数支小队,多备旌旗,昼夜不停,轮番袭扰黑水关各处哨所,营垒。不求攻破,只求让秦军时刻紧绷,耗其精力。” “其二,诱敌出击。”他继续道,“可挑选一营,伪装成粮队在其关前露出破绽。若秦军来袭,便设伏痛击。哪怕只吃掉他几千人,也能挫其锐气。” “其三,”褚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令民夫大量砍伐树木,制造攻城器械,并大张旗鼓做出即将大规模攻城假象。同时,散播谣言,称我军已绕道其后方,欲断黑水粮道。” “其四,我军必须保证自身稳如泰山。”他手指点回山河关,“山河关本就城高墙厚,为确保万无一失,需加固城防,深挖壕沟。如此,即便卫青看破计策,恼羞成怒反扑,我军亦有足够底气将其击退。”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眼中露出信服之色。姬昊也松了口气,赞叹道:“褚将军此计甚好!就依将军之计行事。”他站起身,环顾众将,肃然道:“诸位将军,大楚战事已到关键时刻!我等在此多拖延卫青一日,大楚便能多一分喘息之机,我大周便多一分胜算!此战,关乎国运,望诸君同心协力!” 第309章 是停还是继续? 大楚,金銮殿的气氛比之前鼎武关失陷时稍缓,但依旧凝重。周帝的密信已经由使者呈送到大楚,并在重臣间传阅。 丞相独孤文手持密信,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振奋,却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陛下,周帝信中所言,确为实情!密探回报,大周东、北两路大军已全力出动,山河关与血月关前旌旗招展,攻势虽未全力爆发,但其牵制之意已极为明显。黑水关、云州两部秦军已被牢牢钉死,绝无可能分兵支援鼎武关。” 宇文霸天紧接着出列,语气肯定了许多:“白起、李靖两部此刻虽凶焰滔天,却已是孤军深入,他们身后已无援军。我军当下之敌,唯有正面这二十余万秦军。” 这番话,让殿内不少大臣暗暗松了口气。独自面对白起和李靖两大军团已是噩梦,若再加上卫青等军团,大楚几乎可以宣告灭亡了。如今,至少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此时,户部尚书耶律鸿出列,他缓缓说道:“陛下,诸位大人。臣近日细查了近年来大秦所有战事损耗。自两年前三国联盟抵抗蛮族以来,大秦就一直处于扩张战争中,虽连战连捷,攻克蛮族,取得我大楚与大周数座重镇、州郡,但其兵员损失亦极其惨重!”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账目,朗声道:“据户部估算,秦军近两年来阵亡、重伤者,已超过二十余万,这相当于大秦一个主力军团的编制。大秦固然强盛,但其人口基数并非无限,如此规模的损失,绝非短期可以补充。” 兵部尚书袁鸣也急忙道:“陛下,根据兵部推算。大秦国内可用之兵除却镇守各处的驻防军,其核心主力军团几乎已全部投入前线!白起、李靖两部久战疲敝,尉迟燎原的龙骧营与联军对峙,卫青、云州两部被周军牵制。其兵力已臻至极限!后续兵员,必然断绝!” 长阳侯赵鼎补充道:“不仅如此,根据来往两地货商得知,大秦粮草并未完全收集完毕。现今粮草短缺,虽其国内世家豪商捐献得以补充些许,然前线二十余万大军每日消耗乃天文数字,且运输线漫长,需穿越新占领土。只要我军前线拖住,利用天罚或是投靠朝廷的武林人士破坏,其补给必难长久!” 这些分析,像是一剂强心剂,注入到大楚君臣心中。之前的恐惧,很大程度上源于对大秦深不见底的国力和兵源的未知。如今,各项数据摆在眼前,表明强秦也并非不可战胜,它同样会流血,会疲敝,会有极限。 楚帝原本灰败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他猛地起身:“好!大周信守承诺联手抗秦,那朕亦不能自弃!”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过群臣:“传朕旨意!” “全力支持穆远山,国内一切资源有限供给!征发新兵,即刻补充穆帅军中缺额!告诉穆远山,朕不要他立刻反攻,但要他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利用水网丘陵地利,层层设伏,节节抵抗,耗尽秦军的锐气和兵力!” “另外,前线各地各城,实行坚壁清野!不能给秦军留下一粒粮食!组织人手暗中潜入后方,袭扰其粮道!” “回复周帝,朕感念其援手!大楚必将奋战到底!同时,司徒易旗下第二军团与边军分兵前往淮水,若能击破尉迟燎原,那我大楚战局全盘皆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白起李靖虽勇,亦是人困马乏之师!我大楚还是千里江山,千万子民!只要拖下去,耗下去,先顶不住的一定是兵力濒临枯竭、补给线漫长的秦军!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大楚!” “陛下圣明!大楚万胜!”群臣再次跪拜,这次的呼喊声中,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悲壮和决绝。 大楚这台濒临崩溃的战争机器,终于在获得外部牵制和意识到对手并非无限强大的分析后,终于开始重新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和意志。 此刻,大秦皇极殿内,巨大的军事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大秦四条战线的态势: 白起、李靖部兵锋直指楚都,但战线过长,已成孤军。 尉迟燎原龙骧营于淮水阻击周楚联军。 卫青于黑水关应对大周二十余万大军牵制。 孟珙于云州防线应对大周血月关方向的压力。 萧照渊面色沉静,但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郭嘉指着沙盘,语气沉重:“陛下,情况已明了。大周此番是倾尽全力,三线齐出,意图再明显不过。以三线主力将我大秦所有主力军团死死拖在各自战线上,使其无法支援白、李二位将军。” “卫青与孟珙两处虽可稳固防线,但绝无可能再抽调一兵一卒。尉迟燎原将军面对联军,亦处于对峙期,此刻寸步难离。”贾诩接口道。 “陛下,武安君与卫国侯虽勇猛,连克重镇,但兵力仅二十余万,且经历寿春与鼎武血战,已成疲师。面对穆远山收缩后的楚军主力,以及大楚的后备军团支援,欲要一鼓作气攻克楚都,恐力有未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代表大秦本土的那片区域。那里,广袤的七州之地,如今却显得异常空虚。 萧何叹了口气:“玉、灵、青三州之兵早已补充至黑水关。天、雍两州之兵需要镇守镇蛮关,防备突发情况,亦不可轻动。离、荒两地十万人马正与云州五万新军一同驻守云州防线。如今本土七州之地,唯有数月以来招募的十余万新兵蛋子......” 他顿了顿,无奈道:“这些新兵,仓促送上战场,面对大楚精锐,无异于羊入虎口,非但无法助二位将军破城,反而可能成为拖累,甚至一触即溃,动摇全军!” 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前线需要增兵,尤其是最关键,也是最有可能决定国运的白、李一线。但国内已无兵可派,精兵强将早已全部压在了国境线上。 “难道...要让白起与李靖暂停攻势,等待新兵练成?”有人小声提议。 “不可!战机稍纵即逝。大楚正在疯狂动员,大周拼死牵制,为的就是让大楚争取时间。一旦让大楚缓过气,整合好国内力量,再加上大周的压力,白、李二位将军必将陷入长期僵持,活活被拖死在战争的泥潭之中。” 萧照渊的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楚都的小城,又缓缓扫过那条漫长的、从大秦本土延伸到楚地的补给线。所有人都明白,暂停,就等于前功尽弃。日后在伐大楚,必将损失更大。 第310章 转攻为治 大秦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照渊身上。他面色平静,但眼眸深处却仿佛有风暴在酝酿。他的手指没有点在急需援兵的鼎武关,而是重重点在了尉迟燎原与周楚联军对峙的淮河。 “众卿,”萧照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你们都只看到了我大秦的困境,却忘了,我们的敌人,同样身处困境。周帝想救楚,但他的主力同样被我军牢牢挡住。周楚两国能指望的,唯有淮水那十六万联军。”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群臣,“大楚以为看到了希望,但他们丢失半壁江山,军心惶惶,全靠穆远山一人支撑。但其十六万败军,真能抵挡我大秦两位战神率领的无敌之师吗?”他猛地转身看向沙盘,”支援鼎武关,未必需要从国内派兵。”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萧照渊的手指猛地敲在淮水:“传朕旨意,飞鸽传书尉迟燎原,告诉他,朕会调镇蛮关五万人马前往淮水。朕不要他死守,朕要他主动出击,寻机击破对峙的周楚联军!只要联军一破,周军牵制我军两线的战略便失去意义。往东可威逼大周西境,往西可与白起、李靖夹击楚都。届时,压力瞬间回到周楚自己身上。” “告诉白起、李靖。国内暂无援兵,但朕给予他们全权,允许他们就地募集粮草,以战养战。必要时,可行非常之事!” “另外,影卫和暗组全力运作,在楚地散播谣言,动摇其军心民心。同时,不惜一切代价,破坏两国后勤!” 萧照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和决绝:“退缩?放弃?绝非我大秦第一选项!我大秦就要在这绝境之中,打出一条通路!破局之点,不在东,不在北,更不在国内,就在淮水!” 萧照渊的决断与魄力感染了所有人。群臣心中阴霾被这豪气驱散。 “十五万精锐,尉迟将军又是我大秦宿将,面对十六万两国联军,淮河并非不能突破,届时......” 话音未落,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匆匆而来:“陛下,淮水急报!” 曹正淳接过密信,迅速检查后呈予萧照渊。 萧照渊展开密信,目光快速扫过。殿内刚刚燃起的火热气氛,仿佛被一盆冷水悄然浇灭。百官清晰地看到,陛下刚刚放缓的眉头再次锁紧,方才那股欲破局而出的锐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静的沉思。 他缓缓将密信递给身旁的萧何,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念。” 萧何接过密信,只看一眼,脸色便微微一变,沉声念道:“据确查,大楚东境边军五万不日即将抵达淮水前线。届时联军总兵力可达二十一万之众,虽协调不一,但兵力雄厚,凭河据守下,难以短时间突破。” “二十一万......” 这个消息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刚刚还在商议调动镇蛮关五万人马支援,打开缺口...转眼间,对方的力量也增强了。二十一万对十五万,即使尉迟燎原能突破联军防线,自身损失也不会低。突破的计划,尚未开始,便已近乎破灭。 萧照渊背对着群臣,久久凝视着沙盘上那条蜿蜒的淮河,以及那片新附不久,尚且动荡不安的六州,以及刚刚夺取的大楚东境三郡。 良久,他缓缓转身,脸上已看不到丝毫冲动与不甘,只有属于帝王的深沉与理智。 “众卿,”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看来,是朕心急了。” 他坦然承认,目光扫过他的臣子们:“灭国之战,非一朝一夕之功。大周全力干预,大楚困兽犹斗,天时地利,此刻似乎并不完全在我大秦。” 他走回龙椅,却没有坐下,手指指向沙盘上占领的庞大区域:“既然急攻不下,那我大秦,便换一个打法。” “传朕旨意:一,南下战略转变,令白起、李靖两部停止向楚都行军。转而全力巩固占领之兖、莱、肃、沙、朔、云六州及大楚东境三郡!清剿残敌,安抚流民,恢复秩序。以此为新根基,就地招募新军,严格训练!所需粮草,除国内支援部分外,允许其就地筹措,但需有度,不可竭泽而渔。” “二,着丞相诸葛亮总揽新占之地政务,全权负责恢复生产,治理地方,筹集军资。让这片土地日后能为我大秦提供兵源,产出粮食。” “三,黑水与云州,战略不变,继续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周军越过雷池一步!” “四,令尉迟燎原转为稳固防御,深沟高垒。不必寻求决战,但要像颗钉子,死死钉在淮河北岸,让联军无法北上一步。镇蛮关五万援军即刻调往淮水,归尉迟燎原统率。” “五,国内新兵,加紧训练。全国各地全力保障秋收,囤积粮草,以备后续大战。” 萧照渊的语调平稳而有力,勾勒出一幅从急攻猛打转向深耕细作的战略蓝图:“大周以为拖住我们就能救楚?大楚以为得到大周的牵制就能喘息?朕便让他们看看,我大秦不仅能攻,更能治!待朕将这新占六州之地彻底消化,化为己用,练出新军,粮草充足之时...”他眼中重新迸发出锐利的光芒,“便是大周全力牵制,便是那穆远山举全国之力顽抗,又能再挡我大秦锐士几时!今日之暂缓,非为放弃,乃是为了日后更彻底地覆灭!” 朝廷之上,文武百官被萧照渊这巨大的战略转变和深远的布局所折服,这无疑是当前最佳的选择。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众臣齐声跪拜。 旨意迅速发出。鼎武关的白起和李靖收到了停止进攻,巩固地盘的命令;远在云州的诸葛亮接到了前所未有的重任;前线各将也明确了新的战略任务。 大秦这辆狂暴的战车,在即将撞上坚硬壁垒的前一刻,巧妙地改变了方向,从毁灭性的碾压,转变为更具耐心的蚕食与消化。 第311章 固守,待时 黑水关墙之上,‘秦’字大旗依旧飘扬,但氛围已从之前的蓄势待发转为沉静的坚毅。 卫青与庞统并肩而立,望着远处周军依旧喧嚣的尘烟和若隐若现的旌旗。 “陛下的新旨意到了。”卫青的声音平静无波,“固守,待时。” 庞统微微一笑:“陛下圣明。姬昊想缠住我们,如今倒是随了他们的愿。只不过,从他想缠住我们,变成了我们主动让他缠住。” 卫青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传令各军,转攻为守。霍去病的骑兵以巡防关前十里为界,驱逐周军斥候即可,无令不得远出。张辽、高顺重点加固关隘防御工事,多备守城器械。秦琼、尉迟恭两侧多备箭矢,确保侧翼万无一失。我们要把黑水关,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 “遵令!”传令兵迅速离去。 庞统目光扫过城墙:“如此一来,大周若敢来攻,便让他们碰的头破血流。不来,我军正好以逸待劳,静观其变。” 黑水关,这头巨兽收起了利爪,披上了更为厚实的甲胄,进入了完全的守势,如同沉默的山峦,横亘在周军面前。 云澜城,孟珙收到了同样的旨意。 “陛下此策,老成谋国。我军本就擅长防守,如今更可放开手脚。”张明远沉声道。 孟珙点头,目光锐利:“正是。我等便借此时机,将云州三城防线继续加固。张定边和徐晃两部继续坚守,没有我的命令,即便周军在城外谩骂挑衅,也绝不许出一兵一卒!让夏侯渊的骑兵减少出击,但要加强侦巡,我要这方圆百里之内,周军的任何动向都了然于胸!我们要让周军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一堵铜墙铁壁,任何试探都是徒劳!” “得令!” 云州防线同样转入了一种极致的防御状态,如同磐石,沉默却坚定地镇压这云州边境。 淮河,龙骧营大寨。尉迟燎原看着手中的旨意,又看了一眼另一封雍州军将军的书信,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哈哈哈!五万雍州军即将到达!”他重重一拳砸在案桌上,“告诉弟兄们,援军不日抵达!陛下的旨意很清楚,咱们就钉死在这里。联军二十一万又如何?老子让他们一步也别想踏过来。” 他大步走出大帐,对着麾下将领吼道:“挖!给老子往深了挖壕沟!往高了筑壁垒!弩车全部推到岸边!告诉对面的杂碎,淮河,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想过来?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龙骧营的士卒轰然应诺,士气不降反升。他们的任务变得更加明确和坚定。淮河北岸,一座庞大的军事堡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筑造而起。 此时的鼎武关,白起与李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情绪显示着穆远山楚军主力的防御态势。依托连绵的丘陵和纵横的水网,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李靖指着几处关键节点:“穆远山这防线构筑得颇有章法,各军之间互为犄角,深得防御之精要。强攻,损失必大。” 白起面如表情,眼神冰冷地扫过沙盘上的每一面代表楚军的小旗,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陛下旨意,巩固消化,不必强攻楚都。”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没人说允许他们出来。” 他拿起代表秦军的黑色小旗,开始逐一对应楚军的部署位置,精准地插下:“他不是喜欢倚仗地利,结成掎角之势吗?我便用兵,一对一,点对点,将他每一个犄角,每一处营寨,每一条可能出击的路线全部钉死!” “关羽、张飞,左翼出兵三万,对应楚军丘陵大寨,一对一,给本将盯死!修筑工事,将其出口全部封锁!他们胆敢出击,就给我打回去!” “冉闵、养由基,中路出兵五万,面对面扎营,弩箭射程之内,任何楚军进入,就给我打!” “黄忠,许褚,右翼河岸扎营,封锁河道,楚军舰船严禁通过。” “赵云、马超、杨再兴,后方及策应,三部骑兵出动,清扫周边,剿灭残敌,确保粮道畅通,同时,防止小股楚军渗透骚扰!” 一道道命令发出,麾下将军纷纷领命而去。 白起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弧线,虽未完全合围,却将穆远山的主力彻底锁死。 “他不是想耗吗?”白起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那就陪他们耗。穆远山看着我们慢慢消化新占之地,又该何如继续耗下去!” “大楚应该是想等淮河突破,”李靖接口道,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可惜,尉迟燎原会让他们绝望,而诸葛丞相,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很快,庞大的秦军开始高效运转起来。他们不再试图寻找防线弱点突破进攻楚都,而是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缓缓展开,然后精准地覆盖在楚军的整个防线之上。 楚军很快惊恐地发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伺机猛攻的拳头,而是一张无处不在、冰冷窒息的铁网!无论他们想从哪个方向试探,反击,都会立刻遭到对面秦军对应部队的强力压制。秦军甚至不屑于隐藏他们的意图,就是把你所有的机动空间和反击可能性全部锁死。 穆远山在中军大帐接到前线雪片般飞来的军情,脸色无比难看。 “白起...李靖...好狠的手段!”他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是战术,这就是纯粹的、基于实力优势的战略碾压!秦军无力也不想现在攻打楚军防线,但却用同样的兵力,将楚军彻底封锁在了这第二道防线之内,动弹不得! 反攻?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他现在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坚守。但这种坚守,仿佛是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家门口练兵,屯田,一步步地将新占州郡消化吸收。 云州郡城府衙内,诸葛亮一袭素袍,羽扇轻放在案几上,正凝神听着几名年轻官员的汇报。这些官员大多面容稚嫩,却眼神明亮,充满朝气与干劲。他们是通过大秦春闱科举选拔出的佼佼者,此刻被委以重任,稳定这新辟之地。 第312章 暗战 云州府衙,诸葛亮看着满案的文书,眉头紧蹙。陛下旨意已到,命他全权处理六州之地政务,为来日计划打好基础。 “大人。”一名负责户籍的年轻官员捧着厚厚的册薄,语气虽略带紧张,却条理清晰,“新占之地户籍初步已统计完成,流民登记造册者逾六万户。已按大人您的方略,就地搭建粥棚,分发粮种,并承诺其与陛下所免赋税一致。民心已初步安定。” 另一名负责田亩丈量的官员接着汇报:“六州内无主荒地、前朝勋贵弃置田产已清丈完毕,数额巨大。已开始按‘军功授田’与‘流民垦荒’之策,分批授予有功将士及愿意安顿下来的流民。此举极大鼓舞了军心,也吸引了更多的流民返乡。” 又一名负责司法治安的官员道:“各郡县仿照秦律制定的简易法令已颁布实施,严厉打击趁乱劫掠,欺压良善之徒,秩序正在快速恢复。原楚地低级官吏,经甄别,无大恶且愿意效忠者,多半观察留用,此举有效安抚了地方。” 诸葛亮仔细听着,不时发问,关键处便提笔在面前的州郡地图上做出标记。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目光依旧清澈而睿智。 “做得很好。”他温和地肯定道,“不过,切记欲速则不达。安抚流民,重在公允。粥棚施粥,断不可中断,若有克扣贪墨者,无论何人,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丈量土地,务必细致,避免豪强隐匿,亦要防止贪官污吏欺压贫户。此乃根基,若根基不正,日后必生祸端。” “沿用旧吏,需加强监察,同时要从流民和本地寒门中选拔聪慧子弟,开办学堂,教以秦字秦律,培养我等自己的官吏。长远之计,就在于此。” 年轻官员们纷纷躬身:“谨遵大人教诲!”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重新出现生机的街道和远处正在田间劳作的身影,缓缓道:“陛下将此重任交予我等,非止于攻城略地,更在于收服人心。此六州之地,民风迥异,久经战乱,宛若久病之躯,需温和调理。” “我等在此所有一切,不仅是为了眼前的粮草兵源,更是要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认可大秦,更要让他们明白,大秦之治,非仅有雷霆兵锋,更有润物春雨。唯有如此,六州之地才能真正成为我大秦稳固的疆土,而非随时可能背叛的隐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众年轻官员:“诸位皆是我大秦未来栋梁,希望尔等秉公执法,勤勉任事。本官希望,未来看到的是粮仓充实,百姓安居,兵强马壮之象!” “必不负陛下隆恩!不负大人所托!”众官员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使命感。 随着这些年轻官员被派往各州,诸葛亮的政策迅速推行开来。新政如同春雨般悄然滋润着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上。 可刚稳定没几天,一封封紧急急报纷纷送到诸葛亮手中。他独坐案前,平日里从容淡定的眉宇间,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莱州急报:三处临时粮仓夜间起火,虽抢救及时,仍损失粮草数百石,疑似人为纵火。” “沙州急报:通往兖州的官道上,三支运粮队遭遇伏击,押运兵卒死伤惨重,粮车被焚。” “肃州急报:前往肃州赴任的赵立,李航在途中被刺杀。尸体旁的血色标记似乎是大楚天罚的标记。” “兖州急报:三个郡设立的流民粥棚被恶意投毒,虽及时发现未酿成大祸,却引发巨大恐慌,流民聚集骚动。” 每一份急报,都像一根针刺在诸葛亮的心头。他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局面,正在被这些阴险的手段一点点破坏。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制造恐慌,切断补给,动摇大秦在新占区的统治根基,从而迫使前线军团回援或不战自乱。 “大人,”一名年轻的郡守满脸焦灼地站在下方,“那些贼人来去如风,身手极为了得,绝非普通匪类。城防军根本追不上,即便遇上,也...也是伤亡惨重。” 诸葛亮沉默着,他深知问题的严重性。前来破坏的都是两国最精锐的秘密力量,如今像毒蛇一样潜入大秦新占区的腹地。而腹地城池的城防军,对付地痞流氓、管理百姓尚可,面对这种专业的间谍和破坏分子,实在力不从心。 “大人,是否联系前线,让他们派兵前来。” “白起他们正与穆远山一对一的对峙,谁先分心谁就可能露出破绽。尉迟燎原面对兵力远超自身的联军,压力巨大。孟珙更是被耶律牧野死死盯住。任何一处,都绝不可以抽调成建制的部队回防后方清剿这些小股敌人。”良久,诸葛亮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铺开绢帛,提起笔。 “此事,非寻常军力可解。”他一边书写,一边对下属道,“尔等继续尽力维持地方,加强巡逻戒备,尤其要保护好粮仓和重要工匠。对流民好生安抚,言明朝廷绝不会弃他们于不顾。” “那...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郡守急切地问道。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直到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字,并加盖了自己的印信。他将绢帛卷起,放入一个细小的铜管中,用火漆密封。 “将此信,以最快的速度,直送帝都。呈交陛下预览。”他将铜管交给身边的亲信,语气凝重,“六州之地能否真正的安稳,乃至后续计划是否持续,皆系于此。请求陛下,派遣暗组前来。” “暗组?”几名官员面面相觑,他们似乎从未听过这个名称。 诸葛亮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让亲信立刻出发。影卫对外,暗组对内。都是大秦最锋利的匕首。此时,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用专业的人,才能遏制乃至清除两国的破坏。 看着亲卫消失在夜色中,诸葛亮再次将目光投向桌案上的急报。他的头疼并未减轻,但心中已有方向。接下来,这片看似欣欣向荣的土地上,一场无声却同样残酷的暗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313章 精锐?打的就是精锐! 帝都,无极殿。 萧照渊看完了诸葛亮的密信,面色沉静,但指尖在却在信纸上无意识的敲击,暴露了他内心的愠怒。他将信递给侍立一旁的萧何等人。 “周之麒麟,楚之天罚...好,很好。”萧照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正面战场奈何不了我大秦,便开始用这些鬼蜮伎俩。看来,是朕之前太过仁慈了,让他们以为大秦只会明刀明枪地打仗!” 萧何看完信,忧心忡忡:“陛下,孔明所言极是。新占六州乃我军前线根基所在,若后方持续动荡,粮草不济,流民再起,前线大军便如无根之木,危矣!必须立刻以雷霆手段扑灭这些宵小。” 郭嘉缓缓点头道:“陛下,要不调遣部分边军回师清剿,他们距离最近,必能将这些鼠辈碎尸万段!” 萧照渊摇摇头:“调遣大军,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且前线吃紧,一兵一卒都不可轻动。孔明建议以毒攻毒,正合朕意。他们想玩暗的,那我们便陪他们玩到底!” 他目光一凛,沉声道:“传朕旨意,命盖聂、卫庄即刻前来见驾!” “令荒州、离州、雍州暗组三部中最擅长追踪、护卫、暗杀、反谍的好手集结,” “所有精选成员,由卫庄、盖聂统一率领,以最快速度秘密前往诸葛丞相处报到。其任务只有一个,清除境内所有敌国细作,保护粮仓、工坊、粮道以及官员安全,确保六州稳定!” 他顿了顿,突然转身:“传令夜枭,让他们加快速度,即刻潜入两国境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朕烧他们的粮草,刺杀他们的官员!也让他们尝尝后方起火的滋味!” 命令一条条发出,冰冷而高效。 片刻,两名气质迥异却令人心悸的男子步入殿内。一人白衣如雪,气质孤高,正是盖聂;另一人黑衣锦袍,眼神睥睨,乃是卫庄。 “参见陛下!”两人躬身一礼,声音平静无波。 萧照渊看着眼前两位帝国最强剑客,将情况简要说明:“......情况便是如此。新占六州,乃帝国心血所在,绝不容失。此事,关乎国运,朕便托付给二位了。” 盖聂眼神沉静,微微颔首:“守护帝国,铲奸除恶,义不容辞。” 卫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躲在暗处的老鼠吗?正好,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接过令牌,转身便消失在殿外的黑夜之中。 仅仅数日之后,来自荒州、离州、雍州的众多神秘人物便开始化整为零,通过各种渠道,悄无声息地向云州汇聚。他们有的像普通商旅,有的像流浪剑客,有的甚至伪装成流民。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眼神锐利,身手矫健。 与此同时,大周和大楚境内,数座粮仓莫名起火,几只负责征粮的官员离奇暴毙。恐慌的阴影,开始反向笼罩周楚两国。 云州,夜深人静,烛火在灯盏中轻轻跳动,将诸葛亮伏案工作的身影投在墙上。桌案上堆叠的文书似乎永无止境,他正凝神批阅一份关于修复水利的章程,眉宇间虽有一丝倦色,但目光依旧专注。 突然,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两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室内,仿佛他们本就站在那里。 诸葛亮执笔的手微微一颤,随即缓缓放下笔,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丝了然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盖聂先生,卫庄先生。”诸葛亮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比亮预想的还要快上许多。” 盖聂微微一礼,言简意赅:“奉陛下之令,前来听候丞相大人调遣。”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 卫庄则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案上那些写着‘破坏’、‘焚烧’字眼的急报,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看来,这些扰人的老鼠,竟然让丞相大人焦头烂额。” 诸葛亮并不介意卫庄的语气,起身走到一旁悬挂的六州舆图前,手指划过几个标注了红点的区域:“非是寻常鼠辈。周之麒麟,楚之天罚,皆是两国精锐细作,来去如风,擅长隐匿破坏。本官麾下皆是治国安邦的文吏与维持秩序的卫兵,确是力有未逮。” 他的手指重点点了几处粮仓,交通要塞和工匠聚居区:“对方目标明确,意在断绝我方粮草,毁我根基,乱我民心,从而动摇前线军心。另外,云州与兖州需要建造的数座大型粮仓,是为了日后收取粮草与后方运送而来的战备粮,若不能及时清除,怕是会耽误日后大计。” 盖聂的目光随着诸葛亮的手指移动,沉声道:“职责所在,必清除隐患!” 卫庄冷哼一声:“精锐?那便看看,谁的刀更锋,谁的剑更利!” 诸葛亮转身,面向二人,神色郑重地拱手:“二位先生既至,亮便安心矣。陛下既委派二位统领此事,亮便不再具体干预。所有潜入六州的暗组成员,皆由二位全权调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亮只有一言,请务必以保护民生、稳定秩序为先。清除细作固然重要,但也需尽量避免波及无辜,引起百姓恐慌。” 盖聂点点头:“明白。”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鸟啼声。 卫庄侧耳一听,对诸葛亮道:“云州境内,暗组之人已悉数到位。其余五州人马,这两日也会尽数到位。” 这意味着,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这片新占之地的阴影处悄然张开。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如此,便有劳二位先生了。这场暗中之战,不仅关乎六州存亡,更关乎前线胜败。” 盖聂与卫庄没有再说话,只是对视一眼。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退出书房,房门无声合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书房内,只剩下诸葛亮一人,以及桌上那跳跃的烛火。 他重新坐回案前,提起笔,却并未立刻落下。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直到在这片静谧之下,一场无声却极度残酷的猎杀与反猎杀,已然开始。 第314章 清除 月色被薄云遮掩,城南的清风客栈后院内一片晦暗,只有院中一盏灯笼孤零零的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七八个身影如同雕像般默立在阴影中,皆着夜行衣,气息收敛,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他们就是来自荒、离、雍三州暗组前来的队长。 突然两道身影如同从夜色中析出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落中央。所有人同时微微躬身,动作整齐划一,以示敬畏,却无人发出半点声音。 一个黑衣人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风拂过:“盖聂大人、卫庄大人。云州境内,我等三部人马共一百二十七人,已按计划全部潜伏到位,分别混入流民,商队、乃至于郡守府的杂役 之中,身份无漏。另外,其余五州亦传来消息,最迟后天一早,所有人均可就位。” 另一名黑衣人补充道:“根据诸葛大人提供的卷宗,对方此前破坏的目标多有重复,粮仓、工坊、主要官道上的粮车队是其主要目标。是否根据这些信息,提前派兄弟们在关键地点暗中埋伏,守株待兔?” 这是一个稳妥的策略,以逸待劳,确实有很大概率拦截到敌人的破坏行动。 然而,卫庄却发出一声冷笑,打破了沉寂:“守株待兔?太被动了。”他眼眸在黑暗中扫过众人,“等他们动手再拦截?即便成功了,也不过是阻止了一次破坏,他们还能再来第二次,第三次。我们难道要永远被动下去?”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们要的不是防守,是清除。要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不剩地全部揪出来碾死!” 盖聂此时平静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却与卫庄形成了奇异的互补:“卫庄所言不错。被动防御,非长久之计。陛下与诸葛大人要的是彻底安定六州!” 他看向众人,下达指令:“传令下去,所有人,按兵不动,继续隐匿。非必要,绝不暴露!” “重点探查诸葛大人标注的所有既往被破坏点,但不是去埋伏,而是去观察,去记录。我要知道他们是从何而来,是如何侦查,动手前后有何习惯,行动后向何处遁走!” “让精通追踪的弟兄们,盯死所有新近入境的可疑人员。特别是从周楚方向来的商旅,流民团体。另外,若再有袭击发生,除非目标极其重要,否则靠近现场的成员不必急于拦截,而是放他们离开,然后给我咬住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巢穴,联络点,乃至于他们潜伏在六州之地的同党!” 盖聂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要的,不是一次两次的击退,而是要连根拔起!听明白了吗?” “是!”众人低声应命,眼中闪过兴奋与了然的光芒。这才是他们行动组的行事风格,不动则已,一动必要斩草除根! 卫庄语气森然的补充道:“找到巢穴后,不必请示,由最近的小队联合行动,夜间突袭,鸡犬不留。事后,做成流匪火并或仇杀现场。陛下要的是安定,那就让大周和大楚派来的老鼠,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遵命!” 命令迅速被领会并传达下去,这些隐匿在黑暗中的精锐,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张开了无形的网,开始静静地等待猎物出现。 数日后,诸葛亮正与几名负责农桑的官员商议后续细则,力求让六州百姓早日恢复耕种,以收长远之心。 一名郡丞匆匆入内,脸上带着几分怪异的神色,捧着一叠刚送来的各地简报:“大人,各郡县又送来一些...奇怪的简报。” 诸葛亮示意官员稍后,接过公文浏览。公文上写的并非是敌特破坏,而是一些地方治安事件。 《云州郡城外十里坡发现数具不明身份者尸首,疑似流匪分赃不均火并所制。》 《沙州一处废弃矿坑内发生坍塌,坑内发现十余具尸骸,疑似意外。》 《兖州南水县一废弃庄园夜间发生大火,扑灭后发现焦尸数具,现场有刀剑痕迹,疑似江湖仇杀。》 《莱州西山道偏僻猎户屋中发现十二具尸体,皆被一剑封喉,财物无损失,缘由还未查清。》 《云朔官道旁树林发现掩埋不久的尸坑,共二十四人,身份不明,现场无打斗痕迹。》 类似的报告还有数份,都集中在这一两日内,来自不同的州县。 那几名官员也瞥见了内容,不由得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近来怎么多了这么多凶案?” “似是江湖仇杀,只是地点未免太过于分散了些......” “现在世道不稳,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各地的郡县官员或许真的以为是寻常案件,或许有所察觉但不敢深究,只是按流程上报。但诸葛亮看着这些报告,尤其是将其与之前遭遇破坏的地点两相对照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他放下文书,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向庭院中那棵开始落叶的古树,一声极轻的笑叹从他的口中溢出。 郡丞见状,有点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各地治安似乎并未好转,恶性事件反而增多,是否需要各地郡县加强巡防。” 诸葛亮没有回头,只是悠然道:“你可见过夏日暴雨前的蚁群?看似慌乱无序,四下奔逃,实则是更大的危险降临前的征兆。”他转过身,目光清亮,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睿智,“之前的破坏,是大周,大楚这些毒蛇在咬人。而如今这些所谓的‘流匪火并’,‘仇杀意外’......” 他拿起一封文书,轻轻晃了晃:“这分明是有更凶猛的猎手入场,正悄无声息地清理蛇窝。” 郡丞恍然大悟,压低声音:“大人,您的意思是陛下派来的人......” 诸葛亮微微颔首,笑容意味深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做的更干净,更彻底。不让百姓恐慌,不让敌人警觉,将所有黑暗与血腥都掩盖在看似合理的‘意外’之下。” 他坐回案前,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通知各郡县,此类‘意外’事件,按地方治安案件常规处理,不必再特意上报了。另外,让城防军的弟兄们多休息休息吧。” “是,大人。” 他转向那几位还在发愣的官员,笑容和煦:“我们继续方才所言,关于新式政策之事......” 第315章 联合 夜色深沉,兖州一处被天然岩壁半遮掩的洞穴内,火光摇曳,映照出七八个面色阴沉的身影。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篝火噼啪的爆响显得格外刺耳。 这些人装束各异,有的做商贾打扮,有的像落魄的秀才,还有的如同寻常农户,但无一例外,眼神都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黑暗生涯的冰冷气息。他们正是大楚天罚潜入兖州及周边区域的几位头目。 主位上,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如毒蛇般阴鸷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人都到齐了?那么,说说吧。最近...我们损失了多少人手。” 下首一个精悍的汉子沉声道:“禀鸠老,兖州境内,确定失去联系的有三队,共十一人。云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更糟,至少五队人没了音讯,其中包括了灰鼠和他的小队。” 另一个声音接过话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不止是人!我们在莱州伪装成货栈的据点,在三天前突然起火,烧得干干净净,里面留守的兄弟们无一逃出,官府通报的是‘意外失火’。” “另外还有肃州那条线上的三个秘密联络点,这几天都莫名其妙换了人,我们的人去查探,看起来像是本地帮派接手,但...太干净了,干净的诡异。” 毒鸠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石椅扶手,发出令人心烦的嗒嗒声:“十一人...五个小队...据点被端...灰鼠竟然也没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暴射,“你们不觉得,最近所谓的‘江湖仇杀’、‘流匪火并’这些事太多了吗?而且,偏偏都发生在我们的人活动的区域附近!” 众人沉默,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他们不是蠢人,之前或许还存有侥幸,但当所有线索摆在一起时,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浮出水面。 “我们...被人盯上了。”一个头目干涩的说道,“不是那些蠢笨的城防军。是同行,而且是极其厉害、极其残忍的同行。” “大秦的谍子!”毒鸠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是他们过来了,而且,来的是高手。” 他扫视在场的每一个头目:“他们不是在防守,也不是在拦截。他们是在狩猎!他们在放长线,顺着我们动手的痕迹,摸我们的据点,查我们的人!那些‘意外’就是他们清理完之后,故意做出来掩人耳目的!”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穴。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潜伏在暗处的猎手,肆意破坏着秦人的后方。可现在才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已经成了别人的猎物!而且对方手段如此老辣狠绝,连根拔起,不留活口,甚至还将现场伪装得天衣无缝。 “鸠老,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否暂时停止所有行动,全部转入更深度的潜伏?”一个头目谨慎地建议道。 毒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狠厉。停止行动?国内还在等着他们的好消息,指望他们能拖住秦人的脚步。可继续行动,无异于让自己的人去送死。 良久,他猛地一拳捶在扶手上:“行动不能完全停止,但必须改变方案!所有小队放弃原有固定据点,化整为零,采用单向联络,非必要绝不聚集!目标转变,不再针对那些大型粮仓和工坊,转而袭击更为分散的小型粮队、乡间的小吏,制造恐慌!动手前必须安排至少两组暗哨观察周围,一有异动,立刻放弃任务!”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阴沉:“想办法,抓一个活口!我要知道,来的到底是影卫还是暗组,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只有知道对手是谁,我们才有反击的机会!” “是!”众头目齐声应道,但声音中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危机感。 会议结束,头目们悄无声息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各自前去传达这令人不安的消息。 毒鸠独自留在洞中,望着跳跃的火苗,脸色阴晴不定。 此时,朔州,一个偏僻县城内的小宅中,房间昏暗,仅有一盏油灯提供微弱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围坐在粗糙木桌旁的几人,正在窃窃私语。 一个脸色带着新疤的汉子一拳捶在桌上,声音压抑着愤怒和不甘:“又没了!我们在沙州的据点,三天前刚转移过去,以为万无一失,结果昨晚...又是一场‘意外火灾’!里面五个弟兄连信号都没能发出来!” 另一个看似文士打扮,但眼神锐利的青年沉声道:“不仅仅是沙州。这半个月来,我们损失了七个联络点,三支行动队彻底失去联系。对方手法干净利落,事后伪装得天衣无缝。这绝不是巧合,也不是那些城防军能做到的。” “是影卫?还是暗组?”一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无论是哪个,都代表着大秦帝国那令人恐惧的黑暗力量,尤其还是曾在对方手上吃过大亏的麒麟而言。 为首者,一个被称为玄狐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有区别吗?无论是大秦一直培养的影卫,还是现任秦帝手中的暗组,都意味着他们已经入场了。他们这是在报复,这是在清场!” 他环视在场仅存的几位骨干,语气沉重:“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继续分散行动,只会被他们一个个挖出来,像掐死虫子一样捏死。” 绝望的气氛在弥漫,硬拼是死,躲藏似乎只有慢性死亡。 就在这时,那个文士打扮的青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狐爷,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方法。” 玄狐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大楚的天罚。”文士压低声音,“他们的目标与我们一致,都是破坏大秦后方。据我们之前零星的情报来看,他们近来损失也不小,似乎同样遭到了针对。既然大家目标一致,又面临着同样强大的敌人,何不暂时联手?” “联手?和他们?”立刻有人表示反对,“大楚那群狗东西,早晚会卖了我们!何况之前合作也仅是有限的情报共享,真正联手......” “正因为之前有限合作,他们才更清楚现在的处境。”文士打断道,“如今秦人明显是要把我们和天罚一起清除!单凭我们,或者单凭天罚,谁能单独抗衡完整的大秦暗组或是影卫?唯有抱团取暖,或许还有一丝生机!这不是讲究门户之见的时候了,合则两利,分则双亡啊!” 良久,玄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说得对,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他看向其中一名擅长潜行渗透的头目,“幽鹄,你亲自去一趟。告诉大楚的人,就说大周麒麟,欲与天罚共商‘猎虎’之计。问他,是想被老虎逐个咬死,还是联手拔掉老虎的獠牙!” “是!” 玄狐看着幽鹄消失的背影,目光深邃。大秦暗组的压力,迫使他们不得不开始考虑联手对抗。 第316章 猎虎计划 三日后,兖州,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月光艰难地穿透浓密的树冠,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湿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一东一西两拨人马,如同警惕的野兽,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空地,彼此保持着安全距离,互相打量着。 大周麒麟这边,以玄狐为首,仅剩的七位头目个个面带疲色,眼神中除了锐利,更多了几分惊弓之鸟的警惕和难以掩饰的狼狈。 另一边,天罚则以毒鸠为中心,人数稍多,但同样气息不稳,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愈的轻伤,显然近日也过得极为艰难。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窘迫和深深的忌惮。 没有寒暄,毒鸠率先开口,声音干涩:“玄狐?哼,你们周人的日子看来也不好过。” 玄狐冷笑一声:“彼此彼此。看来‘老虎’的爪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锋利。你们情况如何?” 毒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啐了一口:“妈的,抓了几个落单的,骨头硬的很!刚按住,还没等问话,直接就嚼毒自尽了,连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问出来!干净利落得吓人!”他的话里带着一丝挫败和隐隐的恐惧。对手的专业和决绝,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玄狐闻言,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心中对大秦暗组的危险评估又提升了一个等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沉声道:“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被他们追着打,迟早要被一个个吃掉。” “那你说怎么办?”毒鸠没好气地反问道,“难道你有办法找出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混蛋?” “找出他们?太难了。”玄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决绝的光芒,“但是我们可以逼他们出来!甚至可以...直接打碎老虎的脑袋!” 毒鸠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玄狐的声音压低,却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诱惑:“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是扰乱秦人后方,让他们无法援助前线,甚至迫使前线退兵!杀几个小卒,烧几个粮仓,效果太慢了!我们现在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毒鸠:“诸葛亮!” 这个名字让所有天罚头目都浑身一震。 “他是大秦右丞相,更是秦帝委任治理六州的最高官员,是秦人在此地的头脑和心脏!所有安民、征兵、筹粮的政令都是出自他手,杀了他...”玄狐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六州之地必然大乱!刚刚稳定的流民会重新暴动,秦人的官吏会人人自危,前线的大军后勤更是会彻底崩溃!这效果,比我们杀一千人,比我们烧一万石的粮食更有效!” 毒鸠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这个提议太大胆,太疯狂,但也太诱人了! “而且,”玄狐继续加码,语气森然,“诸葛亮身边必然有重兵保护,甚至可能有暗组高手护卫。只要我们动手,不管成败,都必然能引出秦人暗藏的力量!这就是我们的‘猎虎计划’。要么,我们成功杀掉诸葛亮,立下不世之功!要么,我们逼出暗组核心力量,正面碰一碰!无论如何,都比现在这样被无声无息的吃掉要强。” 密林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这个计划风险极高,几乎是九死一生。但正如玄狐所说,继续被动躲藏,也是十死无生。 毒鸠枯槁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个狰狞的笑容:“好!好一个猎虎计划!老子早就想干一票大的了!就这么办,我天罚,跟你麒麟联手这一次!” 他伸出干瘦如鸡爪的手,玄狐也伸出手,两只代表两国最阴暗力量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冰冷的共识已然达成,接下来便是如何将这疯狂的计划付诸实践。 “光靠我们这些人,硬闯郡守府无异于自杀。”毒鸠沙哑地说道,手指在泥土上划拉着简易的云州郡城布局图,“诸葛亮身边必有重兵,暗组的高手很可能就在其附近,必须要将它们调开,哪怕只是片刻。” 玄狐阴冷地接口:“那就让整个六州之地都乱起来。让我们剩下所有人手,在同一时间,在所有州郡,发动袭击。不需要成功,只需要动静够大,制造出足够的动乱,让城防军和那些该死的暗组疲于奔命,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在进行全面反扑!” 他看向自己麾下的一名头目:“地火,你带我们剩下的人,配合天罚的朋友,负责在云、朔、沙三州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持续时间越长越好。” “明白!”那名叫地火的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厉色。 毒鸠也对自己身边的一名心腹道:“毒牙,你带着我们的人,负责兖、莱、肃三州,一样,不求杀伤,只求混乱,要把秦人的眼睛都吸引过去。” “放心吧,鸠老。”天罚头目毒牙舔了舔嘴唇。 “那么,”玄狐的目光回到地上简图,手指重重点在云州郡城,“刺杀诸葛亮就由我们双方最精锐的人亲自负责。你、我,再各自挑选十名好手,一共二十二人,应该够了。” 毒鸠沉吟道:“二十二人...潜入郡城倒是不难,难得是如何探明郡守府内部的守卫布置,诸葛亮的作息规律,以及四周到底有多少暗组的人。贸然动手,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这就需要时间跟耐心了。”玄狐道,“我们先分散潜入郡城,化整为零,伪装身份潜伏下来。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观察郡守府进出人员,换防规律。”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外面各州混乱起来,秦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郡城守卫或许也会出城平乱,到那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毒鸠补充道,语气狠绝:“动手之时,不必追求活捉,只需确认目标!弩箭,毒药,能用上的全用上!一击得手,无论成败,立刻分散撤离,各自潜伏,等待下一次机会或指令!” 计划被迅速完善,每一个步骤都透着疯狂跟决绝。这几乎是他们在大秦六州能动用的全部力量来进行的一场豪赌。 “既然如此...”玄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那就各自准备吧。三日后,各地同时发动袭击,我们...郡守府外见。” 毒鸠也站起身,阴恻恻地笑道:“好!就让诸葛亮和多管闲事的暗组看看,逼急了的老鼠,也能咬死人的!” 两拨人马不再多言,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迅速消失在密林的不同方向,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第317章 迁徙人口 大秦,无极殿。 朝会之上,气氛相较于之前的紧张,显得缓和了许多。秦帝萧照渊端坐龙椅,听着群臣的汇报。 房玄龄出列躬身,声音洪亮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臣,户部尚书房玄龄,启奏陛下。” “讲。”萧照渊微微颔首。 “托陛下洪福,今年风调雨顺,我大秦本土七州秋粮已大部收割入库。”房玄龄语气沉稳地汇报着,“据各州府统计,粟米,稻谷等主粮收成颇丰,较之往年,增产半成有余。各地粮仓皆也开启,征收事宜进展顺利,预计再需半月左右,便可全部征收完毕。届时,帝国仓储充盈,足以支撑大军持续作战。” 此言一出,殿内文武百官脸上都露出了轻松之色。粮草,永远是帝国的命脉。本土丰收,意味着前线将士将再无后顾之忧,国内民心安定。 萧照渊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好。玄龄与户部诸位辛苦了。粮乃国本,征收之事需严谨,亦不可过度盘剥百姓。” “臣遵旨,定当妥善处理。”房玄龄躬身领命,随即话锋一转,“此外,关于新取的六州之地......” 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了。这新得的六州之地能否稳定,直接关系到帝国战略的成败。 “云、朔、沙、兖、莱、肃六州虽经战乱,但战事波及较少,在诸葛丞相的治理下,民生恢复极快。秋粮征收虽因战事耽搁,产量不及往日一半,然亦可自给自足,已大大超出预期。假以时日,必成帝国又一粮仓重地。” 殿内响起一阵低声的赞同。诸葛亮的才能,再次得到了朝野上下的认可。 然而,房玄龄的语气随即带上了一丝凝重:“唯有一地,情况特殊,便是献州。此地本就人口稀少,又历经燕云旷日之久的围城之战,以及青霞城的惨烈攻防,波及最深,人口流失超越六成,大量田地荒弃无人耕种,百里难见人烟,如今只是为前方龙骧营囤积战备之所。” 他叹了口气:“若欲恢复献州生机,非大力迁徙人口、给予数年休养喘息不可。臣建议,可从本土人口稠密之州,或新占已稳之处,迁徙百姓充实献州,并免除其数年赋税,助其重建家园。” 萧照渊听罢,沉吟片刻。献州的惨状在他意料之中,那是伐楚战争留下的最深创伤。 “准奏。”他开口道,“献州之事,便由户部会同工部拟定详细移民安顿章程,务必要妥善安置,使其能安居乐业。至于诸葛爱卿...” 萧照渊目光中流露出赞赏:“待秋收彻底完毕,统计功绩,朕必有重赏。六州能如此快速安定,他当居首功。” 而此时的云州郡城内,市井喧嚣依旧,车水马龙,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百姓们为生计奔波,商贩们吆喝叫卖,丝毫未曾觉察到,至少有数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正从不同的角度,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那座守卫森严的府邸——郡守府。 一个看似悠闲品茶的商贾,靠窗而坐,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远处的郡守府大门。他手中的茶盏许久未动,只是在心中记录着郡守府正门守卫换班的间隔和时间。 一个推着杂货小车,沿街叫卖的货郎,声音洪亮,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慢悠悠地推车经过郡守府外的街道,暗中清点府墙外巡逻队的数量和路线。 更远的屋顶阴影下,如同壁虎般贴伏的两道身影,正仔细观察着府内较高建筑上的情况,寻找可能存在的暗哨。 他们极其耐心,像是老练的猎人,一观察就是数日。 夜深人静时,几道黑影如同青烟般,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郡守府的外围。 “咻——咻——”数道极轻的破空声响起,小石子被投入府墙内的不同角落,试探是否有暗哨存在。 墙内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只有巡逻队按时经过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晕。 “巡逻队,间隔一刻钟,路线固定,无死角。”一个黑影缩回巷弄阴影,用极低的声音对同伴说道。 另一处,一个试图从下水道方向靠近的黑影猛地停住脚步,鼻翼微动:“有异味,不是污秽之物,似乎是...药味,很淡,有剧毒之物涂抹在出口。”他迅速后退,额头渗出冷汗,这种防御手段,的确恐怖。 最高的屋顶上,观察者终于发现一丝不寻常的地方。府内一处看似无人的阁楼,一扇窗户始终开着一条细缝,后面似乎有个极其模糊的身影,若非长时间定点观察,绝难发现。而且那处阁楼视野,正好覆盖了小半个府邸和前院。“西北角阁楼,有暗哨,专业。” 经过两日间不惜风险的侦查和试探,消息很快汇总到玄狐和毒鸠这里,两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一、郡守府明面守卫极其森严,巡逻队交错不息,换班时间精准,几乎没有空档。正门,侧门,后院皆有重兵把守。 二、发现至少三处隐蔽极好的固定暗哨,位置刁钻,视野开阔。 三、一些非常规入口,如狗洞、下水道等处发现毒药、陷阱的痕迹。 四、诸葛亮深居简出,作息规律,几乎不离开郡守府,很难找到在外的刺杀机会。 很明显,郡守府被守得如同铁桶一般。明面上的守卫已是难题,暗处的暗组高手更令人心悸。 “这防守架势,难如登天啊。”玄狐声音低沉,“正面强攻,即使能突破外部守卫,也必然惊动内部潜伏的高手,成功率极低,且我们人手太少,必然失败。” “硬闯就是送死。”毒鸠咬牙道,“必须等,等外面的动静起来,看他们会不会抽调人手出去支援。哪怕只是调走一部分,我们的机会就有了。” 他们的目光投向了郡守府那看似平静的院墙,仿佛能穿透砖石,看到那个他们必杀的目标身影,以及守护在他身边的,来自大秦黑暗深处的可怕力量。 第318章 计中计 云州郡城外的一处安全屋内,气氛凝重。几张记录着各地的急报散落在粗糙的木桌上,上面的字眼触目惊心:“莱州粮队遇袭,护卫尽殁!”、“肃州税吏于城外被刺身亡!”、“沙州工坊起火,疑似人为!”...... 破坏在短时间内,于不同州郡几乎同时爆发,虽然规模都不大,但频率极高,面很广,显然是一次有组织,有协同的行动。 卫庄拿起一张纸条,扫视一眼,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呵,这是狗急跳墙了?前几日还像老鼠般东躲西藏,今天倒是集体跑出来找死了!” 盖聂的目光扫过所有情报,眉头微蹙,沉静的眼神中流露出思索之色:“不对劲。若只是拼死反扑,应该是集中力量攻击一两处重要目标,以求最大破坏。如今这般四处开花,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目标过于分散,成效有限,更像是......” 他抬起头,与卫庄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东击西!” 卫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这些袭击者,大概率是被抛出来的弃子,他们真正的目标,绝不在此。” 盖聂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如此同步的行动,需要精密的组织和指挥。他们之前的据点被我们逐一拔除,人手损失惨重。如今突然不惜暴露力量,制造如此大规模的混乱,所图必然更大。有什么目标值得他们付出如此代价?甚至可能将最后的力量也赌上?” 突然,两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云州郡城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卫庄冷笑一声,语气笃定:“还能有谁?这六州之地,还有哪处能比那位治政安民的丞相值钱?这里是六州核心,如果他们要干一票大的,还有什么是比这里更大的目标?杀了丞相,足以让整个六州将会再次陷入混乱,甚至动摇前线军心。这才是能让他们翻盘的赌注!”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对方之前的沉寂是在积蓄力量;如今的疯狂袭击,是为了吸引注意,调虎离山。 “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盖聂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依旧平静,但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他们这是想把我们的力量引出云州,或者至少让我们的注意力被各地的骚乱分散,从而为他们刺杀诸葛大人创造机会。” 卫庄看向负责云州情报的队长:“郡城内外,近日可有异常?特别是郡守府周边,是否有不明身份的窥探者?” 那队长立刻道:“虽未发现明确的敌踪,但有兄弟回报,近日郡守府外围的确人员出没变多了。而且,城内几家客栈,近日入住了一些刚从外地前来的客商,行为低调。” 卫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看来,老鼠们已经就位了,就等着我们被外面的动静引开。” 盖聂转身。语气果断:“传信各地,遭遇袭击之处让当地城防军与驻守的人员处理。云州郡内所有暗组成员,立刻向郡守府周边秘密集合,提高戒备。通知郡守府护卫,外松内紧,若无必要,切勿让诸葛大人出府。” 他的目光变得如同出鞘的渊虹:“他们想要斩首?那便让他们来试试,看看是他们这群丧家之犬的牙锐利,还是我们的剑更快!” 卫庄扭了扭脖子,脸上露出一个残酷而期待的笑容:“终于来了点像样的挑战,只希望他们别让我太失望!” 云州郡守府,书房内烛火通明,诸葛亮仍伏案工作,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桌案上,除了日常的政务文书,又多了一叠刚从各地快马送来的急报,每一份都沾染着血腥与恐慌。 他刚刚放下最后一份急报,上面详细描述了一支小型运粮队被全歼,护卫无一生还的惨状。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试图驱散那因连日操劳与坏消息带来的疲惫。 “如此不计代价,不顾暴露,四处点火,却又不杀高级官吏,也不袭击大型粮仓...”诸葛亮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舆图上那些被标注出事的事发地点,“看似疯狂,实则目的性极强。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军事谋略让他本能地感觉到,这绝非简单的垂死反扑或报复。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以大量成员的牺牲为代价做出来的佯攻之举。 就在他思绪飞转,试图抓住那关键线索之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 一名身着郡守府护卫服饰的男子快步走入,但其眼神、步伐皆与普通军士截然不同。他气息内敛,动作干净利落,正是奉命护卫郡守府的暗组成员之一。 他来到案前,没有多余的礼节,直接压低声音道:“丞相大人,盖聂先生让属下即刻禀报。各地袭击,恐是调虎离山之计。其真正目标,有可能是大人您自身。我等已加强戒备,请大人务必小心,今夜起,若非必要,请大人切勿离开内府核心区域。” 来人消息宛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诸葛亮心中的迷雾,所有线索瞬间贯通。 “原来如此...好一招调虎离山。”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随即被深深的冷静所取代。他看向那名暗组成员,神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本相知道了。请回复盖聂先生,亮之安危,便托付于诸位了。府内一应护卫,皆听你们调遣。” “是!”暗组成员拱手,迅速退了出去,身影再次融入府内的阴影之中。 书房内,诸葛亮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并未推开窗户,只是透过窗纸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此刻在这座府邸的围墙之外,乃至于围墙之内的阴影里,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又决定生死的较量。大周麒麟与大楚天罚最精锐的刺客已然潜入附近,而帝国最锋利的黑暗之刃也早已张网以待。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看不到丝毫恐惧,只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他回到案前,重新提起了笔。既然护卫之事已全权交由专业人士,那他所能做的便是继续履行他的职责,治理地方,稳定人心。这本身就是对那些刺客最好的反击。 第319章 引蛇出洞 郡守府外的一处地下室内,连日的高度戒备,让室内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暗组的成员们如同蛰伏的猎豹,时刻保持着警惕,但目标却如同蒸发了一般,再无任何异动。 各地传回的消息显示,骚乱正在逐渐平息,那些作为弃子成员非死即擒,但真正的威胁,却依旧隐藏得极好。 “各处眼线回报,未再发现那批人的踪迹。他们似乎彻底沉寂下去了。” 卫庄冷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鲨齿的剑柄:“倒是沉得住气。知道硬闯是送死,便想跟我们比耐心?想等我们松懈还是再等下一个他们以为的时机?” 盖聂目光沉静:“他们的耐心源于他们的目标价值足够大。诸葛大人一日不出府,他们便一日难以得手。而我们的耐心,却不能无限期地跟他们耗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卫庄和几个核心队长:“陛下将肃清六州之地的重任交予我等,并非只为守护一时之安。这些麒麟与天罚的精锐,是周楚两国埋在此地的毒刺,此次不能借此机会将其彻底拔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他们今日能隐忍不动,他日便能再次掀起风浪。” 卫庄眼中闪过厉色:“师哥,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错。”盖聂点头,语气果断,“他们不敢冲击郡守府,是为了等诸葛大人离开这铜墙铁壁。既然他们不敢,那我们就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 一名队长疑虑道:“盖聂大人,此举是否过于冒险?若是诸葛大人......” 盖聂摇头:“非是以大人为真饵。只需制造一个大人即将离开郡守府的假象。例如,放出风声,言明大人将于某日清晨,前往城外观摩新垦农田或巡视某处新建水利工程,路线也可以提前‘泄露’。”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可以派人假冒诸葛大人出府。然后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布下天罗地网。” 盖聂补充道:“此事需周密计划,风声放出要自然,路线要选择利于我方设伏且需要提前清场,避免波及无辜百姓。”他看向众人,“这是目前最快,也是最有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方法。否则,长期对峙下去,变数太多,于我方不利。” 卫庄杀气凛然:“就这么办!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藏的好还是老子的剑快!” “好!”盖聂站起身,“深夜我去告知大人计划。你们立刻去拟定详细计划,选址、埋伏、撤退路线等等都要万无一失!” “是!”众队长领命,眼中都燃起了战意。持续被动的防御终于要转为主动的猎杀,这让他们感到兴奋。 深夜,盖聂与卫庄再次悄然现身在书房内,将引蛇出洞的计划禀明诸葛亮。 诸葛亮听罢,沉吟片刻,手中羽扇轻摇,并未立刻赞同或反对,而是细致的推敲起计划的每一个环节:“此计甚妙,然细节处或可更为周全。”他略一思索,补充道: “一、消息源。不宜由府中传出,易惹怀疑。可利用府中采买之人例如,让采买之人多备出行所需的干粮清水等物。此类琐碎信息,经由市井传播,更显得真实。” “二、目的地。城东三十里处的清河堰,那里确有新垦农田和一处正在修缮的水利工程,合乎情理。并且需提前派人前往搭建简易凉棚,准备茶水,做出迎接巡查的姿态。这些动静都要让对方轻易探查到。” “三、路线要选择一段相对偏僻,且有林木或者丘陵遮掩之地,利于对方设伏,更利于我方反包围。” “四、人员安排要提前前往伏击点周边隐匿,绝不可在当日大规模调动,以免打草惊蛇。本官的替身也需早早进入马车之中,但切勿露面,可偶尔显露身影即可。” “五、对方一旦动手,不必急于求成,待其主力尽入包围圈,再行收网,务必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诸葛亮的一番补充,将整个计划打磨得更加天衣无缝,既充分考虑到敌人的心理,也完善了己方的部署。 盖聂眼中闪过一丝佩服,拱手道:“丞相大人思虑周祥,在下佩服。” “希望那些老鼠,别让我们白忙一场。”卫庄冷哼一声。 第二日,云州郡城内,诸葛亮出巡视察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泛起涟漪。 “听说了吗?诸葛丞相明日要去城东视察新垦的田地和那条新修的水渠!” “你听谁说的啊?” “郡守府的王老哥啊,刚才在市集碰到他,他还抱怨采买的东西太多,他都要累散架了。” “快看,城防军都出动了,说是要去清场和搭棚子呢。” 一些消息灵通的豪绅和商贾也开始互相打听着丞相出巡的具体时间,盘算着是否去‘偶遇’一下,混个脸熟。 街巷茶馆间,类似的窃窃私语在有心人的传播和下意识的口耳相传中,快速弥漫开来。 这些看似零散的消息和动静,迅速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汇聚到了潜伏在城中的玄狐和毒鸠等人的耳中。他们仔细甄别着每一条信息,观察着城防军的调动和郡守府的动静。 “机会!”玄狐眼中爆发出贪婪而狠厉的目光,“终于等到他出来了!” “郡守府采买的口风...城防军的异常出动...还有一些工匠的确是去了清河堰...”毒鸠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消息分散,动静合乎常理,不像有假。” 玄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好!通知所有弟兄,按计划准备!明日,便是诸葛亮的死期!” 翌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街道两旁的店铺才刚刚卸下门板。郡守府外,气氛却不同于往常。一队百人盔甲 明亮,神情肃穆的城防军士兵早已列队完毕,将府门外的街道清空、戒严。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引得远处一些早起的百姓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不多时,郡守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在一众精悍的贴身侍卫的簇拥下,一位身着大秦丞相官袍的男子,步履平稳地走了出来。 第320章 请君入瓮 郡守府外,清晨的薄雾和护卫们有意无意的遮挡下,男子缓缓走出大门。远处百姓虽无法看清其具体面容,但那身代表帝国最高文官权势的官袍,以及那极其沉稳的气度,在此时此地,具有极强的说服力和象征意义——诸葛亮出来了。 一名护卫迅速上前拉开停靠在旁的马车车帘。诸葛亮微微颔首,并未与周围官员多做交流,便俯身钻入了车厢之内。 车帘滑落,护卫首领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百人城防军分列前后两队,将马车严密护卫在中间,朝着东门方向缓缓前进。 远处街角,一个伪装成乞丐的天罚成员,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郡守府门口,当那身刺眼的官袍出现时,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 他看的分明,那的的确确是大秦丞相官袍!形制、颜色、纹章,丝毫不差!虽然没仔细看清楚脸,但在这郡守府中,能有资格且在这种阵仗下穿上这身衣服出门的,除了诸葛亮,还能有谁? “终于...出来了!”他心中狂喜,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努力维持着乞丐麻木的神情。直到车队消失在通往东门的街道尽头,他才慢吞吞的站起身,拄着打狗棒,一瘸一拐地拐进旁边的小巷。 一进入无人巷口,他脸上的麻木瞬间被极致的兴奋和狰狞所取代。他迅速扔掉棍棒,扯掉破烂的外衣,露出一身利于行动的劲装,身形如同狸猫般敏捷,朝着城外的方向飞奔而去。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告知早已在预定地点埋伏好的鸠老。 城外十里,黑鸦林,玄狐和毒鸠早已率领双方最精锐的好手潜伏于此。他们利用地形,巧妙地布置了陷坑,并在林间隐藏了弓弩,目标直指那条唯一的官道。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死寂和压抑的兴奋。 就在这时,那名侦查的天罚成员气喘吁吁地狂奔而至,脸上因激动而涨红:“鸠老,出来了!诸葛亮出来了!穿着丞相官服,上了马车,往这里来了。车队有百名城防军护卫,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必到此处!” “好!”毒鸠枯槁的脸上涌现出病态的潮红,用力一拍大腿,“总算把这个缩头乌龟给等出来了!兄弟们,最后检查机关弩箭!今日必取诸葛亮狗头,以祭我大楚英灵!” 玄狐心中虽然激动,但依旧保持着一分警惕,追问报信者:“你可看清了他的脸?” 报信者一愣,略有迟疑:“距离稍微,又有晨雾和护卫遮挡,未曾看清全貌...但那身丞相官服绝不会出错,而且观那人气度,想必唯有久居高位者方可具备。” 玄狐沉吟片刻,觉得有理,压下最后一丝疑虑,眼中寒光毕露:“既然如此,那就按计划行事。所有人,各就各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手,务必做到一击必中!” 众人如同鬼魅般散开,彻底融入树林的阴影之中,张开了死亡之网,只待猎物踏入。 密林外围,更深处的隐蔽山坳里。盖聂与卫庄如同两尊石雕,静立于此。他们身后是数十名眼神冰冷,气息收敛的暗组精锐。 一名负责侦查的成员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下,低声汇报:“大人,目标区域已确认。我们的车队已过五里亭,预计半个时辰内抵达伏击圈。”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老鼠终于进笼子了。” 盖聂目光沉静,缓缓道:“通知下去,所有人没有命令,不得妄动。待车队遇袭,对方全部暴露,再行合围。务必全歼,不留活口。” “是!”成员领命,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时,一名暗组成员从后方潜行而来,递上一枚小小的竹管:“大人,郡城最新消息。丞相大人已经在暗组兄弟护卫下,通过密道安全返回。马车内是身形相似的替身。” 盖聂接过竹管,指力微吐,将其捏碎。他看向卫庄:“最后一点变数也已消除,现在只等好戏开场了。” 卫庄缓缓握住鲨齿的剑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密林官道,车轮碾过土路的轱辘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寂静。百人城防军护卫着那辆马车,缓缓驶入了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地带。士卒们目视前方,步伐整齐,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潜伏在树冠和灌木丛中的天罚与麒麟杀手们,屏住呼吸,弓弩悄然瞄准,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肌肉紧绷。 玄狐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马车,透过偶尔被风吹起的车帘缝隙,能看到里面端坐着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身影。城再看马车外围防军的表现毫无异常,这彻底打消了他最后一丝疑虑。 就在车队前锋走入陷坑区域时——“轰隆!” 几声闷响跟惊呼声同时响起。前方几名城防军士卒猝不及防下跌入了伪装巧妙的陷坑之中,队伍前列顿时出现一阵混乱。 “就是现在!”玄狐眼中兴奋与狠厉交织,猛地一挥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目标马车!放箭!” 咻咻咻——! 下一瞬间,死亡的尖啸声从道路两旁的林木中爆响!数十支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精准地覆盖了那辆马车。 笃笃笃笃! 箭矢密集地钉入马车厢壁的声音令人牙酸。车窗、车帘瞬间被射的千疮百孔。 几乎是在箭雨命中的同时,一股殷红刺目的鲜血便从破损的车帘下方流淌而出。血液滴落在黄色的土地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的污迹。 马车内,那身影似乎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猛地向前栽倒,再无动静。 成功了?! 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如此密集的射击,马车内绝无生还可能! “上!确认目标!取其首级!”玄狐按捺不住,第一个从藏身之处跃出,手持利刃,直扑马车! “杀了诸葛亮!”毒鸠也尖叫着,带着麾下精锐,如同饿狼扑食般从另一侧冲出。 城防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出现了短暂的慌乱,纷纷试图向马车靠拢,却又被刺客们精准拦截,场面一时间显得混乱不堪。这一切,都完美地符合一次成功突袭的特征。 然而,他们却没注意到,那些‘慌乱’的城防军中,有些人看似笨拙地抵抗,却隐隐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而密林更高,更远的阴影里,无数双更加冰冷,更加嗜血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321章 彻底完了 狂喜的泡沫尚未在脑海中炸开,便被冰冷的现实瞬间击得粉碎! 玄狐一把扯开那千疮百孔的车帘,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车厢内,一个身着华丽丞相官服的年轻男子歪倒在座位上,身上插满了箭矢,早已气绝身亡。但那苍白而陌生的面庞,根本不是他们情报中诸葛亮的模样! 这是一个替死鬼!一个诱饵! “中计了!是圈套!”玄狐的嘶吼声瞬间变调,充满了惊骇与绝望,此时的他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野兽,“撤!快撤!” 然而,他的警告已经太迟了。 几乎就在他发出吼声的同一瞬间,原本只是略显慌乱的城防军士兵眼睛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动作瞬间由笨拙转为矫健凶悍,手中兵器毫不犹豫地向着最近的刺客劈砍而去!他们中间的一些士兵根本不是普通的城防军,而是暗组训练有素的精锐伪装的。 与此同时,四周的密林中,原本寂静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簌簌簌——! 无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后,草丛悄无声息地出现。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色劲装,面容冷漠,眼神如同千年寒冰一般冷冽。他们切断了所有可能的退路,形成了一个远比他们伏击圈更大,更严密数倍的死亡包围圈! 而更让玄狐和毒鸠如坠冰窖的是,从那密林深处,两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出。 一人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孤高,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整个人却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正是大秦剑圣盖聂。 另一人黑袍咧咧,银发飘动,眼神睥睨狂傲,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气,腰间那柄造型奇异的鲨齿更是散发着嗜血的渴望,大秦杀神卫庄! 这两个名字,如同梦魇般刻在周楚两国所有黑暗力量的心头!是他们组织内部最高危险级别的标注对象,是大秦帝国最顶尖的杀戮代表。 没想到,大秦这次派来的人竟然是他们二位。而且显然他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在暗组包围的绝望之下,他们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玄狐与毒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鱼死网破的疯狂。他们很清楚,在盖聂与卫庄同时现身的情况下,逃生似乎已成奢望。既如此,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在死前咬下对方一块肉! “盖聂!受死!”玄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凄厉的寒芒,人随刀走,以决绝之势直劈向那静立如山的白衣剑圣!这一刀凝聚了他一生所学和绝望的狠厉,刀风撕裂空气,声势骇人! 然而,面对这搏命一击,盖聂眼神研究古井无波,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那凌厉无匹的刀锋便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衣襟掠过。与此同时,盖聂手中渊虹后发先至,剑鞘精准无比地击打在玄狐持刀的手腕要穴。动作飘逸潇洒,却又快得不可思议! 另一边,毒鸠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竟不是攻向任何人,而是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腥臭的紫色毒粉,劈头盖脸地撒向四周,企图制造混乱和视线障碍。 “废物!想走?”卫庄冷哼一声,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最瞧不起这种临阵只顾自己逃命,甚至不惜牵连同伴的小人。 面对弥漫的毒粉,卫庄不闪不避,宽大的黑袍长袖猛地一挥,如同狂风扫落叶般,瞬间将那篷粉末震得倒卷,消散于无形。 就在毒粉散开的刹那,毒鸠本人却如同壁虎般,借着这短暂的视线干扰,身形一矮,朝着他以为的包围圈最薄弱的一处方向急窜而去,速度奇快,显然轻功身法才是其长处。 但他快,卫庄更快! 一声令人心悸的剑鸣响彻林间!鲨齿那狰狞的剑刃已然出鞘!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黑袍卷动,卫庄的身影仿佛瞬移般,后发先至,已然拦在毒鸠逃窜的路线之上。 “滚开!”毒鸠惊骇欲绝,尖叫着挥动手中的淬毒短刃刺向卫庄,企图将他逼退。 卫庄脸上那不屑的冷笑愈发明显,他甚至懒得动用精妙剑招,只是手腕一抖,鲨齿带着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简单直接地横拍而出! 砰! 一声闷响,毒鸠手中的短刃如同撞上山岳一般瞬间脱手飞出!那股巨大的力量更是震得他气血翻涌,整条手臂酸麻不堪,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踉跄着倒退数步,脸上写满了惊惧和绝望。 卫庄持剑而立,鲨齿斜指地面,剑锋上冷光流转,他睥睨着狼狈不堪的毒鸠,语气冰冷充满蔑视:“只顾自己逃命的鼠辈,也配在我面前耍弄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是...脏了我的剑!” 绝对的武力碾压,以及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彻底击碎了毒鸠的心理防线。 而另一边,玄狐的搏命一刀被盖聂轻易化解,手腕剧痛,长刀几乎脱手,看着被卫庄如同戏耍孩童般拦下的毒鸠,心中更是涌起无尽的寒意。 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归于死寂。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地上横七竖八地的尸体散落在各处,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身着黑衣的麒麟和天罚成员,少数幸存者也被卸掉关节,用特制的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丢在一旁,眼中只剩下灰败和恐惧。 玄狐拄着几乎握不住的长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腕处传来的剧痛使他微微颤抖。他的身边只剩下那名文士打扮的书生和幽鹄等寥寥数人,人人带伤,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做着徒劳的抵抗。 完了。 彻底完了。 玄狐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曾经的精锐部下如今非死即残,看着毒鸠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和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死亡不可怕,从事这一行,他们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以这种方式失败,被人如同蠢货一样引入绝境,一网打尽,甚至他们连目标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这种彻底的,碾压式的失败,让他感到锥心的痛苦!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盖聂和卫庄,声音嘶哑扭曲:“来啊!杀了我们!给我们个痛快!” 书生与幽鹄等人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短刃,眼神决绝,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无法接受任务以如此惨淡和可笑的方式告终,无法接受自己等人的失败导致两国精心策划的后方扰乱计划彻底破产。这种对自身无能的痛恨,甚至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第322章 六州安定 云州郡守府,书房。 诸葛亮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在莱州修建大型蓄水库的规划草案,虽然面色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内心并非全然放松。引蛇出洞的计划犹如一块巨石,始终悬在他的心头。 忽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暗组成员无声无息地走入,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味。他来到案前,没有多言,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躬身低语:“大人,城外消息,盖聂大人和卫庄大人亲自出手,林中之鼠,已尽数清除,无一人漏网。” 诸葛亮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将笔搁在笔山上。他抬起头,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甚好。”他轻轻颔首,语气中带着欣慰与赞赏,“盖先生与卫先生辛苦了。诸位壮士也辛苦了。此事办的干净利落,亮,在此谢过暗组诸位。” 暗组成员连忙躬身一礼:“此乃我等分内之事,不敢当大人谢字。”话音刚落,便无声地退了出去。 书房重归宁静,诸葛亮 独自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那份规划图,眼中的笑意久久未散。 困扰近半月的最大隐患终于被连根拔起!大周麒麟与大楚天罚潜入六州的最后一批,也是最精锐的力量被彻底铲除,这意味着后方真正意义上地安定下来了。他不再需要时刻担忧粮仓被焚,官员被刺,流民被煽动。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刀子,已经被帝国更锋利的刀刃无情斩断。 如此一来,许多之前因安全顾虑而暂缓或无法大力推进的工程,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他重新提起笔,在那份草案上郑重地写下了“准予兴建,即日勘测选址,招募民夫,所需钱粮优先调拨”的批复。字迹舒展流畅,显露他此刻极佳的心境。 随后,他又迅速写了好几道手令: 令各州郡即日起,原有暂缓之粮仓扩建、道路修缮、工坊重建等一应工程,可视情况陆续复工。 令户部相关官员核算钱粮,优先保障各项工程用度。 令各地城防军日常巡防,不可松懈,保境安民,护卫工程进度顺利。 一道道命令从郡守府发出,如同注入新鲜血液的脉络,让整个六州之地都仿佛焕发出新的生机。 最大的内患已除,来自黑暗中的匕首已被斩断。接下来便是大刀阔斧建设之时,献州的移民之策也可逐步提上日程。新占之地的潜力,将得以毫无阻碍地释放出来,真正转化为支撑帝国南征大业的雄厚基石。 他会心一笑,那笑容中,有对前线将士的交代,有对帝国未来的展望,更有对自身职责得以顺利履行的安然。接下来,书写捷报,要快速的送往帝都,呈送至陛下手中。 两日后,帝都,皇极殿。 早朝之上,气氛庄严肃穆。然而今日,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秦帝萧照渊,眉宇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振奋之色。他手中持着一份来自云州的加急捷报。 “众卿家,”萧照渊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愉悦,“朕刚接到诸葛爱卿自云州发来的捷报。” 此言一出,所有大臣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尤其是深知清剿行动内情的几位重臣,更是屏住了呼吸。 萧照渊没有卖关子,直接宣布:“经由盖聂、卫庄二位率领暗组全力清剿,潜入我朝新占之地,意图破坏后方的周楚余孽,已于两日前,在云州郡城外被一网打尽,悉数诛灭!”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和欣慰之声。 “陛下天威!盖先生、卫先生神勇!”武将行列中有人高声贺道。 “太好了!后方大患已除!诸葛丞相无忧矣!”文官们也纷纷面露喜色。 丞相萧何更是长舒一口气,拱手道:“陛下,此乃天大喜讯!新占之地能彻底安定,全赖陛下英明决策,诸葛丞相治理有方,盖、卫二位先生及暗组壮士奋勇杀敌!” 萧照渊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将捷报轻轻放在御案上:“不错!六州之安定乃帝国未来之根基!如今,藏于暗处的老鼠已被彻底清除,朕心甚慰!” 他话锋一转:“此前,朕与房爱卿还忧心献州移民之事,恐迁徙之民受这些宵小袭扰。如今,此虑已除!” 他看向户部尚书房玄龄:“房爱卿!” “臣在!”房玄龄立刻出列。 “献州移民安顿之策,即刻便可全力推行!从本土及六州人稠之地,迁徙百姓,给予优厚政策,务必要让献州重现生机,成为我大秦稳固之疆土,而非荒芜之地。” “臣遵旨!臣即刻会同工部完善细则,尽快落实!”房玄龄声音铿锵有力地应下。 萧照渊站起身,俯瞰着阶下的文武百官,声音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力量:“经此一役,我大秦之后方已固若金汤!前有我朝百战之师,后有万民合力。新占之地必将愈发繁荣,成为帝国新的粮仓与兵源之地!前线大军,再无后继之忧!” “整个大秦,正蒸蒸日上!朕之意志,便是帝国之方向!大秦,必将战无不胜,无可阻挡!” “大秦,万世!” “陛下圣明!大秦万世!”群臣激动万分,齐声跪拜高呼,声浪震彻殿宇。 早朝结束不久,由户部和工部联合签发的《献州移民安顿令》便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各州郡县。各地衙役们敲着锣,大声宣读着政策要点:“陛下仁德,念献州新附,地广人稀,特颁移民之策。凡自愿迁往献州之百姓,每户授永业五十亩,免五年赋税,免三年徭役!官府提供路途盘缠,安家粮种,各类农具。” 政策之下,立刻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人们议论纷纷,脸上表情各异。 一些年长的老者面露犹豫,捻着胡须摇头:“唉...故土难离啊。祖祖辈辈都埋在这里,哪能说走就走?那献州听说打了好几场大仗,荒凉得很呐......” “是啊,虽说政策好,但背井离乡的,终究心里不踏实。” 然而,更多的却是青壮年和那些家中田亩稀少,生活困难的佃户、贫民,他们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五十亩地,还免税五年!老天爷,这够咱们一家老小吃用不尽了!” “咱们陛下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百姓?不如去拼一把,给儿孙挣下一份大大的家业!” “走了!去献州!给陛下种粮去!咱们秦人,到哪里都能把日子过起来!” 很快,各州郡县设置的移民登记点便排起了长队。户部小吏们忙得不可开交,登记造册,发放路引和初步的安家费用。 道路上,开始出现一队队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背着行囊的移民队伍。他们虽然背井离乡,但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憧憬和干劲。 整个大秦,仿佛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在帝国的意志下高速运转起来。万民合力,为了帝国的扩张,也为了自己更美好的生活,贡献着自己的力量。这种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的凝聚力,正是大秦这台战争机器最可怕的地方。 第323章 唯有征服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一片肃穆的陵园之中。这里安葬着燕云城之战中牺牲的第三军团将士。石碑如林,整齐肃立,每一块墓碑下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为了他们心中的理想,在这片土地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秋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新翻泥土的清新气息,也夹杂着新建村落隐约传来的鸡犬之声与孩童的嬉笑。 一身素衣的司徒静,独自伫立在陵园之中。她的身影在成片的墓碑间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依旧挺直。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最终落在了几块她尤为熟悉的墓碑前。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碑,仿佛还能感受到逝者最后的温度。眼神中带着深切的哀思与追忆,但今日,那哀思之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而欣慰的情绪。 远处,蜿蜒的官道上,新的移民队伍正在官兵的引导下,扛着农具,充满希望地走向分配给他们的土地;更远处,水利工地上,民夫们喊着号子,热火朝天的劳作。 这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与她记忆中那个饱经战火,残破凋敝、百姓面黄肌瘦的燕云故地,判若云泥。 司徒静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不甘,反而缓缓浮现出一丝复杂而最终归于释然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感慨和一缕淡淡的欣慰。 她低声轻语,仿佛在与身边长眠的将士们交谈,又像是在对自己诉说:“看到了吗?大家都看到了吗?土地重新种上了庄稼,房子重新盖了起来,百姓们也能吃饱饭了,脸上有笑容了。”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身边一块冰凉的石碑,上面刻着一个她或许熟悉的名字:“我们当初拼尽全力,想守护的,不就是那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安宁吗?想同哥哥一样,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她声音微微一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那丝黯然被一种更宏大的情绪所取代。她再次望向那片充满希望的田野和村庄:“虽然这份安宁和好日子,不是经由我等之手达成,甚至...是以我等的失败为代价换来的。但是,它终究是来了。这片土地终究是步入了正轨,摆脱了苦难。” 她抬起头,望向秦都的方向,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那个男人,那位她曾经似乎爱上的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恢复着当初承诺过她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与那些墓碑的影子仿佛融为一体。她的笑容变得愈发清澈和坦然:“他...确实是一位雄主。大秦也的确有吞并八荒的气魄,也有给予新生的能力。或许,这才是天命所归吧。” “诸位,你们安息吧。你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和百姓,如今...过得很好。” 说完,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浸透着鲜血与如今焕发着生机的土地,转身缓缓离开陵园。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那些沉默的墓碑渐渐融为一体,显得格外宁静与平和。 逝者已矣,而生者,将继续前行,守护这来之不易的繁荣。过去的执念与硝烟,似乎终于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此时的大秦,夕阳将帝都染成了一片金红。鳞次栉比的屋宇、蜿蜒雄伟的城墙、远处炊烟袅袅的坊市尽收眼底,一派盛世帝都的恢弘气象。 萧照渊独自立于高高的望星阁上,晚风拂动他玄色的帝王常服。他怀中抱着咿呀学语的长子,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抓着父亲衣襟上的绣金纹饰。 萧照渊的目光极其温柔地落在儿子稚嫩的脸庞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引得孩童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这温馨的天伦之乐与他平日朝堂上的杀伐决断,判若两人。 然而,当他缓缓抬起头,将目光从怀中儿子身上移向远方,越过帝都的繁华,投向更遥远的西方天际时,他眼神中的温柔顷刻化为锐利无比的锋芒。 他脑海中浮现出白起、李靖两大军团如同磐石般,牢牢钉在大楚防线上,将其主力压得动弹不得。尉迟燎原的龙骧营如同拦江铁索,死死扼住淮河,让周楚联军难越雷池一步。卫青、孟珙稳如泰山,将周军主力牢牢挡在国门之外。诸葛亮治理下的六州之地迅速恢复生机,献州的移民拓荒如火如荼。帝国之内,政令畅通,万民合力,粮仓渐丰。 帝国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运转得无比顺畅,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蓄,膨胀! 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磅礴气势从他身上油然而生。怀中的儿子似乎感受到了父亲情绪的变化,停止了玩闹,睁大眼睛望着他。 萧照渊的手臂微微收紧,仿佛要将这江山社稷的重量与未来的希望一同传递给怀中的继承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既是对怀中儿子的低语,也是对这片天地立下的誓言:“皇儿,看到了么?这便是大秦打下的江山。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地射向西方,仿佛已经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周楚两国的都城在大秦的铁骑下颤抖。 “那些敌人还在苟延残喘,但他们不会太久了!终有一日,我大秦的黑旗将插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周也好,楚也罢,都必将彻底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怀中看着他的儿子,“而你,将在一个强大无比,统一大陆的庞大帝国中,成长为真正的天下共主!” 他的话语中没有任何狂躁,只有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冷静而坚定的宣告。夕阳的余晖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宛如神只。 怀中的儿子似懂非懂,却挥舞着小手发出咿呀之声,仿佛是在应和着父亲的豪情壮志。 萧照渊微微一笑,抱紧了儿子,最后看了一眼如画的江山,转身,步下高台。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带着踏碎一切障碍的决心。 帝国的意志,已然明确。未来的方向,唯有征服! 第324章 赌斗 与大秦的振奋激昂不同,大周的朝堂之上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压抑和焦虑。龙椅之上,周帝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显示出他内心的焦灼。 兵部尚书令狐明上前一步,语气沉重:“陛下,太子回报,黑水关卫青防守滴水不漏,冥狼军团数次试探性进攻皆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些许人马。云州防线亦是如此,稳如磐石。淮河前线,尉迟燎原得到增援后,防御更为坚固,白将军虽数次挑战,然敌军高挂免战牌,凭险固守,联军二十万人马竟难越雷池一步...另外,刚刚消息传来,麒麟在大秦新占六州之地的精锐被连根拔起。” 周帝扫视着下方鸦雀无声的群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众卿,如今局势,可有良策?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秦消化完六州,变得更加强大,然后腾出手来再度南下...或是西出山河关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臣的心上。大秦就像一头吞下猎物的巨兽,正在安静地趴窝消化,它的鳞甲越发坚固,让人无从下口。而所有人都知道,等它消化完那六州之地,变得更加庞大和强壮时,下一次扑击将会更加可怕。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打,打不进去;阴谋破坏,派去的精锐被对手反手碾碎;继续拖延下去就是慢性死亡,这种无力感,这种绝望感令人感到窒息。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位年迈却目光炯炯的老臣缓缓出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陛下!老臣有一策...或可险中求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周帝也精神一振:“皇叔请讲!” 老臣沉声道:“如今正面战场难以突破,暗中手段亦已失效。大秦虽强,然其连年征战,虽获大胜,亦需时间休整消化。此时,其心态必是既骄既躁。” 他话锋一转,掷地有声:“既然如此,我等何不反其道而行而行之?与其被动等待其变得更加强大,不如主动提出一个...赌约!” “赌约?”群臣哗然,周帝也骤起眉头。 “正是!”老臣继续道,“就以淮河三郡做注,与寿春三郡对赌!此地不仅是大秦的战略要地,更是我联军北上的心头之刺!” “如何赌?”周帝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约战三场!”老臣眼中闪过精光,”比武、斗阵、争谋!与大楚联合,派遣国内顶尖人物,每局三小场,三局两胜!“ ”我大周可出‘剑阁’阁主与国师,大楚在派遣一位参战比武。两国精通兵阵的宿将,斗阵!可派舌辨奇才,争谋!他大秦不是自诩人才济济,武力冠绝天下吗?便在这九个小场赌斗中,与他见个真章!“ “若我两国胜了,”老臣声音突然拔高,“大秦便需归还寿春三郡!如此,联军可兵不血刃夺回要地,兵临献州,逼迫白起回援,缓解大楚西线压力,更能重振两国士气!” “若...败了呢?”有大臣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臣沉默片刻,坦然道:“若败,则将淮河三郡让出,承认三郡归属大秦。但更重要的是,此举可为我两国争取时间!赌约筹备、比试过程,皆需时日。在此期间,秦军主力定要为观礼防备,亦不敢轻动,这便是我们喘息,发展的宝贵时机!甚至可借此机会,与大楚更紧密联合,共研应对之策。这就是我为什么提出三大局中比试九场的原因。” 他最后总结道:“此计,进可攻,退可守。胜则得利,败则拖延时间。且赌约之名,关乎国体颜面,以秦帝的骄傲,接下的可能性极大!”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沉默,众人都在消化这个大胆至极的计划。这无疑是一场豪赌,将国家利益押注于比试之上,看似儿戏,但在当前局面之下,却又似乎是一招能将死棋走活的险棋! 周帝目光闪烁,权衡良久,最终猛地一拍龙椅:“好!便依皇叔之策!拟国书,遣使入秦!朕,便要与他萧照渊,赌这一局!” 大楚,金銮殿。 楚帝手持大周使者快马加鞭送来 密信,脸上的阴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又带着强烈期盼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将信传递给下方的丞相等重臣传阅。 殿内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随着几位重臣看完信的内容后,开始泛起波澜。 丞相独孤明第一个忍不住,激动地出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陛下!周帝此议,虽看似兵行险着,实乃险中求存的一步妙棋啊!” 兵部尚书袁鸣亦是目光闪烁,快速分析着利弊:“陛下,周帝信中所言极是!如今正面战场,穆帅虽能勉力抵抗白起、李靖二人,但压力巨大,寸步难行。一是我军靠着地形优势支撑,二是秦军后续力量未至。淮河联军虽众,却被尉迟燎原凭借淮河死死挡住,难以寸进。”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仿佛在虚空中点划:“但若此赌约能成,且我方能胜,哪怕只胜利其中两个大局,那大秦就需归还寿春等三郡!此三郡一旦重回我联军之手,意义非凡。” 宇文霸天迫不及待地接口道:“如此,尉迟燎原必须退守献州,没了淮河之险,凭借他一部人马难以抵抗我联军之众。白起必然要回撤献州防守联军。一旦白起被调动,正面战场便只剩下李靖一军,穆帅压力大减,甚至可以寻机反攻!整个局势,将会瞬间逆转!” 这个前景实在太诱人了!几乎让所有大楚众臣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虽然赌约有风险,但相比于战场上用无数将士的生命去硬拼那渺茫的胜利,这比试的代价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就算输了,东境让给了大秦,也是将他们夹在两国之中,随时可以出击夺回。而且此计也为两国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陛下!”独孤明躬身一礼,“臣以为,周帝之议,可行!我大楚应当全力支持,并即刻遴选国内最顶尖的高手,宿将,智谋之士,与周国高手合议,共赴此赌约!此乃我大楚国运之转折,不容有失!” “臣等附议!”群臣齐声响应,殿内气氛一扫之前的颓丧,变得热烈而充满斗志。 楚帝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带着狠厉决断的笑容:“好!立刻回复周帝,我大楚,赌了!告诉他,我大楚儿郎中,亦有豪杰,定要在那比试中,让秦人见识见识我楚人的厉害!赢回寿春,扭转乾坤!” 第325章 输赢后果 大秦,黑水关。 关墙之上,寒风凛冽。‘秦’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关将士盔甲鲜明,弩箭上弦,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关外的一切动静,气氛依旧如同紧绷的弓弦。 一骑快马自远方而来,在关前勒马。马背上的人身着周朝服饰,手持节杖,高声道:“我乃大周使臣!奉我朝陛下之命,有国书欲呈递秦帝!请开关放行!” 关楼之上,值守的校尉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飞报中军大帐。 片刻后,卫青的身影出现在关楼,庞统紧随其后。卫青目光如电,扫过关下那孤零零的使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使听着!如今两国兵戎相见,刀兵未熄。本将奉命镇守黑水,职责所在,绝无放你入关之理。有何国书,可交由本将,八百里加急呈送陛下御览。至于陛下见与不见,非本将所能决断!” 那周使似乎早有预料,并不强求,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盖有周帝玉玺的火漆书信,他高高举起:“既然如此,便有劳卫大将军将此国书速呈秦帝!此事关乎两国乃至天下格局,请务必尽快送达!” 一名秦军士卒用吊篮小心翼翼地将国书取上关墙,检查无误后交到卫青手中。 卫青接过国书,对着关下道:“国书已收到,你可以回去了。” 周使也不多言,在秦军弩箭的监视下,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卫青拿着国书,与庞统回到中军大帐。 “周人此时派遣使臣而来,意欲何为?莫非是想求和?”庞统面露思索。 卫青摇头,神色凝重:“不像。若是求和,姿态不会如此。更像是...有所图谋。但无论其所图为何,非我等边将所能擅断。” 他立刻唤来随军文官:“即刻拟写紧急军情奏报,此事事关重大,连同此国书,以最快速度,八百里加急直送帝都,呈交陛下!不得有误!” “遵令。”文官领命,迅速草拟文书,用火漆密封,与周帝国书一同交给早已待命的信使。 很快,数名黑水骑兵携带着这份可能改变局势的信件冲出关门,向着帝都的方向绝尘而去。 两日后,帝都,皇极殿。 早朝之上,一份来自黑水关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呈送御前。 近侍曹正淳高声宣读:“黑水关主将卫青急奏:日前有周使持国书至关前,严有要事呈递陛下。因两国交战,臣未敢放其入关,现已扣下国书,请陛下圣裁!”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大周在这个敏感时刻派出使臣前来,确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萧照渊面色不变,淡淡道:“将国书呈上来。” 曹正淳小心地检查后,将周帝国书恭敬地呈上。 萧照渊拆开火漆,展开国书,快速浏览起来。起初,他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将国书递给曹正淳,示意交给阶下的丞相:“萧何,念给众卿听听。” 萧何接过国书,看清内容后,也是瞳孔一缩,深吸一口气,才朗声读道:“大周皇帝姬云,致书大秦皇帝陛下:天下纷争,兵连祸结,生灵涂炭,非仁主所愿见也。然疆土之争,亦不可轻弃。今朕有一议,欲与陛下赌斗三场,以定淮河、寿春六郡之归属。若大秦胜,我大周与大楚即刻退兵,承认淮河三郡永归大秦;若我方侥幸胜得两场,则请陛下归还寿春三郡。如此,既可避免将士枉死,亦可显三国英豪本色,不知陛下...可敢应否?” 国书念毕,整个皇极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巨大的哗然! “赌斗?周帝莫非是疯了?” “荒唐!国战之争,岂能如同儿戏般赌斗?” “可其条件,似乎...若胜,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尽得三郡。” “万一败了呢?岂非徒损国威?” 周帝的赌约如同巨石如水,在朝堂上激起千层浪。初始的震惊过后,大臣们迅速分成几派,争论不休。 “陛下!臣以为此赌约,于我大秦利大于弊!”萧何出列,声音洪亮,“我大秦人才济济,统帅如云,谋士如雨!比武,斗阵、争谋,何惧周楚?若能三局全胜,可不费一兵一卒,打破僵局,极大打击其军心士气,更能彰显我大秦天威!” 不少官员纷纷附和,认为这是展现大秦强大实力的绝佳机会,更是避免长期战争消耗的捷径。 兵部尚书郭嘉却眉头紧锁,他缓缓出列,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众人的议论:“陛下,诸位同僚。嘉以为,此事绝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周帝此议,包藏祸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郭嘉走到殿内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淮河区域:“诸位请看,周帝所赌六郡,正是大楚东境淮州。如今一分为二,我军拿下北部三郡,淮河三郡则恰恰地处大周与大楚实力的结合区。若胜,三州归秦,那我军就将步入两国之间,左右皆有虎狼之师。” 他手指划动,语气变得严峻:“若...我是说万一,赌约失利,我军需按约定归还寿春三郡。届时,会发生什么?这三郡重新回到联军手中,尉迟燎原将军将会退守献州!如此,周楚联军可相互支援,甚至直接威胁鼎武关侧翼!” 他目光扫过众人,抛出最关键的问题:“为了应对如此恶劣的态势,我军必须从其他战线抽调至少一个整军团的兵力,驰援献州方向,填补缺口,甚至需要发动新的攻势来夺回主动权!那么,兵力从何而来?” 郭嘉自问自答,声音沉重:“唯有从鼎武关抽调,从正在与穆远山主力对峙的白起或李靖两部抽调。一旦兵力减弱,穆远山的压力骤减,甚至可能转守为攻!我军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以及对楚都的压迫态势,都将可能荡然无存!” “周帝赌的不是比试的胜负,他赌的是无论输赢,都能打乱我大秦的全部部署!赢了,白得三郡威胁我军侧翼,迫使我国内部署调动;输了,我军踏入两国包围圈!此乃阳谋!” 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让刚才还兴奋不已的众臣顿时冷汗涔涔。他们只看到了赌赢的好处,却险些忽略了赌输带来的巨大风险!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变得凝重。 第326章 落霞坡 龙椅之上,萧照渊一直静静地听着郭嘉的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郭嘉的分析,完全说中了他心中的疑虑。周帝,果然不是无的放矢。 良久,萧照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奉孝所言,甚合朕心。周帝此举,确实老谋深算,进退皆有利。”他话锋一转,一股强大的自信和霸气油然而生,“但是,他算错了一点!他以为我大秦会惧怕赌输的后果,或许会因可能的调动而束手束脚!他以为我大秦二郎,会在他的赌约面前露怯!”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群臣:“他既然敢赌,朕,便奉陪到底!我大秦锐士,天下无双,岂会惧怕他区区赌约!即便最坏情况,需要调动兵力,朕也相信,李靖绝对可以打破穆远山的防线!” “朕,就要在他最自以为得计的地方,以绝对的实力,碾碎他的幻想!让他输的心服口服,也让天下人看看,与我大秦为敌,无论是战是赌,都只有败亡一途!” “陛下圣明!”群臣被萧照渊的豪情与自信感染,齐声高呼。郭嘉也微微躬身,陛下既然已看清其中利害并做出决断,那便无需多言。他们身为臣子,当需为陛下解决后续任何突发情况。 朝堂之上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凝重分析转变为激昂的战前筹备。群臣摩拳擦掌,纷纷出列,为这场关乎国运和颜面的赌斗献计献策,推举人选。 房玄龄率先出列:“陛下!既是比武,当显我大秦武风之烈!人选必是能以一当百,武功登峰造极之辈。盖聂先生剑圣之命威震三国!卫庄先生霸道剑术罕逢敌手!此外,军中亦不乏高手,如尉迟恭将军,秦琼将军,皆可代表我大秦出战!”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补充道:“江湖之中,我大秦亦招揽了不少奇人异士,亦可从中遴选顶尖好手,务求万无一失。” 郭嘉目光炯炯,出列道:“陛下,斗阵非匹夫之勇,乃考验统帅之能、士卒之精、阵法之妙!臣以为,当选深谙兵法,临阵应变极强之人。武安君白起用兵如神,杀伐决断;卫青将军沉稳如山,攻守兼备;李靖将军奇正相合,用兵灵活。三人都是最佳之选,其麾下诸将,亦有统兵布阵之良将,足堪此任!” 贾诩也缓缓说道:“斗阵亦需精锐士卒。可从各军抽调百战悍卒,组成一营,加以磨合演练,必能一战惊人!” 萧何抚须道:“陛下,争谋之比,看似口舌之利,实乃国力,智慧,机变之综合较量。诸葛丞相智计超群,可为不二人选。” 包拯微微一笑:“若论奇谋诡辩,郭嘉与贾诩二位大人亦可助诸葛丞相一臂之力。此外,白起帐下的赵普先生,李靖军中的张良先生,卫青旗下的庞统先生皆可备选。” 群臣议论纷纷,几乎将大秦朝堂,军中,江湖顶尖人才都梳理了一遍,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俊才。 最后,萧何总结道:“陛下,赌斗期间,三国罢兵休戈,正是调动各方统帅猛将,智谋之士前来参战的绝佳时机。可令白起、李靖、卫青选派副将暂代防务,亲自前来!如此,既可保赌斗胜利,亦可借此机会,让诸位将军共商后续破敌大计!” 萧照渊听着臣子们的踊跃举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就是他大秦的底蕴!人才济济,文武鼎盛! “好!”萧照渊朗声道,“便依众卿所议,即刻拟旨: 令盖聂、卫庄即刻返京候命,并广召国内武林名宿,以备武斗! 令白起、李靖、卫青三人确保防线无虞后,返京参详!各自遴选麾下最精锐的猛将与悍卒,准备斗阵! 令诸葛丞相将六州政务暂交副手,即刻返京,主持争谋筹备。张良,赵普,庞统等全力辅佐! 令影卫全力打探周楚两国可能派出的人选极其擅长,知己知彼! 通告周楚两国,朕,准其所请!让他们定下时间、地点,我大秦英才,随时奉陪!” “臣等遵旨!”群臣轰然应诺,斗志昂扬。 一道道命令迅速拟就发出,大秦最顶尖的核心力量,开始为这场前所未有的‘三国赌斗’高速运转起来。 大秦同意赌约的国书被快马加鞭送回了大周朝堂。当新任太监总管季公公朗声宣读完毕,确认秦帝已应战之时,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周帝,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时日以来,最发自内心的一次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有几分对赌约的期待。 “好!好!好!”周帝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萧照渊啊萧照渊,终究还是逃不出朕的掌心!一连串的胜利果然让你骄狂至此,竟真的应下了赌局!” 殿下群臣也纷纷面露喜色,拱手庆贺:“陛下圣明!此计已成!” 周帝抬手止住众人的欢呼,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赌约虽成,但如何赌,在哪赌,何时赌,还需仔细斟酌,务必让我方占尽地利优势!” 接下来的几日,大周朝堂与沟通后的大楚使臣进行了密集的商议。他们摊开舆图,仔细研究每一处可能的地点。 最终,一个地方被反复提及并得到了周楚双方的一致认可——落霞坡。 丞相杨洪指着舆图解释道:“陛下,诸位大人。落霞坡位于淮河中游位置,虽名为坡,实则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河岸高地,视野良好,足以容纳双方人马驻扎观摩。” “更重要的是,”他加重语气,“落霞坡的高地连通两岸,这意味着秦军无需绕行,可直接从北岸抵达赌斗地点,免去了我等邀请敌军深入腹地的尴尬与风险,显得公平。同时,此地又处于我联军势力范围,我军补给,调动更为便利。” 楚使也补充道:“此地距离我军司徒易将军大营也不远,更主要赌斗就是赌的此地归属,既能彰显我等夺取三郡的决心,也便于我们两朝精锐前往。” 时间上,经过推算,最终定在了一个月之后。这既给了三方调兵遣将,遴选英才,长途跋涉的时间,又不至于拖延过久,以免横生枝节。 方案迅速确定,周帝立刻下令:“好!就定在一个月后,落霞坡!立刻回复大秦,并将此决议告知楚帝!同时,国内遴选高手,即刻开始!此次赌斗,只许胜,不许败!” “遵旨!” 随着赌约地点和时间的最终确定,原本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出现了一种暴雨前的宁静。三国之间心照不宣地停止了军事行动,边境上虽然依旧戒备森严。 一场决定三郡归属,甚至可能影响天下大势的特殊‘战争’,即将在落霞坡上演。 第327章 华夏永存 大秦,西境黑水关。 卫青与庞统看完了来自帝都的八百里加急诏书,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一丝讶然和玩味的神情。 庞统笑道:“好一个阳谋。周帝此计,倒是另辟蹊径。以赌局定疆土归属,呵呵,有意思。” 卫青沉稳地点点头:“陛下既已应下,我等自当遵从。此等盛会,确实不容错过,正好也可借此时机,窥探周楚两国顶尖人物的虚实。” 他略微沉吟,即刻下令:“传令:命张辽,尉迟恭、高顺三位将军留守黑水关,总理一切防御事物,由张辽将军暂代主帅,尉迟恭、高顺二位将军辅佐。严守关隘,绝不可因赌约之事而有丝毫松懈,若周军有异动,坚决击之!” “霍去病,秦琼,点齐亲卫,随本将与庞统先生即刻启程,赴京觐见!” “令,回复陛下,臣等遵旨,即日动身。” 命令迅速下达。张辽、尉迟恭、高顺皆是沉稳可靠,能独当一面的大将,有他们三人镇守,卫青足以放心。带上年轻气盛的霍去病和武力冠绝三军的秦琼,足以灭灭两国的气焰。 鼎武关,秦军大帐。 白起与李靖几乎同时接到了旨意。看完后,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厚的兴趣。 白起嘴角扯出一抹冷峻的弧度:“赌斗?周帝老儿倒是会想。也好,我正好去看看,周楚两国除了穆远山,耶律牧野,还有哪些像样的对手。”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 李靖则微微一笑,目光深邃:“此乃窥探两国军阵谋略风格的最佳机会。比武争谋,或许还能见到些意想不到的人物,于日后战事,大有裨益。” 两人都是华夏历史中的顶尖统帅,深知知己知彼的重要性,这场赌斗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次宝贵的情报收集和评估机会。 白起当即做出安排:“关羽,马超、养由基、许褚、冉闵听令!” 五位气势惊人的大将齐步出列:“末将在!” “我与李靖将军需回京一趟。尔等五人,共同镇守此地!以关羽为主,马超、养由基等人为辅,负责军务防务。盯死穆远山,稳住防线,不得有误!若楚军敢趁机异动,杀无赦!” “末将遵命!”五人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安排妥当后,白起与李靖、赵云等人带上亲随,离开大营,策马向着帝都方向疾驰而去。 云州的郡守府内,诸葛亮轻摇羽扇,指尖捏着从帝都传来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传我令,即刻收拾行装,随我返回帝都。”诸葛亮收起羽扇,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六州政务交由郡守暂管,莫要出半分差错!” 亲卫领命而去,屋中只余诸葛亮一人。他望着窗外的落日,余晖将云州郡城的城墙染成金红,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蜀地山川。那时的他鞠躬尽瘁,却终究没能实现兴复汉室的夙愿。如今,重活一世,能与诸多华夏英杰并肩,助大秦一统,这份机遇,他绝不会错过。 三日后的帝都,虽未大张旗鼓,却处处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城门处的守卫比往日多了数倍,街道上不时有身着锦袍的文官,披甲执锐的武将匆匆而过,目的地皆是皇宫方向。 夜幕降临,皇宫的皇极殿内灯火通明,殿外的宫灯连成一片星海,映照着殿前广场上整齐排列的禁军。殿内,萧照渊高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众人,眼中满是笑意。 文臣一列,诸葛亮羽扇轻摇,与身旁的张良低声交谈;萧何手持账册,正与房玄龄商议着赋税制度;郭嘉与贾诩相对而坐,不时举杯轻笑;庞统、赵普凑在一起,看着案上的舆图,讨论着后续的征伐计划;包拯一袭黑衫与身旁的公孙策讨论着近日来的案情。 武将一列更是气势凛然。白起一身玄甲,透着慑人的威严;李靖斜倚在一侧,目光锐利如鹰;卫青与霍去病并肩而立,脸上满是英气;赵云、黄忠、张飞凑在一起,聊着近日一些战争的细节;杨再兴、秦琼正与盖聂、卫庄探讨剑法,展昭一袭白衣立于一侧,时不时的提出自己的建议;豫让立于角落,目光坚定,仿佛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匕首;而刚刚养伤结束的典韦,更是在人群里到处闲逛。 “诸位皆是华夏英杰,能与诸位共事,实乃朕之荣幸,亦乃大秦之幸!”萧照渊举起酒樽,声音洪亮,“今日设宴,不谈军政。老曹,让人上菜!” 随着萧照渊一声令下,宫女们端着佳肴依次而入,美酒佳肴摆满了案几。殿内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文臣们举杯论道,从诗词歌赋聊到治国之策;武将们则大碗喝酒,说着战场上的英勇事迹,不时传来阵阵豪笑。 “孔明。当年你在蜀地鞠躬尽瘁,可有遗憾?”萧照渊看向诸葛亮,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诸葛亮放下羽扇,起身拱手:“陛下,前世之憾,早已随岁月消散。如今能与子房,萧何等诸位先生并肩,与白起、卫青等诸位将军同行,让华夏之名响彻此方大陆,便是亮此生最大心愿。” 白起闻言,举起酒樽:“诸葛先生所言极是!我等前世皆有遗憾,如今重活一世,定要携手并肩,扫平此方大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知我等大名,华夏英杰,不管在何处,从未屈服!” “说得好!”众人纷纷举杯,酒樽碰撞的脆响在殿内回荡,带着跨越时空的豪情与壮志。 殿外夜色渐深,宫内的欢声笑语却丝毫未减。那些前世早已逝去的豪杰,此刻齐聚一堂,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相同的光芒——那是对华夏的热爱,是对使命的坚守,是对将华夏之名传遍异世的决心。 萧照渊看着众人,心中满是感慨。他知道,这场宴会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随着这两年取得的战果,大秦的下一步,便是一统大陆,而这些华夏英杰,将是他最坚实的臂膀。 “诸位,”萧照渊再次举起酒樽,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朕在此立誓,定与诸位携手,扫平四海,一统天下!让华夏之名,永垂不朽!” “扫平四海,一统天下!华夏之名,永垂不朽!” 众人齐声高呼,见证着百余年来,大陆又一个大一统的时代即将开启。 第328章 名单难决 翌日,皇极殿内济济一堂,气氛热烈而肃穆。大秦帝国文武两方的顶尖人物几乎齐聚于此。 文臣以丞相萧何、诸葛亮,尚书郭嘉、房玄龄为首,谋士如雨;武将一侧更是星光璀璨,武安君白起、卫国侯李靖,镇北将军卫青等赫然在列,更有盖聂、卫庄、展昭等高手静立于一旁,气息渊深。 兵部尚书郭嘉缓步出列,向秦帝萧照渊和众人通报最新消息:“陛下,诸位大人。刚收到大周回复,赌约地点定于淮河沿岸的落霞坡,时间定于一月之后。” 消息公布,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语。落霞坡地处三方势力交错之地,相对中立,倒也适合。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各国选拔比试人才和赶路了。 “陛下!臣愿往!”霍去病率先出列,抱拳请命,“末将愿打头阵,必将破阵夺旗,扬我大秦之威!” “末将也愿往!” “还有末将!”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武将们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都想在这三国瞩目的舞台上率先建功,杀一杀周楚的威风! 萧照渊看着麾下这群虎狼之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但他抬手微微下压,止住了众人的请战声。 “众卿奋勇,朕心甚慰。”他声音平稳,却自带威严,“然此赌斗,关乎三郡之地,更关乎国运颜面,非匹夫之勇可决。需周密安排,务必万全。”他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便是要议定这赌约的最终人选,以及出场次序。诸位可畅所欲言。” 丞相萧何率先开口:“陛下,老臣以为,出场次序至关重要。若能以雷霆之势先胜一两场,便可极大打击对方士气,甚至锁定胜局。反之,若先失一场,则压力陡增。” 诸葛亮羽扇轻摇,接口道:“萧相所言极是。亮以为,周楚既提出此赌,必有其依仗。我等需料敌从宽。武斗,对方很可能派出隐世不出的宗门耆老或诡道之人;斗阵,或有秘传古阵或极端战法;争谋,恐有诡辩之士,议题刁钻。” 白起声音冰冷,带着绝对的自信:“无论对方派出何人,何等阵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皆是土鸡瓦狗。陛下,斗阵第一场,臣愿往!”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卫青较为沉稳,补充道:“武安君所言不虚。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需尽快打探对方可能的人选,我等方可做出最具针对性的安排。” 李靖也点头:“不错。譬如武斗,若对方善用奇门兵器或蛊毒之术,便需相应克制之法。斗阵亦然。” 这时,盖聂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武斗第一次,盖某可往。”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其中蕴含的分量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安。卫庄冷哼一声,并未争抢,似乎默认了盖聂先拔头筹。 郭嘉笑道:“有盖聂先生出手,武斗一场,几乎定矣。如此,嘉以为,或可采取以强击弱,速战速决之策。若对方武斗第一场并非最强之人,我们便以盖聂先生雷霆万钧之势先拿首胜,提振士气。若对方武斗极强,则可考虑将盖聂先生置于后场,确保必胜一场。”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就具体的人选排序、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如何应对进行深入的讨论。殿内气氛热烈而高效,每一位在场者都是当世俊杰,他们的智慧与经验在此碰撞,逐渐勾勒出最佳的出战方案。 萧照渊高坐龙椅,静静听着臣子们的讨论,心中已有决断。他要的,就是这种群策群力、以绝对优势碾压一切的态势! 大周,朝议殿。 此处的氛围,远不如大秦那般自信昂扬,反而充满了凝重与压抑。周帝面色严峻,下方坐着大周的文武众臣,以及大楚大臣——楚王。 御案上,铺开着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罗列着大秦帝国已知的、可能参与赌斗的顶尖人物。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在场众人有些喘不过气。 大楚楚王声音干涩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周帝陛下,诸位大人。我朝陛下之意,秦人势大,此赌约于我两国而言,乃险中求存之策,必须倾尽全力,方能有一线胜机。” 大周兵部尚书令狐明指着名单,眉头紧锁成了川字:“倾尽全力?谈何容易!诸位请看,光是武斗一项,盖聂,剑圣之名,天下皆知,其实力深不可测!卫庄,盖聂师弟,其剑法霸道狠戾,杀伐果断,亦是绝世高手!光此二人,就在我们两国犯下无数血案,损失不少高手。这第三人,即便不似盖聂二人这般,也绝非易于之辈!我两国...是否能找出与之抗衡的高手吗?” 殿内一片沉默。江湖高手大多超然物外,愿为国家效力的顶尖高手本就凤毛麟角,更何况是要面对盖聂、卫庄这等人物。 “或许...”一位掌管江湖事务的周臣犹豫道,“若是请动剑阁那位老祖宗,或是大楚巫山的那位老毒师,他二人应该可以抵挡一二...但二人年事已高,面对盖聂与卫庄......” 话虽未说完,但在场之人皆知,二位虽是两国江湖顶尖高手,但面对年轻力壮、丝毫不弱于他们两位的剑术大家,胜算依旧渺茫。 视线也落在斗阵名单上,气氛更加窒息。 “白起...用兵如神,擅长打绝杀之战,其军阵杀气最重!周、楚两国统帅皆在其手中吃过大亏。此人,何人能挡?” “卫青,沉稳如山,攻守兼备,最擅长捕捉战机,几乎无懈可击。” “李靖,用兵奇正相合,天马行空,令人防不胜防!” “大秦麾下那些猛将,霍去病、关羽、赵云、杨再兴等等皆乃万人敌。这...这如何能斗?” 一位大周将领苦笑:“斗阵非单打独斗,或可凭借奇阵周旋。但我两国之中,除却穆老元帅,耶律元帅,谁有把握能在沙盘推演或小规模实战中,稳胜此三人中任意一人?恐怕...最多求个不败已是万幸。” 最后便是争谋。 “诸葛亮!”丞相杨洪缓缓说道,“根据探子回报,此人治国、治军、谋略、机辩等近乎全才!有他坐镇,我方需派出何等惊才绝艳之士方能与之抗衡?”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大秦各部尚书也是一方人杰,各军团军师也是惊才之辈。”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内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329章 黑袍人 面对大秦的人才济济,大周朝堂仿若被泼了一盆冷水,众人先前的兴奋之情瞬间消散。 大楚楚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周帝陛下,我朝有一人或可于争谋与诸葛亮相抗。” “哦?何人?”周帝立刻追问。 “黑白学宫,老宫主。”楚王道,“老宫主虽久离江湖,但其深谙韬略,精通纵横之术,或可一试。” 周帝闻言,稍感安慰,但依旧眉头紧蹙:“即便如此,我方竟无一场有必胜的把握!武斗恐败,斗阵求平,争谋或可一博。可这......” 太尉赵禹出列,咬牙道:“陛下,为今之计,唯有行险招。” “武斗方面,请剑阁老祖与巫山老毒师二人,在寻奇人异士,以非常手段应对。” “斗阵方面,不必求胜,只求不败!选良帅布下最难破解之坚阵,耗尽对方锐气,拖成平局即可!” “而争谋,则必须倾注全力,务必求胜!此乃我两国唯一有明显机会的一局。”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周帝长叹一声,充满了无奈,“立刻依此思路,确定最终人选!并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搜集秦军所有将领的统兵习惯、诸葛亮等人的行事风格!我们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就在此时,殿外侍卫突然高声通报:“陛下,大楚加派特使到!”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投向殿门。只见一位大楚使臣领着三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兜帽下的身影,步入殿内。他们步伐一致,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三个移动的阴影,给人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感觉。 为首的使者立刻走到楚王身旁,与其低声窃语了几句。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楚王的脸上先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随即转变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不甘。 楚王平息了下心情,快步走出,对着周帝道:“陛下,武斗第三场,请务必交由我大楚指派。”他伸手指向三名黑袍人,“便是从他们其中选择其一。”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周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和疑虑。他属意的第三人本是大周国师,虽自觉未必能胜过盖聂卫庄,但至少知根知底,绝不会弱于大秦第三位人员。但此刻大楚突然派来三个来历不明、藏头露尾之辈,还要顶替如此重要的位置,这让他如何能轻易答应? “楚王,”周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据朕所知,大楚江湖顶尖高手似乎并未有这三位。此事关乎两国国运,非儿戏。这三位...是何高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武斗场上,终究靠的是真才实学,而非故弄玄虚。” 楚王似乎早有预料,连忙上前几步,用极低的声音急切地说道:“陛下息怒!此事干系重大,请容外臣稍后私下向陛下详细禀明!此三人...绝非寻常!其手段,或可克制甚至击败盖聂、卫庄之流!” “克制盖聂、卫庄?”周帝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之前还在为如何应对二人满面愁容,如今竟然敢言克制乃至击败?但看楚王那绝非作伪的神情,又不似虚言。 他目光再次扫向那三名黑袍人,他们依旧静默无声,仿佛殿内的一切争论都与他们无关,那种深不可测的姿态,反而更添几分神秘与可信。 周帝沉吟片刻。赌约事关重大,若大楚真有如此奇人,无疑能极大增加胜算。虽然心中仍有疑虑和不快,但最终,对胜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恢复平静,对殿内众人道:“既然如此,武斗第三场的人选,便交由大楚决定。” 楚王闻言,再次躬身:“谢陛下信任!” 而那三名黑袍人,自始至终,未有丝毫反应,仿佛只是三尊冰冷的雕像。 大秦,皇极殿。 关于人选和策略,经过数日的讨论暂告一段落,初步方案已定,只待两国人选消息传来,最终确认出战顺序即可。就在这时,夜枭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内,将一份密封的绝密情报呈交御前。 萧照渊拆开阅览,原本略带轻松的神色逐步变得玩味起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将情报递给身旁的曹正淳:“念。” 曹正淳接过,声音平稳地念出情报内容: “据确报,周楚两国已遣特使,分别前往剑阁和巫山,欲请动两派隐世不出的老鬼出山,意在抗衡盖聂先生与卫庄先生。其武斗第三场,暂定于大周国师姬玄与三位身份不明的黑袍人之间抉择。此三人深居简出,未曾显露面目与武功路数。” “斗阵人选,楚帅穆远山、大周名将耶律牧野皆在名单之上,他们正集合两国所有智将,共研奇阵。” “争谋一项,楚帝已亲往黑白学宫,欲请动早已隐退多年的老宫主出山,据悉,此老便是鬼谋司马暗、鬼狐林诩之师,智计百出,尤擅诡道。” 情报念毕,殿内先是片刻寂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剑阁?巫山?哼,果然还是得这些老东西。”卫庄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几十年不出山的老骨头,还能有几分力气?” 盖聂目光平静,只是淡淡评价道:“剑阁剑术重意重气,巫山手段诡谲莫测,皆不可小觑。然,大道至简!”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白起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穆远山?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耶律牧野,手下败将,安敢言勇?” 郭嘉缓步出列:“黑白学宫老宫主...竟然是当年鬼谋之师?难怪他能在草原搅动风云。此老若出山,争谋一场,需谨慎对待。”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如此看来,对方倒是下了血本。不过,越是如此,越证明其心虚。陛下,我等策略或可稍作调整。” 萧照渊听着众人议论,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剑阁、巫山、黑白学宫,还有藏头露尾的黑袍人?周帝和楚帝倒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殿中,目光扫过麾下这群顶尖的人杰:“他们以为请出这些隐世的老鬼,就能抗衡我大秦的锋芒?可笑!正好,朕便让天下人看看,无论他们请出的是谁,在朕的大秦面前,都只有败亡一途!” “原定策略不变!”萧照渊斩钉截铁道,“让他们这些老鬼知道,时代的车轮,早已碾过他们苍老的身躯!” “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大秦的应对,依旧是以绝对的强势姿态碾压两国! 第330章 三国会晤 匆匆半月瞬间即逝。帝都城外,旌旗招展,仪仗威严。大秦皇帝萧照渊的御驾已然准备就绪。不同于寻常出行,此次队伍中不仅有精锐的禁军护卫,更有盖聂、卫庄等高手;白起、李靖、诸葛亮等即将参加赌斗的核心人物,以及张良、赵普、郭嘉等谋士重臣。 “陛下万岁!” “大秦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震天动地。将士们看到陛下亲临,士气高昂到了极点,无不渴望在陛下面前,狠狠挫败周楚两国的气焰,扬大秦国威。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庞大的队伍向着淮河落霞坡的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周皇帝姬云、大楚皇帝司徒靖,也各自率领着他们的代表使团启程。两国队伍中,亦可见一些气息深沉、装扮各异的老者或神秘人物,以及穆远山、耶律牧野等将领谋臣。 两位帝王的面色都凝重无比,深知此行关乎未来局势走向,只能胜,不能败!整个队伍的气氛远不如大秦那般自信昂扬,反而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和沉重。 三国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代表着当世最强力量的三支队伍,如同三股巨大的洪流,默契地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汇聚——淮河落霞坡。 淮河北岸,秦军大营。 “报——!”斥候飞奔入帐,“将军!陛下御驾已从帝都出发,正往落霞坡而来!预计十日后抵达!” 尉迟燎原虎目一睁,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既激动无比又凝重的神色。陛下亲至,这是何等的重视!同时,护卫陛下安危、确保赌约期间的责任也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 随即,他眼神一厉,作为镇守此地的最高统帅,陛下亲临,绝对不能让周楚两国借此机会搞任何小动作。 他猛地一拍桌案,对帐下诸将道:“传本将令!” “一、自即日起,淮河沿线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巡逻斥候加倍,沿岸哨卡增加明暗双岗!联军大营一举一动本将都要一清二楚!但凡他们有大规模异动,立刻来报!” “二、封锁淮河!没有本将手令,严禁任何周、楚船只人员过河!无论是官方的还是百姓的,一律禁止!胆敢强闯者,无论是谁,给老子用强弩招呼!” “三、在陛下驾临之前,给本将把营寨再加固三分!开辟出绝对安全的御营区域!” “四、即刻起开始清理落霞坡区域,划出警戒范围,搭建观礼台,务必在陛下抵达前完成!同时,在场地外围布置重兵,设下三道防线,确保万无一失!” “五、通知下去,全军戒备!告诉弟兄们,陛下就要来了!谁要是出了纰漏,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 “遵令!”麾下将领轰然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整个龙骧营高速运转起来。淮河沿岸,骑兵游弋,刀出鞘,箭上弦,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肃杀。 十日后,浩荡的皇家仪仗队缓缓踏入戒备森严的龙骧营大寨。沿途所有士兵皆盔甲鲜明,兵刃烁亮,以最标准的军姿肃立,目光炽热而崇敬地望向那辆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御辇。当御辇经过时,如同潮水般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陛下万岁!大秦万胜!” “陛下万岁!大秦万胜!” 声浪震天,士气如虹! 御辇的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微微掀起一角,萧照渊的目光扫过营寨内外。他看到的是井井有序的营房、擦拭一新的军械、深挖的壕沟、林立的箭塔,以及士卒们眼中那昂扬的斗志和绝对的忠诚! 萧照渊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御营很快在龙骧营中心最安全的位置被迅速搭建起来,规模宏大,守卫森严。稍事安顿后,龙骧营主将尉迟燎原便在帐外求见。 “宣。”萧照渊的声音从帐内传出。 尉迟燎原掀帐而入,甲胄铿锵,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尉迟燎原,叩见陛下!陛下圣驾亲临,末将未能远迎,望陛下恕罪!” “爱卿平身。”萧照渊虚扶一下,“你镇守前线,职责重大,何罪之有。起来回话。” “谢陛下!”尉迟燎原站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对面情况如何?”萧照渊直接问道。 尉迟燎原面色一肃,回答道“启禀陛下,据末将麾下斥候回报,三日前,周帝与楚帝的车驾便已抵达对岸大营。如今,他们已在落霞坡靠近他们那一侧的山坡上,搭建起了颇为宏大的观礼台,其联军亦有部分精锐在附近驻扎护卫。” 他顿了顿,补充道:“末将已严令部队加倍警惕,绝不容许对方一兵一卒越过淮河中线。目前看来,对方尚无异动,似乎也在遵守赌约前的默契。” 萧照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都已经来了三日了?动作倒是不慢。看来,周帝与楚帝,比朕还要心急啊。”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对岸落霞坡的位置:“无妨。他们看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尉迟将军。” “末将在!” “朕在此期间,前线一切防务,仍由你全权决断。朕只有一个要求,稳如泰山。可能做到?” 尉迟燎原胸膛一挺,斩钉截铁道:“陛下放心!末将在,防线在!龙骧营必确保陛下与诸位大人无后顾之忧!若有差池,末将提头来见!” “好!”萧照渊满意地点点头,“去忙吧。” 尉迟燎原领命,躬身退出御帐。 萧照渊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落霞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接下来,就该上演一场好戏了。” 淮河南岸,联军大营同样戒备森严。北岸那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陛下万岁!大秦万胜!”的呐喊声,清晰地传到周楚两国将士们的耳中,他们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中军大帐内,周帝与楚帝正对坐商议。那震天的呼声也让他们二人动作微微一滞,互相对视一眼。 “看来,秦帝也到了。”周帝放下手中茶盏,语气复杂。那呼声中所蕴含的狂热士气和高昂斗志,让他这个对手也不得不暗自心惊。 楚帝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和忌惮:“好大的排场!萧家那小子,这还没开打,就先给我等一个下马威吗 ?” 帐内一时沉默。两位帝王都能感受到对方营中那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自信和压迫感。 良久,周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忽然开口道:“既然他都来了,赌约尚有数日才开始。你我身为主人,岂能失了礼数?况且,朕也对这位一手将大秦推向鼎盛的秦帝,好奇得很。” 楚帝眉头一挑:“姬兄的意思是?” “派人递送国书过河,”周帝缓缓道,“以你我二人的名义,邀请秦帝于明日午时,在淮河中心临时搭建的水阁之中,先行一晤。” 第331章 三帝 一份盖着周楚二帝玺印的邀请国书,由一艘打着使节旗帜的小船,缓缓驶向被秦军严密控制的淮河中心线。 很快,邀请国书被迅速送到秦帝的案头。 曹正淳念完国书内容后,御帐内随行的几位重臣反应不一。 张良立刻皱眉,出列道:“陛下!两国皇帝突然相邀,恐防有诈!淮河中心虽设水阁,但仍在对方弩箭射程范围之内,风险太大!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臣建议回绝!” 诸葛亮沉吟道:“张良先生所虑不无道理。然,对方以两国帝王之名正式邀请,若断然回绝,未免显得我大秦怯懦,于士气有损。” 郭嘉笑道:“陛下,嘉以为,去也无妨。对方若敢轻举妄动,尉迟将军的强弓硬弩也非摆设。正好借此机会,让周帝楚帝好好看看,何为煌煌天威,何为霸主气度!需安排船只随同,以护陛下安危。” 白起、卫青等人则是面无表情,对他们而言,去或不去,皆无不可。陛下安全自有万全保障,若对方真敢有所异动,他们不介意提前发动进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帝身上。 萧照渊把玩着手中的国书,脸上露出一抹傲然且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既然想见朕?也好。朕也正想看看他们,如今是何等模样。告诉来使,朕,准了!明日午时,淮河中心,朕倒要听听,他们想跟朕‘叙’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通知尉迟将军,明日朕的安全便交给他了。赵云、典韦随朕前往。” 翌日,午时。 阳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淮河水面上,一座连夜临时搭建、却又不失精巧宽敞的水阁矗立在河心。两岸,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水流声和旗帜猎猎作响。 几乎同时,北岸与南岸各有三艘小船脱离本阵,向着水阁平稳驶来。 北岸的小船上,秦帝萧照渊负手立于船头,身姿挺拔,一袭玄色龙袍,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渊,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气度。 他的身侧,赵云白袍银甲,龙胆枪倒提在手,英姿勃发;张飞燕颔虎须,丈八蛇矛横于身前,豹眼圆睁,不怒自威。二人如同左右护法,气息凌厉,目光如电,死死锁着南岸来的船只以及水阁周围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南岸的小船上,周帝与周帝也相继登船。周帝身着大周帝王礼服,神色沉稳,眼神内敛,试图保持着一方雄主的从容。楚帝则面色略带凝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他们身后也跟着数名强悍的护卫将领,但与对岸赵云张飞那锐气相比,似乎稍逊一筹。 两岸的小船几乎同时抵达水阁两侧。三位帝王,在无数将士的注视下,几乎同时迈步,踏上了这种悬浮于两国疆界之上的水阁。 脚步落下的刹那,仿佛某种无形的信号发出。环绕水阁的小船上,双方的护卫高手瞬间将警惕提升至最顶点。 赵云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扫过对面小船上的每一个敌方将领,评估着他们的实力、兵刃位置、甚至肌肉的细微紧绷程度。他的右手轻轻搭在龙胆枪杆上,随时可以爆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张飞更是低声对身旁的秦军桨手道:“都给俺瞪大眼睛!那群家伙要是敢有半点不对劲,就给俺靠过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骇人的杀意,让周围的水波都似乎微微一滞。 对面周楚的护卫们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如有实质的压力,尤其是来自赵云和张飞的锁定,让他们背脊发凉,不由自主地更加握紧了兵器,紧张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双方的小船在水阁周围缓慢游弋,如同互相试探、警惕对视的猛兽,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水阁之内,三位帝王终于第一次面对面站立。 气氛一时间凝重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淮河的波涛声似乎也从耳边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审视的目光。 周帝率先打破沉默,微微拱手,努力让语气显得平和:“秦帝陛下,别来无恙。” 楚帝也勉强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萧照渊目光平淡地扫过二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帝、楚帝。二位特意邀朕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朕的时间不多,有话,不妨直说。” 他的开门见山,毫不客气的态度,让水阁内的气氛瞬间更加凝滞。周帝脸上的平和微微一僵,楚帝更是眉头紧皱,显然极为不悦。 周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努力维持着风度:“秦帝陛下快人快语,那我等便直言了。此次赌斗,关乎淮州六郡的归属,更关乎千万生灵能否免于战火。朕与楚帝希望,无论结果如何,胜者能秉持仁心,善待百姓,败者亦能信守承诺,勿再起刀兵。”他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先框定基调。 楚帝冷哼一声,接口道:“不错!尤其是某些惯于杀伐之刃,更需克制戾气!”话语中直指大秦和白起诸将。 萧照渊闻言,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笑声中却带着冰冷的嘲讽:“哦?仁心?克制?二位现在跟朕谈这些,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若非你们两国屡屡在我大秦犯事,刺杀朕,还敢毒害朕的父皇!朕又何须派遣大军,徒增杀戮?如今眼见战场难以取胜,便想出这赌斗之法,妄图以儿戏来决定疆土归属?如今,倒是跟朕谈起仁心来了?” 他一步踏前,气势逼人:“这寿春三郡,乃我大秦将士用鲜血与生命从楚军手中夺得!其归属,自有刀剑说了算!与尔等所谓‘仁心’何干?” 周帝脸色微变,沉声道:“秦帝陛下!赌约既定,莫非想要反悔不成?难道大秦都是言而无信之辈?” “言而无信?”萧照渊嘴角的嘲讽更甚,“朕自然信守承诺。否则,此刻与你等在此废话的,便不是朕,而是白起了!”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但朕的信义只对同等的强者有效。赌约,朕既然接了,便会赢下来。朕只是想提醒二位,莫要输了之后,又拿出所谓的‘人心’,‘克制’的说辞,徒惹人笑。” 楚帝怒道:“萧照渊!你休要猖狂!胜负尚未可知!” “是吗?”萧照渊目光扫过二人,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那便拭目以待吧。只是不知,二位请来的那些深山老鬼,能不能抗住朕的大秦锐士!” 第332章 扬大秦国威 萧照渊直接的话语,让周帝与楚帝脸色一变,心中惊疑不定,不知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情报。 周帝强作镇定:“看来秦帝陛下对自己的人选信心十足啊。只是希望届时若有不敌,莫要恼羞成怒才好。” 萧照渊负手而立,望向北岸严阵以待的秦军,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匹的霸气:“朕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高手无数,何须恼羞成怒?倒是二位,还是多操心下,若是输了,该如何向国内交代吧。” 言语交锋至此,周楚二帝已然完全落入下风。萧照渊的强势、犀利和毫不掩饰的自信,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们有些喘不过气。他们本想先声夺人,占据道德和心理优势,却不料被萧照渊毫不留情地撕破,反而被对方的气势完全压制。 这次会面,非但没达成任何有利己方的目的,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了与大秦、与萧照渊之间的巨大差距。 萧照渊似乎懒得再与他们多言,最后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若无他事,朕便回去了。落霞坡上,再见真章吧。” 说完,他直接不再理会二人,转身便向着小船走去。赵云与张飞立刻上前护卫,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周帝与楚帝看着萧照渊离去的背影,脸色铁青,站在原地,半晌无言。这次试探性的会面,他们一败涂地。 南岸,联军大营。 周帝和楚帝阴沉着脸,一前一后踏入御帐。挥退了左右侍从后,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少数心腹重臣。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良久。 “嘭 !”楚帝终于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响,“岂有此理!萧家小儿,安敢如此欺朕!”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因愤怒和屈辱而涨红。想他堂堂大楚皇帝,何曾受过如此当面奚落和蔑视?尤其对方还是一个造反夺位,立国不过数十年的‘暴发户’国家的君主。 周帝虽然没像楚帝那样失态,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也暴露了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他缓缓坐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置信:“朕...也未曾料到。这萧照渊比其父萧玄天...更加霸道,也更难以对付。” 他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和困惑:“萧玄天虽也霸道,但其执政时,大秦内忧外患,慕容氏余孽未清,国内世家大族盘根错节,与皇权离心离德,贪腐横行,军队派系亦有纷争。那时我大周尚能在边关凭借国力压制秦军一头......” “可现在...”周帝的语气变得沉重无比,“这萧照渊算上监国不过区区两年,竟以雷霆手段,将大秦国内那些尾大不掉的世家大族收拾得服服帖帖!贪官污吏杀得人头滚滚,空出的位置全换上了他的心腹或寒门能吏!慕容氏的势力更是早早被连根拔起!如今的大秦,当真是铁板一块,君臣一心,国力蒸蒸日上!” 这才是让周帝感到心惊和无力的地方。一个内部混乱的强国固然可怕,但仍有机可乘。而一个内部高度统一,并且极具侵略性的强国,几乎是所有邻国的噩梦。 “慕容氏那群废物!枉与我两家并称大商三大异姓王!建国区区两代就弄得民不聊生,还被萧家夺位!废物!一群废物!”楚帝喘着粗气,恨声道,“难道就真拿他没办法了?我等基业,就要被这黄口小儿压得抬不起头?” 大周丞相杨洪大步出列:“陛下,楚帝陛下。我们还有三日后的赌约,若能胜得两场,夺回寿春三郡,便可极大缓解大楚内部压力,挫其锐气。届时,再从长计议!” 独孤明也急忙道:“是啊,陛下。正面战场难以突破,暗中的手段也已失效。赌约是我等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机会。只要剑阁、巫山的前辈,以及黑白学宫的老宫主能为我等争得这一线生机,那我们就可彻底反击,将大秦打回去!” 周帝与楚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最后的一丝期望。是的,他们还有赌约。这是他们付出了代价,才换来的机会。 “传令下去,”周帝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却带着一丝疲惫,“让我方参与赌斗之人,最后三日,务必调整至最佳状态。所需任何资源,无限量供应!” “告诉他们,”楚帝也咬着牙补充道,“此战,关乎国运,许胜不许败!朕答应他们的条件,只要能赢,双倍给予他们。” 命令被传达下去,联军大营也进入一种临战前的紧张状态。 夜深人静,灯火通明。北岸,御帐内,萧照渊端坐于上,下方文武重臣与应邀前来的江湖顶尖高手济济一堂。与对岸联军大营的压抑不同,此地的气氛虽严肃,却更显得自信。 “陛下,”郭嘉率先开口,“根据影卫的最新情报,周楚两国三日后武斗高手,大概率是剑阁的无尘子,此老剑心通明,据说已近人剑合一之境;以及巫山的老毒师,其手段诡谲莫测,擅长用毒与蛊术,防不胜防。至于第三人,身份依旧神秘。” 他看向帐中那些江湖豪杰,笑道:“然,观我大秦英才,无论对方派出何人,我们皆有应对之策!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定下这十一月初一,武斗第一场的人选!” 话音刚落,帐内顿时气氛热烈起来。 霸刀声如洪钟:“陛下!小人愿打头阵!管他什么剑阁巫山,小人一刀劈过去,叫他好看!” 苦禅寺主持戒嗔大师双掌合十,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坚定:“阿弥陀佛。老衲或可一试巫山诡道,以佛法破邪祟!” 邋遢道长抠了抠鼻子,懒洋洋道:“打架啊?麻烦...不过陛下都说了,那贫道倒是可以去活动活动筋骨,看看剑阁那个老东西还有几分力!” “臣,展昭,愿为陛下先锋,以手中巨阙,会一会两国豪杰!” 其他受邀而来的宗门领袖或隐世高手也纷纷出言,或请战,或分析对手优劣。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始终静立一旁的盖聂与卫庄。他们二人,才是如今大秦江湖的巅峰代表。 卫庄冷哼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嘈杂:“杂鱼而已,何须争论?师哥,你去,还是我去?”语气狂傲,仿佛对方请来的不过是土鸡瓦狗。 盖聂目光平静,缓缓开口:“第一阵,关乎士气,需以雷霆之势,不容有失。对方若派无尘子,其剑道纯粹,我之纵横剑术或可更快破之。若派巫山老鬼,戒嗔大师的横练功夫,更克诡道。至于那未知的第三人,便交给小庄。” 他这话说得客观,既分析了对手,也点明了己方之人的特点。 “好了。”萧照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帐内安静下来。 “第一阵,至关重要。朕要的,不仅是胜,更是要赢得干脆利落,要打出我大秦的威风,搓尽对方锐气!”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袭白衣之上,“这武斗第一阵,朕便交由你了,盖聂。” “盖聂,领旨。”盖聂平静应下,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余诸位,亦需做好准备。此乃国战,非一人之得失,望诸位同心协力,扬我大秦国威!” “愿为陛下效死!扬我国威!” 大秦的利剑已然出鞘,直指三日后的落霞坡! 第333章 武斗第一场 十一月初一,天高云淡,寒风凛冽。 落霞坡,这片位于淮河沿岸的平原,今日成为了天下瞩目的焦点。两座高达数丈,宏伟坚固的观礼台遥遥相对,如同两只巨兽隔空对峙。 北侧观礼台,玄色的大秦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秦帝萧照渊端坐于最高处,面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望向对面的场地。他身前左侧,诸葛亮、郭嘉、贾诩、张良等文臣谋士肃立;右侧,白起、李靖、卫青等武将一字排开,皆甲胄在身,杀气凛然。更前方,赵云、张飞、杨再兴等一众猛将及江湖高手们,个个眼神锐利,气势如虹。整个秦军观礼台,透着一股如山岳般沉稳又势不可挡的强大自信。 精锐的秦军甲士,鸦雀无声,军容鼎盛,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 南侧观礼台,周字旗与楚字旗并列。周帝姬云与楚帝司徒靖并坐于主位,脸色凝重。他们身前,两国文武重臣、受邀而来的宗门耆老、以及那三位始终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皆在列。气氛较之对面明显更为紧绷,带着背水一战的压抑和不安。 周楚联军精锐环列其后,刀枪如林,透着一股决绝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与对峙感,数十万大军沉默地对峙,无形的杀气在平原上空碰撞、交织。 两座高台之间,是一片被特意清理出的巨大圆形场地,地面平整,足以让高手尽情施展。这里,便是决定三郡归属的第一处战场! “呜——嗡——”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从秦军阵营中响起,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 随即,联军方面也响起了相应的号角回应。 赌约,正式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片被圈出来的决斗场地。一名担任裁判角色的宗门耆老走到场地中央,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今日,秦、周、楚三国,于此落霞坡,设赌斗之约!以武斗、斗阵、争谋三局,定淮州之归属!天地为鉴,鬼神共睹。” “现在!”老者声音陡然提高,“进行第一局——武斗!三局两胜,第一场。” “请双方武者,入场!”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咻——! 一道身影,如同惊鸿翩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场地中央。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容平静,正是大秦剑圣盖聂! 他甚至没有看对面观礼台一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渊渟岳峙,仿佛与手中渊虹融为一体,一股令万物屏息的剑意弥漫开来。 “是盖聂先生!” “剑圣!” 北侧观礼台的秦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将士们眼中爆发出狂热与自信的光芒。 南侧观礼台上,周楚两国君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果然是他! 周帝与楚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下一刻,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南侧观礼台飘然而下,几个起落间,便轻飘飘地落在盖聂对面。 来人是一位身穿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的老者。其背上负着一柄形式古朴的长剑。他眼神清澈,气息绵长,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正是剑阁耆老——无尘子! “无量天尊。”无尘子打了个稽首,声音平和,“盖聂小友,久仰大秦剑圣之名,今日得见,幸甚。” 盖聂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无尘子前辈,请。”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位当世顶尖的剑客,目光开始在空中交汇,无形的剑气仿佛已然开始碰撞! 裁判老者缓缓退出场地,高声宣布:“武斗第一场!大秦盖聂对大周无尘子!” “比试——开始!” 刹那间,整个落霞坡,数十万人,屏息凝神,静等这一局的巅峰对决! “开始”二字余音未落,场中两人却并未立刻暴起抢攻。 无尘子身形微躬,右手缓缓搭上背后剑柄,动作看似缓慢,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他的眼神不再平和,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锐利,紧紧锁定盖聂周身气机,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年岁虽高,但其经验老辣至极。 盖聂则是依旧静立原地,渊虹并未出鞘,只是自然地垂在身侧。他眼神平静,仿佛眼前并非生死相搏的强敌,其纵横剑意内敛到了极致,反而让他周身无懈可击。 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突然! 无尘子动了!并非直冲而上,而是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瞬间拉近距离!背后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股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割开空气的锐利!一式剑阁绝学‘云隐刺’,剑尖颤抖,幻化出数点寒星,虚实难辨,直取盖聂胸口!快、准、诡,尽显剑阁剑法之精妙! 然而,就在他剑招将出未出之际,盖聂也动了,后发先至! 渊虹骤然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冷如月华般的流光!并非格挡,而是直接一式变招,剑走偏锋,以攻代守,精准无比地点向无尘子剑招中最薄弱的那一点实处!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火星四溅!两人一触即分,身形交错而过。 无尘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对方竟能如此精准地看破他云隐刺的虚实变化!但他经验何其丰富,借力回旋,剑势不收反涨,化作连绵式,剑光如同滔滔江水,一波接一波,绵密不绝地向盖聂涌去,剑势宏大,意在以力压人,以势困人! 盖聂面色不变,身影如风中柳絮,在连绵剑势中飘忽穿梭,渊虹或刺,或挑,或抹,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对方剑势流转的节点之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叮叮’脆响,竟是以巧破力,以点破面,将那滔滔不绝的剑势,化解于无形!正是鬼谷纵横派中‘鬼谷吐纳术’与剑招的完美结合,对眼力,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 “好!”北侧观礼台上,不少秦军将领忍不住低声喝彩。盖聂这手以巧破力,堪称绝妙! 南侧观礼台,周楚君臣的心则提了起来。无尘子的攻势看似凶猛,却似乎并未占到便宜。 无尘子久攻不下,剑招再变!剑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处处皆是虚招——剑阁绝学,太虚剑意! 盖聂终于微微蹙眉,渊虹舞动,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合纵连横的守势展开,如同布下一张无形的剑网,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 一时间,场中剑气纵横,寒光四射!两道身影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剑网与太虚剑意不断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场顶尖剑客之间的对决,让两岸观战的数十万人看得心驰神摇,大气都不敢喘。 第334章 第一场,大秦胜 激烈的交锋已经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剑气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双剑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无尘子须发皆张,灰袍已被汗水浸透数处。他确实不愧为剑阁上一代最强者,将剑阁精妙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攻势如潮,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春风化雨,变幻莫测。 然而,岁月不饶人,如此高强度的激斗,对他年迈的躯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他的呼吸不再如最初那般绵长,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圆转如意、生生不息的剑势,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动作,比之最初,已然慢了一分! 就是现在! 一直如同古井深潭般冷静观察的盖聂,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他一直都在等待,等待对方气势由盛转弱的那个临界点!等待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盖聂一声低喝,不再是之前那种以巧破力,见招拆招的打法,而是化守为攻,展开了最具压迫性、最霸道的连续攻势! 唰唰唰! 剑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剑都快如闪电,力沉千钧,更兼具着纵横剑术特有的诡异角度和变化,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强行碾压、撕裂无尘子的剑势! 无尘子脸色剧变,只觉得压力陡增数倍!对方的攻势似乎无穷无尽,剑招更是凌厉得让他喘不过气!他急忙将太虚剑意运转到极致,剑光舞动如轮,试图抵挡。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声疯狂响起,火星四溅! 盖聂得势不饶人,剑招愈发凌厉精妙!时而如长虹贯日,直取中宫;时而如毒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又化作无数剑影,让人难以分辨虚实!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无尘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险些裂开,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不堪!他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才勉强卸去这股可怕的力道,体内气血翻腾不已,脸色一阵潮红。 可盖聂的攻势一旦展开,便如同长江大河,连绵不绝!根本不给无尘子丝毫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影如影随形,紧贴而上,纵剑术的精髓被发挥到了极致,剑光如网,将无尘子彻底笼罩! 无尘子只能被迫全力防守,剑阁守势剑法展开,舞得密不透风。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完全陷入了被动,在盖聂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败相已露! “师尊!”南侧观礼台上,剑阁阁主忍不住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周帝与楚帝的手心都已攥出了冷汗,脸色难看至极。 北侧观礼台则是一片压抑的兴奋,秦军将士们虽未欢呼,但眼中炽热的光芒和紧握的拳头已显示出他们内心的激动。 盖聂眼神冰冷,剑势丝毫不缓。他知道,胜负已定! “百步飞剑!” 一声低喝,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渊虹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惊鸿,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和霸道无匹的气势飞刺而出。 这一剑,简单、直接、却快得超出无尘子此时的反应极限! 无尘子瞳孔骤缩,勉力回剑格挡! “嗡!”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古剑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在了数丈之外的地面之上,剑柄兀自颤抖不休。 而盖聂的渊虹剑尖已然停在无尘子咽喉前三寸之处,冰冷的剑气刺激得无尘子皮肤泛起一阵寒意。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盖聂缓缓后退一步,平静地说道:“承让。” 无尘子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对面气息平稳,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热身运动的盖聂,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释然交织的复杂表情。他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后生可畏...老朽...输了。” 裁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高声宣布:“武斗第一场!胜者——大秦,盖聂!” “大秦万岁!” “剑圣天下第一!” 北侧观礼台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秦军的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大秦,先下一城! 盖聂收剑入鞘,平静地走回北侧观礼台,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秦军欢呼和同僚们赞许的目光。萧照渊虽未起身,但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清晰可见,微微颔首以示嘉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侧观礼台。 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无尘子败退回台,剑阁弟子连忙上前搀扶,他面色灰败,只是摇头不语,显然收到的打击不小。周帝和楚帝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围的文武大臣和那些请来的武林名宿也都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首战告负!而且还是在他们寄予厚望的剑阁第一人的身上!这个开局,糟糕透顶!不仅失去了宝贵的一分,更严重打击了己方的士气。 “废物!”楚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虽低,却充满了怒意。不知是在骂无尘子,还是在骂这不利的开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帝与楚帝身上,等待着他们决定第二场武斗的人选。 杨洪急切地低声道:“陛下!第二场至关重要,必须拿下!否则...否则我等危矣!必须在黑袍人与巫山老毒师之间做出抉择了!” 穆远山也急忙出列:“那盖聂实力超绝,无尘子前辈败北,足见秦人高手之强。黑袍人虽实力深不可测,但毕竟...毕竟其手段并非正途,万一...”他的话里带着顾虑。 支持黑袍人的人冷声道:“正是要出奇制胜!秦人定然以为我等会派老毒师,必有所防范。黑袍人武功路数诡异莫测,正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此刻岂是计较出身之时?” 支持老毒师的人立刻反驳:“老毒师的蛊毒之术防不胜防,手段诡谲莫测,知根知底!那黑袍人藏头露尾,连真容都不愿示人,如何能放心将如此重任交予他?” 双方争论不休,都将目光投向两位帝王。 周帝眉头紧锁,心中权衡利弊。老毒师确实更为可靠,但正如臣下所言,秦人很可能已从某种渠道得知了他的存在并做了准备。而那黑袍人,是通过他和楚帝两人共同考验过的,其手段的确让人感到心惊。 楚帝同样犹豫不决。不管是老毒师还是黑袍人都是他叫来的,万一输了,责任太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北侧秦军传来的欢呼声如同针扎一般刺耳。 终于,周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之色,猛地看向楚帝,沉声道:“司徒兄,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秦人势大,循规蹈矩难以取胜!朕决定,第二场,派黑袍人出战!赌一把!” 楚帝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对面气焰嚣张的秦军,最终一咬牙:“好!就依姬兄,请他出战!” 第335章 五毒教 北岸观礼台 盖聂的胜利让秦军士气如虹,但萧照渊及其麾下重臣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开始的第二场比试出谋划策。 “陛下,”郭嘉率先出口,“依嘉之见,周楚首战失利,第二场必定力求扳回一城。他们已知卫庄先生实力,绝不会再派剑阁一类的高手来硬碰硬。巫山那位老毒师,用毒用蛊,手段诡谲莫测,最是难防,正是出奇制胜的最佳人选!对方派出他的可能性,至少在七成之上。” 一旁的苦禅寺戒嗔大师双掌合十,声音洪亮:“阿弥陀佛。若真是那巫山老毒物,老衲愿往一试。我佛门金刚内力,正可克制诸多阴邪毒蛊,加之苦禅寺秘传的‘清心梵音’,或可使其蛊术威力大减。” 邋遢道人也难得正经起来,挠了挠乱发:“老道的纯阳功对付那些蛇虫鼠蚁和阴寒功法也确实有点用处。要是那老毒物,贫道也可上去比划比划。” 几位江湖名宿也纷纷点头,认为应对巫山老毒师,戒嗔大师和邋遢道人确实是合适的人选,胜算不小。 这时,卫庄抱着鲨齿,冷冷地瞥了一眼对面的黑袍人:“你们怎知对方一定会派那老毒物?万一他们兵行险着,偏偏派了那个黑袍人呢?”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此人气息古怪,连我都有些看不透。” 诸葛亮羽扇轻摇,沉吟道:“卫庄先生所虑不无道理。周楚如今已被逼到悬崖边上,行险一搏的可能性很大。这黑袍人神秘莫测,或许是他们的秘密武器。然而,正因其神秘,周楚自身恐怕也未必完全了解其深浅,用之如同赌博。” 他话锋一转,看向萧照渊:“陛下,亮以为,我方策略,当以稳妥为先。武斗三场,我方已胜一场,占据主动。第二场,即便是最坏情况,第三场有卫庄先生压阵,我方武斗胜算依然极大!因此,第二场,可派遣能稳妥应对巫山老毒师之人即可。” 白起也沉声道:“诸葛丞相所言极是。战场之上,不可尽寄希望于敌军犯错。应以我为主,以不变应万变。” 众人的意见逐渐统一,优先考虑应对大概率出现的老毒师,确保即使不能取胜,也要最大限度逼平对手,将决胜的希望寄托于第三场的卫庄。 萧照渊听着众人的分析,目光深邃。他再次看向对面那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最终,他做出了决断:“好,那便依众卿所议。第二场,以应对巫山老毒师为主。” 他目光看向苦禅寺的戒嗔大师:“大师,你之内功心法最为克制阴邪毒蛊,便有劳大师走着一趟。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阿弥陀佛!老衲领旨!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戒嗔大师躬身领命。 裁判老者看着大步走入场中的苦禅寺戒嗔大师,又看了看联军方向走出的三道黑袍身影,眉头紧紧皱起。他抬起手,声音带着疑惑和严肃:“且慢!联军一方,此乃一对一比试,为何出来三人?请即刻退回多余二人!” 大秦观礼台也是一片哗然! “无耻!竟然想以多欺少!” “周楚小人!输不起吗?” 秦军将士群情激愤,纷纷怒斥。 就连戒嗔大师也停下脚步,白眉紧蹙,警惕地看着对面三个阴冷无比的黑袍人,高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三位施主,此乃公平比试,何以如此?” 就在这时,三个黑袍人中,位于中间的那位,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两道幽冷的目光射出。一个干涩、嘶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清晰的传遍全场。 “违规?何来违规?” 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了指自己左右两侧的黑袍人:“他们...并非活人。乃是老夫以秘法炼制的傀儡,是死人。既然是死物,又何来人数之说?难道阁下比试,还规定不准使用兵器吗?它们,便是我的兵器!” “什么?傀儡?!” “死人?!”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两侧观礼台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三个黑袍人。 北侧观礼台上,萧照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诸葛亮、郭嘉等人眉头紧锁,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对方竟然会用如此诡异,近乎邪道的手段!卫庄更是眯起了双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操控尸体?有点意思......” 南侧观礼台,周楚两国众人也有不少人露出惊愕之色,显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并不知道这黑袍人竟然有如此诡异的手段。周帝与楚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但更多是的一种病态的期待——只要赢了,手段如何并不重要! 场中,戒嗔大师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高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你是五毒教余孽?邪魔外道!竟敢亵渎死者,炼制如此阴邪之物!罪过!罪过!” 那黑袍人却发出桀桀怪笑:“能为我所用,便是他们的造化!老和尚,苦禅寺悟法是你何人?当初灭我五毒教,今日,我便先取你性命!”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裁判,“若无疑问,比试是否可以开始了?” 裁判老者也愣住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主持过无数比试,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说违规吧,对方只是钻了规则的漏洞。说不违规吧,这明显与公平比赛相悖,而且极其阴毒! “这......”裁判一时语塞,不由地将目光投向北侧观礼台,寻求秦帝的意见。 “如何?若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我这宝贝,不小心拆了这老和尚的骨头!”黑袍人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压力,瞬间全部来到了大秦一方!是冒着巨大风险,接受这种不公平的‘一对一’?还是就此抗议,可能导致赌约中断,甚至被对方讥讽怯战! 萧照渊看到那诡异的三个黑袍人,心中确实瞬间权衡了利弊。有卫庄压阵,第三场武斗几乎必胜,武斗大局仍可锁定胜局。让戒嗔大师冒险与这等邪异手段对抗,似乎并不划算。他嘴唇微动,那句‘认输’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令的刹那—— “阿弥陀佛!” 一声洪亮、庄严,却又带着决绝之意的佛号响彻全场,打断了萧照渊即将开口的话。 第336章 破坏赌约? 武斗场上,戒嗔大师上前一步,手中沉重禅杖‘咚’地一声顿在地上,震起一圈尘土。他白须飘动,原本慈和的脸上此刻充满了金刚怒目般的威严。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黑袍人,声如洪钟:“邪魔外道,安敢在此猖獗!炼制尸傀,亵渎亡者,天理难容!尔等五毒教余孽,祸乱苍生,老衲今日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拼尽全力,超度了你这个妖人,还世间一个清净!”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佛门高僧舍身卫道的决绝信念,那股浩然正气竟暂时冲散了对方带来的阴冷氛围。 这番话,不仅表明了他的态度,更是将这场比试拔高到了正邪对抗的层面!此刻,若让他认输退下,不仅是他个人的耻辱,更是大秦,乃至于整个正道武林的耻辱! 萧照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场中那决然的老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敬佩。他知道,此刻已不能阻止。 萧照渊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对身前的众位沉声道:“盯紧场中!一旦大师露出败相或遇到致命危险,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救人!不必顾忌规则!” “末将遵命!”众武将同时抱拳,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气息锁定了场中的每一个变化。盖聂、卫庄等人也做好了随时插手干预的准备。 裁判见秦帝未有异议,戒嗔大师又慨然应战,只得硬着头皮,高声道:“既...既如此,武斗第二场,苦禅寺戒嗔大师,对...对...”他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呼黑袍人及其傀儡。 黑袍人桀桀怪笑:“老夫,五毒教,傀护法。” “戒嗔大师对傀护法!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傀护法怪笑一声,枯瘦的手指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 他左右两侧那两具黑袍傀儡猛地动了起来!动作僵硬却迅捷无比,黑袍鼓荡,露出下面青黑色,毫无生气的皮肤,直接化作两道黑影,左右夹击,扑向戒嗔大师! 戒嗔大师面无惧色,高宣佛号:“唵叭呢嘛咪吽!” 手中禅杖舞动,如同金刚降魔,横扫而出!磅礴刚正的佛门内力与那阴邪尸气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劲交击,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两具傀儡被刚猛的权杖震得微微一滞,但毫无痛觉的它们,再次扑上! 场中的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景象诡异而激烈。 戒嗔大师将苦禅寺佛法发挥到了极致。禅杖挥舞间,伏魔杖法刚猛无比,带起道道罡风,每一次砸落都势大力沉,逼得那两具傀儡难以近身。口中清心梵音不断涌出,无形的音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傀护法的心神,干扰其操控傀儡的邪术。周身的金刚护体神功催鼓到极致,抵御着无处不在的阴毒侵蚀。 然而,那两具傀儡不知疼痛,不畏死亡,被打退又立刻扑上,疯狂撕咬抓扯,极大地消耗着戒嗔大师的体力。而傀护法本人,则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断游走,施展各种阴毒功法。时而以腐骨指法偷袭戒嗔身后;时而洒出迷魂尸粉,无色无味,试图扰乱其心神。 戒嗔大师虽佛法高深,但毕竟年事已高,久战之下,体力消耗巨大,呼吸已然加重,额角见汗。 “桀桀桀,老和尚,我看你还能撑多久!”傀护法发出得意的怪笑,看准一个机会,手指猛地指向一具被禅杖震开的傀儡。 那傀儡竟在空中违反常理地一顿,胸腔猛地炸裂,喷出一股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污血,直射戒嗔大师的面门! 这偷袭来得极其阴毒,戒嗔大师刚刚发力震开一具傀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阿弥陀佛!”危急关头,戒嗔大师暴喝一声,勉力将禅杖回旋格挡,同时全力运转金刚护体功! 就在戒嗔大师心神被这污血稍稍牵引的刹那! 另一具被击飞的傀儡如鬼魅般贴身而上,十指如钩,直掏心腹!而真正的杀招,却是那一直等待时机的傀护法本人!他身法如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戒嗔大师因格挡污血而露出的空档,一只干瘦乌黑的手掌,如同来自幽冥的偷袭,狠辣无比地印向戒嗔大师的胸膛! “大师小心!”北侧观礼台,无数人失声惊呼! 戒嗔大师已然察觉,但两面受敌,尤其是傀护法这蓄谋已久的一掌,来得太快太刁钻!他勉强侧身,避开了心脏要害! “嘭!” 一声闷响!那蕴含着阴邪死气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戒嗔大师的右胸之上! “呃啊——!”戒嗔大师一声痛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口血液猛地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踉跄倒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 “哈哈哈!老秃驴,拿命来!”傀护法得势不饶人,怪笑着,再次扑上,欲要趁他病,要他命! “救人!!”萧照渊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早已蓄势待发的盖聂等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北侧观礼台暴射而出,直扑场中! 首当其冲的便是卫庄,他速度最快,杀意最盛!黑袍卷动,人剑合一,鲨齿发出嗜血的嗡鸣!这一剑,狠戾、霸道、毫不留情! 傀护法被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杀人,拼命向后急退,同时催动傀儡挡在身前! 嗤啦! 那具傀儡被卫庄如同切豆腐般从中劈开!黑色的尸块和污血四处飞溅! 卫庄身影落地,鲨齿横指,眼眸死死锁定傀护法,冰冷的杀意几乎将空气冻结:“你的对手,是我了!” 与此同时,展昭巨阙出鞘,护在戒嗔大师身前,警惕地盯着前方。邋遢道人则身形一晃,出现在戒嗔大师身侧,迅速出手连点胸前几处大穴,并以精纯的纯阳内力输入体内,助其稳住伤势,压制那股阴邪死气。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戒嗔大师遇险,到大秦众多顶尖高手瞬间入场救人,逼退强敌,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杀!杀!杀!” 怒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落霞坡,秦军爆发出惊天动地、混合着愤怒的怒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秦高手的集体强势介入、以及那震耳欲聋的战争怒吼,让南侧的周楚君臣和联军将士瞬间陷入一片慌乱!他们没想到秦军反应竟然如此激烈,那冲天的杀气让他们心惊胆战! “秦...秦帝!你这是何意!欲要破坏赌约吗?”周帝站起身,高声质问! 萧照渊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扫过黑袍人:“破坏赌约?朕看是你们先坏了规矩!动用如此阴邪炼尸之术,已是天理难容!更欲趁人之危,下毒手杀人!此场,不必再比了!这一局,你们胜!但此人......” 萧照渊的手指猛地指向那傀护法,语气森然:“朕,要带走!这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第337章 交?不交? 秦帝萧照渊那冰冷霸道的话语,如同重锤般砸在南侧周楚两国君臣的心头。那‘算你们胜’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施舍与蔑视,而随后‘此人,朕要带走’的命令,更是直接将两国逼到了悬崖边上! 交出傀护法? 交? 那傀护法再怎么说,也是代表他们出战。若因手段诡异、行事狠辣就被对方一句话交出去,周楚两国颜面何存?日后还有谁敢为他们效力?岂不是向天下宣告他们连自己请来的人都保不住?这比输掉一场武斗更加耻辱!国内舆论必将哗然,他们帝王的威信将遭受沉重打击! 不交? 看秦帝那杀气腾腾的模样,看北侧那如同出闸猛虎般的秦军精锐,看场中那几位虎视眈眈、已然动了真怒的大秦顶尖高手。若不交人,秦帝恐怕下一刻就是撕毁赌约,下令全面开战了! 可一旦开战,这一个月来的所有谋划、付出的代价、请来的高手,全都付诸东流!更重要的是,在对方士气如此高昂,且己方一定程度上理亏的情况下开战,胜负难料,甚至可能一败涂地!届时,失去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淮河三郡了!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无论怎么选,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南侧观礼台一片死寂,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周帝与楚帝脸色青白交加,心中天人交战。联军中的将领们也是面面相觑,握紧了手中兵器,紧张地等待着帝王的决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傀护法本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能感觉到卫庄那如同实质的杀意牢牢锁定着他,只要周楚二帝口中吐出一个‘不’字,他毫不怀疑卫庄会立刻将自己撕成碎片!如今,他两具傀儡,一具让他暗算了戒嗔大师,一具被卫庄斩成两段,凭借自身实力,难以对抗卫庄。如今的他只能寄希望周楚保下他。 “陛下!不可啊!”一位周国老臣颤声低语,脸上满是焦急,“若交出傀护法,国体何存?” 穆远山则是咬牙道:“陛下!秦人欺人太甚!但,此时开战,实非良机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且慢!”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只见一队由赵云和张飞护在左右的秦军骑兵,已经抵达联军观礼台不远处。诸葛亮羽扇轻摇,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周帝陛下、楚帝陛下。在下奉我皇之命,前来询问!” “今日之事,皆因这傀护法手段过于阴毒,有违天和,更欲行凶在前,方才激怒我皇。我皇仁德,虽怒其所为,却仍愿遵守赌约,承认此局为贵方获胜。此乃退一步。” “然,邪魔外道,天下共击之!若为此等人物而伤了三国和气,乃至于兵戎相见,令这赌约无疾而终,岂非因小失大?” “不若这样,我方再退一步。此人,可暂由贵方看管。待武斗结束之后,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此人及其邪术,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届时,是废其武功,还是交由武林公审,可由三国共议,如何?” 诸葛亮一番话,看似退让,实则绵里藏针。既给了周楚两国一个台阶下,保全了其暂时颜面,又将处置傀护法的最终决定牢牢抓在手中,并强调了天下共击之的大义名分,更暗示了若不同意,赌约可能作废的后果。 周帝与楚帝闻言,脸色变幻不定。他们知道,诸葛亮所言是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能下的台阶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妥协。 周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诸葛丞相言之有理。此等邪术,确不该现于世间。便依诸葛丞相所言,此人暂由我方看管,待武斗结束后,再行议处!” 他这方,相当于默认了大秦一方的提议,暂时化解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危机。 萧照渊听着诸葛亮的回报,虽未再坚持立刻拿人,但冰冷的目光依旧扫过傀尊者:“哼,那就想让他们看管。派人送大师回营,让华佗前去看看。” “遵令。”邋遢道人小心地搀扶起重伤的戒嗔大师,在一众高手的护卫下,退回龙骧大营。 裁判老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高声宣布:“武...武斗第二场,胜者...大楚,傀护法!” 裁判话音刚落,联军一方一队百人精兵便匆匆赶至场中,几乎是押送着惊魂未定的傀护法迅速退回本阵,看管得严严实实,生怕这个惹祸的东西再出什么岔子,引来大秦的雷霆之怒。 经此一闹,场中的气氛已然彻底改变。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比试的紧张,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心悸的肃杀。 裁判老者强自镇定,目光看向南侧观礼台,声音都有些发干:“武斗第三场...请...请联军一方,派遣人员入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异常微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南侧观礼台,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观礼台上,周帝与楚帝脸色铁青,嘴唇紧闭,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请来的高手。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高手们,此刻却纷纷下意识地避开了两位帝王的目光。有的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尖、有的抬头望天仿佛在观察云彩、有的则面露难色,微微摇头。 开什么玩笑!?下场?和那个煞星打? 看看场中那个男人吧!卫庄!一袭黑色锦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毫无感情的双眸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仅仅站在那里,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就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鲨齿虽然还未出鞘,但所有人都仿佛能闻到那剑刃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刚刚他一剑劈开傀儡的狠戾手段还历历在目!诡异的傀护法都被他吓得惊魂未定,若非诸葛亮开口,恐怕此刻早已成剑下亡魂。 谁还敢下去?下去之后,还能活着回来吗?这已经不是比武了,简直是送死!而且看卫庄那架势,绝对会下杀手!刚才秦帝为了救戒嗔大师,可是直接打破规矩派高手入场拦截!联军这边,谁有信心能在卫庄的杀招下撑到己方高手救援?就算救援,能快过卫庄的剑吗?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南侧蔓延。 第338章 武斗,大秦胜 时间一点点过去,联军一方依旧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出战。 刚才傀护法那诡异的傀儡,在卫庄霸道无比的鲨齿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裂!现在,谁还敢下场?派谁去?巫山老毒师?他的蛊毒或许厉害,但他也没任何信心在卫庄的鲨齿下取得胜利。更何况,他明显是带着杀心来的。 北侧秦军之中,开始响起阵阵低声嘲讽意味的嗤笑声。这笑声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每一个联军将士的脸上。 裁判老者等得无比尴尬,只得再次提高声音:“联军一方,若再无人出战,便视作......” “不必等了。” 一个冰冷、狂傲、带着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公证人。 是卫庄,他眼眸扫过南侧观礼台,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轻蔑和不屑的弧度:“看来,周楚两国,尽是些无胆鼠辈。连站在我面前的勇气都没有,也配与我大秦争锋?” “呵,真是无趣。” 他甚至连剑都懒得拔,直接转过身,背着南侧那数十万大军和两国帝王,如同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这一场,不用打了。算他们输。” 说完,竟不再理会任何人,迈步径直朝着北侧观礼台走去。那背影,嚣张、霸道、睥睨天下,仿佛整个联军高手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奇耻大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南侧联军上下,从帝王到士卒,无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但在那绝对的武力威慑和秦军的虎视眈眈下,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更无人敢下场挑战!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卫庄的羞辱下,周帝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对裁判挥了挥手,声音干涩沙哑:“罢了,此场,我联军...弃权。” 裁判老者闻言,也是暗叹一声,高声宣布:“武斗第三场,联军弃权!胜者——大秦,卫庄!” “武斗大场,三局两胜!最终胜者——大秦!” “轰——!!!” 北侧震天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过,秦军将士用兵刃敲击着盾牌,发出整齐划一、富有节奏的轰鸣,庆祝着武斗的胜利。这声音在南侧联军耳中,却无比刺耳,如同失败的丧钟。 萧照渊高踞观礼台,嘴角那抹微扬的弧度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畅快而充满威严的大笑:“哈哈哈!好!卫庄,壮哉我大秦!” 虽然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但以这种兵不血刃、极致羞辱的方式赢得胜利,依旧让他心情大悦。这不仅仅是赢下一场赌斗,更是对周楚两国士气和信心的沉重打击! 笑声收敛,萧照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再次投向对面那片死寂、士气低落的南侧观礼台。 “赵云、张飞,领一千人马,将傀护法带回来!” 不多时,一队黑甲骑兵从大秦阵中冲出,将士们眼神冰冷的看向联军观礼台。 “奉我皇之命,前来带走傀护法!” 刚刚经历无人敢战之耻的周楚二帝,此刻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如同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二人骑虎难下,脸色青白交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联军阵营中也是一阵骚动,负责看管傀护法的精兵更是紧张无比,下意识地将武器对准了中间瑟瑟发抖的傀护法,仿佛他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 “怎么?周楚两国是要出尔反尔,包庇邪魔外道不成?莫非尔等两国,也与这等炼尸邪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赵云长枪一指,声音冷冰无比。 这话诛心至极!直接将包庇上升到了与邪魔外道同流合污的高度。周楚二帝浑身一颤,这个罪名他们可背不起! 最终,周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放人!” 那队联军精锐如蒙大赦,立刻将傀护法推了出来,甚至不敢多看秦军方向一眼。 秦军锐士立即迅速上前,用铁链将傀护法锁住,拖回了北侧观礼台,扔在了地上,等候发落。整个过程,南侧联军一片默然,士气落到了谷底。 萧照渊看着地上那如同烂泥般的傀护法,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押下去!严加看管!朕要亲自审问,看看这邪术背后,还藏着多少污秽!” 处置完傀护法,萧照渊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武斗既已结束,明日,便进行第二项——斗阵!” 话音刚落,不等联军做出反应,萧照渊一挥袍袖转身返回大寨。秦军开始浩浩荡荡地开始撤离,而联军一方则垂头丧气般的颓废着撤退。 回到大寨的萧照渊在众臣的簇拥下,先行来到了华佗所在的营帐。帐内药味弥漫,戒嗔大师躺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然平稳许多。华佗正在为其施针,银针尾部微微颤抖,正在祛除体内淤血。 见陛下亲临,华佗及帐内医官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萧照渊摆摆手,目光关切地看向榻上的戒嗔,“华佗,大师伤势如何?” 华佗恭敬回道:“启禀陛下,大师所受掌力阴毒,以伤及肺腑筋脉。万幸大师佛法高深,内力醇厚,且救援及时。老朽已用银针封穴,再辅以药汤调理,性命必然无虞。只是此次受伤颇重,恐需静养数月,方能完全恢复。” 萧照渊闻言,微微松了口气。戒嗔大师是佛门领袖,若因赌约之事陨落,不仅是巨大损失,更会寒了天下武林人士之心。 他走到榻前,对缓缓睁开双眼的戒嗔大师温言道:“大师安心静养便可,今日之功,朕与天下人,皆会铭记于心。” 戒嗔大师虚弱道:“老衲惭愧,未能取胜,反劳陛下挂心...陛下,那...那邪术是...是五毒教手段...其覆灭数十年...突然出现...恐有大阴谋...” 萧照渊目光一凝,点了点头:“大师放心,朕会弄明白此事。你好生休息。” 嘱咐华佗用心医治后,萧照渊面色转冷,转身离开营帐。 很快,萧照渊来到一处戒备极其森严的临时帐篷。内外皆有高手看守。帐内中央,傀护法瘫坐在地,身上的黑袍已被剥去,露出一张干瘦蜡黄、充满恐惧的脸,手脚都被镣铐铐住,难以动弹。 萧照渊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傀护法。身后盖聂、卫庄贴身保护,诸葛亮、郭嘉等核心人物静立其后,无形的压力让本就惊恐的傀护法几乎窒息。 “朕,只问一次。”萧照渊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你从何而来?五毒教还有多少人?潜伏于何处?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朕或可给你一个痛快!” 第339章 实战斗阵 大帐内,气氛肃杀。傀护法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哪里还有半分在场上的阴狠模样。 “陛...陛下饶命!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他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着交代起来。 “小人...小人本名乌拓,原是楚地深山苗寨的一个寻常蛊师。后来,后来加入了五毒教......” 提到五毒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回忆:“二十几年前,三国正道...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联手围剿我圣教!那一战,太惨了,教主战死,各位长老、堂主死的死,逃的逃,教中兄弟十不存一,圣教几乎...几乎就没了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那场灭顶之灾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小人当时只是教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头目,仗着有点机灵,侥幸逃过一劫。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位逃出来的长老。可教中人才凋零,实在无人可用了......” 乌拓的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混合着庆幸与悲哀的神情:“那几位长老为了重振圣教,不得已才将教中一些高深的功法传授给了我们几个小头目,并让小人担任护法之位,希望小人能寻机光复圣教......”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眉头微蹙。原来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幸运小角色,并非五毒教的核心嫡系。 诸葛亮沉声道:“如此说来,五毒教如今残余势力寥寥,且分散隐藏,难成大器?” 乌拓连忙点头:“是是是!这些年我们东躲西藏,也就是在楚、周边境的一些南疆寨子里还有些影响力,根本不敢露头。” 卫庄冷哼一声:“一群老鼠。”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萧照渊眼中寒光闪烁,五毒教余孽虽已势微,但其手段阴毒,留之必有后患。 “你们为何会替大楚出战?有何交易?” 乌拓听到秦帝的问话,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磕头回答:“回...回陛下!是教中一位硕果仅存的枯骨长老,他暗中与楚帝达成了协议...”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继续说道:“协议内容是,若我圣教能派出高手,助大楚在此次赌斗中获胜,楚帝便承诺,将楚国南部边境的三个大型苗寨及其所有苗民划归我圣教掌控...” 帐内众人眼神一凝!以活人苗寨为报酬?这楚帝为了胜利,竟如此不择手段,与邪魔外道做此等交易! 乌拓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那三个寨子人口众多,且地处偏僻,正是绝佳的练功之所!可以尽情实验各种新蛊、炼制尸傀,甚至...甚至进行一些教中古籍记载的禁忌秘术...” 说道此处,似乎意识到失言,赶紧低下头:“可是长老他们当年重伤逃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要么年事已高,要么根本受损严重,实力大不如从前,根本无法出战。而教中...教中实在无人可用...”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所以,长老他们才会派小人前来。本来想靠着尸傀的诡异,出奇制胜,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遇到了如此霸道的秦帝,直接强行介入。 帐内一片寂静。 诸葛亮羽扇轻摇,叹道:“原来如此,楚帝竟行此与虎谋皮、戕害子民之事,实乃自取灭亡。” 郭嘉冷笑:“可惜,他们算计虽好,却低估了我大秦的实力,更没想到请来的‘高手’竟然连底细都被扒了个干净。” 萧照渊眼中寒光更盛。楚帝此举,已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与邪教勾结,以百姓为筹码和牺牲品,这比他在战场上的失败更令人不耻。 “这些供词,详细记录。”他的声音冰冷,“待赌约结束,三国公审之日,朕要将此事,公告天下!让天下人看看,大楚百姓支持的,究竟是怎样的帝王!” 这不仅是为了打击楚帝的威信,更是为了将来可能出兵接管楚地时,占据绝对的道义制高点。 “严加看管,撬出所有他知道的关于五毒教残余据点、人员名单。”萧照渊下令道,“传信夜影,派人前往南境,将边境那些苗寨,以及那些与五毒余孽勾结的势力,全部记录下来。待日后腾出手来,一并铲除,永绝后患!” “遵命!” 萧照渊走到帐外,望向对岸大楚的方向,目光深邃:“司徒靖,你的路,走到头了。” 深夜,御帐之内,烛火通明,将众人的身影拉得悠长。白日的喧嚣与杀伐已然过去,但帐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明日,将进行赌约的第二大项——斗阵!而作为武斗的胜者,大秦拥有优先选择斗阵第一场比试方式的权利。 萧照渊坐于主位,目光扫过下方一众文武重臣:白起、卫青、李靖、诸葛亮、郭嘉、贾诩,以及诸多随军谋士,将领。 “诸位爱卿,”萧照渊开口,声音沉稳,“武斗已胜,但不可懈怠。斗阵之争,关乎大军实战,其重要性更胜武斗。明日第一场,我军有选择比试方式,是沙盘推演,还是武力对决?诸位有何见解,尽可畅所欲言。” 郭嘉率先开口,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陛下,臣以为,沙盘推演为上。” “理由有三:其一,沙盘推演,重在谋略调度,可最大限度发挥我方统帅之智谋优势,扬长避短。其二,可避免真实兵力折损,保存实力。其三,无论推演结果如何,皆不伤及我军士卒,更为稳妥。” 他话音刚落,霍去病便出列反驳:“郭大人此言差矣!沙盘推演,终究是纸上谈兵!岂能真正体现我大秦锐士之悍勇!末将以为,就该真刀真枪干一场!选出精锐,由一位统帅亲自指挥,堂堂正正击溃敌军!如此方能真正震慑周楚,扬我军威!” 不少将领闻听此言,纷纷点头附和。显然更倾向于实战见真章。 卫青沉吟片刻,开口道:“真实对决,固然能显我军威,然亦有风险。对方必也派出精锐,且困兽犹斗,胜负难料。即便胜,亦恐有伤亡。如今我军占据优势,不必行此险招。” 李靖则道:“沙盘推演虽好,却易给对方借口。若我方胜,对方或可诟病推演不公。真实对决,胜败一目了然,无可争议。” 这时,武安君白起缓缓抬起头,他的声音冰冷而充满自信:“沙盘也好,实战也罢,无非形式不同。关键在于,谁来指挥,对手是谁。” 他看向萧照渊:“陛下,无论哪种方式,臣,或卫青将军,李靖将军,皆有必胜把握。” 萧照渊静静听着臣子们的争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良久,他缓缓开口,做出了决断。 “明日第一场斗阵,便选择实战!双方各遣五百锐士,由主将指挥,结阵而战!” 他目光扫过白起、卫青、李靖:“三位爱卿,谁愿为朕,拿下这斗阵首胜!” 第340章 磐石将军 南岸,联军大营。 秦军使者带来的消息如同在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又投下了一块巨石。 “五百人对决?实战?”楚帝猛地站起身,脸上惊疑不定,“萧家小儿,又想玩什么花样?!” 周帝虽然还算镇定,但紧皱的眉头也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挥退秦军使者后,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秦人狡诈,此举不安好心!”穆远山大步出列,“他们武斗刚胜,气势正盛!提出五百人实战,就是想利用刚刚提升的士气,再一步干净利落的击败我军,打击我军士气!” 杨洪面色凝重地补充道:“而且,他们拥有选择权,却放弃了更稳妥的沙盘推演,选择实战,必是对其麾下精锐以及指挥将领有着绝对的自信!” “五百人,规模不大,正因如此,对指挥将领的临阵应变能力,士卒的单兵素质和默契程度要求极高!秦军的陷阵营、白马义从、虎卫营皆是精锐,这...”耶律牧野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担忧。 帐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场,他们输不起了。武斗已经惨败,若斗阵第一场再被秦军干脆利落地击败,那联军真就士气崩溃了! “必须赢!最不济,也要打成平手!”楚帝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睛都有些发红,“必须挽回颓势!否则这仗不用打了!” “可是...派谁呢?谁能担此重任?”周帝问出了关键的问题,目光扫过帐下众将。 楚帅穆远山自然是最佳人选之一,他经验丰富,用兵沉稳,但他之前刚刚在鼎武关败于白起与李靖二人之手,虽然保全了主力,但锐气已挫。更何况区区五百人,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且风险太大。 大周耶律牧野,以防守坚韧着称,或许能顶住秦军的猛攻,寻求平局。但他擅长大军团作战,这种小规模精锐对决并非其长处。 还有其他一些以勇猛或机变着称的将领,但面对秦军可能出动的顶尖统帅,似乎都让人感觉胜算渺茫。 “需要一员...定海神针!”一位老臣喃喃道,“需要一员能稳定军心,能扛住压力,即便面对白起之流,也能稳住阵脚,至少不败的将领!” 可是,这样的将领,在哪里?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王缓缓开口,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沉稳:“陛下,臣弟或有一人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楚王缓缓道:“可还记得磐石将军——王陵?” 王陵?这个名字让帐内许多人愣了一下,随即一些老将脸上露出了恍然和些许复杂的神色。 周帝也想起来了:“王老将军?他不是因当年...已解甲归田多年了吗?” 楚王点点头:“正是。王老将军或许进攻不足,但若论防守之坚韧、阵型之稳固、心态之沉稳,我军中无出其右者!尤其擅长指挥中小规模作战,当年先帝赞其‘虽万人攻之,旬月难下’!由他指挥五百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顶住秦军的攻势,甚至逼平对手。或许,他是最有希望的选择!” 周帝有些意动,这种时候,派出一个善于进攻的将领去硬碰硬,很大可能被白起等人打爆。不如派一个极致的防守大师,目标就是——不败! 可当年帐内知情的老臣们脸色都变得异常复杂和尴尬,尤其是楚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当年那件事,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楚国朝堂的记忆里。 王陵,曾是大楚最负盛名的防守大师,性格刚直不阿,用兵如磐石般沉稳。然而,多年前,因一次至关重要的边境防御战中,他坚决反对当时还是皇子的楚帝瞎指挥,并直言顶撞。最终,楚帝一意孤行,导致楚军一部中伏,损失惨重。事后,楚帝为了维护颜面,反而将罪责推卸给王陵,斥其‘畏敌如虎,贻误战机’,逼得王陵心灰意冷,愤而卸甲归田。 此事在大楚高层并非秘密,也一直是司徒靖帝王生涯中的一个污点。如今,要请王陵出山,那就等于要楚帝亲自承认当年的错误,这比扇他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楚帝。 楚帝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红,由由红转白。悲愤、恼怒、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让他向一个被他亲手逼走的臣子低头? 就在此时,周帝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开口道:“司徒兄,国事为重啊!如今非是计较个人恩怨之时。若王老将军能稳住局面,乃至逼平秦军,于我联军便是大功一件!过往种种,暂且放下吧。”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楚帝那可怜的帝王尊严。 他猛地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楚帝双目赤红,呼吸粗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拿...笔来!” 近侍连忙呈上绢帛和笔。 楚帝颤抖着提起笔,却半晌落不下去。最终,他仿佛认命一般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屈辱的决绝。 他奋笔疾书,字迹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写完后,他看也不看,直接将绢帛扔给身旁的楚王,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颓丧:“皇弟,你...你亲自去。替朕...去请王老将军出山!把这封信交给他,态度要恭敬!就说...就说朕请他看在大楚千万百姓的份上,拉大楚一把!” 楚王接过沉甸甸的绢帛,脸色也是变幻不定,但他深知此事事关国运,郑重跪下:“臣弟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说完,他立刻起身,在几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连夜冲出大营,快马加鞭向着王陵隐居之地赶去。 楚帝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的坐回椅子上。 大帐之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明白,楚帝这是为了大局,被迫放下了所有的脸面与尊严。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位被伤透了心的老将军身上。他是否还愿意为这个曾经辜负他的国家,再次披上战甲,谁也不知。 第341章 篱笆小院 星月黯淡,夜风萧瑟。几匹快马冲破夜幕,带着一路风尘,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外。院墙由竹篱笆围成,院内只有几间茅屋,透着几分清贫与宁静,与往昔将军府的威仪截然不同。 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那简陋的柴门,两道如同磐石般的身形便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前方。他们中年模样,眼神锐利,身形挺拔,一看便是当年跟随王陵一同辞官归隐的亲卫。 “站住!此乃私宅,闲人勿近!”一名亲卫声音冷硬,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楚王连忙下马,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而谦卑,拱手道:“两位壮士,本王乃大楚楚王,特来拜会王陵老将军,有要事相商,还请通禀一声。” “楚王?”两名亲卫对视一眼,非但没有恭敬,反而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怒意。其中一人冷笑道:“原来是王爷大驾光临。我等山野村夫,可当不得王爷的拜会!将军身体不适,不见客!王爷请回吧!” 两人态度坚决,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 楚王心中焦急,知道他们是因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只好继续放低姿态:“两位,本王知你等心中仍有怨气。当年...当年之事,确实陛下有错在先。此次本王前来,正是代表陛下,特意向老将军致歉,并恳请老将军以国事为重,再次出山,救救大楚,救救联军于危难!”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封楚帝亲笔的道歉信,双手奉上:“此乃陛下亲笔书信,其中悔过之情,溢于言表,还请二位转呈老将军!” 那亲卫看都不看那封信,只是嗤笑一声,语气更加不客气:“悔过??道歉?哈哈哈!当年逼走将军时,可曾想过有今天?如今想起将军了?晚了!将军的心,早已被大楚朝堂伤透了!如今将军年事已高,只想在此安度晚年。王爷,请回吧!莫要逼我们动粗!” 另一名亲卫也上前一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赶人的架势。 楚王身后的侍卫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刀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楚王心中既是无奈又是恼怒,但深知此刻绝不能动武。他强压着火气,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两位,如今秦军压境,赌约事关国运!若败,大楚危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老将军即便隐居于此,难道真能独善其身吗?还请念在往日为国为民的份上,通禀一声,哪怕让老将军看完这封信也好!” 然而,两名亲卫依旧丝毫不为所动,如同真正的磐石般挡在门前,眼神冰冷而决绝。他们守护的,不仅是老将军的安宁,更是一份被践踏过的忠诚与尊严。 看着两名亲卫坚决寸步不让的态度,楚王心急如焚,眼看距离天亮,距离赌约开始的时间所剩无几。他再也顾不得王爷的仪态,猛地向后撤开两步,避开亲卫可能出手的范围,然后朝着那寂静的农家小院,用尽全力高声呼喊,声音在寂静的夜幕中显得格外清晰而焦急。 “王老将军!王陵老将军!晚辈司徒寒,恳请老将军一见!” “老将军!当年之事,是陛下之过,是他对不起您!晚辈代陛下,向您赔罪了!” “如今大楚危在旦夕,联军数十万将士的士气系于一线!秦贼势大,唯有您的‘磐石阵’方能稳住局面啊!” “老将军!您难道真的忍心看着故国沦丧,看着曾经与您并肩作战的袍泽弟兄们因为士气崩溃而任人宰割吗?” “老将军!求您看在万千大楚百姓的份上!看在您一生守护这片土地的份上!见晚辈一面!” “老将军——!” 楚王的声音穿透夜幕,清晰的传入小院内,甚至带上了几分嘶哑和哭腔。他一遍遍的呼喊着,将国家大义,袍泽之情、百姓安危都搬了出来,只希望屋内那位能听到,能念及旧情,心软一见。 两名亲卫脸色一变,想要上前制止,但看到楚王那近乎绝望的恳求姿态,以及他喊出的那些话,他们的动作也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他们固然怨恨楚帝,但对大楚,对那些曾经的战友,并非没有感情。 小院内,依旧一片寂静,仿佛空无一人。 楚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老将军铁了心不见?难道真的来不及了吗?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放弃之时—— “吱呀——” 一声轻微却如同天籁般的木门开启声,从那简陋的小院中传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穿着粗布麻衣,头发须白的老者,缓缓推门走了出来。他面容沧桑,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澈、锐利,如同鹰隼一般,正是隐居多年的磐石将军——王陵! 他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外焦急万分的楚王,以及那两名紧张戒备的亲卫,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王爷,如此喧哗,扰人清梦啊。” 楚王大喜过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几步,深深一揖:“晚辈司徒寒,拜见老将军!惊扰老将军清修,实乃无奈,万望老将军海涵!” 王陵的目光扫过楚王手中那封明显是信件的绢帛,又看了看天色,淡淡地道:“进来说话吧。” 说完,他转身缓缓走回屋内。 楚王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忙跟了进去,那两名亲卫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阻拦。 屋内,油灯的光芒在王陵脸上跳跃,看不出喜怒,他看着楚王递过来的手书,自然能猜到信中大概是什么内容。那高高在上的楚帝,竟然也会有低头的一天? 他最终还是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曾经挥舞令旗稳定大军的手,接过了那封信。 信中内容,果然如他所料,却又远超他的想象。楚帝不仅承认了当年的错误,甚至近乎哀求,恳请他出山挽救危局,字里行间充满了悔恨和一种绝望。 良久,他缓缓放下信,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期盼和紧张的楚王,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沙哑:“陛下...终于肯承认当年之事了?可惜啊,晚了这么多年。王爷,请回吧,老朽年事已高,早已不过问军国大事。” 他这是要拒绝! 第342章 斗阵开始 篱笆小院内,烛火摇曳。 楚王听到王陵拒绝的话语,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老将军!非是晚辈以身份相逼!实在是...实在是联军已至生死存亡之秋!”他快速将赌约之事,武斗惨败、以及明日斗阵第一场五百人对决的紧要关头道出,语气急切而真诚:“秦军势大,气焰嚣张!若再败,士气必将彻底崩溃!届时,大楚危矣!陛下深知唯有老将军您的‘磐石阵’或可挽回一线生机!” “老将军!就算您恨陛下,怨朝廷,可大楚百姓何其无辜?难道您忍心看着故国山河,沦于秦人铁蹄之下吗?” 楚王的声声叩问,尤其是最后关于百姓山河的话语,终于触动了王陵内心最深处的软肋。 他戎马一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保卫脚下的土地和身后的百姓吗?当年的愤而离去,也是因为信念被践踏。 如今,国君屈尊道歉,国家危在旦夕,楚王长跪不起...... 王陵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要将挤压心中多年的郁气全部吐出。 他弯下腰,扶起了楚王:“王爷,请起吧。” 他转身走进内间,片刻后,再次走出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陈旧却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略显陈旧,却依然威严肃穆的大楚将军铠甲。 “老夫...可以答应出山。”王陵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并非为了陛下,而是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为了那些信任过老夫的将士和百姓。” “楚王殿下,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翌日,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淮河上的薄雾,将落霞坡照耀得一片明亮。然而,这片明媚之下,却涌动着比昨日更加肃杀的气氛。 两侧的观礼台早已被精锐士卒严密布防,刀枪如林,旌旗招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压抑感。 北侧观礼台,秦帝萧照渊在一众文武重臣的簇拥下,踏着晨露,再次驾临。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更为利落的玄色常服,但帝王的威仪丝毫不减。目光越过宽阔的场地,落在对面南侧观礼台上,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那是一种强者对弱者、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弄。 在他的身后,白起、李靖、卫青三位统帅并肩而立,神情肃穆,目光如炬,皆已做好了随时指挥作战的准备。无论陛下点将何人,他们都有绝对的信心摧垮对手。 而在观礼台下的空地上,五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大秦锐士,已然列阵完毕! 这些士卒,皆是白起三人精选出来的百战老兵,人人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刀,身体站的如同标枪般笔直。他们装备精良,盔甲反射着寒光,手中的兵刃更是透着嗜血的气息。整个军阵鸦雀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凝聚在一起,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洪荒凶兽! 萧照渊的目光满意地扫过自家军阵,微微颔首。随即,他看向对面依旧有些骚动,似乎主将都未完全确定的联军阵列,那抹冷笑更加明显。 他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无论对方派谁来,结局都是早已注定。他享受着这种猎物挣扎前的掌控感。 眼看日头渐高,对面秦军军容鼎盛,已列阵完毕,只待令下。而联军这边,楚王一去了无音讯,众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阵脚未战先乱。 周帝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楚帝更是坐立不安,频频望向后方。 “陛下!”大周丞相杨洪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来拖延时间,或者为即将到来的王陵创造更有利的条件。他立刻出列,躬身道,“秦军准备就绪,我方主将还未抵达。但此时不能再让秦帝久等下去,以免其借机发难。臣愿意亲自前往秦军观礼台,与秦帝商议此番斗阵的具体细则。” 周帝眉头一皱:“细则?先前不是已定下五百人对决?” 杨洪快速低声道:“陛下,五百人对决虽定,但时间限制、胜负判定却未明确!军阵对决,非江湖械斗,往往耗时良久。若无时限,极易陷入僵持,甚至被秦军拖垮。再者,如何才算胜?是全歼?夺旗?还是主将被擒?这些都需要明确,否则胜负难以裁定,易生争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臣提议,可设定一个时辰为限!军阵变化频繁,一个时辰内极难彻底击溃另一方精心布置的守阵。如此,我方便有极大机会逼平!即便王老将军未能赶到,我军另遣一员善守之将,亦有周旋余地!” 这番话彻底点醒了周帝!对啊,规则细节才是关键!尤其是时间限制,简直是为他们这种力求不败的策略量身定做! “好!杨爱卿速去!务必设法将此规则定下!”周帝立刻同意。 楚帝也连连点头,此刻任何能增加希望的办法他都举双手支持。 北侧观礼台下。 杨洪恭敬地对上方的秦帝萧照渊躬身行礼:“外臣杨洪,拜见秦帝陛下!” 萧照渊目光淡漠地看着他:“杨丞相,前来何事?莫非联军无人敢战,欲要认输不成?” 杨洪连忙道:“陛下说笑了。赌约既定,我联军怎么会未战先怯?只是外臣方才想起,此番五百军阵对决,虽定下规模,但时限与胜负细则尚未明确。为避免双方理解不同,产生不必要的争议,外臣特来请示陛下,是否可将规则细化?” 他不等萧照渊回答,便迅速将自己的提议说出:“外臣提议,可否以一个时辰为限,时辰一到,若双方未分胜负,便根据伤亡人数、阵型保持情况裁定结果。同时,胜负条件可明确为:主将被擒,军旗被夺,或者伤亡超过六成直接就可以判负。如此,清晰明了,陛下以为如何?” 说完,他紧张地等待着萧照渊的反应。他知道,这是在赌,赌秦帝的自信,赌秦帝愿意接受这种可能产生平局的规则。 北侧众臣闻言,立刻明白了联军的意图。 郭嘉轻笑:“呵,你们这些想拖时间?还是想保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萧照渊,等待他的决断。 萧照渊看着台下看似恭敬、实则暗藏心思的杨洪,嘴角那抹冷笑再次浮现。他岂会不知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朕原定的想法就是全歼!哪一方全部死完,那哪一方就获胜!所以并未考虑胜负条件。既然两国如此怯弱,那朕同意丞相的建议!一炷香后,第一场,开战!” 第343章 斗阵第一场 面对杨洪提出的、明显带着拖延和求平意图的规则细则,萧照渊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他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算计?但他更有着绝对的自信和霸气!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鹰隼般俯视着台下的杨洪,声音洪亮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便依你所请!” “时限,就定一个时辰!胜负,便以主将生死、军旗被夺、或折损六成为准!” “朕倒要看看,一个时辰之内,你联军有何能耐,能挡得住朕的大秦锐士兵锋!” 萧照渊答应的如此痛快,反而让杨洪楞了一下,心中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升起一股更大的不安。秦帝的自信,太足了! “多...多谢秦帝陛下!”杨洪连忙躬身,不敢再多言,迅速带着人退回。无论如何,规则是定下了,至少争取到了时间和理论上的平局可能。 萧照渊目光转向台下那杀气冲天的五百秦军锐士,最终,落在了身旁杀意最盛的白起身上。 “武安君。” “臣在!”白起踏前一步,周身冰冷的杀意仿佛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第一阵,交由你了。”萧照渊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限的信任和期待,“一个时辰,朕要看到结果。” “臣,领旨!”白起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重重一抱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观礼台。每踏下一步,身上的杀气仿佛便浓郁一分。 来到军阵前,白起冰冷地目光扫过眼前五百名精心挑选的悍卒。无需任何战前动员,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五百大秦锐士,目光瞬间聚焦于他的手上,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整个军阵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 白起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杀!杀!杀!” 五百人如同一个整体,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脚步轰然踏地,大地为之一颤。 紧接着,五百人大步向前,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保持着严整的阵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浩浩荡荡地踏入那片被无数目光聚焦的赌斗场地! 尘烟滚滚,杀气盈野! 白起本人则不疾不徐地跟在军阵之后,他的身影并不高大,却仿佛是整个军阵的灵魂所在。 北侧观礼台,秦帝及文武百官皆目光灼灼。南侧观礼台,联军君臣则看得心惊肉跳,尤其是看到领军之将竟然是白起时,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白起!” “他竟然第一场就上了?” “楚王和王老将军还需多久?!” 联军阵营一片慌乱。而秦军,已然在场地中央列阵完毕,不动如山,等待着他们的对手。 “陛下!不能再等了!”穆远山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语气急促,“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秦帝绝不会再给我们拖延的时间!若再无人出战,恐被直接判负,士气将彻底崩溃!” “该死!” 穆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快速说道:“为今之计,唯有立刻派出一员擅守之将,统领五百精锐,先行出战!” 他扫过众将,目光定格在一位以沉稳着称的周国将领身上:“陈淮将军!你素来谨慎,擅长守御,可由你出战白起!” 那名叫陈淮的将领脸色一白,显然对直面白起充满了恐惧,但军令如山,他还是硬着头皮出列:“末...末将遵命!” 穆远山死死盯着他,语速极快:“听着!你的任务,不是击败白起,那是不可能的!你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 “利用一切,结死阵!能拖多久是多久!最好能拖过一个时辰,以伤亡判定此局!若是实在拖不住...”穆远山咬了咬牙,“就算败,也要最大限度的消耗秦军兵力,绝不能触之即溃!一定要保住你的性命,明白吗?” 陈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深层意图,这是弃车保帅!用他一员无关紧要的将领,去消耗掉白起!只要白起在这场出战了,那么后续的斗阵,无论第二场是什么形式,他都无法再次登场!这对于联军而言,无疑是甩掉了一个最恐怖的威胁!所以,联军必须有人出战。 “末将明白!末将定不负所托!纵是战至一兵一卒,也必咬下秦军一块肉来!”陈淮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壮,转身快步冲下观礼台,去点兵准备! 周帝与楚帝闻言,虽然心中极度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的策略了。用一场预料之中的失败,换掉白起,确实不算最坏的结果。 很快,联军一方也派出了五百名士卒,在陈淮的带领下,仓促地进入场地另一端,开始紧张地布置防御阵型。他们的阵型明显偏向保守,以盾牌和长枪为主,力求稳固。 裁判见状,终于高声宣布:“斗阵第一场!五百人对决!大秦武安君白起,对大周陈淮!” “时限,一个时辰!以主将擒杀或一方战损六成为胜!如时限已到,未达条件,则由双方公证裁定!” “比试——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白起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对面紧张布防的联军军阵。没有丝毫试探,没有言语交锋。白起的手臂猛然抬起,随即向前做了一个极其简洁有力的下劈动作! “杀!” 五百秦军锐士如同早已演练过无数遍,齐声暴喝!军阵瞬间由静转动! 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变阵,而是最直接、最暴力的锋矢阵!以最精锐的持盾士卒为箭头,身后强弩手瞬间进行了一轮急促却精准无比的抛射! 咻咻咻——! 弩箭并非瞄准后方,而是直接精准覆盖了联军阵前试图结阵的刀盾手和长枪兵。 噗噗噗! 尽管联军举盾格挡,但秦弩的威力何其巨大,又是如此近的距离,瞬间就有数人中箭倒地,原本就不甚严密的防线,出现数个缺口! “进!”白起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钢针扎入每个秦军士卒的耳中。 “杀!” 秦军锋矢阵的箭头趁着联军阵脚未稳的刹那,如同烧红的刀子狠狠刺入黄油一般,猛地撞入联军阵中。 刀盾猛烈碰撞的巨响,长枪折断的脆响,士卒手上的惨叫瞬间爆发! 白起的指挥精准得令人窒息,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阵型美感,所有的命令都只为了最快、最有效地杀伤对方!秦军小队之间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往往三五人一组,专攻一点,瞬间突破! 第344章 斗阵第一场,大秦胜 大周陈淮被秦军的攻势吓了一跳。他预料到白起进攻会很猛,但没想到猛到这种程度!只是一个照面,他的第一道防线就被撕得粉碎! “顶住!顶住!结圆阵!快结圆阵!全军固守!”陈淮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幸存士卒连忙后撤,拼命向内收缩,盾牌层层叠叠架起,长枪如林般从盾牌缝隙中伸出,试图组成一个密集的圆型防御阵势。 然而,就在他们慌乱变阵的过程中,白起冷酷的命令再次响起。 “弩手,三轮连射,压制周军左翼!” “右翼甲士,突进!砸开他们的盾!” “左翼绕后,扰乱其后!” 命令清晰、简洁、致命! 秦军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般开始运转,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在周军试图加强的左翼,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右翼的秦军则使用战斧疯狂砍砸周军盾牌,每一击都让后面的周兵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而左翼的士卒开始绕后,不断利用弩箭攻击骚扰,让他们疲于应对,无法安心稳固阵型。 周军虽然勉强结成了圆阵,但在白起这多点开花式的精准打击下,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 陈淮躲在阵心,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守!拼命守!哪怕多守一炷香也好! 而白起,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阵后,如同冰冷的死神,计算着时间和对方的伤亡,等待最后一击的机会。 时间仅仅过去半个时辰,但对于场地中央的周军而言,却仿佛渡过了一个漫长而血腥的世纪。 白起的指挥如同艺术,却又残酷到了极致。他根本没有给周军任何喘息的机会。锋矢阵撕裂缺口后,阵型瞬间变幻,时而化作鹤翼阵两翼包抄挤压,时而化作鱼鳞阵多点突进穿刺,时而又后撤用弩箭射击再派盾兵突进。 他的每一次变阵,都精准地打在周军圆阵最薄弱、最难受的地方!秦军士卒的执行力更是恐怖,命令所指,刀锋所向,没有丝毫犹豫和偏差! 周军的圆阵早已不成形状。盾牌破碎,枪折刀断,伤亡极其惨重。地上躺满了失去战斗力的周军士卒,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剩余的士兵也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人人带伤,士气彻底崩溃,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只是凭借最后的本能还在勉强挥舞兵器。 陈淮早已负伤,他声嘶力竭地呼喊,却已经无法有效指挥,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士卒一个个倒下。 白起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计算着对方的损失。他抬起手,正准备下达最后一道总攻的命令,意图将眼前这支残兵彻底歼灭! “停手!快停手!” 裁判老者脸色发白,声音带着惊惶尖声高喊:“联军一方战损已超过六成!依规则,联军判负!比试结束!白起将军,请立刻收兵!” 他生怕晚喊一秒,白起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命令发出,那将是又一场屠杀! 白起抬起手微微一顿,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裁判,又看了看对面那些已然彻底失去斗志、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联军残兵,这才缓缓放下了手臂。 随着他手势落下,原本杀气腾腾、即将发起最后冲锋的秦军锐士,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缓缓后退,重新列阵,整个过程整齐划一,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满地的狼藉。 整个场地,一时间只剩下周军伤兵的哀嚎和喘息声。 裁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如同杀神般的白起,这才用颤抖的声音高声宣布:“斗阵第一场,时限未至,然联军一方战损超六成!依比试规则,胜者——大秦,武安君白起!” 一瞬间,北侧观礼台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秦军的士气已然沸腾! “武安君万胜!!” “大秦万胜!!” 而南侧观礼台,则是一片死寂。周帝与楚帝面如死灰,身体微微颤抖。他们想过会败,但没想到败的会如此之快,如此彻底!半个时辰,六成伤亡!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屠杀! 穆远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仅没能消耗白起多少兵力,反而送给了他一场完美的胜利,再次沉重打击了联军士气。 白起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周军伤兵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带着麾下锐士,返回本阵。 斗阵第一场,大秦再下一城!以绝对的优势,碾压获胜! 就在南侧联军上下被白起那场血腥、高效、近乎羞辱性的速胜打得一片死寂,士气低落到冰点之时。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从联军后方传来,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十数骑风尘仆仆的身影正快马加鞭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离去多时的楚王!而紧跟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楚军装、头发胡须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苦等不至的磐石将军——王陵! “来了!来了!” “是王老将军!王老将军来了!” “他们终于到了!” 联军观礼台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激动、希望的惊呼声。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重新沸腾起来。 楚王率先冲上看台,也顾不得礼仪急忙道:“陛下,周帝陛下!臣幸不辱命,将王老将军请来了!” 王陵缓步走上观礼台,他的步伐沉稳,目光扫过台下刚刚结束战斗、一片狼藉的场地,以及那些正在被抬下去的周军伤兵,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种临危受命的沉静。 他没有看楚帝,而是先对周帝微微拱手:“老将王陵,奉召前来!” 周帝激动地几乎要上前握住他的手:“老将军!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啊!”他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帝王仪态了。 楚帝看着王陵,表情极为复杂,有尴尬,有羞愧,但更多的是焦急和期盼,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涩地说道:“有劳老将军了。” 王陵这才将目光转向楚帝,眼神古井无波,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过去所有恩怨,此刻,国事为重! 第345章 磐石军 王陵的到来确实如同一剂强心剂,让濒临绝望的联军君臣暂时看到了希望。然而,这股振奋之情并未持续太久,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问题,如同冰水般浇在了每个人心头。 穆远山脸上兴奋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他看向王陵,语气沉重地开口:“王将军能来,实乃我军之幸!只是...下一场斗阵,恐怕依旧艰难无比。”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道:“将军赖以成名的磐石阵需要熟练的磐石军。但当年的磐石军...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打散,分入了各军之中......” 这话如同揭开了伤疤,楚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穆远山继续道:“如今仓促之间,只能从各军中再次抽调五百精锐,临时组成一军,交由老将军指挥。这些士卒,虽也是个中好手,但彼此之间缺乏磨合,更未经历过将军您那独特的‘磐石’战阵训练,其默契程度与执行力,恐怕...恐怕难以与当年真正的磐石军相提并论。” 他看了一眼对面北侧观礼台上,那另外两位如同山岳般沉稳的秦军统帅——卫青和李靖。 “秦军那边,”穆远山的语气更加苦涩,“白起虽已出战无法再上场,但卫青用兵老辣,攻守兼备;李靖更是善于奇正结合,用兵入神。无论他们二人谁出战,其麾下必然也是如白起那五百人一般的百战锐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指挥畅通。” “王将军,您...真有把握,能率领这临时拼凑的五百人,抵挡住卫青或李靖的攻势吗?甚至...战而胜之?”穆远山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最关键,也是最残酷的问题。 是啊,磐石之所以为磐石,不仅仅在于王陵个人的指挥能力,更在于那支与他心意相通、历经千锤百炼、将防守融入到骨髓的精锐部队!如今,磐石已碎,只剩下一块老旧的‘磨盘’,是否还能磨碎秦军的锋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王陵身上,只是这一次,目光中多了许多担忧和不确定。 王陵本人那原本锐利沉稳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悲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支没有经过长期磨合的军队,就算将阵法原理塞入他们的脑子,其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名将亦需强兵相辅。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但却多了一丝凝重:“穆帅所虑,正是关键所在。临时组军,默契全无,此乃兵家大忌。面对连穆帅都忌惮的对手,欲要取胜...难,难如登天。” 他的话让众人心头一沉。 但紧接着,王陵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但陛下与元帅既召老朽前来,老朽纵是拼掉这条老命,也必竭尽全力!取胜虽难,但若只是固守,拖延时间,力求逼平...老朽尚可凭借以往经验,因地制宜,或许...尚有五六分把握!” 他的目标——保平!可即便如此,五六分把握,在面对秦军顶级统帅时,也已是非常不易。 周帝与楚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接受。这或许,已经是目前所能得到的最好答案了。 “如此,便有劳老将军了!”周帝郑重道,“下一场,无论秦军派谁出战,我军目标,坚守一个时辰,逼平对手!如此,老将军可前往挑选五百人手,等待下一场开始!” 王陵在穆远山等楚军将领的陪同下,踏入熟悉的军营校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皮革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这是他一生中最熟悉的气息,承载着他大半辈子的金戈铁马、峥嵘岁月。 校场上,从各军中紧急抽调而来的数千名精锐士卒已列阵等候,他们好奇、疑惑、甚至有些不安地整列,不知下一场是否会轮到自己。 王陵目光扫过这些面孔,大多陌生而年轻,他心中不禁再次叹了口气,正欲开口挑选。 突然—— 队列之中,一些年纪稍长、面容沧桑的老兵,在看清楚王陵面容的那一刻,如同被雷击中般,浑身剧震!他们眼睛猛地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激动、以及瞬间涌上来的酸楚。 “将...将军?” “是王将军!是王将军回来了!”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惊呼声从几个不同的队列中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刻,在各级军官惊愕的目光中,数十名老兵不顾军纪,猛地从各自的队列中冲了出来!他们踉跄着奔到王陵面前,看着那张苍老了许多却依旧坚毅的面孔,看着那身洗得发白却笔挺的旧式军服,这些在战场上流血断骨都不曾皱眉的悍卒,此刻竟如同走失多年的孩子见到亲人一般,瞬间泪流满面! “将军!真的是您!呜呜呜...” “将军!我们...我们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他们跪倒在地,紧紧抓住王陵的衣角,泣不成声。这些年来,他们这些当年磐石军的残部,忍受着排挤、忽视,心中却从未忘记带领他们出生入死、创造无数奇迹的将军,从未忘记那份属于磐石军的荣耀! 此刻,再见王陵,积压多年的委屈、思念、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这一幕,震撼了整个校场!剩余的士卒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孤傲的老兵们,竟然会如此失态地在一个老将军面前痛哭流涕! 穆远山和楚军将领们也为之动容,心中五味杂陈。 王陵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听着他们带着哭腔的呼喊,他那如同磐石般坚硬的心防,在这一刻也被狠狠击中。眼眶瞬间湿润了,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拍打着离他最近的一名老卒,声音沙哑而哽咽:“起来...都起来!磐石军没了,但你们还在!你们就是磐石军的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现在!原磐石军士卒,出列!” 哗啦啦——! 如同听到灵魂的召唤,不仅是最先冲出来的几十人,队列中又陆陆续续走出百余人!他们眼神激动,步伐坚定地站到了一起,虽然人数不多,仅二百余人,但他们站在一起的那一刻,一股久违的、沉稳如山的气息似乎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王陵看着这两百多张饱经风霜却眼睛炽热的面孔,心中豪气顿生!磐石虽碎,但军魂未灭! 他转向穆远山,斩钉截铁道:“这二百七十三人,全部入选!剩余二百二十七人,老夫亲自挑选!” 有了这些老兄弟们在,这支临时拼凑的军队,就有了骨架,有了军魂!逼平秦军的机会,大大增加了! 第346章 悲愤的力量 午后的阳光略微西斜,将整个落霞坡染上了一层金辉,却丝毫无法温暖此地肃杀的气氛。经过短暂的休整,双方将士再次列阵于此。 北侧观礼台,萧照渊目光平静,带着绝对的自信。李靖已然领命,走下高台。与白起纯粹的杀伐之气不同,李靖的气质更为缓和,眼神中闪烁着智慧与沉稳的光芒。他麾下五百锐士,同样稳如泰山,但阵型似乎更显灵动,配备了更多样化的兵器,显然是为了应对复杂局面做准备。 南侧观礼台,联军君臣则紧张万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位刚刚重聚部分磐石军的老将军身上。王陵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由两百余名老兄弟们为骨干,临时组建而成的五百磐石军。他从那些老卒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斗志和信任,这让他心中底气足了几分。 他大步走入场地,虽然年迈,但步伐依旧沉稳有力。他选择的阵型并非极致的圆型,而是一个经过改良,更加注重韧性和反击的叠阵,盾牌,长枪、弓弩层次分明,那两百老卒被关键地布置在各个重要的节点上,作为稳定军心的支柱。 裁判老者看着双方均已就位,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斗阵第二场!五百人决斗!” “大秦李靖对阵大楚王陵!” “时间:一个时辰!规则如前!” “比试——开始!” “杀!” 秦军依旧率先发出震天怒吼,军阵开始向前压迫!但李靖并没有像白起那样直接发动雷霆万钧的正面强攻。 只见李靖手中令旗挥动,秦军阵型陡然一变!中军稳固,两翼却如同灵蛇出洞般,快速向前穿插移动,试图绕过王陵叠阵的正面锋芒,攻击其相对薄弱的侧翼!同时,阵中弩手开始进行精准的抛射! “立盾!举枪!两翼收缩!弩手反击!”王陵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立刻响起。他的指挥如同本能,应对得法。联军阵型在他的命令下迅速调整,两翼如同磐石收拢,长枪如林刺出,逼迫秦军两翼无法轻易靠近。同时,联军弩手也在进行着虽然不算猛烈却极为精准的反击。 李靖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欣赏之意,但手中令旗再变! 秦军两翼忽然由穿插改为迂回,并不再硬冲,而是不断进行着试探性攻击,拉扯联军阵型。同时,李靖中军分出一支百人左右的精锐刀盾手,如同旋风般直扑联军阵型的一个结合点!那里,正是新老士卒混合,可能存在配合间隙的弱点! “变阵!鱼丽阵!左三右四,绞杀!”王陵目光如电,立刻识破李靖的意图,迅速变阵!联军阵型如同一个整体,局部转动,瞬间将那支突进的秦军小队纳入了包围圈,长枪攒刺,眼看就要将其吞没! 然而,李靖似乎早有预料,那支百人队竟然是诱饵!就在联军阵型变动,重心偏向一侧的瞬间,李靖本阵主力动了!如同决堤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联军因变阵而暂时露出的另一侧空档! 攻守转换,奇正相生!李靖用兵,果然鬼神莫测! 王陵瞳孔一缩,压力陡增,嘶声大吼:“稳住!右翼顶住!死战不退!” 场中,顿时陷入极其激烈的攻防战!秦军攻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联军守势则如磐石迎浪,兀自岿然! 李靖的攻势越来越急,也越来越猛,精准打击在楚军阵型转换的薄弱环节,眼看就要撕裂防线!王陵虽竭力指挥稳守,但临时拼凑的军队面对李靖这等统帅,依旧显得难以招架,阵脚开始松动。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分布在军阵各关键节点、一直沉默承受着巨大压力的二百余名磐石军老卒,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不再是仅仅为了完成赌约或是保家卫国的决绝,而是燃起了一股压抑了多年,近乎悲愤的火焰! 当年楚帝的不公待遇!磐石军的被迫解散!老将军蒙受的屈辱!他们这些老兄弟们被打散后遭受的冷眼和排挤!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面对几乎难以挽回的败局时,轰然爆发! 他们此时不是为了楚帝而战!不是为了这场赌约的胜负而战!他们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磐石军的价值!更是用这种方式,向天下控诉楚帝当年对老将军的不公! “磐石军——!”一名老卒突然发出嘶哑的咆哮! “杀——!”其余老卒仿佛听到了冲锋号角,齐声应和! 他们竟然主动脱离了既定的阵型!以小组为单位,如同一个个突然爆发的火山口,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向着攻得最凶的秦军小队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他们的动作狠辣,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疯狂,以及彼此间无需言语的极致默契,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刀盾格挡反击,长枪刁钻刺出,甚至有人合身扑上,用身体给同伴创造攻击机会! 秦军完全没料到对方在即将崩溃之际,竟然不是溃散,而是爆发出如此疯狂、如此有组织的反扑!尤其是这些老卒的攻击,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求最大杀伤,一时间竟将攻得最深的几支秦军小队打的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秦军的攻势为之一滞!甚至局部出现了混乱! 后方李靖一直平静的脸上首次露出了真正的讶异之色。他瞬间判断出这绝非王陵的指挥,而是一种失控的、却极具破坏力的悲愤力量! “嗯?”李靖眉头一皱,当机立断,手中令旗疾挥! “转攻为守!各部收缩!盾阵向前!弩手掩护!先避其锋芒,耗其锐气!” 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断。秦军精锐的素质在此刻体现无疑,尽管遭遇意外打击,但各部立刻执行命令,放弃进攻,转为紧密的防御阵型,厚重的盾牌层层叠起,稳稳扛住了这波悲愤的疯狂反扑。 王陵在阵中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先是愕然,随即明白了这群老兄弟们的心意,眼眶瞬间红了,心中百感交集。但他深知,这种靠着血气之勇的爆发难以持久!他立刻声嘶力竭地大吼:“回来!结阵!” 然而,这群杀红眼的老卒们,似乎只想将这么多年的悲愤在这一战中彻底宣泄干净!战场局势,因这意外的变数,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第347章 第二场,联军胜 两百余名磐石军老卒悲愤的爆发,如同点燃了一根导火索!他们那不顾生死、只求证明与宣泄的决死冲杀,深深刺激了周围那些原本惶恐、压抑的新兵! 这些新兵,许多人或是目睹袍泽枉死,或是受够了高层无能的瞎指挥,连日来的败绩和低气压早已让他们心中憋闷到了极点!此刻,看到老卒们如此悍勇,那股压抑已久的血性和憋屈也瞬间被点燃引爆! “跟他们拼了!” “妈的!反正输了也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新兵眼睛红了,他们不再听从王陵的嘶吼,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跟着那些老卒,疯狂地扑向刚刚转为守势的秦军! 这一刻,什么阵型,什么指挥,全被抛到了脑后!楚军这边彻底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悲愤的疯狂!他们不再是为了赌约胜负,而是在拼命,在用最惨烈的方式发泄着所有的不满和绝望!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个个楚军士兵用身体撞向秦军的盾牌和长枪,为身后的同伴创造出一丝攻击的机会! 面对这种完全不要命、同归于尽的打法,即便是李靖,也感到了一丝棘手!秦军虽然精锐,但突然面对这种彻底失去理智的的疯狂冲击,一时间也不免处于下风。 惨烈!无比的惨烈! 秦军虽然依旧在高效地杀戮敌军,但伤亡数字也以惊人的速度上升!阵型被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冲得有些凌乱。 阵中的李靖面色凝重,不断下达命令调整,试图稳住阵脚,消耗对方的疯狂气焰。他知道,这种爆发必然不能持久,只要顶过去,胜利依旧属于秦军。 裁判以及两侧观礼台的所有人都被这惨烈至极、完全超出预想的场面惊呆了! 然而,就在楚军这波疯狂的攻势稍减,秦军稳住阵脚开始组织反击的刹那,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裁判猛地回过神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下人飞速统计后递上来的伤亡数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无比的惊慌和难以置信,尖声高喊:“停!停手!快停手!” “楚军...楚军战损已达六成!秦军...秦军战损...比楚军多出十三人!也已超过六成!但...但秦军伤亡更多,依规则...判...判秦军负!” “斗阵第二场!胜者——大楚,王陵!” 最后那个‘负’字和‘胜者大楚’喊出来的时候,就连裁判自己都觉得无比荒谬和艰难! 声音如同惊雷,劈中了整个战场!刚刚还喊杀声震天的场地,瞬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无论是秦军还是联军,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军...输了? 就因为比对方多倒下了十几个人? 李靖怔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双方倒下的士卒,尤其是那些战死的秦军精锐,他一向沉稳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他赢了战术,却因为这种意外的、非理性的疯狂,输在了规则上。 王陵拄着战刀,喘着粗气,看着周围惨烈的景象,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痛苦。这胜利,是用那些老兄弟们的命和彻底的失控换来的! 南侧观礼台,周楚君臣在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声。他们也没想到,斗阵第二场,竟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惨烈而荒谬的方式赢了下来。 北侧观礼台,当裁判那带着颤音、甚至有些荒谬的判决声传来时,所有秦军将士、文武官员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难以置信,以及巨大的不甘和憋屈! 他们输了? 白起半个时辰摧枯拉朽般获胜。而李靖,竟然...输了?还是以这种同样伤亡惨重,但己方多损失了十几人的方式?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于秦帝身上。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出现。 萧照渊的面色确实阴沉了一瞬,但他并非是不满李靖的失败。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下方那片尸横遍野、血气冲天的战场,这一幕,竟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动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身前每一位臣子的耳中,既是对众人的解释,也是他内心的剖析:“众卿是否觉得,此败,冤枉?憋屈?” 众人无人敢应声,但沉默似乎本身就是答案。 萧照渊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未离开战场:“朕,却不这么看。我军并非输在李靖的指挥失当,也非输在我大秦锐士不够悍勇。李靖临阵变招,应对并无差错。朕的将士们,亦是以一当十,死战不退!我军所输,是输在了对方那一瞬间,化悲愤为力量的决死之心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楚帝失德,寒了将士们的心。这份积压多年的怨气与悲愤,平日里隐而不发,却在今日这场赌斗上,被我军的强大压力彻底引爆了出来。他们不是为了楚帝而战,甚至不全是为了胜利而战。他们是在为自己正名,是在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宣泄不满。” 萧照渊终于收回目光,扫过身前群臣:“此非战之罪。若再给李靖半炷香的时间,胜利,依然属于我大秦!” 他这番话,既客观评价了战场形势,也点明了失败的深层原因,更给予了李靖充分的肯定和理解,瞬间安抚了军中那股不甘和躁动的情绪。 “不过,经此一役,楚军虽胜,却已是强弩之末,其心气经此疯狂宣泄,还能剩下几分?且其手段,近乎自残,岂可持久?而这股怨气既然已出,楚帝与麾下将士之间的裂痕,恐怕更难以愈合了。此消彼长下,最终的胜利,已然属于我大秦!” 白起的分析让众人豁然开朗。是啊,对方赢了一小场,但是似乎输掉了更多。 “传令下去,”萧照渊沉声道,“厚葬所有战死将士,重赏抚恤!尤其是此阵中伤亡者,抚恤加倍!朕,绝不会让任何为大秦流血的勇士寒心!” “另外,告诉李靖,此阵之败,非他之过,不必挂怀。专心准备后续事宜。” “陛下圣明!” 经此意外失利,秦军的士气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萧照渊的分析和抚恤下,变得更加凝聚和沉稳。 第348章 正面硬撼 与北侧观礼台短暂的死寂后迅速恢复冷静不同,南侧观礼台在经历一瞬间的极度错愕之后,猛地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和呐喊! “赢了!我们赢了!” “太好了!扳回一城!” 周帝长长舒了口气,几乎瘫软在座位上,随即又激动地站起身,用力拍着身旁杨洪的肩膀,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周围的联军大臣们也个个喜形于色,相互道贺,仿佛已经赢得了整个赌约。 联军将领们更是兴奋异常,白起带来的恐惧和压抑被这场意外的胜利一扫而空,他们围着刚刚被搀扶回来的王陵,不住的称赞。 “老将军果真宝刀未老啊!” “磐石军威犹在!哈哈哈!” 那些幸存下来的、浑身浴血、筋疲力尽的士卒们被接回本阵,立刻收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其他士兵围拢上来,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狂热。这些士卒自己也仿佛懵了,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和自豪感淹没,暂时忘记了战斗的惨烈和同伴的死亡,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整个联军阵营,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然而,在这片几乎沸腾的喜悦气氛中,却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楚帝! 他确实站起来了,脸上也勉强挤出了一丝极其僵硬的笑容,对着周围道贺的周帝和群臣点头示意。但他的眼神,却冰冷地吓人。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死死地盯着那些被簇拥着、正接受欢呼的得胜士卒,尤其是那些带头爆发,浑身煞气的磐石军老卒! 他的脸色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极力压制的阴沉和厉色!这些士兵的胜利,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对他的效忠,而是对他赤裸裸的打脸和逼宫! 他们用这种惨烈的方式,用数百条性命,向全天下证明了当年他司徒靖错了!错得离谱!他逼走的是一位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忠臣良将!他解散的是一支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可怕力量的铁军! 这场胜利,每一分都刻着对他当年愚蠢决定的嘲讽!每一句对王陵和那些老卒的称赞,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那些士卒脸上劫后余生的笑容,在他眼中更是刺眼无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怨恨和强烈的忌惮,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楚帝的内心。他非但没有因为胜利而感到高兴,反而觉得自己的权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羞辱!这些士卒今日可以为了出口恶气而如此‘效命’,他日若是心中对他这个皇帝再有不满,又会做出何等事来? 王陵...还有那些磐石军的余孽...绝不能留! 楚帝的心中,已然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机!但他很快将这丝杀机掩盖下去,只是脸色依旧难看至极,与周围欢庆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日落西山,南岸联军大营内,白日的狂热欢呼虽稍稍平息,但一种乐观和兴奋的气氛依旧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兴奋地谈论着白天那场不可思议的胜利,言语间充满了对明日第三场斗阵的期待。 中军王帐之内,更是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周帝脸上依旧带着胜利的红光,抚须而坐,心情显然极好。而楚帝则依旧面色阴沉,坐在一旁,仿佛欢呼与他无关,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周帝举起杯对着帐内众臣,声音洪亮:“诸位!今日一战,实乃意外之喜!王老将军宝刀未老,我联军将士竟能扳回一城,大涨联军威风!来,满饮此杯,为今日之功臣贺!” “为功臣贺!为联军贺!”群臣纷纷举杯应和,笑容满面。尤其是楚国臣子,觉得王陵大大挽回了大楚的脸面。 大周丞相杨洪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乐观:“陛下!今日我联军能胜李靖,明日未必不能再胜卫青!卫青用兵虽沉稳,但其风格更擅长大军团调度。我军大有可为!” 帐内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形势一片大好。白日里起死回生般的胜利,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秦军似乎并非不可战胜,至少在这种小规模对决中,他们有能力创造奇迹!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乐观。 楚帅穆远山眉头微蹙,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王陵,谨慎地开口道:“陛下,周帝陛下,诸位同僚。切莫轻敌啊。卫青之能,绝不在李靖之下,今日之胜,实属意外,其中多有侥幸。明日之战,恐不会再有今日悲愤之气可用了。” 他这话说的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今天我们靠着不要命才赢的,明天正经打,很难赢。 王陵也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沉稳:“穆帅所言极是。李靖用兵,无懈可击,今日也是侥幸才在规则之内赢下了秦军。明日若再战,需有万全之策,绝不可再寄希望于血气之勇。” 然而,他们的冷静之言,让此刻帐内瞬间一片死寂。 “陛下,穆帅。”耶律牧野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帐内微妙的气氛,“臣今日仔细观察北岸秦军营寨及今日出战士卒,发现一至关重要之处!” “哦?何处?”周帝身体微微前倾。 “秦军虽强,然此番前来迎战的部队中似乎并未将大秦最精锐的王牌尽数调来!”耶律牧野语出惊人,“臣细细观察,秦军的‘陷阵营’‘虎卫营’等专为攻坚破阵、正面碾压的王牌似乎皆不在此地!” “北岸秦军多为龙骧军的轻装步兵、强弩手以及骑兵。其固然也是百战之兵,但缺乏最顶尖的王牌!”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仔细回想,似乎确实如此!白起和李靖所率虽也是精锐,但并非大秦闻名各国的几支王牌。 耶律牧野越说越兴奋:“而反观我军,此番前来,为应对各种情况,恰好携带了相当数量的重甲步卒!其甲胄厚重,防御力极强,正适合对决!” 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明日第三场,乃斗阵最终局,至关重要!秦军常用的奇正结合、灵活机动的战术已被我等熟知。若明日,以重甲步兵结成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稳步推进。凭借重甲之利,胜利可期!” 这番话,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周帝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耶律将军果然洞察入微!此乃天赐良机!” 就连一直阴沉着脸的楚帝,眼中也猛地爆发出精光,暂时压下了个人情绪。这是实实在在的取胜之机啊! “臣,愿亲自领兵,布此重阵!”耶律牧野请命道。 “准!” 联军高层迅速达成一致,明日就以重甲步兵,正面硬撼秦军! 第349章 耍赖 北岸,龙骧营御帐内,灯火通明。白日第二场意外失利带来的憋屈和怒火并未完全消散,反而转化为了一种更加炽热的战意。 以白起、李靖、卫青为首的众多将领,诸葛亮、张良、郭嘉等众多谋士齐聚于此,气氛热烈而激昂! “陛下!今日之败,实乃憋屈!”霍去病率先出列,抱拳道,“明日末将愿意出战!率五百锐士,直接冲垮联军阵型,将他们那刚刚升起的那点士气,彻底碾碎在脚下!” “没错!”杨再兴附和道,“陛下,今日联军不过是靠着一股邪火侥幸赢了一场,其本质依旧孱弱!明日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绝望!” “俺愿往!”张飞出列请战,“俺只需三百锐士,必斩将夺旗,将联军所谓重振的士气彻底打垮!” 众将群情激愤,纷纷请战,主张以绝对强大的武力,进行一场碾压式的复仇之战,一雪前耻。 卫青相对沉稳,但眼神同样锐利,他沉声道:“陛下,联军今日虽胜,但其手段近乎自残,士气如烈火烹油,难以持久。明日一战,正宜以雷霆万钧之势,速战速决,彻底破灭其气焰。” 白起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绝对的杀意:“末将附议。当遣一员猛将,以最狂野,最霸道之势,正面击溃、乃至全歼敌军。不必再与之纠缠技巧阵型,只需碾压过去便可。” 他的提议得到了所有武将的赞同。他们现在也不想再玩什么谋略变幻,只想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告诉联军什么叫绝望! 诸葛亮轻摇羽扇,冷静开口:“诸位将军奋勇可嘉,但怒而兴兵,恐非上策。联军今日虽侥幸获胜,但其士气却有回升。明日决战,对方必定竭尽全力,甚至会拿出我们未曾预料的手段。” “丞相所言有理。需先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联军心态如今必是既欣喜又忐忑。明日之战,我军可先观察联军阵型,再决定是猛攻一战定乾坤,还是机动作战。”一直沉默倾听的李靖此时缓缓开口。 萧照渊静静地听着麾下众人的策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知道,将领们需要发泄,军队需要胜利来重振绝对的自信。而这种纯粹力量与勇气的碰撞,也正是打击敌军士气的最有效方式。 他目光扫过帐下诸将,最终落在了那位以勇猛冠绝三军的秦琼身上。 “秦琼。” “末将在!” “明日第三阵,交予你手。”萧照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不需要你巧施计谋。朕只要你一件事,用最快速的方式,击溃他们!可能做到?” 秦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战意,重重一抱拳:“陛下放心!末将定击破敌军!” “好!”萧照渊猛地站起身,“去准备吧,明日,决一胜负的时候到了!” “遵令!”众将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退出御帐,开始挑选士卒,准备明日决战。 翌日,朝阳喷薄而出,将金光洒满落霞坡,却无法驱散此地愈发凝重的战意。两岸观礼台早已座无虚席,三国君臣,将士的目光尽数聚焦于场内,空气仿佛都已凝固。今日之战,将决定斗阵的最终归属,更直接影响整个赌局的走向! 裁判老者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照例请双方入场。 然而,当联军一方的人马率先踏入场地时,北侧观礼台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和怒骂声! 只见联军出场的五百士卒,人人穿着厚重的全身铁甲,甲叶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手持巨大的盾牌和战刀。行动之间,甲叶碰撞,发出沉闷铿锵的响声,步伐沉重而缓慢,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重甲步兵! “无耻!” “竟然全部上重甲!还要不要脸了!” “这联军输不起吗?这分明是耍赖!” 北侧的秦军将领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怒斥联军手段下作。这种配置,显然是为了抵消秦军的灵活机动和弩箭的优势,打算硬扛到底。 萧照渊的目光也微微一凝,但并未动怒,只是嘴角那抹冷笑更加冰寒。 就在这时,卫青上前一步,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联军那缓慢移动的重甲阵型,沉声对台下早已待命的秦琼喝道:“叔宝!看清楚,重甲虽坚,但移速极慢,转向更是困难!”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北侧观礼台,既是提醒秦琼,也是在安抚躁动的众将。 “耶律牧野想靠这身铁壳子当缩头乌龟。我军虽难以正面强攻破阵,但他们也休想碰到我军一根汗毛!不必与之硬碰!以游走袭扰为主,弩箭重点攻击其眼部、关节等薄弱处!耗其体力,乱其阵型!就算最终拖过一个时辰,平局收场,我军依然处于主动局面!” 卫青的判断极其精准!瞬间点明了应对策略的核心——不跟你硬碰硬,利用速度拖垮你!你重甲再厚,打不到人也是白搭! 秦琼在台下闻言,立刻抱拳领命:“末将明白!”他迅速对麾下下达指令,调整战术。原本准备硬碰硬的秦军锐士立刻改变了阵型,变得更为松散和灵活。 耶律牧野看到秦军迅速变阵,心中也是一沉,对方突然变阵,看来是并不想再跟他们硬碰硬了。 裁判见双方均已就位,虽气氛诡异,仍高声宣布:“斗阵第三场!五百人对决!” “大秦秦琼对大周耶律牧野!” “时限一个时辰!规则如前!” “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场面却并未像前两场那样立刻爆发激战。 秦军阵型散开,如同灵巧的狼群,开始围绕着联军那缓慢移动的钢铁堡垒游走,弩箭如同毒蛇般,时不时的朝重甲兵射来。 而联军的重甲阵,则如同一个巨大的铁刺猬,缓慢而坚定的试图向秦军推进,却始终难以捕捉到灵活如风的秦军。 耶律牧野立于阵中,眉头紧锁。秦军像是一群狡猾的鬣狗,远远地绕着圈子,绝不靠近他们的攻击范围。更恶心的是那些该死的弩手!他们专挑盔甲难以完全防护的眼部、关节处下手!虽重甲防御高,但这种持续不断、阴险的冷箭骚扰,让他们时刻需要保持警惕,精神紧绷,体力在厚重的铠甲下飞速流逝。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副将焦急地喊道,“等体力耗尽,谁知道下一箭会不会那么巧。” 耶律牧野脸色铁青,他知道副将说的没错。再这样被风筝下去,士兵们早晚会被活活累垮。一旦阵型出现松动或士兵体力不支,那些如同饿狼般的秦军肯定会瞬间扑上来! “秦军...好算计!”耶律牧野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作为沙场老将,他深知及时调整策略的重要性。硬追是追不上了,只会白白浪费体力,扩大自身破绽,既然如此...... 耶律牧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大吼:“全军听令!止步,固守!盾牌手,举盾,结全方位防御阵型!长枪手,盾牌间隙戒备!无令不得出击!” 第350章 羞辱 原本还试图通过挤压秦军活动空间的重甲兵团立刻停了下来。最外层,盾牌与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后面的长枪兵将长矛从缝隙中探出,如同刺猬竖起了尖刺。 整个军阵瞬间从一个缓慢移动的堡垒,变成了一个完全静止、全方位防御的刺猬!放弃了所有进攻意图,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防御上! 这一下,轮到秦军难受了。 秦琼率领的弩手们围绕着这个铁刺猬转了几圈,却发现根本无处下口!弩箭射过去,都被盾牌弹开,难以造成有效杀伤。想靠近攻击,那密密麻麻如同森林般探出的长矛可不是吃素的!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僵持阶段。秦军打不动联军,联军也打不到秦军。 耶律牧野的策略很明显:既然取胜无望,那就全力保平!大家都这样干耗着,耗完一个时辰结束!到时候裁判也只能判平局! 北侧观礼台上,白起等人眉头微微皱起。耶律牧野这老乌龟,缩得真是彻底啊! 裁判老者看着这诡异的对峙场面,也是无奈。 萧照渊看着下方那如同铁王八般缩成一团、纹丝不动的联军重甲军阵,以及自家将士绕着圈子却无从下手的无奈场面,他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走到观礼台前方,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清晰地传到南侧观礼台:“姬云!司徒靖!耶律牧野!” 他直呼其名,毫无客气可言:“这就是你们联军所谓的斗阵?这就是你大周名将的手段?用五百重甲欺负我大秦步卒,朕尚且可以说你们利用规则,虽不要脸,但还算有点脑子!”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极致的轻蔑:“可现在呢?打都不敢打!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趴在那里!怎么?你们周楚两国的军旗,是绣着乌龟壳吗?不敢打,就趁早滚蛋!别在那里浪费朕的时间!直接判平局收场算了!看得朕都替你们害臊!” 这番话,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南侧观礼台上每一个联军君臣的脸上! 周帝、楚帝,以及耶律牧野等一众联军将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那些血性尚存的武将,更是羞愤得几乎要捏碎拳头! 萧照渊的话毒辣至极,字字戳心!把他们那点小心思彻底扒开。 用重甲兵本就占了大便宜,现在居然还摆出这种纯粹打不还手的乌龟阵...这哪里还有半分军人的血性和尊严?简直是把‘我怕了’、‘我怂了’写在了脸上! 此刻,两岸三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南侧观礼台。那目光中,有来自秦军毫不掩饰的嘲笑和鄙夷,还有一些来自联军底层士兵的复杂眼神,他们也为这种纯粹的被动挨打感到一丝羞愧。 周帝与楚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事实就在眼前,他们的确像个乌龟一样缩着。 周帝强忍着屈辱,对身旁的将领低声咬牙道:“让耶律将军稳住!不管秦帝说什么,平局就是胜利!忍一时之辱,换全局之利!” 楚帝更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默认了这屈辱的决策。 面子?在实实在在的赌约利益面前,暂时可以不要! 于是,在萧照渊的公开嘲讽和无数目光的注意下,南侧联军高层,竟然集体选择了默不作声,忍辱负重!他们打定了主意,无论你怎么骂,我就是缩着不动,拖到平局就是胜利! 下方的耶律牧野看到观礼台上方挥舞的令旗指令,也是老脸通红。但是军令如山,他只能死死咬着牙,继续维持着那屈辱的‘铁王八’阵型。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其诡异和尴尬。 一个时辰的沙漏,终于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流尽了最后一粒沙。 这一个时辰,对于重甲兵而言,堪称他们军旅生涯中最漫长,最屈辱的一个时辰。他们如同戏台上的小丑,被秦帝肆意嘲讽,被数十万人指指点点,却只能硬着头皮,一动不动地扮演好那只‘铁王八’。 裁判老者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尴尬地高声宣布:“时辰到!双方未达胜负条件,依照规则,斗阵第三场——平局!” “哈哈哈哈——!” 北侧秦军阵营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戏谑和胜利者的优越感。他们不是在庆祝平局,而是在尽情嘲笑联军。 这笑声如同钢针般刺入每一个联军将士耳中,尤其是正下令的耶律牧野。他的老脸憋得如同猪肝一般紫红,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钻进去。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撤退的命令,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五百名同样无地自容的重甲兵,狼狈不堪地快步返回联军大营。 南侧观礼台,周帝和楚帝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秦军将士大笑,联军狼狈后撤之时,萧照渊那充满戏谑和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哈!好一场‘精彩’的斗阵!朕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既然你们如此‘善守’,那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朕也看累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讥讽意味更浓:“朕希望,明日最后的争谋之局,你们联军跑出来的人,别再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不吭声!不然,那可真的无趣的紧了!” 说完,萧照渊根本不再给联军任何回应的机会,大笑着转身,在一众文武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下观礼台。 “回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北侧秦军带着胜利者的喧嚣和对失败者的无尽嘲笑,如同潮水般井然有序地撤回了大营,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南侧联军无尽的屈辱。 斗阵三场,最终以一胜一负一平结束。大秦虽未直接拿下胜利,却凭借白起的碾压和最后这场精神上的极致羞辱,牢牢占据着绝对的心理优势。 而明日,将是决定最终胜负的——争谋之局! 第351章 争谋前夕 北侧秦军大营内,虽然上午的‘平局’带着戏谑和嘲讽,但萧照渊及一众核心谋臣的脸上并无太多轻松之色。斗阵未能直接拿下胜利,意味着明日的争谋之局将至关重要,它将决定整个赌约的最终归属。 萧照渊高踞主位,目光扫过帐下那群智计超群、堪称帝国最强大脑的谋士们:诸葛亮羽扇轻摇,气度从容;郭嘉眼神灵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张良飘逸出尘,善谋大势;贾诩老成持重,深谙人心;庞统虽其貌不扬,却目光锐利;赵普沉稳干练,精通实务。 这任何一人放出去,都足以搅动一方风云,担任一国丞相之位,如今却齐聚帐下。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萧照渊开口,声音平稳,“耶律牧野舍了面皮,换得一场平局,却也显其老辣。明日争谋,绝非靠脸皮便能蒙混过关。” 他目光变得锐利:“争谋!争得是国策、是谋略、是机变、是口才!乃智慧与底蕴之争!联军连番受挫,明日必定会派出其最具分量之人,做最后一搏。诸位爱卿,谁愿为朕,为大秦,拿下这最后一局!”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诸位谋士皆沉吟思索。 郭嘉率先笑道:“陛下,联军若派一巧舌如簧之士,试图胡搅蛮缠,挽回颜面。嘉不才,愿与之周旋,必让其哑口无言。” 庞统接口道:“联军若避实就虚,不谈军国大事,转而论及民生、律法乃至百家经典,以求扬长避短。统愿应对此类议题。” 贾诩缓缓道:“周楚或会打出悲情牌,论及战争残酷、百姓疾苦,占据道德高地,试图在道义上压制我方。” 诸葛亮轻摇羽扇,从容道:“陛下,亮以为,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辩题,万变不离其宗。争谋之要,在于立意高远、逻辑缜密、应对从容。我等只需堂堂正正阐述我大秦强国富民之策,展一统天下之势,其诡辩巧言,自当不攻自破。” 张良微微颔首:“孔明言之有理,争谋并非市井吵架,乃国运之辩。当以王道正气压之。” 众人各抒己见,皆有理有据,显示出强大的自信。 萧照渊听着麾下这群顶尖谋士的分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他朗声道,“有诸位爱卿在,朕心甚安!”他目光最终落在诸葛亮身上,“孔明。” “臣在。” “明日争谋第一局,便由你担任。”萧照渊下令道,“朕要的,不仅是一场胜利,更要赢得漂亮。赢得让天下人心服口服!可能做到?” 诸葛亮躬身一礼,声音沉稳而自信:“臣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大秦的最强智囊团已然准备就绪,只待明日与联军展开智慧交锋! 南岸联军大营内,帐内的气氛依旧带着残留的屈辱和压抑。虽然最终靠着‘乌龟阵’扳回一局,未能让大秦直接拿下赌约,但这个过程的确让人高兴不起来。不过相比于武斗的绝望,斗阵勉强拖成平局,已让他们心满意足,但也意味着最终的胜负手落在了明天的争谋之上! 周帝和楚帝也是强打精神,目光扫过帐下汇聚的两国文华精英。与秦军帐下谋士不同,联军这边的代表更显沉稳和老派,但无一不是学问渊博、声名显赫之辈。 大楚方面,大楚丞相独孤明,老成持重,精通政务律法,善于从国情出发进行辩论。 黑白学宫老宫主,须发皆白,眼神却清澈睿智的老者,乃大楚当代百家学术泰斗,尤其精通王道之学,辩才无碍,德高望重。身后数位皓首穷经的老博士,精通经典礼法,代表着学术的正统和权威。 大周方面,丞相杨洪,心思缜密,熟悉三国局势,善于临场机变,是周帝最信任的谋臣。 帝国书院院长,气质儒雅,学识渊博,涉猎百家,学贯古今,理论功底深厚。 此外,还有若干两国知名的辨士、学者,济济一堂,堪称豪华阵容。然而,面对大秦诸葛亮、郭嘉、张良等等已知人物的经历,每个人心中都感到沉甸甸的压力。 “诸位先生,”周帝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努力保持郑重,“明日争谋,关乎赌约胜负,更关乎国运,此乃我等最后一搏。秦帝麾下,诸葛亮、郭嘉等人皆非易与之辈,不知诸位有何高见?这第一场,该如何选题,又该派何人登场?” 楚帝也闷声道:“明日绝不能再堕了气势!必须派出最强之人!” 老宫主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目,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陛下,大秦强横,以力压人,然其治国,苛法峻律,恐失仁德。老夫认为,首辩可论‘王道与霸道’之优劣。我联军可倡导王道,言仁政、德化、民心所向;斥霸道,言暴虐、苛政终难持久。此乃攻其根本,占据道德高地。” 太学博士纷纷附和:“老宫主所言极是!当以圣人之道,斥大秦虎狼。” 大周丞相杨洪沉吟道:“老宫主之论,立意高远,但秦人诡辩,恐会搅乱议题,避实就虚。老臣建议,需辅以实际议题,可论‘连绵战乱与民生疾苦’,痛斥战争之害,凸显我联军乃为苍生请命,迫使大秦止戈息武。” 帝国书院院长补充道:“还可从‘天下大势与分合之道’入手。大秦虽强,但天下非一族、一姓之天下,强行吞并,必遭天谴人怨。唯有三国并存,方能保天下长久太平。” 众人议论纷纷,提出数个可能占据优势的议题方向。至于人选,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黑白学宫老宫主的身上。无论是资历、学识、辩才还是威望,他都是应对第一局、稳住阵脚的不二人选。 楚帝虽然与这老宫主并无深交,但此刻也知非他不可,连忙道:“既然如此,首辩之重任,便拜托老宫主了!还请老宫主为我联军,为我大楚,争得这开门红!” 老宫主微微颔首,并无推辞:“大秦诸葛亮,郭嘉等人,非常人也。老夫定当尽力而为!” 联军的策略已然明确,首辩力求高举道德和大义旗帜,从‘王道’、‘民生’等方面发起攻势,由最具威望的老宫主出马,试图在道义和理念上压制大秦。 然而,他们心中都清楚,对面的诸葛亮等人,绝非迂腐之辈,明日必将是一场艰苦的智慧鏖战。 第352章 争谋第一局,大秦胜 落霞坡,朝阳之下,新搭建的凉亭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两侧观礼台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位缓步走入亭中的身影之上。 大秦一方,诸葛亮一袭青衣,羽扇轻摇,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渊,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掌握之中,自有一股令人折服的从容气度。 联军一方,黑白学宫老宫主身着素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步伐缓慢,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偶尔开合间,却闪烁着洞察世情,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锐光。 二人相对而立,微微颔首致意,并无多余言语。空气中却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碰撞。 裁判老者深吸一口气,高声道:“争谋第一局,现在开始!请双方阐发己见!” 老宫主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直接抛出了极其尖锐的论点:“治国之道,首在王道!行仁政,施教化,使百姓安居乐业,四夷自然臣服。但当今某国,恃强凌弱,穷兵黩武,连年征战,视天下苍生如刍狗。” 他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北侧,语气陡然变得激昂:“其对内,为支撑这无底洞般的征战,百姓苦不堪言!此非治国,实乃榨民!对外,更是横行霸道,侵吞他国,屠城戮民,致使大陆动荡,烽烟四起,与各国所求之和平背道而驰!此等行径,与暴君何异?若长久下去,终将玩火自焚,为天下共弃之!” 老宫主言辞犀利,直接给大秦扣上了‘暴政’、‘霸道’、‘破坏和平’三顶大帽子,更是试图挑起大秦内部的矛盾,其攻击性极强,瞬间将辩论拉到了白热化阶段! 南侧联军众人听得心潮澎湃,觉得老宫主字字珠玑,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北侧秦军则面露怒色,却因规矩不能喧哗,只能期望丞相大人能反击对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诸葛亮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咄咄逼人的指责。 诸葛亮则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严厉的指控,而是孩童的呓语。他轻轻摇动羽扇,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平和,瞬间压住了场中的躁动:“宫主德高望重,所言‘王道’、‘仁政’,亮,深以为然。” 他先肯定对方,姿态极高,随即话锋一转:“但是,宫主可知,何谓王道?何谓仁政?” 一句反问,如同太极推手,轻飘飘地将老宫主那凌厉的攻势引偏,并瞬间夺回了话语主动权。 老宫主张了张嘴,他那一套‘王道’、‘仁政’本就是用来指责别人的大道理,真要他具体定义,尤其还是在对方明显有准备的情况下,反而一时难以精准概括其精髓,生怕说错一句,让诸葛亮抓到漏洞。 但诸葛亮根本不给他细细思索的机会,羽扇轻摇,开始娓娓道来:“宫主所言仁政,亮便与宫主论一论,何谓为民之仁政。” “我大秦陛下,扫除积弊,严厉打击贪官污吏,还百姓朗朗乾坤,此非仁政?” “革新吏治,唯才是举,开辟百姓书院,平民科举之路,使平民百姓皆有书读,凭才学获取功名,打破世家贵族垄断,此非仁政?” “我大秦虽连年征战,但轻徭薄赋,鼓励农桑,兴修水利,使百姓仓储丰盈,此非仁政?” “反观宫主所护之国,”诸葛亮目光扫过南侧,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如刀,“士族门阀依旧垄断权位,寒门永无出头之日。贪腐横行,民怨可曾真正倾听?百姓徭役之苦,可曾切实减轻?” 一连串的事实列举和反问,将‘仁政’从一个虚无缥缈的道德口号,拉回到了实实在在的惠民举措上对比!高下立判! 老宫主脸色微变,连忙试图反驳:“此...此乃小惠......” 诸葛亮根本不给他机会,立刻提高声音:“宫主再言‘王道’,亮便再与宫主论一论,何谓天下之王道!” “王道,非空谈仁义,乃结束纷争,再造统一!乃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乃建立亘古未有的秩序,开万世之太平!” “昔年各国纷争,民不聊生,正是因缺少强力之主,行此王道,一统天下。我大秦所求,正是此天下之王道!而非偏安一隅,固守所谓‘传统’,实则内部倾轧,不思进取之‘伪王道’!” 说到此处,诸葛亮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指楚帝最不堪的痛处:“更何况,宫主所护之国,其君忠奸不分,赏罚不明。甚至为了那张椅子,玩弄权术,残害妻儿;为了私怨,自毁长城,逼走忠良!此等行径,若也能成为宫主口中之‘王道’...” 诸葛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和无比的自信:“那我大秦,便甘愿行那霸道之路!以手中之剑,破此虚妄之王道!以雷霆之势,扫清寰宇。为天下苍生,开辟一条真正通往太平盛世的——王道坦途!” “霸道,乃手段!王道,是归宿!宫主可明白?” 一席话,如大河般浩浩荡荡,将‘王道、‘仁政’重新定义,拔高到了天下大一统和造福苍生福祉的层面,彻底驳斥了老宫主狭隘的指责,反而将对方置于阻碍大一统潮流、维护落后制度的尴尬境地。’ 老宫主被这连珠炮般的反驳和宏大叙事驳得哑口无言,脸色灰白,手指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攻击,在对方构建的‘天下之王道’、‘为民之仁政’体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是可笑。 凉亭内外,一片寂静。 北侧观礼台,萧照渊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众位文武也是喜笑颜开。 南侧观礼台,周楚君臣面色死灰,楚帝更是脸色铁青,几乎要捏碎扶手。 裁判看着那一脸颓然,整个人似乎陷入到诸葛亮所描绘的宏大景象中的老宫主,深吸一口气,高声道:“争谋第一局,结束!” “胜者——大秦,诸葛亮!” 第353章 第二阵,开始 黑白学宫老宫主被弟子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回到南侧观礼台。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口中还喃喃着:“王道...霸道...”,显然还未从诸葛亮那番如同雷霆万钧的驳斥中回过神来。 联军众臣连忙上前,却无人出声安慰。因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绝望。 丞相杨洪张了张嘴,想说些鼓舞士气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刚才那种绝对碾压的智慧交锋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他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诸葛亮的那一番话,不仅仅是一场辩论的胜利,更是一种维度上的碾压。他将‘王道’和‘仁政’从虚无的道德指责,提升到了天下一统、万民福祉、历史进程的宏大层面,并用大秦实实在在的改革举措为支撑,彻底击碎了联军试图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大秦的幻想。 太学博士们面红耳赤,他们发现自己皓首穷经研究的那些‘王道’、‘仁政’的经典教条,在诸葛亮结合现实的宏大阐述下,变得迂腐和不切实际。 这还怎么争?无论从格局、逻辑、还是事实依据,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现在...如何是好...”一位老臣颤声道,“那诸葛亮...所言...无从反驳啊...” “寒门科举,平民书院、轻徭薄赋...”独孤明脸色苍白地重复着这几个词,苦涩道,“这些...确是我等两国难以企及,或...或不愿为之之举...大秦抓住了根本...” 楚帝更是面如死灰,诸葛亮最后那段话像一把毒刃,精准地刺穿了他最后的遮羞布,却又让他无力反驳。 “怎么办?”良久,周帝才干涩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无人应答。 诸葛亮的表现,已经近乎非人。其思维之敏捷、逻辑之缜密、口才之犀利,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一种无力感。而这,还只是秦帝麾下其中一人! “下一场...派谁?”楚帝艰难地开口,目光扫过帐下众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连老宫主都一败涂地,他们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帝国书院院长脸色变幻,他本是预定后续出场的人选,但此刻信心已然动摇。 “或许...或许可论些偏门学问?”有人怯生生地提议,但立刻被自己否决了,在这种国运之辩上论这些,无异于承认己方在核心议题上的失败,更会惹大秦耻笑。 “就让...就让院长去吧,尽力便可...”又有人低声道,语气中已带了认命的意味。 联军帐内,一片愁云惨淡。仿佛下一场不是去辩论,而是去赶赴刑场。 赢,难如登天。甚至,能不输得太难看,似乎都成了一种奢望。 北侧秦军则与南侧的死寂绝望形成鲜明对比。气氛热烈,如同庆典。诸葛亮翩然回归,迎接他的是众臣由衷的敬佩目光和萧照渊赞许的颔首。 “孔明此番言论,真乃煌煌大论,振聋发聩!”郭嘉抚掌笑道,“看那老宫主失魂落魄的模样,怕是道心已损啊,哈哈哈!” 张良也点头:“不错,经此一役,联军士气已堕。下一阵,正当乘胜追击,一举击溃其心理防线!” 萧照渊心情大悦,目光扫过麾下众谋士,最终落在了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质阴鸷的贾诩身上。 “文和。”萧照渊开口。 “臣在。”贾诩缓缓出列,躬身应道。他面容平静,眼神深邃,仿佛一口古井,不起波澜。 “孔明已破其‘道’,下一阵,朕欲请文和出手,”萧照渊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攻其心!将其最后一点侥幸和挣扎,彻底碾碎!可能做到?” 贾诩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于胸的幽光,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陛下放心。孔明已催其身,诩,便绝其灵魂!” “好!”萧照渊朗声道,“第二场,便由文和出战!朕,拭目以待!” 贾诩躬身领命,缓缓整理了一下衣袍。他并不像诸葛亮那般飘逸出尘,只是平静地、一步步地走下观礼台,走向中央凉亭。他的步伐沉稳,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原本还有些喧嚣的秦军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被称之为‘毒士’、深谙人性阴暗面的谋士出手,绝不会是简单的辩论,而是一场直刺灵魂深处的诛心之战! 南侧联军看到秦军又派出一人,而且是在两国情报中以‘狠毒’着称的贾诩,本就低落的士气更是雪上加霜。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彻底笼罩了他们。 裁判看到大秦贾诩缓步走向中央凉亭,当即高喊道:“争谋第二局!开始!请联军派遣人员登场!” 联军阵营一阵骚动,却迟迟无人主动出战。那位大周帝国书院院长,咬了咬牙,面色惨白地站起身,如同赴死般走向凉亭。他的信心,早在上一局就被诸葛亮摧毁了大半。 凉亭中,贾诩平静地看着眼前强作镇定的院长,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那深邃的目光,仿佛已经看穿了对方内心的恐惧和虚弱。 “争谋第二局!” “大秦贾诩对大周帝国书院院长!” “比赛——开始!” 裁判‘开始’的话音刚落,凉亭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院长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按预先准备的思路,从‘战争对文化的摧残’或者‘百家学说来否定大秦’等方面发起论述,试图挽回一丝颜面。 然而,贾诩却并未给他任何组织语言的机会。 贾诩只是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微、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他没有提高声调,甚至比平时更加平稳低沉,却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冰冷力量,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院长阁下,在下有一问。联军今日连番受挫,士气低迷,阁下此刻站在此处,心中所思、所想,是为了两国百姓苍生请命,还是为了...保全自身与在座各位周楚百官的颜面?” 第354章 大秦胜!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直接在院长的脑海里炸开!它太尖锐,太诛心了!完全跳出了所有预设的辩论范畴,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甚至是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真相。 院长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义正言辞地反驳,但触及贾诩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竟然卡住了。 贾诩根本不需要他回答,立刻抛出第二个问题,语速平稳,却步步紧逼:“再问院长,周楚两国联合,口口声声抗秦保国。但是,两国利益当真一致?若大秦失败,届时寿春三郡乃至更多的土地,归大周?还是归楚?今日并肩之袍泽,来日岂非刀兵相向?他日分配战果时,是否还能如此这般同心同德?” 这个问题更是恶毒,直接挑拨联军最根本的矛盾——利益分配!院长此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慌张地看向南侧观礼台。 “三问院长,”贾诩的声音如同梦魇般继续响起,声音更轻,却更令人恐惧,“阁下学富五车,可知天下分久必合,乃亘古不变之理?大秦之统一,虽过程激烈,但是否乃天命所归?联军苦苦支撑,阻挠大势,是逆天而行,还是真为百姓考虑?亦或者...是为了尔等自身权位荣华?” ‘天命’、‘逆天而行’、‘权位荣华’,这些词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院长的心上,质疑两国的抵抗动机是否纯洁! “四问院长,”贾诩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两国为求一胜,不惜与邪教余孽合作,此等君主,可值得诸位如此效死?若胜,鸟尽弓藏否?若败,阁下与黑白学宫等众生,又将何去何从?” 最后这个问题,彻底撕开了所有的遮羞布!将联盟的脆弱,以及每个人未来的不确定性,血淋淋的展现在院长面前。 “我...我...”院长浑身剧烈颤抖,脸色由白转青,手指着贾诩,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这连环的逼问下,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迷茫和自我怀疑。 噗通! 众目睽睽下,院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焕然,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呢喃:“不...不是这样的......” 完了。 联军所有人的心,随着院长的瘫倒,也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贾诩直起身,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裁判目瞪口呆,半晌才艰难地宣布:“争...争谋第二场,胜者,大秦,贾诩!” “根据赛前约定,三局两胜。” “淮河赌约,胜利者,大秦!” “轰——!” 一瞬间,大秦将士的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淮河两岸! “大秦万胜!” “陛下万岁!” 萧照渊缓缓起身,微风卷起他的龙袍下摆,目光扫过对面神色各异的周楚众人,缓缓开口:“诸位,赌约已了,淮河三郡归秦。但今日,朕还有一事要宣布。” 话音刚落,盖聂卫庄押着一位黑袍人走到中央,此人正是武斗第二场的傀护法。周楚联军顿时响起一阵骚动,谁都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没被秦帝所杀。 “此人相信各位都认识。”秦帝的声音透过风,传遍整个赌斗现场,“此人是五毒教之人,在楚地以活人炼尸,不知此事,周楚诸位可曾知晓?” 瞬间,南侧观礼台炸开了锅,周军将领纷纷看向大楚阵营。大楚一方也是面露惊愕,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萧照渊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曹正淳捧着一卷文书走上前:“这是傀护法口供!他详细供述了五毒教与楚帝的约定,只要五毒教派出人手,大楚南境的几个大型苗寨全权交给五毒教管理!而这些百姓,我相信各位应该清楚是何下场!” 此话一出,周楚联军一方彻底哗然,耶律牧野猛地看向穆远山,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穆元帅,你们竟然与这种邪祟勾结?拿百姓当筹码,这就是你们大楚朝堂的所作所为?” 穆远山脸色惨白,他也是刚刚听闻此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楚军方阵中,士兵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台下的傀护法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他们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让帝王用百姓的性命去换取胜利! “楚帝为了赢,连自己的子民都能牺牲。”萧照渊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你们拼死守城,护的就是这样一个视百姓如草芥的君王?南境的苗民与你们一样,都是大楚的子民,你们忍心看着他们被炼制成那样的活尸,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吗?” 落霞坡的风骤然变得紧绷,楚帝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刻意的厉色:“秦帝此言差矣!这黑袍人不过是五毒要擅自派来,与朕毫无瓜葛!所谓约定,谁能证明不是你大秦伪造而来?仅凭一卷不知真假的文书,就想污蔑朕,污蔑大楚,未免太过儿戏了!” 周帝紧随其后,语气看似公允却暗藏偏袒:“秦帝,赌约已了,淮河三郡归属已定,何必再拿此事生事?傀护法是五毒教之人不假,但要说与楚帝有约,需拿出实打实的证据!人证何在?物证是否能辨明真伪?” 两人一唱一和,目光扫过台下的联军,试图稳住人心。楚帝更是上前一步,指着被按在地上的傀护法,厉声喝道:“你这妖人!竟敢污蔑朕,挑拨两国关系!朕在此立誓,待回到帝京,即刻发兵,彻底剿灭五毒教,荡平其巢穴!让天下人看看,大楚绝不会与邪祟为伍!” 他说得分外恳切,甚至刻意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仿佛真的对约定一事毫不知情,周帝也跟着点头:“楚帝向来以民生为重,怎会拿百姓做筹码?秦帝若拿不出真凭实据,怕是居心叵测。” 台下的楚军听到楚帝的誓言,原本动摇的神色渐渐缓和,他们宁愿相信这是秦帝的离间计,也不愿接受自己的君王真的如此昏聩。将领们也互相对视,虽心中存疑,却也不得不顺着两位帝王的话,暂时压下议论。 听着周帝与楚帝的狡辩,萧照渊的目光扫过南侧观礼台,语气里没了半分争辩的兴致:“朕今日将此事公之于众,不是为了羞辱谁,而是让所有人知道,真正的强者,从不会拿百姓的性命当作筹码!是真是假,台下的将士,天下的百姓,心中自有评判。朕懒得再与二位多费口舌。” 他抬手指向淮河南方,声音陡然拔高:“赌约已了,从今日起,淮河三郡,便是大秦的疆土!限周楚两国十日之内,尽数退出三郡地界!若十日后,朕还在三郡看到一兵一卒,便视作周楚主动宣战!” 第355章 赌约毕 联军大营内,周楚众臣皆是死气沉沉。案上的舆图被揉得皱巴巴,淮河三郡的位置被朱砂圈出,像一道刺目的伤疤。 “秦帝这一手,真是毒啊!”周帝猛地拍向案几,声音里满是愤怒,“故意当众揭穿五毒教之事,就是想让朝堂失去民心。” 穆远山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语气低沉:“撤吧。眼下军心涣散,赌约早已公告天下,若不撤军,更会失去民心。” “可就真撤了,日后还能打回来吗?”楚帝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淮河三郡是扬州门户,丢了这里,大秦的铁骑随时能西出扬州,东进大周天狼关。日后只会越来越被动!” 周帝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眼下只能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退回各自地界,整肃军队,安抚民心。等大秦兵力分散,在联合起来,未必没有夺回三郡的机会。” 这话让帐内众臣稍稍振作。耶律牧野抬起头道:“陛下说得对!秦帝虽赢了赌约,但也得分兵驻守淮州、鼎武关、黑水关、云州四地,兵力必然分散。等安抚民心,养精蓄锐,等他们露出破绽,定能一举夺回失地!” 帐内气氛渐渐缓和,众臣开始商议撤退的细节。楚帝看着眼前的景象,缓缓开口:“传朕旨意,联军火速收拾行装,准备撤出淮州。”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开始部署撤离事宜。 帐外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联军大营内,士兵们开始忙碌地收拾行装,帐篷被一一拆除,粮草被装上马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他们知道,这一撤,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但他们也抱着一丝希望,日后卷土重来,夺回自己的土地。 秦军大营的中军帐内,烛火将满帐人杰的身影映得格外分明。 萧照渊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目光扫过帐下:“此次赌约,诸位功不可没。”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兵不血刃拿下淮河三郡,这不仅仅是土地的得失,更是把大秦的刀锋,直接架到了大楚南方的命脉上。” 话音刚落,张良缓缓展开舆图,指尖落在淮河三郡的位置:“陛下,各位同僚。三郡左邻大周西境的天狼关,右接大楚扬州之地。此前,白起、李靖二位将军在鼎武关以南牵制大楚主力,如今多了这处桥头堡,咱们便有了两路攻楚的底气。如此,大楚腹背受敌,再难以集中兵力反扑!” 白起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陛下,淮州地势平坦,又临淮河,利于我军骑兵奔袭与粮草转运。臣建议即刻调动龙骧军三万驻守三郡要地,再派水师沿淮河布防。既能保证三郡之地安稳,又能阻断联军北上之路。” “白起将军所言甚是。”诸葛亮补充道,“此外,淮州刚归大秦,民心未稳,需派遣官吏前往,减免赋税、安抚百姓,彻底稳固前沿。否则,若周楚暗中煽动民心,恐生变故。” 萧照渊点点头:“安抚民心,整顿吏治,便劳烦诸葛丞相先行挑选得力官吏,三日内前往淮州。待朕回到帝都,当择优选取官吏前来。先行官吏务必要让百姓知道,归秦之后,日子只会比从前更好。” “臣遵令!” 李靖则看向舆图上扬州方向,语气凝重:“大楚扬州富庶,粮草充足,是楚都东方最后的依仗。若我军从淮州攻楚,需先拿下扬州外围的石林城、临东城,切断大楚反扑的桥头堡。” “不急。”萧照渊抬手止住,“淮州刚定,需先稳固防线。且大周天狼关就在左近,周帝虽暂退,未必没有觊觎之心。待淮州防务布置妥当,民心安定,再议攻楚之事不迟。”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期许:“此次赌约胜利,只是开端。 有诸位在,大秦一统的日子,不远了。今日设宴,不谈军政,只论功绩,为淮河三郡的拿下,干杯!”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欢腾,侍从们很快端上美酒佳肴,文臣武将们举杯相庆。烛火摇曳间,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对未来的憧憬。淮河三郡的拿下,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大秦南下攻楚的大门,也让一统大陆的蓝图,变得愈发清晰。 次日,天还未亮,秦军大营的号角便划破晨雾。中军帐外,白起、李靖已披甲待命,赵云、杨再兴、张飞等武将紧随其后,甲胄在微光中泛着冷光,手中兵器整装待发。 萧照渊亲自送至营门,他看着白起、李靖二人:“鼎武关一线,穆远山虽败,但主力仍存,你们此去,需步步为营,既施压,也需防他狗急跳墙。” “陛下放心!”二人拱手一礼,声如洪钟,“臣等定将穆远山困死在鼎武关以南!” 话音落下,二人翻身上马,领着众将朝着鼎武关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破晨雾,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官道上。 另一边,卫青也领着霍去病、秦琼等人整备好兵马。黑水关是抵御大周东境的门户,此次回防,既要守住关隘,更要紧盯大周动向。一旦联军出击淮州,他便要与云州的孟珙对大周形成夹击。 “陛下,若大周敢援楚,臣定让他们尝尝我大秦铁骑的厉害!”霍去病眼中满是锐气,年轻的脸上看不到半分惧色。 卫青沉稳点头:“臣等在黑水关严阵以待,定不叫大周有半分机会。” 萧照渊微微颔首,目送众人离去,目光最后落在尉迟燎原身上。这位龙骧营主将肩上担子最重。既要守住刚获取的三郡之地,更要守住淮河防线,应对周楚联军可能的反扑。 “尉迟将军,淮州是大秦南下的根基,守住它,比拿下十座城都重要。”萧照渊语气郑重,“若周楚联军来犯,不必硬拼,稳住防线,朕会调兵支援。” 尉迟燎原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末将愿以性命担保,定守住淮河三郡,守住淮河防线!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让周楚联军北上半步!” 萧照渊扶起他:“缺粮缺兵,随时传信回帝都,朕会优先补给。” 尉迟燎原重重颔首,转身快步离去。他需立刻派遣龙骧营将士前往三郡,接收防务。将三郡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晨光渐亮,秦军大营的人马陆续开拔,朝着不同方向奔赴战场。萧照渊站在大营前,望着远去的队伍,心中清楚。一场席卷三国的大战悄然铺开,三线联动,终将织成一张大网,为大秦一统,铺平最后的道路。 第356章 死无对证 大秦,帝都的城门刚打开,就被欢呼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萧照渊的銮驾缓缓驶入,街道两侧的人群瞬间沸腾。 “大秦万岁!” “陛下万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孩童们举着小旗追逐銮驾,商贩们自发摆上瓜果酒水,要给归来的大秦帝王接风。 赌约胜利的消息随着快马传遍大秦每一处角落。从北方的军镇到南方的港口,百姓们见面时总忍不住笑意,话语间满是骄傲。走在集市上,大秦商人对着周楚来的客商,腰杆更是格外挺拔。 更让百姓津津乐道的是落霞坡上,秦帝质问联军的场面。说书人在茶馆里唾沫横飞地讲着‘五毒邪教’、‘楚帝以百姓为筹码’的故事,台下听众听得义愤填膺,不时拍着桌子大骂周楚两国帝王昏庸;戏班子更是连夜编排新戏,将大秦在赌约上的比试搬上了戏台,每场演出都座无虚席。 而随着游侠,商人的往来。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飘进周楚两国的土地。楚地百姓听闻‘楚帝拿南境苗民换取邪祟援手’,纷纷聚集在府衙前请愿,要求彻查此事,剿灭五毒教。大周的百姓更是连连叹气,不相信他们的陛下竟然跟这样的国家结盟。 大楚帝京的街头,有人悄悄贴出传单,上面写着‘秦帝护民,楚帝害民’的话语,很快便被百姓一传百,百传千,整个帝京彻底陷入流言之中。楚军士兵听着这些流言,握着兵器的手渐渐松了下来,他们不知道自己拼死守卫的,到底是百姓的安宁,还是帝王的私心。 大秦无极殿内,萧照渊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报,嘴角露出浅笑。萧何快步走入,递上一份密信:“陛下,周楚两国百姓人心浮动,已有不少楚地的商户悄悄全家移民大秦,连大周不少学子,都想要来大秦求学。” “民心所向,本就是天下归属的根本。”萧照渊放下密信,目光望向窗外,“咱们赢得不只是一场赌约,更是天下百姓的信任。只要守住这份信任,一统大陆,只是时间问题。” 窗外的欢呼声依旧热烈高涨,伴随着孩童的笑声、商贩的吆喝声,汇成了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萧照渊知道,大秦如今要做的,就是继续守护好自己的百姓,让这份民心,成为一统大陆最坚实的地基。 而此时,大楚皇宫内,流言遍地,楚帝眉头紧蹙,案上堆着各地奏报,‘百姓围堵官府’,‘学子联名上书’的字眼密密麻麻,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睛生疼。 “这群愚民!”他猛地将奏报扫落在地,笔砚摔在金砖上,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格外刺耳,“他们宁愿相信敌人,也不愿相信朕!再这样闹下去,不用秦军打来,大楚自己就先乱了!” 阶下的独孤明捡起地上的奏报:“陛下,如今不是怪罪百姓的时候!各地已有百姓聚集,要求彻查五毒教之事。连京畿卫的士兵都私下议论纷纷,若是陛下不给个说法,怕是...怕是要生兵变啊!” “兵变?”楚帝瞳孔骤缩,他想起从落霞坡回来时,沿途百姓扔来的烂菜叶和昏君的咒骂声,想起帝京守军看他时躲闪的眼神,他知道丞相说的不是危言耸听。若再坐视不管,别说抵御大秦,自己的皇位都要保不住了。 “那就传信南境守军,剿灭五毒教!”楚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独孤明躬身一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陛下,此事要快,要彻底,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楚帝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 “死无对证!”独孤明压低声音,“只要五毒教的人全死了,那些所谓的盟约,便成为了秦帝的一面之词。到时候,陛下再下罪己诏,说自己被奸人蒙蔽,顺势安抚百姓,才能平息这场风波!” 楚帝沉默了。他知道,这种方法也只是饮鸩止渴,可眼下,除了这条路,他别无选择。留着五毒教的人,万一被大秦抓住把柄,或是被百姓发现,他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传朕旨意!”楚帝咬牙,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命镇南将军率军即刻剿灭五毒教!记住,不管男女老幼,只要是五毒教的人,一律格杀勿论!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臣遵令!”独孤明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生怕晚一步,局势就彻底失控。 片刻后,数只信鸽悄然飞出帝京,朝着南境疾驰而去。楚帝站在宫殿的高台上,望着信鸽远去的方向,双手紧握成拳。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便再无回头路。若能平息风波,他或许还能苟延残喘。若失败,便是身败名裂,国破家亡。 突然,一件绣着云纹的大氅覆上肩头,带着淡淡的熏香,陈美人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陛下,夜风寒重,莫要伤了龙体。” 楚帝回头,只见陈美人捧着暖炉,鬓边的珠花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心中积压的烦躁竟消散了几分。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他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还是你贴心。满朝的文武,只有你不会劝朕‘顾全大局’,只会想着朕冷不冷,累不累。” 陈美人顺势依偎在他身侧,声音温软:“陛下是大楚的天,若陛下垮了,大楚才是真的没了指望。那些烦心事,若陛下愿意说,臣妾便听;若不愿说,臣妾就陪陛下看会月亮。” 这话像是羽毛拂过心尖,楚帝积压多日的情绪终于决堤。他看向帝京,声音带着疲惫:“朕已经下令让镇南将军剿灭五毒教。” 陈美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说。 “秦帝太狠了,”楚帝的声音发颤,“落霞坡上,故意揭穿五毒教之事,若朕不剿灭五毒教,死无对证,这大楚的民心,迟早要被大秦搅散!” 陈美人抬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语气依旧温柔:“大秦势大,周楚又不齐心,陛下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剿灭五毒教,断了秦帝的话柄,往后再慢慢安抚百姓,总会好起来的。” “你说得对,”楚帝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燃起一丝微光,“等镇南将军剿灭五毒教,朕就下罪己诏。再减免南境赋税,百姓总会原谅朕的。到时候,朕再联合大周,夺回淮河三郡,让秦帝知道,朕的大楚,没那么容易亡!” 陈美人笑着点头,眼中却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她抬手为楚帝拢了拢大氅:“陛下说的是。天色不早了,风更凉了,咱们回宫吧,臣妾让御膳房给陛下炖了参汤。” 楚帝握住她的手,转身走下高台。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沉浸在这片刻的慰藉中,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高台上,一片衣角被夜风吹得轻轻颤动。 第357章 民心浮动 楚都城外的慈恩寺,白日里香火鼎盛,入夜后静得只剩风声。一个小太监裹紧黑衣,猫着腰穿过大雄宝殿,推开后院一间不起眼的禅房暗门,密室内烛火摇曳,影七正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一枚青铜令牌。 见小太监进来,影七抬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衣角上。那是块绣着云纹的丝绸,还沾着一丝淡淡的熏香,正是陈美人常用的香氛。他接过衣角,眉头微挑:“夜影大人有何吩咐?” “是的。”小太监压低声音,“夜影大人在高台陪伴楚帝片刻后,故意遗留下此物。” 影七微微点头,将衣角收进暗格,随即拉动案几旁的铜铃。片刻后,四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密室,单膝跪地:“大人有何吩咐?” “查!”影七声音冷冽,“今日楚都各府衙,各军营的所有情报,一丁点都不能遗漏!” “属下遵命!”黑衣人领命,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密室内重新陷入寂静。影七看着案上的舆图,目光落在大楚南境二字上。夜影突然传信,必然是楚帝有了动作。结合这段时间大楚发生的事情,他隐约猜到,这动静恐怕与南境五毒教有关。 半个时辰后,黑衣人陆续回报。 “大人,今日晚间,独孤明入宫见驾,随后前往了兵部。” “京畿卫今日晚上增派了城门守卫,对出城车辆盘查严格。” “兵部在独孤明进入后,兵部尚书亲自值守,有数只信鸽从后院飞离帝京。” 消息汇总,影七眼中寒光一闪。军用信鸽,城门戒严...楚帝看来是出手了,这是要动五毒教。 “备信鸽,”影七起身,飞速写下几行字,“密报帝都,告知陛下,楚帝疑似派人剿灭五毒教!另外,通知南边的兄弟,密切监视南境动向,一旦楚军有所动作,即刻回报!” 黑衣人接过密信,仔细卷好,系在信鸽脚上,信鸽振翅飞出,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大周朝议殿的晨会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周帝坐在龙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案上的奏报,上面一条条的信息,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殿下的文武百官垂着头,没人敢先开口。谁都知道,如今的大周,正被大楚拖进民心溃散的泥潭。 “砰!”周帝一拳砸在案上,“司徒靖真的是昏了头!当初以为只是邀请前来相助,谁知竟然拿着百姓当筹码!现在好了,全天下都指着咱们周楚联军的脊梁骨骂!” 丞相杨洪垂着头,声音艰涩:“陛下,如今民间流言四起,都说周楚同流合污,连京畿一带的学子都联名上书,要求陛下与大楚断盟!” “断盟?”周帝苦笑一声,“断了盟,大秦转头就会先灭了大楚,再挥师攻周!咱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大楚倒了,大周也好不了!” 户部尚书令狐明上前一步,语气沉重:“陛下,近日大秦收紧了与我朝的贸易,说是担心周楚暗中转运,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借着大楚的事打压咱们。现在境内的盐价涨了三成,布匹、铁矿更是紧缺,百姓本就不满,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大乱!” 周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朕当初就劝过司徒靖,别搞这些旁门左道。他倒好,勾搭上这种邪祟就算了,现在把火引到咱们大周身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兵部尚书韩松上前一步,忧心忡忡道:“陛下,如今大秦黑水关的卫青、云州的孟珙都在增兵,看架势,是随时想要攻我大周。若咱们内部生乱,秦军趁机来攻,怕是挡不住啊!”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响起,有的大臣主张明面上与大楚撇清关系,废除盟约以平息民心;有的则反对,若是暗中被大秦得知,再来一次公告天下,那朝廷到时候在百姓心中再无诚信可言。吵来吵去,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周帝心中满是无力。他知道,大秦就是在等周楚内乱,等民心涣散的那一刻。可眼下,大楚捅出的篓子太大了,就算他想遮掩,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丞相,你怎么看?” 杨洪躬身一礼,语气沉稳:“陛下,眼下既不能彻底与大楚决裂,也不能坐视民心溃散。臣有两策。其一,即刻下旨,声明大周事前不知五毒教之事,若楚帝真有勾结,大周绝不姑息!并光明正大派出使者前往大楚,表面姿态给百姓看,让大楚尽快处置相关官员。其二,密令边关加固防线,并即刻派遣钦差前往各州郡安抚百姓,告知国内百姓,大周与大楚结盟只为抵御大秦,绝无勾结邪祟之意,稳定民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必须尽快让大楚解决此事,否则我大周民心难复。另外,与大秦也需协商盐价,宁愿付出一些利益,也要将盐价稳定,否则民心难安。” 周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这计策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却能暂时稳住局面。他看向殿外,晨光透着窗棂照进来,却驱不散殿内的阴霾。他心中满是悔意,若早知大楚会如此不择手段,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傀护法上场。 “就依丞相之言。”周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传朕旨意,即刻拟诏安抚百姓,派钦差前往各州;礼部,选得力使者,明日便启程前往楚都。告诉楚帝,若他不能给大周一个交代,周楚联盟,到此为止!” 旨意传出,朝议殿内的百官纷纷领命退下,开始忙碌的执行命令。周帝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若大楚一日不彻底解决五毒教的烂摊子,大周就一日摆脱不了‘帮凶’的骂名。 他望向挂于殿内的巨大舆图,大秦的疆域日益扩大,他忽然觉得,这场与大秦的较量,他们或许从一开始就输了。不是输在了兵力,而是输在了民心,输在了帝王的格局。 “希望楚帝这次能懂事些吧,”周帝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忧虑,“不然,为了大周的江山,那朕也只能分一杯羹了。” 第358章 难堵悠悠众口 周楚两国的圣旨顺着官道传遍各州郡,张贴在城门口,集市旁的告示栏里。周帝的‘不知情声明’与‘降低盐价’的承诺;楚帝的‘剿灭五毒教诏令’与‘罪己诏’,像一阵风,暂时压下了百姓的心中的怒火,街头的请愿百姓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的议论,眼神里多了几分观望。 楚地南境的苗寨内,苗民大长老握着官府送来的文书,指腹反复摩挲着。身边的族老们围着他,有人皱眉道:“楚帝前阵子还把那几个大寨送给了五毒教管辖,现在就剿就剿,会不会是缓兵之计?” 大长老望着远处正在集结的楚兵,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缓兵之计,咱们苗民世代住在这里,只能希望于镇南将军真能把五毒教剿灭,能安稳的过日子,咱们就再信朝廷一次。” 楚都帝京内,楚帝看着各地送来的民心渐稳的奏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陈美人端着刚炖好的参汤,轻声道:“陛下,百姓心里还是向着大楚的,只要能早日剿灭五毒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楚帝接过参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但愿如此吧。传旨给镇南将军,让他务必尽快动手,早一日剿灭五毒教,大楚就早一日安稳。” 周地内,商贩们重新打开店门,盐价虽未回落,但也不再疯涨。百姓们围着张贴的圣旨,一个老农扛着锄头道:“陛下说会抑制盐价,还派了钦差,要是真能做到,咱们也不想跟朝廷对着干。毕竟,谁不想安安分分种庄稼呢?” 旁边的铁匠接话道:“就怕朝廷跟大楚一样,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还是糊弄咱们。先看看吧,要是盐价真降了,再说不迟,没盐,力气都没了。” 街头巷尾的议论里,少了此前的愤怒和质疑,多了‘再等等’的声音。百姓们世代扎根在这片土地,对朝廷的信任或许动摇过,但没彻底断绝。他们不怕苦,不怕难,怕的是他们效忠的陛下拿他们的性命当筹码,怕的是承诺变成空话。若是朝廷真能护他们安稳,他们还是愿意继续认这个朝廷。 周帝也收到了各地钦差传回的消息。他对着舆图喃喃道:“再撑一阵子,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大秦的兵力分散,一切都会有转机。”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百姓的观望像是一层薄冰,看似平静,实则脆弱。若大楚剿灭五毒教是‘演戏’,若减免赋税,降低盐价是空话,这层薄冰一旦破碎,民心便会彻底崩塌,再也无法挽回。 大秦无极殿内,萧照渊展开影七传回的密信,眼神微微沉凝。萧何、郭嘉、房玄龄、贾诩四人围坐案旁,看过密信后,神色皆多了几分凝重。 “楚帝这次是下了狠心,没留半分演戏的余地。”萧何率先开口,“他不用京畿兵马,偏偏下令调动南境驻军,就是怕我们从中作梗,断了他死无对证的路。” 郭嘉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南境守军对当地地形熟悉,动作快。没有复杂的流程,接到军令就能动手,咱们连个渗透的时间都没有。而影卫主力皆盘踞在楚都一带,远水难救近火,等他们赶到,怕是只剩下五毒教的尸体了。剩下南境的那些谍子,想要在南境守军眼皮子底下救下一两个人证,难如登天。” 贾诩点头附和:“楚帝这步棋,看似冒险,实则精明。他知道百姓在观望,若掺了假,一旦被我们揭穿,民心就彻底没了。所以他干脆来真的,杀光五毒教的人,断了所有话柄,再安抚百姓,试图把脏水彻底泼给五毒教。” “若五毒教被全灭,没了活口作证。陛下此前散布的言论,就少了最关键的证据。周楚百姓本就在观望,到时候楚帝再大肆宣扬,怕是会重新稳住民心。”房玄龄皱眉道。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楚帝的盘算剖析得透彻。无极殿内的气氛渐渐严肃,谁都没想到,楚帝为了自保,竟真的对合作的五毒教下死手,连一丝余地都不留。 萧照渊将密信放在案上,指尖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楚帝这次的决断,比他预想中更狠,更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用本地驻军,不给任何人留余地。影卫在南境的力量有限,无法阻止这场‘灭口式’的剿灭行动。 “楚帝想‘死无对证’,但我们偏不让他如愿。”他看向四人,语气坚定:“传旨给影七,不用强求救下人证,转而记录南境守军剿灭五毒教的全过程。他们杀了多少人?有没有牵连无辜苗寨百姓?五毒教的巢穴是否真的被彻底捣毁?这些都要一一记录,最好能找到被五毒教迫害的百姓,让他们出面作证。只要能证明五毒教确实作恶,就算他们死完了,这罪名也休想甩掉。” “陛下英明!”萧何眼中一亮,“楚帝现在只想着灭口,但南境守军久在边境,若剿灭五毒教时滥杀无辜,到时只要把证据摆出来,百姓就会知道,楚帝所作所为,不过是另一场杀戮!” 郭嘉也笑道:“没错!五毒教是邪祟,可若楚军为了斩草除根,连附近的苗民都杀,那楚帝的为民除害,就成了草菅人命。到时候不用咱们多说,楚地的百姓自然会看清他的真面目。” 萧照渊微微颔首:“说得对!让影卫在楚都散布消息,就说楚军为了邀功,在南境大肆杀戮,连无辜百姓都不放过。先埋下怀疑的种子,等证据一到,再把真凭实据传遍大楚,让楚帝的剿灭之战彻底变成笑话!” “臣等遵令!”四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分头传达旨意。 无极殿内重新恢复平静,萧照渊望着窗外的帝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楚帝以为杀光五毒教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却忘了,一旦让百姓发现,他为了自保连无辜之人都能牺牲,那之前的观望,就会变成 更深的怨恨。 密令很快通过信鸽传往大楚,南境的暗线开始悄悄向五毒教巢穴方向移动,他们绷紧了神经,盯着南境驻军的一举一动。 第359章 赶尽杀绝 大楚南境的密林里,南境密探林墨正领着他的小队,踩着湿滑的苔藓快速穿行。他们昨日收到影七的密令,要赶在楚军之前到达黑岩寨,找到被五毒教迫害的苗民,留下实证。可此刻,远处的马蹄声和盔甲碰撞声,像重锤砸在几人的心口。 “糟了!楚军应该已经到了!”林墨猛地停住脚步,压低声音,“晚了一日,看来镇南军已经直扑黑岩寨了。。” 一名手下爬上树梢,借着枝叶的掩护向前看去,很快脸色发白地爬下来:“头儿,前方有不少楚军正在设卡,旗帜上是镇南将军的‘赵’字!” 林墨攥紧腰间的刀把,黑岩寨是附近最大的苗寨,也是他们情报中楚帝交给五毒教几个大寨中的一个。楚军若先到,要么转移苗民,要么干脆连苗民带五毒教一起灭口,无论哪种,他们都将失去最关键记录。 “赵武打仗勇猛,但治军向来以‘酷烈’着称。镇压邪教,在他眼里,只怕宁杀错,不放过。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林墨带着一丝波澜,“阿武,你带一个人抄近道,全力赶往黑岩寨,远远盯着,记录下他们的一切行动。” “是!”阿武没有丝毫犹豫,领着一个人朝着一处小道匆匆而去。 “其余人,跟我走。”林墨看向其余手下,“我们绕道,去楚军可能途经的苗民村落。大军过境,尤其还是赵武领军,不可能风平浪静。我们要赶在楚军清扫战场之前,找到证据!” 一个时辰后,一处靠近黑岩寨的外围小型苗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寨子静得可怕,只有残垣断壁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很明显,楚军已经来过这里了。 林墨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警惕的侦查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小心翼翼地进入已成为废墟的村寨。 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竹楼被焚毁,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罐和染血的衣物。几具苗民的尸体倒卧在血泊中,有青壮年男子,手中还握着苗刀或简陋的弓箭,但更显眼的是倒在屋内的老妪和试图躲在缸内却被一刀刺穿的孩童。 这场激烈的战斗痕迹,更像是一场清洗般的杀戮。 “找找证据!”林墨的声音冰冷,压抑着怒火。 一名队友快速检查尸体,低声道:“队长,这些伤口大多是刀伤和枪伤,都是制式军械所为。这个孩子...是被从正面刺穿的,没有一丝反抗。” 他们在废墟中仔细搜寻,找到了半块被踩碎的楚军边军腰牌,虽然模糊,但番号依稀可辨,正是镇南军麾下!更有数枚在各处废墟中的箭镞,上面楚军的标记赫然可见。 “够了!”林墨收起这些实物证据,“这些足以证明赵武的军队在进行无差别清洗,他们将整个五毒教范围内的苗民都视为了‘五毒教余孽’!”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飞速来报:“队长,东南方向,发现一队楚军斥候,像是返回检查的!” “撤!”林墨毫不犹豫,“带上孩子的尸体,让他将这些楚军的罪孽,公之于众!” 小队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废墟,隐入密林之中。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同时,那队楚军斥候进入了村寨,看着满地的狼藉,为首的队正啐了一口:“妈的,收拾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他们开始粗鲁地拖拽尸体,集中焚烧,试图抹去楚军滥杀无辜的痕迹。 远处高坡上,林墨看着楚军的行为,眼神冰冷。这些证据一旦散播出去,将彻底坐实楚军暴行,不仅能沉重打击大楚士气,更能在南境苗民心中种下对楚廷仇恨的种子。 “走,速速赶往黑岩寨。”林墨收起证据,转身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黑岩寨,坐落于两座山峰之间,本是易守难攻之地,但此刻,这座古老的苗寨已化为一片血腥的炼狱。 喊杀声,毒物的嘶鸣声、垂死者的哀嚎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楚军宛如红色巨浪,已从数个方向突破了寨墙,正与寨中身穿黑袍的五毒教教徒以及部分被卷入战斗的苗民进行着残酷的巷战。 毒雾弥漫,绿色的、紫色的毒烟从各个角落升起,不断有楚军士兵吸入毒烟后脸色发黑,口吐白沫地倒下。地面上遍布着毒蛇、蜈蚣、蝎子的尸体,五毒教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毒术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绝望的。镇南将军赵武麾下的精锐训练有素,且他们早有准备。前排盾兵抵御着大部分的毒箭毒针,后方弓箭手则不断抛射火箭,点燃竹楼,制造混乱的同时,也驱散了毒雾。更有随军军医配制简单的解毒药剂,分发给士卒。 寨子后方的祭坛广场,几位残留的五毒教高层黑袍破损,身上带着刀伤箭伤,气息紊乱,显然也在之前的抵抗中受创颇深。 “为什么!?楚帝老儿为什么这样做!”一个脸上纹着蜈蚣刺青的年轻人嘶声怒吼,“我等为他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如今就因为赌约失利,他便要卸磨杀驴,将我等当成替罪羔羊吗?” 他原本以为这次镇压只是做做样子,楚帝会暗中保全他们,甚至可能将他们秘密转移。却万万没想到,领军的镇南将军赵武得到的竟然是鸡犬不留的绝杀令!楚帝这是要彻底抹除与他们合作的一切痕迹,用五毒教的血来洗刷他自身的污名! “大长老!楚军攻势太猛了,兄弟们快要顶不住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年轻教徒踉跄跑来报告。 枯骨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而恐惧的脸庞,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亲兵簇拥着、冷漠观战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好!好一个兔死狗烹!好一个鸟尽弓藏!”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等不义!他想把我们和那些秘密一起埋在这里,我偏要让它大白于天下!” 他猛地抓住身边最机灵的两名年轻教徒,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竹简,塞入一人手中:“这是我们与楚帝历次合作的记录!还有他亲笔签署的密约!”枯骨长老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楚帝想要灭口,我们就把他的丑事都捅出去!你们把它带出去,交给任何能传播出去的人!最好是大秦的人!现在只有大秦才敢和楚帝对着干!” “长老!”年轻教徒握着那沉甸甸的油布包,手都在颤抖。 “快走!”枯骨长老猛地推了他们一把,同时转身,对着其他残存的教徒嘶声高喊,“为了圣教!为了给楚帝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拖住他们!” 第360章 密约到手 高坡上,镇南将军赵武看着前方厮杀的景象,眉头一皱,厉声道:“派人包围整个苗寨,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活口逃出去!尤其是那些身上可能带着东西的,绝不能放过一个!” 话音落下,四周精锐的楚军斥候立刻如猎犬般扑出,分散各处。 而更远处,密林的阴影里,两双眼睛正透着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黑岩寨发生的一切。正是阿武和他的队员。他们清楚的看到枯骨郑重交付某物的动作和从后方逃出去的两人。 阿武压低声音:“你继续监视寨子,我跟上那两个人。” 说完,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朝着两人的方向前行而去。 黑岩寨的冲天火光渐渐熄灭,喊杀声也终于沉寂下去,只剩下楚军清扫战场的零星喊声,宣告着五毒教总坛的彻底覆灭。 在远离寨子的密林深处,两名年轻的五毒教徒——岩蚩和赤蛇,二人正拼尽全力在几乎无法辨认的小道上奔逃。他们脸上混合着烟灰、泪痕和被树枝刮出的血痕,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刺骨的悲怆。 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队十人的楚军精锐斥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紧追不舍。为首的什长经验老辣,不断低头查看着被踩断的藤蔓和杂草,冷笑道:“跑不了多远了!应该是两个小崽子,分开包抄!将军有令,格杀勿论,但务必搜身!” 突然,一声惊呼,岩蚩脚下一滑,从一处陡坡滚落,发出一声闷响,显然扭伤了脚踝。赤蛇慌忙回头,想要搀扶他离开。 就在这片刻的耽搁,两侧树林中簌簌作响,两名楚军斥候已然包抄到位,冰冷的弩箭对准他们。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看来剩下的斥候已经包围了过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斥候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把身上东西交出来,我们或许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两人背靠一棵古树,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方的密林中骤然射出! “噗噗!”两声轻响,两名楚军斥候应声倒地,咽喉处各插着一支漆黑的短匕。 阿武的身影挡在了二人前方,面罩遮住了他的容貌,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可能携带关键证据的教徒被杀。虽然任务是获取情报,而不是救人。但此刻,这两者暂时是一致的。 “什么人?!”赶来的斥候什长又惊又恐,举起军弩。 “要你们命的人。”阿武声音沙哑,身形一动,如同滑不溜手的游鱼,避开弩箭,短刃出鞘,瞬间又与两名斥候缠斗起来,试图为身后那两人争取一点逃跑时间。 但两人早已是强弩之末,一人脚踝受伤,加上长时间逃跑,早已精疲力竭。楚军斥候人数占优,训练有素,很快分出几人围攻阿武,另外几人则狞笑着扑向那两个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教徒。 “杀了他们!搜身!”什长大吼。 阿武心中大急,但被几人死死缠住,一时间无法脱身,眼看着那冰冷的刀锋就要斩向两人。 “咻咻咻——!” 数道更为凌厉的破空声从林间传来。精准、狠辣、致命!扑向教徒的那几名斥候瞬间被射成了刺猬,一声不吭的栽倒在地。 紧接着,数道与阿武装扮相似的黑影扑下,刀光闪烁,干净利落地将剩余几名仍在惊愕中的楚军斥候全部解决。整个过程不过数个呼吸之间,这支楚军斥候小队便已全军覆没。 阿武压力一轻,看清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头儿!” 来人正是林墨和他的小队成员。他们处理完那个被清洗的村寨后,根据阿武留下的特殊标记,以最快的速度追赶而来,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 林墨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任何废话,目光立刻投向那两个惊魂未定、瘫倒在地的教徒。两人则用混合着恐惧、绝望和一丝警惕的眼神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你们...你们是谁?”赤蛇颤抖的询问道。 林墨没有回答,他一步步走近,无形的压力让两人几乎窒息。 阿武快速道:“头儿。我看到一个老者在临死前交给了他们一个东西,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证据。” 林墨盯着两人的眼睛:“楚帝对你们赶尽杀绝,把东西交给我们,我们可以让楚帝的罪行公之于众,为你们死去的所有人报仇。这是你们唯一的希望。”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击两人最深的恨意与执念。 岩蚩看着周围楚军的尸体,又想起寨子的覆灭,眼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仇恨。他不再犹豫,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竹筒,递给了林墨。 “这...这是楚帝和我们合作的密约...还有他让我们做的一些事情的记录...长老说...要让它大白于天下...”他因为激动和伤势,说话断断续续。 林墨接过油布包,入手微沉。他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封口:“很好!我们会履行承诺。”他转身下令,“清理现场,制造他们失足坠崖的假象。带上他们俩,我们需要活口作为人证。” “是!”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手法专业地处理楚军尸体和战斗痕迹。 林墨看向阿武:“你小子做得很好。这份东西,比我们之前找到的所有证据加起来都要致命。我会禀明大人,为你请功!” 这份来自敌人核心的密信,一旦公布于世,足以在大楚乃至整个天下,都掀起一场滔天巨浪。赵武的杀戮,反而逼迫对方交出了最关键证据的推手。 片刻后,一队楚军斥候匆匆赶来,他们仔细观察后,还是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混账!搜!给我搜!他们肯定跑不远!”一位百夫长气急败坏的怒吼,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凭借逃跑的两人,想要快速解决一队训练有素的斥候,绝不可能!定是有其他势力参与其中,此事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了,必须马上禀明将军! 第361章 封锁围剿 黑岩寨,高坡之上,镇南将军赵武面无表情地看着最后一点抵抗火焰被扑灭,心中已经盘算着如何写一份‘圆满’的战报呈送帝京。 一名副将上前,低声道:“将军,方才有一队斥候发现了漏网之鱼,人数不多,他们已经循着痕迹追赶。” 赵武微微颔首,并未在意。一些丧家之犬,在镇南军精锐面前,翻不起什么浪花。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哨探甚至来不及完全勒住马缰便翻身下马,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喊道:“将军!不好了!第十一斥候小队在密林被发现,全军覆没!” “什么?!”赵武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被一层寒霜覆盖。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那名哨探,“全军覆没?可知是何人所为?!” “现场...现场有打斗痕迹,但处理得很干净。第十一小队多是死于精准的弩箭和短刃割喉,不像是五毒教之人的手法...倒像是...”哨探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倒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所为!逃跑的余孽也不见了踪影!”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猛地砸进赵武的脑海——大秦!五毒教不可能在杀了人之后还有余力清理现场痕迹!这种专业、冷酷、高效的行事风格,除了他们,还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虎口拔牙,袭杀楚军精锐斥候! “秦狗!”赵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直冲脑门。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找到证据,定罪大楚!那逃跑之人的手上,必然带着足以将大楚推向深渊的东西,否则他们不会冒此大险! 一旦那些东西落入大秦之手,并通过他们的渠道散播开来,那他赵武此刻剿灭五毒教的‘功劳’,瞬间就会变成替楚帝掩盖丑闻、屠杀百姓的帮凶。不仅前功尽弃,更会让大楚陷入巨大的被动,他本人也难逃干系!绝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出去!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南境! “快!”赵武再无丝毫迟疑,声如雷霆,响彻整个苗寨,“传令!点燃烽火,放响箭!命令所有外围部队,立刻封锁所有出山要道!水路,旱路,密林,全部给本将军堵死!方圆三十里内,许进不许出!” “另外,所有斥候,给老子搜山!重点排查一切可疑踪迹,尤其是非苗人打扮的外来者!宁杀错,绝不放过!通知各路口守将,严密盘查,发现携带苗人物品或与苗人同行者,一律扣押,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一连串的命令如冰雹般砸下,显示出赵武的决心。他甚至已经顾不得去彻底清扫黑岩寨的战场。 随着他的命令,数道燃着颜色的烽烟冲天而起,尖锐刺耳的响箭声在山谷中反复回荡,传出去极远。原本还在庆祝胜利和进行清扫的楚军各部,看到信号后立刻高效运转起来,无数兵马开始调动,一张巨大的包围圈以黑岩寨为中心,开始迅速合拢。 赵武脸色铁青地看着层峦叠嶂的群山,目光仿佛要穿透密林,抓住那些隐藏其中的大秦老鼠。 “想从本将军眼皮子底下偷东西?看你们能往哪里逃!”他握紧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密林深处,林墨,阿武以及另外的三名队员立刻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尖锐刺耳的响箭声接二连三地划破天空,远处不同方向的山脊上,一道接一道的烽火冲天而起,如同死神睁开了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彻底封锁围剿的山林。 “是镇南军的警戒信号!”一名队员声音干涩,“赵武反应太快了,他在调动所有兵力封锁这片区域!” 阿武看向林墨:“头儿,看这动静,赵武是想要把这里围成铁桶一般!我们带着他们两个,目标太大,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穿过多道封锁线!” 林墨的目光扫过那两名几乎脱力失去行动的教徒,最后落在手中那份致命的油布包上。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强行突围?成功率似乎接近于零。赵武的镇南军不是乌合之众,在明确目标的情况下布下天罗地网,绝不是他们寥寥数人能硬闯的,更何况还有两个累赘。 留下躲藏?似乎同样行不通。大军一旦开始拉网式搜索,掘地三尺,这片林子根本藏不住人。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就会越危险。 唯一的生路,就是必须有人能赶在包围圈彻底合拢之前,将最重要的东西送出去!林墨很快做出了决断,他从怀中掏出一份东西,是他们之前搜集到的镇南军令牌与箭镞。 “阿武!”林墨将两份东西迅速捆在一起,塞进了一个水囊中,郑重的交到阿武的手中,“你的轻功最好,潜行能力最强。现在,我们所有人的任务就是掩护你!”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信任,“你带着所有证据,不要管我们,不要回头!用你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方式,朝着西南方向突围!外面大人派来接应我们的人应该快到了!” “头儿!”阿武急了,“那你们怎么办?还有他们...”他看向那两名教徒。 林墨看向那两人:“告诉我们名字,还有你知道的一切。我们会尽力带你们其中一人走,但如果事不可为...”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那年轻教徒脸上闪过绝望,但随即被一股疯狂取代:“我叫岩蚩,竹筒里是大长老与楚帝的约定...还有,楚帝要求我们毒杀过前任兵部尚书...还有替大楚在百越散播瘟疫,制造恐慌的一些备份...我们就不走了,不能拖累你们。”他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关键点。 “好。”林墨看向阿武,“现在该知道的证据都在手上了,即使我们全部牺牲,你只要把东西送出去,任务就能完成!走!” 阿武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重重地点头,将水囊紧紧绑在身上,最后看了一眼同伴,咬牙道:“保重!”说完,身形一晃,迅速地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 目送阿武离开,林墨深吸一口气,看向剩下的三名队员和两名教徒。“现在,该我们上场表演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弄出点大动静,让赵武以为我们从这边强突!” 第362章 逃出包围 “在那边!发现他们了!”楚军的呼喊声和哨声立刻响起,大量的兵力开始朝着这里汇聚过来。一场绝望而激烈的追逐战在密林中展开。林墨等人利用地形且战且退,不断将追兵引向与阿武相反的方向。 箭矢呼啸,刀剑碰撞,不时有楚军中伏倒下,但更多的楚军围拢上来。一名队员为了掩护,身中数箭,壮烈牺牲。赤蛇为了保护岩蚩被一刀贯穿,没了声息。 林墨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冷静地指挥着仅剩的队员和岩蚩向后撤离。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巨大的动静成功吸引了楚军主力的注意力,所有的封锁和搜索力量都下意识地朝这个方向倾斜。 夕阳西下,余晖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却无法带来丝毫的暖意,反而预示着黑夜与终局的来临。 光线逐渐变得昏暗,视野极差。这给了林墨他们一丝喘息之机,密林的阴影成为了他们最后的庇护所。他们利用黑暗的掩护,如同受伤的困兽与楚军进行着残酷的捉迷藏。 “ 这边!”林墨低喝一声,带着仅存的两名队员和那个叫岩蚩的教徒,滑入一道狭窄的石缝,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外一支横向扫荡过来的楚军小队。 远处,楚军的呼喝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不断收缩的绞索。火把的光芒在远处林间闪烁跳跃,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头儿,东南和东北方向都有大量火把,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此了。”一名队员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灼。他的肩头有一道刀伤,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活动空间被极度压缩,他们就像棋盘上仅剩的几颗棋子,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手庞大的兵力一步步逼入死角。 林墨背靠冰冷的岩石,剧烈但无声地喘息着。他的黑衣早已被汗水和鲜血浸透,他看了一眼身边因恐惧和疲惫而瑟瑟发抖的岩蚩,又看了看两位队员。 “赵武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摁死在这里。”林墨的声音沙哑,却依然保持着可怕的冷静,“他在用数量弥补时间的损失,用拉网式搜索抵消黑夜为他们造成的劣势。” 他快速判断着形势。继续游走周旋,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不断收缩的包围圈逼入绝境,然后在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中被歼灭。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这样拖下去,赵武早晚会反应过来。我们必须主动制造点机会,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给阿武创造更多的机会。” 他看向几人:“听着,我们不能再漫无目的地跑了。前面有一处断崖,唯有一条路可通向上方,易守难攻。我们去那里,据险而守!” “据险而守?”众人一愣,“头儿,那岂不是自陷死地?我们会被彻底包围的!” “就是要被包围!”林墨的目光在昏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们要把自己变成最显眼的靶子,吸引赵武和他所有的主力过来!我们要让他以为我们所有人都还在包围圈里,都聚集在那个断崖上!这样,赵武才有可能忽略其他可能存在。” 众人瞬间明白了,这是自杀式的方法,但却是最高效的战术欺骗。用他们最后的价值,为阿武创造那渺茫却唯一的生机。 “明白!”三人重重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四人不再刻意隐藏行踪,甚至故意制造出一些声响,吸引着追兵,朝着断崖快速移动。 很快,他们抵达了目的地。这是一片突出的石崖,背后是深涧,只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上来,确实是一处易守难攻的绝地。 “就在这里!”林墨迅速布置,“设置绊索和警铃!岩蚩,你会用毒,有没有办法给这条路加点‘料’?” 岩蚩连忙从腰间一个破损的小皮囊里掏出一些粉末,小心翼翼的撒在关键位置上:“毒药之前就用完了,这...这是麻痹散,虽然没什么毒性,但能让他们吃点苦头.....” 楚军的火把越来越近,呐喊声已经清晰可闻。 “他们在那断崖上!跑不了了!”有士兵兴奋地大喊。 大量的火把开始朝着断崖汇聚,如同繁星般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 林墨站在断崖边,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火光,面无表情。他检查了下剩余的短箭,又握紧手中的短刃。身后两人眼神决绝,长刀出鞘,只等楚军上来,背水一战!岩蚩则握着一把捡来的长刀,身体还在发抖,但眼中也充满了临死前的疯狂! 黑夜彻底降临,将他们四人吞噬,唯有下方无数跳动的火把,预示着残酷的杀戮即将展开。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阿武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才从最后一道布满明哨暗岗的楚军防线缝隙中钻了出来。他匍匐在冰冷的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汗出如浆,将早已被树枝荆棘划破的黑衣紧紧粘在身上。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第一反应是颤抖着摸向那个水囊,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几乎要虚弱的心跳再次变得有力。 东西还在! 他艰难的翻过身,仰面望着被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贪婪地呼吸着包围圈外的空气,整个人如同散了架一般,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极度的紧张和体力透支后的松弛感同时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精神稍稍松懈的刹那,身侧的灌木丛毫无征兆的发出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他浑身汗毛倒竖,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翻身就要跃起,手中的短刃也随之出鞘半寸!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数道如同融入夜色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以极其专业的合围阵型,瞬间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冰冷的杀气锁定了他,让他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阿武的心沉到了谷底,绝望瞬间包裹住他,是楚军的精锐斥候,还是大楚的谍子?他握紧短刃,准备最最后的搏命。 但就在这时,为首的一道黑影上前一步,并未攻击,而是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开口道:“鹧鸪山前雪。” 这是影卫接头的暗号之一! 阿武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几乎将他淹没!他立刻压着声音,对出了下半句:“秦水夜里明!” 暗号对上了! 第363章 流言伤根 凝重的杀气消散于无形。围住阿武的几道身影立刻放松下来,为首那人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几乎要再次瘫软下去的阿武。 “我是影七大人麾下,代号灰烬。”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奉大人之命前来接应。兄弟,辛苦了!情况如何?林墨队长人呢?” 听到影七的名字,阿武最后一丝警惕终于放下。他反手紧紧抓住灰烬的手臂,声音因脱力和激动而嘶哑不堪:“快...快禀报大人...东西...东西拿到了!” 他看着灰烬的眼睛,艰难地起身:“队长和其他兄弟...为了掩护我...他们把...把自己当诱饵,引开了镇南军...现在恐怕...”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灰烬及其他人闻言,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他们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林墨等人做出的牺牲。 “明白了。”灰烬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你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他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阿武。 “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离开这里!赵武的镇南军虽然被林墨队长吸引了大部分,但外围依然有巡逻队。向预定的接应点出发。”灰烬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快速说道。 一行人没有丝毫耽搁,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之中,但速度极快。他们扶着阿武,沿着一条偏僻小道快速移动,很快便与跟外围接应的马车汇合。 登上马车的那一刻,阿武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依旧被烽火和喊杀声隐约笼罩的山林,眼神中充满了悲怆和决绝。他知道,林墨队长和兄弟们定是凶多吉少,但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必将成为刺向大楚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匕首。 马车迅速启动,朝着帝京的方向疾驰而去。这份密报,必须送到能让它发挥最大威力的地方。 另一边的楚都,原本在朝廷发布‘罪己诏’和‘剿灭五毒邪教’的圣旨后,稍显安定的人心,近日又诡异地波澜再起。 茶楼、酒肆、坊间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各种流言如同无形的毒雾,迅速蔓延开来,比官府的告示传播的还快,还广。 “听说了吗?陛下已经派镇南军前往剿灭五毒教了,连带着好几个苗寨都给平了!血流成河啊!”一个货郎压低声音对着熟客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恐惧。 “嘘!小声点!我也听南边来的行商说了,赵武将军下手狠着呢,说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好多普通苗民都遭了殃!”熟客左右看了看,同样低声回应,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另一处,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忧心忡忡。 “此事恐怕并非空穴来风。家父在衙门内也有些关系,隐约听到一些风声,说传回来的一些奏报对苗民伤亡语焉不详,只怕是...”一个书生摇头叹息。 “若真是如此,岂非不仁?五毒教虽邪,但苗民何其无辜?陛下此举,恐失南境民心啊!”另一人接口道,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更有甚者,流言开始朝着更危险的方向演变。 “我看呐,没那么简单!”一个老者捋着胡须,目光闪烁,“怕是杀人灭口哦。淮河赌约输了,又被大秦爆出如此丑闻,这才着急把知情人清理干净吧!” “啊?若真如此,那也太......” 这些流言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由不得人不信。如同种子一般,落入本就对朝廷抱有怀疑的百姓里面,迅速生根发芽。 皇宫内,楚帝听着密探报上来的市井流言,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砰!”他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乱颤。 “荒谬!无耻!”楚帝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定是大秦!定然是那萧家小儿!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这种突然有针对性、有组织、传播迅猛的舆论攻势,绝非民间自发而成,背后必然有大秦影卫的影子!这是想在道义上彻底将他打垮,让大楚从内部乱起来! “查!给朕严查!凡是散播谣言者,抓!重重治罪!”楚帝厉声下令,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尖锐。 一旁的老宦官却战战兢兢地提醒:“陛下!此时若大兴牢狱,恐怕...恐怕更会显得欲盖弥彰,坐实了流言啊。而且,法不责众,如今传言甚广,难以尽数抓捕......” 楚帝闻言,猛地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老宦官说的有理,暴力压制流言,有时候反而是最糟糕的选择。 “召丞相,六部尚书、御史大夫等人即刻进宫!”楚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冰冷,“还有,给赵武传旨,让他速战速决!尽快将五毒教首级传示四方。另外,让他注意点影响!收敛点!别再给朕找麻烦了!” 片刻之后,丞相,六部尚书以及御史大夫等大楚重臣匆匆赶至御书房。 “诸卿都到了。”楚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压力,“市井流言,想必诸卿都已有耳闻。大秦亡我之心不死,行此等卑劣之举,欲乱我大楚根基。说说吧,该如何应对?” 丞相独孤文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当前流言虽凶,却无实据。百姓易受蛊惑,但也易于引导。此时若强行镇压,恐会适得其反,显得朝廷心虚。” 兵部尚书袁鸣接口道:“丞相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赵武将军忠心为国,行事或有刚猛之处,但绝不可能如流言所说滥杀无辜。只要他那边不留下确凿把柄,这些流言便如同无根之萍,时日一长,自然消散。” 吏部尚书赵彦沉吟道:“臣以为,可双管齐下。朝廷可以暗中引导舆论,点明此事乃大秦细作所为,让百姓知晓,这是敌人的诡计,切莫上当。” 御史大夫补充道:“陛下,臣建议可宣布一些惠民工程;组织一些说书人、文人创作些话本,宣扬一些大楚惠民政策,将舆论从南境之事上引开,潜移默化中抵消流言影响。” 楚帝听着众臣谏言,阴沉的脸终于稍稍缓和。以静制动,反守为攻,将脏水泼回去,再同时用实事安抚民心。 “诸卿所言,甚合朕意。”楚帝点了点头,“就依此行事。丞相,你总揽此事,六部和御史台协同配合。务必尽快将舆论扭转过来!”他目光扫过众臣,语气转寒,“至于赵武那边,让他速战速决!剿灭五毒教之后,即刻安抚地方,做出姿态。若真有不当之处...让他自己处理干净,绝不可再留下任何话柄!” 第364章 天罗地网 翌日,大楚金銮殿。晨曦透过高大的殿门,洒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却驱不散弥漫在朝堂之上一股无形的压抑。 楚帝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赵彦陈述关于减免部分地区赋税以安民心的奏议,昨夜御书房的决策正稳步推进,试图将舆论引向积极的方向。 然而,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被殿外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骤然打破! 一名兵部信使,手持一枚系着红色丝带的细小竹筒,未经通报便直冲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八百里加急!镇南将军赵武的飞鸽传书。”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小小的竹管上,心中皆是一凛。 内侍快步上前接过竹筒,验看火漆无误后,恭敬地呈给楚帝。 楚帝心中莫名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展开卷成细条的绢书,他的目光在字迹上快速扫过。 起初,看到‘五毒教全军覆没’‘大秦探子已被剿灭’时,他的嘴角微微勾勒起一抹弧度,似有赞许之意。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凝固了。 “臣为绝后患,已将靠近五毒教巢穴附近所有苗寨,一并剿灭。但是,那份密约,遍寻不得。臣推断,极有可能大秦探子有人溜出了包围圈,臣已全力封锁搜捕,但尚未找到。” 轰——! 楚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猛地一黑,拿着绢书的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惨败。 他昨日还在和众卿商议如何反驳流言,还让人传旨赵武手脚干净一些。可现在...他不仅真干了那些勾当,更致命的是,那张能让大楚陷入万劫不复的密约,可能真的落入了大秦之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如果大秦之前散播的还只是‘流言’,那么现在,对方很可能手握他亲笔签署的铁证!一旦那份密约被公之于众,他们刚刚决定稳定民心的举措,都将变成天大的笑话! “赵武!误朕!”楚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如同破锣,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怨毒。 “陛下!”独孤文慌忙上前,“发生何事了?” 随着楚帝扔出那封密报,独孤文,御史大夫,六部尚书等核心重臣纷纷上前查看,一瞬间,数人面色惨白,汗出如浆。 “滥杀苗民之事,尚可诡辩!或可推说那些寨子早已被五毒教蛊惑控制,赵将军是为了避免更大伤亡,不得已而为之!”袁鸣急声道,试图挽回一丝局面。 “可那份密约才是真正的催命符!”独孤文声音发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拦截下来!绝不能落到大秦手里,更不能让其公之于众!”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一旦密约曝光,任何辩解都将苍白无力,楚帝的威信将彻底崩塌。 片刻后,楚帝用沙哑而尖利的声音下达了一连串如同疯魔般的命令:“传朕旨意!” “第一,边关全线戒严!所有关卡,隘口、水路、陆路,给朕彻底封锁!许进不许出!胆敢擅闯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第二,传令天罚,让他们全部出动!给朕沿着南境至边关的所有可能路径搜索!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人!” “第三,”楚帝的目光投向殿外,仿佛要看透虚空,“立刻传信给司徒明月,让她麾下的青鸾,全部动员起来!告诉她,国之将倾,覆巢之下无完卵!让她的青鸾,动用一切力量,配合天罚,给朕找到那个从南境逃出来的大秦谍子,夺回密约!朕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成功!”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下去。一时间,整个国家机器,尤其是其中的暴力机构和隐秘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边境线上,烽燧狼烟日夜不息,军队频繁调动,巡逻队增加数倍,气氛紧张地如同紧绷的弓弦。 阴影之中,更加可怕的猎杀开始了。天罚的成员如同真正的幽灵,开始在南境通往边境的各条隐秘路线上布下天罗地网。而司徒明月收到消息,也是让她这个心狠手辣,权势滔天的女人皱起了眉头。但她深知利害,立刻下令青鸾全力配合。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拦截任何有可能携带密约的间谍,夺回那份足以颠覆一切的证据。 慈恩寺,禅房深处。 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房内凝重的气氛。影七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蜡丸,指尖微微用力,将其碾碎,露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是夜影所传,内容简洁却触目惊心:“楚帝震怒,旨意已下,天罚尽出,青鸾联动,边关锁死,誓截密约。接应小队,恐危矣。” 影七的眉头紧紧锁起,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忧虑。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迅速化为灰烬,仿佛也看到了灰烬等人面临的绝境。 “天罚...青鸾...”影七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心中沉甸甸的。 天罚,老对手了。精通追踪、暗杀、破坏、行事狠辣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青鸾,从司徒静那就能观一处而知全貌。在司徒明月多年的经营下,情报网络遍布大楚,眼线极多,尤其擅长渗透。这两股力量联手,其可怕程度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可以说,现在大楚境内,尤其是从南境到边关的各条通道,已经布下了一张肉眼看不见,却足以绞杀一切的天罗地网。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打击。 可他影七,甚至于潜伏大楚境内所有影卫力量,此刻都无能为力。他们肩负着大楚心脏地带的潜伏、建立和完善情报网络的重任,他手下的每一个人都极其宝贵,暴露任何一个节点,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情报网遭受重创甚至覆灭! “唉...”影七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寺外阴沉沉的天空。他能想象到灰烬他们此刻正在经历的艰难险阻,但作为上司,作为战友的他却无能为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在这位身处虎穴的情报头子心头。他现在能做的,真的只有祈祷,祈祷灰烬他们能创造奇迹,在这张前所未有的天罗地网中,杀出一条血路,将那份关乎大楚未来的密约,成功送到彼岸。 第365章 无计可施 大楚的异常动向,如同投入湖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大秦淮州与鼎武关两线的连锁反应。烽燧相继燃起,告急的军报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后方,摆在了前线统帅的案头。 鼎武关,白起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冰冷地扫过代表着楚军防线的一个个小旗。他的身材并不魁梧,但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尸山血海的煞气弥漫开来,让周围的将领无不屏息凝神。 李靖站在一旁,眉头紧蹙,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沉吟道:“楚军此番举动,非同寻常。全面封锁边境,严禁出入,这绝非寻常调动。看其架势,倒像是在防备什么,或者说,是在严禁什么人逃出来。” 白起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是在防备我军进攻。若是备战,其兵力调动,粮草集结绝非如此隐蔽和内向。李靖所言不错,他们这举动像是防止有人逃到我大秦。” 他抬起头,看向李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结合之前影卫传来的 零星消息,南境五毒教之事,恐怕有了我们尚不知晓的重大变故。大楚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引发边境紧张,所要拦截的东西,必然关乎那件事!” 李靖点头表示同意:“如此说来,影卫的兄弟们,怕是获得了什么证据,而且这个证据能让楚帝睡不着觉的惊天之物!” “嗯。”白起附和道,“楚帝越是如此疯狂,就越说明重要性。传令!”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第一,鼎武关全线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军依预案,前出至有利地形,构建防御工事!告诉将士们,睁大眼睛,给我盯死对面的楚军!他们若敢借搜捕之名越境半步,或有任何异动,无需请示,迎头痛击!” “第二,派出所有精锐斥候,贴近边境线活动,严密监控楚军动向,特别是小股部队的异常调动。若发现我方人员求救信号,不惜一切代价,予以接应!” “第三,将此间情况急报帝都,并通报淮州尉迟燎原,让龙骧军提高警戒,并做好随时应对大楚狗急跳墙的准备!” “遵令!”帐下众将轰然应命,立刻转身离去,整个鼎武关如同上紧了发条,迅速运转起来。 很快,秦军各部精锐有序开出关隘,占据各处制高点和险要隘口,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森然的杀气直冲云霄。与对面楚军那种紧张带着一丝慌乱的封锁不同,秦军的战备显得沉稳、有序,充满了压迫感。 白起和李靖登上关墙,遥望大楚方向。 李靖轻声道:“如今,压力全在影卫身上了。能否将证据送出来,就看他们的造化和本事了。” 白起目光依旧冰冷:“我相信影卫。楚帝越怕,我们就越要做出姿态。传令下去,在不过分刺激楚军引发大规模冲突的前提下,想想办法,把接应的网,再向大楚内撒出去十里!” 一日后,帝都,无极殿。 烛火映照着萧照渊深沉而严肃的面容,他将白起加急送来的军报轻轻放在御案上。下方,萧何,郭嘉,贾诩等几位心腹重臣肃立一旁,气氛凝重。 “白起的判断与影卫之前传来的消息吻合。”萧照渊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大楚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在边境制造紧张,看来影七他们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甚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致命。” 萧何沉声道:“陛下,白起将军前出对峙,是为接应袍泽施加压力,乃正确之举。但,楚军封锁线已成,境内恐已布下天罗地网。我方人员想要跨越出境,难如登天。” 郭嘉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们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此刻必然也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楚帝盛怒之下,其内部清查定然空前严格。若此时影七为接应而强行调动人手,暴露的风险极大。” 房玄龄最终叹了口气:“陛下,无论是派人潜入接应,还是试图在边境制造混乱,在目前情况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且代价难以估量。一旦行动失败,非但救不了人,还会导致我们在大楚的整个情报体系遭受毁灭性打击。” 道理很清楚,为了可能已经牺牲或即将牺牲的小队,去赌上整个大楚情报网,甚至提前爆发全面战争,从大秦整体利益角度去看,是不明智的选择。 萧照渊沉默片刻,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忠诚的影卫在异国的土地上,被强大的敌人疯狂追杀,每时每刻都可能喋血身亡。作为帝王,他必须做出最冷酷,也最符合帝国长远利益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臣,做出了决断:“传朕旨意。” “第一,让白起、李靖继续保持高压对峙态势,但避免主动挑起大规模战端,严格控制尺度。若发现我方人员踪迹,给予一切可能的掩护。” “第二,通过最高级别渠道,向影七传达朕意。”萧照渊的声音格外沉重,“告诉他,朕已知晓其处境之艰险。当前首要之务,保全自身,隐匿潜伏,确保情报网络安全。对于南境小队的接应...交由影七临机决断,但绝不可因小失大,若事不可为...当断则断。” “第三,与大楚接壤的关口加强戒备,暗中布置接应点,做好万全准备。万一...万一有奇迹发生,他们能突破重围归来,务必确保其安全入境。” “遵命!”萧何等人躬身领命。他们明白,这道旨意意味着朝廷已经将营救的希望,寄托在了南境小队自身的能力和运气上。 萧照渊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目光深邃。他将帝国利益置于最高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内心毫无波澜。那些无名英雄的安危,同样牵动着他的心。 “影七...希望你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也希望他们能创造奇迹。”他低声自语。 第366章 鬼见愁山脉 远在大楚南方的灰烬小队,沿着预设的路线昼夜兼程。他们不敢走官道,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小径,但即便如此,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的变化。在一次冒险靠近一座郡城,试图通过影卫的秘密联络点获取补给和情报时,他们发现了令人心悸的异常。 城门口排查的士兵数量增加了数倍不止,而且眼神锐利,检查得格外仔细,不仅盘问户籍路引,甚至连随身携带的行李都要一件件翻开查验,对形单影只,尤其是带着外地口音的男子格外关注。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在官道的一些关键路口,出现了不少看似普通行商、樵夫或者旅人。他们眼神机警、身形矫健,彼此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他们分散在路边茶摊,树林边缘,看似休息,实则目光不断扫视着过往行人。 “头儿,情况不对啊。”一名队员压低声音,“城防加强了数倍不止,而且官道上还多出了很多‘眼睛’。看他们的做派,不像是普通衙役,更像是‘同类人’!” 灰烬脸色凝重,借着灌木丛的掩护,仔细观察了片刻,缓缓点头:“没错。是大楚朝廷反应过来了。这是下了血本,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退回密林深处,与阿武和其他队员汇合。阿武靠在一棵树干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他摸了摸怀中的水囊,低声道:“他们的目标肯定是我身上的东西。看来队长他们...凶多吉少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悲痛。 灰烬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林墨队长他们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们绝不能辜负。”他环视身边队员,“按照目前这个态势,常规的隐蔽行进方式风险极大。各处关隘、要道都被看得死死的,这些人的眼睛太毒,我们人数太多,目标太明显了。” “那我们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一名队员忧心忡忡。 灰烬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按原计划走了。我们必须改变路线,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烟和关卡的地方。” 他展开一张地图,指向西方:“东边肯定走不了了,往北可能会牵连影卫在楚都附近的所有情报网。我们走西边,在北上!鬼见愁山脉,那里地势险峻,几乎无人行走,官府的势力也很难覆盖,城池人口稀少,我们暴露的概率也最低!” 鬼见愁山脉,光听名字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但的确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避开天罗地网的选择。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灰烬收起 地图,“大楚的搜捕只会越来越密。走鬼见愁,九死一生;留在原地或走常规路线,十死无生!选择哪一个?” 阿武挣扎着起身,坚定地说道:“灰烬队长,我听你的。就算刀山火海,也得闯过去!” 其他队员也纷纷表态:“头儿,下令吧!我们跟你走!” “好!”灰烬重重点头,“扔掉所有不必要的物资,只带武器、伤药和最多三天的口粮。我们即刻出发。” 做出这个决定后,小队再次行动起来,但方向彻底改变,一头扎向那片连当地猎户都轻易不敢深入的原始险峻山脉。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但他们清楚,唯有向前,才有一线生机将怀中的密约,送回大秦。 鬼见愁山脉,名副其实。灰烬小队在其中艰难跋涉了数日,依靠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才勉强避开了致命的毒瘴和险峻的地形。但代价是极大的体力消耗和口粮的飞速见底。 干粮袋已经彻底空了,队员们靠着采集一些可食用的野果和根茎,以及猎取到的少量动物勉强果腹。所有人面带菜色,体力透支严重。更让他们心头沉重的是情报的缺失,如同盲人骑瞎马,他们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头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负责侦查的队员从远处匆匆而来,脸色难看地汇报,“一路下来,毗邻山脉的那几座城池,气氛明显不对。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数量远超平常,而且城外的一些制高点上,隐约有人影晃动,像是长期驻守观察。更重要的是,我在山林边缘发现了三处临时营地留下的痕迹,看篝火余烬和脚印,不像是猎户或山民,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灰烬的心沉了下去。大楚的反应速度和布局能力超过他的预期。他们不仅封锁了常规通道,甚至连鬼见愁这种险地都纳入了监控范围。对方显然也判断出,想要避开主要关卡,山林险地是唯一的选择。 “我们就像掉进罐子里的老鼠,罐子口已经被堵上了,外面还守着猫。”灰烬声音沙哑,他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的队员们,最后目光落在阿武和他紧紧护着的水囊上。 没有补给,他们撑不了几天。没有情报,他们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功亏一篑。 “我们必须冒险获取情报。”灰烬做出决定,目光锐利地扫过队员们,“同时,也要想办法搞到一些食物。” “目标是哪里?”阿武问道。 灰烬指向地图上一个靠近山脉,规模较小的镇子——青林镇。“这里,距离我们目前位置最近,规模不大,应该不会有重兵把守,但很可能有暗桩。我们目标小,动作快,趁夜潜入,直接拜访一下当地的驿丞或里正之类的小吏,总能撬出点东西来。” “我和你去。”阿武站起身。 “不,你留下!”灰烬断然拒绝,“你和证据是最重要的。你带三人在山里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我带另外三个人去,人少目标小,万一出事,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他看向其他队员:“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么搞到情报和食物,找到一条生路。要么就准备在这山里和楚狗做最后一搏!” 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夜幕降临,山林被浓重的黑暗笼罩。灰烬带着三名身手最好的队员,如同三只黑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远处那片隐约有几点灯火闪烁的青林镇而去。 第367章 青林镇 青林镇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中,只有零星的狗吠和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偶尔响起。灰烬带着三名队员,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避开了镇上稀疏的巡逻捕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镇子中最为气派的里正宅邸外。 宅邸有简单的围墙,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形同虚设。四人轻松翻入,落地无声。宅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主卧方向还隐约透着一点烛光和一些不堪入耳的调笑声。 灰烬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负责警戒和策应。他则和另外两名队员贴近主卧的窗户。透过窗纸的缝隙,可以看到一个脑满肥肠的中年男子,正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在床上嬉闹。 灰烬使了个眼色,一人用匕首轻轻拨开窗栓,如同狸猫般滑入室内,动作快得只带起一阵微风。 床上的里正还没反应过来,一柄冰冷的短刃已经贴在他的脖颈上,另一只大手则死死捂住了他身边那名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尖叫出声的小妾的嘴。 “想活命,就别出声!”灰烬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杀意。 里正吓得浑身肥肉乱颤,尿都快吓出来了,只能拼命眨眼表示配合。那小妾更是两眼翻白,直接晕厥过去。队员迅速用准备好的布条塞住小妾的嘴,并用绳子将她捆了个结实,扔在床角。 灰烬将里正拖到外间,短刃依旧抵着他的喉咙,开始审问:“镇上有多少官兵?有没有其他人物前来?” 里正牙齿打颤:“官兵...官兵就...就十几个捕快...没...没别人...” “说实话!”灰烬的刀锋微微用力,一丝血线渗出。 “啊!我说!我说!”里正杀猪般低叫,“捕快是明面上的,但...但三天前,确实来了几个人,他们拿着刑部的令牌,说是...说是协查要犯,让下官留意所有陌生面孔,尤其是带伤的人,一旦发现,立刻上报...他们...他们就住在镇头民房...” 灰烬心中凛然,果然已经有人布控到了这种小镇。 “他们具体几人?有没有说搜捕谁?边境现在情况如何?” “一共六个人。没...没说具体搜捕谁,只说是北边来的细作。边境...边境听说全都封死了!许进不许出!各地关卡都增加了双倍人手,还有骑兵在官道巡逻。说是...说是有一只极其重要的‘老鼠’带了一些东西想要溜出去,上面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他。”里正为了活命,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虽然都是些零碎信息,但拼凑起来,已经足够令人心惊。 灰烬又问了些其他问题,确认里正确实只知道这么多后,一掌将其劈晕,同样捆了起来。 此时,两名队员已经从厨房里搜刮出不少易于携带的干粮,肉脯和清水,装满了两个包袱。 “头儿,都搞定了。”一名队员低声道,“里正书房里的一些文书证明他没说谎,整个大楚都被严密封锁了。” 灰烬点点头,眼神凝重。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大楚的封锁网严密到了极点,连这种小镇都布下了眼线。他们人数太多,目标太明显了,只要有一丝被发现的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走!”灰烬不敢久留,四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带着来之不易的食物和沉重的情报,准备返回山林与阿武一行人汇合。 就在灰烬等人带着搜刮来的食物和情报,即将潜出青林镇镇口时,意外发生了。 两个本该巡逻却偷懒躲在镇口牌坊下打盹的捕快,被脚步声惊醒,睡眼惺忪地站起身来,正好与灰烬等人撞了个正面! 双方都愣住了! 捕快看着眼前黑衣蒙面,背着包袱,明显不是好人,瞬间惊醒,睡意全无。一人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佩刀,厉声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在此做什么?” 另一名捕快也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掏示警的哨子。 灰烬心中叫糟,知道绝不能让他们发出信号!电光石火之间,身形如电般前冲,手中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那名御吹哨捕快的咽喉。 “噗嗤!”一声轻响,那名捕快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难以置信地捂着喷血的喉咙软倒在地。 另一名捕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同时张嘴大喊:“来——!” ‘人’字还没出口,紧随灰烬身后的队员已如猎豹般扑上,手中钢刀带着劲风,从其背后狠狠劈下! “呃啊!”一声短促的惨叫,第二名捕快也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的时间,干净利落。 偏偏就在此时,街角拐弯处,一个提着灯笼,敲着梆子的更夫恰好走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灯笼啪嗒落地,燃烧起来。他扯着嗓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杀人啦!快来人啊!有强盗杀人啦!!” 凄厉的喊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传遍了小半个青林镇。 “糟了!”灰烬脸色剧变。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镇上的十几名捕快和青壮年正迅速朝着这边赶来。更可怕的是,不远处的一栋民房也亮起了灯火,那些暗桩也必然被惊动! “快走!冲出镇子!回山里!”灰烬当机立断,再也顾不上隐蔽,带着三人朝着镇外亡命狂奔。他们必须在合围之前,冲出去进入山脉。 然而,那几个刑部来的暗桩动作极快,他们武功显然远胜那些普通捕快,直接破窗而出,朝着灰烬等人逃跑的方向飞奔而来,速度惊人! 青林镇,这个小小的村镇,瞬间被点燃。若是被抓,那将不可避免地引燃整个大楚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们必须尽快摆脱身后追兵,只要逃入山脉,那他们还有一线希望! 第368章 秦谍卫 灰烬等人被那六名暗桩死死缠住,这六人身手狠辣刁钻,显然是‘天罚’或者‘青鸾’中的好手,远非普通捕快可比。灰烬等人既要应对强敌,又要防备周围越来越多的捕快和民壮,顿时险象环生。 眼看就要被合围擒杀,灰烬心中一片冰凉,甚至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镇中那处突然亮起灯火的民房,木门轰然洞开!数道矫健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扑战场! 灰烬眼角余光瞥见,心中更是沉到了谷底,对方竟然还有援兵,今日注定了要全军覆没于此!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袭来!那些新出现的黑衣人,目标并非灰烬等人,而是那几位正欲下杀手,疑似天罚的几位暗桩!他们出手如电,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精准,刀光剑影瞬间将六名天罚暗桩笼罩! 天罚几人反应极快,急忙闪避格挡,但仍有一人被一枚透骨钉射中肩胛,闷哼一声,攻势一滞。 “你们...!”一名暗桩惊怒交加,他完全没料到会遭到自己人方向的袭击。 另一人厉声喝道:“何方鼠辈!胆敢阻挠天罚办事!?”他试图表明身份震慑对方。 回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击。五名黑衣人配合默契,刀光剑影交织成网,瞬间将六人分割开来。其中一名暗桩本就受伤,在黑衣人的夹击中,不到三合便被一刀封喉,倒地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捕快和民壮也傻了眼,一时间不知该帮谁,混乱地站在原地。 灰烬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这些黑衣人是敌是友?虽然还不知道对方身份,但眼下形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就在这时,一名疑似首领的黑衣人在挥刀逼退一名天罚暗桩后,迅速靠近灰烬,压低声音,用带着明显秦地的口音快速说道:“可是影卫的兄弟?我等是秦谍卫之人,奉五殿下之命,特来接应!此地不宜久留,快随我们突围!” “秦谍卫?!” 灰烬心中巨震!作为影卫在大楚的中层骨干,他自然知道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秦谍卫,正是当今秦帝那位五哥的手下! 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然是秦谍卫的人出手相救!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灰烬当机立断:“多谢兄弟!先杀了他们!” 瞬间,灰烬四人一拥而上,解决了剩下的五名负隅顽抗的暗桩,然后毫不恋战,如同一把尖刀,朝着镇外预定的方向强行突围,那些捕快和民壮哪敢阻拦,纷纷避让。 直到跑出去很远,确认暂时安全后,灰烬才来得及向黑衣人首领拱手:“在下影卫淮州司指挥使,代号灰烬。多谢秦谍卫兄弟出手相救!不知殿下为何...” 黑衣人首领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平凡但精干的面孔,摆手道:“灰烬指挥使不必多礼,叫我秦墨即可。殿下得知楚帝动用天罚、青鸾全力搜捕,料定你们此行凶险万分,定会走人迹罕至的西线,故命我们在这附近城池潜伏接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殿下让我转告,大楚境内如今已是龙潭虎穴,天罗地网遍布。他将尽力为你们安排一条相对安全的路。但能否成功,还需靠你们自己。殿下如今身份特殊,不能直接暴露,此次出手已冒极大风险,后续恐难以再提供支援。” 灰烬心中了然,同时也涌起一股暖流和希望。“请转告殿下,大恩不言谢!我等必竭尽全力,将东西送出去!”他郑重承诺。 在秦墨等人的引导下,灰烬小队与山中隐匿的阿武等人汇合。众人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点燃一小堆篝火,围坐一起。 秦墨首先传达了殿下的建议:“殿下之意,如今通往大秦的两处边境已然是铜墙铁壁,天罚、青鸾皆汇聚于此,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殿下建议诸位西行,穿越鬼见愁西部余脉。落日关有我们的人接应你们,走落日关出大楚,绕道西域后返回大秦。虽然路途艰险,但胜在出其不意,天罚与青鸾主要还是在东、北两线,西线相对薄弱。” 众人闻言,皆沉默不语。西行绕道,何止千里之遥?不仅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陌生的地域,还要应对西域错综复杂的局势和可能存在的马匪流寇。且不说他们如今人困马乏,能否支撑到西域都是未知数,时间上也完全无法预料,这几乎是一条九死一生的漫漫长路。 灰烬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能性,但脸上的忧色表面他并不乐观。 就在一片沉寂之下,一直靠在岩壁上的阿武突然抬起了头,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我有一个想法,或许,我们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楚帝和天罚、青鸾的目标就是这份密约。他们认定了东西在我们身上,所以才会布下如此天罗地网。如果我们...把真的密约,交给五皇子保管呢?” 此话一出,山洞内一片寂静,连篝火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这个想法太过大胆,甚至有些骇人听闻。 阿武不顾众人的震惊,继续道:“我们拿着之前搜集到的镇南军腰牌,那些箭镞,岩蚩的口供,继续北上,将大楚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看向灰烬和秦墨,“如此一来,密约就安全了。殿下深藏于楚,由他保管这份东西,远比我们带着它更加稳妥。等这场风波过去,确认安全后,再由殿下设法将密约送回大秦。” 秦墨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提议,他沉默片刻,郑重开口道:“此事事关重大,非我等可以决断。但我可以立即通过秘密渠道向殿下请示。不过,阿武兄弟的计划,从策略上看,确实是目前打破僵局,确保核心证据安全的最佳方案。但风险在于...诸位生还的希望将微乎其微。” 灰烬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权衡。将密约交给五皇子,固然路上有风险,但比起带着它硬闯几乎必死的北线边境,似乎安全性更高。而作为军人,作为影卫的一员,为了完成任务牺牲性命,本是应有之义。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我认为阿武的提议可行!秦墨兄,烦请你立刻请示殿下!我们,愿意做这个诱饵!” 第369章 转移 大楚,吏部侍郎府邸。 最深处一间隔绝内外的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刚刚撕下一张精致人皮面具的林钦,或者说,那张与当今秦帝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得内敛的面容,大秦五皇子,萧照凌。 他手中紧紧攥着秦墨通过绝密渠道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陷入长久的沉思。信中将灰烬小队面临的绝境,以及阿武提出的暗度陈仓之计阐述得清清楚楚。 “以身为饵,吸引天下目光...只为保密约无虞...”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个计划,堪称胆大包天,却也直指要害。将真正的密约交给他这个深藏于大楚朝堂之人,这无疑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密约的安全。毕竟,大楚上下恐怕想破脑袋也猜不出,他们苦苦搜寻的证据,会藏在一位看似与世无争,甚至颇受楚帝和司徒明月‘信任’的吏部侍郎手中。 可代价也是巨大的,那些提出并执行诱饵计划的影卫,几乎是十死无生。这等于用他们的性命,来换取密约的暂时安全。作为曾经的大秦皇子,萧照凌深知这份抉择的沉重。 “六弟...你手下,尽是忠勇之士啊。”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赞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沉思良久,萧照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断。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这是影卫自己提出的计划,也是现在最佳的计划。 他提笔,在一张特制的纸条上写下回信,字迹苍劲有力:“计划可行,准!令秦墨务必谨慎,于琴城西郊‘听雨观’静候。告知影卫,感念其忠勇,必不负所托。待风平浪静,此物定当完璧归秦。” 写罢,他用特殊药水处理了字迹,待其干透后,将纸条卷好,放入一个小巧的金属筒中,唤来绝对心腹的死士,命其以最快速度送往秦墨处。 接下来,就是如何安全接收密约了。琴城,距离鬼见愁山脉约五十里,是一座以制琴和音乐闻名的繁华城池,往来商旅众多,不易引人注目。 他可借休沐之名,带着夫人——司徒明月之女,前往琴城。宁安郡主,喜好音律,更爱古琴。前往琴城游玩散心,欣赏名琴,聆听雅乐,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绝不会引起任何怀疑。更何况,宁安郡主身份特殊,是他最好的掩护。 只要秦墨能顺利将密约带出鬼见愁,送到琴城听雨观,他自有人手接应。有绝对的把握将其安全接收并隐藏起来。 “秦墨...”萧照凌低声轻语,“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而影卫...望苍天保佑尔等。” 做完这一切,萧照凌重新戴上那张属于‘吏部侍郎林钦’的人皮面具,整理了下衣冠,脸上恢复了那种属于朝廷重臣的沉稳和略微圆滑的气质。 三日后,吏部侍郎林大人,带着他那位身份尊贵的宁安郡主,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楚都,前往距离鬼见愁山脉仅五十里的琴城。 鬼见愁山脉,山洞内,火光跳跃,映照着几张坚毅而视死如归的脸庞。 秦墨仔细地将回信内容告知灰烬等人。当听到‘计划可行,准’,以及殿下承诺‘必不负所托’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随即,一种更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 计划被批准,意味着分别的时刻到了,也意味着影卫作为‘诱饵’的使命正式开启。 灰烬默默地将装有楚帝与五毒教密约的特制水囊,郑重地交到秦墨手中。皮囊不大,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承载着无数人的牺牲和帝国的希望。 “秦墨兄,此物...关乎后续能否搅动大楚风云,关乎大秦能否突破大楚防线的命运。现在托付给你和殿下了。”灰烬的声音有些沙哑,用力地握了握秦墨的手。 秦墨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水囊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肃然道:“灰烬兄弟,阿武兄弟,还有诸位兄弟,放心!我秦墨在此立誓,除非身死,否则定将此物安全送至殿下手中!你们...保重!” 阿武对着秦墨和即将离去的秦谍卫众人,抱拳行礼:“诸位,一路顺风!他日若有机会,我等再把酒言欢!”这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他日’恐怕遥遥无期。 一名影卫队员将准备好的,装有镇南军腰牌、箭镞等‘次要证据’的包袱背在身上,这是他们吸引大楚注意力的道具。 没有更多的言语,此刻任何安慰和祝福都显得苍白。他们是战士,是帝国的影子,使命高于一切! 秦墨最后看了一眼这些即将赴死的同袍,猛地转身,带着几名手下,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洞穴外的黑暗中,朝着琴城方向而去。他们的任务同样艰巨,必须确保密约万无一失。 山洞内,只剩下灰烬、阿武和其他影卫队员。 灰烬深吸一口气,扫视着留下的众人,沉声道:“好了,该我们上场了。从现在起,我们要让所有大楚的猎狗相信,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在我们身上!” “头儿,下令吧!咱们好好跟楚狗玩玩!”一名队员咧嘴笑道,眼中满是决绝。 “对,就算是死,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阿武握紧手中长刀,“多杀几个,为队长他们讨回点血债!” 灰烬重重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被钢铁般的意志取代:“好!那我们就继续北上!把北边的水,彻底搅浑!” 稍微休息,检查装备,然后众人毅然走出藏身的神东,不再是潜行隐匿,而是故意选择了更容易被发现的路线,甚至在某些地方留下了一些痕迹让天罚之人发现。 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主动迎向了那张天罗地网,要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为真正携带密约的秦墨吸引所有火力,铺就一条安全的通道。 悲壮的气息,随着他们的脚步,在鬼见愁山脉以北的地带弥漫开来。 第370章 琴城 琴城,因其历史悠久、琴风鼎盛而得名。城西的听雨观更是城中文人雅士汇聚之地,观内古木参天,环境幽静,尤其以一座临水而建的‘听雨轩’闻名,是品茗抚琴的绝佳场所。 这一日,听雨观格外热闹,观主取出珍藏的一张百年古琴‘松风’,宣称今日将以琴会友,琴技最受认可者,可获赠此琴观摩品鉴三日。消息传出后,吸引了城中乃至大楚各地琴道爱好者前来,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文人雅士,交谈甚欢。 吏部侍郎林钦借此机会,携夫人宁安郡主前来琴城,美其名曰‘与民同乐,共赏雅音’。宁安郡主,自幼受司徒明月长公主熏陶,琴棋书画亦有涉猎,对于琴道更是喜爱。她的到来,也为这场琴会增添了几分贵气。 第二日,林钦顺理成章地带着郡主与一众随从来到听雨观。他陪同夫人在前厅欣赏了几曲后,与几位本地名流寒暄片刻,便以更衣为借口,带着一名贴身侍卫悄然离开喧闹的前厅,朝着观内幽静的后院走去。 听雨观后院,连接着一片小小的竹林,平日里少有人至。林钦按照约定,走向竹林深处的一座僻静石亭。 石亭内,早已有一人等候,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秦墨。他一身商贾打扮,但眼神锐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见到林钦到来,秦墨立刻上前,单膝跪地,低声道:“属下秦墨,参见殿下!” “起来说话。”林钦快速虚扶一下,目光扫过秦墨,“东西可安全?” “幸不辱命!”秦墨从怀中取出那个水囊,双手奉上,“密约在此,完好无损。” 林钦接过水囊,入手微沉。他并没有当场打开查验,而是迅速将其纳入自己宽大的官袍袖袋之中,并用内衬的暗扣固定好。这个动作,他演练过无数次,自然流畅,不着痕迹。 “灰烬他们...已经出发了?”林钦沉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 “是,殿下。他们按计划北上,此刻...想必已经吸引了天罚与青鸾的注意力。”秦墨的声音有些低沉。 林钦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影卫,都是忠勇之士啊。此事过后,将他们的名字传回国内。” “属下明白。” “你也立刻离开琴城,返回楚都附近隐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有任何动作。”林钦吩咐道,“此次出手,风险极大,必须沉寂一段时间。” “是!殿下保重!”秦墨抱拳一礼,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竹林另一侧。 林钦站在原地,感受着袖中那份密约的重量,仿佛能感受到其上沾染的血与火。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温和的笑容,从容地走出竹林,回到了依旧琴声悠扬的前厅。 随着听雨观的琴技交流圆满结束,宁安郡主凭借其精湛而独特的琴艺,赢得了满堂喝彩。观主也是个玲珑人物,见郡主真心喜爱那张百年古琴,又存了结交权贵之心,便顺水推舟,朗声笑道:“宝剑赠英雄,好琴配佳人。这张‘松风’古琴,能在郡主手中重现清音,实乃它的造化。若殿下不弃,便请收下听雨观这份心意,也算是此琴寻得知音。” 一番话说得漂亮又得体,既全了礼数,又讨好了郡主。 宁安郡主确实喜爱这琴,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微微颔首:“观主美意,那本郡主就却之不恭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林钦,眼中满是柔情蜜意,“夫君,你看......” 林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宠溺笑容,拱手对观主道:“观主厚赠,林某与夫人感激不尽。” 回到驿站,宁安郡主一路都抱着那张用锦缎包裹好的古琴,爱不释手,对林钦更是温言软语:“夫君,多谢你此次特意带我出来散心,还得了这般好琴。我知道你公务繁忙,还如此为我考虑...”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丈夫为了哄她开心而安排的。 林钦笑着安抚道:“夫人喜欢便好。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翌日,车队启程返回帝京。 城门处,果然如预料般戒备森严。守城兵士对进出人等、车辆货物的检查细致到了苛刻的地步。即便是吏部侍郎和郡主的车驾,也被客气但坚决的拦下,要求接受检查。 为首的校尉认得林钦,赔着笑脸道:“林大人,郡主殿下,恕小的无礼,上峰严令,任何人等皆需查验,还请行个方便。” 林钦面色平静,淡淡地道:“无妨,公务要紧,依令行事即可。”他率先下车,坦然接受检查。 兵士们仔细搜查了车辆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随行护卫的行李都没放过。轮到检查宁安郡主的随身物品时,一名女官上前,对郡主行礼后,开始查看她的包裹。 当女官的目光落在那张古琴上时,宁安郡主下意识地将其抱紧了些,微微蹙眉,显露出一丝不悦。毕竟这是她心爱之物,又是昨日刚得的礼物。 林钦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威严:“此琴乃听雨观观主赠与郡主的礼物,昨日众多雅士皆可为证。小心些,莫要碰坏了。” 那校尉见状,连忙呵斥女官:“仔细些!别毛手毛脚的!”他亲自上前,象征性地看了看古琴的外盒和琴身,见无异状,又见郡主如此珍视,便不敢过多冒犯,挥手示意放行。 整个检查过程有惊无险,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车队便被放行,缓缓驶出戒备森严的城门,朝着帝京方向而去。 马车内,宁安郡主依旧欣喜地抚摸着琴身,而坐在她身旁的林钦,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就在昨夜,他利用高超的技巧,将那份密约牢牢贴附在了古琴内部共鸣箱的顶部,从外部难以察觉。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又能想到,那份搅得大楚天翻地覆的密约,此刻就堂而皇之地躺在尊贵的宁安郡主怀中,驶向了它的暂存之地——大楚帝京,吏部侍郎府。 第371章 功在社稷 鼎武关,关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关于大楚北线出现激烈交战,疑似围剿大秦细作的零星消息,如同破碎的风,断断续续传到了白起与李靖耳中。 “报——!杨再兴将军急报!询问是否派遣小队,伺机深入楚境接应!” “报——!赵云将军来信,其麾下白马义从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前往探明情况!” 两位以勇猛着称的先锋大将几乎同时传来请战急报,可见前方将士对可能陷入绝境的袍泽关切之情。 张飞忍不住开口:“武安君,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人被楚狗围杀啊!子龙和杨再兴将军说不定能杀出一条血路,把人救出来!” 张良则摇头道:“谈何容易?如今两军对峙,防线犬牙交错。小股部队渗透已是极难,更何况是深入楚境救援?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人是否还活着?被围在何处?有多少敌人?这简直是盲人摸象!万一这是穆远山的诱敌之计,就等着我们派人进去,然后一口吃掉,该当如何?” “是啊,”赵普附和道,“况且,周楚联军虽经淮河赌约受挫,但实力犹存。我军经历之前寿春、鼎武之战,新军补充虽多,但战力形成尚需时日。此时若因营救行动而引发大规模冲突,甚至提前引爆战端,是否值得?” 这话说到了关键点。一瞬间,整个堂内安静了下来。军事决策,绝不能仅凭一腔热血。他们必须权衡利弊,考虑整个战略局势。 端坐主位的白起始终面无表情,手指轻轻在沙盘边沿轻点,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李靖身上:“药师,你怎么看?” 李靖沉吟片刻:“杨、赵二位将军忠勇可嘉,袍泽之情令人动容。但是,子房与则平二人所言不无道理。目前情报模糊,贸然深入,风险极大。我军当下首要任务,乃是稳固防线,整训新军,消化所得三郡,积蓄力量,不宜因小失大。” 白起眼中精光一闪:“细说。” 李靖指着沙盘上的几个点,缓缓道:“可令杨再兴、赵云部挑选最精锐的斥候和善于山地作战的小股部队,前出至我军最前沿的位置,甚至可以略微越境,在几处可能的接应点潜伏待命。但严令,绝不可主动深入寻找,若影卫真能创造奇迹,突破重围抵达边境附近,则不惜一切代价,予以掩护和接应撤离。若等不到...则按兵不动。” 白起听完,微微颔首,做出了决断:“就依药师所言。传令杨再兴、赵云。” “严禁主力越境。派出精干小队前往前沿,范围限定于边境十里之内。若有方人员求救,视情况允许越境接人,不得恋战!若三日内无任何消息...撤回!”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杨再兴、赵云等将领接到命令,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是目前最理智的决策。他们立刻安排部下,携带强弓硬弩和信号焰火,潜入边境附近山林,日夜守望。 五日后,大秦,帝都。 无极殿内,烛火摇曳,将萧照渊的身影拉得悠长。他刚刚批阅完一份关于淮河三郡民生安抚的奏章,曹正淳便悄无声息地呈上了一份来自大楚影卫最高级别的信件。 他缓缓放下朱笔,接过密信,拆开火漆,目光在密信的字句上快速扫过,信中内容冰冷而残酷。 “据多方确认,影卫淮州司指挥使灰烬及其麾下小队,于大楚北部附近,遭天罚精锐及地方军围剿。历经三日激战,力竭,全部殉国。其所携带之证据,包括镇南军制式腰牌、箭簇等物,以及五毒教教徒口供,均已落入大楚之手。” 看到‘全部殉国’的字眼时,萧照渊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整个无极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但转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沉痛的波澜。他们最终还是没能逃出虎口,为国捐躯。但信中的下一段话,却让萧照渊紧绷的脸部线条稍稍缓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如释重负的光芒。 “但经过夜影核实,楚军所获证据中,并未发现此前灰烬所上报的密约原件或抄本。此核心要件,目前不知所踪。综合判断,灰烬小队自知难逃,为迷惑楚军,或已通过其他途径转移,或在混战中损毁,或藏于某处。大楚此番兴师动众,虽剿杀我小队,但其最欲得之物,恐未到手。” 无极殿内瞬间陷入长时间的寂静。 萧照渊缓缓将密信放在案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仿佛能看到那八名忠诚的影卫,在大楚北方某处山野林间,与数倍乃至于数十倍的敌人周旋、搏杀,最终力竭而亡的场景。但他们的牺牲,并非没有价值。他们用生命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将证据藏于安全地带。 “朕,欠他们一条命...”萧照渊睁开眼,目光中恢复一贯的深邃与冷静,但深处却燃着一股冰冷的火焰,“这笔血债,朕记下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沉声开口:“拟旨。” “一,追封灰烬及其全部殉国成员为忠烈郎将,葬于英烈祠,厚恤其家眷。” 这是他对牺牲者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交代。 “二,通令前线白起,李靖,尉迟燎原,以及影卫。大楚虽得部分证据,但其核心要害仍悬而未决。继续保持高压态势,静观其变。” “三,密令影七...”萧照渊略微停顿,目光锐利,“动用一切可行渠道,继续秘密探查真正密约的下落。” 侍立在一旁的曹正淳连忙应声记录。 萧照渊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尔等之功,朕与帝国,铭记于心。”他低声自语,“你们用生命换来的优势,朕绝不会浪费。”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密信上,接下来的棋,该如何走,需要更加深思熟虑了。 第372章 下落不明 翌日早朝,皇极殿上气氛肃穆。 萧照渊端坐龙椅,面色沉痛地向文武百官宣布了来自大楚的噩耗:“影卫的精锐小队,不幸暴露行踪,遭大楚重兵围剿。历经数日,终因寡不敌众,指挥使灰烬以下,全部壮烈殉国,所得证据尽入大楚之手。”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惋惜和愤慨之声,既为忠勇之士可惜,也对未能获得足以重创大楚民心的证据表示遗憾。不少武将怒目圆睁,恨不得现在就前往边境,为袍泽报仇。 萧照渊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虽未能带回关键证据,但他们的忠勇,可昭日月!朕已下旨,追封厚恤,其功绩,当为后世铭记!我大秦,当以此励精图治,终有一日,必为其雪恨!” 早朝在悲壮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大多数臣子都以为,这次冒险的行动以失败而告终,虽然损失惨重,但也只能暂时隐忍。 然而,早朝结束后,萧照渊却暗中传旨,将丞相萧何、兵部尚书郭嘉等数位绝对心腹重臣,召至无极殿。 无极殿门窗紧闭,守卫皆是精锐的禁军,确保万无一失。 待众人到齐,萧照渊示意内侍退下,并吩咐曹正淳将那份详细的密报递给萧何等人传阅。 当萧何等人看到密报中关于‘密约并未落入大楚之手’的关键内容时,皆是大吃一惊,随即露出恍然和深思的神色。 “陛下,”萧何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如此说来,早朝之上......” “早朝所言,是为了麻痹各方耳目。”萧照渊直接承认,目光锐利,“灰烬等人殉国是真,但是他们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他们成功吸引了大楚各方势力,用生命守护了密约。但此物如今下落不明,如同一柄无主之剑。”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快速分析道:“陛下圣明!此消息若是泄露,大楚必不惜一切代价在国内进行更疯狂的搜捕,甚至可能狗急跳墙。如今大楚获得证据,反而能为持有密约之人提供喘息之机。” 贾诩躬身道:“如此看来,灰烬小队用某种并非影卫知晓的方式转移。如今之计,一是要暗中全力查询密约下落;二是要利用好当前局势。” 萧照渊赞许地点点头:“奉孝与文和所言极是。今日召诸卿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后续文章,该如何做。” 贾诩率先开口:“陛下,此事利弊参半。利在于,大楚未能得偿所愿,且国内舆论压力仍在,我们可借此继续施压。弊在于,密约不知所踪,我朝也无法利用其给予大楚致命一击。当务之急,是让影卫动用最隐秘,最可靠的渠道,全力暗中查询密约下落。但动作必须极其谨慎,宁可慢,不可错。” 萧何沉吟道:“陛下,臣认为,我朝需保持悲愤与克制,坐视行动失败,证据被夺的假象。可适当谴责大楚暴行,但不宜过早引发不必要的边境冲突。同时暗中散播消息,将镇南军滥杀无辜之事公之于众,以此拨动大楚局势。” 房玄龄接口道:“陛下,我朝应利用大楚国内舆论纷扰之机,加速消化淮河三郡,整训新军。无论密约最终能否找到,增强自身实力,方是根本。” 萧照渊认真听着几位心腹的谋划,眼中光芒渐亮。他缓缓点头:“不错。楚帝如今最怕的就是我们得到密约,将其曝光。我们偏要让他以为,他最怕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等真正的密约到手,才能给予大楚致命一击!” 他看向曹正淳:“传信夜枭,密约的追查,由影卫全力负责,但务必隐秘,绝不可打草惊蛇。” “奴才遵旨!” 萧照渊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目光锐利:“对外继续施压,对内加速消化战后果实,暗中寻找密约。让白起等人按计行事,等待密约到手!” “臣等,遵旨!” 大秦这台庞大的机器,在悲痛的掩盖下,更加隐蔽的运转起来。 大楚帝京,皇宫大内。 楚帝看着八百里加急送来,摆放在御案上的几样东西:半块焦黑的镇南军腰牌、几枚带着血渍的制式箭簇,以及一份字迹潦草,记录着楚军滥杀无辜和提及楚帝与五毒教合作的口供。 他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非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只有这些?”楚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压抑的怒火,看向下方垂首恭立的兵部尚书袁鸣和天罚的沈刀。 “回陛下,”沈刀硬着头皮回道,“此次围剿大秦影卫,历经苦战,最终将其全数歼灭。这些就是在其尸体上找到的全部证据。现场...现场并未发现其他证据。” 袁鸣也补充道:“赵武将军那边也再次确认,五毒教内并未发现陛下所担忧的密约。或许...已在战火中焚毁了。” “焚毁?”楚帝猛地将那份口供拍在案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难道大秦牺牲两队精锐,就为了送出来这几块破铜烂铁和一份死无对证的口供?!” 他站起身,烦躁的在御案旁来回踱步。 “腰牌、箭簇,这些只能证明赵武的军队在场,甚至可以说是与五毒教激战所留。这份口供...”他拿起那几张纸,语气充满了鄙夷,“人都死光了!这能证明什么?朕完全可以说是大秦伪造证词!这些东西,有威胁,但不足以让大楚动荡!” 他最害怕的,是那份有着他亲笔签署和盖有玺印的密约!那才是能够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可现在,那份东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难道,真的在混乱中被烧了?”楚帝心中闪过一丝侥幸,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虑覆盖,“不,不可能。大秦如此大费周章,怎么可能就是护送这些垃圾!要么就是还有另一路运送,要么就是这东西根本没有带出南境,还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查!继续给朕查!”楚帝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凶光,“天罚、青鸾,不得松懈!继续给朕盯着边境。传令赵武,南境苗民一带,给朕掘地三尺!” “是!陛下!” 楚帝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看着御案上那几样无关痛痒的证据,心中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被一种恐惧所笼罩。 对他而言,百姓如何看待他无关紧要。但他不能被钉在大楚历代帝王的耻辱柱上!那份不知所踪的密约,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第373章 解除封锁 十日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地毯式的搜索中飞快流逝。 大楚皇宫内,楚帝案头堆积着来自镇南将军赵武以及天罚首领的奏报。内容大同小异,总结起来便是四个字:一无所获。 赵武的奏报详细陈述了从五毒教核心区域扩大到所有苗民聚集的寨落,甚至一些偏远的独居点都未放过。结果除了引起苗民更大的恐慌和怨愤外,并未发现任何幸存的五毒教核心成员,更别提那份密约了。 天罚的汇报更加彻底,境内所有可疑线路,影卫可能存在的据点、近期所有形迹可疑的外来人员,都进行了反复梳理和排查。结果是,自从北线那支影卫小队被歼灭后,整个大楚境内,再也捕捉不到任何有组织的大秦间谍活动迹象。仿佛所有影卫都接到了指令,彻底潜伏了下去,静默得令人不安。 御书房内,气氛微妙。之前的紧张和恐慌,在经过十日高强度却毫无收获的搜索后,渐渐被一种疲惫和侥幸心理所取代。 兵部尚书袁鸣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陛下,十日已过,赵将军在南境几乎掘地三尺,皆无所获。是否...是否那密约,真如最初所料,已在剿灭五毒教的战火中焚毁了?” 独孤文也附和道:“陛下。若密约真被带出,大秦岂会不把握此机,大肆宣扬,搅动风云。如今风平浪静,或许正说明威胁已除。” 沈刀虽然一无所获,也只能如实禀报:“陛下,若密约尚在,除非它已不在大楚国境内,或者持有者隐藏得极深,深到超出我等目前能力范围。”这话潜在意思也是倾向于密约被毁。 楚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面色变幻不定。 理智告诉他,如此严密的搜索都没有任何结果,密约幸存的可能性的确很小了。那几份其他证据威胁有限,只要他矢口否认,再处理几个‘欺上瞒下’的替罪羊,完全可以搪塞过去。继续兴师动众地搜查,不仅劳民伤财,还会持续加剧国内紧张气氛,尤其南境苗民的怨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但他的内心那一丝隐隐的不安却始终难以彻底消除。大秦的沉默,真的只是因为失败了吗?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权衡再三,现实的考量终究占据了上风。他不能一直活在不确定的恐惧之中,国家机器也不能一直为此空转。 “罢了。”楚帝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连日的压抑都吐出去,“传旨,令赵武停止大规模搜查,以安抚苗民,恢复秩序为主。天罚撤回大部分人手,恢复正常警戒。”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暗中监控不可完全放松。特别是边境和重要城镇,天罚继续盯紧,不得有一丝松懈。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臣等遵旨!”众臣连忙应道,心中也都松了口气。这场席卷全国的紧张风暴,总算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吏部侍郎府,书房内。 林钦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看着朝廷下发,要求各地解除封锁,恢复正常秩序的通令。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符合林侍郎身份的沉稳表情,但心中已是波澜涌动。 风暴,终于看似平息了。 楚帝下令撤销封锁,意味着官方层面的全力搜捕已经全面结束。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压力骤减。但身为一名身处敌人权力中心的潜伏者,他的警惕性丝毫没有放松。 “解除明面上的封锁,不过是把网从水面撒到了水下罢了。”林钦心中冷笑。他太了解楚帝的多疑和猜忌了。那份不知所踪的密约,就像一根刺扎在楚帝肉里,虽然暂时找不到,但疼痛和恐惧感会一直存在。 他相信,天罚,甚至司徒明月旗下的青鸾中的一部分精锐,一定会转入更隐蔽的状态,继续暗中监控,尤其是对通往大秦的各种渠道——边境关卡、秘密小路、商队、甚至于那些看似无辜的旅人,都会收到天罚等人更隐秘、更专业的审查。 “此时贸然将密约送出,无异于自投罗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直接派人携带密约通过边境前往大秦,成功率几乎为零。通过商队夹带?但在目前这种敏感时期,前往大秦的商队,检查力度恐怕会严格数倍。 他需要等,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或者说风险降至最低的途径。他的目光落在书房一角的那张古琴‘松风’上,宁安郡主对它爱不释手,时常抚弄。 “或许...不该急着送出去。”林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密约在我手中,反而比在运输途中更加安全。楚帝就算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等待,耐心的等待。”他对自己喃喃自语,“让时间冲淡楚帝的疑虑,让暗中的监控因为长久的一无所获而逐渐松懈。等待一个真正的,万无一失的机会。” 打定主意后,林钦将那份密约从古琴中取出,重新寻找了一个更加隐秘,只有他一人知晓的地点收藏起来。然后,他照常开始处理日常政务,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楚都,城外慈恩寺。 禅房内,影七来回踱步,暴露出其内心的不安。直到一名扮作香客的手下悄然走入禅房,将夜影传来的密信呈上,他心中的巨石才轰然落地。 密信内容简洁:大楚十日内,未得密约。所有大规模行动暂停,解除各地封锁。 “好,好啊!”影七长叹一口气,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密约没被楚帝找到,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然而,轻松只是片刻。紧接着,另一名手下也带来了消息,语气沉重:“大人,我们的人按照可能路线,从南境一路向北,秘密探查,但并未发现灰烬指挥使留下的任何标记。仿佛...仿佛他们离开南境后,就彻底消失了。” “没有标记?”影七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影卫在外行动,尤其这种危险任务,通常会在沿途留下只有自己人才能识别的标记信息,以备不测或告知某些重要消息。灰烬作为经验丰富的指挥使,不可能忘记这一点。 除非...... 影七眼中精光一闪:“他们没有按预设的常规路线北撤。”他喃喃自语,“还是说,从一开始,他们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一个大胆的推测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手下:“灰烬他们很可能没走常规路线。立刻重新规划南境通往北线的路线,重新探查!” 第374章 查清踪迹 慈恩寺,禅房内。 影七走到墙边那幅大楚地图前,目光投向了那片广袤险峻的鬼见愁山脉以及西部更荒凉的无人区。 “如果你是灰烬,在明知大楚已成天罗地网的情况下,会怎么做?”他突然对着手下山猫问道。 突然的询问,让山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急忙道:“硬闯向北是死路一条,常规路线风险极高。如果是我,我会兵行险着,走一条敌人意想不到的路。”他顿了顿,看向地图,“走鬼见愁山脉向北,能直抵北方边境不远,如此只需想方设法越过边境线即可。也可以直接转西,尝试从落日关出大楚,绕道西域返回大秦。” 山猫的想法让影七心头一沉。这两条路都充满未知的危险,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没有留下任何标记。 思虑片刻,影七做出决定:“传令下去,”他对山猫说道,“第一,撤销最高潜伏状态,各据点逐步恢复正常运作,但仍需保持高度警惕。” “第二,扩大搜索范围。派两组人马,一组尝试从鬼见愁山脉一路向北探查;另一组前往落日关,留意任何可疑的踪迹。至少要弄清楚灰烬他们是走的哪条路线。动作一定要轻,绝不能引起天罚他们的注意。” “是!”山猫领命,悄然退下。 禅房内恢复寂静。影七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密约暂时安全是好事,但找回它,并将它安全送回大秦,依旧是压在肩头的千钧重担。 远方的官道上,两支小队悄然出发。一路以商队为掩护,向西疾行,他们的目标是大楚西境的落日关。这里是大楚通往西域各国的门户,商旅往来频繁,也是影卫预设的据点之一。 落日关内,小队成员扮作行商,混在往来的人流中,目光却暗中扫视着路边特定的树木、岩石缝隙、以及关隘附近约定的标记点。 “头儿,检查过了,老槐树下的暗格没有动过。” “关墙西北角的第三块砖缝里也没有新的痕迹。” “询问过几个相熟的暗线,近期并没有发现形迹可疑之人通过,也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号。” 所有的反馈都指向了一个结果:灰烬小队没有来过这里。 带队的队长面色凝重,沉声道:“看来他们没有选择这条线传送密约。将消息传给大人。” 另外一路小队,由熟悉山地追踪的影卫组成,他们从鬼见愁山脉南麓悄然进入。这里山高林密,毒瘴弥漫,地势极其复杂。队员们不敢大意,按照预先规划的路线,缓慢向北部推进。 一日复一日,终于在小队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一处极为隐蔽的,被藤蔓半遮掩的山洞口,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队长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洞内不深,地面中央有一小堆篝火灰烬,旁边散落着一些啃食过的动物骨头。 “队长,是我们的标记!”一名眼尖的队员压低声音,指着洞口内侧岩壁上一处极其不显眼的刻痕激动地说道。那是一个影卫内部使用的,表示‘此地安全’的简易符号。 “是灰烬他们!他们果然来过这里!”队员们精神一振,多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这个发现证明了他们的搜索方向是正确的。 队长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堆篝火余烬,用手捻了捻,判断道:“起码超过半个月了。看来灰烬他们从开始就走了这条线。看这灰烬大小,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长,可能是过夜休整。” 既然找到了灰烬小队的确切踪迹,一个念头自然涌上所有人的心头:那张至关重要的密约,会不会就被灰烬他们藏在了这个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的心跳都加速了。 “快!仔细搜索山洞内外每一个角落!岩石缝隙,地下松土、头顶岩壁,任何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都不要放过!”队长立刻下令,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小队成员立刻行动起来,如同梳子一般,将这个本就不大的山洞及其周围的区域翻了个底朝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满怀希望到渐渐焦虑。 “队长,东侧没有。” “西侧也没有。” “山洞内外全部查遍了,什么都没发现。” 数个时辰后,队员们汇聚在队长身边,脸上都带着失落和不解。山洞内外,除了能证明灰烬小队在此停留,竟然一无所获。没有密约,没有额外的留言,没有指示下一步方向的任何标记。 队长眉头紧锁,看着那堆冰冷的篝火余烬,喃喃自语:“他们明明在这里休整过,但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消息?密约不在这里,是他们觉得这里还不够安全?还是...”一个更不好的推测浮现在他脑海,“还是说,他们刚离开这里不久,就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危险,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后续的安排?” “将这里的情况,连同标记的拓印,立刻传回给影七大人。”队长沉声吩咐道,“我们继续沿着他们可能前进的方向追踪。既然他们从这里离开,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慈恩寺禅房内,影七将落日关小队的密报放在桌上,与刚刚收到的鬼见愁小队发现山洞标记的消息并排在一起。她的目光在两份情报之间来回移动,脑海中飞速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影七指尖轻轻点着那张标记拓印:“灰烬为人谨慎,他若选择穿越鬼见愁,必是情势所迫,行险一搏。利用此地险要,将最紧要的密约藏匿起来。然后故意暴露行踪,北上吸引楚军,调虎离山。”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完美解释了为何灰烬小队携带的只有次要证据,也解释了他们为何选择如此艰难的路线。可小队回报,山洞中并未发现密约。 “是藏得太过隐秘,连我们的人都未能发现?还是...”他的眉头皱成一团,“还是我猜错了?” 各种可能性在他脑中飞速旋转,作为在大楚境内,除却天字一号的最高情报负责人,他必须尽一切可能弄清真相。 枯坐良久,影七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不能再仅仅依靠手下的汇报在后方推测。有些线索,尤其是像灰烬这种级别的指挥使留下的暗示,或许只有他亲自到场,凭借其丰富的经验,才能察觉。 “来人。”影七沉声唤道。 一名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 “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鬼见愁山脉。” 第375章 找到目标 影七领着一支精锐小队匆匆赶往鬼见愁山脉,他蹲在山洞中,指尖捻起一点冰冷地篝火余烬,又看了看旁边那寥寥几根细小的动物骨头,眉头紧紧锁起。 “不对...”他低声自语,“八条汉子,穿行这等险峻山脉,体力消耗巨大。这点篝火痕迹和食物残渣,顶多只够一两人勉强果腹一夜,绝不可能支撑八人休整。”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个不大的山洞,除了那个表示安全的标记,再也找不到任何与八人队伍规模相符的痕迹。这只能说明,这个山洞或许只是他们一个临时的歇脚点,甚至可能只是哨探短暂停留点。 真正的关键,在于补给。八个人,没有充足的食物,根本不可能在鬼见愁这样的山脉中长时间生存和行动。 影七迅速展开随身携带的地图,手指点在山洞位置,然后以其为中心,衡量着合理的行进距离。 “他们需要食物,需要药品,更需要外界的消息...”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定格在距离山脉边缘不算太远的一个点上——青林镇。 “青林镇,这是离此地能够提供基本补给的城镇,”影七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其余城池太大,难以潜入。青林镇,不大不小,人口不多,容易获取基本补给。他们一定去过那里!只有在青林镇获得足够的补给,获取外界的消息,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灰烬小队不可能盲目地在山里乱转,他们必须了解外界情报,才能制定有效的策略。 “立刻改变搜索重点!”影七果断下令,对身边的小队成员说道,“放弃对山脉深处漫无目的的搜索。所有人,以青林镇为中心,进行秘密排查!” “重点查访镇上的药铺,粮店,客栈等能获取补给的地方。留意镇上有无发生过异常事情,比如官府搜捕、夜间械斗、人员失踪等等。” 影七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记住,行动必须绝对隐秘!化整为零,扮作行商、樵夫、游方僧人,用银子开路,旁敲侧击,绝不可暴露身份和意图!” “是!”小队成员领命,立刻准备行动。 影七相信,只要灰烬小队在青林镇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找到这些线索,或许就能拼凑出他们离开山脉后的真正行动轨迹,甚至可能找到关于密约下落的间接提示。 深夜,鬼见愁山洞内,派往青林镇打探消息的影卫队员们陆续悄然返回。将各自搜集到的零碎信息一一汇总。这些信息来自镇上醉汉的吹嘘、更夫的回忆、里正宅院下人之间的谈话。 当所有信息拼凑在一起时,一个具体的画面出现在影七眼前。 “大约十来天前,镇上的确出过大事。先是里正宅院出现动静,里正被绑,而且还被搜刮了不少食物。那伙人离开后,在镇口杀了两个捕快,被打更的发现,结果惊动了全镇,被镇内的捕快和朝廷派来的大人们包围。可就在这时,一伙黑衣人出现,他们连同先头那伙人一起宰了那些朝廷派来的大人物,最后向山里跑了。” 影七越听,眼神越亮,心中已然明了。 “第一伙人,定是灰烬他们。他们冒险潜入青林镇,是为了补充物资。绑架里正,是为了套取外界消息。”影七分析道,“他们在镇口与捕快遭遇,被迫灭口,却因此暴露。” “关键在于那第二伙黑衣人!他们是谁?为何要帮灰烬他们?”影七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将这条信息与已知的情报进行比对。 突然,一段尘封的记忆被唤醒。那是当初为了营救被大楚绑架的七公主,他曾遇到过的一股势力——秦谍卫!陛下那位潜伏在大楚的皇兄,大秦五皇子的组织。 “是了!定然是他们!”影七几乎可以肯定,“在青林镇出手相助的,就是五皇子殿下的力量。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在大楚腹地调动力量进行干预!” 这个判断让整个事件的脉络清晰了许多。有五皇子的人在关键时刻介入,灰烬小队在青林镇的遭遇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关键,也更扑朔迷离的问题,那份真正的密约,此刻究竟在何处? 影七陷入急速的思考,推演着几种可能。 “密约是被移交给了秦谍卫之人,还是依旧藏匿?”影七喃喃自语。 由五皇子更为安全的身份掩护来保管密约,这远比带着它闯关稳妥得多。如果是这样,那么密约现在应该在五皇子的严密控制之下,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但当时若情况来不及交接,那随着灰烬他们全军覆没,它的下落将成为永远的谜。 影七更加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性。只有密约被安全转移,灰烬他们才会如此义无反顾地北上赴死!他们的牺牲,是为了坐实假象,从而完美掩护密约通过另一条更安全的渠道转移。 “若真是如此...”影七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密约在秦谍卫手中固然安全,但如何与他们取得联系?如何确认密约安然无恙?与五皇子的联系是最高机密,渠道极其隐秘且单线,影七并没有直接联系的方法。 调查到了这一步,再往下,可能就涉及到大秦最高级别的潜伏计划,这不是他能够擅自深入决断的了。 “立刻将我们的发现和推论,尤其是关于五皇子可能介入以及密约下落的分析,以最高级别呈报陛下!”影七做出当前最稳妥的决定,“在得到新的指示前,我们的搜索行动暂停,所有人转入静默潜伏状态,等待下一步指令!” 真相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薄纱。影七知道,接下来的棋,该如何落子,就需要远在帝都里的那位大秦陛下亲自定夺了!而他,乃至于无数潜伏在大楚的影卫,将继续在黑暗中等待,等待着那位至高无上,决定帝国命运的命令! 第376章 风波已过 大秦,帝都。 无极殿的灯火再次为这来自大楚的绝密情报而亮起。 萧照渊将影七那份条理清晰、推论严谨的密报传递给萧何、郭嘉等几位核心重臣传阅。殿内一片沉寂,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良久,萧何率先放下密报,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陛下,影七的分析,臣认为合情合理,切中要害。灰烬小队北上赴死之决绝,若非核心重任已卸,断不可能如此。秦谍卫于青林镇现身,时间、动机皆合理,密约由秦谍卫保管,应是十有八九。” 郭嘉微微颔首,补充道:“臣也赞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灰烬等人吸引大楚目光,而由秦谍卫将真正关乎国运之重器,安然隐匿于敌腹最深,也是最安全之处。’” 房玄龄也开口道:“秦谍卫既然出手,必有其周全考量与安排。若密约真在他们手中,以五殿下的能力,必定能护其周全。我等若因急切而妄动,贸然尝试联系,非但可能帮不上忙,反而会画蛇添足。一旦暴露了这条至关重要的暗线,悔之晚矣。”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萧照凌是大秦埋在大楚心脏位置最深、也是最致命的一颗棋子,甚至比夜影更加隐秘,其价值无可估量。任何不必要的接触,都是巨大的风险。 萧照渊端坐于上,目光扫过众臣,见意见趋于一致,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诸卿所言,正合朕意。传旨,嘉奖影七等人此次探查之功。密令影卫大楚所有力量,即刻停止对密约下落的探查,全面转入静默潜伏状态。”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期望:“朕相信,朕的皇兄会在安全的时候联系我们,不会让帝国等太久!” 命令被迅速而隐秘的传达下去。意味着大秦官方层面主动放弃了追寻,将所有的信任和期待,都寄托在了那位远在异国他乡,身处敌营的萧照凌身上。 时光荏苒,半个月的时间在看似平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大楚各地的街市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最让楚帝心安的,就是除了少数地区仍有关于‘镇南军赵武滥杀无辜’的流言在私下传播外,并未有出现任何其他直指他本人的,更具爆炸性的指控。 而边境线上,双方依旧紧张对峙,但大规模的冲突并未发生。虽然偶有小规模的巡逻队摩擦,斥候之间的互相猎杀也从未停止,但大秦主力始终稳守防线,并未有南下迹象。 御书房内,楚帝翻阅着近日的奏章,尤其是来自边境与国内舆情监察的汇报,脸上多日来首次露出了真正放松的神色。 “看来,是朕多虑了。”他放下奏章,对侍立在一旁的宦官感慨道,“若那密约真落入大秦的手中,以萧家小子的性子,岂会按捺得住?早就该闹得天下皆知,让我大楚颜面扫地,民心浮动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如今大秦只敢抓着赵武滥杀无辜这一点做文章,分明是手中没有更硬的牌可打。边境虽有摩擦,但大秦也并无大规模调动的迹象,也印证了他们并无意借此机会掀起大战。 种种迹象似乎都表明,那份他最恐惧的密约,最可能将他钉在耻辱柱的证据,极大概率已经在那场南境的混战中化为了灰烬。即使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流落在外,如今风平浪静,也说明它并未落到任何人手中。 “传旨,”楚帝心情舒畅地吩咐道,“告诉赵武,南境之事,到此为止,莫要再节外生枝。令天罚向北方大秦占据之地建立情报网,朕要知道白起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陛下。”宦官躬身领命。 随着楚帝的这道命令,大楚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终于从针对密约的警戒状态中彻底解脱出来。笼罩在大楚上空近一个月的紧张阴霾,似乎真的开始消散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宫苑内的景色,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相信,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他感觉自己又可以重新掌控局势了。接下来,他需要处理的是如何将‘滥杀无辜’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或许,是时候找个机会整顿一下赵武,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 吏部尚书府,书房。 林钦轻轻放下手中关于朝廷撤销搜查,以及边境局势趋于缓和的内部通报。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风波,总算是过去了。”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楚帝放松了警惕,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时间。他缓步走到内室,从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了那份密约。将其托在掌心,感受着这份轻飘飘却又重于千钧的分量。 “是时候送你回去了。”他目光沉静而坚定。 将密约送回大秦,是必然之举。但如何送,却是一门学问。直接派人送出?风险依然存在,可能引起残余暗探的注意。需要一个更自然,更合理,更不引人怀疑的方式。 “岁首...”林钦沉吟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岁首了。楚帝想要过个好年,我便送他一份‘大礼’!”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利用每年岁首前夕,盟国互派使节,赠送贺礼,维持表面礼节的惯例! 他身为吏部侍郎,有权参与部分相关事宜。可以巧妙安排,将密约隐匿在送往大周的‘官方贺岁礼物’之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楚帝亲自过目,送往盟国的岁首贺礼中,会藏着足以颠覆大楚的铁证? “可以藏在一卷珍贵的古籍夹层内,或者,混在一些珍稀药材底部。”林钦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最稳妥的隐藏方式,“还需要安插自己的心腹,随使团的身份跟随。只要出了边境,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密约转送大秦。” “就这么办。”林钦下定了决心。他需要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设计出万无一失的密约隐藏方案。还要物色合适的心腹手下,利用自身吏部侍郎的身份,将他们安插进使团中。 他要让这份染血的密约,在岁首的钟声敲响前,安然抵达它该去的地方。这份‘岁首大礼’,必将让来年的局势,变得格外精彩! 第377章 偷梁换柱 岁首将至,楚都城内已渐渐弥漫起节日的喜庆气氛。楚帝自觉心头大患已除,连日来心情颇佳,处理朝政也显得意气风发。 然而,南境关于镇南将军赵武滥杀无辜的流言始终未曾彻底平息,甚至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有愈演愈烈之势,已然引起朝中一些御史台言官的注意和民间的不满情绪。 今日,便有御史出列,慷慨陈词,痛斥赵武在南境‘行事酷烈,有伤天和,致使苗民怨声载道,有损国朝仁德之名’,请求陛下严惩,以安民心。 龙椅之上,楚帝面色沉痛,仿佛也是刚刚得知详情,他沉默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赵爱卿为国征战,剿灭邪教,其心可嘉。但行事确有不妥之处,致使无辜受累,引来非议。朕,甚为痛心。” 他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国法如山,民心似水。既有过失,便当惩处,方能彰显朝廷公正,安抚百姓。” “传朕旨意!”楚帝声音朗朗,传遍大殿,“镇南将军赵武,驭下不严,行事失当,致使南境动荡,民生怨言。即日起,革除其镇南将军之位,召回帝京,听候处置!” 旨意一下,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有人觉得陛下圣明,不袒护功臣;也有人为赵武感到惋惜,觉得处罚过重。 然而,无人知晓,就在这道明旨发出的同时,另一道由楚帝心腹太监秘密携带的密旨,也飞速送往南境。 密旨中,楚帝温言安抚赵武:此番革职,乃权宜之计,意在平息流言,安抚蠢民。爱卿的忠心与功绩,朕铭记于心。暂且回都修养些时日,待风头过去,南境仍需爱卿这等才干镇守。届时,非但官复原职,朕更会委以重任,使爱卿更上一层! 楚帝这一手‘弃车保帅’、‘明降暗升’玩得炉火纯青。既用赵武当了替罪羊,平息了朝野和南境的民怨,展示了自己赏罚分明的形象,又牢牢笼络住赵武这员手握兵权的悍将之心。 处理完赵武这个内部问题后,他朗声道:“岁首将至,亦是万象更新之时。大周与我大楚乃姻亲之邦,值此佳节,当遣使致贺,以固两国之谊。” 他看向户部尚书耶律鸿:“耶律爱卿,从国库中选取珍玩玉器、绫罗绸缎、并西域的奇珍异宝,备足礼品,以显我大楚诚意与富庶!” 接着,目光转向礼部与吏部官员:“礼部拟定使节仪程,吏部从朝中遴选干练通达,善于辞令之臣,担任正副使节,尽快出发,务必在岁首前抵达大周国都,传达朕之问候!” “臣等遵旨!”户部、礼部、吏部尚书纷纷出列领命。 这时,独孤文上前一步,躬身补充道:“陛下,老臣以为,此番出使,除岁首贺喜、巩固邦交外,或可更进一步。” 楚帝眉头一挑:“丞相有何高见?” 独孤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陛下可亲笔修书一封,密呈周帝。信中细数大秦近年来嚣张气焰,言明狼子野心。提出我大楚愿与大周精诚合作,于来年共商伐秦大计!以此,化被动为主动,将压力转向大秦。”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皆是精神一振!联合大周,共伐强秦,这可是能够改变天下格局的大战略!若此事能成,之前所受窝囊气都能一扫而空! 楚帝闻言,眼中更是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抚掌笑道:“好!独孤爱卿老成谋国,此言甚合朕意!就依丞相所言,朕即刻亲笔修书一封。”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来年周楚联军挥师伐秦,大秦疲于奔命的场景,心中豪情顿生。之前因为密约而产生的阴霾,在此刻彻底被这份‘主动出击’的雄心所驱散。 很快,一支满载珍宝,代表着大楚诚意的使团便组建完毕。楚帝亲自将封好的密信交给正使,再三叮嘱,务必亲手呈于周帝。 使团带着楚帝联合伐秦的野望,在岁首前十日,浩浩荡荡地离开楚都,朝着大周的方向疾行而去。 楚帝站在宫墙高处,目送使团远去,志得意满。他却不知道,在他积极谋划之时,那份真正能给予他致命一击的证据,已然藏在了珍宝之中。 大楚的使团旌旗招展,一路向东,朝着大周的方向行进。队伍中除了礼部的官员,护卫的军士,还有大量装载着珍贵礼品的箱笼,由专人看管。 然而,就在使团离开大楚边关的第一个夜晚,营地驻扎,众人酣睡之际,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潜入了存放部分礼品的临时库房。 此人动作迅捷而精准,显然对库房内的布局和礼品清单极为熟悉。他目标明确,径直来到一个装着卷轴画作的箱子前,利落地打开锁扣,从数十个卷轴中,精准得取出了 其中一幅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山水画。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画作小心收入特制的行囊中,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出库房。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翌日 清晨,使团照常启程。负责清点礼品的小吏或许会在后续的盘点中发现少了一幅画,但也只会认为是登记疏漏或忘记装车,绝不会想到是被人刻意取走。一幅画在庞大的礼品清单中,实在微不足道。 而那名神秘人,在得手之后,并未跟随使团继续向东,而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脱离了大部队。他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行装,辨明方向,然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大秦淮州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行囊里,那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其装裱的夹层之内,正严丝合缝地隐藏着那份牵扯了无数条人命,足以在大楚掀起滔天巨浪的——楚帝与五毒教密约 ! 萧照凌的计划,已然启动。楚帝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派去联合伐秦的使团,才刚刚出境,就已然丢失了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绝对证据!并且,这份证据正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大秦的手中。 岁首的喜庆尚未完全降临,一场注定要震动天下的风暴,已然在通往淮州的路上拉开帷幕! 第378章 新年贺礼 大秦,帝都,皇极殿。 岁首前五日,大秦迎来了本年最后一次,也是最隆重的一次大朝会。大殿内外洋溢着一股辞旧迎新的喜庆与庄严,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人人脸上都带着一抹振奋之色。 萧照渊高踞龙椅,冕旒之下,目光沉静。各部主官依次出列,汇报本年的各项举措。 户部尚书房玄龄率先奏报,声音洪亮中带着喜悦:“启奏陛下,今年全国户籍新增八万户,垦田百万顷,各州府粮仓充盈,国库岁入比之去年,增三成有余!另外,献州移民十五万户均已妥善安置,分得田亩、屋舍,民心安定,对新家园归属日强。” 工部尚书紧随其后:“陛下,兖州 ,肃州等地水利修缮已毕,新修官道三百里,连接大秦本地驰道,商旅往来方便。” 吏部尚书贾诩也缓步上前:“陛下,今年官吏考核,优者擢升,劣者淘汰,吏治为之一清。” 刑部尚书包拯沉稳上前,面色凝重地禀报:“陛下,今年各地案件数量呈递减之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夜不闭户,全国案件数量已达历史新低。” “陛下,各地军区新军逐步成型,四大防线的军团训练精勤,新兵已堪一战,军械、粮草储备充足。”兵部尚书 郭嘉拱手一礼道。 丞相萧何声音沉稳,却难掩振奋:“仰赖陛下威德,群臣用命,万民协力,我大秦今年可谓是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新收淮河三郡政令通达,赋税已立,民心渐附。献州之地,本已荒凉,移民之策使得屋舍俨然,鸡犬相闻,重现生机!此皆陛下运筹帷幄、百姓辛勤之果也!” 待众臣汇报完毕,萧照渊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诸卿辛苦了!今年之功,非朕一人之力,乃我大秦上下用心之结果!朕心甚慰!” 他目光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传朕旨意,赐边关四线将士双倍岁赏,酒肉犒劳 !百官依考绩,各有封赏!休沐十日,普天同庆,共迎岁首!望诸卿来年,再接再厉,共铸我大秦万世之基业!” “陛下圣明!大秦万年!”群臣齐声高呼,声震殿宇,充满了对过去一年成绩的自豪和对未来发展的无限信心。 整个皇极殿都沉浸在一片昂扬向上的气氛之中。这是一场年度胜利的大朝会,一次丰收的总结。大秦正沿着既定的轨道,稳步走向强盛。 深夜,无极殿,烛火通明,映照着萧照渊专注于奏章上的侧脸。虽已下令休沐,但帝国的运转从未真正停歇,尤其是他这位帝王而言。 曹正淳轻手轻脚地走入,打破了书房的寂静,他的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手中捧着一封带有火漆的加急密信。 “陛下,淮州防线,尉迟将军八百里加急密信。” 萧照渊抬起头,目光从奏章上移开,落在那封密信上。淮州?尉迟燎原?岁首前夕送来加急密信,绝非寻常。他放下朱笔,沉声道:“呈上来。” 曹正淳恭敬地将密信奉上。萧照渊查看火漆无误后,利落地打开,从中抽出的,除了预料中的信纸,竟然还有一张折叠整齐,质地特殊的纸张。 他先展开尉迟燎原的信。信中的内容言简意赅,却让萧照渊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陛下明鉴,有神秘人手持大秦信物扣关。臣不敢怠慢,验明信物无误后,此人留下此物便匆匆离去,不知所踪。事关重大,臣不敢擅断,即刻呈送陛下。尉迟燎原谨奏。” “神秘人?”萧照渊心中一震,立刻拿起第二张纸。 这张纸质特殊,略显陈旧,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而最下方,赫然盖着大楚皇帝的传国玉玺朱印!这是一份...合约?!不,更准确地说,是一份密约! 萧照渊的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越是看下去,他的眼神就越是锐利,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楚帝如何与五毒教勾结,以及下派五毒教的详细指令和承诺的封赏! 这...正是林墨、灰烬、阿武等人用生命去追寻、去保护、去奋不顾身的——楚帝与五毒教的密约! 饶是以萧照渊的沉稳,此刻也不禁心潮澎湃。他终于明白,为何一张密约能让楚帝如此疯狂的封锁边境;为何灰烬他们毅然赴死!这一切的牺牲与谋划,都是为了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送到他的面前。 这份密约,是捅向大楚心脏最锋利的匕首,是揭露楚帝伪善面目的最强证据,更是来年伐楚时,鼓舞士气,瓦解敌心的无上利器! 他紧紧攥着这份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密约,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和即将迎来新岁的夜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狂喜,只有一种如同磐石般的坚定和深沉的肃穆。 “林墨、灰烬...还有那些为此牺牲的忠魂,尔等可以安息了。”他低声默念,仿佛在告慰那些远在异国他乡逝去的英灵。 随即,他猛地转身,声音如同千年寒冰,在曹正淳耳边响起:“老曹,即刻召萧何、郭嘉、房玄龄等人入宫!要快!” 不多时,萧何、郭嘉、贾诩、房玄龄等几位核心重臣被紧急召入宫中,当他们从萧照渊手中接过那份盖着楚帝玺印的密约,仔细阅读后,纵然是这些见惯风浪的帝国柱石,也不禁勃然变色,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狂喜! “天佑大秦!”萧何握着密约的手微微颤抖,这薄薄的密约,其价值胜过百万雄兵! 郭嘉眼中精光暴射,快速道:“陛下!此物一出,楚帝伪善面目将被彻底撕碎!大楚民心士气,必将遭受毁灭性打击!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失!” 如何利用这份密约,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几位重臣各抒己见,有外交施压,有军事讹诈...... 然而,贾诩的一个最直接,最暴力,也最具有冲击力的方案,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陛下!臣认为,就在岁首之夜,给楚帝送上一份‘新年贺礼’!将此密约拓本贴遍大楚各地郡县!贴遍楚都城门宫墙!让大楚的每一个子民,在新年的第一天,就看清楚他们效忠的是一个怎样卑劣无耻的帝王!” 萧照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火焰,这个计划,太狠,太绝了!在举国欢庆、祈求来年好运的岁首,将楚帝最肮脏的罪行揭露出来。其造成的混乱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通传影卫,暗组,全体出动!”萧照渊下令道,“确保在岁首之前,将成千上万份抄本送到每一个预定地点!朕要让这份‘贺礼’,在新年的第一天送给楚帝!” “臣等遵旨!” 这个新年,大楚的天空,注定要被这份大秦的‘特殊贺礼’,染上截然不同的颜色 第379章 风暴来临 岁首日,帝都乃至整个大秦,都笼罩一片祥和喜庆的氛围之中。爆竹声,驱邪避祟;孩童穿着新衣,追逐嬉戏;家家户户门前贴着崭新的对联,飘出诱人的饭食香气。百姓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相互拱手道贺,庆祝新岁的到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宫之内,虽然也装点着节日的色彩,但无极殿中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萧照渊并未参与外面的喧闹,他独自坐在殿内,身前的御案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奏折,只有数份刚刚由曹正淳呈上的,来自影卫的密报。 他一份份地翻阅着,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查看寻常的文书。但若有熟知内情之人在侧,定会为密报上的内容而心惊肉跳。 “大楚帝京四门、宫墙外围、主要衙署、坊间市集等地,抄本已就位。” “南境各州郡,抄本已就位。” “各处交通要道、驿站、酒楼茶肆,抄本已就位。” 每一份密报都简洁至极,只汇报了地点和就位。这意味着,成千上万份揭露楚帝罪行的密约抄本,已经像一颗颗沉默的炸弹,被影卫们精准地安置在了大楚全境的每一个要害节点。 萧照渊放下最后一份密报,指尖在冰冷的镇纸上轻轻划过。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宫城,望向了大楚的方向。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答,清晰地记录着时间流逝。 “子时...”萧照渊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今夜子时,当时辰交替,新旧年轮转动的那一刻,这些‘沉默的炸弹’将会被彻底引燃。无数份密约抄本将如同雪片般出现在大楚的大街小巷,将楚帝的罪行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万千子民面前。 可以想象,当明日太阳升起,大楚的这个岁首,将不再是喜庆和希望,而是震怒,惊恐和民心的崩塌!他无需亲临现场,也能预见到即将到来,席卷整个大楚的惊涛骇浪。大秦如同一位顶尖棋手,已经落下了决定胜负的一子,此刻,静待着大楚的崩溃。 他缓缓端起手边的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锐利的眼神:“楚帝,朕这份岁首大礼,望你...笑纳。” 突然,殿外传来细碎而轻快的脚步声,以及孩童咿呀的稚嫩嗓音,打破了无极殿内凝重的寂静。 萧照渊抬起头,脸上的冷峻与算计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柔和的笑意。 只见皇后顾清梦抱着一个裹在明黄色绸缎里的胖娃娃,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那娃娃一岁不到,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一切,看到秦帝,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嘴里咿咿呀呀。 这正是萧照渊的嫡长子,也是他至今唯一的子嗣,备受期待的大秦未来继承人。 顾清梦走到御案前,微微屈膝:“夫君,岁首宴的时辰快到了,百官和宗亲们都在等着呢。父皇他老人家更是早早就在念叨着他的乖孙了。” 萧照渊站起身,绕过御案,从顾清梦怀中接过儿子。小家伙乖乖得趴在父亲宽阔的胸膛上,小手好奇地抓弄着他衣襟上的龙纹。 抱着怀中这份柔软的小生命,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萧照渊心中那因谋划天下而产生的杀伐之气,也不由得淡下去几分。他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着儿子细软的头发,引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知道了。”萧照渊的声音带着温和,牵起顾清梦的柔夷,“走吧。” 今年这场岁首宴,是萧玄天这位退居深宫,颐养天年的老爷子提议的。与其说是犒赏百官,不如说是为了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长孙。 萧照渊抱着儿子,牵着顾清梦一同向殿外走去。在迈出殿门的那一刻,他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御案上那几份看似普通的密报,又抬头望了望西方的天空。此刻,大楚应该还是一片沉浸在岁首喜悦中的宁静吧。 他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帝王的雍容与沉稳,抱着咯咯笑的儿子,融入了宫殿外喜庆的喧嚣之中。 大楚,帝京。 今年大楚岁首宴格外奢华与喧闹,宫灯璀璨,丝竹悦耳,舞姬曼妙的身影在水晶帘幕间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和欢快的笑语。楚帝高踞主位,满面红光,志得意满。他举着金杯,接受着百官一轮又一轮的敬酒。 遥想去年此时,大秦铁骑肆虐,连陷数州,楚都人心惶惶,连宫宴都未举办。而今年,前方战线稳固,后方隐患已除,楚帝更是野心勃勃地谋划着联合大周的反击,这让整个大楚君臣都感到扬眉吐气,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众位爱卿!”楚帝酒至半酣,意气风发地开口,声音洪亮,“去年此时,我大楚在强秦兵锋之下,形势危殆。但在诸卿同心协力之下,我大楚顶住了压力,更将那萧家小儿利用五毒邪教祸乱我朝的阴谋,彻底挫败!” 殿内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与歌颂之声:“陛下圣明!运筹帷幄,方能粉碎秦狗奸计!” “天佑大楚!” 楚帝满意地听着,继续道:“如今,我大楚与大周约定来年共伐暴秦!此乃扭转乾坤,奠定我大楚霸业之基石!来,满饮此杯,预祝我大楚来年旗开得胜,收复失地,直捣秦都!” “预祝陛下旗开得胜,直捣秦都!” 群臣激动地起身,高举酒杯,齐声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每个人都沉浸在联合伐秦,一雪前耻的宏伟蓝图之中,仿佛胜利已然在望。 殿内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一派盛世景象。没有人注意到,宫墙之外,夜色笼罩的楚都街道上,一些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将一张张的抄本,悄然贴在城门、衙署、市集,乃至于宫墙的外壁。 一场足以将此刻所有喜悦、所有雄心都击得粉碎的风暴,正在这岁首的夜色中悄然酝酿。楚帝和他的臣子们,仍在为他们精心构建的幻想中举杯欢庆,全然不知,他们脚下的基石,已然松动,即将崩塌。 第380章 失心 大秦,皇极殿。 与大楚岁首宴的喧闹相比,大秦的岁首宴更显得庄重恢弘,一派帝国鼎盛的煌煌气象。 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依序而坐,殿内灯火璀璨,气氛热烈。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投向上首那位威严的帝王,以及被他带在身边,咿呀学语的皇长子,眼中充满了对帝国未来的期许。 萧照渊端坐龙椅,面色平静,偶尔与身旁的皇后顾清梦低语,或逗弄一下怀中的儿子,显得从容而温和。下方,萧何、郭嘉、贾诩等心腹重臣也举杯共饮,言笑晏晏。 然而,若有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萧照渊与这几位重臣的眼神中,偶尔会掠过殿外沉沉的夜色,掠过那个计时的铜壶滴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冷冽。 时间在歌舞升平中悄然流逝。 当时辰接近子时,殿内的喧哗稍稍平息了些,众人都在等待着那标志着新旧交替的钟声。 “铛——!” “铛——!” “铛——!” ...... 清脆、悠扬、带着肃穆的钟声,终于从宫城最高的钟楼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整整九响,宣告着旧岁已除,新年正式降临! “陛下万岁!大秦万岁!” 殿内众人齐齐起身,面向秦帝,躬身行礼,山呼海啸般的祝颂声响彻大殿。 就在这钟声与祝颂声交织的时刻,端坐龙椅的萧照渊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弧度。 几乎同时,席位中的萧何、郭嘉等人也皆是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精光。 子时已到,行动,开始了!那份由大秦送出的‘新年礼物’,即将准备送达! 萧照渊缓缓起身,平静的声音蕴含着无上的威严:“岁首新禧,愿我大秦,国运永昌!” “陛下万岁!大秦万年!”群臣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大殿。 殿内再次响起欢腾的庆贺声。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在庆祝新年的到来,唯有最顶层的寥寥数人知道,他们更是在庆祝一场无声战争中,决定性一击的完美出击。 大年初一,大楚。 楚帝在陈美人的温柔乡中睡得正酣,宿醉与欢愉后的疲惫让他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然而,一阵阵如同潮水般的喧哗声,将他从美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混账!何事喧哗?!”楚帝猛地起身,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厉声怒吼。 贴身太监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如同风中筛糠,甚至忘了基本的礼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陛...陛下!不好了!出...出大事了!外面...全城都...都贴满了!” 楚帝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他的心头,但他仍强作镇定,怒道:“贴满了什么?说清楚!” 太监将手中那张纸高高举起,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涕泪横流:“是...是告示!上面...上面写着陛下您...您还是皇子时,如何指使五毒教毒害诸位兄弟,如何毒杀反对您 大臣...还有...还有如何将苗民当成筹码,让五毒教不择手段也要获胜的事情,全都写的清清楚楚!盖...盖着您的玺印啊,陛下!” “什么?!!” 楚帝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头顶,整个人僵在床上,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一把夺过那张纸,目光死死地盯在上面。 那熟悉的笔迹,那刺眼的朱红玺印,一桩桩,一件件,将他内心最深处,最阴暗,最见不得光的秘密,赤裸裸地公之于众!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楚帝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把将告示撕得粉碎,目眦欲裂,“是伪造的!是大秦的奸计!” “陛下!是真的啊!”太监哭喊着,“满城都是!宫墙上都贴满了!百姓们...百姓们都看到了,现在全城都炸开了锅!百官...百官正在宫外求见,乱成一团了!” 楚帝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回床榻上。昨夜的意气风发,联合伐秦的雄心壮志,此刻全都化作了最尖锐的讽刺,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这不是伪造。这正是那份他以为早已焚毁的密约!它没有被毁,而是落在了大秦手里,并且选择了在这个举国欢庆的岁首,以最残酷、最羞辱的方式,给了他致命一击。这是对他统治合法性根基的彻底摧毁!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皇宫,也冲击着楚帝最后的精神防线。 “噗——” 一口鲜血终于抑制不住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锦被,也染红了这岁首的黎明。大楚的天空,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颜色。 岁首的朝阳,本该带着温暖与希望,但此刻照耀在楚地上的光芒,却显得无比冰冷和刺眼。 尽管在独孤文等重臣的封锁下,但那石破天惊的流言,依旧如同无孔不入的瘟疫,伴随着寒风钻了前线军营,传递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语之间。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到处都贴满了告示,说陛下...陛下他...” “是真的吗?陛下当年真的...毒杀自己的兄弟?” “一场赌局,拿无辜百姓当作筹码,难道我们拼死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大楚吗?!” 起初是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随即是压抑的愤怒和迷茫,最后化作死一般的绝望。士兵们握着武器的手不再坚定,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痛苦。他们可以为了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但此刻,他们效忠的陛下,他们流血牺牲的信念,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中军大帐内,穆远山独自一人站在帐中,背影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面前摊着一张由亲兵冒死从附近城镇揭下来的告示。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他久经沙场,阅历丰富,岂会看不出这背后必然有大秦的影子?这是阳谋!大秦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却用一纸文书,彻底动摇了大楚国本,瓦解楚军的斗志! “好狠...好准的一刀啊...”穆远山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无尽的疲惫和苦涩。他相信,不久之后,秦军的战旗将会再次扬起,而这一次,他们携带的将不仅仅是锋利的刀剑,更是席卷大楚全境、瓦解军心民意的滔天大势! 军心已乱,民心已失,这仗,怎么打? 第381章 算计 大楚的混乱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全境。南境苗民聚集区,本就因镇南军赵武的滥杀无辜而怨气沸腾,如今得知朝廷皇帝竟然默许乃至纵容,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无数苗民手持锄头、柴刀,如同潮水般涌向各地的衙署,他们不再仅仅是抗议,而是愤怒的冲击官府,高喊着‘讨还公道’、‘暴君退位’的口号,南境一时间烽烟四起。各地官府的安抚和弹压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愤怒的浪潮冲击着大楚在南境的统治根基。 楚都,在那表面肃穆、内里却已暗流涌动的朝堂之上,风暴同样在酝酿。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在散朝之后,罕见地秘密聚集在一位早已致仕的老太傅府邸的密室之中。烛光摇曳,映照着他们凝重而愤怒的面容。 “那告示上所言,只怕并非空穴来风啊!”一位老臣颤抖着手指,敲着桌上那份抄录的告示,“当年四爷、五爷正值壮年。四爷英明果决,却突然染上怪疾;五爷仁厚忠孝,却在狩猎时被‘毒蛇’所咬,二人相继暴毙而亡!先帝因此身体每况愈下,悲痛欲绝。现在想来,这些也太过于巧合了。” “不光如此。当初那些侍卫、御医,大多数都被以各种理由调离或‘意外身亡’。这难道不是杀人灭口吗?!”另一位老臣接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另一位老臣老泪纵横:“还有太子殿下...多么仁厚贤德的一位储君,竟被诬陷巫蛊厌胜之术,被先帝废黜,贬往封地,结果不到一年,便忧惧成疾而薨!先帝为此悔恨不已,卧病在床。如今看来,这一切,恐怕都是当时身为三皇子的司徒靖,为了夺位,布下的毒局啊!” 这些尘封的旧事,皇室秘辛,在此刻与这封惊天密约相互印证,勾勒出一条清晰而黑暗的轨迹。为了皇位,不惜弑兄杀弟,构陷储君,兵谏夺位,其手段之狠辣,心肠之歹毒,令人发指! “如此无君无父,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高居庙堂之上,有何资格为大楚之主!?”一位性格刚烈的老臣猛地一拍案几,低声怒吼。 “如今证据确凿,天下哗然,民心尽失,军心动摇,此乃国不将国之兆啊!”一位老臣忧心忡忡,“我等世受国恩,岂能坐视社稷倾覆?” 密室内一片死寂,随即被一种决绝的气氛所取代。 “国不将国,皆是司徒靖之过!必须有所作为,为了大楚的列祖列宗,也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以报国恩!”老太傅当即厉喝道。 一场针对楚帝的宫廷风暴,就在这小小的密室里,由这些看似风烛残年的老臣们,悄然拉开序幕。他们或许手中早已没有实权,但他们的声望、门生故吏,依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是时候联络那些同样对楚帝不满的宗室、将领、以及那些对太子、四皇子、五皇子仍有旧情的势力了。 大楚这座看似稳固的大厦,在岁首的这一天,从根基到梁柱,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周,朝议殿。 周帝看着由边境急报和安插在大楚的细作传回的详细情报,先是愕然,随即脸上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猛地将手中的镇纸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蠢货!废物!司徒靖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周帝气得来回踱步,破口大骂,“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能被大秦用一张纸搅得天翻地覆!身为一国之君,留下如此致命的把柄,简直是愚不可及!烂泥扶不上墙!” 殿内几位大周重臣面面相觑,但脸上并无太多对大楚的同情,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神色。 丞相杨洪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楚帝虽蠢,但正因其蠢,对我大周这些年而言,也是一件好事。甚至,在此时,更是一件利器!” “哦?”周帝停下脚步,阴沉着脸看向他。 杨洪继续道:“陛下请想,如今大楚内乱,军心民心皆失,楚帝为了稳固其摇摇欲坠的皇位,最需要什么?” 周帝眯起双眼:“他需要转移矛盾,需要一场胜利来重塑威望,更需要...我大周的支持!” “陛下圣明!”杨洪笑道,“正因为他愚蠢且陷入绝境,才会更加依赖我大周。此时,我大周无需付出代价,只需要摆出支持他的姿态,就能牢牢掌控住他。” 太尉赵禹也咧嘴笑道:“陛下,我们完全可以让大楚去和大秦拼命,岂不妙哉?无论他们谁输谁赢,那大秦实力也必将损失严重。我大周也可趁机攻取大楚东部富庶之地,增强我朝实力。甚至可以在他们两败俱伤之际,我大周精锐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出击,坐收渔翁之利!” 杨洪附和道:“大楚这杆枪虽已锈蚀,却仍可为我所用。用楚人之血,耗秦人之力,最终得益的,必将是我大周!” 这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此时的大楚在他们的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平等的盟友。陷入内忧外患的他们更像是一块肥肉,一枚用来消耗强秦的弃子。 周帝听着臣子们的分析,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敲击着扶手。 “尔等所言,不无道理。”周帝沉吟着,“楚帝如今内外交困,为了保住皇位,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来转移矛盾,重聚人心。他更不会想失去朕这个盟友,此时若抛出橄榄枝,他必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应允我大周的一切条件。”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旨给驻楚使节,让他好好安抚楚帝,表明大周联合伐秦之心不变,甚至我大周可适当增加援助。但前提是,大楚必须作为先锋,率先对大秦发动进攻!告诉他,这是唯一能挽救大楚威望的唯一机会,唯有尽快对秦用兵,用胜利来洗刷耻辱,才能稳固局势。” “另外,”周帝眼中寒光一闪,补充道,“让我们的几大军团‘适当’向前推进一些,做出策应楚军的姿态,给楚帝一点信心,也给大秦施加一点压力。” “臣等遵旨!” 一道充满算计和利用的旨意,从大周皇宫发出,飞向混乱中的大楚。周帝和他的臣子们,冷眼看着邻居在火海中挣扎,期待着能从中获得自己的那一份利益。大楚的灾难,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又一场权力游戏的开幕。 第382章 加强 大秦,无极殿。 与大楚的恐慌绝望、大周的冷眼算计截然不同。此刻的大秦中枢弥漫着一片振奋与喜悦的气氛。来自影卫和各路边境斥候的急报如同雪片般飞来,内容却惊人地一致。 “大楚全境陷入巨大动荡,民怨沸腾,军心涣散,甚至部分地方出现暴动迹象! ” “陛下,文和此计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胜过十万雄师!”丞相萧何手持最新密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郭嘉抚掌赞叹:“一份密约,便让楚帝自毁长城,令大楚军民对其离心离德。如今大楚境内民怨四起,其边境防线,军无战心,将无斗志!此乃天赐我大秦良机!” 房玄龄也感慨道:“影卫等人的牺牲没有白费,此举不仅沉重打击了大楚,更向天下昭示我大秦善待百姓之实!” 端坐于上的萧照渊面色依旧保持着帝王的沉稳,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闪烁的锐利光芒,显示着他内心同样澎湃的激荡。这份由影卫拿生命和智慧换来的战果,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诸卿所言甚是。”萧照渊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与决断,“此计,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攻心之上,断大楚之脊梁!”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臣,继续道:“大楚虽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有大周在旁虎视眈眈,我大秦,不可因一时之胜而骄躁。更需提防楚帝狗急跳墙之举!” “传朕旨意:一,前线提高警戒,厉兵秣马,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但,不主动挑起战端,静观其变,以待最佳时机。” “二,影卫继续密切关注大楚境内动向,伺机加以引导,令其内部动乱加剧!” “三,各地军资立刻向前线运送,只待时机一到,一举南下!”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信心与干劲。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完美的舆论行动,不仅将大楚推向深渊,更为大秦未来的统一大业扫清了一个障碍。当大楚在内乱中不断衰弱,当大秦的兵锋磨砺到最锋利的时刻,便是雷霆万钧,一举定鼎大楚南方之时! 无极殿内,喧嚣散去,众臣领命而去,开始紧锣密鼓地部署后续事宜。 萧照渊独立立于殿中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帝国的四境边陲。 “云州一线,对峙大周耶律牧野。孟珙善于防守,将云州打造成铁桶一般,但麾下还是缺少猛将与谋士配合。” “淮州一线,尉迟燎原稳如泰山,龙骧营构成坚固防御体系,麾下龙骧与离、荒两州将领,足以应对当前混乱的大楚。此线暂无近忧。” “鼎武关与黑水关,白起、李靖、卫青,三大军团,麾下霍去病,秦琼、赵云、关羽、杨再兴、冉闵等猛将如云,攻守兼备,堪称帝国最锋利的矛。他们实力最为雄厚,无需担忧。” “四线虽安,但不可懈怠。尤其大楚境内,水网密布,水师将会是大楚一战关键所在。可如今大秦境内,顶尖的水师统帅可谓是没有一人能担当此任。”萧照渊心中暗自思量。 他沉神静气,心神落在丹田那玄奥无比的六芒星上。 “去年,寿春大捷,鼎武鏖兵,拿下淮州之地,国力大增,民心凝聚。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大秦国运昌隆之明证!”萧照渊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那磅礴宛如液体的紫气,比之去年不知浑厚了多少倍!这股力量已然足够他召唤出几位先贤。 “是时候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决然。 萧照渊缓缓闭上双目,心神沉入那浩瀚无垠的六芒星之中,代表着大秦国运的璀璨紫气,如同星河般向他汇聚而来,注入那缓缓旋转的六芒星之中。 随着六芒星阵图的光芒逐渐散去,六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气度不凡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萧照渊眼前。 周瑜,江东美周郎,精通水战,雄才大略。 常遇春,勇猛敢战,所向披靡,自称能以十万众横扫天下,被誉为‘常十万’。 姚广孝,黑衣宰相,深通权谋,佛道,术数,乃一等一的谋士与战略家。 魏征,大唐名相,直言敢谏,精通政务。 李宝,南宋水军名将,以少胜多,勇猛善战。 甘宁,江东虎臣,骁勇绝伦,精通水战,冲锋陷阵,无往不利。 “臣等,叩见陛下!”六人齐身一礼。 看着这六位跨越时空长河而来的先贤,萧照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这一次召唤,简直是为他眼下局势量身定做! “诸卿平身!”他目光首先落在魏征身上,“魏征,朕大秦工部尚书一职,目前由老臣暂代,终非长久之计。卿之刚正,即日起,便由你接任工部尚书一职,督造器械,兴修水利,掌管天下工事!” 魏征肃然出列,躬身领命:“臣,魏征,领旨!必鞠躬尽瘁,不负陛下重托!”他眼神清澈,毫无畏难之色。 随即,萧照渊看向周瑜、李宝、甘宁三人,眼中闪烁着精光:“大楚水网纵横,江河密布,欲彻底平楚,非强大水师不可为!周瑜,朕命你总领大秦水师都督,筹建、操练水军!李宝为副都督,甘宁为副将,协助周瑜,给朕打造出一支能纵横江河,甚至扬威四海的无敌水师!” 周瑜从容一礼,自信道:“臣,周瑜,领旨!必为陛下练就一支水上雄师!”李宝与甘宁也是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对水上征战的渴望。 最后,萧照渊目光投向常遇春与姚广孝:“云州一线,局势复杂,非勇力可定。二位可携朕旨意,即刻前往云州。” “臣,常遇春(姚广孝),领旨。” 萧照渊沉吟片刻:“调张定边至周瑜麾下,归于水师。以其万夫不当之勇,可为水师破敌夺船!”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将新来的先贤瞬间嵌入到大秦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之中。工部、水师、云州,三个关键环节得到了史诗级的加强! 大秦的齿轮,再次加速运转起来。而这次,将是彻底荡平楚都,将大楚的疆域,一步步纳入到大秦的版图之中。 第383章 生存 大楚,御书房。 一股浓郁的药味和一抹令人窒息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御书房内。楚帝半倚在龙椅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几日,仿佛苍老了十岁,哪还有半分岁首宴上的意气风发。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颤抖着手,将一份由天罚密探送来的情报,扔到下方的几位心腹重臣面前。 “咳咳...都看看吧!”楚帝的声音嘶哑虚弱,却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大秦...这是一刻也不让朕安生啊。” 丞相独孤文、六部尚书皆位列其中。他们快速浏览,越看,他们的脸色越是苍白,冷汗涔涔。 密报上的内容触目惊心,除了详细描述各地愈演愈烈的民变以及朝中暗流涌动的迹象外,最后重点提及了来自边境的紧急军情——大秦境内,多处通往边境的官道实行管制,大量民夫被征调,通往鼎武关、淮州方向的各条官道上,运输粮草、军械、药品的车辆络绎不绝,昼夜不休!边境秦军斥候活动频繁,种种迹象表明,大秦正在大规模向前线集结物资! “看清楚了?”楚帝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绝望,“内乱未息,外患又至!萧家小儿,这是要趁着大楚病,要我们的命啊!” 兵部尚书袁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悲声道:“陛下!大秦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军如今军心涣散,各地动荡,粮草筹措亦受影响,此时若大秦举兵来犯,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堪设想?朕难道不知道吗!”楚帝猛地激动起来,剧烈地咳嗽着,“可现在能怎么办?你们告诉朕,有何良策?前线将士还有多少肯为朕效死?那些乱民会在后方给予支持吗?” 他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在每位大臣的心上,让他们哑口无言。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楚帝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内忧外患,如同两条冰冷的绞索,已经死死套在了大楚的脖颈上,并且正在缓缓收紧。大秦选择此时进攻,完全是要一战定鼎,不给大楚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独孤文,深吸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老臣...老臣有事启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独孤文的身上,连楚帝那死灰般的眼神也微微动了一下:“说。” 独孤文不敢卖关子,快速说道:“今日清晨,老臣收到了大周使臣送来的口信。周帝表示,他深知陛下如今处境艰难,但周楚联盟之谊不变!”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楚帝的神色,继续道:“周帝提出,若我大楚愿为伐秦先锋,率先对大秦发动进攻,吸引秦军主力。那么大周不仅会立刻在道义和物资上给予支持,更会坚定地支持陛下!待大秦与大楚对峙时,大周必将履行盟约,发兵攻秦,共分秦土。” 此言一出,如同在黑暗中的房间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楚帝原本瘫软的身体猛地坐直,眼中那抹几乎熄灭的火焰,骤然重新燃烧起来,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周使...当真如此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死死盯着独孤文,“大周愿意支持大楚,依旧联合伐秦?” “千真万确!使者言辞凿凿,愿意以大周国运担保!”独孤文肯定的答道。 一时间,楚帝脑海中飞速盘算起来:如果大周愿意支持他,那么他就有时间去稳定国内那些暴动,内部压力将会大大减轻!虽然要作为伐秦先锋,但若能主动出击,打大秦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前期只需赢得一两场胜利,就可以借此来重塑军队的士气和自己的威望!这可比坐等大秦准备完毕,要更加有希望获胜! 更何况,大周还在背后支持。只要他能顶住前期的压力,将大秦拖入战争泥潭,大周从两边出兵,大秦必将首尾难顾!这个条件看似绝路,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线生机!只要能渡过此次,日后谁是黄雀,还未可知! “好!”楚帝脸上涌现出兴奋的潮红,“答应周帝!朕,准了!我大楚,愿为伐秦先锋!” 他仿佛重新找到了力量,对着袁鸣吩咐道:“快!立刻拟旨,集结还能调动的部队,给朕向北方与扬州一线压上去!朕要告诉萧家小儿,我大楚,还没亡!” 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楚帝,独孤文和六部尚书心中却是喜忧参半。他们知道,这或许是唯一能暂时稳住局面的办法,但将国家的命运寄托于大周的‘承诺’和一场孤注一掷的进攻上,无异于一场豪赌! 当调兵消息传出后,老太傅府上密室内,气氛比之楚帝的御书房更加凝重和焦灼。调兵文书的消息如同最后通牒,楚帝疯狂的决策,意味着他已经不惜将整个大楚绑上战车,冲向与大秦同归于尽的深渊,给大周做嫁衣。 “不能再等了!”一位老臣须发皆张,拍案而起,“一旦大军开拔,与大秦全面开战,就再无回头之路!我大楚就算扛住了大秦,也会被大周坐收渔利!” “可...拉下他之后,谁来继位?”另一位老臣提出了最关键,也最棘手的问题,“二皇子被陛下囚于宗人府,形同废人。三皇子,哼,奢靡无度,荒淫无道,若他登基,恐怕比当今这位好不到哪里去!” 众人沉默不语。楚帝子嗣不旺,二、三皇子皆非良选,大皇子也被设计害死。难道要让年幼的五皇子上位?可那必然导致权臣当道,同样是取乱之举。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沉默、资历最老的老太傅缓缓抬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异样光芒。他环视在场众人,声音低沉而清晰:“诸位,可还记得司徒静殿下?” “玲珑公主?”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傅!您...您此言何意?难道要立公主为帝?这...这亘古未有啊!”有人失声惊呼。 太傅目光锐利,反问道:“亘古未有,便不可为吗?如今天下剧变,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公主殿下是陛下嫡出,血统纯正,身份尊贵!当年便以聪慧,果决着称,若非女儿身,陛下未必不会立她为太子。其才能,远非二、三皇子可比!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字字如锤:“她与秦帝有旧!若她登基,或许能为摇摇欲坠的大楚求得一线生机!就算公主不愿,我们投靠于她,哪怕大秦攻破大楚,我等也不会家破人亡!” 这最后一点,如同闪电般劈开众人心中迷雾。毕竟他们从头至尾都是为了...生存! 第384章 各怀鬼胎 楚都的天空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在楚帝焦头烂额地应对边境压力和国内民变的同时,两股暗流正在汹涌激荡。 在距离皇宫不远的一处隐秘宅邸内,二皇子司徒睿的母族代表,一位鬓发皆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国公,正与几位同样面色凝重,在军中和朝堂尚有影响力的老臣密会。 “陛下倒行逆施,已失军心民心,如今更是要将大楚拖入与大秦的深渊中!此乃亡国之举!”老国公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能在犹豫了,必须立刻迎回二殿下!” 一位曾在边境的老将军沉声道:“二殿下虽被囚禁,但在军中旧部犹存,尤其是一些中层将领,仍念及其强硬魄力。若能将殿下迎出,以其名义召唤军队,先平定内部民乱,再整合力量应对大秦,或有一线生机!” 一位将领附和道:“不错!二殿下向来主张步步为营,强硬对外,若由殿下执掌大权,或可稳住防线,避免溃败!” “此事宜早不宜迟!”一位老臣补充道,“需提防三皇子那边趁机发难,也需防备陛下痛下杀手!” 他们的计划核心,便是利用‘解决内患、整合军方’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联合仍在观望的部分军方势力,向楚帝施压,要求释放二皇子,并由其主持大局。他们相信,在国难当头的巨大压力下,楚帝或许不得不做出妥协。 与此同时,在三皇子奢华无比的府邸深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虽然也聚集了不少党羽,但气氛却显得更为浮躁。 三皇子司徒裕斜躺在软榻上,享受着侍女的服侍。其本人虽面露酒色过度之相,但此刻眼中也闪烁着对权力的渴望!他周围聚集着众多投机取巧的文臣和部分宫廷内侍。 “父皇如今已是众叛亲离,威信扫地!正是我等的大好时机!”司徒裕兴奋地搓着手,“二皇兄那个废物还在宗人府关着,正是天助我也!只要逼迫父皇立刻立本皇子为太子,名分大义在手,那些乱臣贼子还敢如何?国内自然安定!” 他的首席谋士,一个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文士,连忙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我们可以联合朝中大臣上奏,以‘固国本、安民心’为由,请立太子。同时宫内的人也要动起来,多在陛下耳边吹风,陈述利害!一旦殿下成为储君,便可名正言顺地接管部分权力,安抚各方。” 另一人阴恻恻地补充道:“二皇子那边也不得不防,需要派人盯紧了。必须抢先坐实殿下太子之位!” 三皇子一派的计划更为直接,利用楚帝目前的虚弱,联合朝中见风使舵的官员,发起一场‘请立太子’的舆论攻势,直接逼迫楚帝让渡权力。 两股势力,目标不同,手段各异,但却在同一时间,将矛头指向了已经摇摇欲坠的楚帝。 整个帝京内,多方势力为了各自的野心和生存,即将展开一场决定大楚命运,也更加惨烈的内部厮杀!而身在旋涡中心的楚帝,不仅要面对外部泰山压顶般的军事威胁,更要提防来自儿子、臣子的阴谋诡计。 大秦,无极殿。 萧照渊将影卫呈上的关于大楚最新动向的密报传递给萧何、郭嘉等几位核心谋臣。密报中详细记录了大楚军队异常频繁的调动,司徒睿和司徒裕两派党羽的暗中活动迹象。 “树欲静而风不止。”萧照渊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深邃,“楚帝这是想要利用对外战争来转移矛盾,殊不知,他这艘破船,还未出港,内部便已开始渗水了。” 萧何仔细阅罢,沉吟道:“陛下,大楚如今多股势力在角逐。楚帝想依靠对外战争和大周的支持稳固自身;两位皇子党羽更是想要趁水摸鱼。如今大楚内部已经彻底千疮百孔!”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接口道:“此乃天赐良机!我军可按原计划,继续增兵,积蓄力量,摆出雷霆一击的姿态,进一步给大楚施压,逼迫大楚内部加速分裂。” 贾诩补充道:“陛下,不如我们在这些大楚势力中,选择一个最符合我大秦利益的‘合作者’,最大限度的让大楚烂的更快!” 萧照渊微微颔首,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司徒睿本就因我大秦被囚,如今根基已伤,能否稳定局势,尚未可知。司徒裕,昏聩无能,若他登基,大楚只会烂的更快,于我大秦而言,短期内看是好事,但一个彻底崩坏的大楚,未来接收和治理起来,成本太高。”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先静观其变,让这几股势力,先自己斗起来!待到他们精疲力竭,局势最为混乱之时,以雷霆之势,收复大楚河山!” “传令前线白起等军团摆出姿态,先给楚帝施加压力,逼迫其他势力加快动作。”他手指划过大楚边境线,“动用影卫在大楚的所有力量,加快二、三皇子党的反抗速度。” “朕要的,不是一个垂死挣扎的大楚。朕要的,是一个从内部彻底烂掉,分崩离析,让我大秦铁骑可以轻易踏碎的大楚!让他们斗吧,斗得越狠,我大秦将士的伤亡就越小。”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一场针对大楚的综合行动,在大秦的最高决策层部署下去。萧照渊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并不急于落子,而是耐心等待着对手自己走出最致命的昏招。 献州,忠魂坡。 稀薄的阳光照在这片肃穆的山坡上,无数冰冷的石碑整齐排列,如同第三军团生前严整的军阵,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与忠诚。 司徒静一身素衣,挽着袖子,正仔细地擦拭着一块块墓碑上的尘土和霜痕。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英魂。墨鹰抱着剑,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山坡下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保护公主!”墨鹰眼神一凛,低喝一声。 几乎是在他出声的同时,四周瞬间闪出十余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地拦在陵园前方,组成了一道坚实的人墙。他们个个气息内敛,眼神冰冷,正是负责护卫司徒静的暗麟卫精锐。 那队不速之客也勒住了马匹,约有二三十骑,风尘仆仆,衣着看似普通,但举止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精干气息,显然非寻常之人。 墨鹰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电般射向对方为首之人,声音冷冽如刀:“来者何人?止步!” 第385章 未来的路 忠魂坡上,寒风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对峙而凝滞。 面对暗麟卫瞬间爆发出的森然杀气,来人脸上并无惧色,反而深吸一口气 ,翻身下马,对着被暗麟卫严密保护在后的司徒静方向,抱拳躬身道::“属下等是太傅所派而来,求见公主!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大楚存亡,关乎公主安危!” 他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急迫。 “公主”这个称呼,以及那熟悉的楚地口音,让墨鹰的眉头紧紧皱起,也让被护在后面擦拭墓碑的司徒静微微一顿。她缓缓转过身,素净的衣裙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看着那名来自大楚的中年男子,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 “大楚存亡?我的安危?”司徒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丝穿透尘世的淡漠。她向前走了几步,暗麟卫立刻上前,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你们来找我,是觉得我能力挽狂澜?还是觉得,凭借我与秦帝那点旧谊,就能让大秦的铁骑为之止步?”司徒静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她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 那中年男子急忙道:“公主!您身份尊贵,血统纯正,更兼聪慧过人。如今陛下倒行逆施,人心尽丧,二位皇子亦非明主。唯有您,或可凝聚残存人心,为我大楚求得一线生机!老太傅与众位老臣,皆愿效死力,拥戴您......” “够了!”司徒静打断他,声音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回身,指向身后那漫山遍野的墓碑,眼中泛起一抹难以抑制的悲恸。 “你看看他们。”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他们曾经也是大楚的将士,也有父母妻儿,也曾对未来充满憧憬。他们跟随我,却将忠骨永远埋在了异国他乡。我司徒静此生,欠的太多太多了。”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澈:“那个充满阴谋和虚与委蛇的楚都,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皇位,我早已厌倦,也再无留恋。老太傅他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皇位,我不会要,这浑水,我也不会再去蹚。” “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留在这里,陪着这些因我而死的将士们,为他们清扫陵园,了此残生。这...就是我的归宿。” 她看向那中年男子和他身后面露绝望的随从,最后说道:“回去吧。告诉老太傅,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让他们各自珍重。大楚的命运,自有天数,非你我能够强求。” 说完,司徒静不再看他们,重新走向下一块墓碑,继续她无声的祭奠。那单薄的背影,仿佛已经与这片忠魂坡融为一体,再也无法被任何世俗的权力所动摇。 “公主!若您不愿出山,大皇子殿下的冤屈,将永无得报之日!”中年男子跪倒在地,声音悲怆。 他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寂静的忠魂坡上炸响! 正准备继续擦拭墓碑的司徒静,动作猛地僵住,整个背影瞬间绷紧。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和刻骨的恨意。 墨鹰眼神一厉,杀气瞬间锁定中年男子,只要他再敢多说一句,便会立刻血溅五步! 司徒静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已是寒冰覆盖,死死盯着那中年男子,声音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中年男子被司徒静此刻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寒,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硬着头皮,迎着那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公主!二皇子党如今正在秘密筹划,想利用如今局势逼迫楚帝释放二皇子。以他在军中的影响力和强硬做派,很可能迅速稳定局势。届时,大皇子的冤屈,还有谁敢去清算?” “公主!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仇人得意,看着兄长含恨九泉吗?如今唯有您登上高位,执掌权柄,才能彻查旧案,还大皇子殿下清白,为他报仇雪恨!” “哥哥...”司徒静喃喃自语,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温润如玉、总是护在她身前的兄长身影,以及最后得知他死讯时的痛苦。 为国?她可以冷漠。 为民?她心已死。 但为了她那冤死的哥哥,为了那位为子复仇而身死母后,她无法独善其身。 她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紧握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良久,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所有的迷茫和逃避都已散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涅盘的决绝。 “墨鹰。” “属下在。” “备车。”司徒静的声音恢复平静,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坚硬,“我们...回帝都。” 她没说回帝都做什么,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暗麟卫无声地让开道路,墨鹰深深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转身迅速去安排。 大秦,无极殿。 萧照渊正在批阅奏折,闻听曹正淳禀报司徒静求见,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宣。”他放下笔,声音平静无波。 自去年司徒静前往忠魂坡,为第三军团将士守灵,便再未踏出陵园一步,更未曾主动求见。此刻突然前来,原因不言而喻,大楚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那与世隔绝的陵园,吹醒了她内心埋藏最深的恨意。 殿门开启,司徒静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以往的死寂,而是燃烧着一种冰冷。坚定的火焰。 她依照礼仪,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平身。”萧照渊看着她,没有寒暄,直接点破了她的来意,“是为了司徒睿?” 司徒静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冷静:“是。陛下明察秋毫。静此番前来,恳请陛下,阻止司徒睿登临帝位。” 萧照渊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理解司徒静的仇恨,但这其中牵扯的利害关系,远不止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即便司徒睿被放出,大楚依旧会乱,依旧会走向灭亡。”萧照渊缓缓道,“大秦如今需要的是一个能以最小代价,平稳接收的大楚,或者说,是需要一个内部彻底混乱,失去威胁,分崩离析的大楚。” 他的意思很明确,私人仇恨,需要放在国家利益之后。 第386章 分裂 通往大楚的官道上,司徒静倚靠在马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场景,眼神复杂。离开大秦,离开忠魂坡,意味着她主动放弃了那份用来自我放逐的宁静,重新踏入了权力的修罗场。 她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可利用的势力,自身的依仗,以及需要应对的对手。 “老太傅等人投靠于我,是看中了我与秦帝的旧谊,想借大秦之势稳住局面,保全自身,真是病急乱投医。”她心中冷笑,“但他们却不知,我回去,并非救楚,而是为了毁掉那个失去一切的地方。” “但此时必须先行稳住他们,获得他们的全力支持,然后加剧司徒睿一派与三皇子党他们的矛盾,让他们互相消耗,最好能让楚帝亲自对两人下手。” “司徒睿必须死,楚帝...也休想安稳。”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一个清晰又危险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即将主动成为那搅动风云的棋手。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但她义无反顾。 大秦,无极殿。 萧照渊将他与司徒静的谈话告知了萧何等心腹重臣。司徒静愿意成为大秦在大楚的匕首,只需确保司徒睿永无翻身之日。 “陛下,司徒静公主此议,臣认为可行。”萧何率先表态,他沉吟道,“其一,她身份特殊,虽早已叛出大楚皇室,但血脉仍旧尊贵,且与陛下有旧,更对楚帝与司徒睿怀有深仇,其动机不易反复。” “其二,由她在内部运作,比我等从外部施压更加精准、高效,能极大加速大楚内耗。” “其三,若事成,她或可成为大楚过渡时期一个重要的象征人物,有助于我大秦后期平稳接收楚地,减少抵抗。” 贾诩眼中精光一闪,补充道:“更重要的是,静公主目标明确,与我大秦铲除大楚目标一致。相比于扶持二皇子党或三皇子那等胸无大志之辈,司徒静所求相对简单,且她根基浅薄,日后更易掌控。” 郭嘉也点头道:“利用司徒静在背后操纵,可迷惑大周与大楚内部其他势力,让他们以为大楚内部仍是各方争权夺利的局势!以楚治楚,为我军调动与部署争取更多时间,但需注意隐秘,绝不能暴露司徒静的踪迹。” 见众臣意见统一,萧照渊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便依计而行。传令影七,动用一切资源,暗中配合司徒静的行动。必要时,夜影可提供适当助力,助她清扫障碍!同时,前线各军加速备战,继续强压,等待朕的号令!” “臣等遵旨!” 一道新的指令从无极殿发出,跨越边境,与那辆行驶在官道上的马车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大楚内部斗争,即将因为司徒静的回归和大秦的暗中插手,变得更加残酷和不可预测。 大楚北方防线,黑云压城,秦军前压姿态愈发明显,两国一战,不可避免。 秦军斥候的活动也日益频繁,他们如同幽灵般越过边境,深入探查。这种赤裸裸的情报搜集,让大楚前线元帅穆远山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然而,比起大秦施加的压力,更让他心惊的是军营内日益弥漫的颓丧和暗流。 校场上,操练的口号声有气无力,士兵们的动作敷衍散漫,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那份揭露楚帝丑闻的密约,如同一场瘟疫,摧毁了军队赖以存在的信念和荣誉感。 “元帅...”司徒无恨趁着夜色悄然进入帅帐,脸色凝重地低声道,“下面...有些不稳。近几日,不少校尉、都尉等中层将领,以各种借口频繁私下会面。末将派人暗中查探,发现他们大多曾投靠于二皇子殿下。” 穆远山心中一凛,瞳孔骤然收缩:“他们想做什么?” 司徒无恨压低声音:“似乎是国内有人给他们传递了消息。意在利用当前军心不稳,陛下威信扫地的局面,联合上书,施加压力,要求释放二皇子殿下,由殿下出面主持大局,稳定军心。” 穆远山猛地一拍桌案,又强行压下怒火,胸口剧烈起伏。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外有强敌压境,内部又借机生事。 二皇子司徒睿在军中确实有一定根基,尤其是中下层军官,很多都受其提拔。若在平时,穆远山有一百种方法弹压下去。但现在全军上下都对楚帝充满不信任,二皇子的‘对外强硬’的形象,反而成为了一些人眼中的救命稻草。 若强行镇压这些二皇子旧部,很可能引发更大的骚乱甚至兵变;可若放任不管,这支本应抵御外敌的大军,恐怕要先从内部开始分裂了!届时,根本无需秦军来攻,他们自己就会土崩瓦解。 这简直是一道无解的难题。楚帝的疯狂、国内的混乱,已经如同瘟疫般蔓延到了最需要稳定和团结的前线。 穆远山感到一阵深深地无力感。他仿佛能看到,他苦心经营的边境防线,正在被数支大手撕裂。 “严密监视他们的动向,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他最终只能无奈地下令,声音充满了疲惫,“没有确凿证据,不可贸然抓人,以免激变。另外,加强我们自身部队的掌控,尤其是第一军团,必须牢牢在手,以防不测。” “末将明白!”司徒无恨领命,忧心忡忡地退下。 “陛下啊陛下...您这一道进攻命令,下的不是时候啊!”穆远山独自站在帐内,看着面前楚帝下令进攻秦军的诏书,心中哀叹。外有强秦虎视眈眈,内部又充满隐患,意图分裂军队。这仗怎么打?难道真要带着这样一支军心涣散的军队,去冲击秦军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防线吗?那无异于驱羊群入虎口,让将士们白白送死!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不是战败于秦军之手,就是溃败于自己内部的分崩离析之下。 “来人!传令下去...”穆远山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加强营寨防御,多派斥候,严密监视秦军动向。另外,各部稳固阵型,禁止任何部队出击。” 帅帐内,穆远山望着摇曳的烛火,脸上写满了无力与挣扎。他忠于的是大楚这个国家,而非某个具体的人。但如今,国家的支柱正一根根断裂,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力维持住这支军队。 第387章 选择 司徒静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楚都,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隐入老太傅等人为她安排的隐秘住所。她没有急于露面,而是如同耐心的猎手,隐藏于阴影之下,冷静地观察着楚都这潭浑水。 近十天的时间里,楚都已然是二皇子党与三皇子党的角力场。双方在朝堂上互相攻讦,暗地里互相使绊子、抓把柄,斗得不亦乐乎。楚帝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有效掌控局面。 就在二皇子党凭借其在军中残存的影响力,逐渐占据上风,眼看就要形成大势,逼迫楚帝释放二皇子时,异变陡生。 数名坚定支持释放二皇子的官员,突然被爆出贪腐、渎职等丑闻,证据确凿,直接被下狱查办。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二皇子党的攻势为之一滞。线索隐隐指向三皇子一派,二皇子党怒不可遏,展开了更猛烈的报复。 而当三皇子党得意洋洋,准备趁势扩大战果,试图一举将二皇子党压垮时,他们阵营中的几位也接连出事。有的被揭发与地方豪强勾结,侵占民田;有的则被爆出官官相护,中饱私囊。同样是证据突然出现,打得三皇子党措手不及,损失了好几位掌握实权的中层官员。 一时间,朝堂之上乌烟瘴气,双方斗得两败俱伤,谁也没能取得决定性优势。二皇子依旧被关在宗人府,三皇子也没能如愿被立为太子。 幕后,司徒静放下手中由老太傅秘密送来的朝局简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她利用影卫的情报,老太傅等老臣的渠道和人脉,精准地投放着那些精心搜集或伪造的证据。时而助二皇子党打压三皇子,又时而帮三皇子党削弱二皇子一派。她就像一个平衡大师,决不允许任何一方真正做大。 她很清楚,只有让两派势力持续流血,彼此仇恨不断加深,她这个渔翁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收取最大的利益。同时,这种持续的混乱也能极大削弱大楚本就岌岌可危的国力,为大秦的介入创造最佳条件。 北线楚军大营,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穆远山看着斥候送回的最新情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秦赵云、杨再兴两部先锋,悍然向前推进二十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战前部署,进攻的意图昭然若揭! 若在以往,他必定厉兵秣马,调兵遣将,加强前沿戒备,甚至考虑主动出击挫敌锋芒。但现在,他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让斥候退下。 进攻?拿什么进攻?军心离散,将领各怀鬼胎,后方朝堂乱成一锅粥,陛下的催战命令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目光扫过帐下诸将,能看到他们眼神中的闪烁不定。军中那几位二皇子的旧部将领,近日来更是行事张扬,与其他将领格格不入,隐隐有自成体系之势。 就在刚才,宇文霸天通过秘密渠道送来急信,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楚都剧变,二、三皇子两派党争白热,互相构陷,已呈不死不休之势。陛下...身体堪忧,难以掌控局势。朝局崩坏在即!” 内有权斗倾轧,朝纲崩坏;外有强敌压境,兵锋已指。这仗,还怎么打?为谁而打? 为那个疯狂愚蠢、尽失民心的楚帝? 为那两个只顾争权夺利、视国家安危如无物的蠢货? 穆远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他一生戎马,忠于大楚,但如今的大楚,已非他愿意效忠的那个国家了。 “传令下去。”穆远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决绝,“各军严守营寨,加固工事。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违令者,军法从事!” 这道命令等同于放弃了任何主动进攻的可能,转为彻底的被动防御。待众将神色各异地领命离去后,穆远山独自留在帐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在思考退路。 不是他个人的退路,而是这几十万跟随他戍边将士的退路。继续死守,一旦秦军主力压上,军心涣散的楚军必然一触即溃,届时必然是尸横遍野。 投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忠君思想根深蒂固,让他难以立刻做出如此决断。 可眼下局势,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必须为那些信任他的儿郎们,找出一条活路。 “来人,传无恨前来见我。” 中军大帐内,穆远山将自己的忧虑和那个‘大胆’的想法和盘托出后,帐内陷入短暂的沉寂。他看向自己最信任的部下,第一军团长司徒无恨,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共同为这数十万将士谋出一条生路。 司徒无恨沉默片刻,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穆远山,沉声道:“元帅,末将...近日也收到了来自国内的密信。” 穆远山心中一凛,立刻想到了二皇子党:“是司徒睿的人?他们也想拉拢你?无恨,切不可......” “不,元帅。”司徒无恨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惊雷在穆远山耳边炸响,“来信之人,是司徒静。” “什么?公主殿下?!”穆远山猛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她不是在大秦吗?怎么会......” 司徒无恨,皇室旁支,人如其名,性格刚直,对大楚皇室忠心耿耿,但他忠心的一直都是那个大楚,而非某个昏聩的君王。 “信是通过绝密可靠的渠道送来的。有老太傅的信物和司徒静的亲笔手书,确认无误。她的确回来了。”司徒无恨肯定地说道,“她在信中并未要求第一军团效忠于她,而是分析了眼下大楚的危局。她希望末将的第一军团能成为稳定局势、避免大楚彻底崩坏的力量,在关键时刻,支持一个能真正为大楚未来负责的人。” 穆远山震惊之余,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司徒静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之前的计划,但也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至少,有司徒静在,或许能在与大秦的谈判中,为大楚争取到好一些的条件,避免最残酷的清算和屠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的看向司徒无恨:“无恨,你...意下如何?” 司徒无恨握紧拳头,眼神挣扎,最终化为坚定:“元帅,末将以为,与其不战而降,不如支持司徒静。” 穆远山久久不语,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如此也好。”他低声道,“传令下去,第一军团与我们完全掌控的其他部队秘密戒备。同时,想办法给司徒静回个话。” 第388章 拼死一搏 楚都,隐秘的宅邸内,司徒静看着司徒无恨那封措辞严谨,态度明确的回信,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 第一军团,这支驻扎在北部边境,堪称大楚最精锐的野战力量,其态度已然明朗。这意味着,她手中掌握了一张足以改变大楚局势的王牌。 “穆远山到底是老谋深算。”司徒静喃喃自语,“如今楚帝能动用的,除了御林军与皇家近卫团,在外的力量只剩下远在扬州的第二军团与司徒易掌控的东部边军。” 这两支力量是楚帝的绝对死忠,难以策反。但同样,他们内部依然存在二皇子党羽的问题。 “是时候了。给司徒睿和他的党羽们再加一把火。”司徒静眼中寒光一闪。她立刻召来老太傅的心腹,低声吩咐下去。 很快,一连串针对二皇子党的行动,以更猛烈,更精准的方式展开。 利用舆论,称楚帝为了安定军队稳定,决心痛下杀手,在宗人府秘密处决二皇子,以绝后患。利用三皇子一派以及中立官员,对二皇子党核心成员发起猛烈弹劾。并且她暗中传信,让穆远山他们秘密抓捕二皇子在军中的党羽,使得二皇子党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这套组合拳打出,效果立竿见影。二皇子党本就因之前的受挫而焦躁不安,如今感受到致命威胁,以及来自朝堂和军方的全方位打压,顿时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 一种不拼即死的共识,瞬间在二皇子党的核心圈子里形成。他们开始更加秘密,也更加急切的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尤其是御林军中他们埋下的钉子。 司徒静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着一切。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当二皇子党被逼到墙角,狗急跳墙时,那便是楚都彻底大乱之日。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却照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冷与肃杀。 楚帝高踞龙椅,那张苍白的脸,此刻因狠厉而扭曲,透露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丞相独孤文、六部尚书、御林军统领方毅、天罚首领沈刀等大楚最核心的权臣与武力机构齐聚于此。 沈刀面无表情,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感情的声调,将二皇子党与三皇子党暗中拉拢朝臣,互相设计陷害,尤其是二皇子党如今正在秘密联络各地军中势力,一五一十地禀报上来。 楚帝听完,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抹阴狠而快意的笑容。 “好!很好!”他声音沙哑而兴奋,“都跳出来了!也好,省得朕一个个去找。” 在楚帝看来,国内的动荡,边关的危机,根源都在于这些觊觎他皇位的逆子和那些逆臣!只要将这些蛀虫一次性清理干净,朝堂恢复清明,他自然能压制内患,再与大周共御外敌。 他看向御林军统领方毅,眼中杀机毕露:“方统领,御林军可有准备妥当?” 方毅躬身,声音铿锵有力:“回陛下,御林军已全员戒备。出现任何问题,帝京各门、各处都在绝对掌控之下!只待陛下旨意!” 楚帝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天罚沈刀:“沈刀,你天罚精锐,给朕盯死那些逆贼!一旦他们敢动,立刻给朕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是!”沈刀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最后,楚帝的目光扫过丞相和六部尚书:“诸位爱卿,值此国难之际,当与朕同心同德!待朕铲除了这些祸乱朝纲的逆贼,再与诸卿共商大计!” 独孤文等人心中凛然,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异议。他们明白,楚帝沉寂数日,就是想等待这些人自己跳出来,再以雷霆手段,进行一场血腥的大清洗!而此刻,他们只能选择站在楚帝这边,否则,他们恐怕也会被清理。 一场由楚帝亲自布局,以御林军和天罚为屠刀,针对自己儿子和众多大臣的残酷镇压,已然准备就绪。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在清洗了二皇子与三皇子两派之后,重新独揽大权,镇压国内乱民的场景。 大楚帝京,这座百年古都,此刻仿佛被一张无形而紧绷的大网笼罩着。白日里,街市依旧人流如潮,但到了夜晚,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便弥漫开来。权贵府邸门户紧闭,巡逻士卒脚步格外沉重。在这压抑的寂静之下,是各方势力如同地下暗河般汹涌的密谋。 二皇子党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因紧张和决绝而扭曲的面孔。他们是安插在御林军中的中下层军官,楚都附近驻军将领。为首者是二皇子的舅舅,一位在军中颇有影响力的老牌侯爷,常阳侯。 “诸位,形势已然明朗!”常阳侯沉声道,“陛下对我们已起杀心,沈刀的天罚如同毒蛇一般盯着我们!三皇子那边也虎视眈眈!再不行动,我等皆是砧板之肉!” “没错!”一位老臣接口道,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只要救出二皇子,到了廊州,届时未必没有翻盘之机!” “明夜子时,由巡防营李校尉趁换防之际,打开西门,驻扎在外的锋锐营即刻入城,直扑宗人府,救出殿下。”常阳侯环视众人,继续道,“同时,御林军其余人马挡住方毅的人。只要救出殿下,我们立刻护送出城,返回廊州!那里有我们的兵,有我们的粮,易守难攻,以此为根基,在图后计!” “诸位,成败在此一举,为了殿下,为了我等身家性命,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所有人都清楚,这已经不是党争了,这是在赌命!一旦失败,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不如拼死一搏! 夜幕深沉,楚都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压抑着嗜血的咆哮。权力、野心、仇恨...所有的一切,都将在明夜的刀光剑影中,做出一个了断。胜者王侯败者寇,而最大的赢家,或许正是那个远在大秦,坐收渔利的秦帝! 第389章 黄雀在后 翌日,子时时分,万籁俱寂,楚都仿佛陷入了沉睡。然而,在这片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紧绷的弓弦。 西门那沉重的门轴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随即被外面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 城外,刹那间亮起无数火把,如同一条火龙!早已集结待命的锋锐营士卒,如同决堤的洪水,蜂拥而入! “快!控制城门!” “一队、二队随我直扑宗人府!救出殿下!” 为首的常阳侯低声低吼,火光映照着他狰狞而充满希望的脸。 部分叛军迅速接管了西门的防务,而主力则毫不犹豫,沿着预定路线,朝着宗人府方向狂奔而去。铁甲铿锵,脚步隆隆,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惊醒了沉睡中的百姓,恐慌开始蔓延。 当他们如同利刃般冲到宗人府那高大威严的门口时,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景象。 宗人府大门洞开,院内突然燃起无数火把,将周围照的如同白昼!墙头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御林军士兵,弓弩齐备,刀剑出鞘,森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方...方毅?!他怎么在这里?!”常阳侯脸色瞬间惨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中计了!这是一个陷阱! 御林军统领方毅手持长戟,立于门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冲来的叛军,声如洪钟:“常阳侯!陛下早已洞悉尔等奸计!还不束手就擒!?” 锋锐营的士兵们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御林军,之前的狂热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慌乱。 “侯爷,怎么办?!” 常阳侯心如死灰,他知道,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搏。只要救出二皇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放信号!杀进去!救出殿下!”他举起战刀,发出嘶吼。 “放箭!”方毅毫不留情,指挥御林军围剿叛逆! 一朵绚丽的烟花在黑夜中炸响,几乎同时,御林军大营内部也发生了骚乱!那些忠于二皇子的将领见事已发,也立刻按照计划起事,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他们与忠于楚帝的御林军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喊杀声、兵刃交击声瞬间从多个方向传来! 顷刻间,宗人府外,乃至整个御林军的驻防区域内,爆发出惨烈的内战!火把在混乱中被打翻,点燃了附近的建筑,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楚都的天空都映成了血色! 混乱,如同瘟疫般以宗人府和御林军大营为中心,向着整个楚都扩散开来。百姓紧闭门户,瑟瑟发抖;权贵们则心惊胆颤地关注着外面的动静,不知这滔天巨浪最终会彻底淹没何方。 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楚帝那张因得意而略显扭曲的脸。他看着被捆缚在地,面色惨白的司徒睿,淡淡一笑。 “朕的好皇儿,没想到吧?”楚帝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缓缓踱步走到二皇子面前,“你以为你手下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朕?朕不过是顺势而为,借着你们这番折腾,将朝中那些心怀叵测的逆臣,一网打尽罢了!” 楚帝将自己的谋划娓娓道来,如何利用身体不适示弱,如何纵容二皇子党与三皇子党相争,如何暗中调派御林军与天罚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起事再一网打尽! 司徒睿这才明白,从他收到消息开始,自己乃至整个二皇子党,就落入了楚帝精心设计的圈套,成了他巩固权力、清除异己的棋子。 “待朕清理了你们这些逆子逆臣,这朝堂,将重归清净!而大楚,将会重新牢牢掌控在朕的手中!朕,依然是大楚唯一的主宰!哈哈哈哈!”楚帝张开双臂,状若疯魔。 司徒睿听着楚帝的话,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和冰冷。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皇,为了权力,竟然能狠毒至此,不惜以朝局动荡和无数人的性命为代价,设下必杀之局。 “噗通!” “呃啊!” 就在楚帝洋洋得意,沉浸在自己‘英明神武’的幻想中时,殿外接连传来重物倒地和侍卫短促的闷哼声,随即归于平静。 楚帝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看向殿门方向,厉声喝道:“外面发生何事?!” 御书房那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沐浴着门外摇曳的火光和血腥气,缓步踏入殿内。来人一身素净的衣裙,与今夜遍地狼藉和杀气四溢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她面容平静,眼神如同古井深潭,冰冷地注视着立于御案前的楚帝。 不是别人,正是——司徒静! 在她身后,跟着数名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的暗麟卫,以及本该守在殿外的御林军副统领,此刻却如同护卫般跟在她的身侧! 楚帝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指颤抖地指向司徒静:“是...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黄副统领!你在做什么?!” 司徒静淡淡地扫了一眼瘫软在地、充满绝望的二皇子,随即目光重新落回楚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父皇,你算计了所有人,可曾算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御书房内,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的人,要么在宗人府平叛,要么...已经永远躺下了。”司徒静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父皇,你难道还没明白吗?当你尽失人心之时,所谓的忠诚,不过是空中楼阁。” 楚帝浑身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静儿,你想干什么?!弑父吗?” 司徒静一步步向前,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平静地说道:“弑父?!不,不是。我回来,只是想要拿回本该属于我哥哥的东西,以及,替他,还有那些被害死的忠良,讨还一个公道罢了。” 第390章 静不会成靖 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楚帝脸上的惊恐渐渐被难以置信的愕然所取代。 司徒静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我知道你为了巩固皇位,忌惮兄长,怕他像你当年一样兵变夺位,所以你对司徒睿的阴谋视而不见,任由他害死哥哥!我也知道,你是如何逼迫母后自尽,如何杀害各位为国为民的忠臣!”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楚帝的心脏。 “你...你都知道?”楚帝的声音干涩,他没想到,司徒静的造反,并非只是为了那张皇位;复仇,也并非是对司徒睿的仇恨。她所作所为都是源于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宫廷秘辛。 “弑父?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司徒静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蔑,“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你所在乎的一切,一点一点地崩塌、毁灭。”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同利剑,直刺楚帝那已然开始颤抖的灵魂:“你依赖抵御大秦的第一军团,已经被我收服;你经营的江山,我会拱手让给大秦;而你最看重的皇位,我不会要。我要让你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自己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像一个最卑贱的囚徒,在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中,苟延残喘,度过你的余生!” 这不是冲动的狠话,而是多年凝聚所有恨意的最终宣言! 楚帝被这一番话击得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脸色煞白如纸。他终于明白,司徒静暗中归来,不是为了争夺权力,而是为了执行一场彻头彻尾,毁灭大楚的谋划,或者说是针对他个人的毁灭。 “你...”楚帝指着司徒静,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你竟然要调走第一军团?你这是要把朕、把大楚彻底送给萧照渊那个混蛋!!” 司徒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歇斯底里的陌生人。片刻后,她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司徒睿:“至于你,”她语气淡漠,“你的价值,已经用完了。” 她轻轻一挥手,身后墨鹰上前,刀光一闪!二皇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御书房的地面。 楚帝看着这一幕,瘫坐在龙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没想到,司徒静竟然真的下杀手! 司徒静看着那具尸体,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释然,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她看着楚帝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五弟和八妹,我会带走。他们还小,不该成为你权力游戏下的牺牲品。”她轻声说道,又像是在对楚帝的宣告。 听到这话,楚帝猛地抬起头,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野兽,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挣扎和愤怒的咆哮:“住口!你不能带走老五!他是朕最后的希望!是朕的骨血!” 司徒静看着他癫狂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更深的讽刺:“希望?让他们继续做你权力游戏的筹码和傀儡吗?就像你当初对我们一样!?” “你懂什么!”楚帝双目赤红,情绪彻底失控,一些埋藏心底多年、甚至可能他自己都不愿直面的话,在此刻崩溃的心防下脱口而出,“是!朕是默许了老二害死老大!因为老大势力太大了,那么多大臣都唯他马首是瞻!朕怕!怕他有一天会像朕当年对待父皇那样对待朕!” “老二是个野心摆在明面上,没脑子的蠢货而已!老三更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朕能怎么办?朕只有老五了!朕悉心培养他,就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延续我大楚的江山!” 他死死盯着司徒静,眼神中混杂着怨恨、不甘、还有一丝连他都未曾察觉地欣赏和遗憾:“可是...可是你知道吗?在所有子女中,最像朕的,反而是你,司徒静!” 他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沙哑:“朕给你取名为‘静’,不仅仅是朕喜爱你,希望你能安宁平静。而是你骨子流淌着跟朕一样的狠辣,一样的决断,一样的谋略!甚至你比朕更懂得隐忍!你比你的哥哥们,更像朕!” “朕曾经想过,若你是男儿身该有多好,这太子之位,非你莫属。甚至,朕想过让你继位!因为你才是最能继承朕之意志的人!” 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司徒静的耳边。她从未想过,在这位冷酷无情的父亲内心深处,竟然曾对她有过如此高的评价和期许。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幼时父皇对她的功课格外严格,甚至某些重大朝议后,会看似无意地询问过她的看法......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恶心感涌上司徒静的心头。这算什么?迟来的认可?扭曲的父爱?还是失败者绝望的呓语? 司徒静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她猛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泛起的那一丝波澜彻底平息,只剩下比之前更加坚定的决绝!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继承你的意志?是猜忌?是背叛?是为了一己之私可以牺牲一切的疯狂吗?对不起,我司徒静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司徒靖!” 她不再看楚帝那彻底灰败下去的脸色,决然道:“我会带着归顺于我的部队撤军南境,五弟与八妹我也必须带走,这是我的决定,不是在与你商量。至于这皇位,就留给你了。”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留恋,决然转身,踏过御书房的门槛,将那个陷入疯狂、悔恨与深渊的楚帝,连同他那番迟来的、扭曲的认可,统统彻底抛弃在了身后。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有些恨,一旦种下,就无法消弭。皇位、迟来的认可、可有可无的父女之情,在母后和兄长的血仇面前,在那些为国为民牺牲的忠臣和第三军团面前,一切都轻如尘埃。 第391章 伐楚 大秦,无极殿。 萧照渊看着由夜影渠道紧急送来的密报,眼中精光暴射,一直沉稳如山的脸上,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锐利的锋芒。 密报上清晰地写着: 司徒静手刃司徒睿,更以自身手段策反了北部防线最精锐的第一军团和穆远山。总计约二十万百战之师,听从司徒静的指令,放弃防线,全面南撤。楚北防线只剩十余万军心涣散、缺乏统一指挥的杂牌部队,形同虚设。 楚都之内,楚帝正疯狂进行血腥清洗,二皇子党羽被屠戮殆尽,朝堂上人人自危,近乎瘫痪。 司徒静本人,带着年幼的五皇子和八公主,悄然离开楚都,去向不明。 “好一个司徒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短短半月,直接抽空了大楚的脊梁!”萧何看完密报,忍不住抚掌赞叹,但随即语气转为凝重,“陛下,臣认为,此乃天赐良机!大楚北部防线洞开,中枢崩溃,军无战心,民无斗志!此时出兵,必势如破竹,一战而定!” 郭嘉眼中闪烁着光芒:“司徒静此举,看似放弃了北部,实则是将最精锐的力量调走,避免了与我军正面冲突,也为她自己保留了最大的资本和退路。她这是将一座不设防的大楚,拱手送到了陛下面前。” 房玄龄激动道:“陛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立刻下令全线出击!同时传檄大楚各州郡,言明只诛首恶,安抚百姓,以最快的速度接收城池,直逼楚都!” 萧照渊缓缓起身,走到那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如炬,凝视着大楚那广袤的疆土。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大殿,“令白起为伐楚元帅,李靖为副帅,总领鼎武关一线所有兵马,即日出征,给朕撕开大楚防线,直捣楚都!” “令周瑜率本部水军,随同龙骧营自淮州出击,策应白起,扫荡大楚东部!” “通告全军,檄文天下:楚帝无道,祸国殃民,大秦为民伐罪,降者免死,抵抗者,格杀勿论!” “告诉白起他们,此战,朕要的不仅仅是击溃,而是彻底打断大楚脊梁!两个月内,朕要在大楚的皇宫,接受楚帝的投降!” “臣等领旨!”众臣轰然应诺,声音中充满昂扬的战意。 随着萧照渊的命令,这台早已准备就绪的战争机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精锐士卒从鼎武关、淮州两线如同黑色洪流,涌向大楚。 鼎武关,这座大楚帝京的咽喉雄关,此刻城门洞开,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沉重的号角声撕破长空,黑色的秦军旗帜如同死亡的乌云,在风中猎猎作响。 白起与李靖并肩立于关墙之上,目光冷冽地望向南方那片广袤却显得无比脆弱的土地。陛下军令已至,战机稍纵即逝! “擂鼓!进军!”白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血般的意志,瞬间传遍三军! “咚——!” “咚——!” “咚——!” 战鼓雷动,声震百里!雄浑的战鼓声如同敲响大楚覆灭的丧钟!早已蓄势待发的两大军团,闻令而动! 先锋,位于前线的赵云与杨再兴二人如同轻捷的猎豹,直扑大楚北方防线,他们负责侦查、开路、清除一切障碍! 左翼,关羽丹凤眼微睁,与杀气冲霄的冉闵如同一道黑色的利刃,沿着左路悍然出击! 右翼,马超一马当先,身旁是如同猛虎下山的许褚,二人如同闪电般,朝着右路席卷而去! 中路,典韦、张飞、黄忠、养由基领着主力,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直扑大楚北方防线。他们需要及时支援赵云两部,碾压般拿下北方防线核心! 两大军团,步骑协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向着那只剩下十余万杂牌军的大楚北方防线,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毁灭性的打击,楚北防线那本就军心涣散的十余万杂牌部队,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几乎未能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一些楚将听闻穆远山和第一军团早已南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开寨门投降。稍有抵抗者,也在秦军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瞬间土崩瓦解。 关羽、冉闵的左翼横扫沿途军镇;马超、许褚的右翼锐士切割包抄;中路的典韦、张飞等猛将更是遇城破城,所向披靡! 整个大楚北防,在秦军这雷霆万钧的打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溃、瓦解。消息传开,楚北各州郡更是望风而降,檄文所至,几乎传檄而定! 白起与李靖坐镇中军,稳如泰山,一道道军令发出,如同操控着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无情地碾过大楚的疆土。 大秦的黑旗在大楚的土地上再次扬起,黑色的洪流正以无可阻拦之势,向着大楚的心脏——帝京,汹涌而去!大楚的国祚,在这滚滚铁蹄下,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声响! 楚都,皇宫。 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和繁华的宫殿,此刻被一种末日将至的恐慌所笼罩。楚帝独自坐在空旷而冰冷的大殿中,一份份加急军报如同催命符般堆在他的案头,上面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 “北线全线溃败!秦军赵云、杨再兴两部已过宛城,距离帝京仅三百里!” “北部郡县,望风而降者十之七八!” “东部司徒易将军来信,大秦龙骧营逼近扬州,第二军团无法回援!” “秦军水师于淮河大肆集结,战舰云集,不日即可沿水路直扑帝州腹地!” 完了。 楚帝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他一生算计,铲除兄弟,登上帝位,自负雄才大略,却怎么也没想到,帝国的崩塌会来的如此之快,如此彻底!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正源于他的疯狂和多疑。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死守帝京,与帝京共存亡。凭借高大的城墙和驻守帝京的军团以及精锐的御林军,皇家近卫团或许能抵挡住大秦。再调第二军团里应外合,击破秦军。但这无疑于变数太大,若是第二军团未至,最终结局必然是城破人亡,宗庙被毁。但这或许能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殉国’的美名。 二,放弃帝京,忍辱偷生。带着死忠放弃这座百年古都,向南逃窜。东边还有司徒易的边军和第二军团,西境还有十余万精锐,如果能会合一处,或许能凭借南方复杂山川地势和滚滚沘江天险,负隅顽抗,延续国祚。但如此一来,他将成为一个丢弃宗庙,仓皇逃命的流亡之君。 是选择有尊严地死去,还是屈辱地苟活? 楚帝的脸上血色尽褪,愤怒、恐惧、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变换交织。他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个曾经掌控千万人生死的帝王,此刻却连自己的命运,都难以抉择。 第392章 与城同休 漫长的沉默之后,楚帝眼中光芒渐渐熄灭,一种近乎死水,以及难以言喻的释然浮现在他脸上。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这空旷、华丽的宫殿,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舞台。 他缓缓起身,走到御案前,铺开一张明黄的绢帛。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他必须给司徒皇族,留下最后的血脉与希望。他提起笔,手腕稳定得异乎寻常,在绢帛上飞快地书写起来。写到最后,他的笔锋带着一丝颤抖,缓缓盖上传国玉玺,将圣旨封好。 “来人!传李统领!” 不多时,皇家近卫团的统领,那位对他,对司徒皇族绝对忠诚的李战踏入殿中。 “爱卿,”楚帝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臣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朕,罪孽深重,致使山河破碎,社稷倾危。朕只有最后一个请求。”他从御案上拿起那封早已写好的圣旨,郑重地交到李战手中,声音低沉而恳切,“你立刻率领皇家近卫团南下!找到静儿...找到五皇子,保护好他们!这是朕...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最后的请求。” 李战双手颤抖地接过圣旨,虎目含泪,重重叩首:“陛下!臣,誓死保护!” 楚帝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看着李战领命而去的背影,楚帝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龙椅上。他选择留下,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翻盘希望,而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保护。 他要以帝王之身,殉此国都!他要以鲜血,来洗刷他的罪孽,至少,不能在史书上给司徒皇族留下千古骂名。他要让后人知道,司徒家的皇帝,终究是有骨气的。 空旷的大殿内,楚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龙袍,努力挺直了腰杆,脸上的挣扎与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他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摆脱了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衡。 “陛下!陛下!”独孤文连滚带爬的闯入大殿,急切道:“陛下,北线已失,老臣恳请陛下撤出帝京!向南方撤离!” “呵..呵呵...哈哈哈!”楚帝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笑声在殿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走?朕还能到哪里去?天下虽大,却已无朕的容身之处!”他猛地站起,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朕这一生,弑兄杀弟,玩弄权术,屠戮臣工,丢了祖宗基业...早已是声名狼藉,污点斑斑!”他像是在对独孤文陈述,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自我审判,“若再弃都南逃,苟延残喘,朕还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司徒皇族的名誉,将会因为朕彻底扫地,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独孤文发出他最后一道决绝的命令:“独孤文,传朕旨意!楚都附近所有驻军,放弃外围据点,即刻入城!与御林军合兵一处,加固城防,筹集守城器械!征发全城青壮,分发兵器,协同守城!” “朕,司徒氏当代家主,大楚帝王,将与帝京共存亡!与社稷共存亡!” 这道命令,无异于将整个帝京城和楚帝都绑上了通往毁灭的战车。他要将这座百年古都,变成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葬他自己,也可能埋葬无数被迫卷入的军民。 旨意传出,楚都内外一片哗然与绝望。有人为楚帝的气节所感染,誓死追随;也有人则陷入恐惧和怨恨,惶惶不安。 楚帝重新坐回龙椅,脸上露出一抹奇异而平静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看到了那冲天的大火,听到秦军破城的呐喊,以及...史书上或许会为他记下充满争议却绝对浓墨重彩的一笔。 半月时间,大秦的黑色玄鸟旗已插遍帝京以北所有城池。白起与李靖统帅的主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彻底肃清了负隅顽抗的残敌,正从后方缓缓压上,形成合围之势。 而作为全军先锋的赵云与杨再兴两部精锐骑兵,更是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在三日前便率先抵达了大楚心脏——帝京城下。 可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并非预想中慌乱逃窜的景象,而是一座如同沉默巨兽般的钢铁堡垒! 曾经繁华的帝京四门紧闭,巨大的城门被铁水浇灌,巨木牢牢顶死!高大的城墙上,旌旗虽然有些破败,却依旧林立。密密麻麻的楚军士兵身披甲胄,刀剑出鞘,反射着冰冷的寒光。无数弓箭手沉默地立于垛口之后,弓弦紧绷,箭簇斜指城外。 城墙上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烧沸的金汁铁锅冒着浓浓黑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一架架床弩、投石机被推上城头,如同巨兽的獠牙,对准了城下的一切。 放眼望去,城外原本的驻军营地,此刻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废弃的军寨和来不及带走的杂物。显然,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已经全部收缩进了这座孤城之中,做最后的抵抗。 赵云勒住战马,白袍银枪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锐利的扫过城头,沉声道:“看来楚帝这是要作困兽犹斗,欲以帝京为墓,拉我大秦儿郎陪葬了。” 身旁的杨再兴冷哼一声,虎目中战意熊熊:“困兽之斗,徒增伤亡罢了。不过,这倒是省了咱们四处追剿的功夫!”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他们不怕血战,但攻打这样一座决心死守,汇聚众多力量的都城,注定了会是一场极其惨烈的硬仗。 “传令下去!”赵云果断下令,“全军后退五里,就地扎营,没有将领,不得擅自出击!” “斥候严密监视四门动向,防止敌军突围或偷袭!” “传令兵!立刻飞马禀报武安君,我部已兵临楚都城下,但楚都戒备森严,决意死守,请求主力速至!” 城头之上,守城的楚军将领看着秦军训练有素的后撤扎营,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他们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喘息。当秦军主力抵达,那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攻势,将会把这座百年古都,彻底淹没。 帝京,这最后一战,注定了将用鲜血与生命来书写。 第393章 观望 大楚扬州,与淮州接壤的边境线。 龙骧营的黑旗迎风招展,如同一片移动的死亡之云,压迫在大楚东部防线之前。大秦这支精锐军团,在尉迟燎原的指挥下,稳扎稳打,并未急于发动攻击,但其展现出森严的军容和磅礴的气势,已让对面的楚军倍感压力。 大楚东部边军和第二军团的将士们,此刻如临大敌,紧张地注视着对面秦军的一举一动。他们本是用来联合大周攻打淮州方向的秦军,然而,如今形势突然反转,让他们一时间措手不及。 中军大帐内,东部统帅司徒易面色铁青,听着麾下斥候一条条令人绝望的军情。 “将军!北线...北线彻底完了!穆帅和第一军团南撤,大秦白起和李靖两大军团已经横扫北地,兵锋直指帝京!”斥候带来的消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楚军将领的心头。 帝京危在旦夕!这意味着他们在扬州的部署,瞬间失去了意义。后方根基动摇,他们成了无根之萍。 “淮河方向,秦军水师战船日夜不停集结,无数大小战舰正在编队!我扬州水师虽在全力调动,但仓促之间,难以形成有效阻击。长久以往,水路控制权恐将易手,大秦可沿水路直插帝州腹地!” 前有龙骧营虎视眈眈,后方帝京岌岌可危,侧翼水路上,秦军水师随时可能斩断他们的退路。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他们此刻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已然成为了一支孤军! “我们还守在这里做什么?帝京都要没了!” “水师若败,那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陛下还在帝京,我们难道要在这里眼睁睁看着?” “将军!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是回师救援帝京,还是...”第二军团长魏武忍不住问道,但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回师帝京?谈何容易,龙骧营不可能让他们轻易离开,只怕稍有异动,便会迎来全军压境! 回援?帝京如今要面对大秦两大主力军团四十万精锐围攻,除非他们全部回军,否则无异于杯水车薪,白白送死。可不回援,时间一久,他们就将成为瓮中之鳖。司徒易一拳狠狠砸在案上,震得杯盏乱跳。他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宛如当初穆远山一般。 “固守!加固城防!没有本将命令,谁都不许擅自出击!”司徒易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命令,“另外,多派哨骑,严密监视龙骧营和大秦水师动向!尤其是水师,绝不能让他们轻易进入内河!” 这已经是司徒易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唯一的选择。保全有生力量,期待奇迹发生。 大周,朝议殿。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堂,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骚动所笼罩。来自大楚的紧急军情如同接连不断的惊雷,炸得满朝文武心神不宁。 “陛下!紧急军情!大秦白起、李靖两大军团四十万精锐,已经横扫北线,兵锋直指帝京!大楚...危在旦夕!” “大楚司徒易与第二军团被龙骧营死死钉在扬州,无法回援帝京。” “淮河大秦水师战船云集,意图夺取水路。” 一条比一条震撼的消息,彻底撕碎了大周君臣最后一丝侥幸。他们原本还指望大楚能多支撑一段时间,消耗大秦国力,却没料到崩塌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太尉赵禹率先出列,脸色凝重无比:“陛下!大楚...大势已去!北线崩毁,楚都即将被围,穆远山精锐又随同司徒静南撤,东部司徒易又被牵制,大楚覆灭只在旦夕之间!我大周,必须早做决断!” 丞相杨洪紧随其后,语气急促:“陛下,我朝与大楚联盟,意在制衡强秦。如今大楚将亡,我大周若是按兵不动,待大秦吞并消化楚地,其实力必将暴涨,届时...我大周恐独木难支啊!” “陛下!唇亡齿寒啊!绝不能坐视大秦吞楚!应立即发兵,攻打大秦淮州一线,牵制尉迟燎原,让司徒易可以调军支援楚都!即便不能救楚于水火,也可迫使白起、李靖分兵回援,缓解楚都压力,为我大周争取时间!”兵部尚书令狐明大步出列。 “父皇,儿臣认为,当务之急是加强我朝边境防御,我朝内部改革还未彻底结束,仍需整顿,不如坐观秦楚厮杀,待其两败俱伤,再寻机而动。”姬明连忙出声,毕竟朝中还未完全安定,此时若出兵,那些士族搞事,他们将会陷入泥潭。 “依臣之见,不如趁此良机,夺取大楚东南一线。司徒易被龙骧营牵制,无力他顾,此时出兵,可直入大楚南境!既能开疆拓土,又能以战养战,增强国力,以备将来与强秦抗衡!” 一时间,朝堂之上顿时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有主战激进的,也有保守观望的。 周帝高坐龙椅,听着下方激烈的争论,面色阴沉如水,手指不断地敲击着扶手。他深知这个决定关乎大周兴衰,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是冒险出兵,与如日中天的大秦提前决战?但此举胜算渺茫,代价巨大,很可能将大周也拖入战争泥潭。 是背弃盟约,与虎谋皮,瓜分垂死的大楚?虽能一时得利,却会背负上背信弃义、落井下石的恶名。 还是龟缩自保,看着大楚被灭?但坐视大秦吞并壮大,日后大周必将独木难支! 无论哪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够了!”周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威严,压下了所有争论。 “传朕旨意,边境各军,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没有朕的命令,不可越境挑衅大秦。全力侦查秦楚战局,尤其是秦军动向以及战力损耗!” “另外,派人联系下司徒易,还有那位带走大楚精锐的司徒静,探听下她对大楚覆灭后,各方局势的看法。” 周帝没有选择立刻出兵,也没有选择完全退缩,而是选择了最稳妥也最狡猾的方式——备战、观望、接触。他要根据局势的进一步发展,来决定大周这艘巨船最终驶向何方。但无论如何,大楚这艘破船的沉没,已经不可避免。 第394章 倒计时响起 帝京城下,黑色的秦军如同无边的潮水,肃穆无声,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军阵前方,‘白’字大旗和‘李’字大旗迎风招展。 白起与李靖二人并骑而出,直至离城百步之距方才勒住战马。这个距离,已然在城头强弓硬弩的射程范围,充满了挑衅与自信。 他们的目光越过百步之距,投向那高耸城楼最高处,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之上——楚帝,司徒靖! 此时的楚帝并未穿戴沉重的甲胄,依旧是一身象征九五之尊的龙袍,头戴冠冕,龙袍在风中微微飘动。他脸上没有穷途末路的恐慌,也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俯瞰着城下那两位名震天下的秦军统帅,俯瞰着那无边无际的黑色军团,眼神复杂,有忌惮,有审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坦然。 白起与李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与赞许。无论楚帝此前如何昏庸暴虐,抛开立场与恩怨,在此刻,他选择站在这里,以帝王之身面对覆灭的终局,这份气概,确实不负司徒皇族的身份。 “楚帝陛下,”白起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徒增伤亡。开城投降,可保宗庙,可保全城百姓性命!” 楚帝闻言,并未动怒,只是缓缓摇头,他的声音透着微风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二人耳中:“白起,李靖。回去告诉萧家小儿,朕,就在这里!” “朕这一生,玩弄权术,铲除异己,或许在很多人眼中算不得明君,甚至可以称暴戾!但朕是大楚的帝王,是司徒氏的子孙!这楚都,是朕的国都,是朕的社稷所在!朕,不会逃,也不会降!” 他的目光扫过城下如林的刀枪,语气斩钉截铁:“朕今日站在这里,是要告诉天下人,告诉后世史官,我司徒皇族,或许会出昏君,出暴君,但绝不会出弃城而逃、摇尾乞怜的懦夫!朕要在此地,为朕的一切过往做个了断!更要在此,为我司徒皇族...正名!” 他没有祈求,而是决绝的宣告,宣告他将以最惨烈,也是最有尊严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统治,来扞卫司徒皇族最后的荣耀。 此言一出,城头上楚军将士无不动容,一些老卒更是热泪盈眶,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器。尽管之前他们对这位帝王有诸多不满,但在此刻,他们愿意追随这最后的君王,进行这最后一战! 白起与李靖沉默不语。他们明白,这已经不是劝降所能动摇的意志。楚帝求的不是生路,而是一个符合他帝王身份的壮烈结局。 “既然如此,”白起缓缓开口,于马上微微抱拳,“如陛下所愿!” 李靖也颔首示意,算是给予这位末路帝王最后的敬意。 没有劝降,没有辱骂。因为到了这一步,任何言语都已苍白。两人拨转马头,回归本阵。下一刻,白起冰冷地声音响彻全军:“攻城!” 随着他的手势,身后无边无际的黑色军阵中,响起了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 楚帝看着城下开始涌动的黑色潮水,脸上那抹平静的微笑愈发明显,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冠冕和龙袍,转身走向城楼中央,他要亲自督战,直至战斗到最后一刻。 一场注定惨烈无比,也注定载入史册的帝都攻防战,正式打响。 吏部侍郎府,书房内。 林钦,也就是秦帝的五哥——萧照凌,他负手立于窗前,听着城外传来如同巨兽咆哮般的低沉号角声,以及随后响起的震天喊杀声,他的脸色平静无波,唯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总攻,开始了。 这本应是他里应外合的最佳时机。然而,楚帝在最后的疯狂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和掌控力。四门不仅落下千斤闸,更被无数粗大的木桩、巨石从内部死死封堵!更有御林军精锐日夜不停地轮班看守,严禁任何人靠近城门百步之内,违令者格杀勿论! 楚帝显然也预料到城内存在的大秦影卫,他用这种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断绝了任何从内部打开城门的可能性。他要将这座城,变成一座真正的铁桶,一个巨大的坟墓。 “看来,我是没法完成接应之托了。”萧照凌心中默念,感到一丝无奈。他手中掌握的秦谍卫,在这种绝对武力封锁下,也难以施展,强行行动无异于自杀。 此刻的楚都,宛如一座巨大 囚笼。除了誓死追随楚帝的御林军和那些早已被绑在战车上的死忠家族,大多数重臣要么早在之前就逃出帝京,要么就紧闭府门,躲藏在深深的宅院之中,不安地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萧照凌缓缓坐回太师椅上,闭上双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既然无法从内部助力破城,那便尽力给内部减少破坏,确保城池能相对完整地移交,减少无辜百姓的伤亡。” 他唤来心腹,低声吩咐:“通过我们的渠道,联系那些能说得上话的大臣。不必劝降,只需要让他们明白,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且会连累家族。若是他们能约束部下,在城破时保持秩序,不参与巷战,不烧杀抢掠,便是大功一件,大秦入城后,必会善待他们身后家族。” “另外,”萧照凌补充道,“联系影卫,重点关注粮仓,武库、官署档案库等重要地点。想办法说服那些看守官员,在最后关头务必保住这些地方,绝不能任由其毁于一旦。” “遵命!”死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萧照凌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杀声震天的方向。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只希望城破之时,不要波及太广才好。”他心中默念,毕竟城内还有无数无辜的百姓。 城外,战鼓声、喊杀声、投石机的轰鸣声已然响起,如同死亡的协奏曲,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这座百年古都的陷落,已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而城内,像萧照凌这样的潜伏者,也即将结束他们的使命,迎来身份的转换。 第395章 谋划帝京 帝京城下,已然化作绞肉机。 “放!” 随着秦军阵中令旗挥动,上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出怒吼!巨大的石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陨石雨般砸向楚都高大的城墙! “轰隆——!” “轰隆——!” 城墙在剧烈的撞击下颤抖,碎砖乱石飞溅,被命中的垛口瞬间化作齑粉,一个个骇人的缺口出现在城墙上,偶尔有倒霉的守军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肉泥。 “反击!给老子砸回去!”守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弓弩手,压制敌军步兵!床弩,瞄准秦军投石机,” 楚军的投石机和床弩也开始咆哮,石块和儿臂粗的弩箭呼啸着飞向秦军阵中,偶尔能摧毁一架秦军投石机,或在密集的军阵中犁出一道血痕。 双方远程火力疯狂对射,空中交织着死亡的风暴。 白起与李靖立于中军望楼之上,冷静地俯瞰着整个战场。他们的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精准地传达至每一支队伍。 “黄忠左翼弩阵,三轮齐射,压制城头西南角弓手!” “正面典韦所部,冲车向前推进五十步,盾阵掩护!” “攻城塔抵近东城墙!尝试连接城头!” “养由基,率井阑部队前移,火力覆盖城墙中段,掩护攻城塔,给他们创造机会!” 秦军的攻势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却又层次分明,配合无间。他们并非一味蛮攻,而是不断寻找守军的薄弱环节,多点施压,让楚军疲于奔命。 城头上的楚军将领往往刚刚调动兵力堵住一个缺口,另一个方向的秦军又如潮水般涌来!一时间,楚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仿佛每一次调动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而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 一时间,楚都四门皆化作了血肉磨坊!攻守双方都杀红了眼。秦军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高昂的士气,攻势如潮;而楚军则凭借城墙之利和背水一战的决绝,进行着顽强的抵抗。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城墙上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 一个时辰的血战,鲜血已将墙砖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 冉闵率领的攻城塔凭借其勇猛,数次成功搭上城头,悍勇的秦军锐士甚至一度在城墙上开辟了小块的立足点,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然而,楚军也在此刻爆发出血性,在楚帝亲自督战和绝望情绪的驱使下,他们前仆后继,硬生生将登城的秦军压了回去,攻城塔也被奋力推开或被焚毁。 而城下的进展更是艰难。城门后方被楚军用粗大的木桩和沉重的巨石堵死,坚固的冲车一次次猛烈撞击,除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门板出现的裂痕外,难以撼动分毫。从城头倾泻而下的滚油、檑木等,更是给城下的攻城部队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一时间,双方陷入胶着。 望楼上,李靖观察着战场态势,眉头微蹙,对身旁的白起说道:“武安君,楚军困兽之斗,超出预期,看来楚帝是铁了心要在此耗尽我军的锐气。” 白起面无表情,眼神依旧冰冷,但并未反对。他同样看出了守军决死的意志和充分的准备。 李靖继续道:“今日试探,已摸清其防御重点,再强攻下去,不过是徒耗将士性命。暂且收兵,让将士们休整一番。待我军打造更多的攻城器械,尤其是掘进地道的工具,再行雷霆一击。” 白起微微颔首,他知道,此时凭借一腔热血难以速克,需要更充分的准备和有效的战术。 “鸣金收兵吧!”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秦军阵中响起代表撤退的金钲之声。攻城的部队闻令,立刻如同潮水般有序后撤,盾牌手断后,掩护着同伴和伤员,脱离城墙守军的攻击范围。整个过程虽在撤退,却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阵型,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城头之上,看着秦军撤军,楚军将士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楚帝看着退去的秦军,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深知,这绝非结束,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秦军的撤退,意味着下一次进攻,将会更加猛烈。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而专注。白起与李靖端坐上首,张良、赵普分坐两侧,下列关羽、赵云、张飞、冉闵等一众悍将济济一堂。今日试探性攻城的血腥与艰难,让所有人都明白,强攻楚都绝非上策。 白起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声音冷冽:“今日攻城,诸位都已亲见,楚军困兽犹斗,防御严密,抵抗坚决。诸位有何看法,尽可道来。” 李靖率先开口,指向中央沙盘上的模型:“楚军防御重心在于城墙与城门,其城内必然空虚,且人心惶惶。强攻既难,那不如暗度陈仓。” 他手指点在楚都一侧:“可派精锐,利用地道作业,直通城内。同时,白日里继续以投石机,弩箭佯攻,吸引其注意力。” “药师所言极是。但还需辅以攻心。可命弓箭手将劝降书射入城中,言明只诛楚帝,余者不究。城中粮草必然不充裕,久困之下,军民离心,或可使其内乱。”张良眼神闪过一丝精光,“另外,我军可效仿垓下之战,命军中楚地士卒日夜高唱楚歌,勾起城中士卒思乡之情,瓦解其斗志。” 赵普看了张良一眼:“子房此计,甚好。散播谣言,制造恐慌,乱其军心。楚帝如今已是孤家寡人,其依仗的无非是御林军与死忠家族。若能令其内部生疑,破城易如反掌。” 关羽丹凤眼微睁,轻抚长须道:“攻城塔与云梯不可废。我军分散四面城墙,令其守军兵力分散,无法集中防御。待其露出破绽,再以精兵猛攻一点,或可奏效。” 其他人也纷纷建言: “打造更多井阑与望楼,以绝对高度压制城头守军弓弩,为下方攻城部队提供掩护。” “可以联系影卫,寻找可能策反的守将,里应外合。” 白起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建议,冰冷地眼眸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他综合各方意见,迅速做出判断。 “好,如此,李靖总督全军,负责督造器械,挖掘地道!” “张良、赵普,负责策反、离间之事。” “关羽、赵云,负责白日佯攻,多点施压,疲敝敌军。” “典韦、冉闵、许褚,挑选敢死之士,待地道成功,为先锋登城!” “黄忠、养由基等人,负责掩护佯攻部队,专司狙杀敌军旗手与守将。” “此战,不仅要破城,更要尽可能减少我军伤亡。诸位,此战,不容有失!” “末将遵令!”帐内诸将轰然应诺,斗志昂扬。 第396章 威胁 翌日,面对如同雪片般射入城中的劝降文书,御林军统领方毅反应迅速,厉喝下令:“收缴所有文书,胆敢私藏者、传阅者,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 他深知,在这种时候,任何动摇军心的言论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然而,更致命的是城外四面八方隐隐传来熟悉的楚地民歌旋律,那哀婉悠扬的曲调,勾起了无数楚军士卒的思乡之情,城头之上,弥漫开一股无声的悲凉与动摇。 就在这军心浮动之际,楚帝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再次亲临城头,面对着那些眼神闪烁的将士,没有斥责,没有强令,反而露出了一个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 “秦人用乡音乱我军心,想用高官厚禄诱我将士。”楚帝的声音清晰地传开,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朕,不怪他们,此乃兵法之道。”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但是,朕要告诉你们,也告诉城外的秦军。我大楚儿郎,有站着死的豪杰,绝无跪着生的懦夫!但,朕也知道,尔等家中尚有父母妻儿,朕不强求。朕乃大楚皇帝,守土职责,在朕!尔等为国流尽血汗,朕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决绝的慷慨:“现在,朕给你们一个选择。凡我大楚将士,若觉得国事不可为,不愿再战者,现在便可放下兵器,脱去铠甲,自行进入民居躲避!朕,以司徒皇族历代先祖之名起誓,绝不追究,绝不为难!朕,要与帝京共存亡,但尔等,不必皆为朕陪葬!”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无论是城上的楚军,还是下方的秦军探子,都感到一阵错愕。 然而,效果却出人意料。 短暂的寂静和骚动之后,城头上那些原本眼神闪烁,心生退意的士兵,反而被一种奇异的情绪包围。一种被帝王信任、托付的使命感如同野火般在楚军心中蔓延开来。 “陛下!”方毅猛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臣一家三代世受国恩,岂能在此刻弃陛下而去!愿随陛下死战到底!” “愿随陛下死战到底!” 越来越多的士兵重新握紧手中的兵器,眼中的迷茫被决绝所取代,低落的士气反而因此升华!楚帝将选择权交给了士兵,不光剔除了那些意志不坚定者,反而让剩下的守军变得更加纯粹,凝聚力更强!极大激发了守军残存的荣誉感和决死之心! 楚帝看着群情激昂的将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决然。他知道,这或许是大楚最后的光辉了。但他要用这光辉,照亮这最后的战场,让所有人都记住,大楚,并非是一个贪生怕死、毫无气节的国家! “众将士,随朕,守我河山,卫我社稷!” “誓死追随陛下!”城头响起了更加凝聚、也更加悲壮的吼声。 秦军大营内,白起闻报,轻叹一声:“楚帝...终非庸主。临危不乱,反将一军。看来,这帝京,终究还是要用血来打开。” 扬州,帅府。 烛火摇曳,映照着司徒易那张写满挣扎与痛苦的脸。面前的大周使者带来的不是希望的援军,而是一个冰冷的选择题。 “王爷,如今帝京被围,危在旦夕。我朝陛下命在下询问,您,是打算挥师西进,救援帝京,还是...另有打算?”使者的声音平淡,却字字敲在司徒易的心上。 救援帝京?司徒易几乎要脱口而出,当然要救!那是大楚的国都,是司徒皇族的宗庙所在!他体内流淌着司徒氏的血,岂能坐视国都沦陷,做一个苟且偷生、背负千古骂名的亡国之人? 但现实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沸腾的热血。他看向一旁的军事舆图,他的东线军团和第二军团,被尉迟燎原死死咬住,动弹不得。淮河上,大秦水师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切断他的后路。他若分兵西进,届时莫说救援,恐怕连扬州都难以保住。 司徒易闭上双眼,声音沙哑而艰难:“救援帝京...乃本王分内之事。但如今我军被大秦全力牵制,淮水也有秦军水师威胁,若强行分兵,无异于自取灭亡!”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使者,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除非大周能即刻从天狼关出兵,攻打淮州一线!只要淮州告急,尉迟燎原必须分兵防守,本王才有一丝机会,抽调第二军团西进救援。” 这是司徒易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最有希望的办法。 使者沉默片刻,最终缓缓道:“王爷的处境,在下会如实禀报陛下。但,事关重大,非一日可决。请王爷...早做两手准备。”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大周出兵替东线解围,希望渺茫。 “唇亡齿寒的道理,周帝比本王更懂!若大周坐视不理,”司徒易的声音冰冷刺骨,“那么,待国都失陷之日,本王不会留在这里与秦军死磕,做无谓的牺牲。本王会立刻率领麾下儿郎,放弃扬州,全线南撤!届时,你们大周,就自己去和如日中天的大秦,慢慢周旋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等到那时,你们是打算独自面对实力暴涨的大秦?还是愿意现在出兵,与我东西呼应,共抗强敌?甚至,趁白起与李靖两大军团无力支援,我们可以联手击破龙骧营,沿淮州北上,直入献州,逼迫大秦回撤,以解帝京之围!”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他绝望下的摊牌。 如今他受制于现实的无奈,无力回天。但大周若是还想维持两国联手压制大秦的想法,就必须立刻拿出实际行动。否则,他司徒易绝不会将自己和麾下将士作为消耗品,去进行一场毫无希望的送死驰援。更不会为了所谓的联盟,拼光了自己的老本。 这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带着一丝威胁的言论,让大周使者一时语塞。大楚的压力瞬间被司徒易完整地抛回给了大周,若是想继续维持两国联盟,就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行动,承担相应的风险和代价。 第397章 双向强硬 大周朝堂之上,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和焦灼。两份来自大楚的紧急军情,如同两块巨石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一份详细描述楚都战况的军报摆在御案上:大楚背水一战,秦军首轮强攻受挫,暂时转为围困并大肆打造攻城器械,显然是在酝酿更猛烈的总攻。楚都陷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份,则是扬州使者传回的,司徒易那近乎最后通牒的回复。 “陛下!”太尉赵禹出列,声音沉重,“楚都难以援助,已成事实。但司徒易此言,已近乎要挟!但其言并非全无道理。我军若按兵不动,楚都必破。司徒易南撤,届时我大楚将独自面对一个如日中天的大秦!其兵锋之盛,恐难以抵挡!” 丞相杨洪眉头紧锁,接口道:“司徒易绝非虚言恫吓。他如今是大楚东部最后的支柱,若他南撤,大秦龙骧营和水师将再无顾忌,迅速平定楚东,然后,兵锋直指我天狼关!局势将急转直下!”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发兵,不仅要打,还要狠狠地打!唯有让大秦感受到两线作战的压力,才能为大楚续命,才能逼迫司徒易留下与我军共抗大秦!”兵部尚书令狐明也急忙上前。 吏部尚书丁聪华立刻反驳:“各位大人!此时出兵,风险何其之大!秦军士气正盛,卫青等人皆是名将,我军胜算几何?若战事不利,非但救不了大楚,反而会折损我国实力!”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楚灭亡?坐视大秦坐大吗?”姬战激动道,“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难道要等大秦消化了大楚,整合了兵马,再来攻打我大周不成?” “出兵?说得轻巧!粮草、军械、民夫,都未筹措!将士们愿不愿意为了大楚去拼命?这些都还未知!”户部尚书韩松针锋相对。 朝堂之上,再次吵成一团,但这次,争论的焦点不再是救不救,而是变成了救的风险和不救的后果哪个更大。 周帝高坐龙椅,面色阴沉如水。他手指不断敲击着扶手,显示着内心激烈挣扎。 出兵,就要直面大秦兵锋,胜负难料,代价巨大。不出兵,就要承担独自面对一个更加强大的大秦,而且还会背上见死不救、致使盟友灭亡的骂名 司徒易这一手,精准地拿捏了大周的七寸,将唇亡齿寒的道理化为了实实在在的、迫在眉睫的威胁。 沉默良久的周帝,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帝王的决断:“司徒易,好算计啊,这是在逼朕表态。” 他扫过众臣,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增兵五万,即日起,对大秦淮州展开试探性攻击。规模,控制在五万人之下,以袭扰、牵制为主,探明秦军虚实与反应,暂不进行大规模决战。” 他顿了顿,沉吟片刻,“另外,派人再赴扬州,告诉司徒易,我大周已应其所请,出兵策应。让他务必早日发兵。” 周帝还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既回应了司徒易的要求,表明了大周的态度,又没有完全下场,保留着回旋的余地。可战端一开,局势的发展,往往不再由单一方的意志所能控制。 大秦,帝都,无极殿。 淮州前线加急军报被火速送入,摆在了萧照渊的案头。当他展开密报,看到“大周五万先锋,兵临淮河三郡”的字样,深邃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寒芒。 “周帝...终究还是坐不住了。”萧照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萧何、郭嘉、贾诩等重臣迅速传阅,脸色皆是一凝。 “陛下,”郭嘉率先开口,语气急促,“周军先锋五万,其主力尚未出动,意在试探与牵制,但其威胁不容小觑!尉迟将军十万主力正在与司徒易对峙于淮扬交界,难以回援。淮河三郡新附不久,民心未定,守备空虚,仅有五万雍州军驻防。大周若执意进攻,三郡恐难久守!一旦三郡有失,尉迟将军主力后路被断,粮草不继,将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 萧何接口道:“如今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令龙骧营放弃对司徒易的牵制,立即后撤,固守三郡,确保后方无忧。但如此一来,司徒易将获得喘息之机,甚至可能西进威胁白起侧翼,与楚都守军遥相呼应。” “其二,立即调兵,火速支援淮河三郡,确保尉迟将军后路无忧,使其能继续牵制司徒易,但国内机动兵力有限,且远水能否救近火,尚未可知。”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退,伐楚大局恐生变故;进,则淮州一线有被包饺子的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照渊身上。 萧照渊看着地图,眼神冰冷而深邃,手指在淮河三郡和楚都之间缓缓移动。片刻沉吟,他便做出了决断,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淮河三郡,乃我军日后攻周根本,不容有失!尉迟燎原更不能有陷危之险!但伐楚之战已到了关键时刻,绝不能让司徒易腾出手来!” “传朕旨意,调赵云、杨再兴铁骑精锐,星夜兼程,驰援淮河三郡!告诉他们,必须给朕将周军挡在三郡之外!” “飞鸽传书尉迟燎原,告知援军已在路上,令其稳住阵脚,继续对司徒易保持高压态势,绝不可后撤半步!” “统领白起、李靖,楚都之战,朕给他们最大的自主权,务必要快!必须在周军造成实质性威胁前,给朕拿下帝京城!” “臣等领旨!”萧何等人精神一振,齐声应道。 萧照渊的选择,是极具魄力的双向强硬!他不仅要顶住大周的压力,还要加速灭亡大楚!这是在赌,赌雍州军能坚守到赵云等人,赌白起能速破楚都,也是在赌大周此时不会主力前压!一旦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随着萧照渊的命令下达,远在楚都城下的白起与李靖也收到了来自帝都的最高指令。赵云、杨再兴的铁骑精锐如同离弦之箭,扑向东方。尉迟燎原也未动一兵一卒,依旧前压,死死牵制司徒易。 压力,此刻完全转化为了动力。大秦这架战争机器,发出更加狂暴的轰鸣!能否最终吞下大楚,在此一举了! 第398章 淮河之重 扬州,帅府。 连日来笼罩在司徒易眉宇间的阴霾,在接到大周先锋已兵临淮阴城下的消息后,终于消散了几分。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指沿着淮阴至淮河一线划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周军终于动了!”司徒易语气中带着一丝久违的振奋,“尉迟燎原如今是进退两难!退,前功尽弃。进,后路堪忧!若是拿下淮河水路,断其粮道,我大军再从正面压上,尉迟燎原这十万主力,便是瓮中之鳖!” 他很清楚,若要达到这个目标,关键一环便在于淮河的控制权! “传令水师都督,”他沉声下令,“命他即刻率扬州水师主力,沿水路而下,牵制大秦水师!绝对不能让他们支援淮阴陆战!告诉他,若有机会,击破秦军水师,哪怕不能全歼,也要重创其主力,夺取淮河控制权!断绝淮河以南的粮草通道!” 司徒易看着沙盘,仿佛已经看到秦军陷入重围、焦头烂额的景象。这是他打破僵局,甚至扭转东部战局的唯一机会!他必须牢牢抓住! 随着司徒易的命令下发,扬州水师庞大的舰队开始扬帆起航,如同一条巨大的水蛇,沿着淮河主流顺流而下,执行其至关重要的牵制任务。 淮河三郡,最前沿的淮阴城。 城头之上,雍州军主帅沈昊看着城外连绵不绝、旌旗招展的大周五万先锋军营寨,面色凝重如铁。他麾下虽有五万兵马,却要分守三郡,淮阴城中仅有三万主力。面对来势汹汹、装备精良的周军精锐,他们处于绝对劣势。 “将军!朝廷急令!”传令兵飞奔上城,呈上最新指令。 沈昊迅速展开,只见上面字迹铿锵:“固守待援,至少三日!赵云、杨再兴已率五万铁骑驰援!三郡之地,绝不可失!” “五万铁骑...”沈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被更沉重的压力取代。坚守三日,谈何容易! 沈昊转过身,面向麾下各级将领,将手中军令高高举起,声音沙哑却坚定,“弟兄们!都听清楚了!朝廷没有放弃我们!赵云、杨再兴二位将军正带着五万铁骑来救咱们了!但援军需要时间!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淮阴城,钉死这群周狗至少三天!” 他指着城下的周军大营,声音如同炸雷:“我知道,对面是五万大周精锐!我们只有三万人,但是,我们没有退路!三天!就算打到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能让周狗跨过淮阴一步!” “我们的身后是淮河三郡无数百姓,是龙骧营兄弟们的粮道和后路!我们退了,龙骧营的弟兄们就全完了!”他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决然的面孔,声嘶力竭道:“陛下和朝廷信任我们,将如此重任交付我等,唯有死战,方不负皇恩,不负这身秦甲!” “传令下去,全军依城死守!滚木礌石、火油金汁,都给老子备足了!弓箭手上墙,一刻不得懈怠!弟兄们!三天!咬牙顶住三天!三天后,赵云将军和杨再兴将军的骑兵一到,就是咱们扬眉吐气,痛击周狗的时候!为了大秦,誓死守城,死战不退!” “誓死守城!死战不退!” “誓死守城!死战不退!” 城头之上,三万雍州军将士被沈昊的决绝感染,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原本因兵力悬殊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化作了与城共存亡的坚定意志! 命令迅速传达至全军。淮阴城如同一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全力运转。民夫被组织起来加固城防,搬运守城物资;士兵们检查着弓弦箭矢,磨利刀剑。 城下,大周先锋军主将张武看着戒备森严的淮阴城,眉头微蹙。他得到的命令是试探性进攻,牵制秦军。但看这架势,秦军是打算死守到底了。 “看来还是要打一场。”张武冷哼一声,“传令,明日拂晓,开始攻城!让我们试试这大秦雍州军的成色!” 淮阴城,这座淮河三郡最前沿的堡垒,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迎来了最残酷的考验。 淮河,秦军水寨。 中军楼船上,周瑜、李宝、甘宁、张定边四位齐聚,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淮阴城方向隐约传来的战鼓声依稀可闻。大周突然下场的压力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淮阴情势危急,雍州军兄弟正在浴血奋战。”周瑜声音沉静,但紧握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我等虽心急如焚,却难以分兵支援。” “非是我等不救,而是不能救!”李宝指着水寨外宽阔的江面,语气严峻:“扬州水师主力已出港,正沿着淮河主流而下,其意图再明显不过,欲趁此时机,拖延我水师支援淮阴,甚至一举击破我们,拿下淮河控制权!若是分兵......” 他言犹未尽,唯有一声长叹。 甘宁猛地一拍栏杆,狠声道:“他娘的!那就先打垮这帮扬州水老鼠!没了水师,我看他们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周瑜一袭白衣,临风而立,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诸位,陆上之战,我们暂时无能为力。但淮河之水,绝不容有失!此战,关乎的不仅是水师荣辱,更是整个淮河一线,十数万同袍的退路和粮道!”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陡然变得肃杀:“若我水师战败,淮河控制权易手,扬州水师便可肆意横行,截断我军联系,甚至威胁寿春以及献州后方!届时,雍州军与龙骧营将成为瓮中之鳖,后果不堪设想!” 张定边声如洪钟,带着决绝:“大都督放心!末将愿为先锋,必斩将夺旗,扬我水师军威!” 周瑜微微颔首,眼中智谋之光闪烁:“敌军势大,不可力敌。” “李宝将军,你率艨艟快船,依托沿岸浅滩,芦苇荡,利用地形之利,袭扰敌军侧翼,乱其阵型!” “甘宁将军,你领锦帆精锐,多备火矢、钩拒,待敌军阵脚被李宝将军扰乱,便从中路突进,专攻指挥楼船与大型战舰!” “张定边将军,你率主力楼船舰队,压住阵脚,稳扎稳打,正面迎击敌军主力!待甘宁得手,敌军指挥失灵,全军压上,一举击溃!” “诸位,此战,务必将扬州水师主力击溃!一举奠定淮河霸权!” “末将得令!”李宝、甘宁、张定边三人轰然应诺,眼中皆是决一死战的锋芒。 很快,庞大的秦军水师舰队开始有序调动,如同张开巨口的洪荒凶兽,静静地等待猎物。周瑜立于楼船舰首,目光锐利地看向远处水天相接之处。他知道,淮阴城的兄弟在流血,而他们,必须让大秦的黑旗,飘扬在淮河之上! 淮河之上,风起云涌,一场决定淮州战线命运的水上决战,一触即发! 第399章 淮河之战 淮河之上,烟波浩渺。 秦军水师在周瑜的调度下,已然布好了战阵。巨大的楼船如同移动的堡垒,张定边持刀立于船头,目光如炬,稳如泰山。李宝与甘宁各自统领两翼灵活的艨艟斗舰,如同蛰伏的猎豹,蓄势待发。 远处,水天相接之处,一条由无数战船组成的长蛇出现在视野中,正是扬州水师主力!旌旗遮天,船桨翻飞,破浪而来!那庞大的阵容,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心悸。 “来了!敌军来了!”了望塔上的哨兵高声预警。 周瑜立于中军楼船最高处,神色平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他仔细观察着扬州水师的阵型,速度和主攻方向。 整个秦军水师阵型严谨,动静结合,如同一张缓缓张开的大网,又似一头匍匐蓄力的凶兽,虽静默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远处,扬州水师也发现了秦军的动向,鼓声变得急促起来,庞大的船队开始调动,试图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接碾压过来。 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紧张气息。 “传令李宝,按计划行事,扰乱敌军阵型!” “令甘宁部,向左侧迂回,待敌军阵型被牵制,听我号令,直插中军!” “令张定边将军,弓弩准备,迎击敌军先锋!” 随着周瑜一声令下,旗语翻飞,鼓号齐鸣!秦军水师瞬间运转起来! 李宝率领的艨艟快船,如同灵动的鱼群,借助水势和沿岸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切入扬州水师庞大阵型的两翼。他们并不与高大的楼船硬拼,而是专门寻找运输辎重、体型较小的船只,不断用火箭射击敌船船帆,甚至冒险靠近,将点燃的火油罐抛向敌船! 刹那间,扬州水师两翼火光迸现,浓烟滚滚!数艘辎重船被点燃,混乱开始蔓延! “不要乱!稳住阵型!弓箭手压制!”扬州水师将领焦急地呼喊,试图稳住两翼。 然而,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两翼的骚扰吸引住时,甘宁看准时机,眼中凶光毕露! “弟兄们!随老子冲!”甘宁大吼一声,亲自站在船头,挥舞着铁戟。他麾下精锐锦帆精锐驾驶着速度更快的斗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趁着两翼混乱的瞬间,直扑扬州水师靠后的几艘楼船! “放箭!拦住他们!拍杆准备!”扬州水师将领怒吼大叫。 但甘宁的船队冲锋势头极猛,他们不顾两侧射来的箭矢,顶着箭雨强行贴近! 正面,张定边率领的秦军主力楼船舰队,如同移动的城墙,带着无匹的气势,狠狠地撞上扬州水师前锋! “轰——!” “咔嚓!” 巨大的撞击声不绝于耳,船木碎裂!秦军楼船上的重型弩箭率先发威,粗大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射穿敌船船板!高大的拍杆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下,瞬间就能将较小的敌船砸得四分五裂! 惨烈的接舷战瞬间在淮河主航道上演,弓箭手互相对射,双方士兵跳上敌船,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淮河水面瞬间被鲜血染红,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和双方的尸体! 周瑜坐镇中军,冷静地观察着战局的每一丝变化,手中令旗不时挥动,微调着各部的进攻节奏和方向。 中军正面,张定边如同战神临凡!他率领悍卒,冒着箭雨强行登上扬州水师先锋主船!这艘巨船是扬州水师前军的灵魂所在,一旦被夺,前军必将崩溃!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张定边手中长剑挥舞开来,如同狂风扫落叶,涌上来的扬州水师将领和士卒竟无人能近其身!他一人独战数位敌将,剑影闪烁间,已有两名敌将惨叫毙命,余者皆胆寒后退。 他如同磐石钉在敌船之上,身后秦军士卒受其鼓舞,士气大振,奋力扩大着登陆场,与楚军士卒展开惨烈的甲板争夺战。先锋主船的混乱,使得整个扬州水师前军阵脚大乱,指挥近乎失灵! 后方,甘宁的行动迅猛如雷!船上的水鬼们抛出钩锁,矫健如猿猴般攀登而上,与甲板的楚军展开殊死搏杀。更有惊动水性的,口衔利刃,悄然潜入浑浊的河水中,冒着巨大的风险,奋力凿击船底! “不好!船底漏水了!” “水下有人!水鬼队下水!” 楼船上一片混乱,既要应对爬上甲板的秦军,又要防备水下的威胁,一时间手忙脚乱。数艘船舱进水导致船体开始倾斜,不仅失去了战斗力,更堵塞了后续战船前进的航道,让扬州水师的阵型变得臃肿和混乱! 两侧李宝的艨艟舰队如同永不停歇的蜂群,他们绝不与任何敌船缠斗,一击即走,穿梭在庞大的敌船之间,专门找寻扬州水师阵型的衔接处下手。火箭,火油罐不断抛出,点燃一艘又一艘敌舰的船帆和船体。将扬州水师试图重新集结,相互靠拢支援的企图一次次粉碎,使其始终无法形成一个有力的反击。 扬州水师都督在后方楼船上看得目眦欲裂,他试图稳住阵脚,但命令难以穿过混乱的战场有效传达。前方的先锋即将被张定边打穿,中军的楼船则堵住了他们前进的航道,整个扬州水师已经被分割三块,难以聚成有力反击。 败象,已现! 周瑜在主船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胜负的天平正在缓缓倾斜。张定边压制了敌军锋芒,甘宁搅乱了后方,李宝将敌军阵脚彻底搅乱。扬州水师空有数量优势,却被他们精准的复合打击切割得七零八落,首尾不能相顾,指挥近乎失灵。 “传令张定边,向敌纵深穿插!全军压上!”他果断下令,发出信号。 秦军水师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猛烈和具有针对性,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发起毁灭性的冲击!而扬州水师却被分割开来,后方无法支援前锋,整体处在了各自为战的困境之中。淮河的胜负天平,正向着大秦逐步倾斜。 第400章 大周下场 淮河之上,秦军水师的总攻号角如同催命符,所有尚未投入战斗的主力舰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全线压上!巨大 楼船劈波斩浪,中小艨艟穿梭如织,向混乱的扬州水师发动最后的猛攻! “都督,前锋主船已被张定边攻占!王将军战死!” “报,中军三艘楼船火势失控,且船底多处被凿,正在下沉!” “两翼阵型已乱,难以组织有效阵型,无法支援中军,正各自为战!”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前方作为箭头的先锋主船上,黑底金字的‘秦’字旗高高扬起,彻底击溃了扬州水师的战意。 扬州水师都督刘新杰站在剧烈摇晃的旗舰上,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内衫。他试图调后方船只上前稳住阵线,却发现命令根本无法有效传达。令旗在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硝烟中难以辨认,传令小船更是被沉没的楼船所阻,寸步难行! 进退维谷! 看着秦军那滔天的气势和己方已然崩溃的阵型,他很清楚,再继续打下去,结果只有一个,全军覆没!他麾下这支扬州水师的家底,将彻底葬送在淮河之上。届时,不仅淮河控制权尽失,连扬州本土的水上防御也将形同虚设。 “都督!快做决断啊!再晚就来不及了!”身旁的副将焦急地催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丝颤抖。 刘新杰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他看着不远处正在熊熊燃烧、缓缓下沉的楼船,听着那上面传来的凄厉惨叫,又看了看秦军主船上那面迎风招展的‘秦’字大纛,以及如同巨浪般涌来的秦军战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全身。 “传...传令,”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尽的痛苦,“令各队各自突围,向扬州方向撤退,能走多少走多少!” 撤退的命令以一种混乱的方式,在残存的扬州水师中传播开来。本来就士气低落的楚军听到命令,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纷纷调转船头,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片水域。 周瑜看着混乱的扬州水师,眼神冰冷,再次挥动令旗! 秦军的攻势,更加猛烈了!如同虎入羊群,他们尽情收割着溃逃的敌军,誓要将扬州水师彻底碾碎。 一个时辰后,淮河水面,硝烟仍未散尽,燃烧的船只残骸随处可见,河水被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漂浮着破碎的木板,旗帜和双方将士的遗体。 张定边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大步踏上秦军主船的甲板,将扬州水师先锋主将的首级重重掷于周瑜面前。 “大都督,末将幸不辱命!”他声如洪钟,带着胜利的豪迈,也带着一丝鏖战后的疲惫。 周瑜的目光在那颗头颅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平静,既无欣喜,也无厌恶,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看向广阔而狼藉的战场,看着正在清点伤亡、打捞落水同袍的己方船队,俊朗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们赢了,”周瑜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围将领的耳中,“但代价不小。扬州水师久疏战阵,指挥僵化,各部协同更是混乱不堪,即便如此,我军依然付出颇多伤亡,才将其击溃。”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可惜,未能将其全歼于此,终究还是让他们遁走了。”他环视张定边等将领,沉声道,“即刻起,清理河道,修复战船。甘宁,率军沿淮河上下游弋,确保水道畅通无阻。” “同时,将捷报送往朝廷与尉迟将军!淮河已是我大秦之内河,龙骧营后路无忧!” “是!”众将轰然应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振奋。 此刻,淮阴城下,尸骸遍地,城墙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大周军队的又一次猛攻被打退。如同潮水般的周军士卒,在丢下数百具尸体后,再次狼狈地退回大寨。城墙上雍州军将士们虽然成功守住了,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沈昊巡视着城墙,心情沉重。虽然成功击退数波进攻,但他们的损失同样触目惊心。箭矢、滚木礌石的消耗巨大,最麻烦的是兵员的减员。三千多的伤亡,对于总兵力三万的他们而言,已是伤筋动骨。 “将军,我们的箭矢最多还能坚持一日如此强度的防守了。”军需官低声汇报,脸色难看,“而且,伤员太多,我们随军医官不足......” 沈昊看着城外暂时休整、但显然在酝酿下一次进攻的周军大营,拳头紧紧握起。周军兵力占优,可以轮番进攻,而他们却得不到丝毫喘息。 “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修补工事。”沈昊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派人去请城内的大夫前来,一定要保证伤兵们得到救治!”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喘息之际,东方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 了望塔上的哨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将军!东...东方,大量的军队!是周军的旗号!” 沈昊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冲到城垛边,极目远眺,只见一支规模远超之前周军先锋的庞大军队,正浩浩荡荡地开来,军容严整,杀气冲天!看那兵力,恐有十万之众! 周军主力到了!观其‘白’字大旗,定是白玉生亲自率领!五万先锋尚且让他们疲于奔命,如今又来了十万装备精良的主力边军,这城,还怎么守? “将军!我们...我们还能守住吗?”副将的声音带着绝望。 一时间,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在守军中蔓延开来。面对五万先锋,他们尚可凭借血勇和城池支撑,但面对总数高达十五万的周军主力,他们似乎难以撑过去。 沈昊看着城外那如乌云压顶般的周军,又回头看着己方疲惫不堪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钢铁般的意志取代。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将士,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弟兄们!你们都看到了!周狗主力已至!但朝廷给我们的军令是坚守三日!如今,才过了一日!”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恐惧的脸庞:“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但我们是军人!朝廷没让我们死守到底,只让我们守三日!但如今局势有变,周军主力下场,我们若是撤走,那龙骧营十万同袍的生路将会被彻底断绝!”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传我将令!飞鸽传书尉迟将军!告知周军已至淮阴,请他即刻率龙骧营撤往北岸!我雍州军会在此钉死周军,为他们争取时间!” “传信朝廷!大周正式下场参战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与城偕亡的惨烈:“凡我雍州军士卒,自本将以下,纵使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可后退半步!我们要守到龙骧营安全撤离的那一刻!我们要让周狗知道,想啃下我雍州军,得崩碎他们一口牙!” “誓与淮阴共存亡!” “大秦万胜!雍州军,万胜!” 飞鸽带着悲壮的消息,飞向龙骧营大寨和遥远的帝都。淮阴城,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盏孤灯,毅然决然地燃烧着自己,只为给战友照亮撤退的道路。 第401章 战略调整 淮扬边境,龙骧营大帐。 尉迟燎原手中紧紧攥着那份从淮阴城而来的急报,上面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周军主力十万,白玉生亲至,兵围淮阴。我军决意死守,为大军撤离争取时间,望将军速撤,北渡淮河。” 尉迟燎原,这位以勇猛着称的猛将,此刻眼眶微微泛红,握着军报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仿佛能看到雍州军的袍泽,正以血肉之躯,为他和他麾下十万将士,筑起一道屏障。 “沈昊...雍州军的弟兄们...”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又何尝不想挥师淮阴,救出被困的友军,但他不能!他是龙骧营的主帅,肩负着十万将士的性命,肩负着淮河一线的安危!他若意气用事,非但可能救不了人,反而会将整个龙骧营葬送在周楚联军的夹击之下。届时,雍州军的牺牲将毫无意义,大秦淮河战线也将彻底崩溃!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地决然。 “传本将军令!” “全军即刻起,交替掩护,向北撤退!目标,淮河北岸!” “辎重营先行,将所有能带走的粮草、军械全部运走,带不走的就地焚烧!骑兵营断后,务必拖延司徒易的追兵!” “派出斥候,通知淮河水师周瑜都督,请他派战船接应,确保我军能安全渡河!” “动作要快,要静!绝不能给司徒易缠住我们的机会!” “将军!”一名将领忍不住道,“那我们就这样放弃淮河战线?雍州军的弟兄们.....” 尉迟燎原猛地看向他,眼神如刀:“不退,等着被周楚联军包饺子吗?那样才是真正对不起雍州军的牺牲!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保住龙骧营,就是保住未来替他们复仇的种子!执行命令!” “末将遵命!”众将凛然,齐声领命。 尽管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悲愤,但军令如山,各部依令而行,开始向北撤退。 尉迟燎原最后望了一眼淮阴城的方向,毅然转身,跨上战马:“撤!” 大秦,帝都,皇极殿。 早朝的钟声余音未落,文武百官按序站定,还未等曹正淳宣唱,一名内侍不顾礼仪地狂奔入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密封的军报,声音嘶哑而急促:“陛下!淮州红翎鹰加急军报!大周...大周出兵了!西境主将白玉生亲率十万主力,已兵临淮阴城下!” “什么?!” “黑水和云州方向不是一直施压吗?周帝怎敢如此孤注一掷?!” “雍州军只有五万,分守三郡,如何抵挡十五万大周边军?!” “赵云、杨再兴将军的铁骑到哪里了?能否来得及?”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饶是见惯了风浪的重臣们,此刻也难掩惊容。大周的果断出兵,完全打乱了大秦淮州一线的部署,将原本占据优势的局面瞬间拉入到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然而,还未等众人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尉迟燎原发出的加急军报,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下! “报!陛下!尉迟将军急报!为避周楚联军合围,龙骧营已放弃淮河南部一线,正全军北撤!” 如果说第一份军报是警报,那这第二份,无疑宣告了淮河一线的失败!龙骧营的撤退,意味着大秦在淮河一线的战略被迫从进攻牵制,转为了战略撤退! 郭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凝重:“陛下!局势已然明朗!大周不顾两线压力,悍然介入,其决心远超我等预期!尉迟将军当机立断,保全龙骧营主力,乃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萧何接口道:“当务之急是必须确保龙骧营能安全北撤!我军要重新评估大周威胁,调整我国整体战略!尤其是黑水关和云州一线,当立刻施加更大压力,甚至可以考虑进行反击,让大周不敢将更多兵力投入淮河一线!” 端坐于龙椅上的萧照渊,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地火焰。他缓缓起身,无形的威压弥漫整个大殿。 “周帝既然想玩,那朕,便陪他玩到底!” “传朕旨意: 一,令周瑜水师不惜一切代价,保障龙骧营安全渡河!淮河,必须是我大秦的屏障,而非天堑! 二,嘉奖雍州军全军将士,令其...见机行事。若有可能,择机突围! 三,黑水关、云州两线战备至最高,对周军前沿据点,给朕狠狠地打!朕要让周帝知道,插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四,通传白起、李靖!楚都之战,朕只要结果!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五日之内,朕要听到帝京陷落的消息!西线必须速决,方能腾出手来,应对大周! 五,赵云、杨再兴返回楚都,协助白起。调蛮骑营南下淮河一线!” “臣等领旨!” 随着萧照渊旨意下达,庞大的帝国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在三线同时展开了迅猛的反击! 周瑜统帅的秦军水师,接到尉迟燎原的第一时间,无数战船密密麻麻地靠向南岸。龙骧营将士虽面带撤退的屈辱,但军纪严明,在各级将领指挥下,快速登船。水师将士奋力划桨,战船在河面往来穿梭,将一批批士兵和辎重运抵安全的淮河北岸。 周瑜坐镇中军,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南岸;张定边更是率领三千人马驻守在南岸一侧,防备着可能出现的追兵。 黑水关。 卫青接到旨意,眼中寒光一闪。麾下霍去病的铁骑如同出闸猛虎,对山河关外大周经营许久的前沿据点发起了摧枯拉朽般的扫荡! 他们来去如风,弓马娴熟,分散的周军据点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纷纷被攻破焚毁。短短一日,山河关外视野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任何周军的旗帜。 云州前线。 孟珙和常遇春这对攻防组合,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孟珙坐镇中枢云澜城,将云州防线经营得固若金汤,确保后方无忧。而常遇春则是如同脱缰的野马,主动出击,对大周在血月关外的营垒发起了猛攻! 一时间,大秦以最坚决,最迅速的反击,向天下宣告,任何挑战大秦的敌人,都将付出代价! 但现在,最关键的焦点,再次回到了那座决定大楚命运的城池——帝京!白起与李靖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拿下这座孤城!如此,大秦才有足够的兵力,让趁火打劫的大周付出代价! 第402章 非常之策 帝京城下,秦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凝结成水。白起与李靖看着那份措辞急迫的圣旨,眉头微微蹙起。上面‘五日之内,攻克楚都’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们的神经。两人皆是久经沙场的顶尖统帅,深知一座决心死守的坚城有多么难啃,尤其还是像楚都这样城高池深、守军抱有死志的都城。 “五日...”李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手指在楚都的城防图上划过,“强攻之下,我军虽能破城,但自身伤亡必然不小,且五日之内,难有十足把握。” 白起眼神冰冷,声音如同寒铁:“大周下场,淮河一线已失先手。若楚都久攻不下,司徒易腾出手来,我军将陷入被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担忧。 “地道如何了?”白起率先问道。 “进度过半,但楚军似乎有所察觉,在城内相应区域加强了巡逻和监听,恐难成功,且时间未必足够。” 李靖目光幽深,看向张良与赵普:“二位先生,攻心,离间之计,如今可还有施展空间?” 张良沉吟片刻:“楚帝如今已是困兽,意志反而异常坚定。寻常劝降、离间,恐难以奏效。” 赵普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影卫在城中应当还有部分潜伏的力量,可以让影七联系他们,设法在城内制造出一些混乱。” 白起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陛下旨意已下,没有任何余地可言。既然寻常战法难以奏效,便只能用非常之策了。” 李靖深深看了一眼白起,从他眼中看到了决绝。如今的他们必须打破常规,不惜一切代价了! 他走到城防图前,缓缓开口:“地道作业昼夜不停,即便被发觉,也要继续,以此吸引守军注意力!” 白起接口,语气森然:“除了地道作业,集中所有投石机,不再分散攻击,集中火力,昼夜不停地轰击一段城墙,哪怕是用石头砸,也要给我砸出一个缺口来!另外,黄忠与养由基的弓营,收集所有可燃之物,制作火箭,集中朝着城内射击!楚都内人口密集,一旦大火蔓延,其救火不及,必生内乱!” 他眼中凶光一闪:“另外,将擒获的楚军中高级将领,于阵前,当着楚军的面...尽数斩首,将首级抛入城内!并继续散布流言,城破之后,顽抗者皆此下场!摧毁他们最后的精神防线!” 张良补充道:“可以让关羽、张飞、冉闵等将军,挑选死士,强行登城,拖延敌军救火,平乱!” 众人你一句我一言,融合了心理威慑、内部瓦解、武力强攻等所有的手段,都只为了一个目的,五日内,彻底摧毁楚都的抵抗,将这座百年古都收入囊中! 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连续两日的狂轰乱炸,楚都城墙已是满目疮痍,多处出现巨大豁口,虽未完全坍塌,但防御能力已大打折扣。城内更是浓烟滚滚,火光四起,哭喊声、混乱声不绝于耳,守军的体力和意志都被逼到了极限。 更致命的是,在影七的信号指引下,潜伏在城内的影卫和部分被策反的官吏也开始行动!他们四处散布流言,或收买、或暗杀,让整个楚都人心惶惶。 金銮殿内,空荡而寂静。 往日百官朝拜、山呼万岁的盛景早已不再,唯有楚帝一人,端坐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他身着整齐的明黄龙袍,头戴冠冕,姿态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仪。 殿外,建筑倒塌的轰鸣声,百姓惊恐的哭喊声,已然交织成一片,清晰地传入这象征权力核心的大殿。连续两日,秦军投石机的轰鸣,弓弦密集如雨的嗡鸣,早已将这座百年古都的安宁撕得粉碎。 然而,楚帝的脸上却不见恐慌,不见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一种看透一切,坦然赴死的释然。他听着殿外如同末日般的交响曲,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仿佛在欣赏一曲乐章。他心中清楚,秦军的总攻,不远了。这座宫殿,这座都城,乃至于他的皇位,都将在这几日内走向终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侍卫严厉的呵斥和一个女子清冷而坚定的声音。 “让开!本宫要见陛下!” “娘娘请留步!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滚开!” 楚帝微微抬眼,看向殿门方向。这个声音...陈美人?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倩影不顾侍卫的阻拦,径直闯了进来。正是陈美人,她眼神冷静,直直地看着龙椅上的楚帝。 侍卫惊慌地跟进来,跪地请罪:“陛下恕罪,陈美人她......” 楚帝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他与陈美人二人。 “美人此时不在宫中避险,来此作甚?”楚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陈美人一步步走向御阶,目光扫过这熟悉又即将倾覆的大殿,最后定格在楚帝脸上,她的声音清晰而冰冷,不再有往日的温婉:“陛下,臣妾来此,是想问您一句,可曾有过后悔?” 后悔? 后悔默许害死大皇子?后悔逼走司徒静?后悔清洗朝堂?还是后悔勾结五毒教? 楚帝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那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转瞬即逝,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后悔?朕这一生,从不后悔!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朕输了,仅此而已。” 他看着这位平日里温婉顺从,此刻却眼神冰冷的妃子,嘴角勾起了一丝了然的笑意:“朕早该想到的,能隐藏如此之深,传递出那么多消息,‘夜影’,是你吧?” 夜影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恨意:“是我!” “为什么?”楚帝问道,语气平静,仿佛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为什么?”夜影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为了影卫无数葬身异国他乡的忠魂!为了养我,教我的义父!”她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我的养父,就是当初刺杀你的,前任夜影!” 楚帝沉默片刻,似乎回忆起了那个瓢泼大雨的夜晚,随即淡然道:“原来你是他的女儿。大秦,好啊!手下皆是如此忠烈之辈!以自身性命,让你潜伏在朕的身边!” “我知道你恨我,来吧!” 他缓缓闭上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等待着最后一刻的降临。 第403章 投降 趁着凌晨人困马乏之际,秦军总攻全面展开。楚都,这座百年国都的防御体系,如同被洪水冲击的堤坝,迅速土崩瓦解。 四面城墙在关羽、张飞、冉闵、许褚的猛攻下,接连被突破!黑色的秦军潮水般涌入城内。 与此同时,多条地道出口处涌出的秦军精锐,如同神兵天降,在守军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更致命的是,城内早已被秦谍卫与影卫策反的家族,或是那些见风使舵的家族,此刻也纷纷露出獠牙,他们带领私兵,占据街巷要道,设置路障,阻拦前往城墙支援的御林军。 “报!东城墙已破!关羽杀进来了!” “西城失守!秦军已占据西城墙!” “北门出现大量敌军,是从地道里钻出来的!” “城内多处起火,有叛军攻击我军后方!”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传到方毅跟独孤文耳中,两人看着眼前混乱到极点的都城,心知大势已去。 方毅一拳猛地砸在一旁的墙壁上,双目赤红,嘶声道:“城墙已不可守!传令!所有能联系上的部队,放弃外城防线,全部向皇宫收缩!依托宫墙,进行最后防御!务必保卫陛下!” 撤退的号角声在楚都各处凄厉地响起。残存的楚军,无论是御林军还是城防军,听到号角,开始且战且退,向着城内最后的堡垒,拼命靠拢。 然而,撤退之路同样充满了血腥。追击的秦军毫不留情,肆意砍杀着落后的楚军。街巷之间,那些投靠秦军的家族阻拦着楚军撤退,到处都是激烈的小规模搏杀。 等到方毅和独孤文率领残部退入皇宫,关闭沉重的宫门时,清点人数,发现能够安全撤入皇宫的守军已只有万余人,而且大多带伤,士气低落。 皇宫之外,杀声震天,整个楚都外城已基本落入秦军之手。黑色的秦军旗帜在城内各处飘扬,士兵们正在逐步清剿残敌,开始朝着这座象征着大楚最后尊严的皇宫,缓缓合围。 方毅心知已是绝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匆匆赶往金銮殿,欲做最后一搏,哪怕是拼死也要护着楚帝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当他踏上金銮殿前的汉白玉阶,还未来及禀报,那沉重的殿门却缓缓打开。 走出来的人,并非楚帝,而是平日里深居简出、看似柔弱的陈美人! 她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超脱般的淡然,与周遭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 方毅愣住了,急忙上前:“陈美人?陛下何在?末将要面见陛下!情况危急!” 陈美人抬起手,将手中的圣旨缓缓展开,声音清晰而稳定地念道:“陛下有旨:楚都已不可守,为避免秦军滥杀无辜,祸及黎民。着御林军统领方毅,即刻率皇宫内外所有将士,放下兵器,向大秦投降。钦此!” “什么?投降?” 方毅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洞开的、幽深的大殿,嘶声道:“不!这不可能!陛下岂会下此命令!末将要亲见陛下!” 他试图冲进殿内,却被陈美人用手中圣旨拦住了去路。 “方统领,”陈美人的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圣旨在此,如陛下亲临。难道你要抗旨不尊吗?” “可是...”方毅双目赤红,急火攻心,“陛下他...为何...” 陈美人微微摇头,眼神复杂:“陛下心意已决,请方统领,执行命令吧。不要让将士们的血,白流在这最后一刻。” 方毅看着那卷圣旨,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突然变得陌生的陈美人,再听着宫外越来越近的秦军战鼓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不明白,一向刚愎自用,甚至有些疯狂的楚帝,为何会在最后关头下达投降的命令?这完全不像是他的作风! 是陛下真的幡然悔悟,不愿徒增杀戮了? 还是...这道圣旨另有隐情?陈美人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无数的疑问在方毅脑海中翻滚,但此刻,圣旨在前,宫外大军压境,他没有时间去探究真相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肉中,最终,他无比艰难地缓缓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哽咽:“末将...方毅...领旨...” 宫墙之上,御林军统领方毅,这个一向以铁血忠臣着称的汉子,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脊梁。他艰难地举起手中那卷明黄圣旨,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皇城内外。 “陛下有旨...全军...放下兵器...投降!” 这短短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一时间,时间仿佛凝固,皇宫内外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兵器坠地的声音,起初零星,随即如同雨点般密集响起。无数的楚军将士,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大多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连续多日的惨烈战斗,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意志,这道投降的旨意,虽然屈辱,却也终止了无休止的杀戮和注定死亡的命运。 然而,也有部分对大楚怀有刻骨忠诚的军官和士卒,听到投降的命令,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纷纷拔出佩剑毅然自刎,血溅宫墙!悲壮而决绝的身影,为这场投降增添了一抹惨烈的色彩。 独孤文听着圣旨,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心中的悲怆,并非完全为了大楚,或许更多的是为了那个他效忠的君王。 沉重的宫门,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内部缓缓推开。 门外,是整齐列阵,杀气未消的黑色军阵。白起与李靖并辔而立,冷静地注视着洞开的宫门,以及从门内鱼贯而出,垂头丧气的楚军。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此刻都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之中。 白起那宛如冰封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握着缰绳的手,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他知道,在这一刻,终于可以为伐楚之战,画上一个句号。 李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越过投降的士兵,投向那深不见底的皇宫深处。楚帝的投降出乎意料,但也避免了最后一场惨烈的攻城,也保全了更多士卒的性命。 白起缓缓开口,沉声下令:“接收皇宫,控制所有降卒,搜寻楚帝及一众皇室成员!维持秩序,不得扰民!” 秦军士兵开始有序地进入皇宫,黑色的秦字大旗,终于在大楚的皇宫之上,迎风飘扬! 第404章 游龙归国 当白起、李靖率领一众秦军将领以及精锐甲士踏着染血的台阶,走向那象征着大楚权力巅峰的金銮殿时,沉重的殿门从内部被缓缓推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众人瞳孔一缩! 只见陈美人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剑锋紧紧贴在楚帝的脖颈之上,挟持着他走出大殿门槛。楚帝面色苍白,帝袍略显凌乱,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任由短剑加身,没有丝毫挣扎。 这一刻,一切豁然开朗。 为何在最后关头,楚帝会下达那道与他性格截然相反的投降旨意。并非是他幡然悔悟,而是他身不由己!他宠爱的妃子,是大秦隐藏最深的利刃——影卫天字一号,‘夜影’! 白起的目光越过夜影,落在了楚帝身上。两位当世顶尖统帅与一位末路帝王,在这一刻,目光交织。 没有嘲讽,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白起看着这位虽然沦为阶下囚,却依旧保持着帝王气度,甚至眼神中带着一丝坦然的对手,微微颔首。 这一颔首,是对楚帝的一种认可,也是对他身为帝王的最后一丝尊重。 “拿下。”白起收回目光,声音恢复冰冷。 数名如狼似虎的秦军甲士立刻上前,小心地从夜影手中接过毫无反抗意志的楚帝,同时也将一旁瘫软在地的丞相独孤文、御林军统领方毅等死忠心腹核心重臣一并扣押。 “严密看管楚帝,以及丞相独孤文等一干楚国重臣。明日派军押送前往帝都,听候陛下发落!”白起看向夜影,“辛苦了。此地后续事宜,由我军接管。你可随同押送队伍一同返回大秦,面见陛下。” 夜影微微躬身,收起了短剑,重新变回了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模样,只是那双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完成任务后的平静与深邃。 楚都之战,至此画上了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句号。大楚虽然还未覆灭,但其中枢却被一网打尽,国君被俘,重臣被擒。大秦的玄鸟旗,终于飘扬在大楚皇宫最高处。 朱雀大街,吏部侍郎府。 宁安郡主匆匆闯入书房,脸色苍白,语气急促地对林钦喊道:“夫君,快随我走!帝京已破,秦军正在全城搜捕!青鸾在城内有隐秘据点,可保我们安全无虞!”说话间,便伸手去拉林钦的衣袖,欲要立刻动身。 然而,林钦却稳稳地站在原地,脚下如同生根一般。他反手轻轻握住宁安郡主那微凉的手指,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宁安,”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与外面的兵荒马乱形成了鲜明对比,“我们...不用走。” 宁安郡主一愣,不解地看向他:“夫君,你说什么?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秦军......” 林钦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歉意,更带着一种卸下伪装的释然。他缓缓开口,吐露出埋藏心底数年的秘密:“宁安,对不起,有些事,一直瞒着你,事到如今,该告诉你真相了。其实我...不叫林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乃大秦皇族萧家之人,当今秦帝五皇兄,萧照凌!” 在宁安郡主惊愕的注视下,他抬起手,缓缓伸向自己的耳后,指尖摸索着,然后猛地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被撕扯下来,露出了下面那张与林钦截然不同的面容。这张脸,更显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隐而不发的贵气与锐利,虽然因常年伪装而略显苍白,但那眼神中的光华,是任何面具都无法掩盖的。 “什...什么?!”宁安郡主如遭五雷轰顶,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容。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身体微微颤抖,信息量过于巨大,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一直以为的安稳人生,相敬如宾的夫君,竟然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和伪装! “所以...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吗?你对我...也是算计吗?”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 萧照凌紧紧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恳切与真实:“这些年,我潜伏于此,虽然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但对你的情意,对你的心,却无半分虚假。”他看向窗外,那里隐约传来秦军整齐的脚步声和号令声,“无需去青鸾的据点。因为,你在这里很安全。” 他重新看向妻子,目光柔和而坚定:“安宁,随我回大秦吧,去见见我的父皇,也见见...那位你或许只在传闻中听过的陛下。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宁安郡主呆呆地看着他,脑海中闪过无数过往的片段,丈夫的沉稳、偶尔流露的深不可测、对某些事物异于常人的见解,原来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震惊、茫然、被欺骗的愤怒、以及对未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可看着丈夫那坦诚而带着歉意的眼神,感受着他手中传来的温度,想起这两年夫妻间的点滴温情,那紧绷的心弦,又莫名地松弛了几分。 她终究是聪慧的女子,深知大局已定,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无法割舍的羁绊。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反手握住了丈夫的手,虽然指尖依旧微凉,但眼神已变得坚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你是秦人,是我的夫君,那我便随你回去。” 萧照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谢谢你,宁安。” 宁安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她知道,从此以后,她的命运将与身边这个男人,以及那个陌生的帝国,紧紧联系在一起了。 萧照凌迅速安排心腹,护送他与宁安悄然离开,踏上了返回大秦的旅程。对于宁安而言,这是一条未知的路,但身边有坦诚相待的夫君,前路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她将去面对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全新的家族,以及那位与她舅舅斗了半生的公公,还有那个奠定如此广阔疆土的秦帝,萧照渊。 第405章 久别重逢 楚都帝京被攻陷、楚帝被生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开,迅速席卷了大秦已经控制的北部所有州郡。 那些尚在深山老林、偏远郡县暗中串联,打着‘抗秦复楚’旗号的残存贵族、遗老遗少以及那些军中悍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帝京...帝京竟然真的破了?” “陛下...陛下被俘了?” “连国都、陛下都没了,我们...我们还在为何而战?”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秘密的抵抗据点陷入死寂,原本慷慨激昂的誓言变成了无力的叹息。那些刚刚拉起的小股义军悄然解散,失去了效忠的核心和希望的旗帜,所有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楚北境的最后一丝反抗火苗,在这巨大的震撼与绝望中,彻底熄灭了。 与此同时,一只神骏的红翎鹰划破长空,带着来自大楚最高级别捷报,俯冲进入大秦帝都。 内侍几乎是奔跑着将那份封着火漆、带着战场硝烟气息的捷报呈送到御案上时,萧照渊沉稳地接过,迅速拆开。 目光扫过白起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笔迹,看到‘楚都已克,楚帝被俘’的字样时,饶是以萧照渊如今的深沉,此刻也忍不住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激动与自豪的光芒。他紧握着那份捷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白起、李靖不负朕望!大秦的将士们,没有让朕失望!”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喜悦响彻大殿,“百年楚都,已被我大秦所破!”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殿内萧何、贾诩、郭嘉等重臣闻言,立刻明白了缘由,齐齐躬身贺喜,脸上也都洋溢着激动与振奋。 欢呼声、道贺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从先帝时的西出之梦,到如今多少将士的浴血奋战,终于在这一刻结出了丰硕的果实!大秦统一霸业,迈出了最关键,也是最坚实的一步! 萧照渊站起身,他目光扫过殿下激动的人群,望向殿外,仿佛能看到那面插在楚都城头的黑色旗帜。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带着无上威严,“昭告天下,犒赏三军!所有参与伐楚之战的将士,皆按功行赏!” “着白起、李靖,妥善处理楚地善后事宜,稳定秩序,安抚民心!” 整个帝都,乃至整个大秦,都因为这场决定性的胜利而陷入欢庆的海洋。大楚中枢的覆灭,标志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一个由大秦主导,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已然露出了它雄伟的轮廓。 五日后,一架看似普通的马车,在数名便装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了帝都。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平凡的旅程。 马车内,正是卸下了‘林钦’伪装的五皇子萧照凌,以及他的妻子宁安郡主。 宁安看着窗外与楚地风情迥异,却井然有序,充满活力的秦都景象,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对未知未来的忐忑。萧照凌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马车径直驶向巍峨的皇宫。经过通传,消息迅速报至内殿。 原本正在批阅奏折的萧照渊,闻听五殿下萧照凌求见,执笔的手猛地一顿,霍然起身,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 “快宣!不...朕亲自去!” 他竟不顾帝王仪态,大步流星地走向殿外。对于这位潜伏敌营多年的五哥,萧照渊心中始终怀有一份愧疚。更重要的是,他深知,若非五哥冒死接应那份至关重要的密约,后续伐楚之战绝不会那么顺利。这份功劳,于国而言,堪称擎天之功! 宫门处,萧照凌与宁安刚刚下车,便看到萧照渊亲自迎出。兄弟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五哥!”萧照渊上前,紧紧握住萧照凌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辛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陛下。”萧照凌刚欲行礼,却被萧照渊牢牢拖住。 “你我兄弟,不必多礼!”萧照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又看向一旁的宁安郡主,语气温和了许多,“这位便是五嫂了吧?一路辛苦,从今往后,帝都便是你的家。” 宁安连忙行礼,心中因秦帝的亲自出迎和温和的态度而安定不少。 “五哥,你送回来的那份密约,堪称定鼎之物!”萧照渊引着二人向内走去,语气中充满了感慨,“若非借此契机,一举摧毁楚帝威信,乱其军心民心,我大军岂能如此迅速突破大楚北方防线?此功,当彪炳史册!” 萧照凌微微摇头:“臣只是本分。前线将士浴血杀敌,方是定鼎之功。” 说话间,太上皇萧玄天在内侍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凌儿!是凌儿回来了吗?”萧玄天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已然泛起泪花。当年正是他暗中首肯,亲自布局,送萧照凌踏上了那条危机四伏的潜伏之路。 虽然知道这是身为萧氏皇族的使命,但舐犊之情,这些年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忧这个远在异国他乡、生死难料的儿子。 “父皇!”萧照凌看到匆匆赶来的父皇,也是瞬间红了眼眶,松开宁安的手,快步上前,撩起衣袍,便要行礼。 “不必多礼!快起来,让父皇好好看看!”萧玄天一把扶住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声音哽咽,“瘦了,也憔悴了,苦了你了。” “为国效力,儿臣不苦!”萧照凌的声音也有些沙哑,看着明显苍老许多的父皇,心中酸楚与重逢的喜悦交织。 萧玄天看着儿子平安归来,还带回了儿媳,老怀大慰,拉着萧照凌的手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今日,我们父子兄弟团聚,定要好好一叙!” 肃穆的皇宫之中,此刻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温情。 第406章 待价而沽 扬州。 司徒易拿着那份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战报,手指微微颤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言语。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快...”他喃喃自语,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一直以来的奋战,最核心的目标,便是为了维系司徒氏的江山,为了救援帝京。可如今,那个象征着司徒皇族和大楚正统的帝京,丢了;他敬畏的皇帝,被抓了,一时间他效忠的对象全部消失了! 巨大的冲击过后,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他如今手握重兵,占据东境扬州富庶之地,外有大周看似坚实的盟友。但楚帝被俘,国都沦陷,意味着大楚的法统已然崩塌。 “王爷,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魏武焦急地问道,“是与大周合力,强攻淮河,北上与秦军决一死战,还是固守东境,观望形势?” 司徒易眼神挣扎,北上决战?且不说有淮河之险,秦军水师新胜,士气正旺。龙骧营虽北撤,但主力仍在。就算强渡过河,面对已经空出手来的白起、李靖两大军团支援,胜算几何? 可固守东境?大楚中枢已破,他固守的意义何在?难道要自立为帝?不说南境还有司徒静与五皇子的存在,名不正言不顺,且大周在一旁虎视眈眈,岂会真心助他?只怕最后会被周、秦两家分而食之。 进亦忧,退亦忧。司徒易第一次感受到,手中的兵权是如此沉重,前路又是如此晦暗不明。 “传令,各军严守防线,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击。”他最终只能下达一个保守的命令,“另外,派人去接触一下秦军,看看...他们是什么条件。另外,传信给穆远山,问问如今南境如何?我军若是前往南境,是效忠五皇子还是效忠司徒静?” 他需要时间,需要足够去看清各方局势的时间,也需要为自己和麾下数十万将士,找一条真正的活路。 大周,皇宫。 与司徒易的迷茫不同,周帝在收到消息后,更多的是一种憋屈和愤怒! “废物!司徒靖这个废物!”周帝气得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朕刚把西境主力压上去,他倒好,数日间就丢了老巢!他司徒家都是泥捏的吗?!” 他感觉自己被楚帝结结实实地坑了一把!大周刚刚全面下场,声势浩大地出兵,甚至已经突破了大秦雍州军的防线,在淮河三郡取得了突破。正欲大干一场,结果合作伙伴没了!舞台塌了! 怎么办?一时间周帝极其尴尬。大楚中枢被破,楚帝被俘,道义上他已经失去了大楚这个盟友。司徒易,司徒静这些剩下的、所谓的大楚皇室,是否愿意继续与他合作还得另说。更何况,大秦黑水关的卫青和云州一线的孟珙还在虎视眈眈。 撤军?那岂不是让他成为天下笑柄?兴师动众而来,灰溜溜而回,不仅一无所谓,还颜面尽失! “陛下,”丞相杨洪忧心忡忡,“如今局势已变,我大周孤木难支。强攻淮河恐陷入与大秦长期消耗,于我国不利。不如...暂且稳住战线,与大秦谈谈?” 周帝烦躁地挥挥手:“谈?怎么谈?刚灭了雍州军,现在去谈,大秦岂会给我等好脸色!” “陛下,诸位同僚!”太尉赵禹声音洪亮,“如今局势虽危,但并非无解!关键,在于司徒易!”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扬州位置:“司徒易手中,尚有十余万东部边军和第二军团的精锐!这是除却南境司徒静之外,唯一成建制,且具备强劲战斗力的大股力量!他如今定是仿徨无措,正是我大周施以援手,将其牢牢绑在我方战车之上的最佳时机!” 赵禹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锐利:“我们必须立刻稳住司徒易,不惜一切代价与他缔结联盟!要让他明白,依托扬州和淮河天险,方能延续楚祚!只要东境不失,与我军互为犄角,据险而守,合力足以让秦军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他最后抛出了一个可怕的假设:“若司徒易心灰意冷,选择撤走或投降,届时,白起、李靖两大军团,失去司徒易的牵制,将会全力东进!莫说淮河三郡,恐怕天狼关,都将会在这数十万虎狼之师的猛攻下摇摇欲坠!”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周帝和众臣心头。 他们之前或许还存有谈判,甚至妥协退让的念头,但在太尉的一番分析下,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面前。大周已经上了大楚的战车,而下车的代价,可能就是白起两大军团兵临城下!司徒易,如今已不再是可有可无,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键! 周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终于下定决心:“太尉所言极是!传朕旨意,即刻遣使,携带重礼和朕的亲笔信,秘密前往扬州,会见司徒易!” “告诉他,只要他愿与我大周共抗暴秦,朕愿封他为大周一字并肩王,扬州全面自治,并提供一切必要的粮草军械!缔结兄弟之盟,永为唇齿!” “是!陛下!”太尉等人躬身领命。 扬州,帅府。 两日后,大周特使带来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一字并肩王之位,承认其自治,军事同盟,物资支援,这几乎是将司徒易抬到了与周帝平起平坐的位置,给予了他极大的自主权和尊重。 然而,司徒易并未被这优厚的条件冲昏头脑。他深知,这看似慷慨的背后,是大周如今势单力孤,急需他这支力量来顶在前面的现实。一旦他与大周绑定,便需要直面携大胜之威的大秦主力兵锋,未来战事之惨烈可以预见。 “周帝陛下的诚意,本王心领了。”司徒易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但是,此事关乎本王麾下数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与前途未来,不可不慎。还请贵使暂回驿馆休息,容本王细细思量,再行回复。” 客客气气地将周使送走之后,司徒易脸上的平静瞬间被凝重取代。他转身看向身旁的一众心腹,沉声道:“周人虽急,但开价甚高。只是这‘一字并肩王’的帽子,怕是不好戴啊。” 司徒易的首席谋士低声道:“王爷所虑极是。答应大周之约,便是与大秦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白起、李靖等皆非易与之辈,我军虽众,但恐难持久。” “所以,我们必须知道,大秦...能给我们什么。”司徒易目光深邃,“派往白起军营的人有消息了吗?” “尚未回报,但按日程计算,就在这一两日。” “给穆远山的信,发出去了吗?” “已经发出,南境路远,回信可能需要些时日。” 司徒易点点头。他如今就像一个待价而沽的商人,大周已经开出了价码,他现在要等的,是大秦的报价,甚至是昔日同僚是何态度。 第407章 对话 帝都,皇极殿。 气氛庄重而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殿外。谁都知晓,今日是那位大楚之君被押解至帝都的日子。 “陛下,夜影殿外候旨。”内侍匆匆前来通传。 “宣。”萧照渊端坐龙椅,声音平静。 一身素净宫装,却难掩其干练气质的夜影稳步上殿:“臣,夜影,参见陛下。” “平身。”萧照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并未急于询问楚帝,而是直接切入核心,“楚都一战,情形如何?细细道来。” 殿内众臣也都竖起了耳朵,虽然捷报早已传来,但具体破城细节,尤其是最后关头的转折,他们知之甚少。 夜影神色从容,条理清晰地将兵围帝京,最后的总攻,地道的运用,城内的混乱,以及最关键的她如何利用逃往南方的五皇子性命来控制楚帝,并假传圣旨迫使御林军投降的经过,一一道来。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其中蕴含的惊险与决断,让殿内众臣都不禁为之动容。 萧照渊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知道过程绝不会如此简单,但也没有预料到最后楚帝竟然会下令投降。 “如此说来,楚帝并非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而是在被挟持下,被迫投降?”萧照渊缓缓问道。 “回陛下,正是。”夜影躬身道,“若非两位元帅大军在外雷霆压境,使得楚帝心神俱疲,守军士气崩溃,臣也难以利用逃往南边的五皇子来威胁楚帝。此战之功,首在陛下运筹帷幄,次在二位元帅及前线将士用命,臣不过恰逢其会,尽了本分。” 萧照渊听罢,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夜影不仅功成,而且还不居功,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你的功绩,朕心中有数。”萧照渊沉声道,“潜伏帝国数年,输送无数关键情报,更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让我军免于伤亡,功莫大焉!待朕处理完楚帝之事,再行封赏!” “谢陛下!”夜影躬身退至一旁。 直到此时,萧照渊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个被羁押在外的楚帝。 “宣,楚帝司徒氏,及一干楚臣上殿。”萧照渊终于下达了命令。 殿内百官精神一振,纷纷整理衣冠,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楚帝走在最前,他依旧穿着被俘时那身略显凌乱却依旧明黄的龙袍,虽为阶下之囚,却竭力维持身为一国之君的仪态,步履沉稳,目光平视前方。其身后,丞相独孤文、御林军统领方毅等一众被俘的大楚核心重臣,也大多面色沉静,并无想象中的惶恐不安或摇尾乞怜之态。 他们可以接受失败,但不愿丢弃最后的尊严。可当他们的目光迎上高踞龙椅之上的秦帝时,心中微微一动。 他们预想中的场景,应该是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嘲讽、羞辱、或是志得意满的炫耀!然而,此刻的秦帝,面色平静如水,眼神深邃,没有丝毫的骄狂之色。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面对的并非是你死我活的宿敌,而只是一个值得审视的对手, 没有言语,无形的压力却弥漫在整个大殿。 萧照渊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最终定格在楚帝身上。他兵围立刻开口宣示胜利,那种异样的平静,反而让楚帝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良久,萧照渊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司徒陛下,别来无恙。” 他没有称呼其为楚帝,也没有轻蔑地直呼其名,而是用了‘司徒陛下’这个既承认对方过去身份,又带着一丝微妙距离的称呼。 楚帝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料到萧照渊会是这样的开场。他沉默片刻,回道:“亡国之君、败军之将,不敢当秦帝如此称呼。”他声音沙哑,却并无惧意。 萧照渊的目光扫过楚帝身后的独孤文、方毅等人,继续道:“诸位,皆大楚之栋梁。如今刀兵暂息,大楚将定,不知诸位,于自身,于大楚苍生,有何思量?” 他没有谈论如何处置他们,而是将大楚后续问题抛给了他们自身。这完全不同于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审判,更像是一种...对话。 皇极殿内,鸦雀无声,唯有双方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萧照渊的姿态并非故作大度,而是一种基于实力和长远考量下的自信和从容。他要在精神层面,彻底终结,为接下来整合大楚其余三境之地铺平道路。 可这出乎意料的平静问话,却在楚帝及其重臣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他们没有想到,秦帝竟然在此刻,反而用一种近乎平等的‘探讨’来与他们对话。 楚帝到底是执掌权柄数十年的帝王,最初的错愕之后,他迅速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立刻明白了萧照渊的意图。 他微微抬起下巴,尽管身为亡国之君,但那般属于帝王的傲气却再次显现出来。他没有直接回答秦帝的宏大问题,而是语气沉静地指出现实:“秦帝,你虽破我国都,但大楚疆土,并非尽入你手。”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冷静:“西境边军,扼守险要,易守难攻;东境司徒易,麾下更是握有边军和第二军团;至于南境...呵呵,”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司徒静与穆远山手中握有大楚最完整且最精锐的力量,她虽与你有旧,但其态度未明。”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萧照渊,点出了最关键的核心:“这三境,尚有带甲之士数十万!你若想以武力平定,纵使你秦军在精锐,又需要耗费多少时日?填进去多少性命?届时,人马俱疲,国库空虚,那虎视眈眈的大周,会给你这个时间吗?姬云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反扑之机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原本有些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部分秦臣清醒过来。大楚这头巨兽虽然心脏被刺破,但它的爪牙仍在,垂死反扑的力量不容小觑,更何况旁边还蹲着一只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大周! 皇极殿内的气氛,因楚帝这番不卑不亢、直指利害的话语,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第408章 分析 面对楚帝那番软中带硬、直指利害的话语,萧照渊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他轻轻抬手,止住了几位因楚帝‘狂妄’而面露愠色、欲要呵斥的臣子。 “司徒陛下所言,确是实情。”萧照渊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方无关的事情,“三境未平,确是我大秦心腹之患,”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如同能穿透迷雾,直指本质:“然而,三境之地,亦有轻重缓急之分。南境司徒静...”他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其所求,朕略知一二,或可化干戈为玉帛,未必需要刀兵相见。” 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锐利地看向楚帝,点破了其中关键:“西境边军,群龙无首,据险自守,无非是剿或抚,皆在朕一念之间,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唯独东境,司徒易手握重兵,毗邻大周,其态度,方是决定这盘棋下一步走向的关键!” 萧照渊的语气带着一丝洞察:“若司徒易愿降,则东境传檄可定,白起、李靖两大军团便可长驱直入,与东部卫青、北部孟珙,形成三面合围之势,将大周彻底变成瓮中之鳖!” “反之...”萧照渊微微一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若司徒易执意抵抗,甚至与大周结盟。我两大军团便需在东境陷入苦战,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元气大伤。届时,非但合围大周成空谈,我大秦恐将陷入长期作战的泥潭,对于大楚其余势力而言,将会是一个复辟的机会。这正是大周如今最愿看到的结局。” 他的这番分析,条理清晰,直接将问题的核心赤裸裸地剖开,摆在所有人的面前。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东境问题的棘手性和重要性,也展现了他对全局的精准把握。 一时间,楚帝陷入了沉默。他发现自己手中自以为能用于博弈的筹码,在对方冷静的剖析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萧照渊看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天下的棋局。 看着无言以对的楚帝,萧照渊并未流露出任何得意之色,只是平静的挥了挥手。 “司徒陛下毕竟是曾经执掌万里江山的帝王,羁押天牢,有失身份,也非待客之道。”萧照渊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便在朱雀大街择一清净府邸,请司徒陛下暂居。一应供给,按亲王例份,不得怠慢。” 这道命令,让殿内众臣都有些意外。不杀,已是宽宥;不囚于天牢,反而安置于繁华的朱雀大街,这待遇,几乎可以说是优渥。这既是对楚帝曾经身份的承认,也是彰显大秦的气度,更是做给那些尚未归附的楚地势力所看。 “至于大楚其余人等,”萧照渊的目光扫过独孤文等人,“且暂押刑部大牢,以待日后勘定功过,再行处置。” 殿前侍卫上前,恭敬地对楚帝做了个‘请’的手势。楚帝深深看了一眼龙椅上的萧照渊,眼神复杂,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跟着侍卫走出了大殿。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与孤寂。 待楚帝一行人离开后,萧照渊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一切的关键,依旧在于那几位手握重兵的司徒氏子弟手中。 大楚南境,穆远山府邸。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下,亲兵取下绑在腿上的细小竹管,快步送入帅帐。穆远山展开那封来自东境、笔迹熟悉的密信。 “远山兄,北地倾覆,国都不存,我司徒氏江山倾覆在即。敢问远山兄,今南境之地,穆兄与第一军团,所奉者谁?是幼主,延续国祚?还是...静公主,另谋出路?” 这封信,像一块巨石投入穆远山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 他放下信纸,走到窗前,心中百感交集。 效忠幼主?五皇子尚且年幼,在这乱世,一个孩童如何能担当起复兴大楚的重任?更何况,如今楚帝被俘,大楚法统已遭受重创。 效忠司徒静?这位长公主殿下能力出众,手段果决,更与秦帝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谊。她南下时带走五皇子,其用意不言自明。若奉她为主,或许能凭借她与秦帝的关系,为南境谋得一条相对体面的出路。但这也意味着,彻底背离了司徒皇族男性继承传统,近乎于‘另立新朝’! 穆远山深知,司徒易此刻来信询问,显然也是在观望,东境的动向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南境的态度。 他沉思良久,最终回到案前,提笔蘸墨。 “易王爷,信已收到,局势洞明,王爷所虑,亦是远山所忧。第一军团上下,皆大楚子弟,忠勇为国。但国已不国,君已非君,我等武夫,纵有一腔热血,也需要为麾下儿郎谋一活路,为南境百姓求一安宁。” “静公主殿下,才略过人。远山与第一军团,当以护卫殿下与皇室血脉为首要职责。至于前路何方,尚需与殿下仔细参详。” 写罢,他封好信,唤来亲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东境。” 这封回信,态度明确——穆远山及第一军团,选择效忠司徒静。或许,等这封信抵达东境之时,也就是整个大楚残余势力做出最终抉择的时刻。 帝京,原大楚皇宫附近临时设立的秦军帅帐内,气氛肃杀。 白起端坐主位,面色冷峻。下方,来自司徒易的使者躬身而立,虽极力保持镇定,但额角细微的汗珠仍显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使者将东境目前的困境一一向白起道明。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武安君,我家王爷深知大势已去,但麾下数十万将士及东境百姓之未来,系于王爷一念之间。故遣卑职前来,斗胆询问,若东境愿降,不知大秦...将如何安置我家王爷,以及东境数十万将士?” 帐内众将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白起身上。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若能兵不血刃拿下东境,他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大周。 然而,白起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此事,非本帅职权可以决断。” “如何安置一位手握重兵的亲王,关乎大秦国策,需由我大秦皇帝陛下圣心独断。你且回驿馆等候,本帅会以八百里加急,将此事奏报帝都。” 使者心中虽有些失望,但也明白这确实是应有的程序。白起没有当场拒绝,甚至愿意代为上奏,这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他连忙躬身:“卑职明白!谢武安君!我等静候秦帝陛下佳音!” 使者退下后,赵普看向白起,微微颔首:“此事确非我等可擅专,尤其涉及司徒易这等身份敏感之人。陛下需权衡全局,方能定下最有利之策。” 白起目光锐利:“东境欲降,是好事。但也可能是缓兵之计,待价而沽。我军不可松懈,需防备其与大周勾结,突然发难。传令药师,让他注意司徒易的动作,保持战备状态。” 很快,一封密封的加急军报,由精锐信使带着冲出楚都,朝着大秦方向绝尘而去。如何处置司徒易及其军团,注定将牵动无数人的神经。 第409章 生路 帝都,无极殿。 萧照渊看着白起加急送来的文书,上面详细记录了东境使者所言以及司徒易试探性投降的意向,他放下文书,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陛下,”萧何在旁缓声道:“司徒易主动遣使,其意已明,欲寻一出路,此乃平定东境之良机。” “朕知是良机,”萧照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考量,“但司徒易非寻常降将。他是正统亲王,在大楚威望犹在,拥有巨大的号召力。处置不当,极易可能引发大楚旧民的不满和反弹,甚至可能成为未来动乱的根源。更何况,他麾下尚有数十万经历战火锤炼的边军和第二军团,战斗力不容小觑。如何消化这股军队,还需要思量一番。” 房玄龄开口道:“陛下,司徒易身份敏感,不可使其居于旧地,更不可使他继续掌兵。臣以为,可封其虚爵,赐帝都华宅,荣养于帝都。即可显我大秦诚意,也可置于眼皮之下,便于监控。” 贾诩补充道:“房大人所言甚是。其麾下军团,必须打散重整,将领或调离,或领虚职,士卒择优编入各军。更需要派遣我大秦嫡系官员前往东境,接管一切,彻底消化。”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进言道:“陛下,司徒易如今无非是待价而沽,其所虑者,无非权位,性命。臣以为,可明升暗降,许其王爵,甚至可赐予更尊荣的虚衔,但其必须离开东境根本之地,迁至大秦内地。” 萧照渊听着众人的建议,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心中权衡利弊。这不仅仅是对一个人的安置,更是一盘关乎天下归一大局的奇妙棋局。给多了,恐留后患;给少了,又怕逼反对方,让大周得利。 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既能满足司徒易的需求,又能彻底消除其政治和军事威胁,同时还能给其余楚地势力树立一个典范。最终,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一叩,似乎有了决断。 “拟旨!”萧照渊声音沉稳而决断,“回复白起,让他告知东境使者,朕欣闻易王爷深明大义,心系苍生。若愿归附,朕必以诚相待,保其宗庙,全其富贵,绝不吝啬王侯之封!” “另外,传旨豫让,加紧对东境各军团内部渗透、分化,重点拉拢重要将领!” “臣等遵旨!” 一套针对司徒易的方案,从帝都发出。萧照渊要以最稳妥的方式,将东境啃下来。 数日后,扬州,帅府书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司徒易坐在主位,下方是追随他多年的将领和谋士。案几上,摊开着三份文书。 大周的条件:一字并肩王,承认自治,军事同盟,物资支持。条件极为优渥,给予了扬州最大的自主和尊重,诱惑极大。 南境穆远山的回信:虽未言明,但态度清晰,南境以长公主司徒静为核心。但司徒静与秦帝关系天下皆知,暗示了南境未来很可能走向归附大秦的道路。 大秦的条件:保证宗庙、富贵、不吝王侯之封。言辞客气,但关于兵权、地盘等实质性问题,只字未提。 “诸位,都说说吧。”司徒易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前路三条,何去何从?” 一名性情刚猛的将领率先抱拳道:“王爷!大周诚意十足,许以王爵,允我扬州自治!我等仍有兵马钱粮,进可与大周联手,退可割据一方,逍遥自在!何必去看大秦的脸色,仰人鼻息,做个空头王爷?” 一位老成持重的谋士则摇头反驳:“将军此言差矣!大周承诺,看似美好,实则空中楼阁!我等与周人结盟,名为盟友,实则前沿屏障,必首当其冲秦军兵锋!更何况,周人反复无常,今日许王爵之位,他日若局势有变,焉知不会兔死狗烹?” 他转而看向大秦的条件,语气复杂:“反观大秦,虽未给予实权承诺,但至少保证了王爷以及我等性命和富贵。且大秦已展现出一统天下之志,国力强盛,兵锋锐利。南境穆帅态度暧昧,静公主又与秦帝有旧...若南境先投降于大秦,那我等将遭受两面夹击,危矣!” 又有谋士补充道:“王爷,秦人未提实权,或许正是在观望我等态度。若王爷主动表示愿意交出兵权,安心做个富贵王爷,或许反而能换取秦帝更多的信任和更优厚的待遇。” “交出兵权,我等便如同砧板鱼肉,任人宰割!”有将领激动道。 “不交兵权,难道就有活路不成?与虎谋皮,终被虎噬!” 书房内争论不休,支持和反对与大周结盟,以及对大秦条件的不同解读,让气氛更加焦灼。 司徒易听着属下的争论,心中更是乱麻一团。 大周给的是眼前的权势和自由,但风险巨大,前景莫测。 大秦给的是未来的安稳和富贵,但需要放弃权利,命运交由他人之手。 南境,更像是一种风向标,暗示着大势所趋。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再次扫过那三份文书。他知道,投靠大秦,可能是最现实的选择,但他不甘心啊!手握重兵,坐拥富庶的扬州之地,难道就换来一个虚职吗?可选择大周,虽实权在手,但未来不可确定。 数十万将士,上百万的百姓,都系于他一念之间,这个抉择,太重,太重了。 “可有陛下的消息?”司徒易突然问道。 书房内的争论因司徒易这句询问而暂时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当一位统管情报的将领将楚帝在秦都的处境详细禀报后,密室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朱雀大街...豪华府邸...供给未减...”司徒易喃喃重复着,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楚帝,作为秦帝的对手,正面抗衡大秦的君主,尚且能得到如此安置。那么他司徒易,一个主动请降的王爷,结局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至少,性命无忧,富贵可保,百姓也能避免流离失所的战乱。 反观大周许诺的条件,此刻在司徒易的眼中,愈发显得虚无缥缈,一旦他真的同意大周的条件,那将与大秦彻底对立,那么等待他的很可能是白起与李靖两大军团毫不留情的雷霆打击!届时,恐怕想求一个楚帝那样的结局都不可得。 想通了这一点,司徒易心中那摇摆不定的天平,终于轰然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决断:“诸位,不必再争了。” “陛下尚能保全性命,安享富贵,我司徒易,又有何颜面为了那镜花水月般的权柄,拖着数十万将士奔赴死地,让这东境百姓再遭战火?” 他拿起大周那封充满诱惑的文书,随手丢在一旁。 “本王意已决。即刻回复白起,我东境...愿降。条件是,本王愿意交出兵权,听从大秦安排。但请秦帝陛下,善待我东境将士,妥善安置,给予出路。同时,保全我司徒一脉,勿加侵害!” 说完这番话,司徒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尽管失去了权利,但至少,他为自己,也为追随他的将士们,找到了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生路。 书房内一片寂静,随即,众将谋士齐齐躬身:“我等...谨遵王爷之命!” 第410章 变数 白起收到司徒易明确的投降意向后,心中大定,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飞报帝都,并建议陛下尽快派遣重量级使臣前来,主持受降与册封事宜,以安东境人心。只要程序走完,那东境便可兵不血刃地纳入大秦版图。 帝都,朱雀大街,那座守卫森严却陈设精美的府邸。 楚帝司徒靖正于庭院中负手而立,望着院墙上方的天空,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脚步声传来,内侍恭敬地引着一人步入庭院——正是秦帝萧照渊。 司徒靖转过身,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说道:“秦帝陛下日理万机,何以有暇来此探望我这个闲人?” “来看看司徒陛下住的是否习惯。”萧照渊语气平和,走到他身前的石凳上坐下,仿佛一位串门的友人,“另外,有个消息,觉得应该告知你。” “哦?如今还有何事,需要你这位大秦帝王亲自来告知我这个阶下之囚?”楚帝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萧照渊看着他,缓缓道:“东境司徒易,已决定率部归降我大秦。” 司徒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仍是一阵刺痛与复杂的释然。东境一降,大楚就真的只剩下名义上的西境和态度不明的南境了。 “他...做了个明智的选择。”司徒靖的声音有些干涩,“至少能保全性命,也能让东境将士、百姓免于战火。让司徒氏不至于落个自私自利的名头。” “朕已经应允,”萧照渊接过他的话,语气沉稳,“会保全你司徒氏血脉,予以富贵安泰。司徒易如此,你那几位在南境的儿女,朕也会如此对待。”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楚帝,话语直指核心:“如今,唯有西境边军,仍据险而守,名义上为你司徒氏尽忠。但其群龙无首,负隅顽抗,除了徒增伤亡,让西境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外,还能改变什么?大楚,已经亡了。” “司徒陛下,”萧照渊的声音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你为那皇位,为那江山奋斗过,挣扎过。如今大厦将倾,何不为自己的儿女,曾经的子民,做最后一件好事?朕希望,你能为西境数十万百姓,为了那些依旧忠于你司徒氏的将士,寻一条活路,亲下书信,令西境罢兵归降!” “这不是屈辱,而是结束无谓的战争。朕可以向你保证,凡归降者,一律既往不咎,愿回乡者,发放路费;愿从军者,量才录用。西境,将与大秦其他疆土一样,共享太平!” 萧照渊将选择权,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交到了楚帝手中。是用一道亲笔书信,为这场战争画上最后的句号,保全更多人的性命?还是固执地保持沉默,让西境在绝望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司徒靖死死地攥着拳头,脸色变幻不定。萧照渊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头。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事实,继续抵抗,除了牺牲更多的大楚将士,和满足那一丝丝可怜的自尊心外,没有任何益处。 他沉默了许久,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所有重担的叹息。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萧照渊,眼中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拿...拿笔砚来。” 他知道,当他写下这道劝降书时,他司徒靖的大楚,才算真正意义上,彻底亡了。但,这或许是身为亡国之君的他,能为这个国家,为那些曾效忠于他的子民,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来自无名身份者的密信,如同暗夜中的毒箭,悄无声息地送入了大周朝堂。 周帝与几位重臣看着密信上那寥寥数语——司徒易已决意降秦,不日便将献城纳土。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消息来源可靠吗?”周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回陛下,送信之人放下信便消失了,无法追查。但结合近日司徒易那边突然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以及秦军李靖部异常平静来看,此事,恐怕...十有八九!” “砰!”周帝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乱跳,“司徒易这个毫无骨气的废物!朕许他一字并肩王,予他自治,他竟然如此窝囊,甘愿投降大秦!” 赵禹脸色铁青,急声道:“陛下,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若让司徒易成功降秦,我大周将面临三面合围,大周危矣啊!” “必须阻止他!”杨洪也斩钉截铁地说道,“绝不能让他如此轻易地倒向大秦!” “如何阻止?”周帝目光阴鸷,“派兵攻打?且不说我军如今正与秦军对峙,一旦调动,秦军趁势掩杀如何是好?再者,若逼急了司徒易,他狗急跳墙,拉我军垫背,岂不是正中秦军下怀?” 一时间,殿内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默。明面上阻止,风险太大,且几乎不可能。 这时,令狐明阴恻恻地开口:“陛下,明的不行,或许可以来暗的。既然他司徒易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体面’!” 周帝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司徒易一死,东境群龙无首,必然大乱!主战派、主降派必将陷入内斗不休!届时,无论是我大周扶持一位傀儡,还是大秦强行接管,都将困难重重!甚至,我们有机会将水搅浑,火中取粟!” 这个提议极其毒辣,但也确实是目前打破僵局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周帝眼中寒光闪烁,内心剧烈挣扎。刺杀一位王爷,更是一军主帅,此事若传出去,大周将会被剩余大楚势力记恨上。但...这与亡国的威胁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杀机:“此事,交由麒麟去办。务必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另外,派人暗中接触一些主战派,任何条件都可以,只要能让他们归顺我国!” “是!”阴影中,有人低声领命。 一场针对司徒易的暗杀,在疯狂中悄然展开。东境的天空,在即将迎来和平曙光的前一刻,再次被阴云笼罩。 第411章 杀机暗藏 大秦,皇极殿。 秦帝萧照渊将司徒靖那封言辞恳切、劝说西境边军归降的亲笔信示于群臣。信中,楚帝以亡国之君的身份,言明大势已去,为免西境军民再遭涂炭,望诸将‘识时务,顺天命’,归附大秦。 “陛下圣明!如此一来,西境抵抗意志必遭重创!西境可定矣。”萧何率先恭贺道, 萧照渊微微颔首:“兵部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将此信送至白起军中。令其选派能言善辩,熟悉西境情况之人,持此信前往西境,协商归顺事宜。原则依旧是:降者免死,量才录用,绝不株连。” “臣遵旨!”郭嘉立刻领命。 处理完西境事宜,萧照渊目光转向今日朝议的核心——东境受降。 “东境司徒易,深明大义,愿纳土归降,免去刀兵之祸,此乃大功。”萧照渊缓缓道,“对于如何封赏,何人出使,诸卿可有见解?” 萧何出列道:“陛下,司徒易身份特殊,不仅是司徒皇族,更是手握重兵的实权王爷。其归降,影响深远。使臣位份须高,方能显我大秦诚意与重视,臣以为,可由一位登高望重的宗室亲王,或由一位重臣前往,最为妥当。” 房玄龄补充道:“至于封赏,大秦外姓不可封王,但可封其为‘归命公’,按亲王礼制赐予显赫府邸,丰厚食邑,允其奉司徒氏宗庙祭祀。其封地,臣以为可置于天州繁华之地,便于照看,亦使其远离旧土,免生事端。” 魏征则缓步出列:“陛下,司徒易麾下主要将领,如第二军团长魏武等人,应量才录用,授予相应军职,分散安置于各军之中,既示恩宠,亦可安定其心。至于东境军团,当由朝廷派遣大将接管,进行整编,汰弱留强。” “归命公...”萧照渊沉吟片刻,此封号寓意承认其顺应天命归降,倒也合适。他最终拍板:“此次受降,关系重大,便由文王亲自前往,代表朕,主持受降仪式,宣示封赏!另,由卫庄领禁军五千护卫,以彰隆重,亦防不测!” “再拟一份对东境将士的安抚诏书,言明既往不咎,愿留者,编入秦军,愿去者,发放路费,绝不可失信于天下!”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附和。 朝议散去,一道道命令从帝都发出,推动着天下统一的巨轮向前滚动。西境招降的信使带着楚帝的亲笔信前往白起大营,而文王萧照轩则准备着前往东境,和平地将广袤的土地和数十万大军纳入大秦的版图。统一的步伐,再次坚定地向前迈进。 扬州,帅府密室内。 在做出归降决定后,司徒易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他深知,在大秦使臣抵达、完成正式交接程序前的这段真空期内,是最危险的时刻。他召集了以魏武为首的绝对心腹,进行最后的部署。 “诸位,降表已发,不日秦使将至。”司徒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稳而决断,“但大周狼子野心,绝不会坐视我东境平稳过渡。” 他的手指点在扬州南北两处战略要冲:“魏武,你率第二军团主力,即刻移防东临城,扼守通往淮州之要道,也是防范大周淮州三郡之兵力。务必给我守死了,绝不能让周军一兵一卒威胁到扬州腹地!” “末将领命!”魏武抱拳,铿锵有力。他明白,这是将北面的安危完全托付给了他。 司徒易手指继续南移,点在石林城:“本王亲率王府卫队及部分东部边军,坐镇石林城!此处靠近我与大周之前对峙前沿。你我二人,一北一南,互为犄角,相互呼应。”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在此期间,紧闭城门,严守各城!没有本王与魏将军的手令,任何部队不得擅自调动!多派斥候,严密监视周军的动向!我们的任务,就是稳住这东境局面,平平安安地等到大秦使臣到来!” “是!王爷!”众将齐声应诺。 司徒易的安排可谓老成持重。分兵据守要地,既能有效防御可能来自大周方向的军事冒险或渗透破坏,也能向即将到来的大秦展示东境军队的良好组织和纪律,并非一盘散沙的溃军,也有助于未来为将士们争取更好的安排。 命令迅速下达,东境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征战,而是为了...和平的过渡。魏武率领第二军团精锐连夜开拔,北上东临城,加固城防,布置防线。司徒易则率领一部边军,南下石林城,同样严阵以待。 而就在司徒易全力维稳,等待大秦使臣到来的关键时期,一股暗流却在东境的其他城池中悄然涌动。 大周之人如同阴影中的毒蛇,开始了他们最擅长的行动。他们避开了司徒易和魏武等亲自坐镇的核心城池,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些驻扎在次要城池、且素来以强硬着称的主战派守将身上。 某座边城的将军府邸。 密室中,烛光摇曳,映照着守将赵贲那阴晴不定的脸。他对面,是一位自称大周特使的黑衣人。 “赵将军,司徒易贪生怕死,竟欲将东境大好河山拱手献给暴秦!此举,与卖国何异?!”黑衣特使言辞激烈,极具煽动性,“将军乃军中悍将,素以忠勇着称,难道就甘心从此对亲人卑躬屈膝,削去兵权,碌碌终生吗?” 赵贲紧握拳头,指节发白,显然内心极不平静。他确实对投降极为抵触,认为这是身为大楚武将的耻辱! 特使见状,趁热打铁,压低声音道:“我大周陛下,深知将军等忠义之士之心!陛下有言,若将军愿拨乱反正,清除司徒易等懦夫,重举抗秦大秦,我大周愿即刻发兵相助,与将军里应外合!事成之后,陛下许将军东境大都督一职,总揽东境军政,与我大周永结盟好,共抗暴秦!” 东境大都督! 这个职位,远比他现在的一个边城守将权势滔天!而且是与大周结盟,并非寄人篱下! 巨大的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赵贲耳边回荡。对投降的不甘,对权利的渴望,以及对司徒易‘懦夫’行为的鄙夷,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理智。 类似的秘密接触,在好几座由主战派将领控制的城池中同时发生。大周精准地利用了这些将领的心理,许以重利,挑动他们对司徒易决策的不满。 一时间,东境的局势,在暗流涌动中,暂时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诡异平静。所有人都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第412章 情况有变 两日后,大秦使臣即将抵达的消息,如同最后的催命符,彻底点燃了东境主战派将领心中积压的焦虑和疯狂。他们清楚,一旦司徒易在扬州城正式完成投降仪式,一切就将尘埃落定,他们再无翻盘机会。 当夜,数座城池的守将,以各种借口悄然出城,汇聚于一座偏僻的庄园内。这些人,皆是受大周蛊惑,或本就对投降极度抵触的军中实权人物。 庄园内,气氛压抑而狂热。 “诸位!秦使将至,司徒易引狼入室就在眼前!届时,我等兵权被削,生死皆在秦人一念之间!”为首的赵贲低吼道。 “赵将军所言极是!司徒易懦弱无能,不配为我等之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另一名将领激动附和。 “可是,司徒易与魏武手握重兵,分驻东临、石林两城,若是他们联手镇压...”有人心存顾忌。 “无需直接起兵,大秦使臣三日后便到,司徒易必定提前从石林城返回扬州准备迎接。此乃天赐良机!我等可在其必经之路设下埋伏,一举将其格杀!” “杀了司徒易,然后呢?”有人谨慎问道。 赵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司徒易一死,东境必乱!我等即刻率军控制扬州城,接管防务!同时,立刻派人联络大周,请他们依约发兵接应!届时,外有大周强援,内有坚城固守,未必不能击破秦军!” 这个计划极其大胆且冒险,成功率渺茫,但这群被逼到绝境,又利欲熏心的将领眼中,这已是他们唯一的选择。随即,一份详尽而恶毒的刺杀计划,在庄园内迅速成型。 石林城 司徒易接到使臣将至的消息后,心中稍安,为表郑重,他决定提前从石林城返回扬州主持大局。他将城防交给副将,自己则率领数百亲卫,轻装简从,踏上了返回扬州的道路。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致命的杀机并非来自预想中的大周军队,而是潜伏在这看似平静的归途之中。 当队伍行至一处山道狭窄,林木茂密之地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如同骤雨般从两侧林中射出,目标明确,直指被亲卫簇拥在中心的司徒易! “有埋伏!保护王爷!”亲卫统领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亲卫们反应极快,立刻举盾,将司徒易团团护住。但偷袭者显然早有准备,弩箭力道强劲,瞬间便有数十名亲卫中箭到底。 这些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绝非普通山匪。 “结阵!向后突围,回石林城!”亲卫统领知道此地不能久留,指挥这残存的亲卫,护着司徒易且战且退。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支角度极为刁钻的冷箭,如同毒蛇般穿过盾牌的缝隙,“噗嗤”一声,精准地射中了司徒易的后背! 司徒易闷哼一声,一股剧痛和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眼前一黑,几乎栽下马来。 “王爷中箭了!”亲卫们惊骇欲绝。 眼见敌人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形势危急,亲卫统领当机立断:“不能恋战!走!护着王爷进山!” 他们放弃了大路,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护着昏迷的司徒易,仓皇逃入旁边的崎岖险峻的深山之中。敌人似乎对地形也极为熟悉,紧追不舍,但茂密的山林终究提供了一些掩护。亲卫们凭借着勇武,借助复杂的地形,甩开了追兵,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山洞藏身。 东境最高统帅,在使臣即将抵达的前夕,于返程途中遇刺,生死未卜!可外界,无人知晓。 三日后,扬州城下。 大秦使团队伍旌旗招展,仪仗威严。文王萧照轩坐于车驾之内,卫庄率五千禁军精锐护卫左右,气度森严。按照预定计划,司徒易应亲自或派心腹重臣出城相迎,完成受降仪式。 然而,当使团抵达城门下时,看到的却是紧闭的城门和城头上刀剑出鞘的守军,气氛与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卫庄单骑上前,朗声喝道:“大秦陛下特使,文王殿下驾临!请司徒易王爷出城相见!” 城头之上,出现的并非司徒易或其心腹,而是身披甲胄,面色冷峻的赵贲! 赵贲居高临下,看着城下的大秦使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抱拳一礼,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异常强硬:“原来是大秦使团驾临,末将赵贲,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话锋一转,直接堵死了对方的要求:“但是,末将并未接到王爷任何指令,也未闻王爷提及今日有迎接事宜。王爷日前离开石林城后,行踪不明。可军令如山,末将不敢擅自开城,更不敢让外军靠近!” 他抬手,做了一个请回的手势:“为免引起误会,惊扰城中百姓,还请使团暂且率队返回大秦。待他日王爷归来,有了明确指令,末将再开城迎接,负荆请罪不迟!” 这番话,直接将大秦使团晾在了城外!不仅拒绝入城,甚至暗示司徒易不在城中,且归顺之事可能需要‘日后再说’! 卫庄沉声道:“我朝与王爷早有约定,使团抵达之日,便是受降之时。尔等岂会不知?速请司徒王爷出来说话!” 赵贲冷哼一声:“总之,没有王爷的指令,这城门,绝不能开!诸位,请回吧!” 卫庄眉头一皱,察觉情况有异,立刻拨马回阵,向萧照轩禀报。 萧照轩坐在车中,闻言,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司徒易不在?未得指令? 这绝不可能!事先早已有明确通报,司徒易也同意投降,岂会临时变卦,甚至玩起失踪? 唯一的解释是——东境出事了!而是是大变故!司徒易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或被人控制,而城头这个叫赵贲的将领,恐怕就是变故者之一。 卫庄手按剑柄,眼中杀机一闪:“殿下,情况有变,是否强行......” 萧照轩抬手制止了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高耸的城墙,沉声道:“不可冲动。敌情不明,司徒易生死不知,若贸然进城,恐正中某些人下怀。我等先行后撤,前往李靖将军大寨,立刻将此处剧变,八百里加急禀报陛下!” 使团在扬州城下吃了闭门羹,未能入城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开。东境上空,原本即将散去的乌云,陡然间再次凝聚,而且更加浓重、更加凶险。 第413章 钥匙 扬帝两州边境,秦军大寨。 当李靖看到本该在扬州主持受降大典的文王萧照轩竟突然返回,心中便是一沉。当萧照轩与卫庄将扬州城下遭遇赵贲强硬拒之门外,且司徒易始终未曾露面的情况详细说明后,李靖的眉头紧紧锁起。 “赵贲...根据我们的探查,此人乃是东境有名的强硬主战派。”李靖走到沙盘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扬州城及其周边地形,“司徒易失踪,守将态度骤变,此非寻常变故,恐是东境内部有变,主战派已然掌控扬州城!” 他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扬州真的被主战派控制,他们绝不会老老实实地等着大秦去接收,很可能会主动出击,袭扰周边,甚至与淮州的大周联合! “绝不可让其成势!”李靖声音冷冽,下达军令:“传令!” “令杨再兴,即刻率领本部所有骑兵,前出扬州城二十里处游弋警戒!多派斥候,严密监视扬州方向一举一动!若发现敌军出城,无论规模大小,立刻拦截,并飞马来报!” “令许褚、典韦,率本部步卒,向前推进三十里,占据有利地形,修建工事,构建前沿壁垒,作为阻击扬州兵锋的第一道防线!” “令全军即刻进入临战状态,加固营寨,检查军械,随时准备开拔迎敌!” “另外,八百里加急,将此处剧变通报陛下与武安君!言明东境有变,请武安君军团随时开拔强攻!并请陛下速派能人,尝试与魏武取得联系,探明其态度!” “末将领命!”帐内众将齐声应和。 李靖的应对,快如闪电。他没有被动的等待局势恶化,而是主动前出布防,将潜在的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这样一来,即便扬州赵贲能取得兵权,也将面临层层阻击,更无法与周军形成有效配合,威胁淮河一线。 扬州城内,原本属于司徒易的帅府,此刻已被赵贲占据。书房内,大周使者面带焦灼,与神色阴沉的赵贲对坐案前。 “赵将军!时机稍纵即逝!秦使已被逼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大秦的大军随时可能压境!你必须尽快整合东境兵力,尤其是石林城的五万边军和东临城的第二军团!只要这两路大军在手,凭借赵将军手中的大军,以及扬州城高池深,再加上我大周援军,方能与秦军有一战之力!”周使语气急促。 赵贲猛地一拍案几,烦躁地低吼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派去东临城的心腹,连魏武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他直接砍了!首级现在还挂在东临城头上!石林城更是四门紧闭,戒备森严,摆明了不听号令!” 他喘着粗气,继续道:“石林城的将领都是司徒易一手提拔的,我的人根本进不去!他们现在就像两只缩起来的刺猬,打又打不过,劝又劝不动!这两支人马不表态,其余那些各郡城的守将压根不表态,一群墙头草!” 赵贲此刻是骑虎难下。他利用司徒易失踪的空档,迅速联合主战派的力量控制了扬州城,但东境最核心的军事力量却根本不买他的账。 没有魏武的第二军团和石林城的五万边军,他们手中仅有的数万人马守个扬州城都勉强,更别提对抗即将到来的秦军主力了。大周许诺的援军还在调动,远水难救近火。 “为今之计...”赵贲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必须尽快找到司徒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死了,我们就想办法伪造遗命,指认大秦害死王爷,我们就可以大举正义之旗,联合各方起兵!如果他没死...”他脸上掠过一丝杀机,“那就让他永远消失!然后照样把罪名扣到大秦的头上!” “同时,”他看向周使,“请贵国援军务必加快速度!另外,能否再提供一些资金,我需要重赏麾下,并且尝试收买第二军团或石林城的一些中下层军官。” 周使眉头紧锁,他知道这计划成功率很低,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好吧!我立刻传信,让国内筹措资金,并让我军加快速度!赵将军,扬州城,就靠你了!” 整个扬州局势陷入了诡异的僵持。赵贲控制了扬州中枢,却无法掌握东境军权核心。而忠于司徒易的魏武等人则是坚守城池,除却司徒易,他们不会接触、承认任何人。而大秦则随时可能挥师东境,强攻扬州。 帝都,无极殿的气氛凝重如铁。 萧照渊看着李靖和文王分别传来的加急文书,面色沉静,但眼中寒光闪烁。 “司徒易生死未知,守将态度倨傲,使团被拒城下...”萧照渊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指尖在御案上敲击的节奏逐渐加快,“绝非寻常变故,定有隐情。” “传豫让。”萧照渊沉声道。 片刻后,一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无极殿内,正是大秦暗组最高首领之一,豫让。 “大楚东境剧变,司徒易下落不明。朕要你在最短时间内,查清司徒易到底是生是死?身在何处?扬州城内意图何为?”萧照渊的命令简洁而直接,“暂缓一切收买、策反行动,首要任务就是查明真相!另外,尝试接触魏武,询问他的意见。” “臣,领旨!”豫让的声音沙哑而毫无波澜,躬身一礼后,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紧接着,萧照渊立刻对身旁的曹正淳道:“老曹,八百里加急,传旨李靖,着其全权处置扬州军务!查明真相后,是战是和,是攻是守,皆由其临机决断,不必请奏!朕,只要结果!” 前线局势瞬息万变,绝不能因请示而贻误战机!这道旨意,给予了李靖极大的自主权,这既是对李靖能力的绝对信任,也是应对当前混乱局面的最有效方式。 旨意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帝都,飞向李靖大营。与此同时,豫让也率麾下最精锐的暗探,撒向扬州各处。 一时间,东境这片土地,已然成了一个一点即爆的火药桶。司徒易的下落,成为了解开所有死结的唯一钥匙。 第414章 隐匿 东临城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四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守军弓弩齐备,警惕地注视着城外任何风吹草动。 城主府内,魏武如同一头被困的雄狮,焦躁地来回踱步。他面前摊开着赵贲以大楚名义发来的檄文,上面白纸黑字地宣称司徒易在返回扬州途中被秦军伏击杀害,并痛斥大秦背信弃义,号召东境同仇敌忾,为王爷报仇雪恨。 “放他娘的屁!”魏武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墨乱跳,他双目赤红,怒不可遏,“赵贲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秦人若要加害王爷,何必多此一举派来使臣?又何必答应王爷的投降条件?这分明是这狗东西谋权篡位,还想把脏水泼到秦人的头上!” 他与司徒易相交多年,深知其为人与谋划,更清楚大秦在此刻害死司徒易有百害而无一利。赵贲的谎言,在他听来漏洞百出,拙劣至极。 然而,尽管心中已有判断,魏武却不敢轻举妄动。王爷下落不明,是生是死?如果还活着,人在何处?是否在赵贲手中?这些都是未知数。他若贸然出兵攻打扬州,万一赵贲狗急跳墙,害了王爷性命,他百死莫赎。更何况,赵贲既然敢如此行事,背后必有依仗,很可能早已与大周勾结。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副将忧心忡忡地问道,“赵贲控制了扬州,打着为王爷报仇的旗号,怕是会有不少人会响应。我们困守在此,消息不通,王爷生死未知......” 魏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不能动!他这是想逼我们表态!没有王爷的确切消息,这东临城,一步也不能出!” “传令下去!”魏武沉声道,“继续紧闭四门,没有我的亲笔手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开!多派哨探,想办法绕过扬州,前往王爷出事的地点,全力搜寻!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同时,严密监视扬州和东面周军的动向!我们要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这里!只要东临与石林不失,赵贲这狗东西就翻不了天!” “是,将军!”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闯入,神色有些古怪的禀报:“将军,府外有一人求见,他说...他说能解将军眼下之惑。” 魏武眉头一拧,厉声道:“不是紧闭四门了吗?他是如何进城的?!” 亲兵连忙道:“将军,此人并非从城外而来,他...他好像一直就在城内,是突然出现在府外的。” “城内?”魏武心中一动,莫非是大秦的人?他立刻下令秘密将其带入。 来人一身普通百姓装扮,但眼神锐利,行动间悄无声息,正是大秦暗组成员。 “魏将军,长话短说。”暗探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的人已经勘察过王爷遇袭现场,发现王爷及其亲卫撤离的痕迹,但并未发现王爷遗体。据此判断,王爷极大可能尚在人间,只是受伤隐匿,或被困在某处。而且,我们的人也发现还有另一批人正在寻找王爷踪迹,应该是大周麒麟的人。”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瞬间照亮了魏武的心!王爷没死! 不待魏武狂喜,暗探紧接着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目光直视魏武:“魏将军,赵贲勾结大周,东境局势崩坏。将军是继续选择执行王爷与我家陛下的约定,维持东境稳定,助我大秦平定赵贲?还是...另有打算?” 魏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说道:“王爷既有降秦之意,便是为我东境数十万军民寻得一条最好的出路!魏武深受王爷信重,岂能背信弃义?” 他抱拳沉声道:“请回复大秦皇帝陛下,我魏武及第二军团全体将士,谨遵王爷前令,愿降大秦!” 表明了态度后,魏武立刻展现出名将的素养:“请贵使立刻将王爷可能生还的消息以及我部态度,通传李靖将军!我部愿坚守东临,绝不让大周淮州军队西进!同时,望李靖将军能早日击破扬州,拿下赵贲!” “好!将军深明大义,我即刻回报!”暗探重重抱拳,随即悄然离去。 得到了魏武的明确表态,暗组迅速将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传向李靖大营。 石林城,城主府深处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卧榻上司徒易苍白而虚弱的面容。那支利箭虽未要了他的命,但失血过多,加之长途跋涉,让他至今都无法起身。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亲卫统领侍立一旁,低声道:“王爷,果然如您所料。赵贲等人在扬州自立,打着为您报仇的旗号,勾结大周,妄图裹挟东境对抗大秦。如今,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跳出来了。” 司徒易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威严:“咳咳咳...好,很好。赵贲...咳咳...跳梁小丑罢了,正好借此机会,将那些心怀不轨之辈,一网打尽!” 原来,这一切都在司徒易的算计之中!遇刺之后,亲卫统领意识到必是内部有鬼!在这种情况下,盲目带着受伤的王爷逃亡或寻求其他城池庇护都极度危险。唯有返回石林城,这个由王爷嫡系驻守的大本营,安全才有所保证! 于是,他们绕开大路,昼伏夜出,凭借着亲卫拼死吸引追兵,他们扮成百姓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了石林城。 而司徒易更是在清醒的间隙,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将计就计,隐匿不出!他就是要让外界,尤其是那些叛乱分子,认为他已经死了或者彻底失踪。只有这样,那些潜藏的不安定因素才会毫无顾忌地跳出来。 “魏武那边...有消息了吗?”司徒易喘息着问道。 “东临城四门紧闭,魏将军按兵不动。以魏将军的忠勇和智慧,必能稳住局势,不会轻信赵贲等人的谣言。”亲卫统领回道。 司徒易点了点头,对魏武,他是放心的。 “现在火候差不多了。”司徒易眼中寒光一闪,“赵贲已经蹦跶得够高了,该收网了。再等下去,若让大周主力介入,就麻烦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笔墨伺候!本王要亲自手书,传檄东境!同时,派人尝试接触李靖,告知计划!” 亲卫统领连忙上前扶住他:“王爷,您的身体......” “无妨!”司徒易咬牙道,“清理门户,安定东境,就在此时!本王...还撑得住!” 一场由司徒易亲自导演的大戏,即将迎来高潮。东境的乱局,距离拨云见日,已然不远! 第415章 谋划扬州 淮扬边境,大周先锋张武五万兵马,已然开拔至东临城。然而,此刻张武望着远处扼守淮扬通道,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地的东临城,眉头紧紧锁起。 扬州告急,赵贲一日三催,言秦军先锋铁骑已至扬州城二十里处,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城。他奉命驰援,本该火速进军,与赵贲里应外合,击退秦军先锋,稳定局势。 可眼前的东临城,却成了他无法逾越的天堑! 魏武显然早有准备,东临城四门紧闭,城头旌旗招展,守军严阵以待。更让张武心惊地的是,东临城外围的险要之处,都发现了第二军团设置的警戒哨和营垒。 “报——!将军,魏武拒绝让我军通过!言称未有王爷命令,外军一律不得入境!”斥候匆匆来禀,语气焦急。 “将军,怎么办?”副将焦急地问道,“扬州危在旦夕,我们若被拖在此地,贻误战机,赵贲那边恐怕......” “绕过去呢?”张武沉声道。 “将军,不可!”随军谋士连忙劝阻,“东临城扼守咽喉。我军若绕道而行,不仅要多耗费数日时间,而且后勤粮道完全暴露在魏武的兵锋之下!万一他出城截断我军粮道,或是从背后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那强攻?”张武看着那高大坚固的城墙,自己又摇了摇头。东临城是淮扬咽喉,城高池深,魏武又是沙场老将,麾下第二军团更是精锐。自己这五万先锋想要拿下,无异于痴人说梦! “进不能进,绕不能绕!这魏武,真是一根难啃的骨头!”张武狠狠地一拳捶在马鞍上,“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派人快马通报白将军,我军备魏武所阻,难以寸进,请求指示!” “另外,给赵贲去信,告诉他,让他务必想办法解决魏武,否则,他只能自己去面对大秦了!” 他这五万援军,本是助扬破秦的关键力量,如今却被魏武牢牢钉死在扬州外围,难以对可能发生的扬州之战产生任何影响。但他不能为了赵贲,拿自己兄弟们的命去强行攻打明知不可能获胜的东临城,这也是张武目前唯一能做的选择了。 李靖大营,中军帐内。 豫让派来的暗组成员将最新情报一一禀报:魏武的明确态度,对周军的有力牵制,以及司徒易可能生还的消息。这些消息如同拼图,让李靖对于整个东境军团局势瞬间了然于胸。 “好!太好了!”饶是以李靖的沉稳,此刻也不禁抚掌。魏武的明确态度,意味着东境最精锐的第二军团不再是敌人,反而成了牵制大周的盟友,让他完全可以不用担心大周的偷袭。而司徒易未死的消息,更是可以利用动摇扬州城内的军心士气。 “传令全军!”李靖声音铿锵,带着一股凛然的杀伐之气,“令前锋典韦、许褚即刻拔营,推进至扬州城十里下寨,勘定主攻方向!” “令杨再兴率骑兵切断扬州与外界的联系!” “中军主力随本帅行动,同时通告扬州及附近所有城池,我等奉大秦皇帝命,讨伐逆贼赵贲,迎接司徒王爷归位,安定东境!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李靖的策略清晰而果断。他要趁赵贲立足未稳、内部人心浮动、外援大周被阻的最佳时机,以泰山压顶之势,迅速拿下扬州,平定叛乱!只要扬州城破,赵贲伏诛,那些被裹挟或观望的势力自然会土崩瓦解。届时,无论司徒易能否找到,东境都将顺利纳入大秦版图。 “另外,”李靖对密探道,“回复豫让,请他继续全力寻找......” “报——!李帅,大营外有人求见,来人称是石林城而来!” 李靖闻言,精神一振,立刻道:“快请!” 片刻,一名风尘仆仆、但眼神精干的汉子被带入大帐,他对着李靖恭敬行礼:“末将,东境军团校尉周诚,奉我家王爷之命,特来拜见李帅!” “不必多礼,司徒王爷现在何处?情况如何?”李靖直接问道。 周诚压低声音,快速禀报:“王爷当日遇刺,幸得亲卫拼死护卫,现在石林城中!王爷判断内部有人勾结外敌,故将计就计,隐匿不出,引蛇出洞!”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赵贲等叛逆已尽数暴露,王爷命末将前来,恳请李帅即刻发兵,攻打扬州!王爷有令,东临城五万边军已整装待发,扬州城内,王爷已暗中联络城中旧部,约定信号。只要李帅大军于明日辰时,猛攻扬州西门,吸引叛军主力,届时,城内旧部将会在东门举火为号,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 说着,周诚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和半块虎符:“此乃王爷亲笔信及东境虎符。” 李靖接过,仔细查验了笔记和虎符,确认无误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战意和对司徒易谋略的钦佩。 司徒易未死,并且暗中布局,连内应都安排好了!这可比他原先计划的强攻要稳妥、高效的多,更能减少伤亡,快速稳定局势! “司徒王爷深谋远虑,李某佩服!”李靖沉声道,“请回复王爷,李靖已明了王爷之意。请王爷保重身体,明日辰时,我军准时猛攻西门!届时,请王爷的人依计行事!” “末将领命!”周诚重重抱拳,随即在李靖安排的亲兵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返回石林城报信。 周诚一走,李靖立刻调整部署: “传令!攻城时间定于明日辰时!” “集中全军所有攻城器械,交由典韦、许褚,主攻西门!声势要给足,务必吸引叛军主力!” “令杨再兴骑兵埋伏于南、北两侧,防止赵贲弃城逃窜!” “中军主力,随本帅移至东门外十里处隐蔽,一旦城内举火,立刻全军压上,直捣黄龙!” “末将得令!” 随着李靖一声令下,如黑色潮水般的秦军开始向着扬州城汹涌而去。里应外合,平定叛乱的最终幕,正式拉开! 第416章 彻底平息 翌日,凌晨的扬州城。 赵贲望着城外如林的黑色旗帜,以及那如同潮水般涌来、开始构筑攻城阵地的秦军,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声咆哮,额角青筋暴跳,“周军五万先锋,被魏武拦得寸步难行!他们的主力呢?!为何还不到!” 身边的将领们噤若寒蝉,无人敢答。他原本的计划是依靠扬州坚城固守,等待大周援军抵达,里应外合,击退秦军先锋,甚至幻想过反推回去。可如今,外援被死死挡住,而秦军却已经磨刀霍霍,兵临城下! “将军,”一名副将硬着头皮道,“秦军来势汹汹,看其架势,攻城迫在眉睫。我军...我军该如何是好?” 赵贲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如何是好?守!给老子死守!扬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他李靖想啃下我们,也得崩掉几颗牙!只要我们能坚守数日,周军主力必至!届时里应外合,未必没有胜算!” 他像是给部下打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传令下去!征发全城青壮上城协防!将所有守城器械都给老子搬到城头!滚木礌石、火油金汁,都给老子备足了!告诉将士们,秦军破城,我等皆无活路!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是,将军!” 然而,赵贲心中清楚,这不过是绝望下的嘶吼。没有外援,仅凭他们手中数万人马,如何能抵挡得住李靖旗下的虎狼之师?更何况,司徒易经营东境多年,心腹旧部遍布军中。如今他靠着谎言和高压暂时控制局面,一旦战事不利,城内会不会发生内乱? 他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脚下已然能感受到那灼热的不安与躁动。 “派人再去催!告诉大周的人,若再不来援,扬州一失,唇亡齿寒,下一个就轮到他们淮河三郡了!”赵贲对着亲信声嘶力竭地喊道,这是他最后能做的,近乎绝望的挣扎。 他看着城外那些行动有序,杀气腾腾的秦军,尤其是那支由杨再兴率领,如同幽灵般在城外游弋的黑色铁骑,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咚——!咚——!咚——!” 辰时已到,沉重的战鼓声如同催命的符咒,敲打在扬州守军每一个人的心头。 秦军推着巨大的云梯,冲车,如同移动的山岳,开始向扬州西门缓缓逼近!攻城塔上的弓弩手已经就位,冰冷的箭簇在朝阳下闪烁着寒光。 总攻,开始了! 秦军对扬州西门的猛攻如同火山喷发!典韦、许褚这两员猛将,冒着如雨的箭矢和滚石,身先士卒! 主将如此悍勇,身后的秦军士卒更是士气如虹,顺着云梯疯狂向上攀爬。西门守军在赵贲的严令下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热油倾泻,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叫。 赵贲抽出佩剑指向城外,大喊:“放箭!给老子射死他们!”他声嘶力竭地指挥,试图稳住阵脚。 他将绝大部分兵力都调集到了压力最大的西门。然而,就在激战正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的时候——扬州东门方向,异变陡生! 城头之上,突然燃起冲天的火光!与此同时,沉重的城门发出了‘嘎吱’的巨响! 早已在东门外等候多时的李靖,看到约定的火光信号和洞开的城门,发出震天的怒吼:“城门已开!全军冲锋!” “杀!” 一瞬间,秦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城内! “怎么回事?!东门怎么了?”正在西门苦战的赵贲听到身后的骚动和震天的喊杀声,惊恐地回头,看到的是东门方向燃起的浓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将军!不好了!有人打开了城门放秦军进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卒连滚带爬地跑来汇报,声音充满了绝望。 “草!那群叛徒!”赵贲气得几乎吐血,他这才明白,扬州原司徒易的那些旧部,从未真正投靠于他! 腹背受敌,军心瞬间崩溃! 西门守军听到秦军已从东门入城的消息,抵抗的意志顷刻间土崩瓦解。 “城破了!快跑啊!” “秦军杀进来了!”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守军开始丢弃兵器,四散奔逃,甚至为了争夺逃命的路径而自相残杀。 一时间,西门外的典韦所部压力骤减,他们更加凶猛地扩大战果,大量的秦军彻底登上城墙,将西城墙占据! 原本还寄望于能凭借巷战拖延时间的赵贲,看着城内迅速崩溃的防线和如潮水般涌来的秦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走!从南门走!”赵贲嘶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在数百名死忠亲兵的簇拥下,仓皇朝着尚未被秦军控制的南门方向亡命奔逃。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逃到大周!凭借这些年收敛的财富,或许还能苟活性命! 然而,他刚冲出城门不过百步,侧翼便响起了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 “逆贼!哪里走!”杨再兴声如惊雷,率领着秦军铁骑截杀而来,手中湛金枪直指赵贲。 赵贲魂飞魄散,慌忙举刀迎战。但他哪里是杨再兴的对手,不过十个回合,赵贲便已手忙脚乱,破绽百出。杨再兴瞅准机会,一枪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赵贲的咽喉! 赵贲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栽下马来,气绝身亡。 杨再兴挑着赵贲的首级,厉声高喝:“逆贼赵贲已伏诛!降者不杀!”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整个扬州城,还在负隅顽抗的叛军闻讯,最后一丝斗志也彻底瓦解,纷纷放下了兵器。 历时短暂的东境叛乱,以赵贲的身死而告终。李靖迅速接管城防,安抚百姓,清点降卒,并派人飞马向帝都报捷。 东境,这片饱经战乱和动荡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和平,并就此彻底地纳入大秦的版图。 第417章 受降 扬州城头,黑色的秦字大旗取代了赵贲的判旗,迎风猎猎作响。城内秩序在秦军高效的管理下迅速恢复。 李靖站在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楼上,目光锐利,并非因初定扬州而丝毫松懈。他深知,东境内还有一股敌人需要解决。 “杨再兴!”李靖沉声喝道。 “末将在!”浑身煞气未散的杨再兴踏步上前。 “着你即刻率领本部铁骑,出东临城,与魏武第二军团汇合!目标,东临城下那五万周军先锋!不必强求全歼,但要给我狠狠打,打出我大秦的军威,务必将其击溃,赶回淮河三郡!若能擒杀其主将,记你头功!” “末将领命!”杨再兴眼中战意熊熊,抱拳领命,转身便大步流星地下城点兵而去。铁蹄铮铮,如同死亡的鼓点,朝着东临方向席卷而去。 李靖看着杨再兴的背影,对身旁书记官道:“拟写书信,送往石林城,呈交司徒易。就说,” “王爷深谋远虑,忍辱负重,方使东境拨乱反正,免于战祸。现今我军已肃清扬州,整饬秩序。为安民心,定大局,彰显东境归属大秦之正统,恳请王爷于三日后移驾扬州。届时,我大秦皇帝陛下之封赏恩旨亦将抵达,于城内举行盛大仪式,公告东境,正式归附大秦!” 这既是尊重,也是要将司徒易这位关键人物请到明面上来,彻底安定东境人心。 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既有对外敌人的打击,也有对内部人心的迅速安抚。李靖用他高效而全面的行动,向所有人展示着大秦不仅拥有无敌的兵锋,更具备安定天下的能力! 三日后,扬州城。 晨光如同融化的金箔,洒在这座历经战火与繁华的古城之上。往日喧嚣的市井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种庄重而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全城。青石板街道被清水反复冲刷,不见一丝泥泞。 街道两侧,每隔十步便肃立着一名士卒。左侧是身披玄黑甲胄、手持长枪的大秦锐士,他们面色冷峻,眼神如鹰,如同一道沉默的钢铁长城,散发着帝国无情的威压。右侧则是刚刚经历易帜的东境守军,他们神色复杂,有解脱,有茫然,也有一丝遗憾,默默地注视着这片他们曾经守护,如今却要拱手相让的土地。 城中央的广场上,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巍然矗立。黑色的秦字大旗与象征司徒易的东境帅旗并列飘扬,在风中猎猎作响。台下,大秦官员与东境降臣泾渭分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吉时已到,号角长鸣。 首先登上高台的,正是大秦使团的核心,大秦皇帝陛下的兄长——文王,萧照轩。 他并未身着戎装,而是一袭绣有玄鸟暗纹的深紫色王袍,步履从容。其面容与秦帝有几分相似,多了几分儒雅与沉稳。然而,那双眼眸中蕴含的深邃与威仪,却让人不敢直视。 文王的亲自到来,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强烈的政治信号,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受降,更是大秦对整个东境的重视。他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东境官员心中都为之一凛,随即涌起的是一种被尊重的情绪。 随后,今日的另一位主角——司徒易,缓步登台。 他褪去了昔日大楚的主帅铠甲,换上了一身大秦正式的红色公爵常服,虽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难掩连日来的疲惫与沉重。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跟随他多年的部将,看到他们眼中的不甘与忧虑,心中亦是一阵刺痛。但他深知,大势已去,为将者,当为麾下将士与一方百姓谋一条生路。 仪式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正式开始。 礼官高声宣读受降诏书,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心头。当念道“东境全军,愿留者,编入各军,愿去者,发放路费,解甲归田;各级官吏,留任察看,司徒易封归命公,按王爵供例,赐宅帝都”时,台下隐约传来一声声压抑的叹息。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两名司徒易的亲兵手捧一个紫檀木托盘,步履沉重地走上高台。托盘之上,覆盖着明黄色的锦缎。行至台中央,亲兵单膝跪地,将托盘高高举起。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司徒易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缓缓揭开了锦缎。托盘上是大楚东境统帅的虎符、印绶,以及那柄伴随着他征战多年的‘镇岳’宝剑。 朝阳照射在虎符和剑鞘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司徒易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瞬,仿佛在与过去的荣耀和权力做最后的告别。 随即,他双手将托盘奉上,面向文王,深深一躬,声音沉凝:“败军之将,大楚司徒易,谨率麾下将士,献上符印兵权...归顺大秦。望大秦皇帝陛下,善待东境军民。” 萧照轩上前一步,并未立刻去接那象征权力的托盘。他先是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司徒易的手臂,将他扶起。 “归命公深明大义,免去干戈,使万千生灵免遭涂炭,此乃大功于天下,何言‘败将’?”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清晰地传遍全场,“陛下与本王,皆感念归命公之诚。东境既入大秦,便为大秦子民,陛下必一视同仁,永享太平。”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司徒易听,更是说给所有东境子民听。 随后,萧照轩才从托盘中取过虎符与印绶,交由身后的内侍。他的目光落在那柄‘镇岳’剑上,却并未拿起,而是对司徒易说道:“剑,乃一将之胆魄。赐剑跟随归命公多年,便请继续佩戴。望他日,能为天下之安定,再立新功。”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收缴降将的佩剑,这是一种莫大的信任和荣宠! 司徒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深深的动容,他再次躬身,这一次,带着更多的真心:“司徒易...谢过文王殿下恩典!” 萧照轩微微颔首,随即面向全场,高高举起了那枚东境虎符。 “自即日起,东境之地,入大秦版图!所有弃暗投明的将士,过往不咎,一视同仁!望尔等谨记皇恩,恪尽职守,共保山河安定!” “礼成——!” 礼官悠长的唱喏声,伴随着雄浑的号角,再次响彻云霄。 阳光下,玄鸟旗迎风怒展。东境,自此改姓。 第418章 发兵西境 大秦,皇极殿。 巍峨的宫殿内,气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东境之事悬而未决,虽已派文王亲自前往,并有李靖军团重兵压阵,但毕竟牵扯重大,谁也不敢断言司徒易是否会临阵反复,或是他人横生枝节。 龙椅之上,萧照渊正襟危坐,冕旒垂面,看不清具体神情,但那微微抿紧的唇角,透露出他内心的关注。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在侍卫的引领下,快步闯入大殿,手中高举着一封插着代表最高捷报的红色翎羽的军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皆被吸引。 “扬州捷报!受降仪式已成,司徒易已交卸符印,大楚东境正式纳入我大秦版图!”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此消息依旧在朝堂上引起了巨大的波澜。兵不血刃收复强敌,这意味着帝国可以避免巨大的损耗。 “杨再兴将军联合魏武第二军团,于石林城重创来犯的大周先锋,斩首三千,大周狼狈撤回淮河三郡!” 两份捷报,如同两剂强心针,让整个皇极殿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 “天佑大秦!陛下万岁!”群臣纷纷躬身道贺,声音中充满了振奋。 龙椅之上,一直紧绷身体的萧照渊,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气,这口气似乎积压了许久。能平稳拿下东境,减少将士无谓的伤亡,这本就是他内心深处,在追求帝国霸业之余,身为一国之君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如今这块硬骨头以最小的代价啃下,他肩头的重压顿时减轻了不少。 “好!甚好!”萧照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东境和平归附,免去我大秦儿郎多少无谓的牺牲,此乃司徒易之功,亦是东境军民之福。”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臣,继续道:“兵部即刻拟定有功将士封赏,不得有误。户部着手规划东境安抚、税赋减免及民生恢复事宜,要让东境的百姓真切感受到,归顺大秦,远比昔日更为有利!” “臣等遵旨!”郭嘉与房玄龄立刻出列领命。 安排完这些,萧照渊的身体微微后靠,倚在龙椅的靠背上。殿内群臣仍在激动地议论着,帝国的气象为之一新。 然而,就在朝堂一片欢欣,群臣尚沉浸在捷报的喜悦中时,殿外再次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更加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报——!八百里加急!武安君麾下信使求见!” 武安君三个字和八百里加急,瞬间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白起镇守的方向,是大楚西境!而能用上八百里加急,绝非是小事。 一名信使踉跄入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军报。 曹正淳不敢怠慢,立刻接过,呈送御前。 萧照渊刚刚舒缓的眉头骤然紧锁,他迅速拆开火漆,目光扫过那由白起亲笔书写的,字迹透着杀伐之气的军报,脸上最后一丝暖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寒霜。 他甚至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军报缓缓放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大殿静得能听到群臣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萧照渊冰冷的声音踩在大殿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中捞出来一般冷冽:“武安君来报,他奉命派往西境,手持司徒靖亲笔劝降手书的使团,全军覆灭!” “什么?” “岂有此理,西境敢杀我大秦使团?”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尽皆骇然,随即爆发出惊怒的声浪。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是手持大楚皇帝亲笔信的使团。这不仅仅是拒绝,更是对大秦,对萧照渊本人赤裸裸的羞辱! 萧照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扫过群情激愤的百官,继续说道:“据白起所言,如今在西境主事之人,并非原西境边军主帅,而是那位大楚三皇子——司徒裕!” “司徒裕?原来他逃去了西境!”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都以为他会去更为安全的南境,没想到他竟然去了西境,还犯下如此大事! 如果说东境司徒易投降,代表了大楚地方势力的一种终结。那么此刻,司徒裕在西境的手段,则意味着西境不仅仅再是一支负隅顽抗的边军,而是变成了大楚的残存政权,是竖立起一面抗秦复国的大旗! 他不仅是大楚的皇子,更是大楚那些老臣宗室精神上的象征。他选择在西境发难,并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其用意再明显不过,他想要整合所有不甘心失败的参与力量,依托西境的险要地形和尚未损耗的边军,与大秦血战到底! 刚才还因为和平接收东境而弥漫的乐观情绪,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消息冲刷的一干二净。西境,这个本可以效仿东境而进行平稳接收的边陲,已然变成了一个必须用烈火和鲜血才能浇灭的火药桶! “陛下!此等奇耻大辱,必须用血偿还!” “请陛下下旨,踏平西境,将那 司徒裕碎尸万段,以祭我使团英灵!” 一时间,武将队列中,已有数人按捺不住,出列怒吼。一股肃杀之气,开始在皇极殿内蔓延。 萧照渊缓缓站起,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厉色,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朕,本欲给西境一条生路,奈何总有人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传朕旨意,” “司徒裕残杀大秦使臣,其罪滔天,人神共愤!” “着白起,发兵西境!告诉他,朕授予他临机专断之权,不要过程,只要结果!西境既然选择了战争,那便给他们战争!” “朕要看到司徒裕的首级,悬挂在帝都城门之上,告慰英灵!” 这道充满了铁血与杀伐的旨意,如同寒冬的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朝堂。所有人都明白,陛下这是要进行一场残酷,也更加彻底的灭国之战! 第419章 灭绝 时间倒回楚都沦陷前。 山雨欲来的楚都之外,一支轻骑护卫着马车,如同丧家之犬,仓皇逃离了那片承载着他们昔日荣耀与权力的土地。马车中坐着的,正是大楚三皇子——司徒裕。 与爱民如子的大皇子,或是强硬着称的二皇子不同,司徒裕自幼奢靡无度,喜好女色,楚帝更是从不喜爱这位三子,这养成了他渴望权力的性格,一心想要登上帝位。可听闻北线被破,秦军即将兵临楚都城下,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召集心腹、投靠于他的臣子,在死士保护下,趁乱逃出了帝京。 山河破碎,秦军铁蹄肆虐,漫无目的的逃亡与日益加深的绝望,让他们不知去哪何处容身。 “殿下,南境虽富庶,但司徒静已领第一军团拿下,自身更是能力非凡,岂会甘愿奉您为主?此去南境,恐为傀儡,甚至......” “殿下,东境是老王爷司徒易的地盘,他辈分高,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势单力薄,只怕难以掌控局面。” 心腹谋士的分析,如同冷水,浇熄了通往南境或东境的一丝幻想。天下之大,似乎已没有他司徒裕的立足之地。 直到他们踏入西境这片广袤、荒凉、贫瘠的土地。 这里,荒漠与戈壁相连,丘陵起伏,地广人稀,城池稀少,且民风彪悍。但在大楚版图中,长期处于被忽视的地带。也正因如此,大秦如今正肆虐北方大地与楚都中原,原西境边军建制尚存,却群龙无首,处于一种观望状态。 “殿下!”一位老臣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指着这片苍茫大地,“此地虽苦,却正是天赐基业啊!” “是啊,殿下!”另一位武将接口道,“西境边军犹在,只是缺乏一个足以服众的核心!殿下您乃陛下三子,大楚正统!只要亮明身份,以复国大业相召,何愁大事不成?” “东境、西境皆非善地,唯有西境,殿下可名正言顺地接手!以此为根基,休养生息,联络旧部,他日未必不能东出与秦贼一争高下!” 手下众人的劝说,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司徒裕心中那簇名为‘野心’的火苗。 是啊,东境、南境是别人的地盘,唯有这里,是一张近乎空白的画卷!他是大楚皇子,是这片土地上最高贵的血脉!在这里,他不再是逃亡的落魄皇子,而是西境的王! 绝望被希望取代,流亡者的仓皇被野心覆盖。 司徒裕采纳了众人的建议,带着手下直奔西境边军的核心大营。他亮明身份,以悲怆而激昂的言辞,诉说着国仇家恨,描绘着复国蓝图。他的皇子身份,在这群失去方向的边军将士心中,确实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加上他身边不乏能言善辩之士,很快,便成功地掌握了这支数量可观的边军。 他不再是逃亡的三皇子,而是被拥立,打出‘光复大楚’旗帜的西境之主!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扭曲的豪情,拥有了地盘,拥有了军队,他感觉自己重新掌握了命运! 所以,当大秦使团手持招降书前来时,他感受到的不是一个和平求生的机会,而是羞辱!让他像司徒易一般,交出权力,去大秦做一个勾结偷生之辈?绝无可能!他司徒裕,要在西境自立为王,要与大秦分庭抗礼! 斩杀使团,是他向大秦,也是向大楚各势力的宣告:他司徒裕,要用这秦使人头,铸就他西境王座的基石,凝聚各方反秦势力与秦军血战到底的决心! 但他或许没有深思,他此举彻底激怒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对手! 大楚,西线,白起大营。 西境的空气冰冷而肃杀,中军帐内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悬挂的巨幅西境舆图,以及一幅擦拭得锃亮的黑色铠甲矗立在架子上,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沉默而危险。 白起,正站在舆图前,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划过西境的每一道丘陵荒漠。他的身形不算魁梧,但站在那里,便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凶刀,虽未出鞘,却已煞气逼人。 他缓缓转身,看向案几上那封充满血腥气的八百里加急圣旨,“不问过程,只要结果”,陛下给了他最大的权限,也释放了他心中那头名为‘人屠’的凶兽。 “击鼓,聚将。”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亲兵队长凛然应诺,转身冲出帐外。 咚——!咚——!咚——! 低沉而震撼人心的战鼓声,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骤然在军营上空炸响。这鼓声不同于寻常操练,急促而连贯,传遍了大营每一个角落。 不过片刻功夫,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五道形态各异,却散发出煞气气息的身影,踏入中军大帐,甲胄碰撞间,发出铿锵之音。 “末将,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参见白帅!” 白起的目光从无人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杀意:“陛下有旨,西境拒降杀使,辱我大秦。司徒裕,必须死。西境,必须平。” 只此一句,帐内温度骤降。 “即日起,全军进入战时,尔等五人,各归本部。” “关羽、张飞,领本部为先锋,三日内,本帅要看到西境第一座关隘的烽火,为我大秦复仇而燃!” “赵云,领白马义从,截断敌军援兵与退路。” “马超,领本部铁骑为游击,禁止任何一人出城半步。” “黄忠,领弓营,狙杀敌酋,压制敌军,是你的职责。” 命令简洁、清晰,带着白起一贯的风格。 “记住,”白起的目光再次扫过五人,“陛下有言,不要过程,只要结果!此战,目的不是征服,是要杀到他们心惊,杀到他们灭绝!” 五人浑身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和残酷的战意。他们明白,这将是一场毫无怜悯、无需留手的屠杀之战。 “末将等,领命!” 五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 白起挥了挥手。五人不再多言,霍然起身,转身大步出帐。帐外,随着他们的离开,整个军营如同庞大的机器,开始轰然运转,兵马的调动声、兵器的碰撞声、将领的呼喝声汇聚成一股可怕的声浪,直冲云霄。 第420章 屠 庆州,塬城 这座靠近原帝州的小城,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鸡犬未鸣,万籁俱寂。城墙之上,稀稀拉拉值守的楚军抱着长矛,依靠着冰冷的墙垛,大多在打着瞌睡。 远在延州边境的司徒裕斩杀秦使,自立为王的惊天消息,尚未传到这片平静的土地。在他们看来,秦使前来,定是为了招降,战争离他们还很遥远。 然而,在这片寂静之下,一股无形的杀机已然迫近。 城外不远处的黑暗中,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是密密麻麻的秦军先锋。他们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沉默的幽灵,在夜色的掩护下完成了对塬城的合围。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甲胄偶尔摩擦发出的极轻微的声音。 大军之前,关羽巍然端坐于赤兔马上。他单手倒提着那柄名动天下的青龙偃月刀,冰冷地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流转着一丝幽光。丹凤眼微微睁开,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锁定了那座轮廓模糊的城池。 身旁的张飞则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握着丈八蛇矛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喉咙里压抑着低沉且兴奋的喘息。他看向城头的目光,充满了猎手看到猎物时的残忍快意。 “二哥,”张飞压低声音,如同闷雷,“什么时候动手?俺的蛇矛早已饥渴难耐了!” 关羽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潜伏在黑暗中的秦军锐士,呼吸都为之一滞,肌肉瞬间绷紧。 “杀!”关羽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张飞如同挣脱枷锁的巨兽,第一个咆哮而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撕破黑暗,直扑塬城。 “杀!!!” 在他身后,成千上万的秦军锐士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寂静的黑暗中猛然爆发!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城外的空地,震天的喊杀声取代了死寂,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砸在城墙上。 “敌袭!敌袭!” “秦军来了!快敲警钟!” 城头人,刚刚被惊醒的楚军哨兵发出了凄厉而绝望的呐喊,声音因恐惧而变形!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宁静。一些反应过来守军试图弯弓搭箭,阻拦秦军前进的脚步。 但太晚了! 秦军的攻势如同雷霆,根本不给他们组织有效防御的时间。密集的箭雨已经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带着死亡的尖啸,覆盖了城头!刚刚站起的楚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惨叫着倒下。前排的刀盾手悍不畏死地顶着云梯疯狂前冲,一瞬间数十架云梯已搭在了城头上,秦军如同灵猿般向上攀爬。 一时间,城内的楚军彻底乱了。从将军到士兵,大多还穿着内衣,惊慌失措地寻找武器和铠甲。他们根本想不明白,为何毫无征兆,秦军就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城外,而且攻势如此猛烈,如此疯狂,完全不留任何余地! 塬城的黎明,没有被鸡鸣唤醒,而是被战争的号角与濒死的哀嚎彻底撕裂。 五日后,金源城外。 秦军战马的铁蹄扬起尘土,如同黄褐色的狼烟,久久弥漫在荒原上空。连绵不绝的黑色营盘,如同吞噬大地的乌云,严严实实地压在金源城面向庆州的东门。 城头之上,楚军的旗帜在干燥的风中无力地卷动。守城的士卒紧握着兵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望着城外那支沉默而肃杀的军队,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领军的陈老将军须发皆白,甲胄染尘,正死死盯着城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蔓延开来,肃杀无声的秦军大营,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延州...延州有回信了吗?”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期盼问道。 副将脸色灰败,艰难地摇了摇头:“已经派出去三批了,皆杳无音信。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司徒裕要么还没做出决断,要么就是打算放弃他们,固守延州。 一股绝望的气息在城头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秦军大营有了动静。 中军大纛下,白起的身影赫然在列。他并未着全甲,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常服,外罩大氅,冷漠地眺望着这座孤城。他的左右,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员大将如同磐石般分立,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经在审视这座城的防御。 白起没有下令劝降,因为司徒裕杀了使者,在他的逻辑里,西境已经没有需要招降的必要,只有需要清除的障碍!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咚!咚!咚! 进攻的战鼓,毫无预兆地敲响。 伴随着鼓声响起的是一阵刺耳的呼啸声,黄忠统领的弓营以及军中大量强弓硬弩同时发射。刹那间,天空为之一暗!密集如飞蝗般的箭矢,带着死亡的尖啸,划破长空,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金源城的城头! “举盾!快举盾!”陈老将军声嘶力竭地大吼。 噗噗噗噗——! 箭矢撞击盾牌、钉入木桩,射入人体的声音连绵成片,中间夹杂着守军凄厉的惨叫。仅仅第一轮箭雨,城头就如同被梳子犁过一般,瞬间倒下一片! 与此同时,阵型严整的秦军步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井阑,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城墙稳步推进。 攻城战,瞬间就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陈老将军挥舞着战刀,格开一支流矢,看着在秦军狂风暴雨攻势下不断减员,摇摇欲坠的防线,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城门处,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厚重的城门在冲车的持续撞击下,终于倒下,碎木横飞! 城门洞开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秦军骑兵,如同两道钢铁洪流,轰然涌入。 赵云亮银枪化作点点寒星,所过之处,试图结阵阻拦的楚军如同割麦般倒下;马超更是直接以最蛮横的姿态撞入敌阵,将任何尚存的抵抗彻底碾碎! 骑兵的涌入,成为了压垮金源城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恐慌如同瘟疫般以城门为中心,向着全城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一名浑身浴血的副将策马冲到中军阵前,抱拳急道:“元帅!城内残敌仍在负隅顽抗,但已不成建制!俘虏敌军甚众,如何处置,请元帅示下!” 白起的目光甚至没有从金源城的轮廓上移开,听到副将的请示,他甚至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只是嘴唇微启,吐出了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字眼。 “屠!” 副将身躯微微一震,但他不敢有丝毫质疑,立刻抱拳:“末将遵命!” 对于白起而言,留下俘虏,需要分兵看守,消耗粮草,也是潜在的威胁,更何况延州还有十余万边军等着他。而屠杀,是最彻底,最一劳永逸解决这些问题的方式。 金源城,在短短一日之内,便从军事要塞化为人间炼狱。白起要用这数万人的性命,清晰地告诉延州守军,尤其是告诉司徒裕:拒绝投降,唯有灭绝! 第421章 毁灭与死亡 延州,临时王府。 昔日还算肃穆的府衙,如今被仓促装饰上了代表大楚的旗帜与仪仗,试图营造出一种王权的威严,但在这威严之下,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浮与慌乱。 司徒裕坐在那属于西境之主的宽大座椅上,手指死死抠着扶手上的鎏金雕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面前,一份刚刚送达、染着血污与尘土的军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庆州...全境失守...金源城...鸡犬不留...” 他喃喃地重复着军报上最关键、也最血腥的字句,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张原本因为掌控权力而略显红润的脸,此刻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十日! 仅仅十日! 从他斩杀秦使,决心与大秦对抗到底,到如今庆州全面陷落,五万守军灰飞烟灭,竟然只过去了十天! 他知道秦军强悍,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种程度的摧枯拉朽!这根本不是战争,这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是一场屠杀!金源城足足数万守军,依城而守,竟然落得了一个全军被屠的下场......秦帝这是铁了心要将整个西境变成焦土!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窒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 “殿下!殿下!”麾下的将领和谋士见他神色不对,连忙出声。 司徒裕猛地一个激灵,强行压下几乎要让他瘫软的恐惧。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但微微的颤音依旧难以掩饰他的慌张。 “庆...庆州虽失,但我延州尚在!我军主力...犹在!”他像是在说服部下,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西境边军十万精锐,皆在延州!还有各地汇聚而来的忠义之士五、六万!我们仍有十五万大军!” 他越说越快,仿佛数字能带给他安全感:“十五万对二十万!我军依托坚城,深沟高垒!他白起再能打,难道还能飞进城?只要我等上下一心,未必不能据城而守,耗其锐气!待其久攻不下,人疲马乏,秦军自会退走!” 一位资历颇深的边军将领沉声开口:“殿下所言极是!延州城高池深,绝非金源可比。据险而守,白起纵有二十万大军,想一口吞下,也没那么容易!如今已无退路,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对,死战!” “守住延州!” 有人带了头,一些血性尚存的将领也纷纷附和,殿内的气氛总算恢复了一些悲壮的热度。 司徒裕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他猛地站起身,努力挺直腰板,试图展现出一位王者的姿态:“好!传本王令!全军加固城防,调配守城器械,征召城内所有青壮协助守城!分发库府钱粮,犒赏三军!” “本王与诸位,与延州共存亡!要让那白起知道,我西境儿郎,不是任他宰割的羔羊!” 命令被一道道传达下去,整个延州如同一个被惊动的蜂巢,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民夫被驱赶着加固城墙,滚木礌石、火油金汁被源源不断地运上城头,士兵们面色凝重地检查着刀枪弓弩。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压抑和恐慌,但也夹杂着一丝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 延州城。 往日里,这座巨大的城池是财富与喧嚣的象征。来自西域的驼队满载着香料、宝石和美玉,三大帝国的商贾则运来丝绸、茶叶和瓷器,车马辚辚,人声鼎沸,勾勒出一幅边陲重镇特有的繁华画卷。 但此刻,所有的繁华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一种令人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的死寂。 取代了悠扬驼铃的,是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旌旗;取代了商旅喧闹的,是秦军士卒沉重而统一的金铁交鸣。 视线所及,是黑压压、无边无际的秦军阵列。他们如同沉默的黑色潮水,又如同一片吞噬光线的死亡森林,将整个延州主城围得水泄不通。阳光照射在他们黑色的甲胄和如林的长枪上,反射出的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光。 这支大军就这样静静地陈列在城外,以一种绝对的、压倒性的姿态,宣告着他们的到来。这种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具压迫感。 城头之上,守城的将士们紧握手中的兵器。他们看着城外那令人绝望的军容,感受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一些新招募的壮丁甚至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即便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也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冒出,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司徒裕在众多将领的簇拥下,登上了城楼。他穿着特意打造的华丽王袍,披着金甲,试图维持自己那一丝丝的威仪。但当他看到城外那铺天盖地的黑色军团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秦军经过连日征战,会显露疲态。但眼前这支军团,军容严整,杀气凛然,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疲态? “殿...殿下,看那里!”身旁的心腹声音发颤地指向中军方向。 司徒裕顺着方向望去,只见秦军中军大纛之下,一员大将策马而立。距离尚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挺拔而冷峻的黑色轮廓。但那股即便隔着千军万马也无法掩盖的,如同尸山血海般凝聚而成的煞气,让司徒裕瞬间就确定了那人的身份——大秦武安君,白起! 就是他,在短短数日之内,横扫庆州,屠杀数万楚军! 白起似乎察觉到城头上的注视,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越了空间的距离,冰冷地落在司徒裕的身上。 那一瞬间,司徒裕仿佛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一般。他强行压下转身逃走的冲动,死死抓住垛口,指甲几乎要掐进砖石里。 来了,终于来了。 这次来延州城的不是商队,而是带着毁灭和死亡的大秦军团。 第422章 恐惧 二十万秦军,如同玄黑色铁幕,沉默地笼罩在延州城下。旌旗在干燥的风中卷动,发出扑啦啦的闷响,仿佛是无数亡灵在低语。中军大纛下,白起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延州高大却显得格外孤寂的城墙。 城头之上,楚军的旗帜密集,守军的身影在垛口后频繁闪动,刀枪的寒光在夕阳下连成一片闪烁的星点。看得出来,整个延州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几乎都汇聚于此,准备依托这座西境最大的坚城,做困兽之斗。 “整个延州十万边军,算上那些抵抗势力,应在十五万左右。但其退无可退,抵抗意志不容小觑。”赵普在一旁低声说道。 白起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眼前这集结了西境最后主力的雄城,与之前那些轻易被碾压的小城并无区别。 然而,与之前摧枯拉朽的攻势不同,面对这座最后的堡垒,白起并未立刻下达进攻的命令,只是静静地望着延州城。 这种沉默,对于城内的守军而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秦军不动,如同磐石。城内的楚军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神经始终紧绷到极限。他们不知道秦军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发动攻击。这种等待,比直接的冲锋更加折磨人心。每一个士兵都紧紧握着武器,眼睛死死盯着城下那片黑色的铁幕,汗水浸湿了内衬。 司徒裕在城头焦躁地踱步,他不明白,白起到底在等什么?是等攻城器械全部到位?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白起在等什么? 他在等恐惧发酵! 他在等这座城,以及城内的守军,充分品尝到绝望的滋味! 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能摧毁敌人的肉体,但这种大军压境却引而不发的沉默,却能摧毁敌人的意志。他要让城内的每一个人,从司徒裕到底层的士卒,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力量,更能使他们有时间去想象金源城惨状的画面。 白起,他正在打磨一把名为‘恐惧’的刀,用时间去慢慢地将它打磨锋利,直到它能轻易割开守军最后一丝侥幸和心理防线。 日落月升,秦军营地点起了连绵的篝火,如同地上的星河,将延州城映照得愈发孤立无援。而城内的灯火,则显得摇曳而黯淡,充满了不安。 秦军大营,中军大帐。 帐内的气氛与傍晚时的肃杀截然不同,白起端坐于主位,已经卸去玄甲与大氅的他,身着一身简洁的黑色常服。他面前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延州城及周边区域的沙盘,细致入微。他的目光如同鹰隼,在沙盘上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那座代表延州城的模型上。 关羽等人分列两侧,他们刚刚从各自阵位赶来,身上还带着战场特有的风尘与煞气。除了他们,帐内还有一人,身着文士袍服,眼神中透着智谋的光芒,正是赵普。 所有人都看着白起,等待着他的命令。按照这段时间秦军的风格和当前的士气,直接发动雷霆攻势似乎是最佳的选择,但今日却一直未下指令。 白起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声音平稳:“城头情况,诸位皆以看见。司徒裕汇集主力,意图倚仗坚城与我军决一死战。”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沙盘上的延州城:“强攻,我军必胜。但延州城高池深,守军困兽犹斗,即便拿下,我军折损亦不会小。”他话锋一转,语气冰冷,“陛下虽说不要过程,但我等也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去填。司徒裕的人头要拿,西境也要平,但绝非是以我军累累白骨去奠定胜利!” 这话让火爆的张飞都有些诧异,他忍不住开口:“那俺们就不打了?围着饿死他们?” 白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赵普:“则平,你观此城及西境形势,有何见解?” 赵普上前一步,指着沙盘,侃侃而谈:“延州看似坚固,实则有着致命弱点。” “其一,此城三分之二背靠荒漠,水源补给皆依赖于城内水井与城外南部的绿洲。水井虽能支撑,但绝非无穷无尽。” “其二,西境地域广袤,各势力并非铁板一块,司徒裕仓促上位,根基不稳,其威信全系于此战。若速胜或能凝聚人心,可若久困孤城,外无援军,内乏粮草,其内部必生变乱!” 白起微微颔首,补充道:“不错。司徒裕斩杀使者,看似决绝,实则也将自己逼入绝境,毫无转圜余地。他如今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此,乃孤注一掷。” “关羽。”他看向五将,下达命令。 “末将在!” “着你领本部兵马,并调拨三万精锐,于延州以南扎营,扼守通往南部绿洲及残余楚军势力的要道,严防任何援军,亦截断其南逃之路。” “末将领命!”关羽丹凤眼一眯,已然明白这是要彻底孤立延州。 “马超。” “末将在!” “你率铁骑游弋于城北荒漠边缘,不必接战,但凡有企图从荒漠方向逃出城池的,尽数剿灭,一个不留!” “得令!”马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这正是他最适合发挥的战场。 “张飞、黄忠。” “末将在!” “你两部人马,分守东、西两面,深沟高垒,日夜轮番佯攻,制造攻城假象,疲敝敌军,但无令,不得发动总攻!” “末将遵命!” 最后,白起看向赵云与赵普:“则平,派斥候,细作,全力散播消息。内容有二:一,庆州抵抗者之下场;二,只诛首恶司徒裕,降者免死,擒献司徒裕者,我大秦不吝封赏!” “赵云领白马义从四城巡视,任何想要接近延州之人,直接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命令下达完毕,白起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充满绝对的自信:“坚城?困兽之斗?我军要的,不是惨胜!我们要的,是让西境从此再无反复之可能!”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众将终于明白了白起的意图,不仅要赢,还要彻底碾碎西境那一丝抵抗意志! 第423章 三日绝望 延州城内。 昔日作为西域商路枢纽的繁华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日渐浓郁的恐慌。 街道上不再是车水马龙,只有一队队面色凝重、来回巡逻的楚军士兵,以及蜷缩在屋檐下,面带恐惧的百姓。所有商铺都大门紧闭,市集空无一人,整座城市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和难民营。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准时在黎明时分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巨大的石块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从城外抛射而来,狠狠地砸在城墙、城楼,甚至偶尔会落入城内。 “隐蔽!秦军的投石机又来了!”城头上,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缩在垛口后面,听着石块砸落时发出的巨大轰鸣和砖石碎裂的声音,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白起的大军如同铁桶般将延州围得水泄不通,却始终按兵不动,没有发动想象中的惨烈攻城。取而代之的,是这种精准而折磨人的远程打击。早、中、晚,一日三次,如同催命的钟声,准时响起。 投石机的轰击之后,往往紧接着的就是遮天蔽日的箭雨。 嗡——!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升空,然后带着死亡的尖啸声落下。虽然大部分被城墙和盾牌挡住,但总有一些幸运的倒霉蛋被箭矢射中,而失去一条条生命。 这种攻击造成的直接伤亡或许有限,但对于士气和精神的摧残是巨大的。守军不敢有丝毫松懈,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体力和精力都在被飞速消耗。许多士兵眼圈乌黑,神情疲惫不堪,听着城外秦军营地传来的隐约操练声,内心的恐惧与日俱增。 比精神压力更迫在眉睫的,是生存资源的危机。 “报!西城又有三处民井见底了!打上来的都是浑浊的泥浆!” “报!按目前消耗,存粮还可坚持数月之久!但城内百姓口粮日益减少,几大家族希望我们能开仓放粮!”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临时王府,司徒裕焦躁地在殿内踱步,原本华丽的王袍此刻显得沉重而累赘。他试图维持镇定,但眼底的血丝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延州城本就地处半荒漠边缘,日常用水很大部分依赖于城外的河流与绿洲输送。平日里,城内的深井供应商旅和居民尚可满足,如今骤然涌入了十几万大军,加上原本的百姓,人口暴增,对水的需求成了天文数字。 可无论是出城寻找水源的士兵,还是想要逃命的百姓,甚至是派出去联络延州其他势力的信使,无一例外,都被游弋在外的秦军骑兵无情斩杀!首级被挑在长竿上,陈列在城下。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开始在军队与民间悄无声息地蔓延。 “妈的,秦军到底打不打!给个痛快话!”有暴躁的军官捶打着墙壁,发泄着内心的焦躁。 “他们就是不想打...”一个老兵瘫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他们是想困死我们,渴死我们......” “都是那个三皇子!要不是他杀了秦使,哪有这些事情...听说庆州投降的城池,秦军并未屠城啊,但是金源城拼死抵抗,倒是被那个杀神屠杀一空,看样子金源城的下场......” 这些话语,虽然微弱,却像白蚁一样,悄然侵蚀着司徒裕统治的根基。一些底层士兵和军官看向城中那座临时王府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当初斩杀秦使的壮举,此刻在生存的压力下,似乎变成了招致灭顶之灾的愚蠢行为。 秦军大营。 与延州城内的焦灼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秦军大营显得秩序井然,甚至带着一丝闲适。士兵们轮番休整,擦拭兵甲,保养弩机,伙夫营地里炊烟袅袅,飘散着饭食的香气。最重要的,营寨紧邻着一处绿洲,水量充沛,秦军人马饮水无忧。 白起依旧每日站在了望台上,冷漠地注视着那座日益萎靡的孤城。斥候和马超、赵云送来的战报,更是清晰地勾勒出城内正在加剧混乱与绝望。 “白帅,”赵普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低声道,“城内细作传出消息,主要水井已经快要干涸,百姓间已有为争抢水源殴斗致死的情况发生。另外,从昨夜至今晨,试图逃跑者已比前两日增加三成有余,但皆被马超将军与赵云将军格杀,首级已按例处置。” 白起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这时,一名校尉快步走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禀元帅!通往城内的三条地道,均已挖掘完毕!弟兄们已经能听见头顶人声,只待元帅一声令下!” 听到这个消息,连一向沉稳的赵普眼中都闪过一丝锋芒。 “很好。”白起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传令下去,明日白昼,投石机、弩箭攻击加倍 ,不给守军丝毫喘息之机。令各部养精蓄锐,明日午夜,听本帅号令!” “告诉全军,此战,不留后患!” “遵令!”侍立一旁的传令官凛然应诺,快步前往安排。 整个秦军大营,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那层‘闲适’的外衣被瞬间撕去,露出了战争机器最狰狞的内核。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开始在各个营帐之间弥漫。士兵们默默检查着武器是否锋利,弓弦是否紧绷,眼神中闪烁着对杀戮和功勋的渴望。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白起重新将目光投向暮色渐沉的延州城。城内依旧死寂,只有零星的火光,如同垂死者微弱的脉搏。围城三日的效果已经达到,守军的士气正在被干渴和绝望一点点啃食殆尽。 水源断绝,地道贯通,他给了延州城三天时间走向绝望。而现在,他将在明夜,亲手为这座城,以及城内那个自以为是的皇子,敲响最后的丧钟。 第424章 里应外合 翌日,黎明,延州城头。 守夜的楚军士卒刚换完岗,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连续三日的精神折磨和缺水,让许多人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虚浮。他们依靠着冰冷的城墙,望着城外依旧沉默的秦军大营,心中既期盼着秦军继续‘安静’下去,又对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感到无比的烦躁。 然而,今天注定不同。 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时—— 轰!轰!轰! 不同于之前几日那‘例行公事’般相对稀疏的巨石轰击,这一次是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石块如同陨石雨般,带着毁灭一切的声势,遮天蔽日地砸向城头和各段城墙! 咻!咻!咻! 数以万计的强弓硬弩同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动之声!紧接着,便是箭矢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这一次的箭雨,不再是覆盖射击,而是更加精准,更加密集的倾泻在城墙上任何可能躲藏守军的地方! “敌袭!敌袭!” “快起来!秦军攻城了!” 城头上瞬间炸开了锅!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声、士兵慌乱的奔跑声、被巨石碎片击中的惨叫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将之前死寂的压抑彻底引爆! “举盾!顶住!” “快,弓弩手,还击!还击!” 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彻底陷入了混乱。他们以为沉寂三日的秦军终于要发动总攻了,所有的注意力,残存的精力都被吸引到了应对这疯狂打击,以及即将到来的攻防战上。 司徒裕也被亲卫从短暂的睡梦中叫醒,连甲胄都来不及披挂整齐就冲上了城头。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他的心脏疯狂跳动,既有恐惧,也有一丝释然。秦军的总攻终于要来了,不用在忍受那无休止的等待和折磨。 “秦军就要来了!都给本王顶住!”他抽出佩剑,声嘶力竭地呐喊,试图稳定军心。 所有的楚军将领,所有的守城士兵,都认为这是秦军蓄力三日后的全力一击。他们绷紧了最后一丝神经,将所有力量都投入到应对这看似猛烈的攻城战中。 夜幕,笼罩了饱受摧残的延州城。 白天的疯狂轰击,留下了满目疮痍。城墙上遍布焦黑的痕迹和碎石,一些地方还冒着缕缕青烟。城内多处房屋被毁,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与白日的震耳欲聋相比,夜晚的死寂更显得更外诡异。 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守军的身体和精神。紧绷了一个白天的神经,在确认秦军没有发动攻城,瞬间松弛了下来。这种从极度紧张到骤然放松的落差,抽干了他们最后一丝气力。 许多士兵几乎是瘫倒在垛口后面,连移动手指的欲望都没有。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透支,让他们眼皮沉重如铁。 司徒裕在亲卫的簇拥下,巡视着残破的城防。看着士卒们东倒西歪,萎靡不振的样子,他心中虽然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白起也只是虚张声势,想要耗尽我军精力。”他对着身旁的将领说道,“夜晚攻城,不利于秦军。传令下去,除了必要的岗哨,其余将士抓紧时间休息,明日恐怕有场恶战!” 命令传达下去,城头上的守军如同得到了特赦,大部分人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抱着兵器,寻找相对安全的角落,几乎是瞬间都陷入了沉睡。甚至连一些岗哨,也忍不住依靠着墙壁,打起了瞌睡。 整个延州城,在经历了白天的极度亢奋和混乱之后,陷入了死气沉沉的疲惫之中。他们太累了,已经累到失去了最基本的警惕。 他们并不知道,在城外漆黑的旷野上,无数秦军正在悄无声息地整理装备,检查着云梯和各种攻城器械,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将已然就位,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座看似沉睡的巨城。 白起立于中军,抬头看了看夜色。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之夜! 子时三刻,就在这死寂般的顶点——“咻!” 一道无比绚烂,拖曳着赤红尾焰的火矢,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从秦军中军位置尖啸升空。 “杀——!!!” 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从延州城四个方向轰然爆发!这声音比白天的巨石轰鸣更加恐怖,因为它充满了无数狂暴的杀戮意志! 黑暗之中,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无数黑色的身影,如同地狱涌出的恶鬼,沉默而迅猛地向着城墙扑来!云梯,攻城车,如同死亡的触手,瞬间搭上了延州城。 “敌袭!敌袭!秦军上来了!!” 哨兵发出凄厉的警报,连滚带爬的敲响警钟。 但,太晚了! 与此同时,城内,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好几处地面猛地塌陷,露出了黑黝黝的大洞。 烟尘弥漫中,无数身披黑甲、眼神凶狠的秦军锐士,从地道口蜂拥而出!他们身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手中的战刀却已经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秦军从地道钻出来了!” “城里有内应!快来人!” 从睡梦中惊醒的楚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他们有的刚从睡梦中惊醒,懵懂不知发生了何事;有的看到从地底钻出的秦军,吓得魂飞魄散。 从地道钻出的秦军目标极其明确!一部分人如同尖刀般直扑城门守军,另一部分则疯狂地阻拦试图集结的楚军小队,制造最大的混乱! “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地道秦军的校尉声嘶力竭地怒吼。 沉重的城门闩在内外夹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城外,主攻的秦军已经如同蚂蚁般攀上了城头,与仓促迎战、建制混乱的守军展开了残酷的肉搏。更多的秦军锐士看到那洞开的城门,发出了更加狂热的怒吼! “城门开了!杀进去!” 延州城,这座司徒裕的堡垒,在白起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下,从内部和外部同时崩解。混乱、杀戮、绝望的惨叫,瞬间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主题。 司徒裕的王梦,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第425章 厮杀 延州城内,城门洞开,秦军主力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汹涌灌入城中。最初的混乱和突袭过后,残存的楚军从最初的惊恐中勉强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压到了溃退的脚步。 他们退入纵横交错的街巷,依托着熟悉的民宅、院墙、街垒,开始了绝望的抵抗。 “挡住他们!” “跟他们拼了!反正投降也是死!” 巷战,本就是守军最后的优势。但在延州,这个优势却被极大地削弱了。 长时间的缺水,让许多楚军士兵喉咙嘶哑,嘴唇干裂,挥舞兵器的胳膊软弱无力。极度的疲惫和睡眠不足,让他们的反应变得迟钝,眼神涣散,很多时候完全就是靠着最后一口气在硬撑。 面对养精蓄锐,杀气腾腾的秦军,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和凌乱。 秦军的推进冷酷而高效。他们以小队为单位,互相掩护,逐条街道清剿。遇到坚固的抵抗,绝不硬扛,立刻请求后方弩车或直接使用火攻!点燃的火箭射入木制的房屋,很快就能引燃一片,将里面的守军逼出来,然后被严阵以待的秦军射成刺猬。 街道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街面的沟渠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抵抗的力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从最初还能组织起小规模的反冲锋,到后来只能龟缩在掩体后放冷箭,再到最后,连举起兵器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秦军的推进,虽然遭遇抵抗,却稳定而残酷。他们清理着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他们忠实地执行着白起的命令。无论对方是跪地求饶,还是奋起反抗,结局都只有一个——死亡!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一方是疲惫、干渴、绝望的困兽。而另一方是冷酷、高效的机器。 与此同时,临时王府前大街。 此处与外围那炼狱般的巷战和屠杀不同,王府前的这片区域,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紧绷的肃杀!宽阔的街道已经被沙袋,鹿角和横放的马车彻底封死,构成了一道坚固的街垒。 街垒之后,肃立着密密麻麻的甲士。他们身披统一的精良铁甲,头盔下的眼神锐利而坚定,手中战刀寒光闪闪,阵列严整,杀气森然。与外围那些饥渴交加,精神萎靡的普通楚军相比,这些人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身体状况,都截然不同! 他们人数约莫三千之众,如同一道钢铁堤坝,牢牢扼守着通往王府的最后通道。他们沉默着,但那股决死一战的信念,几乎凝成了实质,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沉重的压力。 这正是司徒裕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赖以统治的核心卫队,他们一直被司徒裕作为最后的战略预备队,驻守在王府周边,享受着最好的给养和最充足的水源,养精蓄锐,就是为了应对这最终的危机。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 赵云一骑白马,亮银枪染血,率先冲破一条小巷,出现在街垒之前。紧随其后,张飞如同黑色旋风,丈八蛇矛斜指地面,豹眼圆睁,杀气腾腾。他们身后是数百名经历了连番厮杀,浑身浴血的秦军锐士。 一方是养精蓄锐、决一死战的最后精锐! 一方是连战连捷,杀气正盛的无敌先锋!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直接的碰撞! “放箭!”楚军将领一声令下。 “嗡——!” 一片密集的箭雨从街垒后腾空而起,朝着赵云二人覆盖下来! “散开!举盾!”赵云厉喝一声,同时亮银枪舞动如轮,将射向自己箭矢纷纷拨开。张飞更是咆哮一声,挥舞蛇矛,如同黑色的风车,护住周身。 秦军立刻依托街角的墙壁和举起随身盾牌,抵挡箭雨,但仍有一些人中箭倒地。 箭雨稍歇,张飞已然暴怒:“挡我者死!” 他竟不待后续部队完全跟上,单枪匹马,如同狂暴的战车,直接冲向那加固的街垒!丈八蛇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砸在堆叠的沙袋和马车上! “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沙袋崩裂!巨大的力量将整个街垒都晃动了一下!守军被这非人的巨力惊得脸色一变,数杆长戟立刻从缝隙中刺出,直取张飞! “给俺开!”张飞不闪不避,蛇矛一个横扫,将刺来的长戟尽数砸断荡开!他如同人形凶兽,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在街垒上撕开了一个缺口! “子龙助我!”张飞大吼。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兄弟们,随我冲阵!” 话音刚落,照夜玉狮子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从张飞撕开的缺口处,如同利剑般直插进去!亮银枪化作万千寒星,点、刺、挑、扫,精准而致命,瞬间将缺口处的守军清空一片。 “杀进去!拿下司徒裕!”赵云清冽的声音在喊杀声中格外清晰。 随着两大猛将打开缺口,身后的秦军锐士发出震天怒吼,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向街垒! 楚军卫队也红了眼,他们深知身后就是王府,就是他们最后誓死保卫的对象,同样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死死顶住秦军的冲击!长戟如林,刀光如雪,双方在这条不宽的街道上,展开了最残酷、最激烈的白刃厮杀!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府门之内,司徒裕透过门缝,看着外面惨烈无比的厮杀,看着自己倚仗的卫队竟然真的挡住了秦军的兵锋,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他和他麾下最后的精锐并不知道,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眼前的张飞和赵云,以及这数百秦军。在更外围的黑暗中,更多的秦军,正一步步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最后的战场合围而来。 这道最后的屏障,或许坚固,但在整个延州城都陷落的大势下,它的崩塌,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白起布下的天罗地网,正在彻底收紧! 第426章 西境定 楚王府前。 赵云与张飞如同两尊战神,在楚军阵列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赵云如同蛟龙出海,每一击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线;张飞手中蛇矛横扫,狂暴的力量将敢于阻挡的敌人连人带甲砸飞。 秦军以二人为核心,硬生生在严密的防线中撑开了一片杀戮地带,带领着最初的数百秦军,竟然与数倍于己、且养精蓄锐的楚军卫队杀的难解难分。 然而,这三千人不愧是司徒裕最后的倚仗,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尽管面对两大猛将的冲击,他们依然死战不退,阵列被冲散就立刻自发重组,用血肉之躯填补缺口,长枪战刀从四面八方袭来,给秦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战斗陷入了极其惨烈的胶着状态,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洒满了热血。 张飞身上添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鲜血也染红了战袍,让他更加暴怒。赵云枪法依旧凌厉,但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楚军卫队的顽强,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就在这僵持不下,甚至楚军凭借人数优势隐隐有将秦军逼退的迹象时——“杀!元帅有令,擒杀司徒裕者,连升三级!” 如同潮水般的喊杀声,从街道的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力量的对比! 原本还占据优势的楚军卫队,瞬间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他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赵云和张飞这两把尖刀所带领的数百人,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黑色浪潮! “顶住!顶住!”卫队将领目眦欲裂,嘶声怒吼,但他的声音很快被秦军的喊杀声淹没。 但回应他的,是身边同伴不断倒下的身影,和秦军那如同海啸般不可阻挡的推进。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优势,也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残存的卫队被分割、包围,要么在绝望中被当场格杀,要么试图逃回王府,却被紧随其后的秦军追上,然后毫不留情地砍倒。一时间,街道上,王府前,堆满了双方士卒的尸体,但更多是身着红色铁甲的楚军卫队。 “轰!” 张飞一脚踹开了那扇象征着西境最后权力核心的王府大门,门栓断裂的声音,如同司徒裕政权垮台的丧钟! 门后,是幽深而华丽的王府前庭,以及从深处传来的、隐约可闻的惊慌尖叫和奔跑声。 王府,再无屏障,近在眼前。 赵云抖落枪缨上的血珠,张飞深吸一口气,压下沸腾的杀气,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踏入了这座西境最后的权力核心。 昔日雕梁画栋,曲径通幽的王府后院内,此刻已被秦军士卒粗暴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填满。精美的盆栽被踢翻,华丽的纱幔被利刃划破,随处可见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侍女和奴仆。 秦军搜索着每一间厅堂、每一处厢房、每一条回廊。床底、柜中、帷幕之后......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都不放过。 “报!东厢房没有!” “报!西厢暖阁也没有!” “报!书房,密室皆以查询,空无一人!” 一次次的回报,让赵云英挺的眉头渐渐蹙紧。张飞更是烦躁地一拳捶在廊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这龟孙子!躲哪里去了!” 他们抓住了几个看似管事的宦官,刀架在脖子上逼问,得到的也只是涕泪横流的‘不知情’和‘殿下之前还在大堂’之类的废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若真让司徒裕跑了,哪怕只是暂时隐匿,都将是任务的瑕疵与失败。 就在众人焦躁之际,突然一名什长快步走到赵云身边,低声道:“将军,后院角落发现一口废弃的枯井,井口似乎近期有摩擦的新痕,而且旁边的杂草有被踩踏的迹象。” 赵云与张飞对视一眼,眼中精光一闪:“带路!” 众人迅速来到后院最偏僻的角落,这里荒草丛生,与前面的奢华格格不入。一口以青石垒砌的枯井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井口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仔细看去,井沿的石头上确实有几道与周围陈旧痕迹不同、相对新鲜的刮擦印记,一旁的野草也明显被踩踏过。 张飞性子最急,走到井边,深吸一口气,朝着井下发出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司徒裕!给俺滚出来!不然俺就放火,把你变烤猪!” 声音在狭窄的井壁内回荡,震得井底嗡嗡作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井底传来了一阵窸窣颤抖的声响,紧接着一个带着哭腔、因恐惧而完全变调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求传了上来:“别...别放火!我...我出来!我这就出来!求...求将军饶命!饶命啊!” 随着秦军扔下绳索,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手脚并用地抓着绳子,艰难地从那漆黑的井口中爬了出来。 此人正是司徒裕,他早已没了昔日‘西境王’的半点威仪,华丽的王袍被井壁的泥土和青苔染得污秽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满是黑灰和泪痕混合的污迹,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恐惧和乞怜。 爬出井口后,他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赵云和张飞面前,如同捣蒜般磕头。 “将军饶命!小王...不,罪人愿降!罪人愿降!只求将军在武安君面前美言几句,饶我一条狗命!我愿意献上所有财宝......”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活命可以抛弃一切尊严的‘皇子’,赵云眼神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张飞更是嗤笑一声,满脸厌恶。 “捆了!”赵云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下令。 如狼似虎的秦军士兵立刻上前,用最结实的牛筋绳将瘫软如泥的司徒裕捆了个结结实实。 很快,白起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踏入了这片已成定局的王府。他甚至没有去看瘫在地上的司徒裕,仿佛那只是一件即将被处理的物品。 “白帅,司徒裕已擒获,如何处置?”赵云抱拳道。 “褫其衣冠,锁入囚车。派精锐押送,走驰道,直送帝都,交由陛下圣裁!”白起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 “末将领命!” 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上前,毫不客气地剥去司徒裕身上那件脏污的王袍,给他套上粗糙的囚服,戴上沉重的枷锁和脚镣。 白起不再理会他,而是对一旁的赵普以及众将下达着后续的命令:“张贴安民告示,西境自此为大秦之地,行秦法,用秦律。” “清点府库、户籍、图册。统计战功,核验首级,准备报捷文书。” “肃清西境全境所有残敌,凡有手持兵刃、聚众不散者,视同叛逆,立斩不赦!” 一条条命令清晰、冷酷,带着白起特有的效率。战争的阶段已经结束,接下来是更为漫长,但也同样重要的消化与整合。 随着司徒裕被装入囚车,缓缓驶向遥远的帝都,这场由他斩杀秦使而开启的、短暂而血腥的西境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427章 巩固消化 十日后,大秦帝都。 天光正好,但帝都的气氛却带着一种阴沉。宽阔的朱雀大街上,一队盔明甲亮、神色肃杀的黑甲精锐,押送着一辆特制的、由坚硬木材和粗铁条打造的囚车,在无数帝都百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驶向皇宫。 囚车之中,司徒裕蜷缩在角落。十日的风餐露宿、枷锁缠身,早已将他最后一丝皇子的气度磨灭殆尽。他头发板结油腻,脸孔脏污不堪,眼神空洞麻木,只有在那巍峨的宫门阴影笼罩下来时,身体才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宫门缓缓开启,两名禁军武士上前,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将他从囚车里拖出,架着他,一步步踏上那漫长而冰冷的御阶。 皇极殿。 百官分列,肃穆无声。龙椅之上,萧照渊身着玄黑龙袍,垂旒遮面,看不清具体神情,但那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的威压,让被扔在殿中的司徒裕连头都不敢抬起。 “陛下,司徒裕带到!” 萧照渊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下方那个瘫软如泥的身影上。他没有立刻发作雷霆之怒,声音反而带着一种平静,仿佛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司徒裕。” 仅仅三个字,如同冰锥刺入骨髓,让司徒裕猛地一颤。 “朕,派使臣携带司徒陛下亲笔手书前往,予你生路。你,为何杀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司徒裕的心上。 司徒裕嘴唇哆嗦着,想要求饶,想要搬出复国的口号......但在萧照渊那绝对的威仪和自身极度的恐惧下,竟然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萧照渊并没有等待他的回答,或许,他也根本不需要答案。他缓缓抬起手,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大殿:“逆首司徒裕,悖逆天恩,残杀使臣,罪无可赦!” “拖出去,于东市,明正典刑,枭首示众。” “其首级,悬于帝都城门,以儆效尤!” “臣等遵旨!”殿前禁军轰然应诺,声震如雷。 没有冗长的审判,没有激烈的辩论。对于这个胆敢以最极端方式挑衅大秦威严的帝国皇子,秦帝的处置简单、直接、残酷到了极致。 司徒裕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结局,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恐惧和绝望,想要嘶喊,却被两名孔武有力的禁军死死捂住嘴巴,毫不留情地拖出了大殿。他那绝望的哀鸣,迅速消失在殿外。 众臣垂首,无一人出声。他们明白,这不仅仅是处决一个敌酋,更是大秦在向所有潜在和现有的敌人,传达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顺者昌,逆者亡!凡触怒大秦天威者,虽远必诛! 当日,帝都东市人山人海。在无数人冷漠、好奇甚至带着快意的目光注视下,司徒裕,这个曾经的大楚三皇子,最后的‘西境之主’,在刽子手的鬼头刀下,结束了他短暂而充满野望的一生。 他那颗双目圆睁、凝聚着无尽恐惧与悔恨的头颅,被一根长杆高高挑起,悬挂在了帝都那高大雄伟的城门之上,正对着西方,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那片刚刚被纳入版图的广袤土地。 西境的风波,随着这颗头颅的悬挂,彻底平息。大秦的黑旗,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迎风飘扬。 夜色深沉,无极殿。 烛火通明,殿内被照耀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窗外沉沉的夜色,也压不住几位帝国重臣眉宇间的深思。 御案之后,萧照渊已褪去繁复的冕服,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凛然威仪,却多了几分沉静与锐利。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淮河一线送回的军报,指尖轻轻敲击。 “都看看吧,”萧照渊将手中的军报递给曹正淳,由他传递给诸位大臣 消息很简单,却让在座的众人神色皆是一动。 军报上清晰地写着:原本陈兵于淮河三郡,与我军形成对峙的大周军团,已于两日前全线后撤,行动迅速而有序,目前已全部退入天狼关之内,凭借雄关险隘,转入守势。 萧何沉吟片刻,率先开口:“陛下,周军此退,虽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此番周军入侵,志在趁我两国交战,坐收渔翁之利。如今,东境司徒易归降,李靖更是已经稳住了扬州一线,与我军淮河龙骧营形成夹击之势,周军若不再退,便有被我军围歼的风险。” 贾诩微微颔首道:“丞相所言极是。大周此举,看似退缩,实为明智。其能如此果断舍弃,壮士断腕,可见其将并非庸才。他们这是想依托天狼关,重新构筑防线,与我大秦进行长期对峙了。” 郭嘉补充道:“陛下,如此一来,原东境淮河以南三郡,不战而归。自此,原大楚疆域,除却南境三州,东起淮州,西至延州,北至兖州,已尽数纳入我大秦版图。”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萧照渊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着的巨大疆域图前。目光扫过那些代表着新近征服,颜色已然变为大秦玄黑的土地,最终定格在大周三线朱砂划过的红线上。 萧照渊的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是一种深沉的审慎。 “大周,确是我大秦未来之心腹大患。”他声音低沉,“其反应如此迅速,决策如此果断,更能毫不留恋放弃已占据的地盘,这份隐忍和决断,绝非大楚之流。”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众臣:“然而,饭要一口一口吃。此番能顺利平定东、西两境,逼退大周,已是我大秦将士之功!” “传朕旨意,犒赏三军,尤其是白起所部。若非其能迅速平定西境之乱,形成威慑,大周也绝非如此简单退守国内。” “至于这新得之地,”他的手指重重点在疆域图上,“首要之务,安民、垦荒、修路、建制!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尽快认同自己秦人的身份,让我大秦的律法、政令,在此畅通无阻!” “臣等明白!”众臣齐声应道。 萧照渊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辽阔无比的大秦疆土,语气坚定:“消化大楚,巩固根基,方是眼下第一要务。至于大周...”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且让他们再苟些时日。” 夜色中的无极殿,灯火长明。帝国的车轮,在碾过旧时代的格局后,正朝着一个更加宏伟而未知的未来,隆隆前进。 第428章 未来 昔日繁华鼎盛的帝京城,如今虽未遭受大规模战火,却也难免显露出几分颓败与萧索。街市上的行人面色惶然,商铺关门者众多,一种政权更迭带来的迷茫与不安弥漫在空气之中。楚宫的飞檐斗拱依旧,只是那飘扬的旗帜已然换成了威严的大秦玄鸟旗。 这一日,一队规模不大却极为精干的队伍,在精锐甲士的护卫下,悄然入城。他们没有张扬的仪仗,只有几辆装载文书、典籍和测量工具的马车。为首者,一身青色文士袍,面容清俊,目光睿智而沉静,正是深受萧照渊信赖,稳定六州之地的——诸葛亮。 车队并不奢华,但车上悬挂的秦字黑旗,以及羽扇纶巾,气度雍容的诸葛亮,立刻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是大秦那位诸葛丞相吗?” “诸葛孔明先生来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城中传开。诸葛亮的名声,在原大楚北地早已广为流传,其贤能与仁德,甚至让许多敌国之民都心生敬仰。 诸葛亮入城后,选择了相对简朴的原帝京府衙作为办公地点。他做的第一件事,并非颁布秦法秦律,而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连绵的战火导致农田荒芜,加之政权更迭的混乱,城中已有饥荒之兆。随着秦军的粮草源源不断运入,一座座粥棚在诸葛亮的亲自督办下,于城内各处设立。热气腾腾的米粥不仅温暖了饥肠辘辘的百姓身体,更在一定程度上消融了他们心中的坚冰。 紧接着,一道道盖着诸葛亮大印的安民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 一、减免赋税:免除本年度全部赋税,三年内赋税减半,与民休养生息。 二、任用贤才:无论故楚旧吏还是民间贤士,只要有才德,皆可参与大秦科举,经考核后量才录用。 三、尊重习俗:大楚原有风俗节庆,不强制改变,但需遵守秦律! 四、兴修水利,重整田亩:官府组织流民,招募工匠,修复因战乱损坏的河道、堤坝,重新丈量土地,登记造册。明确土地所有权,分配无主荒地,发放农具种子,鼓励垦殖。同时严格限制地方豪强兼并土地。 五、兴办学堂:各郡县设立官学,乡学,鼓励适龄孩童入学,学大秦文字、秦律秦法。 这些措施,条条直指民生根本,务实而高效。 他常常轻车简从,深入市井乡村,亲自察看民情,倾听百姓疾苦,其谦和的态度、务实的手腕和显而易见的才华,逐渐开始赢得一些百姓的认可。 然而,阻力依然巨大。暗地里,怀念故国的遗老遗少暗中串联,散布流言;一些地方豪强阳奉阴违。他知道,收复民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需要时间、耐心,更需要实实在在的德政。 与此同时,淮州。 曾经被大周军旗短暂遮蔽的天空,如今重新飘扬起了玄黑色的秦字大旗。大秦龙骧营的精锐在帝国水师战舰的掩护下,踏上了三郡之地。周军的撤退干净彻底,除了被破坏的少数关隘和带不走的营寨废墟,并未留下太多痕迹。 龙骧营并未过多停留,而是兵锋前出,直抵大周赖以屏障的天狼关之下,于关外十里处扎下坚固营寨,与关上守军遥遥对峙!这既是一种战略压迫,确保大周不敢轻易出关窥伺,更是要保障后方民心收复与制度同化的进度。 帝国的战略重心,已然内转。 萧照渊每日批阅着诸葛亮亲笔书写的奏报,看着上面关于户籍田亩的增长,流民的减少,水利、学堂的进展,他的眼神深邃如渊。 他知道,刀剑可以开疆拓土,但唯有仁政与秩序,才能让那片土地成为大秦永固的基石。诸葛亮的大楚之行,正是大秦这艘巨轮,在经历狂风骤雨般的军事扩张后,驶入耐心细致的内政建设的标记。 原大楚之地的黄昏,在大秦的德政下,似乎正透出一丝新的曙光。 大楚南境,行宫后花园。 春末夏初,南境的阳光已带上一丝暖热,花园内百花繁盛,与北方刚刚经历的血雨腥风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袭素雅宫装的司徒静,正坐在凉亭的石凳上,耐心教导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年仅九岁的五皇子司徒杰和七岁的八公主司徒瑶,正摇头晃脑地跟着她诵读诗文,稚嫩的童声给这宁静的花园增添了几分生机,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这方小天地无关。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穆远山一身风尘,神色凝重,引着两位重量级人物快步而来。一位是原大楚第一军团统帅司徒无恨,另一位则是原大楚大将军宇文霸天。这三人,几乎代表了南境所有的军事力量。 司徒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并未因他们的同时到来而显露出丝毫讶异。她轻轻合上书卷,对身旁的侍女示意,将两位皇子公主带下去。 “殿下,”穆远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东境、西境...有确切消息了。” 司徒无恨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怆:“东境司徒易王爷,未作抵抗,已向大秦献降,受封归命公,东境两州...已改旗易帜。” 宇文霸天紧接着,语气更是沉重如铁:“三皇子斩杀秦使,据城顽抗。武安君白起奉命西征,屠戮无数,十五万大军,近乎...鸡犬不留。三皇子被押解秦都,已被当众枭首,首级悬于城门示众。” 尽管早已料到结局,但亲耳听到司徒裕的下场,司徒静的指尖还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沉默片刻,目光掠过三人的面容,最终投向远处天际的流云。 良久,她才微微垂下眼睑,看着石桌上那卷书册,轻声道:“本宫知道了。” 没有评价,没有决策,只有这简单的回复。但这区区五个字,却让在场的三位心中一沉。 司徒无恨忍不住上前一步:“殿下!东境已失,西境已亡,如今这大楚名义上还打着楚字旗的,就只剩下我们南境了!秦帝挟大胜之威,气势滔天,下一步必然是我南境!我们该如何应对,请殿下早做决断!” 宇文霸天也沉声道:“殿下,南境儿郎但凭殿下一声令下,纵使血战到底,亦不负大楚!” 他们目光灼灼,等待着司徒静的抉择,是战?是和?还是...... 司徒静缓缓站起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与疲惫:“血战到底?然后呢?让南境的百姓,也经历一遍西境的惨状?让这最后的安宁之地,也化为焦土?让五弟和八妹也落得和司徒裕一般的下场吗?” 三个问题,如同三记重锤,敲在三人的心头,让他们一时语塞。 三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与无奈。他们皆知,以司徒静与秦帝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以及如今这悬殊的实力,南境这片最后的净土,归属大秦或许只是时间问题,以及一个...足够体面的方式。 第429章 预案 短短一月之间,原大楚广袤的疆土之上,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雷霆风暴与润物细雨交织的深刻蜕变。来自帝都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大手,以铁腕与怀柔并济的方式,强力重塑着这片刚刚臣服的土地。 秦律的严苛与公正,在这一月间展现的淋漓尽致。针对前朝遗留的积弊,诸葛亮及其麾下毫不手软,无数昔日倚仗权势、贪赃枉法、盘剥百姓的旧楚胥吏,被查明罪证后迅速捉拿,于各地市集明正典刑,人头滚滚,悬挂于城门楼之上,以最直观的方式宣告着旧秩序的终结与新法度的不容侵犯。 更有十余家盘踞地方,拥私兵、抗赋税,甚至暗中资助叛乱的豪强士族,被白起或李靖派出的精锐连根拔起,高墙被推,族地被焚烧,族中首恶尽数诛戮,附从者或充边或为奴,其庞大资产尽数充公,部分则分予当地贫苦佃农。 这一连串精准而残酷的打击,如同外科手术般切除了依附在旧楚躯体上的最大毒瘤,彻底震慑了所有心怀异志的反对力量。 与此同时,针对各地趁乱而起的匪患,以及少数忠于旧楚、不甘失败的残余势力发动的数十起叛乱,白起与李靖麾下的两大军团展现了其作为帝国基石的高效与冷酷。 无论是啸聚山林的草寇,还是试图据城顽抗的叛军,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刚刚经历过灭国之战洗礼的秦军锐士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 叛乱的火苗往往在刚刚燃起时,便被迅速扑灭,参与者无一例外遭到了无情剿杀,其首领头颅被传示四方。秦军的马蹄与刀锋,如同犁铧般反复梳理着这片土地,将所有的反抗彻底碾碎,确保了秩序的绝对掌控。 在铁血手段扫清障碍的同时,以诸葛亮为首的文治体系也在高速运转。 废除苛捐杂税的诏令切实落地,减轻了百姓肩上最沉重的负担;清丈田亩,鼓励垦荒的政策,让无数因战火流离失所的百姓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官仓赈灾粮食的发放,帮助熬过了青黄不接的最艰难时期。 更为重要的是,一套精简而高效的秦式官僚体系正在逐步取代旧有的臃肿机构,秦律秦法开始渗透民间,统一的度量衡与文字推广,已初显成效。 短短三十个日夜,杀戮与建设并行,毁灭与新生共舞。原大楚之地的百姓,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迷茫与阵痛之后,亲眼目睹了新统治者铲除旧恶、稳定秩序、给予百姓生路的实际行动。尽管故国之思或许犹存,但对能带来生存机会的认可,正逐渐压倒虚无缥缈的忠诚。 一种新的秩序在血与火中奠基,一种新的认同在破与立间萌芽。 大秦,帝都,无极殿。 烛火摇曳,映照着悬挂的巨幅舆图,其上标红的大周与新染的玄黑楚地泾渭分明,却又紧密相邻。秦帝萧照渊端坐案后,玄衣常服,目光沉静地扫视眼前的几位心腹重臣。 “楚地初定,但根基未稳。大周虽退,但威胁犹在。今日召诸卿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下一步,该如何落子。”萧照渊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重。 萧何率先拱手,语气沉稳:“陛下,臣与玄龄兄之前有过讨论。楚地虽平,但民心依附尚浅,孔明虽政绩斐然,但彻底消化如此广袤疆域,非一朝一夕之功。当下首要之务,当是继续推行政策,推广秦律秦法,使楚民真正认同大秦。同时,需谨防南境司徒静处生变。待三五年后,国库充盈,民心依附,根基牢固,再图大周,方可称万全之策。” 然而,贾诩却缓缓抬起头,他那总是带着几分阴鸷气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清晰:“萧相所言,自是正理。但大周是否会给我大秦三五年安稳时光,尚不可知。且大周本就国力强盛,兵多将广,若等大周彻底整合士族,恐我大秦损伤过大。臣,有两计,或可加速此进程。” “第一,流言疲周。”贾诩伸出一根手指,“可让影卫于周境散播消息。言周帝欲革除太子姬昊之位,扶立三皇子姬明,使太子党针对姬明,搅乱大周朝堂。” “第二,祸水南引。”贾诩目光扫过舆图上的南境,“司徒静现今盘踞南境,终究是隐患。可精选死士,伪装成司徒静麾下或楚地遗族,潜入周境,袭杀重臣,劫掠边城,并留下南境或复楚组织的印记。将祸水南引,若能引得大周与南境交恶,乃至刀兵相见,我大秦则可坐收渔利,同时削弱两方。” 两计毕,无极殿内落针可闻。贾诩之策,条条毒辣,皆非正道,却直指要害,若运用得当,甚至可引发其内乱。 就在这时,一直显得有些慵懒,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郭嘉打破了沉寂:“文和兄之计,果然犀利,直指要害。不过,与其费心劳力去制造混乱,何不利用现成的‘刀子’呢?” 他看向萧照渊,眼神中闪烁着光芒:“陛下,据奉孝所知,姬明为改革,对国内那些士族豪门打压甚狠。如今周帝虽在,但这些士族已是退无可退。” “这些家族,树大根深,在大周朝野、地方皆有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缺的只是一条实实在在的退路。” “陛下,”郭嘉目光灼灼,“我们何不派人秘密接触这些被姬明逼到墙角的大周士族?不必要求他们立刻献关投降,只需与他们建立联系,承诺日后我大秦伐周,他们能从中策应,或提供情报,或扰乱后方,事成之后,不仅可保全家族,更可在我大秦获得与功绩相应的地位与封赏。” 郭嘉此计,与贾诩的主动制造混乱不同,更侧重于利用现有矛盾,引导对方内部势力为大秦所用,成本更低,也更加隐蔽。 一时间,众人策略纷呈,各有优劣,皆有其理。萧照渊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深邃,权衡着每一条策略背后的利弊与风险。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无极殿的凝重气氛。曹正淳躬着身子,快步走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诧异:“启禀陛下,宫门外...有人求见。” 萧照渊眉头微蹙,这个时候,未经宣召,谁敢擅扰? “何人?” 曹正淳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来人未通姓名,只言是陛下故人,特从南边而来,有要事需面见陛下。” 南边!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殿内激荡起无声的涟漪!所有人的脑海中,几乎同一时间浮现出同一个名字,同一片地域——大楚南境!司徒静! 第430章 嫁妆 如今的大楚,东、西、北三境皆已平定,唯有南境在司徒静的掌控下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独立和沉默。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自称从‘南边’来的‘故人’,其身份和来意,几乎不言而喻! 无极殿内,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仿佛凝固,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萧照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坐直了一些,他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同样神色凝重的众臣,最终,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传。” “宣他,偏殿见驾。” 曹正淳领命,躬身快步退下。 萧照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他没有再看舆图,也没有再讨论伐周,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那个从南方而来的身影。 “南境之事,或可见分晓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迈步,向着偏殿方向走去。 萧何,房玄龄,贾诩,郭嘉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与可能性。他们并未跟随,这是陛下与‘故人’之间的会面,他们需要等待结果。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突如其来的会面,其结果,很可能将直接影响帝国后续的战略方向。 偏殿。 烛光不及无极殿明亮,将殿内映照得半明半暗,更添了几分密谈的氛围。萧照渊独自坐在主位,已换上了一身更为随意的玄色常服,但帝王的威仪依旧不减分毫。 殿门无声开启,一道身影在曹正淳的引导下缓步而入。来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布衣,作寻常商贾打扮,但那股历经沙场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以及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忧思,却无法掩盖。 他行至殿中,隔着数步距离,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向御座上的年轻帝王。曾几何时,他们是不死不休的对手,而如今,他却要为了故主最后的血脉和一方百姓的安宁,来此进行一场关乎命运的交易。 他没有行跪拜大礼,只是深深地躬身一揖,声音低沉:“外臣穆远山,参见秦帝陛下。” 萧照渊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穆远山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对于穆远山的到来,他虽有些诧异,心中却已有几分猜测,但面上不露分毫。 “穆远山,别来无恙。不知你潜入帝都,见朕何事?”他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穆远山直起身,迎上萧照渊的目光,他知道,在秦帝这等人物面前,任何迂回都是徒劳,唯有坦诚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陛下快人快语,远山亦不敢虚言。此次冒死前来,只为两件事。”他深吸一口气,“其一,远山想亲眼看一看,如今之大秦,究竟气象如何,是否真如传闻般,有囊括四海、安定天下之心胸。” “那么,穆元帅所见如何?” “一月之间,涤荡污浊,肃清寰宇,虽手段酷烈,却亦显雷霆手段。诸葛孔明治理楚地,宽严相济,颇得民心。陛下却有吞八荒之志,亦有治理天下之能。”穆远山坦言道,这番话带着几分由衷,也有几分无奈。 “其二呢?”萧照渊不为所动,继续问道。 穆远山沉默片刻,殿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他终于说出了此行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目的。 “其二...远山此行,代表南境军中几位核心将领,愿以整个南境为献礼,恳请陛下...恩准一事。”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出:“恳请陛下,迎娶我南境之主,司徒静长公主为妃!” 此言一出,偏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萧照渊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穆远山。这个提议,大胆、突兀,却又在某种残酷的现实逻辑之下,显得顺理成章。 穆远山盯着那巨大的压力,继续解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秦帝陛下明鉴!静公主乃旧楚嫡系血脉,身份尊贵,才德兼备,更曾与陛下...有旧。若陛下能纳静公主为妃,则南境归顺,名正言顺,可免刀兵之祸,使万千生灵免遭涂炭。南境军民也能心悦诚服,真正融入大秦。” “而作为交换,我等别无他求,只求陛下能保全...保全静公主的弟妹,即年幼的五皇子与八公主的性命,让他们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平安度过余生。此乃我等最后的请托。” 说完,他再次深深躬身,不再起身。他将自己与司徒无恨、宇文霸天三人商议出的这可能是最优解的方案,赤裸裸地摊开在秦帝面前。 以疆土为嫁妆,以婚姻为纽带,换取旧主血脉的延续和一方土地的和平过渡。这是武将在政治绝境中,能想出的最直接,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萧照渊沉默了。他看着下方保持躬身姿势的穆远山,目光幽深。 他当然明白这背后的算计与妥协。娶司徒静,不仅能兵不血刃拿下南境,更能极大安抚原楚地民心,彻底瓦解残存势力的精神旗帜。而保全两个无知幼童,对如今的大秦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却能彰显仁德,收买人心。 这确实是一笔看似‘划算’的交易。 但,司徒静会同意吗?那个清冷、骄傲,与他之间纠缠着国仇家恨的女子...... 萧照渊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穆元帅,此事,司徒静可知情?” 穆远山身体微微一僵,如实回答:“静公主尚不知情。此乃为保全殿下与幼主,我等私下决议。” 萧照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此事,朕知道了。” “容朕...考虑考虑。” 穆远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又充满了不确定。他再次深深一揖:“谢陛下,外臣,静候佳音。” 他知道,决定南境命运、决定司徒静和两个孩子命运的砝码,此刻早已握在了这位年轻帝王的手中。而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第431章 国母 深夜,无极殿。 烛火噼啪,将萧照渊的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得忽长忽短,亦如他此刻动荡的心绪。他将穆远山的来意与提议,毫无保留地告知了殿内的萧何,郭嘉等几位心腹重臣。 话音落下,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几位重臣都在迅速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并权衡其中的利弊。 萧何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务实:“陛下,穆远山此议,虽出于无奈,却实为上策。兵不血刃夺取南境,可免我军将士伤亡,节省无数钱粮。更关键,以迎娶司徒静之名,行统合南境之实,可极大安抚旧楚百姓之心。司徒静乃楚帝嫡长女,身份特殊,若能为妃,则象征着旧楚皇室血脉已正式融入大秦,天下楚人残念可绝,于长治久安,益处无穷。” 房玄龄紧接着补充,目光锐利:“萧相所言极是。‘挟大义以令遗民’,五皇子与八公主年幼无知,留其性命,养于帝都,既可显陛下仁德,又可作为人质,永绝后患。如此一来,大楚之名号、民心、法统,皆可为我大秦所用,帝国楚地将彻底稳固,日后全力伐周,再无掣肘之忧!” 郭嘉也微微颔首:“此事若成,不仅利于当下,更利于长远。司徒静若能入宫,以其在楚地的声望,或可成为连接秦楚两地的一道桥梁,加速融合。” 几位重臣的意见高度统一,言语间皆认为这是目前解决南境问题,并最大化利益的方案。在他们看来,这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场交易,而是南境方面所能争取到最体面,也是对帝国最有利的投降方式。 萧照渊沉默地听着,臣子们的分析条条在理,句句契合帝国利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受这个条件,对大秦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这甚至比他预想中通过武力或谈判拿下南境,效果要好得多。 然而,他心中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与抗拒。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身影。 一个是司徒静,那个曾与他有过交集,清冷、骄傲、才华横溢的大楚长公主。他们之间隔着国仇,隔着家恨,或许也曾有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乃至情愫,但那一切,都在残酷的战争和立场下,变得支离破碎。 而另一个,是顾清梦。他的皇后,他心中唯一的挚爱。那个在他还是太子之时,便理解他、支持他、温暖他的女子。他们之间,是纯粹的爱情,是心灵的契合,是他在血腥征途和沉重权柄之下,唯一可以安心停泊的港湾。 可如今,却要为了所谓的‘大局’,迎娶另一个女人?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在军国大事上,他一向杀伐果断。但此刻,涉及内心最深处的禁地,他罕见地犹豫了。 “陛下,”萧何敏锐地察觉到了帝王的沉默与异常,轻声提醒,“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南境若定,则帝国根基再无隐患。些许个人小节,于江山社稷相比......” 后面的话萧何没有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帝国的利益面前,个人的情感应该让步。 萧照渊缓缓闭上眼,指尖用力按着眉心,他深知萧何说得对。他是大秦的皇帝,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帝国的兴衰,关乎万千子民的福祉。他不能,也不该因一己私情,而放弃对帝国最有利的选择。 可...清梦那里,他该如何交代?他们之间那份纯粹的感情,是否会因此而蒙上阴影?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朕,考虑一下,你们先退下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当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时,背影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寂。他独自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南境那块最后的留白,此刻在他的眼中却仿佛重若千钧,压得他心头沉闷。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轻柔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伴随着一缕清雅的馨香。 萧照渊回头,便看到皇后顾清梦正缓步走来。她未着繁复宫装,只一袭月白云纹常服,青丝轻绾,容颜清丽,只是那双望向他的明眸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陛下,又至深夜了。”她的声音温柔,如同春夜暖风,拂过萧照渊微蹙的眉心,“国事虽重,也需珍重龙体。” 看到是她,萧照渊冷峻的脸上不自觉的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倦意的笑容:“清梦,你怎么来了?夜深露重,不必等朕。” 顾清梦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望向那幅地图,目光扫过南方,轻声道:“臣妾见陛下久未回宫,心中挂念。可是...为了南境之事烦忧?” 萧照渊沉默了一下,面对眼前这个他最为信任、也是唯一能让他卸下心防的女子,他不想隐瞒。他深吸一口气,将穆远山暗中来访,以及那桩以疆土为聘、以婚姻为质的提议,缓缓道出。 “此事,于国而言,确实最佳之选。萧何,郭嘉他们也都认为可行。只是...”他握紧了顾清梦的手,“只是这会委屈了你,也违背了......” 他的话未说完,顾清梦却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打断了他。 “陛下,”顾清梦的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一股罕见的、与她那温婉外表不符的坚定与力量,“臣妾以为,此事,陛下当应下。” 萧照渊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清梦,你......” 顾清梦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洞察世事的通透与身为国母的雍容大度:“陛下,臣妾虽深处宫闱,但也知天下大事。南境若能和平归附,免去兵戈,乃万千百姓之福,亦是我大秦之幸。司徒静宫主...臣妾虽未谋面,但也知其名。她身份特殊,若入秦宫,则楚地民心可安,此乃利国利民之举。”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凝视着萧照渊,语气带着无比的真诚:“至于臣妾,陛下的心意,臣妾深知。陛下待臣妾之情,天地可鉴。臣妾是陛下的皇后,更是大秦的国母。若纳一人可安天下,臣妾岂能因一己之私,而置国家大义于不顾?” 她轻轻握住萧照渊的手,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陛下,不必为臣妾忧心,更不必为此事烦忧。为了大秦一统,为了日后伐周无后顾之忧,答应穆远山。这,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顾清梦那清澈坚定、毫无怨言的眼神,听着她这番深明大义的话语,萧照渊心中剧震。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充满感慨的呼唤:“清梦...朕得你为后,实乃平生大幸!” 这一刻,无极殿内,没有帝后,只有一对相互理解、相互支撑的伴侣。帝国的车轮,在情感的淬炼与升华中,再次坚定不移地向前进发。 第432章 包藏祸心 翌日,皇极殿。 百官肃立,气氛庄重。经历了昨夜皇后的支持,龙椅之上的萧照渊,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仪。 “宣,南境使者穆远山觐见——”曹正淳悠长的唱喝声在殿中回荡。 穆远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一夜无眠而略显褶皱的衣袍,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这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殿。与昨夜偏殿的隐秘不同,今日是在大秦所有重臣的注视之下,他更能感受到那股如山岳般的帝国威压。 他行至御阶之下,依礼参拜:“外臣穆远山,拜见大秦皇帝陛下。” “平身。”萧照渊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 萧照渊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道:“穆远山,昨夜所请,朕与诸位大臣已慎重商议。” 瞬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萧照渊和穆远山身上。南境的归属,即将在此刻揭晓。 穆远山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静等萧照渊的决定。 只听萧照渊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尔等为保全故主血脉、避免南境兵连祸结之心,朕已明了。以婚姻为纽带,化干戈为玉帛,亦是一桩美事。” 闻听此言,穆远山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然而,萧照渊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郑重:“但是,朕有一个条件。” 穆远山的心又是一紧。 萧照渊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着穆远山,一字一句道:“朕可以答应这门婚事,也可以保证,无论婚事成与不成,皆会信守承诺,保全司徒杰与司徒瑶两位幼主性命无忧,视若子侄,绝不加害。同时,南境所有将士,只要放下兵刃,诚心归附,过往一切,概不追究,朕保证,绝不牵连任何一人!” 这个承诺,比穆远山预想的还要宽厚!他几乎要立刻答应下来。但萧照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然而,婚姻之事,非比寻常,更非政治筹码可完全衡量。朕的妃嫔,需自愿入宫。故此,朕之最终应允,需建立在司徒静本人自愿的基础上。” 萧照渊顿了顿,声音传遍大殿:“穆远山可返回南境,将朕之意,原原本本告知司徒静。若她愿意,朕便以贵妃之礼,遣使迎娶,南境自此为大秦不可分割之地,朕必善待南境军民,一视同仁。” “若她...不愿。”萧照渊的声音依旧平稳,“朕方才所有承诺,依旧有效!幼主可得保全,将士可得安宁,南境亦可以和平归附,绝不会因司徒静个人抉择,而迁怒于任何南境军民!” “是战是和,是嫁是拒,最终的决定权,朕交给她本人。” 此言一出,不仅是穆远山震撼莫名,满朝文武亦是心中凛然。 萧照渊这一手,高明至极! 若司徒静应允,则兵不血刃,尽收南境,更得美名。 若司徒静拒绝,秦帝也已展现出足够的仁德与气度,不仅兑现了不伤幼主的承诺,更保证了不追究南境将士。 萧照渊将和平归附的主动权依旧握在大秦手中,而将引发战火的道义责任,巧妙地推给了拒绝的一方。无论结果如何,大秦都立于道义之上,尽显帝国的气魄与胸怀。 穆远山怔怔地看着龙椅上那年轻的帝王,心中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艰难的谈判,甚至做好了牺牲他与几位主要将领的未来换取条件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给出了一个如此出乎意料,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甚至心生敬服的答案。 将最终的选择权,交予了司徒静本人。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郑重地跪伏于地:“陛下胸怀四海,仁德盖世!远山,代南境军民,谢陛下天恩!陛下之意,远山必定一字不差,带回南境,禀明公主殿下。” “去吧。”萧照渊挥了挥手,“朕,静候佳音。” 穆远山再度一拜,起身,倒退着离开了大殿。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来时满腹沉重,去时,虽依旧前途未卜,心中却仿佛卸下了一块巨石,又充满了新的期待。 大楚,南境。 穆远山秘密北上的消息被严格封锁,此刻主持大局的是原大楚第一军团军团长,司徒无恨。他面容刚毅,眼神如刀,端坐主位,身旁是面色沉凝如铁的宇文霸天。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则是一行风尘仆仆,却难掩倨傲之色的大周使团。为首的周使,下巴微抬,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司徒将军,宇文将军,”周使开门见山,声音洪亮,“我大周皇帝陛下,听闻南境独木难支,秦帝萧照渊狼子野心,已鲸吞楚地十之八九,兵锋直指南境。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二位将军比本使更明白。” 司徒无恨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贵使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周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抛出了他们的条件:“我大周,愿与南境结为同盟,共抗暴秦!我们可以倾力支持五皇子登基,继承大楚正统!由长公主司徒静殿下垂帘听政,执掌朝纲!届时,我大周便是南境最坚实的后盾!” 这个提议让司徒无恨和宇文霸天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扶持幼主,延续国祚,这无疑是他们这些旧楚臣子最渴望看到的局面之一。 然而,周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眉头瞬间紧锁。 “为巩固盟约,以示诚意,我大周陛下愿促成一段良缘。我朝英武不凡的三皇子殿下,与司徒静长公主年岁相仿,若公主不弃,愿结百年之好!届时,周楚便是一家,同进同退,绝不背弃!” 联姻! 又是联姻! 只是这一次,是大周前来提议。 司徒无恨与宇文霸天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犹豫,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大周此举看似慷慨,实则包藏祸心。扶持幼主?只怕最终会变成大周操控的傀儡政权!与静公主联姻?那日后南境是姓司徒,还是最终并入大周?这所谓的同盟,无异于引狼入室,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宇文霸天按住想要发作的司徒无恨,沉吟片刻,不动声色地回道:“贵使好意,我等代殿下心领。只是此事关乎国体,更关乎殿下终身,非我等臣子所能决断。需得禀明公主,由殿下亲自定夺。” 周使似乎料到会如此,傲然道:“这是自然!还请二位将军尽快通传。不过时间不等人,秦军陈兵边境,虎视眈眈,望静公主早做决断。” 话语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送走大周使团,议事厅陷入长久的沉默。司徒无恨一拳砸在案几上,怒道:“大周欺人太甚!这哪是结盟,分明是想吞并我南境之地。” 宇文霸天目光深邃,缓缓道:“大周强势,其实力绝非明面上如此。现在冲动不得,等远山回来,听听大秦的条件,在做决断不迟!况且,最终还需殿下自己来定夺!” 第433章 缘分 议事厅内,气氛已如紧绷的弓弦,连续三日,大周使者的催促一次比一次急切,语气中的不耐和隐含的威胁也一次比一次明显。 司徒无恨与宇文霸天二人面色沉凝如水,他们以‘殿下尚在斟酌’、‘兹事体大,需谨慎行事’等理由一再敷衍,内心的焦灼却与日俱增。他们需要等待穆远山带回的消息,那才是最终决定南境真正走向的基石。 “二位将军,”今日的周使显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不再客套,声音带着冷意,“连续三日,贵方一直敷衍,我相信,我大周与南境联盟,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道理,无须本使再多言了吧?” “我大周诚意十足,倾力相助,为何贵方始终迟疑不决?莫非信不过我大周?须知,秦军铁骑可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犹豫!” 司徒无恨眉头紧锁,宇文霸天面沉如水,心中焦急万分。穆远山音讯全无,他们既不敢轻易拒绝大周,以免树立强敌,又深知大周提议如同毒药,绝不可轻易应允。正当司徒无恨准备再次搪塞过去时—— “贵使何必心急。” 话音未落,一身风尘,眼带血丝却目光炯炯的穆远山,大步踏入议事厅! “穆帅!”司徒无恨与宇文霸天几乎同时起身,眼中爆发出惊喜与询问交织的光芒。 那周使也是微微一愣,打量着这位在大楚地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穆远山先是对司徒无恨二人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大周使臣,不卑不亢地抱拳道:“贵使稍安勿躁。此事关乎我南境未来,更关乎殿下终身,岂能仓促决定?”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明日此时,公主殿下将亲自给予贵方明确答复!是战是和,是敌是友,届时自有分晓!” 这番话,既给了大周一个确切的时间,堵住了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又将最终的决定权牢牢地交还给司徒静本人,维持了南境的尊严。 周使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回应,他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冷哼一声:“好!既然如此,本使便再多等一日!希望明日,殿下能给出一个符合我们双方共同利益的明智决定!” 说完,他拂袖而去。 待周使走远,司徒无恨与宇文霸天立刻围了上来。 “穆帅,大秦那边......”司徒无恨性子最急,迫不及待地问道。 穆远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人,沉声道:“立刻求见殿下!大秦之意,大周之谋,必须由殿下圣裁独断!一切,都需在明日之前,有个了断!” 片刻后,司徒静书房。 香炉袅袅,司徒静依旧一身素雅,听完穆远山详细禀报了大秦之行,秦帝开出的条件、承诺以及那份出乎意料的尊重,她的眼神复杂难明,端着茶盏的手久久未动。 紧接着,司徒无恨又快速说明了大周这三日的逼迫与提出的‘联盟’条件。 书房内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 一边是强大的大秦,给出了最为宽厚的条件,甚至将最终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中。 一边是同样强大,却不怀好意的大周,看似给出了一个能延续国祚、保持独立的盟约,实则可能是引狼入室,最终沦为傀儡。 两个选择,两条道路,都沉重无比。 穆远山、司徒无恨、宇文霸天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司徒静的决断。他们知道,这个决定,将真正决定南境乃至无数人的命运。 司徒静缓缓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那清冷的眸中,此刻充满了决绝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本宫,知道了。明日,本宫会亲自去见周使。” “你们...先退下吧。容本宫思量思量。” 夜深人静,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司徒静孤寂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她遣退了所有侍从,在书房内端坐了数个时辰,宛如一尊精美的玉雕,唯有眼中翻涌的复杂心绪,证明着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往昔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清晰的浮现。 最初在大秦灵州,与那时还是太子的萧照渊初次相遇。并非刻意安排,但那个年轻、锐利、眼中藏着星辰大海的身影,就在那时闯入了她的心扉。无关国仇,只是出色灵魂之间下意识的吸引。 而后,是他派出的东宫高手,助她回国复仇。那是雪中送炭的恩情,也是他冒着巨大风险的投资。她知道,其中或许有政治的考量,但那份在她最孤立无援时伸出的援手,她无法忘怀。 再后来,她叛楚割据北方。他竟真的履行承诺,甚至不惜让李靖等人助她站稳脚跟。这份近乎‘资敌’的相助,其中蕴含的信任,重若千钧。 最后,记忆定格在离开大秦东宫前,那个冲动的、包含太多未言之语的吻。那一刻的心跳与悸动,至今回想起来,指尖仍会微微发烫。那是超越了国界与立场,最直接的情感流露。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心中早就有了他的身影。只是,彼时她是大楚长公主,他是大秦太子,中间隔着无法逾越的国仇家恨,那道鸿沟让她将这份情感死死压抑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 可如今,局面竟诡异地撕开一道口子。穆远山带回的条件,不是强迫,不是威逼,而是将选择权交给她。甚至,无论她如何选择,都保全她的弟妹,不牵连南境军民。 这份尊重,这份气度,与她记忆中那个太子的形象逐渐重合,却又多了帝王的沉稳与一丝她未曾预料到,近乎温柔的让步。 相比之下,大周? 司徒静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条件看似诱人,但她何其清醒!大周与大楚从古至今,只有利益。他们所谓的‘联盟’,不过是利益的驱使。南境的兵马,在大周看来,是一把拖延、消耗大秦最锋利的刀子!一旦与大周绑定,南境将永无宁日,彻底沦为牺牲品。 一边是心中本就存有复杂情愫,行事大气和相对光明前景的大秦。 一边是毫无感情,前景黯淡且充满背叛风险的大周。 心中的天平,其实在理智与情感的共同作用下,早已倾斜。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清冷的夜风吹拂脸颊,仿佛也吹散了最后一丝迷雾。 “萧照渊...”她对着北方的夜空,无声地默念这个名字。 “或许,这就是你我之间,那早已注定,却又峰回路转的...缘分吧。” 第434章 七月 南境,议事厅。 晨光透过窗棂,映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却驱不散厅内凝滞的气氛。大周使臣已经枯坐了一个多时辰,内心的焦躁几乎溢于言表,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频频望向厅外。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再次发作之际,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自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厅内众人的目光瞬间投向门口。 只见司徒静身着素雅而庄重的宫装长裙,神色平静无波,在穆远山、司徒无恨、宇文霸天三位重臣的簇拥下,缓步而入。她没有看那焦急万分的周使,而是径直走向主位,优雅落座,姿态从容,仿佛今日只是处理一件寻常之事。 周使见状,立刻起身,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强压的不耐:“静公主殿下,您总算来了!想必殿下经过深思熟虑,已明白与我大周结盟乃是唯一明智之举。不知殿下何时可与本使详谈联盟细则,以及...与我国三皇子的联姻事宜?”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徒静,期待着预想中的答案。 司徒静闻言,这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周使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舒缓,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韵律感。这短暂的沉默,反而给了周使更大的压力。 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她无关的小事:“贵使的好意,本宫心领了。” 仅仅一句开场,周使的心便猛地一沉。 只听司徒静继续淡然道:“然而,我南境偏处一隅,兵微将寡,只想护得一方百姓安宁,实不敢有非分之想,更无力参与大国之争。”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扶持幼主,延续国祚。故国已逝,强求无益,本宫亦无意于此。” “还请贵使回去转告周帝,他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但联姻之事,不必再提。联盟之议,就此作罢。” 几句话,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在议事厅内炸响! 拒绝了! 司徒静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甚至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周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由期待转为惊愕,再由惊愕转为难以置信的愤怒!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下!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周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威胁,“没有我大周的支持,你南境如何抵挡大秦兵锋?难道殿下甘愿俯首称臣,将大楚基业拱手让人吗?” 面对周使的失态与威胁,司徒静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依旧淡漠:“如何抉择,是本宫之事。不劳大周费心。” “送客。” 穆远山立刻上前一步,手臂一展,语气冷硬:“贵使,请吧!” 司徒无恨和宇文霸天也同时踏前一步,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周使。 周使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司徒静,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悔意或恐惧,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知道,再多说已是无益。 “好!好!好!”周使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司徒静!但愿你不要为你今日的决定后悔!我们走!“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挫败感,狼狈而去。 厅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司徒静四人。 穆远山三人看向主位上的司徒静,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释然,有敬佩,也有一丝对未来的担忧,但更多的,是追随的决心。 司徒静依旧端坐,望着周使离去的方向,目光悠远。她知道,拒绝大周,意味着南境的未来道路,已然清晰。那条路,通往北方,通往那个她心中思绪万千的...大秦。 七月流火,南方的暑气正盛。 一支规模不大却极为精悍的仪仗一队伍,正沿着官道,缓缓向北而行。队伍前方,穆远山一身戎装,外罩象征使节身份的锦袍,面容肃穆,目光坚定地望着北方逐渐清晰地大秦边境城池。 他身后,是数百名从南境军中挑选出的最骁勇、最忠诚的士卒,他们甲胄鲜明,纪律严明,沉默地行进中自有一股剽悍之气,彰显着南境的军容与尊严。 队伍中间,是数十辆满载的马车,车上覆盖着防雨的油布,但隐约露出的箱笼一角以及沉重的车辙印,无不显示着其中精心准备、价值连成的奢华礼品。这既是归附的诚意,也是为司徒静准备的嫁妆。 所有的一切,都为了这一次意义非凡的北上之行。 边境的秦军守将早已得到命令,眼看过文书后,并未过多为难,只是以审视的目光仔细清点了人马物资,便挥手放行,同时派出快马,将南境使团抵达的消息飞报帝都。 跨过那道象征着权力更迭的边界线,穆远山心中感慨万分。昔日对峙的两国,如今他已作为归附者的代表,踏上了这片曾经的故土。放眼望去,田野间禾苗茁壮,道路上商旅往来,与他记忆中楚地的混乱景象截然不同。大秦的治理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紧贴胸口存放的那封密信。那是启程前夜,司徒静亲手交给他,以火漆密封,嘱咐他必须面呈秦帝陛下。信的内容,他无从得知,司徒静也未曾透露只言片语。但他猜测,其中必然关乎联姻的具体事宜,或许,还有司徒静不便为外人所知的肺腑之言。 此行,他肩负两大重任。 其一,代表南境全体军民,正式向大秦皇帝陛下呈递归附国书,完成政治上的臣服仪式。 其二,也是更为私密和关键的,便是将这封可能决定司徒静一生的手书,安全送达秦帝手中。 队伍一路行进,距离帝都越来越近。穆远山的心情也愈发复杂。既有完成使命的期待,也有一丝对命运的担忧。 他知道,当这支队伍抵达帝都,当那封手书被秦帝展开之时,南境的历史,大楚的历史将彻底翻过旧的一页。 第435章 计划 大周,朝议殿。 此刻的朝议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憋屈。 龙椅之上,周帝面色阴沉,手指用力捏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微微发白。下方,文武百官在听完周使添油加醋的回报后,亦是群情汹涌。 “狂妄!区区南境,丧家之犬,安敢如此?!” “司徒静区区一介女流之辈,竟敢藐视我大周天威,当真不知死活!” “陛下,南境此举,分明是投向暴秦,与我大周为敌!绝不能姑息!” 怒斥之声此起彼伏,众多武将更是出列请战,要求立刻发兵,给不识抬举的南境一个血的教训,也让天下人知道,拒绝大周好意的下场。 然而,在一片主战的喧嚣中,几位老成持重的重臣,如丞相、太尉、六部尚书等,却眉头紧锁,面露忧色。 待到殿内喧哗稍歇,丞相杨洪才缓步出列,声音沉稳地泼下一盆冷水:“陛下,诸位同僚,息怒。南境拒绝,确实可恨,但发兵征讨,需慎之又慎。” 他环视众人,分析道:“南境虽小,却拥兵二十余万,且多为百战老兵,更有第一军团这大楚基石,战力不容小觑。其统帅穆远山,乃大楚军神,用兵如神,在军中威望极高,有他在,南境军队便不是乌合之众。更兼地势复杂,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即便我大周出兵,最终能拿下南境,诸位可曾想过,需付出何等代价?耗时多久?伤亡几何?” “届时,我大军深陷南境泥潭,兵疲粮尽,而三关之外,白起、李靖、卫青等人厉兵秣马,大秦数十万虎狼之师正枕戈待旦。若彼时秦军趁虚而入,猛攻三关,我大周将何以应对?” 这番话如同一瓢冰水,浇熄了不少主战派头脑发热的冲动。他们可以轻视南境,却绝不能无视大秦这个心腹大患。 太尉赵禹也接口道:“丞相所言甚是。南境选择归附大秦,已成定局。我军若攻南境,无异于直接与大秦开战,且是在我方极其不利的多线作战状态下。此乃下下之策,万万不可行!” 龙椅之上的周帝,脸色愈发难看。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被一个即将灭亡的势力如此干脆的拒绝,让他和大周的脸面往哪里搁? 可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保持理智,可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难道就任由南境投入大秦怀抱,增强其实力,而朕却只能在此忍气吞声吗?” 杨洪躬身道:“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之势,我大周当稳固防线,积蓄国力为第一要务。同时,或可派遣细作潜入南境,散播流言,离间其与新主关系,制造些许麻烦,延缓其被大秦彻底消化之过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待日后我大周与大秦之间分出高下,再论南境之事不迟。届时,今日之辱,必当百倍奉还!” 周帝沉默良久,终于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丞相的建议。他挥了挥手,疲惫中带着不甘:“传旨,三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加派斥候,严密监视秦军与南境动向!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退朝!” 周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臣子。 深夜,御书房。 烛火通明,却只照亮了有限的范围,将大部分空间留在阴影之中,一如这场会议的主题,隐秘而深沉。白日里在朝议殿上慷慨激昂或忧心忡忡的臣子们大多不在,此刻侍立在阶下的,唯有丞相、太尉、以及兵部、户部等寥寥数位周帝绝对信任的心腹重臣。 御案之后,周帝脸上早已不见了朝堂之上的怒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静与掌控一切的威严。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下方几位核心臣子,声音低沉而清晰:“白日里的戏,做给该看的人看便是了。如今这里没有外人,朕只问一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太尉与兵部尚书身上:“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这简短的问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为之一凛。他们知道陛下问的是什么,那是大周耗费数年心血,甚至不惜付出巨大代价所布下的,关乎国运的绝密之局! 杨洪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回禀陛下,南诏,已彻底在我朝掌握之中!” 赵禹接着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锐利:“自三年前我军‘征讨失利’,依照计划,我大周精锐便暗中以‘溃兵’、‘商队’、‘流民’等身份,分批秘密潜入南诏。如今,南诏所有关键城池,港口以及军队,甚至南诏王室皆在我朝掌控之中。如今的南诏,名义上独立,实在为我大周附庸。” 户部尚书韩松补充道:“南诏气候温润,物产丰饶,尤其稻米可一年三熟。这三年来,其国库粮秣,已有六成以上通过各种渠道,秘密输送至我大周境内储备。其青壮,亦被我朝以招募雇佣为名,暗中编练,总数已不下二十万之众!” 原来,当初那震动朝野,甚至震动大秦的‘十万大军南下征讨南诏失利’,导致北部三州之地被大秦趁机夺取的机会,竟然是周帝与心腹们精心策划的一场苦肉计! 北部三州的丢失,让大秦和天下人都以为大周吃了大亏。可暗中,大周却暗中将南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源与粮草基地! 周帝听完汇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好!很好!”他轻轻拍了一下御案,“当初虽丢了三州之地,却换来了一个完整的、资源丰富的南诏,以及一条未来可能直插大秦腹地的隐秘战线!这笔买卖,不亏!” “继续加大对南诏的投入,但要绝对隐秘。”周帝下令道,“兵甲、工匠、粮草,要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源源不断输送。朕要打造出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臣等遵旨!”几位心腹重臣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与周帝同样的野心与寒光。 御书房的密谋仍在继续,而大秦,此刻或许正为顺利接纳南境、版图连成一片而志得意满,却浑然不知,周帝的隐忍与布局,远非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深远和危险。 第436章 一统 大秦,帝都。 这一日的帝都城,仿佛比往日更加喧嚣而肃穆。主干道两侧,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们翘首以盼,议论纷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见证历史的激动与好奇。 “来了!来了!南境的队伍来了!” 不知谁高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城门方向。 只见在帝国精锐的引导下,一支队伍缓缓驶入城门,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为首的,正是穆远山。他端坐于骏马之上,身姿挺拔,虽风尘仆仆,却神色庄重。他没有披甲,而是穿着一身象征使节身份的深色锦袍,代表着南境放下兵戈、和平归附的诚意。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巍峨的宫阙与街道两旁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沉静如水。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名南境精锐士卒。他们身着统一的大楚制式甲胄,手持长戟,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们是大楚最后的军容展示,也是大楚尊严的体现。他们的出现,引得围观的秦人发出阵阵低呼,既有对这支闻名天下劲旅的审视,也有对即将完成的统一大业的自豪。 再之后,便是那数十辆满载的马车。沉重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虽然礼品覆盖着油布,但那华贵的材质、庞大的数量,以及周围护卫的严密,无不向围观的帝都百姓展示着南境的‘诚意’与积累。 “看!那就是南境的兵!好生精锐!那就是大楚的穆元帅吧?听说可是了不得的名将!” “后面那些马车,装的都是金银财宝吧?啧啧,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从此再无大楚了啊...大秦一统,这是天命所归!” 百姓们的议论声、惊叹声汇成一片。有人为帝国的强盛和统一而欢呼,也有人望着那些来自大楚的面孔和旗帜,心生感慨,为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而唏嘘。 当这支队伍踏入帝都,完成最后的仪式后,原大楚的最后一块版图——南境,将正式并入大秦的疆域!一个持续了上百年的政权,将在此刻,名实俱亡,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 穆远山听着耳边的喧嚣,看着道路尽头那越来越近、象征着至高权利的皇宫,心中百感交集。有故国沦亡的悲凉,有对旧主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以及对麾下将士和南境百姓能因此获得安宁的期盼。 队伍缓缓前行,走向那最终的归宿。 皇极殿前,白玉广场。 天光浩荡,倾泻在足以容纳万人的巨大广场之上。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映照着两侧肃然林立的文武百官。他们身着朝服,按品阶高低排列,肃穆无声,唯有代表各自官阶的玉组绶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广场外围,是身披玄黑甲胄,手持长戟的殿前禁军。他们如同钢铁雕塑般昂然挺立,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眼神锐利如鹰,拱卫着这帝国的权力核心,也彰显着大秦无上的军容与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广场的尽头,那需要仰视的、高达数十级的汉白玉阶之上——秦帝萧照渊,巍然屹立。 他今日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黑龙袍,上秀日月星辰,庄重无比,威仪天成。年轻的帝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烈焰在燃烧,透露出内心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澎湃。 他的目光穿透广场上空的寂静,牢牢锁定在正从广场尽头,沿着那条象征着威仪的中央御道,一步步沉稳走来的身影——穆远山。 此刻的穆远山,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卷覆盖着锦缎的文书,那是代表着南境三州土地、军民、以及大楚最后法统的归附国书。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踏在光洁的白玉石板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回响,这声音仿佛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也敲击在历史的卷轴上。 萧照渊看着穆远山一步步走近,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过无数画面: 那是无数大秦儿郎在战场上浴血奋战、马革裹尸的英姿。 那是白起、李靖两大军团横扫楚境时那决绝的烽烟与血色。 那是卫青、尉迟燎原力拒大周,稳如泰山的防线。 那是诸葛亮在旧楚之地日夜操劳、安抚民生的疲惫身影。 更是皇后顾清梦那深明大义、支持他做出抉择的温柔。 这一切的牺牲、谋略、等待与抉择,终于要在今天,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激动之情在他胸中激荡,几乎要破腔而出! 他知道,当那卷国书呈送到他手中之时,便意味着大秦席卷天下的梦想,在他手中得以实现! 意味着无数大秦将士的鲜血与生命,没有白白付出,他们用热血浇灌出了这片前有未有的辽阔疆土! 更意味着一个上百年的旧时代被彻底终结!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已然诞生! 从此,原大楚东、西、南、北、中十二州,将彻底与大秦原有版图融合,再无隔阂!大秦的玄鸟旗,将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猎猎飘扬,秦律秦法将深入楚地,书同文、车同轨,一个属于大秦的全新时代,正磅礴开启! 穆远山终于走到了御阶之下,他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在百官与禁军的注视下,在萧照渊那灼热的目光中,他撩起衣袍,缓缓地、庄重地跪伏下去,将手中那卷沉甸甸的国书,高高举过头顶,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广场,也注定将响彻史册。 “臣,穆远山,奉长公主司徒静殿下之命,谨代表南境三州所有文武官吏、百万军民,向大秦皇帝陛下,献上归附国书!” “自今日起,南境之地,尽入大秦版图!我等愿奉大秦正朔,永为大秦臣民!” “吾皇万年!大秦万年!” 声音落下,广场之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吾皇万年!大秦万年!” 如山呼、如海啸,文武百官,殿前禁军,乃至更远处的宫人侍卫,皆齐刷刷跪伏于地,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朝拜之声! 这声浪,直冲云霄,仿佛在向天地宣告一个伟大时代的降临! 萧照渊的看着下方跪伏的穆远山,看着广场上如潮水般跪拜的臣民,他缓缓抬起了手。 这一刻,他心中唯有四字:一统天下! 第437章 奇耻大辱 深夜,无极殿。 白日的喧嚣与仪式已然落幕,帝都沉浸在胜利的宁静之中。殿内烛火通明,只剩下萧照渊一人。 他独自坐在御案之后,白日里受降时的激昂与威严已然褪去,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完繁重政务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封素雅的信笺,正是司徒静交由穆远山亲手呈上的那封手书。 信上的字迹清秀有力,一如她本人。前半部分,她并未过多提及国事,只是如同旧友闲聊般,问及帝都气候,回忆些许往事,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然而,信笺的后半部分,笔锋渐转,终于落到了最关键的话题——婚事。 信中的言辞极为巧妙且得体,她并未直接要求或拒绝,而是给出了两个选择,将决定的主动权,再次交还到了萧照渊手中。 “......陛下若念及南境归附之功,欲以婚姻安定民心,此婚约,静可暂应,然不必急于一时。待南境诸事平稳,朝野再无杂音,再行典礼不迟。” 看到这里,萧照渊的目光微凝。她看穿了他接受婚姻中蕴含的政治考量,并表示理解,甚至愿意配合,但同时也在二人之间划下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她不愿意让这场婚姻仅仅成为一场政治交易。 而接下来的话,却让萧照渊心中震动。 “若陛下心中,尚存旧谊,半分真心。静恳请陛下,允静些许时日。我愿借此身,此名,行于南境之间,宣大秦仁德,安抚旧楚遗民。以长公主之名,助大秦律法通行,使民心真正归附,壁垒自此消弭。” “如此,待他日红妆北上,静所带来的,非一境之地,更是一个彻底安定,忠于大秦的南境!” “请陛下,允许静为大秦,再守一次南境。” 信至此,戛然而止。 没有缠绵的情话,没有委屈的抱怨,只有冷静的分析,清晰的规划,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她不是在拖延,而是在争取时间,去完成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为她自己,也是为了大秦,彻底消化南境,将那里的民心,真正变成‘秦人’。 她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亲自为萧照渊扫清最后的隐患,将一份完完整整、铁板一块的南境,作为她最终的‘嫁妆’! 萧照渊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信纸,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他不得不承认,他被这封信触动了。司徒静的格局,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宽广。她不仅看到了婚姻的政治意义,更看到了如何最大化利用她自身的价值来巩固大秦的统治。 “利用她的身份将南境民心彻底纳入大秦,也替大秦看好南境......”他低声重复着信中的意思,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欣赏与复杂意味的弧度。她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也守护了她自己在这桩婚姻中的尊严与主动。 若他坚持立刻完婚,反倒显得他急功近利,只重土地而轻人心。 若他允她所请,则不仅能得到一个更加稳固的南境,更能得到一个与他有着共同目标的伴侣。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司徒静啊司徒静......”萧照渊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弧度。 他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绢帛上缓缓写下回复。没有过多的言辞,只有简短的几句,肯定了她在南境继续稳定局面的想法,同意婚事暂缓,并给予她全权处理南境事务之权。 最后,他笔尖顿了顿,终究还是在末尾添上了一句超越君臣奏报格式的、略带私人化的话语:“南境之事,有劳。保重自身,静待佳期。” 他愿意给她时间,也愿意相信她的能力。因为这不仅仅是成全她,更是为了一个更加完整和稳固的大秦。而这段因国事而起的姻缘,似乎也因此多了几分相互尊重与并肩而行的意味。 他吹干墨迹,封入信函。萧照渊知道,当这封信送到南境,将彻底安定司徒静之心,也将以一种更温和、更有效的方式,完成大秦对最后一块空白的消化。 或许他还未完全理清自己内心深处对司徒静的全部情感,但他欣赏她的智慧与担当,尊重她的选择,也愿意给她,也给自己一些时间,去等待那个‘佳期’。 大周,朝议殿。 相较于之前南境拒绝联盟时的群情激愤,此刻的大殿内陷入了一种更为可怕的低气压。龙椅之上的周帝,脸色已不是阴沉所能形容,那是一种近乎铁青的,因极度羞辱和愤怒而扭曲的神色。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手背上更是青筋暴起。 阶下,文武百官皆屏息垂首,无人敢在此刻触怒龙颜。就连最受信任的丞相和太尉此时也眉头紧锁,面色沉凝。 “好!好一个司徒静!好一个大秦!”周帝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打破了殿内的死寂,“朕的使者,被她像驱赶苍蝇一样扫地出门!转头却自己贴上萧照渊那小儿的床榻!她这是将朕,将我大周的脸面,踩在脚下碾碎!” 他猛地一拍龙椅,霍然站起,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耻辱!奇耻大辱!” 这声怒吼仿佛点燃了引线,殿内压抑的怒火瞬间被引爆! “陛下!南境欺人太甚!大秦更是猖狂!” “我大周何时受过如此羞辱?若不做出回应,天下之人如何看待我大周?” “必须反击!让天下人知道,大周不可辱!” 主战派的呼声高涨,几乎要将殿顶掀翻。南境主动与大秦联姻,这记耳光抽得又响又亮,比单纯的拒绝联盟更加刺痛大周的自尊心。这不仅仅是战略上的挫败,更是颜面扫地! 然而,丞相杨洪在一片喧嚣中,再次艰难地站了出来。他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陛下,诸公,请息雷霆之怒!臣知此辱难忍,但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迎着周帝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分析道:“南境与大秦联姻,已成定局,木已成舟。此刻我大周若因愤怒而兴兵,攻打已属于大秦的南境,便是直接与大秦宣战!大秦新得大楚之地,士气高涨,兵精粮足,白起、李靖等皆是当世名将,更有穆远山等降将为其羽翼!我军虽强,但并未做足准备,胜负难料。即便胜,也必是惨胜!”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核心的担忧:“陛下莫忘了,我们还有一步!此时若全面开战,势必打草惊蛇,让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为逞一时之快,而坏长远国策,得不偿失啊!” 周帝的胸膛剧烈起伏,杨洪的话如同冷水,浇灭了他因羞辱而燃起的冲动之火,但那份刻骨的恨意却丝毫未减。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好!朕忍!”周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哑,他目光阴鸷地扫过全场,“但今日之辱,朕记下了!司徒静,萧照渊,还有那整个南境!” 他一字一顿,如同宣誓:“待到他日,朕必让他们百倍偿还!朕要亲眼看着他们今日的得意,化作明日的悔恨!” 第438章 彻底终结 大秦,帝都,归命公府。 府邸算不上奢华,却清雅幽静,这是萧照渊赐予司徒易的居所,也象征着他在大秦的身份——一个受到礼遇,却再无实权的前朝降臣。 暮色渐沉,花厅内烛火初上。穆远山与司徒易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茶几,上面摆放着两盏清茶,热气袅袅,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沉甸甸的沉默。 曾几何时,他们是支撑大楚江山的两根擎天白玉柱。一位威震东境,辈分尊崇的老王爷;一位是执掌天下兵马、被誉为大楚军神的老元帅。如今,却都成了这大秦帝都内的归降之臣。 司徒易身着一身寻常的深色长衫,早已褪去了王爷的蟒袍。他看着风尘仆仆却难掩疲惫的穆远山,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远山兄,一路辛苦了。南境...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穆远山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那一点温热,苦笑道:“老王爷,时也,命也。谁能想到偌大的大楚,竟在短短时间内,分崩离析至此。你我在各自位置上求存,最终...却都走上了同一条路。” 司徒易微微颔首,眼中是看透世事的沧桑:“是啊,同一条路。为了麾下将士,为了治下百姓,也是...给自己寻一条活路。只是这条路上的滋味,唯有自己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穆远山,带着一丝探询:“静儿...她,还好吗?听闻她做出了选择。” 穆远山点点头,将司徒静赶走大周使臣,以及后续上书归附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司徒易听完,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唉...静儿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有担当。她这般选择,既是为了南境军民,恐怕也是为了那位陛下。她能想得如此通透,做出最有利的选择,老夫也算是放心了些许。总好过司徒裕那个蠢货......”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话题不可避免的转向了那个他们共同熟悉,却又刻意回避的名字。 “...他,”穆远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还在那边府里吗?”他没有明说,但二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司徒易的脸色黯淡下来,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知道地方,但...一次也未敢前去。” 穆远山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我...也是。” 一阵更深的沉默笼罩了花厅。 愧疚吗? 是的。 无论是为了保全自身和麾下将士百姓而选择归降的司徒易,还是最终代表南境献上降表的穆远山,在面对曾经那位效忠的帝王时,内心深处都缠绕着无法解脱的愧疚感。 那是臣子对帝王的背叛,是信念对现实的妥协,是旧时代残党在新朝阳光下无所遁形的尴尬与负罪感。 但他们又能如何呢?以死尽忠?那跟随他们的将士、依赖他们的百姓又将如何?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个人的情感在国破家亡的大势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罢了...”良久,司徒易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沉重,“往事已矣,徒增烦劳。如今你我都身在大秦,往后...谨守本分,求得心安吧。” 穆远山默默点头,将杯中已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窗外,是大秦的万家灯火,是属于大秦的盛事正在缓缓开启。 窗内,是两个前朝旧臣的无声叹息,为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画上最后一个苍凉的注脚。 深夜,大周皇都,某处不起眼的民宅。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只有零星几点黯淡的星光照耀着狭窄的巷道。民宅内没有点灯,黑暗中,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静静地矗立着,他们气息内敛,与周围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唯有偶尔闪动的眸光,显示着他们的存在。 空气凝滞,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片刻后,院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道同样身穿黑袍、身形略显消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屋内,反手轻轻掩上门。 屋内的几名黑衣人立刻单膝跪地,低头以示敬意。 来人缓缓掀开遮住头脸的宽大帽檐。昏暗的光线下,露出了一张苍白而略显阴柔的面孔,正是如今在大周皇宫内地位尊崇的总管太监——陆名章! 然而,在这间屋子里,所有人都清楚他的另一个身份——大秦潜伏在大周的最高级别密探,天字一号“夜鸦”! 他眼神锐利如鹰,与平日里那副恭顺模样判若两人,周身散发着一种长期游走于刀尖之上沉淀下来的冰冷与危险气息。 “都起来。”陆名章的声音低沉沙哑。 众人起身,垂首肃立。 陆名章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凝重:“白日朝议,周帝受辱,怒不可遏,但杨洪却力劝隐忍。他最后提及‘那一步’、‘长远国策’。”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手下:“周帝竟然真的因为杨洪的话忍下了这奇耻大辱!这绝非他的性格。能让他在如此盛怒之下依旧选择隐忍的绝非凡物。那所谓的‘一步’究竟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森然杀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动用多少暗线,付出何种代价!必须给我查清楚,杨洪口中‘那一步’究竟指的是什么!大周暗中还在谋划着什么!” “记住,”他目光如刀,警告道,“此事事关帝国安危!行动务必万分谨慎,宁可一无所获,也绝不可暴露!若有失手,你们知道规矩!” “属下明白!”几名黑衣人凛然应命,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们深知此事重大,也深知失败的下场。 陆名章点了点头,重新拉上帽檐,将那张苍白的面孔再次隐藏于黑暗之中。 “去吧,如同影子一样,渗入黑暗,带回光明。”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屋外的夜色,消失不见。 民宅内,几名影卫成员互相对视一眼,无声地散开,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开始执行这项秘密任务。 大秦的耳目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平静水面下的异常暗流。 第439章 军改 周都,同一所民宅。 夜色深沉,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几名负责探查的黑衣人单膝跪地,头垂得更低,空气中弥漫着失败与不安的气息。 “大人,属下等无能!”为首者声音艰涩,“丞相府与太尉府戒备森严,核心区域皆有高手坐镇,且有大量他们的家仆和心腹死士,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强行刺探只会暴露。” “兵部、工部、吏部等皆无异动,一切如常。” 一条条无功而返的消息汇总上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那所谓的‘那一步’仿佛根本不存在,又或者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负责调查户部的一名小头目迟疑地开口:“大人,属下这边发现了一些情况,但不知是否有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说。”陆名章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属下设法查阅了户部近三年仓储的公开卷宗,并核对了几个粮仓的记录。发现...大周的粮草储备,异常充足。”小头目斟酌着用词,“根据我们的测算,以其目前的储备,即便在毫无税收的情况下,也足以支撑大周全国兵马高强度作战至少三年!这还不算其国内正常的春耕秋收。” 储备充足是强国之本,这本身并不奇怪。但充足到这种程度,远远超过正常的战争需求,这就显得有些反常了。 陆名章隐藏在黑袍下的身影微微一动,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阴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数年存粮...”他低声重复着,声音沙哑,“如此巨量,可曾查清粮草来源?” “卷宗记录显示,大部分来自国内数年加征,以及往年结余。但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对。” “查!”陆名章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改变方向!不要只盯着帝都的高官和军队!” “给我想办法渗透进军需调运的底层环节,查这些多出来的粮草!还有,暗中排查近年来各地匪患,灾民聚集的区域!看看有没有规模异常的‘民间武装’!” 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意识到,周帝的秘密,可能并不藏在帝都的深宫高墙之内,而是隐藏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记住,对方如此谨慎,防备必然森严。动用全部沉睡的棋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源头’!” “属下遵命!”几名影卫深知任务已经进入最危险的阶段,领命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陆名章独自留在漆黑的民宅内,月光透过窗隙,照亮了他半张苍白而凝重的脸。 “周帝...你究竟在暗中藏了什么?”他对着虚空,发出无声的质问。 一场围绕着一个巨大阴谋的暗战,进入了更加扑朔迷离的阶段。 南境,书房。 司徒静独坐在案前,窗外是南境特有的、带着湿暖气息的微风。她手中捧着那封来自大秦帝都、盖有萧照渊私印的亲笔手书,已经反复看了数遍。 信中的字迹她并不陌生,力透纸背,带着属于那位帝王的果决与力量。内容更是让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又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萧照渊完全采纳了她的建议。他同意由她继续坐镇南境,利用她的特殊身份和威望,全权负责安抚民心,推行秦法,稳定局势,将这片土地真正意义上‘秦化’。这是一种莫大的信任,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托付。 然而,信的后半部分,笔锋转向了现实而严峻的问题——军队改革。 信中明确指出,大楚旧有的军事体系必须打破,东境与南境的楚军需要经历一场彻底的‘优胜劣汰’。冗兵必须裁撤,老弱必须归田,只保留部分最精锐的士卒,或重组军团,或打散编入秦军主力。 司徒静放下信笺,目光投向墙上悬挂的南境地图。她知道,这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军团是旧政权最顽固的堡垒,也是无数将士安身立命的根本。触动军队的利益,比安抚普通百姓要艰难十倍、百倍。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兵变,让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但她也明白,这是必经之路。一个统一的帝国,不可能允许存在独立且庞大的军队。这既是对削弱地方潜在的反叛力量,也是整合资源、提升整体军力的必要手段。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来人。” 侍从应声而入。 “请司徒无恨、宇文霸天两位将军即刻前来议事。” 片刻后,司徒无恨、宇文霸天二人联袂而至。他们看到司徒静凝重的脸色和案上的信笺,心中已然明了。 司徒静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秦帝的信件内容,尤其是关于军队改革的部分告知了两人。 果然,司徒无恨与宇文霸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如此急速的裁军,淘汰,是否会引起哗变? “殿下!此事是否再与陛下商议?如此急切,只怕军中会生乱啊!”司徒无恨急声道。 宇文霸天虽未开口,但眉头也紧紧锁起,显然也觉得此事棘手。 司徒静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陛下的决心已下,此乃国策,无可更改。并非陛下不近人情,而是大势所趋。一支庞大却臃肿的军队,于国于民,皆是负担。” 她目光扫过二人:“正因如此,此事才必须由我们亲自来做。由我们亲自操刀,总好过由朝廷派来的酷吏,弄得人心惶惶,血流成河的好。”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遣散,是整编,是重塑!” “制定严格的标准,公平考核!精锐者可重新编为一军,未来建功立业,封侯拜将,前途无量!合格者,编入南境守备城防,保家卫国,待遇从优!老弱伤残者,发放抚恤,授予田地,使其老有所养!” “这是我们能为他们争取到最好的条件!也是他们融入大秦,获得新生的唯一途径!”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此事关乎南境长远安定,也关乎尔等在新朝的地位。做得好,陛下会更加信任,南境的军民才能真正安稳。做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司徒无恨和宇文霸天相视一眼,最终重重点头。他们知道,这可能也是唯一的出路。 “好!”司徒静转身,目光灼灼,“即刻开始,制定详细的整编方案,务必做到公平、公正、公开!本宫会亲自向全军宣讲,陈明利害!” 一场关乎数十万军队命运,决定最终军改的序幕悄然拉开。 第440章 常十万 大秦,皇极殿。 晨曦透过高大的殿门,洒在光洁入镜的金砖地面上,映照着满朝文武百官肃穆的身影。龙椅之上,萧照渊冕旒垂面,威仪天成。 郭嘉出列朗声奏报:“启奏陛下,东境军改事宜,依陛下既定方略,正稳步推进。原第二军团、东境边军与各地镇守军总计三十五万之众,经初步筛选、考核,已裁撤老弱冗原近十万,发放田亩、抚恤,令其归乡。剩余二十五万,其中十五万将按‘驻防’与‘屯田’之分,进行考核。剩余十万最精锐士卒,等待最终编入各大军团。” 他顿了顿,继续道:“南境方面,据静公主殿下呈报,整军方案已拟定。将原第一军团及其他各部,总计二十五万主力,十五万三州驻防军,进行彻底整合、筛选。最终目标,与东境相同,汰弱留强,精简为十五万地方军,以及十万最精锐的士卒。”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虽然大家都知道军改势在必行,但听到具体数字,尤其是大楚那两支闻名天下的王牌军团也要进行裁撤,依旧感到震撼。这相当于将原大楚最锋利的两把尖刀回炉重铸,取其精华的部分,锻造成一柄完全属于大秦,更加趁手的新利刃。 更意味着,两境五州无数经验丰富的士卒将被解除武装,回归民间。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可能引发的动荡,非同小可。 有保守的老臣出列,面带忧色:“陛下,如此大规模裁军,虽利于国库节省,但被裁士卒安置若有不妥,恐生祸乱。且南境新附,如此急切,是否会令其军民新生不安?” 另一位大臣也附和道:“陛下,第一、第二军团,乃百战精锐,如此裁撤,是否太过可惜?” 面对质疑,萧照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大秦统一天下,非为广拥冗兵,而是为开创盛世。冗兵不除,民负难减,非长治久安之道。至于精锐......” 他微微停顿,语气加重:“真正的精锐,在于其魂,而非其名!凝聚精锐,便是一支无坚不摧的铁拳!朕要的,是绝对忠诚于大秦的军队!”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房玄龄和郭嘉身上:“安置事宜,户部、兵部需协同办理,务必使解甲将士得以温饱,有功者赏,伤残者抚,不得有误!” “整编操练,由兵部全权负责,按大秦军制严格执行!朕要看到的是战斗力,而非空耗粮饷的数字!” “至于南境,既然朕将此事交由司徒静,便信她能处理好。若有差池,朕自会问责。” 命令清晰,意志坚决。群臣在无异议,齐声应道:“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萧照渊微微颔首。他知道,这场军改是消化新土,强化中央集权至关重要的一步,虽有阵痛,却必须坚定推行。 “如此,当下还有最后一件大事。两境最终的二十万精锐,由谁前往训练,考核?”萧照渊微微蹙眉,缓缓道出这道难题。 “陛下!武安君白起用兵如神,足以震慑任何骄兵悍将!由他前往整训,必能练出一支虎狼之师!”一位武将出列,力荐白起。 “不可!”房玄龄反驳道,“武安君刚刚平定西境,民心未附,急需他坐镇弹压,以防生变。且其风格过于酷烈,用于整编新附之军,恐适得其反,激起兵变!” “那李靖元帅呢?他沉稳持重,善于治军,如今淮州一线有龙骧营驻防,其压力骤减,或可抽调。” 郭嘉缓缓摇头:“李靖麾下驻防原大楚扬、淮、帝三州。帝州更是旧楚腹地,士族林立,关系盘根错节,不可轻动。” “卫青将军如何?” 贾诩沉吟道:“卫青将军镇守黑水,直面大周精锐,关乎帝国青州一带安宁,亦是重任在肩,不宜调动。” 一时间,帝国几位最顶尖的统帅都因各有重任而无法分身。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这二十万新编军团的训练人选,竟一时难产。这支军队未来是帝国重要的后备力量,人选关乎忠诚,更关乎战力。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魏征迈步出列,声音清朗:“陛下,臣有一人选,或可胜任。”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魏征不慌不忙,沉声道:“臣举荐,孟珙将军麾下,常遇春!” 常遇春? 这个名字让郭嘉等熟悉之人微微颔首。而更多的大臣却不知其名,一时间都面露思索之色。 “常遇春,常十万。”萧照渊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确是一头善攻的猛虎。” 他脑海中浮现出常遇春的履历:常遇春,出身贫寒,却以无双勇武名震天下;他未读兵书,却用兵如神未尝一败;更豪言给他十万兵马,他能横行天下!更重要的是,他是因六芒星而来的华夏先贤,忠诚更是毋庸置疑! 魏征趁热打铁,补充道:“陛下明鉴。孟珙将军善于构筑防线,稳如磐石,有他坐镇云州,耶律牧野纵有千般计谋,也难越雷池半步。而常遇春将军这头猛虎,放在云州防线,其攻坚之才反倒难以尽情施展。如今调其整训新军,正是人尽其才!” “此二十万新军精锐,皆是大楚百战锐士,骨子里带着桀骜与血性。若派一温和之将,恐难以慑服。唯有常遇春这般勇冠三军,煞气凛然之将,方能以绝对的实力和气势,压服众人,尽收其心,令行禁止!” 这番分析,彻底打消了殿中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疑虑。 “好。”萧照渊不再犹豫,决断道,“就依魏征所言!传朕旨意:擢升常遇春为平南将军,总领整训事宜,并赋予其生杀大权。” 这项任命,如同精准投下的棋子,瞬间盘活了帝国的整盘大棋。 云州防线有孟珙这块磐石,稳如泰山。新附之地则有常遇春这头猛虎前去梳理、锤炼那二十万降卒,将其野性驯服,并牢牢打上大秦的烙印。 让善守者继续坚守,让善攻者前去打造新的利刃,各得其所,相得益彰。而常遇春的南下,也标志着大秦对新地的消化与整合,进入了最实质的军事掌控阶段。 第441章 淬炼军威 云州,云澜城,大营。 中军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常遇春单膝跪地,双手恭敬地接过由帝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手持这卷沉甸甸的绢帛,他虎目之中光芒闪烁,粗犷的脸上不见了往日冲锋陷阵时的悍勇,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这不是寻常的征战,而是关乎帝国未来的力量。陛下将此等要务交给他,是何等的信任与期许?训练二十万精锐,而且其中八成来自原楚地第一与第二两大名震大陆的军团精锐。 这担子,不可谓不重! 这不仅是陛下对他勇武的认可,更是对他统兵、练兵能力乃至忠诚度的绝对信任!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群山压在他的肩头。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常遇春回头,正对上孟珙那沉稳如山的目光。 “伯仁,起来吧。”孟珙的声音一如既往平和。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看向孟珙,眉头微锁:“将军,陛下将此重任托付于我,我...我怕辜负陛下的信任。二十万新军,皆是大楚最精锐的士卒,要将他们彻底整合,练成忠于大秦的虎狼之师,绝非易事。” 孟珙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笑容,他指着帐外连绵的营垒和远处坚固的城防:“云州有我,耶律牧野翻不起什么浪花。你且安心前去。”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着常遇春:“陛下选你,正是因为你是‘常十万’!你的勇武能压服那些骄兵悍将的傲气!你的忠诚,能确保新军的绝对纯粹!” “记住,此去非止练兵,更是为陛下,为大秦,再铸就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听着孟珙恳切而充满信任的话语,常遇春心中的忐忑渐渐被豪情取代。他重重抱拳,声音洪亮:“将军放心!某不必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将军期望!定将这二十万大军,练成我大秦最强的利刃!” “好!”孟珙点头,“去吧,带上你本部最得力的儿郎。云州的防务,无需挂念。” 常遇春不再多言,再次郑重一礼,转身大步走出营帐。他明白,他的战场已经从云州边关,转移到了帝国新地。一场没有硝烟却又同样至关重要的‘战役’,正等待着他去征服。 十月,南境大营。 秋日的阳光已不似盛夏毒辣,但校场之上,依旧尘土飞扬,杀声震天。数以万计的士卒正按照严格的操典进行着各种训练,负重奔袭、阵型变幻、弓弩射击、搏杀对抗...呼喝之声、兵器碰撞之声、军官的呵斥之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阳刚与力量的画卷。 点将台上,一个极其醒目的身影正屹立在那里。 正是常遇春! 时值正午,秋阳依旧带着几分烈性。他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如同涂抹了一层油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身虬结隆起的肌肉仿佛铜浇铁铸。 他双手叉腰,目光如电,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猛虎,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校场每一个角落。任何一丝懈怠、一个错误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最左边那个!你他妈没吃饭吗?跑起来!跑不动就滚去辎重营喂马!” “第三排!阵型散了!全体加练三十遍!练不好今天别他妈想吃晚饭!” “弓弩手!你们是他妈的娘们吗?软绵绵的!给老子把弓拉满!射不穿靶心,今晚就给老子抱着弓睡!” 他口中的怒骂如同连珠炮般响起,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煞气,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让每一个士卒都心头一紧,更加卖力地操练起来。 这两个月来,东境的十万新军早已领教了这位‘平南将军’的手段。他的训练堪称残酷,要求近乎苛刻,但赏罚也极其分明。更重要的是,他自身那非人的勇武,彻底折服了这群心怀傲气的老兵。 而初至南境时,情况更为复杂。南境将士以第一军团为核心,傲气更胜东境,尤其是以司徒无恨和宇文霸天为首,更是对这位毫无名气的平南将军颇有微词。 而当常遇春初来时,数十名自恃勇力的军官和悍卒联合起来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他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粗暴! 他直接在校场划下道来,让他们一起上。那一战,他徒手迎战数十名好手,如同猛虎入羊群,拳脚之下,无人能在他面前走过三合,尽数被他打倒在地扔出场外,干脆利落。 这还没完。为了彻底压服南境众人,他更是直接点名司徒无恨与宇文霸天!言明若他胜,则南境全军无条件服从他的任何命令;若他败,他立刻上书陛下,自请离去! 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 常遇春以一敌二,两手对双雄!他如同人形凶兽,拳风刚猛无比,竟与司徒无恨,宇文霸天斗了个旗鼓相当,最终以平手收场! 虽然胜负未分,但常遇春那恐怖的战力,彻底震撼了所有南境将士!能在大楚两位顶尖猛将的联手下不败,甚至不落下风,其武力之恐怖,已然深深烙印在所有将士的心中。 自那一日后,南境大营内,再无人敢对常遇春有半分不敬。甚至,这些骄傲的楚地精锐,开始从心底里认同这位比他们更勇猛,更严苛,却也更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强的将军! “都给老子听好了!”常遇春运足中气,声音传遍整个校场,“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第一军团精锐,还是什么边军精锐!现在,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大秦的兵!” “是龙,给老子盘着!是虎,给老子卧着!在老子这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有功,老子亲自向陛下为你们请赏!有过,老子亲手砍了你们的脑袋!”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将来到了战场上,多一分本事,就多一条活路,多一份军功!听明白了没有?!” “是!”十万将士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音浪,直冲云霄,带着被彻底驯服后的敬畏与逐渐燃起,那属于大秦锐士的彪悍之气! 常遇春看着下方气势如虹的军阵,赤膊的上身肌肉贲张,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 东、南两境最精锐的新军,正在常遇春的捶打下,逐渐褪去旧朝的印记,淬炼出属于大秦的赫赫军威!如今的他们,只缺一个机会,一个能考验他们训练结果的机会! 第442章 试探 大秦,帝都,无极殿。 烛火通明,映照着御案后秦帝萧照渊凝重的面容,以及阶下五位帝国最核心智囊——萧何、房玄龄、魏征、郭嘉、贾诩。空气中仿佛凝固,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御案之上,平摊着来自大周‘夜鸦’陆名章以最高机密传来的情报汇总。 萧照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薄薄却重若千钧的绢帛,声音低沉:“夜鸦动用了我大秦在大周近半的潜伏力量,耗时两月,所获依旧有限。周帝、丞相、太尉等大周重要人物异常隐忍,绝非其本性。他们必然在谋划着什么,而且所图非小。”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扫过五人:“但至今未能窥其全貌,只知与异常粮草储备及隐秘物资调动有关。诸卿,如何看待此事?” 萧何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务实:“陛下,能让周帝忍气吞声,其谋划必然关乎国运。如此隐秘,说明其所图极大,且不愿让我大秦有丝毫察觉。臣以为,当继续加大投入,不惜代价,务必查明其核心意图。同时,帝国边境,尤其是与大周接壤之处,需暗中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房玄龄沉吟道:“萧相所言极是。但敌暗我明,被动探查终非上策。或可主动制造一些事端,试探大周反应?比如,在天狼关外进行一场大规模演习,观其应对,或能从中窥见一丝端倪。” 魏征眉头紧锁:“玄龄之策虽妙,但恐打草惊蛇。对方既如此谨慎,些许试探未必能探出虚实,反而可能让其更加警惕,加深隐藏。臣以为,当以静制动,外松内紧。明面上,我大秦可继续专注于内政与南境整合,示敌以弱,麻痹对方。暗地里,则全力支持夜鸦,并从发现的粮草、物资线索反向追查,厘清流向,或能找到突破口。” 一直沉默如同毒蛇般蛰伏的贾诩,此刻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既然夜鸦在周都难以触及核心,何不帮其一把?” 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或可设法,让周帝觉得其内部出现了‘漏洞’,迫使其不得不动用那隐秘计划中的部分力量进行补救或转移。只要他们一动,便必然会留下更多的痕迹,引蛇出洞!” 萧照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刻。他深知,面对一个隐藏极深,所图甚大的敌人,任何的疏忽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良久,他缓缓开口,做出了决断:“诸卿之策,皆有道理。便依此而行。” “影卫增派精锐人手,不惜代价,深挖线索。” “传信尉迟燎原,提高戒备等级。李靖暗中增兵淮州一线,但表面要一切如常,不可打草惊蛇。” “另外,文和之策...可并行。具体如何‘引蛇出洞’,由你与奉孝细化方案,务必自然,不露痕迹。”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大周广袤的疆域:“朕倒要看看,周帝究竟藏了一把怎样的刀!” 大周,天狼关,将军府。 气氛相较于以往秦军压境时的紧绷,此刻却多了一丝诡异的凝重与不解。主将白玉生眉头紧锁,盯着沙盘上代表秦军龙骧营的标识,它们的位置已然发生了变化,从咄咄逼人的前压姿态,后撤到了淮阴城一线,并且斥候回报,龙骧营的巡逻频率和戒备等级明显提高,却并未为了进攻,更像是一种防御性的警惕。 “诸位,秦军此举,是何意图?”白玉生沉声问道,目光扫过麾下众将。 张武摸着下巴,疑惑道:“将军,事出反常必有妖。秦军之前陈兵关外,摆出一副随时可能叩关的架势,如今却突然主动后撤,加强戒备,这不像大秦的风格。他们若退,绝不会如此明显地提高戒备,这反而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李默思索道:“莫非大秦内部有变?或是楚地新附之地出了大乱,需要抽调兵力回防?” 张武立刻反驳:“不可能!若有内乱或楚地有变,我军斥候不可能毫无察觉。且秦军若是要回师,应是急速撤离,而非如此有序后撤并摆出防御姿态。” “张武所言不错。”陈烈接口道,“若是内部生乱,龙骧营更应稳守前线,以防我等趁虚而入才是。如今他们主动后撤,收缩防线,倒像是...在故意让出缓冲空间。” “故意让出空间?”白玉生重复了一句,眼中精光一闪,“让出空间给谁?难道他们想诱我军出关野战?可这代价也太大了,放弃了经营许久的前沿阵地,就为了引我们出去?大秦诸将不会行此拙劣之计。”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沉默。秦军这不符合常理的举动,像是一团迷雾,让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将领也摸不着头脑。主动放弃战略优势,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难道是他们得知了我军有什么动向?”李默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但随即他自己也摇了摇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除了固守之外还有什么其他计划。 众将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被提出,却又被否定。他们习惯了秦军的强势压迫,如今对方突然收敛了锋芒,却亮出了盾牌,这种转变让他们感到一丝不安。 白玉生听着部下的讨论,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重。他久经沙场,深知战场上的任何异常动向都绝非空穴来风。秦军必然是得知了某些他们尚未掌握的情报,才会做出如此调整。 “无论如何,秦军动向异常,此事必须立刻禀报陛下!”白玉生最终做出了决定,“将秦军后撤至淮阴,龙骧营提高戒备的情况,以及我等的疑虑,详细写成军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是!” 白玉生再次将目光投向沙盘上的淮阴城,眼神深邃。 秦军到底在防备什么?还是说,这只是一种迷惑我军的诡计? 天狼关的疑惑,随着加急军报,迅速传向周都。‘引蛇出洞’已然投下了第一颗石子,激起了第一圈的涟漪。接下来,就要看隐藏在水底的那条‘蛇’,会做出何种反应了。 第443章 行动失利 大周皇宫。 周帝独坐在龙椅上,指尖死死捏着那份来自天狼关的加急军报。白玉生的分析和推断,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头。 “秦军无故后撤,戒备森严,似有所防。臣等愚钝,百思不得其解,但观其态势,绝非寻常轮换或内部生变,更像是获悉某种潜在威胁,故而转攻为守......” “潜在威胁”四个字,让周帝的眼皮猛地一跳!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南诏二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此事乃他与丞相、太尉等寥寥数人密议,所有执行士卒皆不在兵策,信息传递更是单线进行,层层隔绝。白玉生远在天狼关,绝无可能知晓!大秦的细作再厉害,难道能钻到他与几位心腹的脑子里不成? 但秦军的反常举动,若非得知了足以改变战略态势的重大机密,以萧照渊那小儿的性格,怎会轻易放弃前压的大好局面,转而采取这种保守的防御姿态?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是仅仅有所怀疑,还是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 一股寒意顺着周帝的脊椎悄然爬升。 他布局南诏,倾注了无数心血和资源,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地给予大秦致命一击,实现他速战速决,一举定鼎天下的宏图!他要的是雷霆万钧,是摧枯拉朽,而不是陷入与大秦的长期消耗战! 若大秦真的有所察觉,甚至已经知道了南诏的存在和意图,那他苦心经营的这把‘暗刃’,效果将大打折扣。大秦必然会加强南方沿海数州的防御,届时他不仅失去了奇兵之效,更可能打草惊蛇。他统一大陆的霸业必将平添无数变数,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不行!”周帝猛地站起身,焦躁地踱步,“绝不能让大秦的细作继续查下去!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混淆视听,转移大秦的注意力。 “来人!”周帝低喝一声,“传杨洪、赵禹等人即刻见驾!” 皇宫最深处的密殿。 烛火摇曳,映照着周帝那张因愤怒和焦虑而略显扭曲的脸。 下方,丞相杨洪,太尉赵禹,六部尚书等寥寥数位绝对心腹垂手而立,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密议都要凝重。 “你们都看到了!”周帝将白玉生的军报狠狠摔在案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萧照渊那小儿,定然是嗅到了什么!否则绝不会突然改变战略!”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朕为了今日之局,隐忍了多少?付出了多少?!” “联合司徒靖那个蠢货攻秦!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与那苟延残喘的司徒静虚与委蛇,结果却被她当着天下的面羞辱!” “为了让大秦放松警惕,丢了三州之地,甚至将明儿送往大秦为质!”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烛火乱晃,“可如今呢?秦军若是真得知了南诏之事,就让朕所有的隐忍和牺牲,都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杨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息怒!此刻绝非意气用事之时。秦军动向异常,我等必须做最坏打算。但臣以为,秦军未必真知南诏底细,或许仅是因我朝近日隐忍过度,引起对方疑心,故而试探。” 赵禹也接口道:“丞相所言不无道理。南诏之事,关乎国运,保密至极。大秦细作纵然无孔不入,也绝难触及核心。陛下,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继续迷惑对方,而非自乱阵脚。” 周帝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声道:“那你们说,该如何?” 兵部尚书令狐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陛下,我们或可制造其他事端,转移大秦视线。例如,以联姻被辱之事,在边境挑起一些小规模冲突,但败上几阵,让大秦以为我军不过如此,从而轻视我等。” 杨洪沉吟片刻,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至于南诏,计划必须加速,但更要隐秘。所有非核心人员,皆可弃用,甚至‘处理’掉,确保万无一失。输送物资的路线,立刻启用备用方案,原有线路全部作废。同时,可在南诏境内制造一些‘内乱’假象,让大秦即便有所怀疑,也只会以为那是小国之地的寻常动荡,绝非我大周之手笔。” 周帝听着心腹们的建议,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但眼神依旧冰冷如铁。 “就依计行事!”他最终决断,“示弱、误导、加速、灭口!四管齐下!” “朕不管大秦知道了多少,朕只要结果!南诏这把刀,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捅进大秦的心脏!” “为了这一天,朕可以牺牲一切!” 他的声音在密殿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和帝王的冷酷! 三日后,就在大周紧锣密鼓掩盖线索之时,贾诩与郭嘉的第二步计划也悄然送入大周境内。 周都,某处隐秘据点。 ‘夜鸦’陆名章看着手中由特殊渠道传来的指令,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冰冷的杀意。贾诩与郭嘉的第二步,来了——打草惊蛇,佯攻粮仓!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动了潜伏在目标区域附近的,最精锐也最不惜命的一批死士。目标明确,突袭三处被监控、疑似与秘密物资调动有关的大型粮仓,制造混乱,纵火焚烧。 行动在夜色掩护下展开,数支死士小队如同利刃,直插那三处粮仓。 然而,结果却出乎所有执行死士的预料——扑空了! 当他们突破外围警戒,冲入那巨大的仓廪时,看到的不是堆积如山的粮食,而是空空如也的,只剩下些许残留谷壳的空库房!仿佛这里的粮食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搬运一空! “撤!中计了!”带队头目心知不妙,立刻发出信号。 但为时已晚!几乎在他们闯入的同时,四周伏兵四起!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大周守军显然早有准备! “杀出去!”死士们都是不畏生死的精锐,虽惊不乱,立刻向外突围。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在粮仓外围爆发。最终,凭借过人的身手和悍不畏死的冲杀,大部分死士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勉强撕开一道口子,遁入黑暗,但仍有数人当场战死。 消息迅速通过秘密渠道反馈回陆名章——行动,失利了! 第444章 虚实 周都,影卫据点。 “大人,行动失败了。”负责此次突袭安排的头目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不甘与困惑,“按照之前情报,我们分别突袭了位于陈郡、潞城、平阳的三处粮仓。但...仓库几乎是空的!存粮十不存一!我们与埋伏的周军发生了冲突,未能达成摧毁目标,反而折损了数名好手。” “空了?”隐藏在阴影中的陆名章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那可是三处甲等粮仓!怎么可能短短两日内搬空?!” 这太反常了!如此大规模的粮食转移,绝非易事,需要庞大的运力和周密的计划,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完成,除非...除非对方早有准备,并且动用了远超常规的力量和极其隐秘的渠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名章的脑海。他猛地站起身,在昏暗的密室内急速踱步,苍白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不对!我们上当了!不,是周帝上当了!”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文和先生的‘引蛇出洞’之计,成了!” 他快速分析着,语速极快:“我们只是佯装要袭击粮仓,做出欲打断其计划的姿态。但周帝做贼心虚,他以为我们真的知道了他的命脉所在!所以他不惜代价,在我们行动之前,就将这些关键粮仓的储备转移了!” “如此迅速,如此隐秘,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粮食的转移,早有预定的路线和接收点!说明周帝背后,真的有一条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极其重要的秘密通道!”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被串联了起来!周帝异常的隐忍、庞大的粮草储备、杨洪的讳莫如深,以及如今这诡异的粮食转移! 陆名章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手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凝重:“行动没有失败!我们找到了!周帝的秘密,就藏在这条秘密的粮食运输线上!” “立刻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沿着三城周围百里,给我查!看看这些粮食到底流向了哪里!是哪个郡,还是哪座城!” “属下明白!”头目精神大振,立刻领命而去。 陆名章独自留在黑暗中,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太尉府,密室。 烛火将太尉赵禹和丞相杨洪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一如二人此刻的心绪。 杨洪将昨夜三处关键粮草遭遇袭击的消息低声告知,赵禹闻言,持杯的手微微一颤,杯中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他们...竟然能查到了那里?!”赵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那些粮仓的位置,乃绝密!大秦的影卫,当真无孔不入?” 杨洪相对镇定些,但眉头也紧紧锁死:“赵兄,稍安勿躁。依我看来,大秦未必真知我等全盘计划。他们若真知晓南诏之事,绝不会仅仅派人袭击粮仓这般打草惊蛇,恐怕早已大军压境,或直接对南诏动手了。” 他顿了顿,分析道:“他们应该是察觉到我大周粮草储备异常,以及近期隐秘的调动,故而怀疑我等在暗中筹备大战,却不知这场大战中的刀锋指向何方。袭击粮仓,意在试探,亦是想打断我等筹备。” 赵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便如此,也足够危险!粮道乃大军命脉,如今已被秦贼盯上,南诏那边......” “正是为此,我才深夜来访。”杨洪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之意,是加速并加强保密。但我觉得,一味隐藏,反而显得心虚。大秦既然已经生疑,不如...我们主动暴露一些东西给他们?” “暴露?”赵禹一愣。 “不错!”杨洪压低声音,“我们可以故意泄露一些线索,将大秦的注意力引向错误的方向。比如,制造我军正在某处秘密筹建新军,挖掘大型地下粮仓的假象。甚至可以‘不小心’让大秦细作拿到一些半真半假的兵力部署图,让他们以为我大周的目标,依旧是三关。” “此乃声东击西之策。” 赵禹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烁。杨洪此计,确实比一味被隐藏要高明。让大秦的注意力牢牢固定在三关,为他们南诏计划的最终实施,争取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只是...此事需要做得极其逼真,否则瞒不住大秦那群智谋毒士。”赵禹仍有顾忌。 “此事交由我来报。”杨洪自信道,“我自有分寸,定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地发现我们让他们发现的秘密。” “此计可行。”赵禹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需要做得极其逼真,投入也要足够,否则难以取信于大秦。而且,必须确保执行此事的人绝对可靠,并且在必要时,懂得如何让大秦‘恰好’发现,然后彻底‘闭嘴’!” 最后一句,带着森然的杀意。 杨洪会意,阴冷一笑:“这是自然。为了大周,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翌日,大周皇宫。 周帝端坐龙椅,听着杨洪详细阐述了昨夜与太尉赵禹商议的‘声东击西’之策。当听到准备伪造兵力部署图等假象时,周帝阴沉的目光微微闪动。 杨洪奏罢,赵禹紧接着躬身道:“陛下,臣以为,仅靠流言与些许线索,恐难以长时间拖延大秦。我们需要有足够令其重视的‘实绩’相辅,方能真正牵引其注意力。” 周帝指尖在龙椅扶手上缓缓划过,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决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吐露出一个更具有冲击力的‘烟雾弹’:“传令下去,设法让大秦的细作偶然得知,距离天狼关百里之外的琅琊郡,朕已秘密招募,操练五万新军,历时一载,兵甲齐备,士气高昂,随时可以驰援天狼关,以为奇兵!” 杨洪与赵禹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妙啊! 琅琊郡位置关键,背靠山区,前出则可支援天狼关,后退则可据险而守。在此秘密练兵,完全符合逻辑!五万人的规模,既足以引起大秦的重视,又不至于夸张到令人难以置信。操练一年的时间点,也正好能与大周近年来的隐忍姿态吻合! 这个烟雾弹更加具体,更加真实,也更能戳中大秦对大周军力增长的敏感神经!一旦大秦得知消息,必然会调动大量人力前去核实,甚至可能调动边境部署以防这支奇兵。这将极大缓解南诏方向面临的探查压力。 “陛下圣明!”二人齐声赞道。 “此事,便由太尉暗中操办。”周帝冷声下令,“线索要放的自然些,既要让他们查到,又不能让他们觉得太容易。” “臣,领旨!”赵禹郑重应下。 “至于爱卿之策,亦可并行,以为辅助,混淆视听。”周帝最后补充道,眼中寒光冷冽,“朕倒要看看,面对这虚实相间的迷雾,他萧照渊和大秦众臣,能否分辨得出!” 一道精心编织的、混合了真实地理位置与虚假军队信息的烟雾,被周帝亲手释放而出,飘向大秦谍报系统。 第445章 阴影中的惨烈 大周,某偏远县城。 两名扮作行商的大秦影卫,正坐在一家简陋的酒肆角落,看似在歇脚,实则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茶余饭后的闲谈。 “嘿,你们是没瞧见,前些日子那阵仗,好家伙,那么多的大车,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眼望不到头,就在城东外的林子边歇脚呢。” “是啊,守车的那些兵爷,看着就精悍,不像咱们郡里的那些兵老爷。” “听说是他们是往琅琊郡那边去。” “琅琊?那边不是没啥驻军吗?运这么多粮草过去干嘛?” 几句零碎的闲聊,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瞬间引起了影卫的警觉!庞大的车队,精锐的押运士卒,目的地指向琅琊郡! 这与他们之前探查到的粮草异常调动,以及那三个神秘清空的粮仓线索,隐隐吻合! 两名影卫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留下银子,迅速离开了酒肆。 周都,据点。 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仍在周都坐镇的陆名章手中。他看着这份最新情报,苍白的手指轻轻点着‘琅琊郡’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锐利。 “琅琊郡...”他低声自语,“地处天狼关后方百里,多山,并非传统的屯兵重地或大型粮仓所在。周帝为何要将如此大量的粮草运往此地?” 他立刻派人取调所有关于琅琊郡的存档信息——人口、驻军、赋税,地理环境。 “除非...”看完信息的陆名章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一个念头 骤然升起,“除非那里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一支需要消耗海量粮草的...军队!” 联想之前的种种,陆名章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难道周帝的秘密,就藏在这离天狼关不远的琅琊郡?他秘密训练了一支新军,准备在关键时刻与天狼关守军里应外合?”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且极具威胁性! 陆名章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份重磅情报,连同他的初步判断,以最高密级火速传向大秦,并调动两组人马前往琅琊郡一探究竟!这种不论真假,但恐威胁大秦的消息,他必须要一探真假! 几乎同时间,半真半假的兵力部署图,新军训练基地等‘烟雾’也开始若有若无地飘入大秦谍报系统的视线,迅速成为了他们重点关注和急需核实的目标。 周帝的‘烟雾弹’计划,初步奏效了。 大秦,无极殿。 萧照渊看着夜鸦传来的最新密报,眉头微挑:“庞大的粮队,最终指向了琅琊郡?” 郭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陛下,这线索未免来得有些太巧合了。我们刚对粮仓有所行动,周帝就急忙转移,如今又‘不经意’地指向一个具体的地点——琅琊郡。” 贾诩阴冷一笑:“奉孝所言极是。这是周帝的‘回礼’啊。想要将我们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魏征皱眉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置之不理。琅琊郡距天狼关不过百里之遥,若周帝真在此处藏有奇兵,对龙骧营亦是巨大威胁,需派人核实。” 萧何沉吟道:“核实是必然。但需双管齐下。明面上,可继续派人前往探查琅琊郡,做出我朝被此消息吸引的姿态;暗地里,对粮草线索的追查,绝不能放松!周帝越想引导我们看向琅琊,就越说明其他地方隐藏的东西,比他这琅琊新军更重要!” 萧照渊的手指敲击着御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周帝想玩声东击西?那我大秦便陪他玩玩!” “传令,让龙骧营做出如临大敌之态,同时让夜鸦加强对琅琊郡方向的侦查,给朕盯死琅琊,看看周帝到底在那里藏了什么!是真有伏兵,还是只有一堆空营垒!” “至于粮草的追查...”萧照渊目光锐利,“调影六、影七两队精锐前往大周。告诉他们,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就算把大周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那些粮食的最终去向!” 随着萧照渊的决断,大秦阴影中的影卫开始全力运转。影六、影七这两支最为精锐,擅长渗透与暗杀的影卫小队,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潜入大周腹地。 他们的目的明确而艰巨,绕过一切干扰,直指核心,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周帝隐藏最深的秘密。 与此同时,在陆名章的统筹下,大周境内的原有影卫被充分调动起来,他们明面上的主要活动方向,刻意朝向琅琊郡。一时间,琅琊境内风声鹤唳,各种身份的‘商旅’、‘流民’、‘访友者’明显增多,他们以各种或明或暗的手段,打探着任何与新军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种大张旗鼓的探查,完美的扮演了‘已被迷惑’的假象,成功吸引了大周麒麟与密卫的注意力。 然而,在这看似清晰的明暗线之下,真正的厮杀在阴影中激烈上演。 东部,某处城中。 两名刚刚传递完情报的影七队员,在撤离途中遭遇数名黑衣人的截杀。刀光乍现,迅若雷霆,没有呼喊,只有兵刃碰撞的脆响。最终,地上留下了几具黑衣尸体,而影七队员也有一人重伤,迅速消失在复杂的街巷中。 北方,某处漕运码头。 一名伪装成账房先生的影六成员,试图核查近期大宗粮草运输的记录,却引来了周军的盘查。冲突一触即发,他凭借高超的身手格杀数人,却在即将脱身时,被麒麟赶来的高手缠住,最终力战而竭,咬碎了齿间的毒囊。 在琅琊郡方向,明面上的较量更加激烈。大秦的影卫与大周的密卫频频交手于市井巷陌、荒郊野岭。暗杀、反暗杀,追踪与反追踪...每日都在各地上演。 双方互有损伤,看似影卫为了获取琅琊新军的情报付出了不小代价,但这却是夜鸦与周帝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一时间,整个大周的阴影里,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棋盘。大秦与大周的谍报力量,化身为黑白棋子,在城镇、乡间、河道、山野之间,进行着无声而惨烈的搏杀。每一天都有情报在传递,每一天,也有死士在阴影中陨落。 这场遍布大周的暗战,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谁胜谁负,将决定未来争夺大陆霸权的先手! 第446章 零件 十一月,大周境内。 秋风萧瑟,卷起枯枝,也带来了丝丝寒意。 持续近半月的暗战,让潜入大周的影六、影七两队精锐付出不小的代价,折损了近三成的人手。然而,在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后,关于那批神秘粮草最终去向的核心情报,依旧如同石沉大海。 “大人,线索又断了。”一名影七的队员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挫败感,“我们顺着可能的运输路线追查,但所有痕迹到了南边几个郡就仿佛凭空消失了。港口查不到对应的大规模运输记录,陆路关卡也没有异常的通关文牒。” 另一名成员补充道:“不过我们查到了一些另类的消息。大周各地不少士卒突然病故或离奇死亡,抚恤下发迅速。这些士卒皆是地方镇守军,并非边军精锐,更非禁军精锐。” 影七闻言,猛地抬头:“继续说。” “我们查到,他们都是在同一时间段内,突然接到来自兵部的调令,离开原驻地前往某处执行任务,自此便断了音信。直到数月后,家属才收到阵亡或病故的通知,抚恤金倒是给的异常丰厚和迅速。” “临时调令...地方驻军...丰厚抚恤...”影七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射,“不是精锐,意味着不易引起注意。临时调令,意味着并非长期建制,任务完成即可解散或暗中处理。丰厚抚恤,是为了封口,也是为了弥补,这更能说明执行的任务非同一般!”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内踱步:“周帝没有动用边军和禁军,而是从各地不起眼的驻防军中,零散地抽调人手,组成临时的运输队!这样,即使损失,也不会牵连整体,更不会让人联想到这是在策划大规模行动!” “头,您的意思是...周帝这是在用这些‘消耗品’,来构建一条秘密的运输通道?”山猫惊讶道。 “没错!”影七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所以我们一直查不到成建制的运输军队,也查不到任何番号!因为这本就是一条由无数临时拼凑的‘零件’组成的,一次性的链条!粮食运到地方,这些‘零件’也就完成了使命,自然会被回收处理!” “所有的死亡记录都看似合情合理,若非我们集中排查,根本不会将这些分散在不同郡县的‘意外’联系到一起!” 这个发现,让室内所有影卫骨干感到一股寒意。利用分散的、不起眼的驻防军执行核心秘密任务,事后则冷酷地进行灭口!如此狠辣的手段,绝非寻常军事行动,这更加印证了大秦高层的判断——大周所图之事,其重要性,远超众人所想! “周帝这是用无数基层士卒的性命,在编织一张巨大的黑幕啊!”影六声音低沉。 “所以我们要继续深挖!重点排查那些发布临时调令的上级是谁!哪怕他们已经调职,甚至是死亡,也要给我挖出他们之间的关联!”影七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加大对南方的排查力度!粮食和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一条我们尚未发现的通道!” “另外,立刻将此事上报夜鸦大人!同时,分一组人继续调查死亡士卒!重点查去年至今,大周各郡县有哪些地方驻军有过不寻常的,小规模的外调却未能归建的情况!” 命令下达,影卫精锐再次如同鬼魅般融入大周的山水之间,向着那条隐藏在南方的巨大秘密,继续前进。 大周皇宫。 烛光映照下,周帝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他轻轻放下密卫首领呈上的最新情报,目光扫过眼前的杨洪和赵禹。 “看来,朕这步棋是走对了。”周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舒缓,之前的阴郁仿佛被琅琊郡的捷报驱散了不少,“大秦终究还是被朕牵着鼻子走了!” 杨洪也抚须笑道:“陛下圣明!琅琊郡如今已成了吸引大秦谍子的漩涡。据报,大秦潜伏在我境内的影卫,至少有七层已被调动至琅琊郡及其周边区域,与我密卫频繁交手。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牢牢锁死在此地。” 赵禹也补充道:“密卫首领请求调动麒麟前往支援,以求将这股影卫主力彻底绞杀在琅琊郡。臣以为,此乃良机。若能借此重创,甚至拔出大秦在我朝腹地的谍报根基,对未来大业,有百利而无一害。” 麒麟乃周帝手中最强大,最精锐的一支暗杀力量。除了当年派往大秦的一支,平日轻易不会动用。如今密卫请求调动,可见大秦在琅琊投入的力量已经让密卫感到压力。 这一切,在周帝看来,都是他计策成功的明证。大秦真的以为琅琊藏着可以改变战局的数万新军,甚至已经不惜暴露众多潜伏多年的暗桩。 “准了!”周帝大手一挥,意气风发,“传令麒麟,配合密卫,给朕将琅琊郡的大秦老鼠,一网打尽!朕要让萧照渊那小儿知道,跟朕玩心眼,他还嫩了点!” “陛下圣明,”杨洪微笑道,“臣认为,不光要将那群影卫老鼠给一网打尽,甚至我们可以在琅琊郡再添一把火。” “哦?如何添法?”周帝饶有兴致地问道。 杨洪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然大秦认为琅琊有伏兵,那我们不如便‘造’一支伏兵给他们!可秘密抽调数千精锐,伪装成新军模样,在琅琊深处的深林中进行‘操演’,坐视他们的猜测,让他们更加深信不疑,将他们所有的人力、物力都牢牢钉死在琅琊!” “好!”周帝抚掌轻笑,“丞相不愧国之栋梁,那便依丞相之言。让大秦以为找到了朕的命门,尽遣精锐前来,在琅琊这块假阵地上,撞个头破血流!只待时机,便是朕的南诏利剑出鞘,给予其致命一击!” 殿内响起心照不宣的低笑声。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周帝的烟雾弹确实蒙蔽了大部分视线,但大秦最敏锐的猎犬,其嗅觉始终未曾真正前往琅琊! 第447章 胶东郡 大秦,帝都,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据点。 空气冰冷,带着铁锈与陈旧尘土的气息。两道身影静立于阴影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人白发如雪,面容冷峻,眼神睥睨,周身散发着无形的煞气,正是卫庄。 另一人,身着蓝衣,身形挺拔,目光如电,腰悬巨阙,乃是展昭。 他们面前,站着的是暗组的最高统领之一的豫让。 “陛下的命令,你们已经知晓。”豫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琅琊郡局势胶着,大周麒麟出手,大周影卫在武力上已显劣势。陛下需要盖聂的保护,我也要带领两组成员前往支援影七二人,只能由你们带人前往,不必求全功,但要稳住阵脚,牵制住对方的顶尖高手,确保我们的探查能够继续下去,并且要让周帝相信,我们已经全力以赴,将宝压在了琅琊上。” 卫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麒麟?老对手了!希望大周本土的麒麟能有孟归云那样的高手,否则我会很失望的。”他语气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与自信。 展昭则抱拳沉声道:“豫让先生放心,展昭必与卫庄先生配合,不让大周麒麟在琅琊郡肆意妄为!” “好。即刻出发,一切行动与夜鸦统一协调,二位,保重!” 是夜,数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帝都,如同黑暗中的死神,向大周琅琊郡的方向而去。 他们的到来,立刻改变了琅琊郡暗战的格局。 原本凭借麒麟高手而逐渐占据上风的大周密卫,很快便遭遇了强劲的阻击。 卫庄的鲨齿如同死亡之风,狠辣诡谲,数名麒麟高手在其剑下非死即伤。展昭的巨阙则迅疾无比,配合其高超的轻功,屡次在关键时刻破坏密卫的围剿。随行的暗组精锐,也个个都是精通刺杀,百里挑一的好手。 琅琊郡的阴影之下,爆发了更加激烈的冲突。双方的精锐力量以城镇乡村、山林荒野为棋盘,以生命为赌注,进行着殊死搏斗。战斗的层级骤然提升,惨烈程度也远超之前。 大周密卫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不得不请求更多的麒麟力量以及周边区域的精锐密卫支援。周帝等人接到战报,更是确信大秦已深陷琅琊这个泥潭,为了查明所谓的新军,不惜投入了更顶级的战力。 与琅琊的风云诡谲不同,大周另一处影卫据点,气氛与此前受挫时的凝重不同,此刻据点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影六,影七以及刚刚抵达增援的豫让及其麾下精锐,正围在一张巨大的案几前。 案几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名单和地图。上面标注了所有已查明的、参与过秘密任务后‘意外’死亡的驻防军士卒信息,以及他们生前所属部队番号、接到调令的大致时间和来源。 经过连日不眠不休的交叉比对,溯源分析,从无数杂乱的信息中,线索逐渐浮出水面,变得越来越清晰。 “核对清楚了!”一名负责信息整合的影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所有发生‘意外’的驻防军士卒,他们无论来自哪个郡、哪个部队,追溯其最终签发或经手环节,有超过六成的概率都与一个早已脱离军伍的名字产生间接的关联——赫连雄英!”他的手指重重点在名单上一个被朱砂圈出来的名字。 “赫连雄英...”豫让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前任冥狼军团的军团长,御蛮关之战,与陛下,还有当时身为楚帅的穆远山并肩作战。最终断去一臂,因公致仕,退出军旅,据说回乡颐养天年,早已淡出世人视线。” 影六补充道:“我们查过他明面记录,确实如此。赋闲在家,深居简出,几乎不与旧日同僚往来,仿佛真成了一个富家翁。” “但最近我们发现,近三年来,有数批身份不明,但行动干练的人员,曾秘密拜访过他在老家颐养的庄园。而且,这些拜访的时间点,与几次秘密任务的时间,以及驻防军异常抽调的时间点高度吻合!” “一个早已致仕的残废之人,何德何能,能跨越不同军区,调动如此多的驻防军?还能让这些士卒在事后被精准灭口?”影七眉头紧锁。 “头!有发现!”一名影卫举起一卷卷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所有那些发布异常调令的军中中层官员,无论是现在还活着的,还是早已意外死亡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在不同时期,于冥狼军团服役!而他们服役期间,当时冥狼军团的军团长,就是这位赫连雄英!” “呵呵,”豫让冷笑一声,“看来他从未真正退出大周军方!而是转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在为周帝执行一项绝密计划!他利用自己在军中的关系网络,以及不引人注目的身份,完美地充当了那个秘密计划的执行者!” 影七眼神锐利如鹰,补充道:“一个因功退役,理应安养晚年的残废之人,为何会远离周都,偏偏选择地处偏远的胶东老家?”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赫连雄英!这个曾经在战场上闪耀,又因伤黯淡退场的名字,此刻在影卫们眼中,仿佛成了一枚至关重要的钥匙!一把可能打开周帝全部秘密的钥匙! “胶东郡...”豫让看着地图,手指点在那个偏僻的南方小郡,“这里水道复杂,远离中枢,正是进行秘密活动的最佳地点!” “目标锁定!”豫让猛地站起身,杀气凛然,“集中我们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准备向胶东郡渗透!盯死赫连雄英!查清他所有的联络人,传递信息的方式,以及...最终的目的地是何处!” “通知夜鸦,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赫连雄英过往所有经历的详细档案,尤其是他致仕后的一切社交、产业往来等等!” 命令迅速下达,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以那个偏僻的,无人注意的胶东郡为中心,悄然收紧。 第448章 调整部署 大周,胶东郡。 这里没有琅琊郡的剑拔弩张,也没有周都的繁华喧嚣,有的只是潮湿的海风,蜿蜒的水道,以及世代以打渔为生,面容被海风和岁月刻满痕迹的百姓。 它偏安一隅,仿佛被时代的洪流所遗忘,正是这种不起眼,成为了隐藏秘密最完美的外衣。 郡城之外,一片临水而建,看似寻常的庄园,安静地匍匐在大地上。白墙黑瓦,竹篱菜畦,偶尔有几声犬吠鸡鸣传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祥和。 然而,这一切在豫让及最精锐的影卫眼中,这座庄园处处透着不寻常。 庄园的位置极佳,既靠近便于运输的内陆水道,又离入海口不远,进退自如。庄内的农户看似在劳作,但他们的步伐、眼神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警惕,都绝非普通乡民所能拥有。庄园的布局也暗合某种防御阵型,明哨、暗岗布置得极为巧妙。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如同百川归海,指向了这座庄园——前任冥狼军团长,赫连雄英的隐居所在。 豫让等人如同最耐心的猎豹,分散在庄园周围的芦苇荡、丘陵和密林之中,利用各种手段进行着侦查和确认。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深知此地很可能就是大周秘密的指挥枢纽和心脏。 “确认了。赫连雄英就在庄内,虽然深居简出,但我们的人还是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一名影卫匆匆来报。 “庄内的守卫力量,明面上约有五十人,但暗处至少还有一倍,皆是好手,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水道方向,夜间时有不明船只靠岸,卸下物资后便迅速离开,行踪诡秘。” 一条条信息汇聚到豫让这里,他如同石雕般潜伏在阴影中,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那座看似平静的庄园。 “看来我们猜的不错,赫连雄英就是那个关键点!”豫让眼中闪光闪烁,“他在利用这里的地理位置和旧部网络,为周帝那个见不得光的计划提供人员和物资支持。” “大人,我们是否直接动手拿下赫连雄英?只要撬开他的嘴......”影七建议道。 豫让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不急。赫连雄英只是台前之人,我们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主使和最终的目标再次隐藏起来。我们要耐心,要放长线钓大鱼!继续监视,弄清楚所有与他接头之人的身份,摸清最终目的地。” 胶东郡的风云,围绕着那座临河庄园,开始无声地汇聚,翻涌。 大周皇宫。 烛光映照下,周帝斜倚在铺着柔软裘皮的躺椅上,神情是近几个月来罕见的放松。他指尖轻轻点着密卫刚送来的情报,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卫庄,展昭...连这等人物都派来了琅琊郡。”周帝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看来大秦是真的急了,认定了朕的奇兵就藏在琅琊。好啊,就让他们在琅琊那潭浑水里,与朕的密卫和麒麟好好较量吧!他们投入的越多,南诏就越安全!” 丞相杨洪适时上前,躬身禀报,语气同样带着一丝轻松:“陛下,粮草物资方面也已处置妥当。所有隐秘粮仓转移出来的存粮,均已化整为零,分散存入各地官仓,与寻常官粮混杂一处,再无痕迹可寻。” 这一汇报,更是让周帝心中大定。 秘密粮仓的转移和完成,意味着后勤关键一环得到了更好的保护。而大秦的注意力又被成功吸引到了琅琊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他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太尉赵禹也禀报到:“陛下,根据赫连将军那边传来的消息,最后一批关键物资也已经通过隐秘渠道安全送达。所有为南诏计划准备的粮草军械,也已经通过水路逐步送往。” “嗯,”周帝满意地点点头,“赫连做事,朕还是放心的。他那边,是一切的关键,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陛下放心,胶东地处偏远,赫连将军又深居简出,庄园看似普通,实则戒备森严。大秦影卫的主力已被牵制在琅琊,其余各地仅有零星小鱼小虾,也绝难发现端倪。” 闻听此言,周帝更是满意地点点头:“如今之势,敌明我暗,主动权在我。传令琅琊方面,不必急于求成,可依托军方与大秦等人周旋,慢慢消耗他们的精力和人手。至于南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通知赫连雄英,计划可以再加快半步,但务必要谨慎!绝不能让大秦的人有任何察觉异常之处!” “臣等遵旨!” 杨洪与赵禹齐声应道,他们也认为胜利的天平正在向大周倾斜。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们为琅琊的成功和粮草的安全庆幸时,隐藏的胶东枢纽已然暴露在大秦影卫的监视之下。 大秦,无极殿,夜。 烛火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空气中那凝聚已久的沉重。当来自胶东郡、由豫让亲笔书写并以最高密级传来的情报被呈上时,仿佛 眼前的浓雾被一道闪电劈开。 萧照渊迅速览毕,一向沉静如水的面容也难以抑制地显露出一丝波动。他将密信传给阶下肃立的萧何、房玄龄等人。 “胶东郡...赫连雄英...秘密训练新军...”贾诩低声重复着,阴鸷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周帝好谋划啊,以退役名将为幌子,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秘密执行任务。若真如此,未来开战,一支不知情况的精锐偷袭我军,后果不堪设想。” 萧何抚须沉吟:“若真如豫让猜测所言,新军规模、装备、战力等等,都需要尽快查明。但赫连雄英既然运作如此机密之事,其防备必然森严,贸然行动恐功亏一篑。臣建议,给予豫让时间,彻底调查!同时,我朝应开始筹划,一旦证据确凿,该如何应对这支潜在的新军。” 房玄龄补充道:“还需提防大周的动作。周帝既然能在胶东藏着一支新军,未必没有其他后手。我等需做好多方应对准备,避免措手不及。” 萧照渊听着重臣们的分析,目光不时闪烁着精光。 “传令豫让!”他猛地起身,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务必查清所有。若有新军,其规模、构成、训练程度、指挥官、以及最重要的,周帝打算如何运用它!”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同时,传令李靖,会同龙骧营于天狼关前线保持高压姿态,等待命令!” “告诉卫庄、展昭,琅琊郡的戏,继续演下去!要打得狠,打得真,让大周坚信我们的目光从未离开那里!” 一道道命令从无极殿发出,整个大秦帝国开始围绕胶东郡这个新发现的核心,进行着无声却高效的调整与部署。 第449章 心血来潮 胶东郡,庄园,一处独立的木屋。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主位之上,正是断臂的赫连雄英。虽已退伍,但常年的军旅生涯依旧在他眉宇间刻下深深的痕迹,独臂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狠厉。 “最后一批船已经离港了。”一名心腹低声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完成重大任务的释然,“按照计划,抵达南诏后,那边的接收和整编会立刻开始。” 然而,赫连雄英的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他那只完好的手紧紧握着一份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琅琊郡那边,大秦连卫庄、展昭这等人物都派来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化不开的忧虑,“你们觉得 ,他们真的会仅仅因为一支可能存在的‘新军’,就如此大动干戈,将顶尖力量投入到一个不确定的目标上吗?” 几名心腹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试探着说道:“将军,陛下的计策高明,大秦被迷惑也在情理之中。况且,我们在胶东行事极其隐秘,所有环节......” “隐秘?”赫连雄英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调动这么多人力物力,灭口了这么多人,真就天衣无缝?大秦影卫的厉害,你们难道没有耳闻?他们就像最狡猾的猎犬,一旦被他们嗅到一丝气味,不撕下猎物一块肉,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他站起身,在室内踱步,那空荡荡的袖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们面对是那个短短时间内便吞并了大楚的庞然大物!他们绝非易与之辈。琅琊郡的动静越大,我这心里反而越是不安。” “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大秦的目光或许从未真正被琅琊郡完全吸引。他们派高手去琅琊,或许正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意图!” 这个猜测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振。 “将军,您的意思是...大秦可能已经怀疑到胶东了?”一名心腹惊疑不定地问道。 “未必是确定,但绝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赫连雄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深深的忧虑,“我这庄园看似平静,但近年来人员、物资往来,终究比前两年频繁了许多。若是寻常时期也就罢了,如今正值大秦全力探查之际,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放大审视。” “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 一名心腹忍不住道:“将军是否多虑了?胶东地处偏远,我们又行事隐秘,大秦的主力都被牵制在琅琊...” “不可大意!”赫连雄英打断他,断然道,“传令下去,” “第一,庄园内外警戒提升至最高级别,所有非核心人员暂时限制出入。” “第二,近期所有非必要的联络和物资转运,全部暂停。” “第三,启动应急预案,准备好随时销毁所有敏感文书和信物。” “第四,派得力人手,暗中排查郡城内外,看看是否有陌生面孔在打探与我们相关的消息。” 他的指令清晰而迅速,充满了临战前的紧张感。 “告诉下面的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们这里才是陛下宏图大业真正的关键!绝不能在我们手上出任何纰漏!” “是!”众心腹凛然应命,迅速散去安排。 赫连雄英独自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流淌的河水,思绪不禁飘回到了多年前那座他生活了半辈子的边关——山河关。 那时的他还是冥狼军团的统帅,意气风发,与当时同样年轻,刚刚崭露头角的秦将顾千舟隔关对峙。他亲眼见证了大秦一步步崛起,亲眼见证了大秦那种悍不畏死、蓬勃向上的锐气! “大秦...”他口中无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复杂的,交织着敬佩、忌惮与无奈的情绪。 这个国家,仿佛受到了上天眷顾。 开国之君萧龙,如同蛰伏的猛虎,一人压服了整个大齐年轻一辈,更是以其人格魅力收服无数大才,奠定了大秦帝国的根基。 二代君主萧玄天,接手时国内世家林立,外部强敌环伺,可谓内忧外患,国力远不如现在。但即便如此,他硬是以铁腕和智慧,稳住了局势,甚至开始逐渐掌控大秦。 他更是亲眼见过顾千舟率领武威军在劣势下死战不退的疯狂,也领教过大秦将领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那不仅仅是勇武,更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秦人狼性!从那时起,大秦的崛起似乎已经有了势不可挡的趋势! 而如今,萧玄天之子,如今的秦帝萧照渊,青出于蓝胜于蓝!他不仅彻底清除了帝国内部的世家隐患,更是以雷霆万钧之势鲸吞了庞大的大楚!其麾下白起、李靖、卫青等名将如云;诸葛亮、贾诩、郭嘉等谋臣如雨!这个帝国,比其父辈时更加可怕,更加...深不可测! 人人如龙! 这个词用来形容大秦的三代君王,毫不为过! 与这样的帝国为敌,本身就是一场压力十足的豪赌。如今,他更是身处陛下这盘惊天棋局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位置上。但他的内心深处,始终对那个庞然大物抱有最深的警惕! “希望真的只是我心血来潮。年纪越大,胆子竟然也变小了。”赫连雄英喃喃自语,试图安慰着自己。他宁愿相信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过度警惕在作祟。 他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仿佛能感受到那无形中可能存在的注视:“若真的被那群狼崽子盯上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只紧握的独臂,指节已然发白。他知道,一旦被大秦影卫盯上,除非能彻底斩断所有线索,否则迎接他们的必将是不死不休的追猎!他个人的生死可以置之度外,但陛下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南诏大计,绝不能毁于一旦! 这一刻,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心中涌起的不是豪情,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他必须为了大计,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450章 两记重拳 外围监视点,气氛紧绷如弦! 豫让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座庄园。只见原本只是寻常农户打扮的守卫,此刻明显增加了人数,并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巡逻的间隔也缩短了。更有人扮成樵夫或渔夫,在庄园外围的河岸,树林区域随意地走动,暗中排查任何刻意的痕迹。 “赫连雄英这是感觉到我们了?怎么突然开始戒备起来了?”影六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豫让面色阴沉如水,赫连雄英的反应太过迅速和果断,这绝非常人。不愧是纵横沙场的猛将,这份战场嗅觉,即便退隐多年,也未曾磨灭。 “所有人加深隐蔽,停止一切主动靠近侦查!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妄动!”他立刻下达指令。此刻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让整个行动组陷入灭顶之灾。 然而,祸不单行。 负责监视港口的影七,带来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豫让先生,查清楚!就在我们加紧监视庄园的同时,胶东郡最大的三号码头,曾有三艘悬挂商船旗号的大型船只在深夜离港。吃水极深,像是满载货物,且护卫森严,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其目的地...不明!” 豫让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可能正在发生。赫连雄英察觉到了危险,更有可能已经提前将物资或人员送向了最终的目的地! 不能再等了!赫连雄英已经警觉,每拖延一刻,大周隐藏的未知就会离大秦更近一分! 豫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立刻将最新情报,以最高级传回国内!同时请求陛下旨意,是否立即对赫连雄英采取行动,抓捕关键人物,获取详细计划!” 命令下达,影卫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中。 豫让则缓缓握紧手中的兵刃,继续死死盯住那座戒备森严的庄园。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帝都的命令,以及做好随时暴起发难,擒拿赫连雄英的准备! 大秦,无极殿。 气氛因豫让传来的最新情报而骤然紧绷。萧照渊看着密信上‘对方警觉’、‘大型舰船离港’的字眼,眉头紧紧锁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警觉了?”萧照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冽,“是豫让露出了破绽,还是那赫连雄英当真如此机敏?” 他并非质疑豫让的能力,而是深知对手若真是赫连雄英这等沙场老将,其敏锐嗅觉不容小觑。 萧何立刻上前,语气急促而坚定:“陛下,此刻已非追究原由之时!赫连雄英既然已警觉,必会加速切断线索,甚至可能自毁证据!臣建议,立即行动!派遣顶尖高手以最快速度驰援,配合豫让强攻庄园,务必生擒赫连雄英!唯有从他口中才能得知周帝全盘计划!” 贾诩阴冷的声音随之响起:“萧相所言极是。迟则生变!拿下赫连雄英 ,不仅能获得关键情报,更有可能打断周帝部署,甚至可以此为突破口!” 郭嘉也补充道:“琅琊郡方向,可令卫庄、展昭等人加大攻势,延缓大周向胶东派遣援兵的速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龙椅之上的萧照渊,等待他最终的指令。 萧照渊眉头紧锁,指尖在御案上快速敲击。他相信豫让的能力和谨慎,行动暴露很可能是由于赫连雄英自身的老辣和多疑,或是某些无法预料的偶然因素。此刻,已没有时间再去追究缘由,危机已经迫在眉睫!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有果决: “准卿等所奏!” “传令:一、命盖聂即刻出发,率领一队高手以最快的速度驰援胶东郡,与豫让汇合!授权其二人,可动用一切手段,撬出所有情报!” “二,李靖与龙骧营兵发天狼关,吸引大周注意力!” “三,琅琊郡方向,按计划行事,攻势再猛三分!” “告诉盖聂和豫让,朕只要结果!” “臣等遵旨!” 旨意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凛冽的寒光,瞬间向着胶东和李靖大营飞驰而去。 大周,天狼关。 关墙之上,主将白玉生望着关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蔓延开来的秦军营垒,以及那迎风猎猎作响的‘李’字大旗,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三十万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一股冲天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关上守军都有些喘不过气。 可在数日之前,秦军还只是保持着高压对峙,甚至一度戒备。怎么突然间就如同火山喷发般,大军压境,摆出了一副不惜一切代价,誓要叩关的架势? “将军,秦军这是要动真格了!”张武沉声道,“李靖用兵,向来谋定而后动,如此大规模集结,绝非虚张声势!” 白玉生声音沙哑而沉重:“看来我们都被骗了。大秦之前的所有动作,恐怕都是为了掩护李靖军团的调动,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天狼关。” 只是他心中充满了困惑,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促使大秦在这个时间点,选择对天狼关这样一个硬骨头发动看似全面的进攻?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与此同时,琅琊郡的暗战更是急转直下。 随着萧照渊的命令下达,卫庄与展昭再无保留,率领暗组与影卫发起了更加猛烈、更加频繁的袭击。剑光纵横,血雨腥风。麒麟在琅琊郡残存的几位顶尖高手在接连不断的搏杀中纷纷负伤,战力大减。而从周边调集的援手,一时半刻无法快速支援。 一时间,在琅琊郡这片虚假的主战场上,大秦的影卫竟然短暂的占据了主动权,将大周的密卫与麒麟死死压制。 天狼关大军压境,琅琊暗战溃败。这两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大周身上,让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注意力被牢牢引向了这两个方向。 周帝接到紧急军报时,又惊又怒。他一方面严令白玉生死守天狼关,一方面催促着各地高手火速支援琅琊。 第451章 战果 胶东郡,汇合点。 夜色浓重,万籁俱寂,唯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盖聂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持长剑,神情冷峻如冰。他身后,十余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气息内敛,却个个目光如电,正是随他前来的大秦高手。 豫让与影六、影七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双方没有多余的寒暄,眼神交汇间,已明了彼此的决心。 “盖聂先生,情况紧急。”豫让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极快,“庄园戒备森严,暗哨密布,约有近百好手。他们是赫连雄英的私人部曲,皆是百战老兵,战力不俗。赫连雄英虽断一臂,但经验老辣,不容小觑。” 他在地面用树枝画出庄园的简易布局和已知的岗哨:“我们必须在两个时辰内突破防御,找到并生擒赫连雄英,然后从此地撤离,前往三号后备据点。一旦超过时限,郡城的驻军便会赶到,届时我们将被重重围困,插翅难飞。” 盖聂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地图,声音清冷:“足够了。” “我率人从正面突破,豫让先生和影六分别从两侧突入,直取主屋。影七率人在外围策应,清除逃离的信使,阻断他们向外求援。” “记住,首要目标,生擒赫连雄英!行动!” 刹那间,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密林中激射而出,融入沉沉的夜色,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座庄园扑去! 行动,开始了! 盖聂一马当先,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线,速度快得超过想象。庄园外围的暗哨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示警,便被渊虹划过咽喉,软倒在地。 “敌袭!” 然而,庄园的守卫反应也是极快!在第一批暗哨被清除的瞬间,尖锐的警哨声便划破了夜空! “结阵!保护将军!” 赫连雄英的私兵部曲显然训练有素,遇袭不慌,迅速依托庄园建筑、围墙组成一道道防线,弓弩上线,刀剑出鞘,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挡者死!” 盖聂的声音冰冷无情,他手中的长剑终于出鞘!一道璀璨如星河般的剑光骤然亮起,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剑光所过之处,挡在前方的数名士兵瞬间倒地,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切开! 豫让与影六率人紧跟其后,如同黑色利刃,狠狠从两侧杀入敌阵!他们配合默契,手段狠辣,专攻要害,瞬间将仓促组成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战斗,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骤然爆发!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血光在夜色中不断迸现,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主屋之内,赫连雄英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独臂紧握着一柄战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大秦的猎犬终究还是找上了门。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忠,以及尽力守住那最后的秘密! 时间稍纵即逝,一个时辰的杀戮,血腥气浓郁得化不开,地上躺满了双方战死者的尸体。盖聂手持长剑,剑尖垂地,殷红的血珠顺着剑尖缓缓滑落。在他身后,是几名同样浑身浴血却眼神锐利的大秦高手。他们如同破开惊涛的礁石,终于踏入庄园最核心的区域。 而他们对面,赫连雄英手持战刀,独臂挺立,虽势单力薄,却依旧带着一股沙场猛将的气势。他身后,是二十余名眼神决绝的亲卫,他们是自冥狼就跟随赫连雄英的战士,更是赫连雄英最后一道屏障。 当赫连雄英的目光落在为首那名白衣剑客身上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盖聂! 大秦皇帝身边最强大的护卫,更有大秦剑圣之称。这位几乎从不离秦帝左右的存在,竟然亲自来到了这偏远的胶东郡,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一刻,赫连雄英心中所有的侥幸都彻底粉碎。秦帝不仅查到了他,更是派出了身边最强的利刃!这已不仅仅是重视,而是志在必得!秦帝对揭开这个秘密的决心,远超他的想象。 “呵呵...”他发出一阵苦涩而沙哑的低笑,独臂紧握的战刀微微抬起,指向盖聂,“没想到,我赫连雄英一个残废之人,临了临了,竟能劳驾大秦剑圣亲自出手。秦帝当真是看得起在下了!” 盖聂神色平静,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只是淡淡开口:“赫连将军,放下兵刃,随我回秦。只要说出你所知道的,陛下或可留你全尸,并保全你的部分族人。” 他的声音没有威胁,没有劝降,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由绝对力量带来的,不容置疑的选择。 “全尸?保全族人?”赫连雄英惨然一笑,眼中被决绝覆盖,“盖聂,你也是武者,当知‘忠义’二字!陛下以国士待我,我赫连雄英岂能做出卖主求荣之事?!”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亲卫嘶声吼道:“弟兄们,报效陛下,就在今日!杀!” “杀!”二十余名亲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如同扑火的飞蛾,悍不畏死地冲向盖聂等人!他们要用自己的生命,为赫连雄英争取时间,哪怕只是一瞬! 一时间,残存的杀气凝聚在一起,竟有股悲壮的惨烈!赫连雄英的亲卫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此刻心存死志,爆发出的战斗力惊人,竟拖住了包括盖聂在内的大秦高手。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盖聂只是身形晃动,手中渊虹剑气纵横,靠近他的亲卫便如割麦般倒下。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且战且退,试图朝后院退去的赫连雄英身上。 他知道赫连雄英想做什么,毁掉可能存在的一切,然后...自尽! “拦住他!”盖聂暴喝一声,身形陡然加速,如同鬼魅般穿透战场,直取赫连雄英! 一名亲卫咆哮着挡在赫连雄英身前,却被盖聂一掌震飞,鲜血直喷。他面露狠色,独臂挥刀猛劈,刀锋凌厉。 “叮!” 一声脆响,赫连雄英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战刀脱手飞出! 他还想动作,一柄出鞘的渊虹已经轻飘飘地点在了他的眉头。冰冷的剑鞘触感,让他浑身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盖聂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我说了,陛下要知道大周的一切!” “带走吧。” 两名大秦高手立刻上前,扶起面如死灰的赫连雄英。胶东郡的行动,至此,终于取得了一个最关键的战果。 第452章 调整计划 胶东郡,庄园 当郡守亲自率领数千驻防军举着火把,气喘吁吁地将这座庄园围得水泄不通时,眼前只剩下一丝死寂与狼藉。 火光照耀下,庄园内尸横遍野,鲜血将泥土浸润成了暗红色,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死者中有手持利刃的庄园护卫,也有身着夜行衣,身份不明的人物。战斗显然极其惨烈,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完整的尸体。 “搜!给本官仔细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郡守脸色苍白,声音带着颤抖。他可是接到周都的严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赫连将军安全,可眼前的景象...... 士卒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各个屋舍,翻箱倒柜,甚至掘地三尺。然而,除了更多的打斗痕迹和零星未来得及带走的尸体,他们一无所获。 没有活口。 没有赫连雄英。 甚至连任何能明确指向对方是谁的证据都没有留下。对方撤离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丝毫。 “大人...庄园内外都搜遍了,没有发现赫连将军的踪迹!”一名校尉匆匆跑来禀报,脸上满是汗水和恐惧。 赫连雄英失踪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还是在他管辖的胶东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郡守的心沉到了谷底,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赫连雄英的身份,他一清二楚,虽已致仕,但与朝中大佬关系密切。如今在他的管辖境内被大秦高手掳走,生死不明,这滔天的干系,他如何承担得起? 他几乎可以预见,当这个消息呈送上去之后,来自周都的雷霆之怒将会是何等恐怖。这已经不仅仅是失职,更可能被打上勾结外敌,谋害大周将军的标记。 “封锁消息!调动驻军给本官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赫连将军!”郡守猛地起身,歇斯底里的大吼道,“立刻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就说...就说遭遇不明身份强敌袭击,赫连将军...下落不明,庄园损失惨重!”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带着血腥和失败的气息,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大周京城。 而此刻,盖聂与豫让等人早已带着被制住的赫连雄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沿着预设的安全路线,迅速远离了这是非之地,向着秘密据点转移。 周都 “废物!一群废物!” 周帝的吼叫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殿内回荡。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将案上的一切全部扫落在地! 胶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赫连雄英被掳走了!在那个他以为隐秘万全的胶东郡,在他们大周的眼皮子底下,大秦的高手如入无人之境,不仅屠戮了他的秘密据点,更将他计划中最关键的执行人给生擒了! “大秦!萧家小儿!好绝!”周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此刻才彻底明白,大秦在琅琊郡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在跟他演戏而已,包括天狼关的大军压境,都只是为了掩护着真正的致命一击!他被耍了,彻头彻尾的被大秦耍了! 但最让他恐惧的是——赫连雄英会不会将计划吐露出去? 南诏计划的整体框架、兵力输送和时间、隐藏在南诏的人员、甚至未来从南诏发动进攻的初步构想和登陆大秦地点!这些所有的关键,赫连雄英作为具体的执行者和前期的秘密指挥官,所有的核心部分他可是了如指掌! 周帝不敢再想下去。一旦赫连雄英在拷问手段下开口,那他耗费无数心血的绝杀之局,将彻底暴露在大秦的目光之下!他寄予厚望的‘南诏利剑’,非但无法刺入大秦,甚至可能被大秦反手折断! “赫连雄英...若敢背叛朕,朕必将诛你九族!”周帝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陛下息怒!”闻讯赶来的丞相杨洪和太尉赵禹看到满地狼藉和状若疯狂的周帝,也是心惊胆颤,连忙跪伏于地。 “息怒?你们让朕如何息怒!”周帝指着他们,手指都在颤抖,“南诏计划若是暴露,朕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不说,大秦必将抢先动手!届时大秦必将先折断这支奇兵,再兵发三关!” 杨洪强自镇定,急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做出应对!赫连将军乃忠义之士,或许能坚守一时。但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此,臣建议立刻启动应急方案!” “通过备用渠道通知南诏方面,计划可能暴露,令其进入最高戒备。另外清理所有与赫连将军有直接联系的人,能撤就撤,不能撤则永绝后患!” 赵禹也立刻接口:“麒麟的人要立刻朝胶东调动,全力围杀大秦之人,赫连将军能救则救,救不了就...”他狠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另外天狼关和琅琊郡方向,我军必须采取更积极的姿态,哪怕只是佯攻,也必须将大秦牵制无法动弹,使其无力支援胶东!” 周帝听着心腹的建议,狂怒的心情稍微压制下去一丝,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依你们之计而行。”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狠厉,“立刻去办!要快!还有...”他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给朕查!彻查!大秦到底是如何得知粮草等事,他们是如何找到胶东并且找出赫连雄英的!内部一定有鬼!给朕把这只内鬼揪出来,碎尸万段!” “臣等遵旨!” 杨洪和赵禹匆匆领命而去,殿内只剩下周帝粗重的喘息声。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大秦酝酿而出的庞大风暴! 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无论是不惜一切代价救回或灭口,还是紧急调整计划,甚至提前发动!毕竟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在他这一边了! 胶东的失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不仅激起了浪花,更可能颠覆周帝苦心经营多年的战略布局。 第453章 唯一方式 胶东,三号据点,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药物的混合刺鼻气味。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令人胆寒的刑具,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暗红。 赫连雄英被牢牢捆在特制的椅子上,独臂无力地垂着,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烙铁的印记以及其他刑具留下的创伤,有些地方甚至露出森白的骨头。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干渴和忍痛而裂开,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头发被汗水和血水黏在额前,气息微弱。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依旧如同磐石般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死死盯着面前四人——盖聂、豫让、影六、影七。 盖聂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影六、影七则因审讯的挫败,眼神中带着一丝焦躁。豫让则立在角落阴影,观察着赫连雄英的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赫连雄英!”影七带着最后的耐心,“你们计划到底在哪?周帝意欲何为?说出来,给你一个痛快!” 赫连雄英艰难地抬起头,他扯动破裂的嘴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声音微弱却清晰:“大秦...就这点...手段吗?” 说完,便再次垂下头,紧咬牙关,任凭影六拿起一旁带着倒钩的皮鞭,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影六怒极,挥鞭欲打。 “好了。”盖聂清冷的声音响起,制止了他。 影六放下手中皮鞭,低声道:“大人,常规的刑讯对这家伙没用。” 他与影七已经轮番上阵,用尽了各种能让铁汉哀嚎的手段,但赫连雄英除了偶尔因剧痛而发出的闷哼声,硬是咬紧牙关,未吐露半分。 “赫连将军,你的忠诚,令人敬佩。”盖聂此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直刺人心的力量。 赫连雄英嗤笑一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盖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老子嘴里撬出东西,做梦!” 盖聂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但将军可知,你的沉默,护住的或许并非大周的江山,而是...周帝一人的野心?”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赫连雄英的灵魂:“你在此受刑,坚守秘密。可周帝在做什么?他或许在清洗所有与你有关的线索,抹去你存在的一切痕迹!你的家人、你的旧部,那些曾为你运送粮草,最终却‘意外’身亡的部下。所有的牺牲,在周帝眼中,不过是确保计划不被泄露的棋子,随时可以舍弃!” “而你,赫连雄英,你这般硬气,最终换来的很可能不是身后的荣耀,而是灭门之祸!” 这番话,如同毒针精准地刺入了赫连雄英内心最深处!他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和痛苦。周帝的冷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被灭口的士卒,就是最好的证明! 豫让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动摇,趁热打铁,语气森然:“赫连雄英,你是军人,当知大势!我大秦陛下雄才大略,一统天下之势不可阻挡!周帝负隅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你为他保守秘密,助他行此计划,即便计划成功,也不过是让这天下纷争更久,让更多人家破人亡!” “说出来!将你知道的所有一切说出来!助我大秦拨乱反正,结束这乱世!陛下仁德,或可念你之功,保全你赫连家一丝血脉!否则......” 豫让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攻心为上! 盖聂以袍泽之情动其心,豫让则以大局及其亲族的安危来摧毁其心理防线。 赫连雄英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在椅子上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肉体的剧痛,而是源于内心撕裂般的煎熬。盖聂与豫让的话语,如同重锤,一次次敲击在赫连雄英的心理防线上。 他们说的对吗? 或许是对的。 周帝的冷酷,他心知肚明。自己一旦真的开口,远在周都的家人,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亲族,必然会遭到最惨的清洗。周帝这人是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的隐患存在。 可大秦的承诺? 他不敢想,也不能信。两国交战,无所不用其极。此刻为了撬开他的嘴,自然什么条件都可以许诺。可事后呢?谁又能保证?将家族存续的希望寄托于敌国皇帝的‘仁德’?这赌注太大,他输不起。 死局。 无论开口与否,他的亲族似乎都难逃一劫。开口,周帝会动手;不开口,激怒了大秦,对方也可能拿他的亲族泄愤,甚至拿他的亲族来威胁他开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心脏。 然而,在这极致的绝望中,一个念头却如同黑暗中的磷火微弱地亮起。 如果自己死了呢? 如果自己在这里,以最决绝的方式,守住秘密,死在大秦的刑讯之下。那么在周帝看来,他赫连雄英就是尽忠殉国!是值得褒奖的忠臣!为了安抚其他效命之人的人心,周帝非但不会动他的亲族,反而很可能要做出姿态,厚加抚恤,以示皇恩! 而对大秦而言,一个宁死不屈的俘虏,失去了拷问的价值,其亲族的威胁意义也就没了任何作用。 死在这里,守住秘密,似乎是唯一可能...保全亲族的方式。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他脸上的挣扎和痛苦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带着悲凉与决绝的平静。他缓缓抬头,看向盖聂和豫让,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盖聂...豫让...”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异常清晰,“你们...不必再白费力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赫连雄英...生,是大周的臣...死,是大周的鬼。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字...除非...我死!” 说完,他猛地一咬,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噗——!” 一大口滚烫的、带着半截舌头的鲜血从口中喷出!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在椅子上,唯有那抹决绝的神情,凝固在了脸上。 赫连雄英,这个大周猛将,最终选择了自杀的方式,践行了他的忠诚,也完成了他对家族最后的保护! 密室之内,一片死寂。盖聂等人看着气绝身亡的赫连雄英,面色都无比凝重。 他们得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人死了,秘密,依旧守着。 第454章 新的突破口 三号据点,密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赫连雄英瘫坐在椅子上,头颅无力地低垂,嘴角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盖聂四人饶是见惯了生死,此刻也不由得怔了一瞬。他们万万没想到,赫连雄英竟然刚烈至此,那决绝的咬舌自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动作快得即使是盖聂等人,也未能及时阻止。 “该死!”影七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脸上充满了懊恼与愤怒。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牺牲了不少兄弟才终于拿下这条最大的鱼,却没想到对方刚烈至此,宁死不屈,让所有的努力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豫让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蹲下身探了探赫连雄英的颈脉,确认其已彻底气绝,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好一个赫连雄英...宁死不屈,是条汉子。可惜,各为其主。” 盖聂沉默地看着赫连雄英的尸体,眼神复杂。他尊重这样的对手,但这样的结果对帝国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他缓缓道:“他求仁得仁,保全了名节,或许...也以此方式护住他想保护的人。此人,是条汉子。”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但现在不是敬佩对手的时候。赫连雄英一死,从他这里获取情报的路径已断,我们必须立刻转向。” 豫让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源头已断,但我们并非全无收获。赫连雄英的身份已经确认,胶东郡这个枢纽也被我们拔除,周帝的计划必然受到波及。而且我们之前也查到了一份参与过护送任务,尚未被清理的中层将领名单。” 影七立刻补充道:“对!周帝为了保密清理了大量底层士卒,但那些具体执行命令,负责某些重要环节的中层军官未必会全部灭口!找到他们,我们依然能查到情报!” “没错!”豫让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赫连雄英死了,但那个庞大的网络不可能瞬间全部消失!那些人就是新的突破口!他们可能不如赫连雄英知道得全面,但必然知晓某些部分!” 他立刻下令:“影六,你立刻按名单区域和紧急程度划分,分派给我们还能动用的所有力量,进行秘密抓捕和审讯!记住,动作要快、要隐秘!周帝现在肯定像被捅了马蜂窝,正在全力清理痕迹,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 “影七,你带几个人立刻清理这个据点,赫连雄英的尸体...处理掉,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盖聂先生,”豫让转向盖聂,“恐怕还需要您坐镇此地一些时日,协调此次抓捕行动,以防周帝派出高手拦截。” 盖聂微微颔首:“分内之事。” 四人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处理痕迹,烧毁情报,随时准备撒向大周各地。 与此同时,胶东郡,郡守府。 气氛比庄园被袭那晚更加压抑。郡守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甚至不敢抬头看向面前那几位身着便装、却气息凌厉如刀的身影。尤其是他们手中那面代表着周帝亲临的令牌,更是让他肝胆俱颤。 “你们从得到消息到调动兵马支援大概一个时辰,你们赶到时,庄园已空,也就是说,赫连将军是在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里被掳走。但你们并未进行有效追击,也未曾组织大规模搜捕是吗?”为首的一名领头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郡守心上。 “是...是...下官无能!下官当时只想着稳住郡城,找到赫连将军,并...并立刻向陛下禀报...”郡守的声音带着哭腔。 “废物!”旁边的一名麒麟高手冷哼一声,杀气一闪而逝,让郡守几乎瘫软在地。 为首者抬手制止了同伴,目光锐利地扫过郡守提供的地图:“一个多时辰,带着一个重伤或被制住的俘虏,大秦的影卫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避开你的兵马耳目,远遁百里。”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以庄园为中心画了一个圈:“他们一定还在附近!就在这方圆数十里内,必然有他们早已准备好的秘密据点用于审讯和藏身!”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让郡守浑身一颤,更让在场的麒麟高手眼神都凝重起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看向瘫软在地的郡守,立刻下达命令:“立刻调动你麾下所有驻军、衙役,以庄园为中心向外辐射,封锁所有道路、水道!严查任何可疑人员及车辆!” “同时,驻军调动多支精锐小队,由我麒麟之人带领,重点排查这片区域内所有废弃的宅院、矿洞、山洞以及任何可能藏身的地点!” “记住,陛下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找不到赫连将军,或者让他落入大秦之手...你知道后果。” 郡守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起身:“下官明白!下官立刻去办!定将功折罪!” 随着郡守连串的命令下达,整个胶东郡刚刚平复不久的局势再次紧张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风声鹤唳!大队的周军士兵开始设卡盘查,无数火把组成的队伍如同梳子一般,开始沿着庄园周边,梳理着每一寸土地。 三号据点,刚刚处理完赫连雄英的尸体,正准备分头行动抓捕名单上中层将领的豫让等人,几乎在周军所有行动的同时,收到了外围警戒哨传来的紧急信号。 大批高手正沿着庄园附近区域进行拉网式搜查,疑似大周麒麟抵达! “来得这么快!”影七脸色一变。 豫让和盖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没想到周帝的反应和麒麟的行动速度如此之快! “据点不能待了!”豫让当机立断,“立刻销毁所有不能带走的物品,按乙级撤离方案,分散撤离!约定地点汇合!” “那抓捕名单上那些人...”影六急问。 “暂时取消!”豫让咬牙道,“对方已有准备,此时行动无异于自投罗网!先确保我们自身安全!情报已经传回国内,陛下和朝中诸公自有决断!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大半,现在,活下去才是日后行动最重要的!” 众人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迅速而有序地销毁文件,很急,然后如同鬼魅般分成数支小队,沿着预设的不同路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数道身影便如同幽灵般落在这处刚刚被遗弃的据点之外。 第455章 剑鬼 三号据点。 几名麒麟的高手如同鬼魅般潜入,他们敏锐的嗅觉立刻捕捉到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以及一些散落在密室角落的刑具。墙壁上虽然处理过,但一些细微的痕迹和角落里残留的暗红色,都印证了这里的用途。 “人应该刚走不久!”一名麒麟高手蹲下,用手指捻起一旁的灯芯,“周围血迹未干,痕迹处理的很匆忙。” “追!”领头的男子眼神冰冷如霜,当机立断道,“他们跑不远的!甲队追击!乙队,留守此地,给我掘地三尺,找出任何他们可能遗留的线索!哪怕是一片碎布,一张纸屑!” “是!” 命令一下,麒麟连同军方精锐小队瞬间分为两队。甲队如同离弦之箭,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沿着几条最可能的逃离路线,风驰电掣般追去。乙队则立刻展开最细致的搜查,开始对据点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山林之中。 豫让、盖聂等人正快速穿行。他们原本计划分散行动,抓捕名单上的中层将领,但大周的反应让他们必须优先确保自身安全。 “大人,后面有尾巴!速度很快,是高手!”负责断后侦查的一名影卫飞速来报,语气急促。 豫让脸色一沉:“看来的确是麒麟的人来了。他们反应好快!” 盖聂目光扫视四周,冷静道:“分开走。目标太大,容易被咬住。按预案,化整为零,在五号备用据点汇合!” “走!” 没有丝毫犹豫,一行人瞬间分成两组,如同水滴入海,分别没入不同的方向。盖聂与豫让带一组,影六影七带领一组。 然而,追击而来的麒麟之人显然也非庸手,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分散的痕迹。 “他们分开了!想扰乱我们!”其中一人冷哼一声,“我们也分!给我盯死他们!发信号,让郡守的兵马配合封锁,我看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尖锐的响箭声划破山林的寂静。 夜色浓稠,火把的光芒在林木间晃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对方显然也是追踪的好手,并且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不断地拉近距离。而山下,那条由胶东郡兵马组成的火龙正在缓缓合拢,封锁线逐渐形成。 盖聂骤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清冷的目光在黑暗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能再跑了。”他的声音平静,“后面这五六个人是尖刀,不拔掉,我们永远甩不开包围圈。必须在这里,灭了他们。” 豫让瞬间领会,眼中凶光一闪:“好!就在这林子里,给他们来个狠的!” 他迅速打了个手势,身边的几名影卫立刻心领神会,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散入两侧树干之后,屏住呼吸,兵刃出鞘。 盖聂独自立于小径中央,白衣在微弱的月光下格外显眼,仿佛是在故意吸引追兵的注意。他甚至连剑都未曾拔出,只是静静等待。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五六道迅捷的身影便追至近前。他们看到独自挡在路中的盖聂,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散开,呈半包围之势,为首的麒麟高手厉声喝道:“盖聂?竟然是你!赫连将军何在?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盖聂没有回答。回答他们的是来自黑暗中的死亡! “咻!咻!咻!” 弩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快如闪电! 两名麒麟之人猝不及防,瞬间被弩箭贯穿要害,闷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几乎是在弩箭发射的同时,豫让与另外两名影卫如同鬼魅般从侧面暴起!剑光如电,直取其余之人的后心和脖颈! “有埋伏!”领头者惊恐交加,挥刀格挡,金铁交鸣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就在这混乱爆发的瞬间,一直静立不动的盖聂,动了! 他身形一晃,仿佛融入夜色,下一刻便出现在一名正与影卫缠斗的麒麟之人身侧。那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便印在他的胸口。 “噗!”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撞在一棵树上,软软滑落,再无生息。 盖聂动作不停,手中渊虹瞬间出鞘,身形飘忽,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名麒麟之人的倒下。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杀戮美感。 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得更快! 不过短短数十息,追来的几名麒麟之人已然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再次弥漫开来。 盖聂白衣依旧,点尘不染。他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沉声道:“清理痕迹,立刻改变路线,从东北方向突围,那边山林更密,他们的包围圈应该还未合拢。” “走!” 几人毫不迟疑,迅速处理了一下现场,然后如同融入夜色的清风,疾驰而去。 半盏茶后,数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掠至,当先一人,身形消瘦,面容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下,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两簇跳动的鬼火。周身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凶剑。 此人正是麒麟内地位尊崇,以剑法诡谲狠辣着称的三当家——剑鬼! 他看到地上横陈的、尚有余温的尸体,斗篷下的眉头骤然锁紧,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三爷!”一名麒麟高手上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们全死了!对方下手极快,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痕迹!” 剑鬼没有说话,他缓步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尸体上那处致命的伤口。 “弩箭牵制,侧翼突袭,正面一击绝杀。”剑鬼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金属摩擦,“配合默契,是精锐中的精锐。” “三爷,从伤口来看,出手之人是一位用剑的绝顶高手!恐怕不在您之下!” “用剑的高手...不在我之下...”剑鬼缓缓站起身,斗篷下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一丝兴奋! “此人很强,非常强!比我之前杀过的所有剑客,都要强!是一位真正的用剑高手!”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大秦用剑的高手,卫庄和展昭还在琅琊郡。那就只有......” “大秦剑圣,盖聂!”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难怪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庄园那么多精锐。”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传讯给老二,告诉他,盖聂在此!让他立刻放下据点搜查,带人前来合围!” “其他人,随我追!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去!通知郡守,重点排查剑客!” 命令一下,剑鬼身形一晃,如一道鬼影般率先射出!他身后的麒麟高手立刻紧随而上。 第456章 风云再变 三号据点外。 一处新掘开的土坑旁,火把将坑内照得通明。一具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平放在地上。虽面容因痛苦和死亡而扭曲,身上遍布狰狞的刑讯伤痕,但那标志性的断臂,让所有人都瞬间确认了他的身份——赫连雄英! 麒麟二当家,一位面容精悍,眼神沉稳的中年男子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尸体。他掠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刑讯伤痕,最终目光定格在赫连雄英断裂的舌根和嘴角干涸的血沫上。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却无比复杂。 “赫连将军...是自尽的。”二当家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他受尽酷刑,最后应是咬舌自尽。”他环视周围一脸震惊和悲愤的部下,继续道,“舌头断了,意味着赫连将军临死前未曾吐露丝毫。他用他的命,守住了陛下 秘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所有麒麟众人耳边炸响。赫连将军没有背叛!他守住了秘密,以最惨烈,最忠烈的方式殉国! 一股悲愤、屈辱,以及一丝松了口气的复杂情绪在周围众人心中蔓延开来。悲愤于赫连将军的惨死和大秦的酷刑,屈辱于己方大将竟然在境内被如此折磨致死,松了口气则是因为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但二当家的眉头并未舒展。赫连雄英的死是忠烈的结局,却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大秦费尽周折抓到赫连将军,定然是想要他口中的情报。如今人死了,情报没拿到,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冷静地分析道。 “来人!”他眼神一凛,立刻做出判断,“飞鸽传书,以最高密级禀报陛下:赫连将军已殉国,受尽酷刑,未曾招供,秘密得以保全!” “另外,立刻将将军的遗体妥善保管,火速送回京城!这是忠烈之躯,不容亵渎!” “通知老三,逃走的很可能是大秦顶尖的谍子头目和高手,若能擒获或击杀,同样能重创大秦影卫,并拷问出他们已知的情报。” “是!”麾下众人轰然应诺,士气因悲愤而陡然高涨。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破空声传来,一名负责传递消息的麒麟成员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小小的竹管:“二爷,三爷急报!” 二当家接过竹管捏碎,抽出里面的纸条迅速浏览。当看到“确认目标为大秦剑圣盖聂”一行字时,他沉稳如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盖聂! 竟然真的是他! 虽然之前他所有猜测,但当真正确认时,带来的冲击依旧巨大。这不再仅仅是两国谍战层面的较量,更是牵扯到了双方阵营中顶尖武力级别! “老三...有麻烦了。”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深知自家三弟‘剑鬼’的厉害,剑法诡谲狠辣,在周境之内罕逢敌手。但面对的是盖聂!那个被誉为大秦第一剑圣,深得秦帝信任,常年护卫宫禁安全,其实力深不可测的人物! 剑鬼求援,本身就说明了他没有独自拿下盖聂的把握,甚至可能已经在交锋中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乃至危险! 不能再犹豫了! 二当家眼中精光暴射,瞬间做出了决断。赫连雄英已死,核心秘密暂时无忧,但若能在此地将大秦剑圣盖聂留下,那将是比保住南诏秘密毫不逊色的巨大胜利!甚至更能打击大秦的士气!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立刻放飞所有信鸽,动用最高紧急联络渠道,将‘盖聂现身胶东’的消息,火速传遍各处据点,并呈报陛下!” “此地所有人员,除必要留守处理赫连将军遗体外,其余所有人立刻向三当家所在方向靠拢!通知郡守,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把胶东翻过来,也要堵死所有可能通道!绝不能放盖聂离开!” “通知老四,让他立刻向我与老三的方向汇合!我们三人联手,务必在此地将盖聂留下!” “是!” 整个据点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麒麟高手都知道,一场关乎国威与荣耀的、前所未有的围猎即将展开!目标——大秦剑圣,盖聂! 二当家最后看了一眼赫连雄英的遗体,沉声道:“将军,你的忠义,陛下会知晓。现在,该我们为你,也为大周,向大秦讨还这笔血债了!” 说罢,他身形一动,已如苍鹰般掠出据点,朝着剑鬼求援的方向疾驰而去。 胶东的天空因盖聂之名,风云再变!一场由麒麟三位当家共同主导,针对盖聂的必杀之局,正式拉开! 周都,御书房。 周帝紧紧攥着那份由麒麟以最高等级传来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当看到‘赫连雄英咬舌自尽’时,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几乎是脱力般向后靠在龙椅上,长舒一口浊气。 “好!好!赫连爱卿,忠烈无双!朕...朕心甚慰!”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无法想象,若赫连雄英开口,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南诏杀局会面临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密报后半段的内容,又让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盖聂...他竟然来了!”周帝眼中闪过一丝惊悸,随即化为了滔天的怒火与一丝隐隐的兴奋。 盖聂,大秦帝国武力的象征之一!若能将他留下,不仅为赫连雄英报仇,更是对大秦一次沉重的打击,足以震动天下!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拟旨!” “追封赫连雄英为忠勇公,谥号‘烈武’,其长子袭爵,赏千金,赐丹书铁券!其家族享三代恩荫!” “令,传令麒麟总部与太尉府,除必要留守的高手外,再调派两名供奉及三十名内廷精锐,火速赶往胶东郡!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配合麒麟给朕将盖聂永远留在胶东!” “再令胶东郡周边各郡驻军,提高戒备,随时准备策应围堵!绝不能让盖聂逃出生天!” “遵旨!”内侍凛然应诺,脚步匆匆而去。 周帝走到窗边,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炽热的光芒:“萧照渊,你派来了你最锋利的剑,朕便折断这把剑!看你日后,是否还敢如此肆无忌惮!” 随着周帝的旨意下达,更多的顶尖高手和精锐力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周都及其周边区域向着胶东郡蜂拥而去! 第457章 决不放弃 大秦,无极殿。 夜已深沉,烛火却比往日更加跳跃不定,映照着萧照渊毫无表情的脸。他手中捏着刚刚由秘密渠道送来的急报。 消息很短,却字字千钧:周帝追封赫连雄英,调供奉、内廷精锐赴胶东。盖聂先生等人行踪恐已暴露,陷入重围。琅琊卫庄等人被缠,难以脱身。胶东需援,急。 御阶之下,萧何、郭嘉等人屏息凝神,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萧照渊缓缓放下密信,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那规律的笃笃声,仿佛是倒计时的钟摆,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赫连雄英宁死不招,这条最重要的线索彻底断了。而更严重的是,执行任务的盖聂、豫让等人,显然陷入了麒麟的天罗地网中!胶东如今高手云集,已成龙潭虎穴。卫庄等人远在琅琊,被密卫与麒麟死死拖住,根本无法支援。 郭嘉急促道:“陛下,胶东已成泥潭。卫庄等人被牵制,难以分身。盖聂与豫让等人虽勇,但深处敌境,面对源源不断的援兵和周帝不惜代价的围堵,恐难以久持,必须立刻支援!” “陛下,”贾诩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周帝此举,意在必得!他不仅要保住秘密,更要借此机会,斩我朝臂膀,重创我朝国威!盖聂与豫让处境已万分危急,若再无援手,恐......”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萧何眉头紧锁:“但如何支援?远水难救近火,继续派遣高手潜入,去的人少了无异于羊入虎口,去的人多了,动静太大,恐被大周得知,难以第一时间抵达!” 是救?还是弃?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萧照渊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盖聂、豫让等人的身影。他们都是帝国的柱石,也是大秦能走到如今之地的利刃。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然:“朕,不会放弃任何一位为帝国效命的臣子!”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传令!” “一,传信夜鸦,调动全部‘死棋’,不惜一切代价,全力破坏胶东的指挥与情报系统,制造混乱,为盖聂等人创造机会!” “二,令李靖、卫青动起来!佯攻,挑衅,施压!做出我军大举进攻天狼关与山河关的姿态!将大周主力牢牢看死!” “三,玉州、灵州两地水军,不惜一切代价突入大周内海,分别对胶东郡以南的丽州港和以北的海盐港进行试探攻击,吸引大周注意!” “四,告诉卫庄和展昭,琅琊郡的戏,该收场了。以最快的速度给朕拿下麒麟在琅琊的首脑,然后立刻撤离,转向策应胶东方向!”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狂风暴雨,展现了萧照渊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陛下圣明!”众臣轰然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众臣领命而去,殿内只剩下萧照渊一人。烛火摇曳,将他孤寂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外面的喧嚣与紧急调动的气息仿佛被隔绝,此间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那枚神秘的六芒星正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而深邃的光芒。 “需要高手,能扭转乾坤的高手...”他心中默念,心神沉浸,缓缓触碰上六芒星之上。 嗡——! 六芒星骤然光芒大盛,璀璨的光辉瞬间充满了整个意识空间,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弥漫开来。 光芒渐敛,两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伫立于御阶之下。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眼神精光四射,虽身穿布衣,却自有渊渟岳峙的宗师风采,此人正是周侗! 右边一人,面色红润,手持一杆寻常木枪,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其枪意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乃是童渊! “陛下,周侗奉召而来!” “童渊,听候差遣!” 看着眼前两位深不可测的传奇人物,萧照渊心中大定,焦灼之情一扫而空。他长身而起,言简意赅:“二位先生,事态紧急。盖聂与豫让被困于大周胶东郡,遭大周麒麟围剿,危在旦夕!烦请二位即刻动身,率宫中高手前往救援!” 周侗眼中战意一闪:“陛下放心。臣这便去会会那大周的麒麟,看看是何等人物,敢围杀我华夏之人!” 童渊朗声一笑:“臣与盖聂先生虽未谋面,亦神交已久,岂能坐视不理?陛下静候佳音便可。” “有劳二位!宫中高手皆已就位,后续策应亦已启动。一切,拜托了!”萧照渊郑重道。 言罢,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微微一晃,如同清风拂过,瞬间消失在殿内。 萧照渊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有这两位人物出手,胶东郡的局势,必将逆转! 天狼关下。 李靖军团与龙骧营的战旗迎风猎猎作响,黑压压的秦军阵列如同钢铁丛林,向前缓缓推进。投石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巨大的石块划破天际,狠狠砸在关墙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一次,不再是佯攻,而是真正的兵临城下,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势,让关内的白玉生脸色煞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山河关外。 烟尘滚滚,蹄声如雷!霍去病率领的大秦铁骑,如同黑色洪流,席卷而至!他们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在关外纵横驰骋,箭如飞蝗,不断袭扰守军,让周军疲于奔命,心惊胆颤! 东海之上。 灵州、玉州两路水师,战舰如云,帆樯如林,劈波斩浪,如同两条巨大的海上蛟龙,分别朝着大周胶东郡两处重要港口逼近!战鼓声透过海风传来,肃杀之气弥漫海面。 琅琊郡内。 卫庄与展昭接到帝都命令,眼中寒光暴射。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卫庄鲨齿发出一声轻吟,煞气冲天。 展昭巨阙铿然出鞘:“毕其功于一役!” 所有潜伏在琅琊郡的影卫力量不再隐藏,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露出了致命的獠牙,从四面八方,向着已显疲态的麒麟与密卫首领的藏身之处,发起了总攻! 剑光纵横,血雨腥风,誓要将这群纠缠已久的对手,彻底埋葬在琅琊! 这是一盘宏大的棋局,大秦以举国之力为棋子,悍然落子,不仅要救回盖聂,更要趁此机会狠狠打击大周的国力和士气! 第458章 剑之战 胶东郡,山林间。 影六与影七浑身浴血,气息已然有些紊乱,他们身边仅存的几名影卫也是个个带伤,眼神却依旧如同饿狼般凶狠。身后,麒麟四当家率领的七八名高手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那麒麟四当家身形魁梧,使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影六影七之前与他硬碰了几招,虽凭借默契配合勉强抵挡,但双臂都被震得发麻,气血翻涌。他们心知肚明,再被缠上,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影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对影七低吼:“带兄弟们走!我拦住他们!” “放屁!”影七目眦欲裂,“要死一起死!”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影六厉声喝道,眼中尽是决绝。 就在他准备反身拼死一搏,为同伴争取最后生机之际,异变突生! “唳——!” 身后紧追不舍的麒麟四当家猛地一抬手,所有追击者瞬间停下脚步。一名麒麟成员将一只扑棱着翅膀的信枭递到他的手中。 四当家眉头一皱,迅速解下小竹管,捏碎封蜡,抽出纸条一看。只见他的脸色骤然一变,之前的狠厉与追杀的快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凝重和一丝急切!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影六影七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狠狠一跺脚,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随我转向!与二当家、三当家汇合!快!” 命令一下,那些麒麟高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舍弃了眼看就要到手的‘猎物’,身形如电,随着四当家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片刻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压力骤消!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准备拼命的影六和影七等人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绝处逢生的恍惚感过后,是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就这么走了?”看着消失在林间的麒麟追兵,影七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说道。 影六也是心有余悸,他沉声道:“刚刚似乎是飞鸽传书,看情况是有事情发生!麒麟宁愿放过我们,也要先去执行任务,看来此事很大!”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机会,我们要抓紧时间向预定地点撤离,同时想办法联系到盖聂先生。” “走!”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拖着伤体,向着预定安全点而去。 一处狭窄的山谷隘口。 身后是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蛆的剑鬼及其麾下麒麟高手,剑鬼那独特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剑意已经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前方,远处山林间晃动的火把和隐约传来的号角声表明,郡兵的大网正在快速收拢。 盖聂骤然停下脚步,白衣在渐起的山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后追兵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方隐约的封锁线,心中已然明了。 “不能再走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此地地势狭窄,易守难攻,是阻击的好地方。必须在这里击退麒麟,否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等必陷死地。” 豫让眼神凶戾如狼:“先生所言极是!这群疯狗,不打断他们的骨头,他们是不会松口的!就在这里,跟他们做个了断!” 其余影卫也纷纷停下,虽然因长时间奔跑而气息不稳,但眼神中却燃烧着决死的战意。 盖聂缓缓拔出腰间的渊虹。剑身如一泓秋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森寒的光泽。他并未指向任何人,只是自然垂落,但一股磅礴而纯粹的剑意已冲天而起,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即将出鞘、斩断一切之剑! “豫让先生,你带人守住谷口两侧,防止郡兵突然逼近。麒麟...交给我。”盖聂的声音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豫让重重点头:“小心!”立刻带领影卫占据隘口两侧的有利地形,弓弩上弦,刀剑出鞘,警惕地注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火把。 而盖聂,则独自一人,持剑立于隘口通道的中央,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等待着狂风暴雨的冲击。 不过片刻,数道身影疾掠而至,为首的,正是气息阴冷的剑鬼! 他看到独自挡在路中的盖聂,非但没有惊讶,反而发出沙哑的笑声:“盖聂!终于不跑了吗?很好!此地作为你大秦剑圣的埋骨之地,风景倒也算别致!” 盖聂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平静地落在剑鬼手中那柄造型奇特、泛着幽蓝光泽的长剑上。 “你的剑,饮血过多,已入邪道。”盖聂淡淡开口。 剑鬼脸色一沉,杀意暴涨:“邪道?能杀人的剑,就是好剑!今日,便让你尝尝我‘饮血剑’的滋味!” 话音未落,剑鬼身影陡然模糊,化作一道诡异的残影,手中饮血剑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摄人心魄的幽蓝寒光,直刺盖聂咽喉!剑法刁钻狠辣,角度诡异莫测,正是其‘剑鬼’之名的由来! 面对这迅若雷霆、诡谲狠辣的一剑,盖聂动了。他看似缓慢地抬起手臂,手中渊虹划出一道完美而自然的弧线。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剑鸣,响彻山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碰撞,只有最纯粹、最精妙的剑术交锋。 盖聂的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饮血剑力道最薄弱之处,那凄厉的剑势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骤然一滞! 剑鬼脸色微变,只觉得一股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他急忙变招,剑光化作无数幽蓝鬼影,从四面八方笼罩向盖聂! 然而,盖聂的身形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他的剑每一次挥动,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饮血剑的必经之路上,如同庖丁解牛,将那看似狂暴诡谲的剑势一一化解。 鬼谷剑法,破尽万法! 两人的身影在狭窄的谷口高速交错,剑光纵横,剑气四溢,将周围的岩石草木切割得支离破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剑鬼的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突破盖聂那看似简单、实则蕴含至理的剑圈,反而有种被无形之力牵引,逐渐陷入泥潭的感觉! 第459章 名不虚传 狭窄谷口,剑气未散。 盖聂持剑而立,白衣在激荡的劲风中微微拂动,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交手并未耗费他太多气力。而他手中渊虹,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血珠正顺着森寒的剑锋缓缓滑落,滴入尘土。 在他对面数丈之外,剑鬼略显狼狈地稳住身形,他的衣袍被剑气割裂了几处,持剑的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呼吸也比之前急促了许多。他那双如同恶鬼般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可恶!”剑鬼心中又惊又恐,他从未在同辈剑客中感到如此无力!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诡谲狠辣的剑法,纵使不胜,也足以与盖聂缠斗良久。却没想到,对方的剑道修为已臻至化劲,堂皇正大,以势压人,根本不容他那奇诡招式施展,仅仅数十回合便已落入下风!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盖聂在逼退他的瞬间,剑势一转,竟如潮水般将旁边试图伺机而动的四名麒麟高手也卷入了战圈! 剑光闪烁间,一名麒麟高手闪避不及,持剑的手臂被齐肩削断,惨叫着倒地!另外三人也被扫中,或衣袖被削断,或脸颊被划出血痕,虽只是轻伤,却惊得他们魂飞魄散,慌忙后撤,再也不敢靠近那死亡的剑圈范围! 一时间,以盖聂为中心,竟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剩余的麒麟高手,包括心高气傲的剑鬼在内,皆被其威势所慑,不敢上前。 就在此时,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豫让看到了远处山林间急速逼近感到火把光芒,甚至能隐约听到高手飞掠时带起的破空声! “盖聂!援兵将至!不可恋战!”豫让嘶声高呼,同时猛地一挥手,“放箭!掩护!” 咻咻咻——! 早已蓄势待发的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射向剑鬼以及其身后试图重新组织攻势的麒麟高手!虽然难以对这些顶尖高手造成致命伤害,但足以让他们身形一滞,进行格挡,从而打断他们的进攻节奏! 盖聂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他本就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打开生路!见剑鬼等人被弩箭所阻,他立刻剑势一收,身形如白云般向后飘退,与豫让等人汇合。 “走!” 盖聂低喝一声,与豫让等人转身向着与援兵来袭方向相反的、更加崎岖难行的深山密林中疾驰而去! 剑鬼格开弩箭,看着盖聂等人迅速消失在山林黑暗中的背影,气得几乎要吐血!他想要追击,但己方伤亡不轻,而对方的弩箭威胁仍在,更重要的是,他深知在那种复杂地形下,想要拦下盖聂,难如登天! “混蛋!”剑鬼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片刻之后,麒麟二当家、四当家率领的大批援兵赶到了现场,看到的只有满地狼藉、受伤倒地的同伴。他们迅速控制现场,救治伤员。然而,空气中除了血腥味,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剑鬼拄着他的饮血剑,胸膛微微起伏,那双如同恶鬼般的眼睛里,除了愤怒,更深处藏着一抹连他都不愿意承认的——惊悸! 他败了。 虽不是惨败,却实实在在落入下风。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剑鬼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打击。 二当家目光扫过地上痛苦呻吟的伤员,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剑鬼身上,声音低沉:“老三,怎么回事?以你的实力,加上这么多兄弟,竟然......” 剑鬼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二当家的话,声音沙哑而艰涩:“二哥...盖聂他...他的剑...”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不对劲!不是快,不是狠,也不是诡...是‘正’!堂堂正正,无懈可击!我的剑路仿佛完全被他看穿,所有的变化在他的面前都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后怕:“若非他意在突围,而非杀人,恐怕...我撑不过百招!” 此言一出,二当家和四当家脸色骤变! 他们深知剑鬼的实力和骄傲,能让他说出这种话,那盖聂的剑法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大秦剑圣...名不虚传。”四当家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 二当家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闪烁:“看来我们都低估了盖聂的实力。单打独斗,恐怕我们无人是他的对手,怕是只有大哥才能与之一战!” 他看向盖聂等人消失的方向,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传令下去,改变策略!放弃小股追击,所有力量集合,以猎杀阵型稳步推进!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熟悉和人数优势,将他们逼入预设的包围圈!” “盖聂再强,也是人!只要他还是人,就有力竭之时!下一个合围,绝不能再让他逃掉!”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麒麟的追捕策略因盖聂展现出的绝对实力而被迫调整,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危险。 琅琊郡,密卫据点。 大厅内,烛火摇曳,密卫首领与几位核心骨干,以及残存的麒麟高手,正围着一张地图,面色凝重地商讨如何揪出并消灭最后的影卫。连日来的高强度对抗,让他们也损耗不小,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他们最后出现是在城西的废弃染坊,必须趁其立足未稳...” 密卫首领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据点大门方向传来!厚重的木门连同门框仿佛被巨力撞击,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厅内所有人脸色剧变,霍然起身! 烟尘弥漫中,只见两道身影率先踏入,而在他们身后,黑压压的影卫如同潮水,瞬间将整个前院乃至周围的围墙占据! 密卫首领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直与他们战斗,看似势均力敌的影卫,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庞大的力量!更想不到,对方竟然会选择此时发动总攻! “卫庄!展昭!你们...”密卫首领声音干涩,带着一丝绝望。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游戏结束了。”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随着卫庄的一声令下,身后的影卫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发起了冲锋! “跟他们拼了!”密卫首领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嘶吼着拔出兵器。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据点内的抵抗便彻底平息。密卫首领被卫庄一剑穿心,瞪大着不甘的双眼倒下。最后几名麒麟高手也在展昭与影卫的围攻下力战而亡。 卫庄甩了甩鲨齿上的血珠,冷漠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对展昭道:“清理战场,搜集所有有价值的情报。半日后,我们出发,前往胶东。” “可不能让师哥一个人,把风头都出尽了!” 第460章 以众凌寡 胶东郡,郡守府。 气氛肃杀,高手云集。原本略显空旷的大堂,此刻却因众多强者的存在而显得有些拥挤,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主位之上,并非郡守,而是刚刚抵达不久,来自大周朝堂的两位供奉。 两人皆身着素色长袍,一人面容清瘦,眼神开阖间似有精光流转,气息渊深;另一人则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偶尔抬起的眼皮下,目光却冰冷如毒蛇。他们代表着大周皇室,也是姬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其下,便是麒麟的三位当家,以及数十名好手。虽然之前受挫,但此刻汇合了主力,又有供奉坐镇,气势依旧惊人。 在外围,则是三十名气息精悍,统一着装的内廷高手,他们是太尉府管辖下的佼佼者,擅长合击,此刻也被一同投入了这场猎杀中。 郡守则如同最卑微的仆从,躬身站在最边缘,负责调动胶东郡的郡兵,执行封锁、排查、运输等辅助任务。他麾下的郡兵将领更是只能在外听候调遣。如今这胶东指挥权,已完全由皇室和麒麟接管。 一时间,整个胶东几乎所有的军事和隐秘力量都被动员起来,只为了一个目的——围杀盖聂! 清瘦供奉缓缓开口,声音平和:“陛下旨意,想必诸位都已明了。盖聂,必须留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目光扫过麒麟三位当家,尤其是气息略显虚浮的剑鬼身上,“听闻那盖聂剑术通神,连剑鬼都吃了亏?” 剑鬼面色难看,却不得不低头:“晚辈无能,那盖聂的剑法...的确已臻至化境。” 微胖供奉淡淡道:“无妨。陛下派我等前来,正是为此。个人勇武在军阵与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有其极限。” 二当家立刻接口,指着铺开的地图道:“两位供奉明鉴。根据最新线索,盖聂一行人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黑风岭一带,之后便失去了踪迹。那片区域山高林密,洞穴众多,搜寻难度极大,但出口有限,我等已调动郡兵在外围设下三重防线,封锁所有已知出口。”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如今两位供奉与内廷同僚前来,更是万无一失!此次,定叫那盖聂插翅难飞!” 四当家补充道:“盖聂剑法通神,远超我等预估。若不能趁此时机将其合围,以众凌寡,恐难以留下他。” 那位清瘦供奉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威压:“无妨。他既入了这黑风岭,便已是瓮中之鳖。既然搜寻困难,那便...逼他出来。” 微胖供奉笑眯眯地接口:“哦?计将安出?” 清瘦供奉目光冰冷:“马郡守,立刻调集兵马,于黑风岭外围,放火烧山!” 此言一出,连几位麒麟当家都微微变色。放火烧山,动静太大,且极易失控,后果难料。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火起之后,野兽惊惶,烟瘴弥漫,他们藏得再深,也必然无法立足,只能向外突围!届时,我等在几个预设的出口以逸待劳,布下天罗地网!” 他看向二当家:“你们熟悉地形,负责引导火势,并判断他们最可能突围的方向。” 又看向内廷高手首领:“你们结阵等候,一旦发现,不惜一切代价缠住他们!” 最后,他与微胖供奉对视一眼:“至于盖聂,交由我二人亲自对付!” “记住,陛下要的是结果。过程,不重要。”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一时间,整个黑风岭区域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渔网。 外围,是数千郡兵组成的铜墙铁壁,弓弩齐备,刀枪出鞘,巡逻队更是往来不绝。 内层,是由麒麟高手、内廷精锐组成的猎杀小队,如同嗅觉灵敏的猎犬,在山林间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而最重要的,便是两位供奉坐镇中枢,统筹全局,如同耐心的毒蛇,等待着猎物力竭或被逼出藏身之处的时刻。 黑风岭深处,一处隐秘的山洞内。 微弱的篝火映照着盖聂、豫让以及仅存的几名影卫苍白而疲惫的脸。连续高强度逃亡与战斗,几乎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随身携带的补给。他们正在商讨着最后一条可能避开封锁的隐秘小路。 突然,一股呛人的烟味随风灌入山洞! 紧接着,远处天际被映成了不祥的暗红色,隐约传来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和野兽惊恐的嚎叫。 “不好!”豫让猛地站起身,冲到洞口向外望去,只见山谷下方数条火线正如同狰狞的火龙,借着风势蔓延而来!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他们放火烧山!”一名影卫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周帝为了抓住他们,已经不惜一切代价!大火一起,不仅藏身之处暴露,更可怕的是肆虐的山火会断绝所有退路,将他们活活困死在这片山林之中! 山洞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原本还有一丝生机的小路,此刻必然已被大火或守株待兔的敌军封锁。 绝境! 真正的十面埋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盖聂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口。跳动的火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轻轻抚过手中的渊虹:“看来,避无可避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坚定,“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豫让深吸一口灼热且充满烟尘的空气,眼中凶光毕露:“他娘的,烧山?好大的手笔!也好,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幸存的影卫也纷纷拔出兵刃,眼神决绝,齐声道:“愿随先生死战!” 没有退路,便不需要再考虑退路。所有的隐藏、谋略,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剩下的,只有最直接的力量碰撞! “断云崖,”盖聂长剑斜指,“那里地势最高,火势蔓延最慢,也是最适合决战的地方。” 他看向豫让和众影卫:“我会尽力撕开缺口。你们,跟紧我。若能突围...不必回头。” 这句话,等同于诀别。盖聂已抱定死志,要为他们打开一条生路。 “不行!”豫让虎目泛红。 盖聂却已转身,白衣在火光和烟尘中猎猎作响,率先向着洞外那片燃烧的炼狱,迈出坚定的步伐。 “走!” 今日,大秦剑圣,便要在这燎原烈火之中,以手中之剑,问一问这天罗地网,能奈我何! 第461章 鬼谷 断云崖顶,火光映天。 风声鹤唳,杀气盈野。盖聂、豫让以及寥寥数名影卫,背靠悬崖,退无可退。前方,是麒麟三位当家率领的数十名麒麟高手以及百名郡兵,如同铜墙铁壁,封死了所有去路。 局势,危如累卵!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达到顶点的刹那——盖聂动了! 他没有等待对方合围完成,更没有束手待毙。他选择了最不可能的方式——主动进攻! “锵——!” 渊虹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长鸣,如同沉睡的神龙苏醒!盖聂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惊鸿,人剑合一,竟主动冲向敌方阵型最核心,也是最强大所在——麒麟三位当家!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最精准的角度、以及那磅礴浩瀚的剑意!剑光如匹练,仿佛要将这被火光映红的夜空也一并斩开! “狂妄!” “拦住他!” 麒麟三位当家又惊又恐!他们没想到盖聂在如此绝境下,非但不守,反而敢率先向他们三人发起冲击!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但盖聂的剑,太快!太利! 二当家双掌翻飞,劲风呼啸,试图以浑厚的掌力阻止。 剑鬼的饮血剑再次化作幽蓝鬼影,直刺盖聂必救之处。 四当家的鬼头刀则势大力沉,如同开山裂石,拦腰斩来。 三人配合默契,出手皆是杀招,瞬间将盖聂笼罩在内! 以一敌三!面对麒麟最强的三位当家围攻,盖聂身形在刀光剑影中飘忽不定。渊虹化作游龙,剑势时而磅礴大气,如天河倒泄;时而缥缈无踪,如清风拂柳。他将鬼谷纵剑术的‘百步飞剑’与横剑术的‘横贯八方’融会贯通,竟在三人的围攻中显得游刃有余! 叮叮当当! 掌与掌,剑与剑,剑与刀的碰撞声如同疾风骤雨,不仅挡住了三人的围攻,更是隐隐压制了他们!盖聂的剑,仿佛拥有生命,总能洞察先机,攻敌必救! “怎么可能?!”剑鬼越打越心惊,他感觉对方的剑法似乎比之前交手时更加深不可测! “全力出手!不能让他拖到供奉到来!”二当家厉声喝道。他深知,若不能在两位供奉抵达前重创甚至拿下盖聂,他们麒麟的脸面将荡然无存! 三人再无保留,攻势如狂风暴雨,誓要将这大秦剑圣淹没! 但盖聂岂非泛泛之辈,交手百合后,他手中渊虹剑光大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如同破晓之光,瞬间撕裂了三人的气场连接,将战圈再次分割! 就在盖聂一剑逼退剑鬼,反手震开二当家,剑尖即将点向四当家咽喉的刹那——一道流光瞬间碰撞在渊虹剑尖。 “放肆!” “住手!” 两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喝从天而降!那清瘦供奉与微胖供奉的身影,如同大鸟般掠过郡兵头顶,人未至,两股磅礴如山的威压已然降临。 真正的强敌,终于到了! 盖聂剑势一顿,持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两位迟来的对手! 两位供奉的到来,让原本激烈的战局瞬间凝固。麒麟三位当家趁机后撤,与内廷高手、郡兵一同将包围圈缩得更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聚焦在那两位供奉身上。 盖聂持剑而立,气息虽因激战而略有起伏,但眼神依旧清澈平静,如同古井深潭。他以一敌三,力压麒麟三位当家,展现出的实力,已然赢得了在场所有敌人的敬畏。 那清瘦供奉率先开口,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盖聂:“大秦剑圣,盖聂。淮河一战,力压周楚两国武林,如今一见,名不虚传!老夫夏侯玄,久仰了。” 他报出一个名号,在大周老一辈武林中,曾是一个时代的象征,以一手刚猛的‘破军拳’闻名遐迩。 那微胖老者脸上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接口道:“嘿嘿,能让我这老伙计如此郑重其事,年轻人,你足以自傲了。老夫欧阳忌,善使一套‘七煞指’,待会...可要小心了。” 欧阳忌的名声更为诡异,据说其指法狠辣刁钻,且为人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 这两位,都是隐退多年,被周帝以极大代价请入皇室作为底蕴,是真正活着的传奇!他们此刻通报姓名,并非客套,而是代表着他们将全力以赴,将盖聂视为真正值得他们认真对待的对手! 这是一种认可,更是一种宣告。接下来,将是一场终极碰撞! 盖聂闻言,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手中渊虹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更加清越的剑鸣,直冲云霄。 “鬼谷,盖聂。” 没有多余的废话,却已然代表了一切。 夏侯玄一步踏出,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右拳紧紧握紧,一股如同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般的拳意锁定了盖聂! 欧阳忌则依旧笑眯眯的站在原地,但双手手指已然并拢,仿佛毒蛇吐信,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两位供奉,一刚一柔,一明一暗,气机交织,已然将盖聂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就在夏侯玄与欧阳忌即将与盖聂碰撞的前一刹那——“师哥,如此高手,不分师弟一人?” 一道冰冷而充满狂傲之气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声音未落,一道黑袍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鹏鸟,带着凌厉无匹的煞气,瞬间掠过下方郡兵的头顶,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稳稳地落在场中,正好站在盖聂身侧。 黑袍猎猎,白发狂舞,那狰狞的鲨齿在火光中泛着寒光,不是卫庄又是何人?! 他目光扫过夏侯玄与欧阳忌,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战意的弧度:“两个老家伙,气势倒是不错。” 几乎同时,另一道蓝色身影如同闪电般切入,巨阙铿然出鞘,护在盖聂另一侧,正是展昭!他眼神锐利,声音沉稳:“盖聂先生,展昭来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夏侯玄和欧阳忌脸色微变,攻势不由得一滞,气机瞬间收回。 然而,让他们以及大周之人更加心惊肉跳的,还在后面! 只见断云崖外围,那由郡兵组成的防线后方,突然响起了一片凄厉的惨叫和兵刃碰撞之声!一道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手持利刃,从山林中杀出!他们人数上百,行动迅捷如风,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无情,瞬间将外围郡兵防线撕开了数道巨大的口子! 大秦影卫! 上百名最精锐的影卫加入战团,虽无法彻底压制大周一方,但也为盖聂等人减轻了一份压力! 盖聂看着身旁的卫庄和展昭,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卫庄瞥了一眼盖聂:“看来,你这边比我那更加热闹。” 盖聂淡淡道:“你来的不晚。” 兄弟二人,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卫庄嗤笑一声,目光看向夏侯玄二人,剑尖遥指:“鬼谷,卫庄。现在,二对二,公平了。” 第462章 一往无前 断云崖顶,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卫庄、展昭,以及上百影卫的到来,瞬间打破了大周一方绝对的优势。虽然从总人数和整体实力上看,拥有本土作战的大周依旧占优,但顶尖战力的天平已经被拉平。 盖聂与卫庄,鬼谷纵横两位传人并肩而立,一人剑气浩然如天穹,一人煞气凛然如深渊,气息交织,竟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带给夏侯玄与欧阳忌这两位老牌强者巨大压力。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单对单,己方任何一人对上这师兄弟其中一人,都必将是一场苦战,胜负难料。如今二对二,更是充满了变数。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实力不俗的展昭。 夏侯玄与欧阳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他们奉命前来擒杀盖聂,本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局势竟会演变至此。 夏侯玄眼神冰冷,缓缓开口:“大秦杀神,卫庄。即便加上你,今日你们也插翅难逃。” 欧阳忌那招牌式的笑容收敛了些,声音带着一丝阴冷:“两个小家伙确实厉害,可惜啊...这里是我大周境内,兵马源源不断。耗,也能耗死你们!” 卫庄冷哼一声,鲨齿剑锋遥指二人,狂傲尽显:“老东西,废话少说!想留下我们?可以!就看你们准备用多少命来填!” 盖聂则看向夏侯玄,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然:“夏侯先生,今日之势,你我心知肚明。我大秦儿郎在此,纵使血溅五步,也绝不会任人宰割。若战,此地便是修罗场,贵方或许能胜,但需付出的代价......” 话虽未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一旦全面开战,两位供奉或许能牵制鬼谷双雄,但那些麒麟高手,内廷精锐、乃至郡兵,都必然要面对展昭、豫让以及影卫的疯狂反扑!他们或许会全军覆没,但绝对有能力拉着在场的大周高手陪葬! 到时候,就算大周源源不断而来的援军击杀了盖聂,大周的顶尖暗战力量也将彻底陪葬,这对整个大局影响,绝对是周帝不愿看到的。 夏侯玄沉默了片刻,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眼神冰冷、视死如归的影卫,又看了看煞气冲天的卫庄和深不可测的盖聂,最终缓缓开口:“盖聂先生,卫庄先生。今日之事,已非简单的江湖争斗。二位乃人中龙凤,若肯罢手,随老夫面见陛下,以二位之才,必得重用,何必为那暴秦陪葬?” 盖聂与卫庄几乎同时冷哼一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 “废话连篇!”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但这一次,大周一方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而是充满了谨慎。夏侯玄更是在权衡利弊,是付出巨大代价强行拿下对方,还是......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就在双方因忌惮而陷入对峙时——“哈哈哈哈哈!”一声中气十足的长笑,如同滚滚雷霆,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崖顶的寂静! 所有人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自远处山崖缓步而来。 左边一人,身着玄色麒麟纹饰长袍,面容古朴,眼神如同深潭,目光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几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其气息便带给众人一种强烈的威胁感,此人正是麒麟神秘莫测的大当家! 右边一人,身着大周国师祥云法袍,手持一柄白玉佛尘,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流转,正是大周姬家,国师姬玄! 在这两人身后,还跟着十余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高手,显然都是大内顶尖的禁卫或是秘密培养的高手! 这两位,任何一人的身份与实力,都足以震慑一方!如今联袂而至,其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周帝为了拿下盖聂,为了彻底解决隐患,已然动用底蕴,志在必得! 随着这两人的到来,原本因卫庄等人出现而勉强维持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夏侯玄与欧阳忌见到大当家和国师亲至,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失,气势再次升腾,牢牢锁定了盖聂与卫庄。 姬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盖聂与卫庄身上,声音平和:“盖聂,卫庄。陛下惜才,若愿归附,前事不究。负隅顽抗,唯有飞灰湮灭。” 大当家没有说话,但他那深潭般的目光,已经如同最坚固的牢笼,笼罩了二人。 压力!如同整个天地倾覆般的巨大压力,轰然降临在盖聂以及大秦所有人的身上。双方实力,相差悬殊。 卫庄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和疯狂,鲨齿更是发出一阵嗡鸣:“师哥,看来今日真要杀个痛快了!” 盖聂缓缓闭上眼,深吸口气,随即猛然睁开,眼中一片清明。他手中渊虹发出一声剑鸣,直指苍穹! “大秦之人,唯有战死,没有跪生!” 退路已绝,唯有一战! “老家伙们,你们的对手是我!” 鲨齿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煞气,竟主动将夏侯玄与欧阳忌两位供奉同时笼罩进自己的攻击范围!卫庄深知,师哥需要应对最强的对手,便以最霸道的方式,悍然揽下了两大强敌! “狂妄小儿!”夏侯玄怒喝一声,破军拳意如同山崩海啸般迎上! 欧阳忌眼中寒光一闪,七煞指劲如同毒蛇出洞,点向卫庄周身大穴! 两位供奉虽惊于卫庄的悍勇,但下手毫不留情,一刚一柔,两种极致的力量瞬间将卫庄淹没。 另一边,豫让与展昭对视一眼,无需交流,已同时扑向麒麟三位当家!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豫让嘶吼着,短刃化作夺命寒光,直取四当家! 展昭巨阙如龙出海,剑气堂皇正大,将二当家与剑鬼一同拦下! 他们深知,此刻唯有拼死拖住对方,才可为盖聂创造机会! 随着卫庄等人的爆发,影卫如同接到最终指令,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些内廷高手与郡兵组成的阵列! 噗嗤!噗嗤!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便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影卫根本不做任何防御,以命换命,以伤换伤!刀剑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临死前的惨嚎声瞬间响彻崖顶!鲜血如同泼墨,瞬间将地面染红! 而此刻,盖聂的面前,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强的两人。他手持渊虹,白衣无风自动,磅礴的剑意如同实质,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两位代表着大周巅峰武力的存在。 姬玄佛尘轻摆,微笑道:“盖聂小友,何必徒劳挣扎?” 盖聂没有回答。 他的回答,是他手中的剑。 渊虹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长鸣,盖聂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世白虹,主动杀向二人! 百步飞剑,一往无前! 今日,他便要以手中之剑,在这十死无生之局中,问鼎武道之极! 第463章 同归于尽 面对盖聂那凝聚毕生所学,一往无前的百步飞剑,强大如麒麟大当家魏如风,也在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纯粹的、极致的剑意,让他这位久经沙场、阅尽高手的强者,后背也不由得汗毛倒竖!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一直背负的长枪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瞬间弹入手中!枪名:裂风,带着一股撕裂苍穹的气势,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道惊世白虹的最尖端!他竟要以攻对攻,以点破点! 与此同时,国师姬玄也收起了之前的从容,盖聂这一剑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估。他腰间那柄装饰华贵的长剑骤然出鞘,剑身嗡鸣。他并未直接硬撼百步飞剑的锋芒,而是剑走轻灵,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如同织就一张大网,从侧翼笼罩向盖聂。 轰——! 剑尖与枪尖率先碰撞! 没有金属交击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仿佛两座山岳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满地碎石尘土! 魏如风闷哼一声,持枪的双臂微微颤抖。他眼中充满了震惊,盖聂这一剑的力量,竟如此凝练霸道! 而盖聂的剑势也被这刚猛的一枪阻止了一瞬。 就在这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微妙刹那,姬玄那如同蛛网般绵密的剑气已然临身,仿佛要将盖聂与渊虹一起凝固在原地! 面对两大绝顶高手的完美配合,盖聂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剑身震荡,身形如柳絮般随风摆动,避开了姬玄剑网中最致命的几处杀招。 但魏如风的裂风枪已然如同毒龙般再次刺来!枪影重重,笼罩他周身要害!姬玄的剑如影随形,剑尖颤动,直指他下一步的节点! 一时间,盖聂陷入了他平生最凶险的苦战!他以一敌二,渊虹化作一团护身光幕,将鬼谷剑术的精妙发挥到极致。时而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时而如春风化雨,无孔不入。 三人的身影在崖顶高速交错,剑光枪影纵横肆虐,剑气与枪芒将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每一次兵刃的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魏如风的枪,姬玄的剑,配合得天衣无缝,将盖聂死死压制在下风! 他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精妙绝伦的剑法堪堪化解危机。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如今盖聂守得多,攻得少。在两大高手的围攻下,他的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侧,卫庄鲨齿狂舞,横剑术的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剑气如同黑色的风暴,席卷四方,将夏侯玄和欧阳忌两位供奉逼得只能采取守势! 夏侯玄的破军拳套每每与鲨齿碰撞,都被那蛮横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欧阳忌那刁钻阴诡的七煞指,在卫庄那密不透风的剑势面前,也显得难以奏效。 “这小子...是个疯子!”欧阳忌脸色难看,他从未见过如此不顾自身,只攻不守的打法。卫庄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架势,让他们这两位惜命的老家伙束手束脚。 然而,卫庄心中同样沉重。他虽暂时压制二人,但久战之下,一旦气势稍衰,必将迎来对方凌厉的反扑。他是在用极限的爆发,为师哥争取时间。 豫让与展昭这边,情势更为危急。以二敌三,面对麒麟三位当家,豫让的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但他依旧如同受伤的猛虎,招招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让四当家忌惮不已。展昭虽依旧沉稳,但面对剑鬼那诡谲狠辣的剑法和二当家那阴寒无比的掌风,防守异常艰难。 最惨烈的,是影卫的战场。 尸体已经开始堆积起来! 面对数倍于己的郡兵,以及穿插其中,实力强劲的麒麟和内廷高手,影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用尽一切手段,延缓着敌人向核心战场逼近的脚步。每一秒,都有影卫壮烈牺牲!黑色的身影在不断减少,鲜血几乎汇聚成了溪流。 整个断云崖,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正在无情地碾碎着大秦一方所有人的生机。 久战下去,卫庄力竭之时,便是两位供奉反击之刻。 豫让、展昭败亡之时,麒麟三位当家便能腾出手来,围攻盖聂或卫庄。 影卫死伤殆尽之时,郡兵与众多高手便将淹没核心战场。 死地!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盖聂、卫庄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正在不断收紧的死亡绞索。他们的抵抗,悲壮而惨烈,却仿佛只是在延缓最终结局的到来。 然而,就在这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异变,陡生! 豫让浑身浴血,看到展昭在剑鬼那诡异狠辣的剑法和二当家那阴诡掌风下险象环生,而自己却也被四当家死死缠住,无法援手。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展昭必败,届时盖聂与卫庄也将受到致命影响。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胸膛空门大开,怒吼着扑向四当家!四当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狠狠一掌拍向豫让毫无防备的胸口! “找死!” “豫让兄!”展昭惊骇欲绝,想要救援却被二人死死拦住。 嘭! 一声闷响,豫让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胸骨瞬间碎裂,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就在中掌的瞬间,豫让借助这巨大的冲击力,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调转了方向,将最后的力量,连同那股外来的掌力,都灌注于手中的匕首之上,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寒光,直刺剑鬼的后心! 剑鬼正在全力进攻,察觉到背后恶风袭来,已是避无可避!他只能勉强回身,饮血剑下意识地向后刺出! 噗嗤!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剑鬼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几乎尽根没入的匕首,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个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带着一丝解脱和嘲弄笑容的豫让。 “你...”剑鬼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死在了一个‘同归于尽’的局里。 豫让看着剑鬼倒下,脸上的笑容凝固,身体也缓缓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暗组统领,豫让,战死!以命换命,带走麒麟三当家,剑鬼! “豫让兄!!”展昭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一剑将因剑鬼之死而愣神的二当家劈飞出去! 侧翼战场的平衡,被豫让用最惨烈的方式,强行打破!剑鬼死,二当家重伤!以一换二! 这一幕,深深刺激了战场上还活着的每一个人! 剩余的影卫发出如同受伤狼群般的嚎叫,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卫庄的鲨齿煞气再涨三分,竟一度将夏侯玄与欧阳忌逼得险象环生! 连一直沉稳的盖聂,剑势中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决绝。 血,流的更多了。战斗,也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第464章 正是时候 大周,朝议殿。 气氛远比胶东郡战场更加凝重。一份份加急军报如同雪片般呈送至周帝的御案之上。 “天狼关急报!秦将李靖,亲率军团与龙骧营两路并进,日夜不停袭扰关防,守军伤亡不小!白玉生将军请求援军以及更多守城器械!” “南海急报!大秦灵州、玉州两大水师已突破我军外围防线,闯入内海!正疯狂攻击我丽州、海盐两处重要港口,港内设施损毁严重,商船不敢出入,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山河关急报!卫青部有所异动,疑有大军集结迹象!霍去病骑兵活动愈发频繁,似在寻找破关之机!” 坏消息接踵而至,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周帝和满朝文武的心头。 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他们原本以为胶东郡的围杀十拿九稳,却万万没想到,秦帝的反应如此激烈,如此迅速,如此不计成本! 大秦这几乎是在以举国之力,在边关和沿海同时开辟战场,其目的昭然若揭——逼迫大周将主要精力和兵力投入到边境防御上去,无力再向胶东郡那个小战场投入更多的力量。 周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一拳砸在御案上:“大秦!这是要跟朕全面开战吗?!” 赵禹沉声道:“陛下,大秦此举,意图在明显不过!他们是在制造巨大的外部压力,逼迫我军主力无法他顾,从而为胶东郡的盖聂等人创造生机!这是阳谋!” 杨洪出列,声音沉重:“陛下!秦军此番来势汹汹,绝非虚张声势!天狼关和山河关乃我朝门户,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胶东两港更是税赋重地,不容有失!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增兵边关与沿海,稳固防线!” 周帝心中充满了憋屈和愤怒。眼看就能将盖聂留下,给予大秦沉重一击,却被对方以这种方式强行干扰!他不可能无视边关和沿海的压力,继续向胶东增派高手甚至军队,若天狼关真被李靖攻破,届时门户洞开,损失将难以估量!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挣扎与狠厉,最终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传朕旨意!” “天狼关,增派五万精锐,携守城器械火速支援!告诉白玉生,给朕守住!若有失,提头来见!” “命沿海各州水师出战,缠住大秦水师,绝不能让战火蔓延至内陆!同时征调民夫,加固海防!” “传信昊儿,守住山河关,不必出战!拖住卫青的脚步!” “至于胶东郡...”周帝咬了咬牙,“飞鸽传书给国师!朕再给他们一天时间!一天之内,朕要听到盖聂伏诛的消息!”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大秦的援军快,还是朕的刀快!” 圣旨带着周帝的怒火和最后通牒,飞速传向各方。而此刻断云崖上,激战还在继续! 断云崖顶,血雾弥漫。 侧翼战场,因豫让的壮烈牺牲和剑鬼的陨落,局势开始逆转!展昭双目赤红,悲愤化为力量,巨阙剑法前所未有的刚猛爆烈,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二当家与四当家! 二当家本就因剑鬼之死,使得自身被展昭偷袭重伤,此刻在他疯狂的攻势下,更是左支右绌。四当家本就走大开大合路线,难以摸到轻功顶尖的展昭,此刻他独木难支。一时间,二当家与四当家竟被展昭一人一剑,死死压制! 然而,核心战圈的形势却愈发危急。 盖聂以一敌二,已将鬼谷剑法的精妙发挥到了极致。他的白衣之上,已然沾染了点点血迹,呼吸也不再如最初那般平稳悠长。 魏如风深知久则生变的道理,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他竟完全放弃了防御,裂风枪如同疯魔般狂舞,招招都是与敌皆亡的架势,强行与盖聂以伤换伤! “噗嗤!” 魏如风左臂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淋漓,但他恍若未觉,裂风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刺盖聂咽喉,逼得盖聂回剑格挡。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一直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姬玄动了!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手中长剑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直刺盖聂因抵挡魏如风而露出的后背空门!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了姬玄毕生所学,更是抓住了魏如风用伤换来的最佳时机! 避无可避! 感受到身后那致命的锋锐与寒意,盖聂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澜。他强行扭转身形,渊虹回掠,试图格挡,但仓促之间,力道已难尽全功! 眼看着那一剑就要刺入盖聂的后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哥——!” 一声带着无尽焦急与狂暴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是卫庄! 他一直分神关注着盖聂的战局,眼见盖聂遇险,他竟完全不顾身前的夏侯玄与欧阳忌二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盖聂身后!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姬玄那必杀的一剑,未能刺入盖聂,而是狠狠刺入了卫庄的左肩!剑尖透体而出! “呃啊——!” 卫庄那狂傲的双眼死死盯着姬玄,鲨齿反手一挥,逼得姬玄不得不抽剑后退! “小庄!”盖聂看到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击,深受重创的卫庄,一向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剧烈的震动与无法抑制的怒火! 卫庄以自身为代价,硬生生替盖聂扛下了这必死一击!但付出的代价却是卫庄气息萎靡,鲜血染红了黑袍,战力大减! 魏如风见状,眼中凶光大盛,不顾左臂伤势,裂风枪再次狂攻而上!长枪擦着盖聂的腹部划过,带出一溜血花!虽未能刺中脏腑要害,却也让盖聂脸色瞬间一白! 局势,急转直下! 核心战圈,盖聂与重伤的卫庄,面对虎视眈眈的魏如风、姬玄、以及围拢过来的夏侯玄、欧阳忌...... “咻——!” 就在此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撕裂了苍穹! 只见一杆朴实无华,却蕴含枪意的长枪,如同九天坠落的陨星,轰隆一声,精准无比地插在魏如风等四人与盖聂、卫庄之间的空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四人脸色剧变,攻势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向长枪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龙行虎步而来,他步伐看似不快,却眨眼间便已来到场中,随手拔起那杆震颤的长枪,目光如电,扫过魏如风等人,最终落在重伤的卫庄和气息不稳的盖聂身上。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第465章 剑圣之威 “四个老东西,也不嫌害臊?”童渊声若洪钟,带着一丝不屑。 紧随其后,另一位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的男子也飘然而至,他虽未手持兵刃,但那股如同山岳般沉稳,让在场所有高手都为之心悸。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周侗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最终定格在大周四人身上。 在二人身后,数十名身着大秦服饰,气息精悍沉凝的高手也纷纷赶到,迅速切入战场,与残存的影卫汇合,立刻稳住了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 援军!而且是足以扭转乾坤的强援! 感受着童渊那深不可测的枪意和周侗那渊渟岳峙的气势,魏如风、姬玄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新来的两人实力绝对不在他们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尤其是童渊,那杆枪带给魏如风的压力,竟让他握着裂风枪的手都隐隐渗出一丝冷汗。 盖聂看着四周身着大秦服饰的高手,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微微一松,他扶着卫庄,低声道:“多谢二位先生。” 卫庄咳着血,却扯出一个笑容:“多谢。” 童渊长枪一顿,语气变得冰冷:“现在,就让我二人来领教大周的高手!” 盖聂将卫庄交给赶来的宫廷高手照料,他一步踏出,白衣虽染血,眼神却锐利如刃,手中渊虹直指姬玄,声音冰冷如霜:“先生,姬玄交给我!” 他要为卫庄挡下的那一剑而战!鬼谷传人的恩怨,必须由鬼谷传人亲手了结! 姬玄面色凝重,他深知此刻的盖聂虽然消耗不小,但杀意与斗志却攀升至顶点,绝不容小觑。 “既然盖聂先生执意如此,那老夫便奉陪到底!” 两人气机再次锁定,战意勃发! 另一边,童渊哈哈一笑,长枪一抖,枪花点点,如同白鸟振翅,气机瞬间锁定了魏如风:“你的枪不错,可惜火候还差了些,杀气太重,失了枪道真意!今日,就让老夫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枪!” 他乃枪道大家,见到魏如风这等用枪高手,早已见猎心起。 魏如风感受到童渊那如同浩瀚星空般深不可测的枪意,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紧握裂风枪,沉声道:“阁下好大的口气!手底下见真章!” 两位枪道大家,战意冲天! 而周侗则朗声一笑,这位全能型的武道宗师,虽最擅长枪法,但拳脚功夫亦是登峰造极!他目光扫过夏侯玄与欧阳忌,朗声道:“你们两个,一起上吧!让周某看看,大周的人,有几分斤两!” 说罢,不等二人回应,他双拳一握,一股刚猛如同大地般厚重的拳意爆发开来!他大步走向夏侯玄:“你的拳,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尝尝老夫的洪拳!” 说罢,一拳轰出!拳风凝实,竟如同大河奔流般轰鸣!正是至刚至猛的关中洪拳! 夏侯玄不敢怠慢,怒吼一声,破军拳催至巅峰,迎了上去! 轰——! 双拳碰撞,气浪翻滚,夏侯玄连退三步,显然不敌! 同时,周侗左手化掌为爪,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向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欧阳忌!爪风凌厉,正是狠辣无比的鹰爪功! 欧阳忌脸色一变,急忙运转七煞指抵挡,那阴柔指力与刚猛鹰爪碰撞,他竟被周侗那霸道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周侗竟以一双拳,一套爪,同时压制住了夏侯玄与欧阳忌两人!其武学之渊博,实力之强横,可见一斑! 断云崖顶,七位当世武道巅峰对决,同时爆发! 盖聂与姬玄的战圈,剑气纵横。盖聂含怒出手,渊虹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剑都蕴含着他对剑道的至高理解,精妙绝伦,又带着一股为师弟复仇的决绝,一时间将姬玄逼得连连后退,道袍上已然被划开了数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 姬玄心中惊怒交加,他没想到盖聂在经历了连番大战后,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但他毕竟老谋深算,眼光毒辣,很快看出了关键——盖聂此刻全凭一股心气支撑,招式虽猛,但消耗也定然巨大,只要自己稳住阵脚,拖过这阵猛攻,胜利的天平必将向自己倾斜! “盖聂先生,何必如此急躁?气盛则易折啊!”姬玄一边挥动长剑格挡,一边试图以言语扰乱盖聂心神,拖延时间。 然而,盖聂的眼神始终清明而冰冷,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 就在姬玄话音刚落的瞬间,盖聂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他不再进行繁复的抢攻,身形骤然定住,手中渊虹由极动转为极静,剑尖遥指姬玄。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开始以他为中心开始疯狂凝聚,压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 姬玄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不好!”姬玄失声惊呼,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毫无保留地爆发出全部力量,身形更是急速向后飘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晚了! “百步飞剑!” 盖聂清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世白虹! 没有声音,没有残影,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 姬玄只来得及将长剑和拂尘堪堪挡在身前! 叮——! 一声尖锐到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姬玄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那柄伴随他多年的白玉佛尘,也被绞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摔落在数十步之外,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虽未当场毙命,但兵器尽毁,内腑受创,已然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盖聂持剑而立,渊虹剑尖有一滴血珠缓缓滑落。他脸色微微苍白,呼吸略显急促,显然这一记绝学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 但,他赢了! 以绝对的实力,正面击溃了大周国师,姬玄!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战场上所有人!大秦一方,士气大振,而大周众人,则是一片骇然与绝望! 盖聂看都未看重伤的姬玄,冰冷地目光转向了其他战圈! 第466章 教学局 童渊与魏如风的枪道对决,与盖聂那边一剑定乾坤的极致锋锐不同,这边的战斗显得更加‘热闹’。 枪影如山,呼啸生风!魏如风的裂风枪已然施展到了极致!枪出如龙,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童渊洞穿! 然而,面对这狂猛霸道的枪势,童渊却显得游刃有余。他手中那杆看似朴实无华的长枪,如同拥有了生命灵性,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迅捷,总能精准地点在裂风枪力道最薄弱之处,将其刚猛之势化解于无形;时而如同凤凰展翅,枪影重重,华丽磅礴,反而将魏如风笼罩其中。 更让魏如风憋屈吐血的是,童渊一边打,还一边摇头点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力道尚可,但过于刚直,不懂刚柔并济,落了下乘。” “这一枪意图太明显了,是生怕我不知道你要刺哪里吗?” “回马枪?架势不错,可惜慢了半分,破绽百出!” “啧啧,你这枪意,徒具其形,未得其神,裂风?连清风都裂不开吧!” 字字句句,如同钢针般扎在魏如风的心上!他身为麒麟大当家,枪法冠绝大周,不说第一,前三必有他的位置!何时受过如此羞辱?更何况是被一个用枪之人如此贬低! “老匹夫!安敢辱我!!”魏如风怒火攻心,裂风枪更加疯狂舞动,恨不得立刻将童渊捅个对穿! 可他越是急躁,枪法破绽便越多。童渊的点评也愈发犀利,如同一位严师在教训不成器的弟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 之前与盖聂交手时,他被盖聂的渊虹所伤,虽简单包扎,但此刻在童渊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和言语刺激下,左臂的伤口已然开始渗出血迹,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可就是这一丝迟滞!童渊眼中精光一闪,等了许久的机会终于出现! 他手中长枪陡然由繁入简,化作一道返璞归真的直线,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如同百鸟归巢,万法归一! “破!” 一声轻喝!童渊的长枪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魏如风因动作迟滞而露出的微小空门!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魏如风的肩胛骨!带出一蓬血雨! “啊!” 魏如风惨叫一声,裂风枪脱手而出,整个人被长枪上蕴含的巨力带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已然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童渊收枪而立,看着倒地不起,面如死灰的魏如风,淡淡说道:“枪,不是你这么用滴。下辈子,找个好老师。” 麒麟大当家,魏如风,败! 至此,大周一方最强的两位巅峰战力尽数败于盖聂与童渊之手! 而另一侧周侗所在的战场,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活生生的教学局! 周侗身形在两人之间穿梭,如同闲庭信步。关中洪拳大开大合,拳势如同关山叠嶂,厚重磅礴,每一拳都蕴含着镇压八方的意志,竟比夏侯玄那号称刚猛无俦的破军拳更加霸道! 夏侯玄每接一拳,都感觉像是被一座移动的山岳撞击,气血翻涌,手臂酸麻,他那无往不利的破军拳意,在周侗的洪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你的拳,只有蛮力,未见其魂!”周侗声音沉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夏侯玄心神摇曳。 与此同时,周侗双拳变化,五指如铁钩,劲风凌厉,专抓关节穴道,狠辣刁钻,比欧阳忌那阴毒诡异的七煞指更胜一筹! 欧阳忌的七煞指每每如同毒蛇般窜出,却总被周侗那仿佛能预判一切的鹰爪提前截住,或是被其以更精妙,更凌厉的爪力强行破开。他那无孔不入的指力,在周侗面前仿佛成了笑话,反而被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指法尚可,但过于阴损,失了堂皇之气,难登大雅之堂。”周侗的点评如同冰冷的刀子,切割着欧阳忌的自信。 二人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绝望!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周侗根本未尽全力!他是一心二用,同时以他们最擅长的功法对抗他们!若非如此,单对单,他们两人毫不怀疑,自己绝对撑不过五十回合! 这种被人用自己最得意的方式彻底击败的感觉,比单纯的失败更加令人挫败和恐惧! “此人...究竟是谁!?大秦何时出了如此恐怖的高手!”夏侯玄内心在呐喊。 在周侗那狂风暴雨的攻势下,在姬玄与魏如风接连重伤的局面下,两人心中最后一丝战意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惶恐。 周侗洪拳一振,震开夏侯玄的双臂,中门大开,一拳印在他的胸口! “噗!”夏侯玄鲜血狂喷,倒飞而出,重重落地,再也爬不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他鹰爪如电,扣住了欧阳忌的手腕,一拧一送!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欧阳忌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软软垂下,被周侗随后的一掌拍中,步了夏侯玄的后尘。 大周两位供奉,夏侯玄、欧阳忌,败! 周侗收势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两只苍蝇。他目光扫过倒地不起的两人,微微摇头:“武道之途,永无止境。固步自封,便是取死之道。” 至此,大周一方顶尖高手,全军覆没! 侧翼战场,麒麟二当家与四当家同样看到了战场的惨状。四当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着二当家吼道:“二哥!带大哥他们走!我来挡住他!” 话音未落,四当家竟完全放弃了防御,状若疯虎般扑向展昭,用身体硬生生承受了展昭一剑,却也将他死死缠住,为二当家创造了短暂的机会。 二当家目眦欲裂,但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猛地抽身后退,不再理会展昭,迅速来到那群宫廷内卫以及麒麟高手的面前,声嘶力竭地吼道:“结阵!玄武阵!保护国师与大当家撤离!” 那些内廷高手毕竟是皇室精锐,迅速行动起来,与残存的郡兵一起,以重伤的姬玄和魏如风为核心,结成一个防御阵型! 第467章 记下了 断云崖顶,战局暂缓。 随着麒麟二当家的嘶声指挥,内廷高手与郡兵迅速收缩,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势——玄武阵!盾牌在前,长枪如林,气机相连,如同一只缩入硬壳的巨龟! 四当家也趁机摆脱了展昭的纠缠,带着满身伤痕汇入阵中,与二当家一同主持战阵。他们很清楚,顶尖战力已失,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有依靠这战阵和人数优势,固守待援! 大秦一方,盖聂气息微喘,连番激战,尤其是最后那记百步飞剑,消耗巨大,已是强弩之末。卫庄重伤,展昭也是浑身浴血,气息不稳。影卫更是损失惨重,活下来的不足三十人,幸存者更是人人带伤! 虽然童渊与周侗战力完好,带来的数十名大秦高手也稳住了阵脚,但对方凭借战阵和人数优势,依旧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强行冲阵,即便能破,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时间!这里毕竟是大周腹地,拖延下去,大周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周侗目光如电,扫过那严阵以待的玄武阵,又看了看己方状态,沉声道:“此阵稳固,强攻虽能破之,但需时间,我方损失也不会小。” 童渊点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救出盖聂等人,便已是大胜。大周反应不慢,援军恐怕已在路上。再拖下去,怕是真要被人包饺子。” 盖聂压下翻涌的气息,看了一眼被护卫的卫庄,又望向那玄武阵,眼中虽有不甘,但理智告诉他,此刻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二位先生所言极是。”盖聂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今日之战,目的已达。豫让之仇,已报大半。不宜久留。” 他转向展昭及众高手:“集结伤员,我们...撤!” 命令下达,大秦一方立刻行动有序。大秦高手与残存的影卫迅速组成队形,将重伤的盖聂,阵亡的豫让以及那些受伤的弟兄们带上。 二当家与四当家在阵中看着大秦众人有条不紊地撤离,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却终究没敢下令追击。他们深知,面对那两位深不可测的大秦高手,他们这些人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击溃。 当马郡守带着后续援军赶到断云崖时,看到的只有满地狼藉的尸体、尚未散去的血腥气,以及那座严阵以待的玄武阵。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飞鸽传书禀报陛下!”二当家只能从牙缝中挤出这道命令,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至此,胶东郡这场策划许久的围杀、惨烈无比的断云崖大战,以大秦成功救出盖聂等人,大周顶尖高手几乎全军覆没而告终。 大秦,虽付出了豫让战死,卫庄重伤,大周影卫力量几乎打光的惨痛代价,成功救回了盖聂等人,并重创了大周的顶尖武力与暗谍体系。 而大周,虽保住了南诏的秘密,却损兵折将,颜面扫地。 大周皇宫,御书房。 扑棱棱—— 一只风尘仆仆的信鸽落在窗台,腿上绑着的竹管带着胶东郡特有的海风气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内侍小心翼翼地取下密报,恭敬地呈递给御案后的周帝。 周帝展开密信,目光快速扫过。起初,看到‘击杀大秦暗组统领豫让’、‘卫庄重伤’、‘影卫十不存一’时,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然而,当他看到后面——‘盖聂被救走’、‘国师、大当家重伤’、‘三当家、夏侯玄、欧阳忌...战死!’以及‘大秦有未知高手介入’等字眼时,他脸上的那丝弧度瞬间僵住,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暴怒! “砰!” 周帝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上面的奏章、笔墨等被震得散落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双目如同要滴出血来!狂暴的帝王威压混合着杀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御书房内,吓得数位心腹大臣与内侍扑通跪倒,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倾尽麒麟之力,调动两位供奉,甚至国师和魏如风都亲自出手!动用数千郡兵,不惜放火烧山!结果呢?结果呢?!” 周帝的声音嘶哑而狰狞,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就杀了对方一个统领?!还是用剑鬼的命换的?!” “盖聂没留下!卫庄也没死!反而国师重伤!魏如风重伤!大秦哪来的未知高手?!朕为何一无所知!!” 他一把抓起那染血的密报,狠狠摔在地上,仿佛要将上面的字迹彻底磨灭:“大秦!萧照渊!朕与你势不两立!” 狂怒的吼声在御书房内回荡,充满了不甘、耻辱和滔天的恨意! 这一次,他输得太惨了!巨大的愤怒和屈辱感淹没了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萧照渊那嘲讽的笑容,看到了天下人对他大周无能的讥讽!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南诏的计划恐怕再无法隐藏。虽然赫连雄英守住了秘密,但大秦既然查到了赫连雄英,难保没有其他线索!经此一役,他不仅损兵折将,更失去了先手,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丞相杨洪与太尉赵禹连忙跪倒,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周帝胸口剧烈起伏,充满了暴戾的杀意。胶东一战,损失惨重,计划暴露,颜面扫地!这让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查!给朕查!那突然出现的两人到底是谁?大秦还隐藏了多少力量?!” “传令南方各郡,给朕盯死了沿海和通往南诏的一切通道!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还有...让兵部加紧征募新兵,户部筹措粮草...这笔血债,朕要让他萧照渊,百倍偿还!” 周帝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充满了复仇的火焰。他知道,这一次,他输了,输得很惨,但他绝不会就此认输! “萧照渊...盖聂...展昭...还有那两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他低声捻着这些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今日之耻,朕...记下了!” 第468章 需要时间 大秦,无极殿。 烛火孤寂,映照着萧照渊端坐的身影。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份由盖聂亲笔书写,以特殊渠道加急送回的密信。 信上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清晰冷静,详实汇报了胶东一战的整个过程、成果以及...代价。 当看到‘豫让先生牺牲自己,扭转局势,以自身换取剑鬼’那一行字时,萧照渊攥着密信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豫让。 那个沉默寡言,却将忠诚与职责刻入骨髓的汉子。 那个自他尚是逍遥王时,便因六芒星之力降临此世,为他在黑暗中披荆斩棘的华夏先贤! 竟然就这么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刺痛,猛地撞击着萧照渊的心脏。并非仅仅是失去一位得力臂助的痛惜,更是一种...仿佛亲人离世般的茫然与哀恸。 一直以来,得益于六芒星的神奇与诸位先贤的能力,他的征途虽充满艰险,但核心层面似乎总是有惊无险,白起、李靖、卫青、诸葛亮等等,他们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他的霸业之路,也让他潜意识里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些来自华夏的先贤们,会一直陪伴他走下去。 豫让的战死,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将他从这种不自觉的依赖与侥幸中彻底浇醒!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受伤,会...死。 他们会因为情报的失误而陷入重围,会因为保护同伴而舍生忘死,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而永远倒下。之前的无往不利,并非必然,而是有像豫让这样的人,在黑暗中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萧照渊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与豫让为数不多的见面场景。他总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汇报时言简意赅,接受命令时从不质疑,唯有在提到暗组的发展与训练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他将一切都奉献给了大秦,奉献给了萧照渊的宏图霸业,最终,也将生命留在了异国的土地上。 这种失去的感觉,如此真切,如此沉重。 “是朕...大意了。”萧照渊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痛楚。他过于专注宏大的战略布局,却忽略了那些具体执行者在刀尖上行走的危险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但那深处,却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沉重与哀伤。 “陛下...”侍立一旁的曹正淳小心翼翼地开口,似乎想要劝慰。 萧照渊抬起手,制止了他。 “拟旨,”他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追封豫让为忠烈公,谥号:刺愍,以王侯之礼厚葬于英烈陵,配享太庙。” “令太医院做好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医治卫庄。” “令展昭暂代暗组统领之职。” “另,着丞相府、兵部、户部,议定对胶东一役所有有功将士之封赏。所有阵亡影卫,皆按最高规格抚恤,名录造册,入英烈祠!” 他要让所有为国捐躯者,得到应有的尊荣。 安排完这些,他再次拿起那封密信,目光落在‘童渊,周侗二位先生,重创大周顶尖战力’等字眼上。 损失是惨重的,但成果也是巨大的,大周顶尖战力受损,整个暗谍体系遭到重创,难以对大秦再有威胁。 “豫让先生,你的血不会白流。”萧照渊对着虚空,仿佛在向那位逝去的英魂承诺,“你守护的这片江山,朕必让它四海归一,永享太平!” 处理完一切,萧照渊独自一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一统的道路注定由白骨鱼鲜血铺就。但他此刻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每一位追随者的牺牲,都绝非理所当然。这份痛,他将铭记于心,并转化为更强大的力量,去完成那统御八方的宏图大业! 数日后,大秦,帝都。 随着盖聂、展昭、童渊、周侗等人安全返回,重伤的卫庄得到了妥善救治,阵亡的豫让以及影卫被隆重安葬,萧照渊更是下达了全线收缩的命令。 天狼关外,李靖军团与龙骧营停止了袭扰,如同潮水般退去,回归原有防区,只留下关墙上斑驳的痕迹和心有余悸的周军。 山河关外,霍去病的铁骑停止了驰骋,带着扬起的尘土,消失在大周众人的视野之中。 南海,灵州、玉州两大水师舰队扬帆转向,撤离大周内海,将一片狼藉的港口抛在身后。 这一连串的军事行动,已经达成了其核心战略目标,此刻的退却,无人感到气馁,所有人都清晰的认识到:此时并非与大周进行最终决战的良机,帝国的重心必须放回内部上。 原大楚十二州的广袤疆土,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改革,旧楚的律法被秦律取代,盘根错节的贵族势力被削弱或吸纳,通往各地的新驰道在无数民夫的努力下不断延伸......这是一个将庞大新领土彻底转化为帝国血肉的过程,急不得,也乱不得。 而在南境,司徒静以其特殊的身份和威望,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她奔走于各郡县,安抚因改革而惶恐的旧楚民心,化解潜在的抵触情绪,推行秦法秦律。 萧照渊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深邃。他不再仅仅盯着大周,更注视着帝国那片正在涅盘新生的土地。 如今的大秦,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让旧楚之地真正变成秦土。 需要时间让新整编的二十万精锐成为真正的虎狼之师。 需要时间让卫庄养好伤势,让大周影卫重建骨架。 需要时间让司徒静发挥她最后余热,平稳收拢南境人心。 他很清楚,现在的沉寂,是为了将来更猛烈的爆发。当所有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时,才是与大周一战定鼎,彻底决定这片大陆归属的时刻! 胶东的血,不会白流。豫让与众多影卫的牺牲,必将由一个大一统,前所未有的强盛帝国来告慰! 第469章 血案 大秦,帝都,腊月二十八,岁末大朝。 殿外寒风凛冽,殿内却暖意洋洋,气氛热烈。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肃立两侧,脸上大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今日,是汇总一年成果,展望来年气象之时。 丞相萧何,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启奏陛下!据各州郡年报,去岁帝国新增十二州,赋税已悉数入库,数额远超预期,百姓负担较旧楚时减轻过半,民心渐附,仓廪充盈!” 户部尚书房玄龄紧随其后:“陛下,国库岁入,因新土之利,同比增加五成有余!足以支撑大军征战之需!” 紧接着,兵部尚书郭嘉出列:“陛下,白起、李靖、卫青等诸位将军呈报,各军团兵甲齐备,士气高昂,操练不懈,只待王命!” “常遇春将军奏报:原旧楚东、南两境整编之二十万新军,已训练完毕,军容鼎盛,战力已成,渴求一战以检阅成果!” 随后,由驿马加急送入帝都,来自旧楚的奏折被呈上御案,那是诸葛亮的亲笔信。 萧照渊展开细览,其上详细陈述了旧楚之地如何推行秦法、兴修水利、鼓励农桑、选拔贤能,以及司徒静如何利用其身份,深入民间,化解矛盾,使旧楚平稳过渡的种种事迹。 奏折最后写道:“今旧楚之地,政令畅通,民知秦法,士慕秦风,虽偶有杂音,已不能气候。此非亮一人之功,乃陛下威德所致,亦是静公主与诸位同僚尽心竭力之果。” 一份份捷报,一道道好消息,如同温暖的春风,吹散了去年胶东带来的血腥与阴霾。 御座之上,萧照渊缓缓放下诸葛亮的奏折,目光扫过殿内众臣。他的嘴角,终于勾勒起一抹清晰而沉稳的笑容。那笑容中,有对逝者的缅怀,有对将士的赞许,有对臣工的肯定,更有对未来的无限雄心! “好!甚好!”萧照渊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喜悦,“众卿辛苦了!去岁之功,赖诸位文武同心,将士用命,方有今日之局面!”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臣子,声音不高,却如同黄钟大吕,清晰地传入没人耳中。 “旧楚已定,新军已成,国库充盈,民心归附!” “传朕旨意:犒赏三军,厚恤英烈,嘉奖所有有功之臣!” “令各军主将,严密监视周境动向,加紧备战!” “来年——” 萧照渊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一顿,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臣工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号令。 “——便是我大秦,与大周决断大陆归属之日!” “陛下圣明!大秦万年!”群臣激动,齐声高呼。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瞬间响彻皇极殿,直冲云霄! 这一刻,积蓄已久的力量已然满弦。只待东风起,利剑出,便要在这苍茫大陆,书写属于大秦一统天下的最终篇章! 灵州,天云山庄。 岁首前的寒意笼罩着山庄,本该张灯结彩准备新年的气氛,却被一股沉重的压抑所取代。 议事厅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冰冷。主位之上,穆长天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张因常年习武而显得坚毅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阴云。 下方,山庄的几位核心长老以及灵州武林有头有脸的门派当家之人皆在列,人人面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盟主,消息确认了。江城林家,温家、杜家,上下三百余口,包括护院、仆役,无一活口!”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声音干涩,带着颤抖,“现在...惨不忍睹,手段极其狠辣,是高手所为,而且...不止一人。” “江城商盟...”一名老者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后怕,“那可是...那可是当年陛下还是太子时,亲自整合灵州商会设立的!林、温、杜、谢、白五家可是最早投靠陛下的商号,这些年为朝廷输送了多少物资税款!是谁...谁敢下此毒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位上的穆长天。 穆长天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身上。他比谁都清楚江城商盟和那三家的意义。那不仅仅是商业联盟,更是当年陛下掌控灵州武林、经济,筹集资金的重要布局,象征着陛下在灵州的绝对权威! 如今,在灵州武林,在他穆长天这个被陛下亲手扶上盟主之位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了如此恶劣的血案!被灭门的,还是与陛下有如此渊源的家族!这不仅仅是挑衅,这简直是在打陛下的脸!也是在将他往火坑里推! 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来自帝都那双无形眼睛的注视,感受到暗组那冰冷无情的审视目光。陛下将灵州武林交给他,如今出了这等纰漏,若不能迅速查明真相,缉拿凶手,他穆长天以及这天云山庄,必将承受难以想象的怒火! “查!”穆长天猛地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灵州境内所有可疑人员,所有近期出现的陌生面孔,所有可能的蛛丝马迹,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众人:“诸位,此事关乎我灵州武林的存亡,更关乎陛下天威!若不能给陛下一个交代,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传我盟主令:灵州全境武林,即刻起进入戒备状态,协助官府,全力缉凶!有提供线索者,重赏!有知情不报者,或与凶手勾结者,杀无赦!” “遵盟主令!”众人轰然应诺,深知此事重大,纷纷领命而去。 穆长天独自留在议事厅内,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拳头紧紧握起。 “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在灵州,做出这等惨无人道之事...”他心中充满了疑虑与不安。 他隐隐感觉到,这起血案的背后,绝不仅仅是江湖仇杀那么简单。一股巨大的风暴,似乎正以灵州为起点,悄然酝酿。 第470章 新年血色 灵州,天云山庄。 由于穆长天下令全力协助官府追查灭门血案,山庄内大批好手以及依附于武林盟的各派精锐,都被派往各地码头、客栈等地进行盘查,山庄本身的防御力量,降到了最低点。 夜色深沉,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山庄外围的阴影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冒出大量黑衣人!他们人数众多,目测不下百人,行动间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高效与协调,转瞬间便将山庄合围。 这些人动作迅猛,翻越围墙,突袭岗哨,相互之间的配合隐隐透露出军队的默契与章法,绝非寻常江湖乌合之众可比!但与此同时,他们个体的身手又明显是高来高去的武林路数,轻功卓绝,出手狠辣! 这是一种奇特的混合,兼具军队的纪律与武林的个人武力! “敌袭!!” “铛!铛!铛!” 山庄的警钟凄厉地敲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但,太晚了! 黑衣人闻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骤然加速,如同离弦的利箭,瞬间冲破了外围脆弱的防线,与仓促迎战的山庄护卫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激烈碰撞,惨叫声、兵刃交击声瞬间打破了山庄的宁静。这些黑衣人实力强悍,又擅长合击之术,往往三五人一组,招式互补,天云山庄的护卫虽然忠心耿耿,拼死抵抗,却如同砍瓜切菜般被迅速击倒! “结阵!挡住他们!”山庄内留守的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闻讯赶来,仓促间组织起防线,试图稳住局势! 但面对这群如狼似虎、实力强劲且配合默契的黑衣人,留守的力量显得如此薄弱。 议事厅内,穆长天以及一众亲传弟子脸色剧变! “竟然有人胆敢攻打我天云山庄!”一位弟子失声惊呼。 穆长天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明了:“看来血洗三家是饵,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天云山庄!或者说,是我穆长天!”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刀,对身旁的几位亲传弟子喝道:“准备迎敌!结阵防御!传令各地,回援山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宵小,敢在我天云山庄撒野!” 他大步踏出,来到院中。只见院内已然躺着十余具山庄护卫的尸体,而黑衣人正如同群狼般,朝着他所在方向悍不畏死地扑来!为首几人,眼神锐利,气息浑厚,显然皆是高手中的高手! 穆长天佩刀出鞘,刀锋直指那群黑衣人,声音如同寒冰:“藏头露尾之辈,报上名来!” 回答他的,是更加凌厉的攻势和沉默的杀戮。黑衣人凭借精妙的配合与冷酷的效率,不断压缩着天云弟子的防御圈,鲜血染红了地面。 与此同时,三位黑衣人踏出,手持利刃瞬间将穆长天围在中间!他们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毫无间隙! 一人剑走轻灵,专攻上盘,剑尖颤动,笼罩穆长天周身大穴! 一人刀法沉猛,势大力沉,专砍穆长天下盘与腰腹,逼他硬撼! 最后一人,则如同鬼魅,身法诡异,总是在穆长天应对另外两人时,从最刁钻的角度发起致命偷袭! 这三人,单打独斗或许都不是穆长天的对手,但联手之下,竟将这位灵州盟主死死缠住,让他无法脱身! 转眼间百回合已过!穆长天消耗巨大,身上也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丝。 就在他挥刀格开那沉猛一刀,侧身避开轻灵一剑的刹那——那如同鬼魅的第三人动了!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手中长剑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刺出,剑尖颤动,幻化出数点寒星,虚实难辨,直指穆长天因格挡而露出了胸前空门! 这一剑,快!诡!毒!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穆长天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撤,一口鲜血喷出! 但比身体的创伤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这一剑的招式!这诡异的剑法,他太熟悉了! 许多年前,他曾与使用类似武功的人交过手,那是在...... 一个他几乎快要遗忘的名字和势力,一个早已被陛下荡平、烟消云散的势力,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是你们...竟然...”穆长天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人,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恍然大悟的惊骇! 他想要喊出那个名字,想要揭露对方的身份,但一股腥甜涌上喉间,让他一时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那黑衣人冷漠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波动,但随即被更深的杀意取代。显然不打算给穆长天任何开口的机会,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再次联手,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 “庄主!!” 远处,正在苦战的山庄弟子看到穆长天重伤,发出悲愤的怒吼,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更多的黑衣人死死缠住。 穆长天看着再次袭来的三道夺命寒光,感受着体内生机的快速流逝,心中一片冰冷与绝望。他知道了对方的来历,这个秘密足以震动整个灵州,可惜...他似乎没有机会说出去了。 大秦帝都,偏殿。 殿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的严寒。今日是家宴,气氛轻松而温馨。 萧照渊难得褪去了平日的威严,怀中抱着咿呀学语的儿子,眉眼间带着一丝为人父的柔和。皇后顾清梦坐在他的身侧,浅笑着看着父子互动。 另一侧,文王、武王、楚王三家低声交谈,觥筹交错,笑语晏晏,一派天家团聚、共享新岁的祥和景象。 然而,这温馨的氛围,被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打破。 曹正淳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却又极力控制着声响,他甚至顾不得是否打扰了陛下的天伦之乐,径直走到萧照渊身边,俯身耳语:“陛下,灵州急报。” “江城商盟,林、温、杜三家,于岁首前被满门血洗,鸡犬不留!” 萧照渊逗弄儿子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的柔和瞬间冻结。 曹正淳继续道:“紧接着,天云山庄遇袭,灵州武林盟主穆长天被杀,山庄被屠!” “啪嗒!” 萧照渊手中原本拿着逗弄孩子的一块暖玉失手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这声响虽轻,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与交谈,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御座。 只见萧照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眼眸中的温和慈爱瞬间被一股冰冷怒焰所取代! 顾清梦连忙上前,小心地从萧照渊的怀中接过孩子,担忧地看着他。文王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们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态。 “陛下?”曹正淳惴惴不安地低声唤道。 萧照渊缓缓起身,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仿佛穿透虚空,投向了遥远的灵州方向。 “灵州...穆长天...江城商盟...” “好,很好...真是给了朕一个...好大的新年贺礼!” 新年的喜悦,在这一刻,被来自灵州的腥风血雨彻底冲散。 第471章 残党 大秦帝都,无极殿。 新年的气氛尚未散去,宫灯依旧高悬,但今日无极殿内的气氛,却与节日的欢腾格格不入,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数位众臣个个垂首敛目,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御阶之上,萧照渊面容冰冷如铁,那紧绷的下颌线条,以及搭在龙椅扶手上,因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的手指,无不昭示着他内心汹涌的怒火。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弥漫了整个大殿,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昨日灵州传来的噩耗,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帝都上空,瞬间驱散了新年的热闹。 江城商盟! 穆长天! 这两个名字,对于在场的贾诩、郭嘉等跟随陛下从潜邸时期一路走来的老臣而言,意义非凡。那不仅仅是灵州本地的势力和人物,更是陛下当年以太子之身,在灵州最早播下的种子,最早树立的旗帜! “灵州之事,诸卿想必都已知晓。” 短短一句话,让殿内温度再降三分。 “江城商盟,林、温、杜三家。”萧照渊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当年,朕尚为太子,主导武林整合,整肃灵州商界。他们是第一批拥护和执行者,他们的功劳,朕记得!”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可如今,在这举国欢庆的新岁之际,他们却被满门屠戮!三家二百三十一口,妇孺老幼,无一幸免!” “还有穆长天!是朕,将他扶上盟主之位,委托镇守灵州武林,保一方安宁!可他,连同麾下忠心弟子,如今却倒在了血泊之中,山庄被屠!” 他猛地一拍扶手,闷响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这是在向朕示威!这是在挑衅大秦的国法!这是在践踏朕的底线!”他霍然起身,目光如利剑般扫视全场,“朕要知道,是谁!是谁有这麽大的胆子!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 “包拯!” “臣在!”刑部尚书包拯大步出列。 “朕给你十天!十天之内,查出真相!” “臣遵旨!” “展昭!” “卑职在!” “动用暗组一切力量,给朕查!无论是江湖宵小,还是什么牛鬼神蛇!朕要看到结果!” “卑职领命!” “传令灵州各郡戒严,配合调查,但有阻扰者,以谋逆论处!” 一连串的命令,带着凛冽的杀意,从萧照渊口中吐出。整个帝国的暴力机器,因为灵州的血案,开始轰然运转。 萧照渊重新坐下,胸膛微微起伏,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传旨:厚葬穆长天及其殉难弟子,其存活家眷由朝廷奉养。江城商盟,以伯爵之礼厚葬。” 新年伊始,一场席卷帝国的血雨腥风,拉开了大幕! 灵州,缥缈峰。 晨雾缭绕,笼罩着这座曾经显赫,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的荒山。 昔年,缥缈峰乃灵州武林执牛耳者,门人弟子众多,风光无限。可惜,当年秦帝整合灵州武林时,缥缈峰意图抵抗,最终被朝廷以雷霆手段击溃,山门破败,门人四散,唯有七位长老携带部分年轻弟子秘密潜逃南诏。 此刻,在那荒废的山门石阶前,三道黑色身影如同雕塑般矗立。冰冷的晨露早已浸透了他们的夜行衣,紧紧贴在身上。他们在此,已然站立了许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默哀这曾经的辉煌。 为首之人,缓缓摘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刻满了仇恨与岁月痕迹的脸庞。正是当年缥缈峰七大长老中排行第二的云绝天! 他身旁两人也相继摘下面巾,是三长老云千影,四长老云烈。云千影身形消瘦,眼神阴鸷,宛如毒蛇;云烈身形魁梧,眼中燃烧着暴戾的火焰。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回到这里。”云绝天声音沙哑,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废墟,仿佛能看到当年缥缈峰鼎盛时的景象,看到那场突如其来的血腥清洗!火光冲天,喊杀震地,宗门基业毁于一旦。 “掌门师兄...糊涂啊!”云烈一拳砸在身旁残破的石柱上,石屑纷飞,“若非他听信苏九渊和刑万江的蛊惑,非要行那刺王杀驾的逆举,我缥缈峰何至于此?!” 云千影阴冷一笑:“糊涂?或许吧。但归根结底,是那萧照渊!是他,派兵踏平了我缥缈峰!是他让我等如丧家之犬,不得不远遁南诏,苟延残喘!此仇,不共戴天!” “哼,江城商盟,还有穆长天那些个朝廷鹰犬,当年依附大秦,助纣为虐,瓜分我缥缈峰基业!如今,先拿他们的人头,祭奠我缥缈亡魂!”云烈嘟囔道。 “好了四师弟。”云千影阴冷一笑,“血债才刚刚开始呢。杀了他们,乱了灵州,只是我们计划中 第一步。陛下的大军不日便将挥师伐秦!届时,我缥缈峰,未必不能在这片废墟上,浴火重生!” 他们早已不是单纯的武林复仇者,更是带着任务归来的大周先锋。血洗商盟、袭杀穆长天,既是报仇,也是为了制造混乱,配合大周后续计划对灵州发动进攻! 云绝天缓缓抬起手,抚摸着山门上那仅存的,模糊不清的‘缥’字刻痕,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仇恨,有追忆,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大秦...毁我山门,杀我同门。这笔债,我会连本带利,亲手讨回来!” “传令下去,按计划形式,等待下一部指令!” 云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二师兄,接下来我们就在这干等着不成?” “等?自然要等。”云绝天声音低沉而阴冷,“大周的舰队,应该在来得路上了吧?” “根据计划,大军将在灵州沿海登陆。”云千影眼中闪烁着快意和野心,“我们在此建立的秘密据点和人手,足以在关键时刻,里应外合,打开缺口!” 这是一盘大棋!以灵州这个大秦腹地为突破口,利用缥缈峰对本地地形的熟悉,意图一举撕碎大秦看似稳固的东南海域!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破败的缥缈峰山门,眼中再无留恋,只有冰冷地杀意和决绝。 “走吧,该去准备下一步了。” 第472章 不谋而合 通往灵州的官道上。 刑部尚书包拯面容肃穆,不怒自威。他并未急于进入江城,而是在行辕内,借着昏暗的灯火,仔细翻阅着由灵州府衙和先行抵达的刑部干员送来的所有卷宗与现场勘验记录。 他目光锐利如鹰,掠过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一幅幅惨烈的现场绘图。 “林、温、杜三家,满门被屠,财物虽有翻动,但更像是掩饰......” “天云山庄,盟主穆长天力战而亡,核心弟子与留守的护卫也死伤殆尽......” “现在遗留制式弩箭,非军中所有,但锻造精良....” “所有死者伤口显示,凶手武功路数驳杂,但配合却又极其默契,训练有素...”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公孙策,可有看出共同之处?” “回大人,四起血案,手法相近,应该是同一批人所为。”公孙策沉吟道:“这四家,乃至于尚存的谢、白两家,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皆是陛下尚为太子时,于灵州对抗以缥缈峰和灵州商会为首的旧势力时,最早投靠并相助陛下的家族。” “林家的丝绸,温家的瓷器,白家的漕运,谢家的矿,以及杜家的粮食...”包拯缓缓道出这些家族当年的作用,“正是凭借他们的力量,陛下才能迅速在灵州站住脚跟。可以说,他们是大秦掌控灵州的关键节点。”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凶手的目标非常明确!并非随机仇杀或劫财,而是专门针对陛下当年在灵州布下的棋子进行精准拔除!” “如此看来,凶手绝非寻常江湖匪类,其背后必然有更深的目的。”公孙策凛然道,“他们是在试图抹去陛下在灵州的布局,破坏灵州的稳定,甚至是在向陛下示威!” “灵州,可是陛下身为太子首战之地啊。”包拯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灵州地图前,目光深邃,“对方既然敢选择在这里动手,挑衅意味十足,所图必然极大!” 他立刻转身,沉声下令:“第一,传令灵州驻军,严密保护谢、白两家!没有本官或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接近!同时,传信展昭,暗中排查两家内部,是否有可疑人员或被收买者!” “第二,重点调查当年与江城商盟、天云山庄有过激烈冲突,尤其是与旧灵州商会,缥缈峰有关的势力!哪怕他们销声匿迹,也要给我挖地三尺!” “第三,核查所有近半年内进入灵州的外来人员,尤其是拥有一定武力,且可能与旧灵州势力有牵连者!” 命令一道道传出,包拯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他自己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隐藏极深的可怕对手! 灵州,江城,郡守府。 府衙内外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披甲执戟的士兵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原本应该张灯结彩,充满年节的喧闹江城,此刻却如同一座死城,街道空旷,行人寥寥,即便有百姓出门,也是行色匆匆,面带惊慌,不敢在外多做停留。 大堂之内,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结冰。 刑部尚书,钦差大臣包拯端坐主位,面容肃穆,不怒自威。下方江城郡守李珂面色苍白,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这几日的变故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左侧,坐着的是江城商盟盟主马荣,他虽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三家被灭,让他时刻担心屠刀会落到自己头上。 右侧,则是幸存下来的谢家主事人谢安与白家白重。两人皆是面色悲戚,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愤怒。他们两家侥幸逃过一劫,家族成员被严密保护,如同惊弓之鸟。 “大人!”李珂见到包拯,如同见到了救星,“下官无能,治下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惊动圣听,劳烦大人亲至,下官...下官罪该万死!” 包拯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声音沉稳:“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缉拿凶徒,以安民心,以正国法。李大人,可否将案发前后你所知的一切,详细说一遍,不得有任何遗漏。” “是。是!”李珂连忙将三家被灭、天云山庄被袭的经过,以及事后勘察的情况,战战兢兢地复述了一遍,与包拯之前看到的卷宗大同小异。 包拯听完,未置可否。他目光转向马荣、谢安、白重三人,语气缓和了些:“马盟主,谢家主,白家主。本官知尔等惊魂未定,但破案关键或许就在诸位身上。还请细细回想,近来林、温、杜三家,可有异常?是否与人结怨?或是...触及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马荣擦了擦额头的汗,颤声道:“回禀大人,三家近来主要经营皆是合法营生,与人虽有些商业竞争,但绝无可能引来如此...如此灭门之祸啊!至于异常......”他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谢安与白重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包大人,若说异常...草民觉得,此事或许并非因商而起。”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林、温、杜三家,还有穆盟主的天云山庄,包括我谢家与白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旧事’!” 白重接口话头,声音低沉:“我们都是当年在灵州对抗旧商会和武林时,最早一批站出来支持陛下的家族。我们五家提供财力,人脉与物资,穆盟主则是协助陛下收复众多武林势力。” “旧事...”包拯眼中精光一闪,“你们说的可是灵州商会,以及...缥缈峰?” “正是!”谢安重重点头,“当年陛下以雷霆手段扫平了他们,加上青禾庄的协助,灵州商会彻底瓦解,缥缈峰被破。但他们的残余势力,尤其是缥缈峰,据说有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潜逃出境,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信息,与包拯之前的推断不谋而合! 清除陛下在灵州的早期支持者,极有可能是当年那些败亡势力的血腥报复,与潜逃的缥缈峰残党高度吻合。 包拯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本官明白了。” “即刻起,全城重点排查当年残余势力,严密监控灵州所有官道以及码头!” “谢、白两家,以及马盟主,你们的护卫由本官带来的刑部精锐接手,务必保证你们的安全!” “多谢包大人!”马荣三人连忙躬身道谢。 包拯走到堂前,望着门外萧条冷清的江城街道,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第473章 暗夜袭杀 江城,郡守府,书房。 夜已深沉,烛火摇曳。包拯与公孙策对坐,案上铺满了卷宗,两人正针对白日谢安与白重提及的旧事线索进行深入剖析。 “大人,”公孙策捋着短须,沉吟道,“若真是缥缈峰残党报复,其手段之酷烈,计划之周祥,远超寻常江湖仇杀。而且,他们选择在岁首前后发难,同时针对商界与武林,更像是精心策划的示威与清除,意在制造恐慌。” 包拯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我也有此感。只是,他们如此孤注一掷,难道就不怕引来朝廷的雷霆震怒,将他们彻底碾为齑粉吗?除非,他们有所依仗,或者另有图谋......” 话音未落,书房窗户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正是展昭! “包大哥,公孙大哥。”展昭神色严肃,压低声音道,“我这两日暗中探查谢、白两家,有所发现。” “哦?速速道来。”包拯精神一振。 展昭快速禀报:“暗组这几日观察两家所有人员言行举止,并结合他们近期的行踪与交际,发现其中有四人行为颇为可疑。此四人,两家各有两人,皆是旁系子弟或地位不低的管事。他们或在案发前曾频繁与不明身份的外人接触,或在案发后试图打探驻军换岗时间,神色有异。” 内应! 果然有内应!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忌惮。对方的渗透竟然如此之深,难怪当初三家被灭,第一时间都未能被察觉。 “好险!”公孙策倒吸一口凉气,“若非驻军保护及时,谢、白两家恐怕也已遭毒手!对方这是要赶尽杀绝!” 包拯眼中寒光闪烁,当机立断:“展昭,立刻安排我们绝对信任的人手,对这四人进行严密监视!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现在无法传递消息,必然心急如焚,其背后主使也会设法联系他们!我们要借此时机,顺藤摸瓜,揪出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手!” “同时,加强对谢、白两家重要人物的贴身保护,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明白!”展昭领命,身形一动,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窗外夜色之中。 书房内,保证缓缓踱步。 内应的存在,坐实了这是一场内外勾结,计划周祥的阴谋。 “公孙策,你觉得缥缈峰残党有能力布下如此精密的局吗?他们的背后...会不会还有人?”包拯沉声问道。 公孙策目光深邃:“武林之中,可没有如此周祥的布局!就是不知是何方势力,在背后拨弄风云!” 灵州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但露出来的,却是更加神秘的冰山一角。 缥缈峰,隐秘山洞。 洞内火光跳动,映照着三位长老阴晴不定的脸。 “已经第四天了!”云烈烦躁地踱步,“其余各地的暗杀对象都已完成,各郡县人心惶惶,各地守军都在极力排查!可江城谢家与白家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安插的钉子,就像石沉大海!” 云绝天脸色难看:“驻军把守的如同铁桶,连传递消息都极其困难。” 云千影眼神凶狠:“不能再等了!江城乃灵州中心,若我们未能完成扰乱灵州的任务,导致大军登陆受阻,这个责任,我们担待不起!” 他们投靠大周,献上缥缈峰残存的力量和对灵州的了解,才换来了这个可能重现缥缈峰辉煌的机会。若是搞砸了,以周帝的冷酷,他们的下场绝对比死在当年秦帝手上更惨! “必须想办法联系上里面的人,至少要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云千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或者,我们得亲自出手了!” “亲自出手?”云烈一惊。 “风险大,但总比坐以待毙强!”云千影阴冷一笑,“我们熟悉地形,趁夜潜入,问明情况。若有机会,直接做了谢安和白重!只要他们一死,江城必将彻底大乱,而我们则可以继续后续行动,趁乱刺杀那些驻军将领!” 这个提议极其冒险,但眼下的僵局似乎只剩下这条险路。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好!就明晚动手!”云绝天最终拍板,“调动人手,准备一探!” 一场暗中的较量与猎杀,将在江城再次上演。 南海,波涛汹涌,夜色如墨。 借着微弱的月光与点点灯火,可见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劈波斩浪,如同沉默的海兽群,朝着大秦的方向疾驰而来。 这支舰队拥有数十艘巨大的战船,船体结构坚固,风帆鼓涨,明显是经过特殊设计和打造的战舰。船上人影绰绰,站满了身披玄甲、手持利刃的士卒,他们沉默无声,唯有眼神中闪烁着嗜血与好战的光芒,数量赫然不下十万之众! 在舰队最前方,一艘最为高大的楼船舰首,立着一位年轻将领。他身披铠甲,外罩猩红披风,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彪悍,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自信与傲气。 他正是此次跨海远征的主帅——耶律华!大周名将耶律牧野之子,大周年轻一代中最为耀眼的将星之一!其武艺高强,熟读兵书,更继承了其父的谋略。 耶律华眺望着漆黑的海平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灵州...”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与战意,“父亲在云州对峙多年,难分胜负。今日,便由我耶律华,刺穿大秦的软肋!” 他猛地回身,声音传遍旗舰:“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两日后的拂晓前,抵达预定登陆点——灵州,望海崖!” “登陆之后,依照计划,兵分三路!中路随本将直扑江城,扫清抵抗,占据江城郡码头!” “左路军抢占江南、江北两郡,构筑防线,阻击可能来自玉州的援兵!” “右路军就地抢占青沙郡,以最快速度控制灵州沿海州县,建立阵地,接应后续人马!” “此战,关乎国运!我们要像一颗钉子,狠狠楔入大秦腹地!打乱他们的部署,吸引他们的注意!陛下已在三关集结重兵,只待我灵州烽火一起,便全线猛攻,让大秦首尾难顾,彻底粉碎秦军的防线!” “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让秦人的鲜血,染红这片大海与土地!” “杀!杀!杀!”十万周军发出压抑而狂热的低吼,战意直冲云霄! 就在这支先锋舰队之后,南诏以及大周本土的各个港口,更多的战船正在紧张地装载兵员、粮草和军械,准备源源不断的开辟第四战场!周帝为此谋划多年,倾注了无数资源,誓要以此奇袭,一举扭转局势! 庞大的舰队,承载着周帝倾覆大秦的野心,如同暗夜袭来的海啸,无声却致命地扑向毫无防备的灵州! 第474章 开门揖盗 第二天,江城,深夜。 万籁俱寂,唯有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偶尔划过夜空 。白家与谢家府邸内,虽然被驻军层层保护,但内部依旧是一片压抑的寂静。 展昭如同融入夜色的灵猫,悄无声息地伏在谢家一处较高的屋脊阴影中,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锁定着下方院落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谢家的一名旁系子弟,谢璐。 与此同时,在其他几个监视点,另外三名暗组高手也分别盯住了其余三名可疑之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将近亥时三刻。 只见那谢璐如同做贼般,左右张望了许久,确认无人注意后,身形一矮,迅速溜出居住的小院,借着廊柱和假山的阴影,熟练地避开几队巡逻的士兵,从一处看似不起眼的狗洞钻出了谢府高墙。 几乎在同时,另外一名谢家旁系以及白家白浮和一位管事,也以各自的方式,巧妙地摆脱了府内的视线,潜出了府外。 四道黑影,在寂静的街道上如同幽灵般穿梭,他们的方向出奇地一致——城西,一处偏僻的民宅区域! “果然有鬼!”展昭眼中精光一闪,对着身旁一名暗组高手打了个手势。 数道身影如同狸猫般从屋顶,墙头悄然滑落,远远地吊在那四人身后,利用地形和夜色完美地隐藏着自己的行踪。 那四人显然极为谨慎,不断绕路,时而停下观察,确认没有尾巴跟着才继续前进。但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追踪他们的是大秦最精锐的暗组。 最终,四人在一条狭窄、污水横流的死胡同尽头,先后闪身进入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民宅。 民宅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展昭率人迅速而无声地占据了民宅周围所有制高点和出口,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里彻底封锁。 他贴近窗缝,凝神细听。 屋内,隐约传来压得极低的交谈声,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慌:“谢璐,你怎么才来!外面情况到底怎么样?” “别提了!驻军看得太紧,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而且大秦刑部尚书包拯也来了!” “外面传来消息,午夜时分,三位长老就要亲自来了!他们让我们做好准备,里应外合!”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现在动手?那不是更加危险!我们会不会暴露?” “怕什么!只要我们杀了谢安与白重就行了,又不是与驻军直接开战!” 午夜时分!三位长老!里应外合!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让窗外的展昭心神剧震! 他立刻对身旁的副手耳语:“情况有变,我去禀报大人!你等在此严密监视!” “是!”副手领命。 展昭则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郡守府,书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包拯与公孙策凝重无比的面容。书案上,堆积的不再仅仅是江城血案的卷宗,而是来自灵州下辖各郡县如同雪片般飞来的急报! “大人,苍南县急报!县内最大的盐商陈氏父子于家中被刺身亡!” “大人,江北郡急报!郡中最大粮商的刘家,主要男丁在赴宴途中被袭,无一生还!” “大人,河谷县急报!县内三家最大布庄的东家,昨夜遭遇意外,一死两重伤!” ...... 一条条消息,触目惊心! “不过短短三四日,灵州下辖七郡之内,已有超过二十位有名望的商人、行会会长或地方乡绅遇害!手法干净利落。”公孙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愤怒,“对方的目的就是想要制造恐慌,瘫痪灵州!” 短短几日,整个灵州的商业活动几乎陷入停滞!商铺关门,市集冷清,货物流通中断,物价开始飞涨。百姓人心惶惶,不敢轻易出门,更别提进行正常的买卖。一种无形的恐怖氛围,如同瘟疫般在灵州各地蔓延。 “不仅仅是制造混乱那么简单。”包拯声音低沉,“你看这些被刺的目标,盐商、漕运、布庄、粮草...每个行业都是民生根本,以及物资运输的命脉!”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公孙策:“若灵州商业彻底崩溃,物资流通断绝,。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届时,一旦有大规模骚乱,官府将无力调集资源,无法稳定民心,甚至军队的后勤也将受到致命影响!整个灵州,将不攻自乱!” 这是一盘大棋!对方的目的,绝非简单的报复或示威,而是从根本上削弱灵州的根基!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公孙策急切道,“当务之急,是稳定各地秩序!可令各郡县驻军对重要商贾、乡绅进行保护,同时严厉打击囤积居奇、散布谣言者!并张贴安民告示,稳定民心!” 包拯重重一拳砸在书案上:“治标不治本啊!不揪出幕后黑手,斩断他们的屠刀,这样的刺杀就会永无止境!我们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灵州...也拖不起!” 就在这时,展昭匆匆闯入,带来了关于内应聚集以及三位长老午夜前来的消息! 包拯听完,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暴射出锐利的光芒!他负手在书房内快速踱步:“好!他们按捺不住了!三位长老亲自出手,看来目标就是白重与谢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既然他们想来,那我们便开门揖盗!” “包大哥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包拯语气斩钉截铁,“他们不是要杀白重与谢安吗?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但进去容易,想再出来,就得把命留下!” 他立刻开始部署,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展昭,你立刻秘密前往白家与谢家,告知白重、谢安此事,让他们配合演一场戏!明面上府内护卫一切如常,甚至可以露出些许破绽。但暗地里,将我们带来的高手全部埋伏在两家以及必经之路上!” “另外,让李郡守秘密调动一支绝对忠诚的兵马,埋伏在两家府邸外围,一旦听到信号,立刻合围,绝不能放走一人!” “关键要快,准,狠!只要擒住这三位长老,我们就能顺藤摸瓜,彻底弄清敌人的全盘计划!” “展昭,白家与谢家的安危,尤其是两位当家的性命,就交给你了!对了,让监视内应的人撤走,不能打草惊蛇!” “是!我这就去办!”展昭当即应道。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白家与谢家的府邸内悄然张开,只待那自投罗网的‘鳖’闯入! 第475章 传承 江城,午夜,万籁寂静。 偏僻的街道角落,三道身影与十余位黑衣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当谢璐与白浮这两个内应鬼鬼祟祟地出现,并将谢、白两家内部最新的护卫布局、换岗时间,乃至谢安与白重卧室的精准位置一一禀报后,三位缥缈峰长老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很好!”云绝天压低声音,果断下令,“按计划行事!我带十人前往谢家!三师弟与四师弟带其余人去白家!记住,目标只有谢安与白重的人头!得手后立刻撤离,绝不可恋战,更不可与驻军纠缠!” “明白!” “行动!” 两队人马瞬间分开,如同两道黑色利箭,借着夜色的掩护,分别朝着谢家与白家飞速而去! 白家府邸。 云千影与云烈凭借着白浮提供的‘精准’情报,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轻松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岗哨,身形如烟,直扑核心区域的主卧。 卧室内,灯火微暗,床幔低垂,隐约可见一人影正背对着门口方向安睡。 云烈眼中凶光一闪,对云千影点点头,两人如同捕食的猎豹,骤然发力,一人直取床榻,另一人则警惕地封锁窗口等可能逃脱的路线。 就在云烈的长刀即将砍入床幔的刹那——异变陡生! 床幔猛地被掀开,里面哪有白重的影子!只有几个堆叠的枕头!与此同时,床板翻转,数道淬毒的弩箭从下方激射而出! “不好!有埋伏!”云烈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但为时已晚! 卧室四周的房间内,早已埋伏多时的精锐与暗组高手如同神兵天降!刀光剑影瞬间将两人笼罩!更有一张特制的大网从屋顶而降!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带来的其余人也遭到了埋伏之人的围杀,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白家! 谢家府邸。 情况如出一辙! 云绝天带人刚潜入谢安所在的院落,四周火把骤然亮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展昭手持巨阙,傲然立于院中,身后是杀气腾腾的暗组高手。 “缥缈峰长老?恭候多时了。”展昭声音冰冷。 云绝天心知中计,又惊又怒,嘶吼道:“跟他们拼了!”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和精心布置的埋伏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不过片刻功夫,跟随云绝天前来的黑衣人便已全部伏诛,云绝天本人也被展昭一剑拍在胸口,吐血倒地,被生擒活捉!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前往白家的云千影、云烈在拼死抵抗下,击杀了两名暗组高手,终因寡不敌众,被乱刀砍成重伤,束手就擒。 三位缥缈峰长老,以及他们带来的十余位高手,全军覆没! 包拯在大量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谢家府邸,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的云绝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威严。 “押下去,严加看管!本官要亲自审讯!” “立刻全城戒严,搜查其余残党!飞鸽传书,将幕后之人被擒的消息通传灵州各郡县,稳定人心!” 江城大牢。 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位长老苍白而倔强的脸。他们被分别捆绑在特制的刑架上,身上带着伤,却依旧昂着头,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与不屑。 包拯端坐主位,公孙策立于其侧,展昭按剑守在门口,气氛压抑。 “云绝天,云千影,云烈。”包拯直接点出三人名讳,“缥缈峰当年对抗天威,覆灭乃咎由自取。尔等侥幸逃脱,不思隐姓埋名,安度余生,反而行此血腥报复,屠戮无辜,可知已是罪孽滔天,万死难赎?” 云烈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少在这里假仁假义!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们嘴里撬出东西?做梦!我等与你们这些朝廷鹰犬,有不共戴天之仇!” 云千影更是狂笑:“哈哈哈哈!没错!只可惜没能杀光那些当年投靠朝廷的走狗!没能亲眼看到萧照渊那小儿痛哭流涕!” 云绝天虽未说话,但紧闭的双唇和仇恨的眼神表明了他的态度。 包拯面无表情,对他们的辱骂充耳不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他们的内心。 “仇恨?或许吧。但本官相信,你们如此大动干戈,绝非只是为了复仇。” “你们选择在岁首前后动手,选择同时清除商界与武林代表,选择在灵州制造恐慌,这不像复仇,更像是执行一项任务。一项...为了某个重大行动铺路的任务。” 三位长老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虽然迅速恢复如常,但未能逃过包拯的眼睛。 包拯继续施加压力,语气陡然转厉:“你们背后之人,许给你们什么?重现缥缈峰辉煌?” “可你们是否想过,尔等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即便事成,也不过是他人手中一把用过即弃的刀!整个灵州也绝不可能再继续让你们重现缥缈峰的传承!”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云绝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云绝天!你身为二长老,当知权衡二字!现在开口,将全盘计划说出来,尚可算作戴罪立功,本官或可奏明陛下,留你缥缈峰一丝传承不绝!” “若冥顽不灵,你缥缈峰便将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再无一丝痕迹!” 传承! 这个词,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三位长老,尤其是身为二长老,这个最看重门派传承的云绝天心上! 他们可以不怕死,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缥缈峰’三个字,以及将其传承下去的执念,几乎是他们不惜投靠外敌的唯一精神支柱! 云绝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内心显然进行着天人交战。 包拯捕捉到了这一丝动摇,立刻喝道:“来人,将云千影,云烈带下去!本官,单独与云二长老...聊聊。” 当牢房内只剩包拯与云绝天时,那无声的压力仿佛凝聚成了实质。 与此同时,在包拯审讯时,南海,距离望海崖不足三十海里处,数十艘战船已然沉稳现身! 第476章 红翎急报 灵州,青沙郡,望海崖。 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拂着崖顶大秦哨岗上那面略带陈旧的黑旗。 两名负责值哨的士卒抱着长矛,倚着垛口,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这处岗哨位置偏僻,平日除了观测海况,预警海啸,最多就是提防些不成气候的小股海盗,乃是军中公认的闲差。 “这鬼天气,真够冷的......” “再熬半个时辰就换岗了...嗯?”其中一名年轻士卒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远方的海天相接之处。 只见在那灰蒙蒙的晨曦微光中,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破薄雾,朝着海岸方向逼近!那绝不是渔船!那庞大的轮廓,那整齐的队形——战舰!而且是数量庞大的战舰群! “队长!!”年轻士卒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得尖利扭曲,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哨岗内室,声嘶力竭地大喊道,“船!好多的船!是战舰!但不是我们的水师!!” 被惊动的老队正冲出屋子,只看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舰队阵容严整,杀气腾腾,船体样式与大秦水师截然不同,绝对是敌国舰队! “敌袭!敌袭!!”老队正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快!敲响警钟!点燃烽火!!八百里加急,向郡城,向江城,向朝廷报信!” 干燥的柴堆被迅速点燃,浇上火油,冲天的狼烟如同黑色的巨龙,翻滚着升上天空,向着后方传递着最紧急的敌袭信号! 然而,已经太晚了! 大周的舰队速度极快,先锋战舰已然逼近海岸!巨大的船上甚至能看清上面飘扬的大周战旗以及甲板上那些士卒的冰冷寒光! “放箭!阻止他们!”队正目眦欲裂,率领着区区数十名哨岗士兵,做着最后的抵抗。 稀疏的箭矢射向庞大的舰队,如同泥牛入海。 一艘艘大周战舰毫不减速,狠狠地撞上了沙滩,放下舢板,无数如狼似虎的大周士卒,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涌上海岸! 望海崖哨岗的抵抗,在瞬间就被这股钢铁洪流彻底淹没。 耶律华站在旗舰舰首,望着远处崖顶上那升起的狼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发现了吗?可惜,为时已晚。”他缓缓举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按计划,右路军建立滩头阵地,半日内,我要看到大周的旗帜,插在青沙郡的城池上!” “左路军即刻抢占江南,江北两郡!中路军随本将直入江城郡!” 战争的序幕,正式拉开! 江城大牢。 经过连番的心理攻势,包拯终于撬开了二长老云绝天的心理防线。 他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声音沙哑地开始吐露:“我们...接到的命令,并非仅仅复仇...” “血洗江城商盟,刺杀穆长天,都是为了震慑灵州,宣告我们的归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认为是我们缥缈峰的复仇。” “紧接着,在灵州各郡县,刺杀那些有影响力的商人,乡绅...”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这些人掌控着地方的粮食,布匹、盐铁、运输,只要他们一死,商业必然瘫痪,物资流通中断,物价飞涨,整个灵州很快就会陷入恐慌和混乱...”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心中凛然,这与他们之前的判断完全吻合! 云绝天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疯狂:“这还不够,还要让灵州的军队,变成无头苍蝇!我们还有一组人手,目标是...灵州各地城防将领!”他吐出这个最致命的目的,“不需要全部成功,只要刺杀几位关键的校尉、都尉,造成指挥混乱,届时,大军前来,你们拿什么挡?!哈哈哈......” 刺杀将领!大军前来! 饶是包拯和公孙策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最终目的,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军?哪里来的大军?!现在何处?!”包拯厉声追问,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云绝天喘着粗气:“他们...应该到了!你们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 “报——!” 一名刑部干员连滚带爬地冲入刑房,声音带着无比的惊恐:“大人!青沙郡八百里加急军报!望海崖狼烟起,有敌军登陆!”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包拯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平日的沉稳:“立刻将消息飞报陛下与兵部!” “传令灵州全境!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城防将领提高警惕,严防刺杀!” “展昭,立刻通知灵州水师,火速驰援青沙郡!绝不能让敌人在灵州站稳脚跟!” 命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整个郡守府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大秦,帝都,皇极殿。 岁首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消散,朝会之上,文武百官正在商议新一年的赋税、水利与教化等常规政务。 龙椅之上,萧照渊正听着房玄龄的奏报,神色平静,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高呼! “红翎急报!八百里加急——!!” 声音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了大殿之上! 所有朝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连龙椅上的萧照渊也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如刀! 只见一名兵部郎官,脸色煞白,汗如雨下,双手高高捧着一支绑有鲜艳红色翎羽的细小铜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声音因为急促而变形:“陛...陛下!灵州红翎鹰急报!” 灵州!红翎急报!每一个词都重重敲在众人心头!谁都知道,刑部尚书包拯刚刚奉皇命前往调查,若非天塌地陷般的大事,灵州绝不可能动用最高级别的红翎急报! “呈上来!”萧照渊的声音冰冷低沉。 曹正淳几乎是跑着下去,取过铜管,检查了火漆封印无损后,快步呈递到御案之上。 萧照渊迅速捏碎封蜡,抽出密信,目光飞快扫过上面的字迹。 随着阅读,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捏着密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股杀意与怒火,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萧照渊猛地抬起头,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万钧之重:“今日拂晓,青沙郡望海崖有敌军登陆!内应缥缈峰残党,此前于灵州制造连环血案,并图谋刺杀各城城防将领,里应外合!如今情势危机,请求朝廷速发援军!!” 轰——!!! 这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皇极殿内轰然炸响! 第477章 要战,便战! 大秦,皇极殿。 灵州带来的震惊尚未平复,殿外再次传来更加急促、更加密集的脚步声!三名兵部干员前后脚冲入大殿,每个人都高举着插有代表最高紧急军情的红色翎羽的铜管! “报——!黑水关卫青急报!大周太子姬昊亲率二十五万大军,猛攻我关隘!” “报——!云州孟珙将军急报!大周耶律牧野亲率十五万大军,进犯我云州防线!” “报——!淮阴城急报!大周天狼关白玉生,引兵二十五万,兵压淮州!” 三道急报,如同三道惊雷,接连炸响在皇极殿! 黑水关!云州!淮州! 大周竟然在同一时间,三路齐发,发动了全面进攻! 刚才还在为灵州之事激愤不已的满朝文武,此刻彻底陷入了死寂般的震惊之中!一些文官甚至脸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帝已经不是简单地策应灵州奇袭,而是发动了举国之力的大规模全面战争!他要的,不仅仅是灵州一地的得失,而是要一举压垮大秦! 卫青被拖在黑水关,无法动弹! 孟珙被耶律牧野缠在云州! 李靖被周军拖在淮阴! 大秦明面上的军团,只剩下白起军团,但其远在旧楚西境,鞭长莫及!一时间,整个大秦竟无可用之兵去救援危在旦夕的灵州! “陛下!”萧何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大周三关齐出,意在牵制我军主力,使其无法救援灵州!灵州若失,周军便可源源不断,长驱直入威胁帝国腹地!” 郭嘉缓缓道:“周帝在岁首喜庆之日,布下如此大局,意在奇正相合,欲置我大秦于死地!” 萧照渊站在御阶之上,听着接连的噩耗,脸上的震怒反而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澎湃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慌什么?” 仅仅三个字,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骚动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他。 “周帝既然迫不及待要与我大秦决一生死!”他一步踏出,声音陡然拔高,“他要战,那便战!” “传朕旨意!” “一、令白起放弃原定驻防区域,除必要守备部队外,其主力军团即刻开拔,昼夜兼程,驰援云州一线!告诉他,联合孟珙,拿下血月关!!” “二、命武王领禁军左右卫营,火速南下,驰援灵州!令龙骧营即刻开拔,从离州水路南下,与武王前后夹击,剿灭来犯之敌!” “三、全国进入最高战时状态!各郡县屯田军即刻向指定地点集合!打开所有战略武库,配发甲胄兵刃!征调全国可用粮草,统一调配,优先保障四大战区!” “四、令常遇春即刻出击,从百越绕道南诏,猛攻大周南境!他周帝想四路开花,朕便让他首尾难顾!” 一连四道圣旨,条理清晰,应对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瞬间将庞大的战争机器彻底激活! “臣等领旨!誓死扞卫大秦!”满朝文武,此刻皆热血沸腾,齐声怒吼!最初的惊慌已被帝王的决断所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磅礴战意! 萧照渊负手而立,望向殿外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看到了那四道燃起的烽火狼烟。此刻已不再是边境冲突,而是决定两大帝国最终命运的...国运之战! 灵州,蒙源城。 往日还算繁华的城池,此刻已彻底被战争的阴云笼罩。城头之上,‘秦’字黑旗在夹杂着硝烟味的风中猎猎作响,守军士卒紧握兵刃,眼神紧张地眺望着青沙郡方向。那里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隐约可闻的战鼓与喊杀声如同沉闷的雷声,不断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 蒙源城守军赵坚,一位面容粗犷的老将,正脸色铁青地在城楼上来回踱步。他刚刚接到来自青沙郡的数道求援文书,以及包拯发来的最高警戒命令。 “将军!青沙郡守军传来最后消息,城防校尉张桓在巡视城墙时,被潜伏的刺客射杀!如今敌军正在猛攻......”一名副将声音沙哑地汇报,脸上充满了悲愤。 又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报!将军!临海县...临海县失守了!县令和城防都尉在混乱中被刺,群龙无首,敌军一个冲锋就攻破了城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敌军的攻势凶猛无比,而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刺客更是防不胜防!他们利用之前制造混乱的余波,专门在关键时刻对各级将领进行斩首行动,导致许多地方的秦军指挥体系瞬间陷入瘫痪! “该死的!!”赵坚一拳砸在城垛上。他知道,蒙源城就是灵州腹地最后的屏障!一旦此地被破,通往江城乃至整个灵州腹地的道路将一马平川! “传令下去!”赵坚猛地转身,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响彻城头:“全城进入最高战备!所有士卒,甲不离身,刀不离手!征调全城所有青壮,协助守城,搬运滚木礌石,烧制金汁!” “严查城内所有可疑人员!凡无固定居所,行踪诡秘者,一律先行扣押!宁可错抓,绝不放过!” “派出所有斥候,严密监视通往青沙郡的所有道路,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敌军主力的动向!” 他环视四周因为紧张而面色发白的士卒,猛地拔出佩刀,刀锋直指苍穹,怒吼道:“弟兄们!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就是灵州的千里沃野!敌人想从蒙源城过去,除非从老子赵坚的尸体上踏过去!也是从你们每一个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人在城在!城亡人亡!!”城头上,守军将士被赵坚的决绝所感染,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蒙源城,这座不算雄伟的城池,已然成为了决定灵州命运的第一道铁闸。所有人都明白,最惨烈的战斗,即将在这里爆发。 第478章 无他,唯死战 江城,郡守府内。 大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郡守李珂手中的两份文书仿佛有千钧之重。 一份来自朝廷的八百里加急,命令清晰而残酷:灵州各地城防军需在江城一线构筑防线,不惜一切代价阻拦敌军深入腹地,为后方禁军驰援赢得时间。 另一份则是来自蒙源城的飞鸽传书,墨迹犹新,却带着血与火的气息——青沙郡已全面沦陷,黑云般的敌军先锋部队,已兵临蒙源城下! 一位身着铠甲的守将,声音干涩:“蒙源城小兵微,就算将士拼命,至多两日必破。我们哪有时间去构筑防线?这分明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分明是让江城郡的儿郎们用血肉去填。 “李大人,诸位将军,”一直沉默的包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朝廷要的是阻拦敌军,并非一定要我等在江城城墙下与敌死战。”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几个位置。 “看这里。敌军自青沙郡而来,欲抵我江城,有两条路可循。一是官道,平坦开阔,有利于大部队行进。一路是水路,虽近,但灵州水师已经出发,敌军水师也难以第一时间抵达江城。”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我们的机会,就在这百里官道上。” 李珂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包大人的意思是?” 包拯手指重重敲在疆域图上:“我们要做的,不是固守,而是主动出击,将阻拦敌军的时间,分摊在这百里防线上!” 他迅速下达指令,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将军,着你率两千人马,多带旌旗锣鼓,即刻出发,于官道沿途险要之处广布疑阵。白日尘烟滚滚,夜晚火光不息,做出大军埋伏之象。你的任务并非杀敌,而是拖延其主力行军速度!” “赵将军,你熟悉地形,领一千五百步卒并所有工兵,携带拒马,铁蒺藜于险要处设置路障、陷坑,封死敌军前进之路!” “李郡守,劳烦你立刻组织人手,将城外方圆二十里所有粮草、水源运送城内,坚壁清野!同时,动员全城百姓,加固城防,准备守城器械。我们要让敌军即便兵临城下,也处于疲惫之态。” 众将闻言,精神无不一振。包拯的策略将一道看似无解的守城题,化为了一场纵深主动的机动防御战。 “末将得令!”诸位将军抱拳领命,纷纷转身,大步流星而出,甲胄铿锵作响。 府内转眼间只剩下包拯与李珂二人。 立刻看着眼前这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朝廷大员,深吸一口气,问道:“包大人,如此安排,或可拖延数日,但......” 包拯走到窗边,望着江城内外开始有序动员的军民,沉声道:“敌军其势如狂涛,这些安排只能迟滞与消耗,但会让他们变得狂躁而愤怒。届时,能否守住,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转过身,眼中是决然的光芒:“江城,无他,唯死战!用江城的城墙,用我辈的血肉,告诉敌人,想要踏过此地,需付出血的代价!” 风雨欲来,江城的命运,灵州的命运,乃至整个大秦局势的命运,都系于这以空间换时间的阻击战中! 灵州,青沙郡,原郡守府。 耶律华一身铠甲未卸,站在巨大的灵州沙盘前,眉头微蹙,听着麾下将领的汇报,初登陆时的锐气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冷静。 “将军,我水师前锋沿灵江北上,但在黑石湾遭遇灵州水师主力顽强阻击,对方凭借地利,我军暂时无法突破。” “中路陆军主力在蒙源城下受挫,秦军抵抗异常顽强,且城防坚固,我军强攻数次,未能攻克。” “左路军进展顺利,已连克江南郡三城,兵锋直指江北郡,但缴获粮草不多,秦军撤退前进行了焚烧。” “右路军已完全控制青沙郡全境,正在肃清残敌,布置防线。” “南诏传来消息,李将军第二批五万人马及大量粮草军械已装船完毕,前来支援。” 耶律华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蒙源城的那个点上。 蒙源城像一颗坚硬的钉子,卡在了他直捣黄龙的路上。强攻必然能破,但耗时日久,秦军显然已经反应过来,正在集结力量,耽误一日,对他们而言将会更难一分。 而左路军在江南郡的进展虽然顺利,但那里并非战略核心,且缴获有限,无法支撑长期作战。一旦他们无法拿下江城,与左路军形成犄角之势,很可能会被秦军切断后路。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沙盘上左路军已经打开缺口的江南郡,以及与之相邻,尚未被战火波及的江北郡。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清晰,他猛地一拍沙盘边缘,决然道:“传令!” “中路停止对蒙源城的强攻!改为围而不打,留下两万人虚张声势,牵制住秦军!” “水师继续与灵州水师在黑石湾对峙,吸引其注意力!” “右路军,稳固青沙郡防御,确保我军退路和补给线安全!” “主力随本将即刻转向!我们不去蒙源城了!全军渡过灵江,汇合左路军,集中兵力横扫防御相对薄弱的江南、江北两郡!” 他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江南、江北两郡乃灵州粮仓,物产丰富,拿下此地,即可获得充足补给,又能从侧翼威胁江城,甚至切断江城与其余各郡的联系!” “待李将军的后续援军抵达,我军实力大增,再携大胜之威,彻底拿下整个灵州!” “将军英明!”麾下将领闻言,纷纷眼前一亮。避开坚固据点,攻击薄弱环节,这确实是更高明的选择。 耶律华的将令迅速传达下去,周军开始缓缓转向,如同一条毒蛇,放弃了正面啃咬坚固的龟壳,转而游向猎物柔软的下腹。 第479章 同生共死 就在纵深防御策略刚刚部署下去,一匹来自江北的快马带着浑身浴血的斥候,撞开了江城郡守府的大门。 “报——!急报!!” 斥候几乎是滚落下马,手中高举着的军报已被汗水与血渍浸透。 “江...江南郡全线沦陷!江北郡连失两城!周军主力...周军主力已渡过灵江,直取江北!” 此消息仿佛一道惊雷在郡守府中炸响。 李珂猛地站起,打翻了手边的茶盏。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包拯,瞳孔也骤然收缩。 “消息...消息确认否?”李珂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千真万确!江南郡守殉城,江北郡兵马被分割包围!周军旌旗蔽日,绝非偏师!”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大堂。 他们之前所有的判断,所有的部署,都围绕蒙源城方向,但其真正主力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江南、江北突破了! 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之前那精妙的拖延计划,已然失去了意义。更可怕的是,随着江南郡的沦陷和江北郡的溃败,江城的侧翼乃至后方,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周军主力的兵锋之下!周军甚至不需要从正面攻打江城防线,他们只需从江北东渡,就可以轻易截断江城与后方的联系,将江城变成一座孤岛。 “好一个暗度陈仓...”包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他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在江南江北区域。 “包...包大人,现在如何是好?”李珂的声音充满绝望,“水师如今还在黑石湾与敌军水师周旋,若周军强渡灵江,我江城怕是将会难以阻挡。” 府内众将皆面露惶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开始蔓延。之前是有目标的坚守,现在却像是无头苍蝇,陷入了十面埋伏的绝境。 包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熟息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虽布满血丝,但那份决断与锐利却重新归来。 “传令!”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与恐慌。 “第一,八百里加急,飞报朝廷与禁军!周军主攻方向为江北,江城危在旦夕,请火速支援!” “第二,立即派出最快的轻骑,分头寻找王、赵两位将军,命他们放弃原定任务,立刻向江城靠拢!” “第三,李郡守,立刻停止城外坚壁清野,将所有人力、物力收回城内!我们没有纵深了,江城本身就是我们最后的堡垒!动员所有青壮,发放武器,准备守城!” “第四,”包拯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语气沉重而决绝,“放弃所有外围据点,收拢全部兵力,死守江城!我们要做好,孤城血战的准备了。” 命令一道道发出,虽然形势急转直下,但包拯的话语,让混乱的局势勉强恢复了一丝秩序。 李珂看着包拯,苦涩道:“包大人,即便如此,恐怕......” “没有恐怕了,李大人。”包拯打断他,走到窗边,看着城内尚且不知大祸临头的百姓,“计策被破,局势已然崩坏,已无妙计可言。” 他转过身,黝黑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坚毅:“如今,唯剩一字——守!” “守到援军到来,或者...守到江城一兵一卒!” 天空,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江城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江北郡守府内,空气仿佛凝固的冰。 斥候与败兵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拼凑出的图景让郡守韩明德背脊发凉。 “大人,现已查明,围攻江南郡的敌军绝非先前所报的两万偏师!其主力不下七万之众,江南郡是被泰山压顶之势瞬间击垮的!” “敌军正朝着我们而来,预计晚间兵锋便可直抵城下!” 韩明德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骨节泛白。他原本以为一切是可以控制的,敌军数万,江南虽失了三城,但剩余各城主力尚在,他江北只需调集各城守军支援,甚至可以将敌人逼退。 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江城那边情况如何?”韩明德声音沙哑地问道。 “回大人,江城之前按照阻击青沙郡方向敌军所做部署,如今计划落空。若我江北沦陷,其侧翼暴露,形势...岌岌可危。” 完了,江城如今自身难保,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幕僚中有人声音颤抖地提议:“大人,是否暂避锋芒,退守后方?” “退?”韩明德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往哪里退?玉州?天州?我们一旦退了,周军主力便可长驱直入,直扑江城后方!到那时,江城将彻底陷入夹击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恐惧与绝望都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传我命令!”韩明德的声音响彻大堂。 “第一,放弃所有外围城镇,命令周边所有城池守军,携带所有粮草军械,向郡城集结!我们要把所有的拳头,都收回来,攥在一起!”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位将领,“立刻派出死士,沿着我们控制的江岸,将所有船只,无论是官船、商船还是渔舟,全部烧毁!一片木板也不准留给敌人!” 此令一出,满堂皆惊。烧毁船只,意味着彻底断绝了自己的退路,也断绝了与江城郡的最后通道。 “大人三思!如此一来,我军......”一名将领忍不住出声。 “没有退路了!”韩明德断然打断他,“我们在此多拖住敌军一日,江城就多做一分准备的时间!我们的任务,就是死钉在这里,像一根钉子,扎在敌军前进的道路上!” 他面对众将,一字一句地说道:“此城,便是我等埋骨之地!唯有死战,别无他路!” “诸位,”韩明德抱拳,深深一揖,“江北存亡,江城安危,乃至朝廷社稷,在此一战!韩某,愿与诸君同生共死!” 众将看着郡守眼中那一抹决然,胸中的热血与悲愤被瞬间点燃,他们纷纷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愿随大人,死守江北!同生共死!”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江北郡沿江一带,烈焰冲天,无数船只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韩明德站在城头,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又望向东方江城的方向,心中默念:“韩某能力有限,唯有以此残躯,为江城,为大秦,多争取这片刻的时间。” 江北郡,这座陷入重围的孤城,在以自绝后路的方式,准备进行一场注定惨烈的死亡阻击。 第480章 血性 灵江西岸,耶律华勒马立于高坡之上,帅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但此刻,那一抹锐利中却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五万周军精锐,挟大破江南郡之威,如狂风席卷至江北郡城下。隔着宽阔的江面,对岸江城,那座巨城的轮廓已然在望!甚至能隐约看到城头飘动的旗帜。 只要渡过灵江,兵临城下,灵州最关键的江城,将彻底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届时,无论是灵州城防军,还是仓促来援的大秦军队,都将难以第一时间阻挡他大周兵锋。 胜利似乎已经唾手可得。 然而,他的目光从对岸收回,落在了眼前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的灵江江畔。那里,焦黑的船骸如同巨兽的残骨,杂乱地堆积在岸边,一些地方的火苗尚未完全熄灭,在江风中明灭不定。 “混账!”耶律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着马鞭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江北郡竟如此决绝!竟然一把火将沿岸船只烧得干干净净!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坚壁清野,这完全是自断退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将军,末将已派人上下游搜索,能找到的船只...不足十艘,且都是小渔船,根本无法运送大军。”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汇报。 闻言,耶律华脸色更加阴沉。他的主力舰队此刻还在灵江下游与灵州水师纠缠。那些像水鬼一样难缠的灵州水师,利用对水道的熟悉,死死拖住了他的舰队,使其无法及时溯江而上,为大军提供渡江保障。 原本的计划,陆军攻克江北郡,利用大秦本土船只运送大军过江,打江城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最关键的渡江工具,竟然被对方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将军,沿江船只已被焚毁殆尽,我军舰队又被灵州水师纠缠。若要在此处渡江,需临时砍伐树木制造木筏,至少...至少耽误两三日。” “又是两三日!”耶律华低声咆哮,心中的烦躁几乎难以抑制。战争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每多耽误一天,大秦的援军就离得更近一天,江城的防御就加固一分!他速战速决的战略意图将会大打折扣! 他目光阴鸷地望向江北郡城。那座城池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攻克的据点,而是一根卡在他喉咙的硬刺,一个不惜自焚退路也要拖住他脚步的疯狂对手。 “韩明德...好一个韩明德!”耶律华冷笑,“以为烧了船,就能拖延我军吗?” 他猛地调转马头,面向麾下将领,杀气腾腾地下令:“传令!催促水师,不惜代价,两日内必须击溃灵州水师,抵达江北!告诉他们,若贻误军机,提头来见!” “征集所有工匠,全力伐木打造木筏、舟楫!” 他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江北郡城的城墙:“另外,攻城!给本将猛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他要用最猛烈的攻击,碾碎这座不识时务的孤城,用敌人的鲜血来弥补他损失的时间! 然而,尽管命令凶狠,耶律华心中一丝不祥的预感却挥之不去。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流向大秦一方。江北这把大火,烧掉的不仅是船只,更是大周稍纵即逝的战机。 江北郡城头,郡守韩明德手扶垛口,指节微微发白。城下,周军阵型正在不断展开,盔甲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一片望不到边的死亡之林。战马的嘶鸣,甲胄的碰撞,以及那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号角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不断冲击着城头守军的心理防线。 他身后,是刚刚汇聚起来的力量——从江南血战中侥幸突围的溃兵,他们脸上带着未干的血污和失去战友的悲怆;还有从周边城池赶来赴死的城防军,他们风尘仆仆,眼中既有决绝,也有一丝对未知命运的茫然。 满打满算,堪堪破万。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五万装备精良,士气正盛的大周精锐! “大人,兵力悬殊,是否...是否尝试向江城......” 韩明德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城下那杆越来越近的帅旗:“江城自身难保,援军...灵州是不会再有援军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城头上所有能用目光扫到的将士。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将士们!看看你们的身后!” 他手臂一挥,指向东方,指向那灵江对岸若隐若现的江城轮廓:“我们的身后,是江城!是灵州的父老乡亲!是我们灵州人的家!” “周军人多,五万!我们人少,一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恐惧、或坚定的脸,“我们没有退路!江边的船,是本官下令烧的!退路,是我断的!” 这句话让城头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但很快平复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韩明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嘶哑,“因为我们要告诉城下的敌人。想过江?可以!从我等江北儿郎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苍穹,夕阳的余晖在剑身上折射出刺眼的血光。 “今日,无他,唯死战尔!” “本官,郡守韩明德,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与诸君,同生共死!” “江北郡,便是敌人的葬身之地!想要灵州,让他们拿命来换!” “杀!” 最后一声,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震四野! “杀!!” “杀!!” “杀!!” 短暂的沉寂后,城头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江南溃兵的悲愤,江北城防军的决绝,以及所有人体内被激发出的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燃烧!恐惧被压下,绝望被驱散,只剩下与城共存亡的冲天豪情! 士兵们握紧手中兵刃,弓弩手张弓搭箭,滚木礌石被推到垛口边。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城下开始缓缓拖进的周军军阵。 韩明德持剑屹立在城楼,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知道,这将是江北郡最长的一夜,也是最血性的一夜。他们要用这区区一万条性命,在这里铸成一道血肉长城,为对岸的江城,争取那渺茫的生机。 周军的战鼓如同催命的闷雷,终于隆隆响起。 第481章 江北沦陷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弥漫的烟尘,江北郡城那饱经摧残的城门,终于在周军的猛攻下,轰然洞开! 此时,已是第二日午时。从昨日傍晚至今,这座城承受了超过十个时辰不间断的猛攻。城墙多处坍塌,守城器械消耗殆尽。 城楼上,郡守张明德身中数箭,血染征袍,被亲兵死死护着退下城墙。他望着如潮水般涌进城门的周军士兵,眼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和未尽职责的遗憾。 “退!退入街巷!逐屋而战!”还活着的将领嘶哑地呼喊着。 原本近万的守军,此刻只剩下千余残兵,且大多带伤。他们如同受伤的狼群,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凭借着对城内地形的熟悉,迅速退入纵横交错的街道和民居之中。 巷战,开始了。 这是战争中最残酷、最没有章法,却也是最能消耗敌人意志的战斗。每一座房屋,每一个街道拐角,都可能成为收割生命的陷阱。 周军很快发现,攻破城门仅仅是一个开始。他们涌入街道,迎接他们的不是溃逃和投降,而是从窗户、屋顶、巷口突然刺出的长矛,射出的冷箭。 然而,抵抗的并不仅仅是军人。 当家园被践踏,当入侵者举起屠刀,血性便被激发。 一个手持齐眉棍的武馆师傅,带着数十名弟子从一条小巷杀出,棍影翻飞,瞬间将一小队周军士兵打懵。他们不懂军阵,但身手矫健,招式狠辣,专攻下盘和要害,给周军造成不小的麻烦。 “灵州的爷们!跟这些人拼了!”师傅怒吼着,一棍砸碎了一个周军什长的头颅,自己也被随后而来的长枪刺穿。 一座酒楼的二楼窗口,不断有箭矢精准射出,箭无虚发。是一群猎户打扮的中年人,他们每一次开弓,都必有一名敌人应声倒地。 更有甚至,一些普通的青壮百姓,拿着菜刀、锄头,甚至是木棍,躲在暗处,看到落单的周军士兵便一拥而上。 耶律华在亲兵护卫下踏入城中,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幅场景。他的军队确实攻入城中,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这座城,仿佛活了过来。 “将军,城内抵抗激烈,多少江湖人士和刁民......”一名将军脸上带着怒色汇报道。 耶律华脸色铁青。他预料到城破后会有抵抗,却没想到如此顽强。全民皆兵,这彻底打乱了他快速肃清残敌,然后迅速渡江的计划。 “传令下去,不分兵民,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放火!把这些藏匿的老鼠都给本将烧出来!”他必须用最残酷的手段,尽快扑灭这反抗的火焰。 可火焰能烧毁房屋,却烧不尽那顽强的抵抗意志。 在一条主干道上,仅存的数百守军和数十名武林人士被压缩在一个街口。韩明德被两名亲兵架着,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对面,是密密麻麻的周军弓箭手,锋镝闪烁着寒光。 一名周军偏将策马而出,高声劝降:“尔等已是瓮中之鳖,放下兵器,可饶不死!” 韩明德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胡须,他抬起头,脸上竟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声音虽弱,却清晰无比:“大秦...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孬种!” 他猛地举起长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大秦——万胜!” “万胜!!!” 他身后,所有还能站立的人,无论是士兵还是江湖客,都发出了震天的怒吼,然后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数倍于己的敌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箭雨,遮天蔽日的落下。 江北郡的陷落,已成定局。但这陷落的过程,却远比耶律华想象的更加漫长,更加鲜血淋漓。 灵江,江城一侧。 江水奔流不息,一条不起眼的小船,借着江面淡淡的晨雾掩护,悄无声息地巡弋着。船上是包拯精心挑选的军中好手,水性极佳,目光锐利。 而当雾气稍稍散去,对岸的景象让这些久经沙场的斥候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江北郡城头飘扬的黑色旗帜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周字大旗!那面巨大的‘耶律’帅旗,在江北城楼最高处猎猎作响,宣告着这座城池彻底易主。 更让人心惊的是岸边。目光所及之处,原本郁郁葱葱的沿岸林木,已被砍伐一空,露出大片大片的黄土。数以千计的周军士卒如同忙碌的蚂蚁,正喊着号子,将粗大的原木拖到岸边。 简易的工坊沿着江岸排开,无数工匠和士兵正在奋力打造着木筏和简易舟楫。捶打声、锯木声、号子声隐隐传来,即便隔着宽阔的江面,也能感受到那种迫在眉睫的紧张氛围。 江面上,还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焦黑船骸残留,那是江北郡守韩明德最后的决绝,但也未能完全阻拦周军的步伐。 “快!回去禀报大人!”队长声音干涩,手心满是汗水,“江北郡...已失!周军正在全力打造渡江工具,攻势...恐就在这两日了!” 小船迅速调头,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回江城。 消息很快被送到了江城的郡守府。 府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江北郡彻底沦陷,周军准备渡江的消息被证实后,一种沉重的绝望感还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李珂脸色苍白,喃喃道:“还是...没能守住......” 包拯站在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对岸的标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之前的战略部署,因为周军主攻方向的改变而作废。如今,作为最后屏障的江北也丢了,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大人,我们...我们是不是让惊霆郡城防军先行前来支援?”有将领欲言又止。 “不可。周军渡过灵江,惊霆若无守军,周军将会长驱直入,天州、离州都将受到波及。”包拯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今,周军虽胜,但仓促打造的木筏舟楫,绝非坚不可摧!” “我江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援军正在日夜兼程赶来!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尚未全失!” 他走到堂前,目光如电:“即刻起,征调城内所有船只,备好火油,组建死士,随时待命!” “沿江岸增设岗哨,十二时辰不间断监视江面!” “告诉每一位将士,江北英灵在天上看着我们!江城,绝不容有失!” “我们就在这灵江上,让他们尝尝我大秦的雷霆之怒!” 命令一道道传出,江城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悲愤化为了力量,绝望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背水一战的决绝。 灵江的波涛依旧拍打着两岸,一场决定灵州命运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482章 水师败 灵州,江城一侧。 水波拍打着岸边,空气里弥漫着桐油的刺鼻气味。数十艘经过改装的小船静静泊在水面,它们比寻常渔船更狭长,船舱被刻意加固,里面塞满了浸透油脂的干柴。 岸边,数百位汉子沉默地站立。他们没有披挂沉重的甲胄,只穿着紧身的黑色皮甲,身上涂抹着防水的油脂。每个人腰间都别着短刀。他们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漠然,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赴死的决绝。 这些人,是从江城守军中自愿站出,又经过层层选拔而出的死士。他们水性极佳,胆气过人。他们知道自己要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在周军渡江之时,驾驶这些特制的火船,撞入敌阵,点燃自身,与敌同亡。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丰厚的赏赐。带领他们的校尉,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他沙哑的声音重复着最简单的要求:“看准风向,算好水流。点燃之后,尽力跳江,往岸边游!” “若跳不了...便多拉几个周狗陪葬!” 没有激情的怒吼,没有胆怯的害怕,只有江风呜咽。 包拯与李珂亲自来到了这处出发地。 看着这群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面孔,李珂喉头滚动,想说些什么鼓舞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包拯向前一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他没有说奋勇杀敌,也没有说什么‘活着回来’。他只是用那沉稳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诸君身后,即是父母妻儿,即是江城父老。对岸贼寇,欲毁我家园,戮我同胞。” “此去,不为封侯拜将,只为...阻敌于灵江之上,护身后净土。” “包拯,代江城百姓,谢过诸君。” 说罢,这位以铁面着称的朝廷重臣,竟对着这数百死士,深深一揖。 死士队伍中,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波动。许多人眼眶发红,紧握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那眼神里,却仿佛点燃了一簇火焰。 为首的刀疤汉子,猛地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请大人放心!火起之时,便是周军葬身江底之日!我等...去也!” 他起身,不再回头,第一个踏上了离岸最近的一条火船。其余死士沉默着,依次登船,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数十艘满载死亡火焰的小船,缓缓驶出,如同一条条沉默的毒蛇,没入宽阔而昏暗的江面。他们将在预定水域潜伏待命,等待周军渡江部队大半进入江心,无法回头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包拯和李珂站在岸边,久久凝望着小船消失的方向。江风吹来,带着寒意和江水特有的腥气。 “他们会成功吗?”李珂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包拯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对岸隐约可见、如同繁星般密集的周军营火,缓缓握紧了拳头。 这些死士的牺牲,或许无法完全阻止周军渡江,但他们必将用生命点燃的烈焰,极大地迟滞敌军的步伐,打乱其渡江节奏,给江城守军创造更多的宝贵时间。 翌日,清晨,灵江西岸。 江雾尚未完全散去,但岸边已然是喧嚣震天。数以百计粗糙但结实的木筏,简易舟楫被周军士卒喊着号子推入水中,紧密地排列在岸边。 更多的木料和绳索仍在源源不断地运来,进行最后的加固和捆绑。周军士卒开始有条不紊地登筏,长矛如林,在晨光中泛着寒光。战鼓已经擂响,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耶律华披挂整齐,驻马江边高台,目光如炬地扫视己方浩大的渡江阵势,又望向对岸那座若隐若现的江城。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弧度。江北郡的惨烈抵抗拖延了他的脚步,但终究被他碾碎。 “报——!”一骑快马飞驰而至,传来下游的确切消息,“将军!我军水师已击溃灵州水师!残敌遁入支流,逃往玉州方向!江面障碍已清!另外,李将军传来消息,明日晚间,五万援军即可抵达!” “好!”耶律华精神一振,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没有了灵州水师的干扰,他有信心一举突破江城! “传令!前军即刻渡江,抢占滩头!中军随后,今日午时之前,本将要在对岸升帐!” “渡江——!” 随着令旗挥下,第一批满载士兵的木筏如同离巢的水鸟,开始朝着雾气笼罩的对岸缓缓驶去。 同一时刻,江城城头。 “报——!下游急报!水师战败!残余战船已退往玉州方向!”传令兵带着一丝沉重的声音从包拯等人身后传来,“周军水师...已无牵制,预计明日便可抵达!” 晴天霹雳!周军那支原本被灵州水师拼死拖住的庞大舰队,终于挣脱了束缚! “水师...也败了吗...”李珂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最后一点指望外力干扰敌军渡江的希望也破灭了。 “本就是仓促迎战,水师能坚守两日,已是将士拼命的结果了。”包拯面容如同铁铸,看不出波澜,但微微抿紧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大人!”一名副将匆匆赶来,“周军开始渡江了!” 包拯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地可怕:“传令,城中所有弓箭手,投石车全部瞄准灵江方向!但未得号令,不许发射。” “传令死士,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迟滞周军靠近江岸的速度!” 他转头看向李珂:“李大人,动员全城!凡能动弹者,皆需为守城出力!搬运滚木礌石,救治伤员,运送饭食!” “江城,就在这里!想拿,就看大周的本事!” 命令如同冰冷的寒流,再次奔涌向江城每个角落。 对岸,周军的号角已经吹响,第一批木筏已经推入水中。下游,周军舰队的帆影,已然开始若隐若现。 灵江的天空,乌云密布,暴风雨前的死寂,笼罩了一切。决定灵州命运的总攻,即将开始。 第483章 两日时间 江心,雾气最为浓重。 周军先锋五千人,分乘近百只木筏和舟楫,正破开浑浊的江水,朝着对岸那片朦胧的河滩奋力划去。士兵们紧握兵器,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可能出现的箭雨或反击,士气虽高,但在这陌生的宽阔江面上,心底难免有一丝不安。 水流比预想的还要更加湍急,让保持整齐队形变得有些困难。 “加快速度!冲过江心!”先锋将领站在舟楫上,大声呼喝,试图驱散这雾气带来的压抑感。 就在船队大半进入江心,前后有些脱节之时。 “那是什么?!”一名眼尖的周军士兵突然指向左侧浓雾深处,声音带着惊疑。 雾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数十个狭长的黑影,如同幽灵般悄然浮现!它们没有帆,速度却快得惊人,几乎是贴着水面,悄无声息却又迅猛地朝着周军船队拦腰撞来! “敌袭!!”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江面的寂静。 但,为时已晚。 船头的尖锥在雾气中闪着寒光,船身覆盖的毛毡正在被船内的死士点燃!冲在最前面的几艘,船头已经窜出了火苗! “避开!快避开!”周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笨拙的木筏,急切间哪里避得开这些不顾生死、直冲而来的自杀小船? “为了灵州!为了大秦——!!” 一声混杂着无数人最后怒吼的咆哮,从领头那艘火船传来。 “轰——!!!” 剧烈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数十声几乎连成片的巨响!火船接二连三地狠狠撞入周军渡江船队之中!尖锐的铁锥撕裂木筏的侧面,巨大的冲力让舟楫倾覆,而更重要的是,船体内满载的火油、干柴被瞬间引燃。 顷刻间,江心变成了一片火海! 冲天而起的烈焰驱散了浓雾,灼热的气浪甚至扑到了两岸。被点燃的桐油在水面上流淌、燃烧,引燃了更多周军的木筏和舟楫。惨叫声,落水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地狱般的交响乐。 周军先锋部队的整齐队形瞬间土崩瓦解。半数以上的船只被烈焰吞没,无数周军士兵身上带着火焰,惨叫着跳入冰冷的江水。未被波及的周军船只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惊恐的士兵试图调头,却与后方仍在前进的木筏撞在一起。 江面上,黑烟滚滚,火光熊熊,浮尸累累,一片末日景象。 江城城头,包拯和所有守军将士,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表情复杂。有对死士牺牲的悲恸,有对敌军受创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沉重,以及战争即将到来的凝重。 对岸,耶律华所在的高台上。 这位大周将军脸上志得意满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暴怒。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觉得渡江先锋,在江心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火攻摧毁殆尽。 “混账!!”他几乎要捏碎手中的马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大秦士卒竟然如此决绝,用这种方式来迎接他的渡江大军。 这不仅仅是五千先锋的损失,更是对全军士气的沉重打击,是对他渡江计划的又一次打断和严重迟滞! “将军,前方受挫,是否暂缓...”副将硬着头皮建议。 “不!”耶律华猛地挥手,眼中凶光毕露,“传令后续部队,继续渡江!弓弩手上前,压制对岸!清理江面!今日,就算是用人填,也要给我填过去!” 他知道,对方使出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招数,恰恰说明其防御已到极限,底牌尽出。他不可能在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必须趁此刻发动更凶猛、更连续的进攻! 江心的火焰还在燃烧,黑烟遮蔽了天空。但更多的周军木筏已经再次离开岸边,向着那片仍在冒烟和漂浮着残骸的死亡水域,缓缓驶去。 灵州,惊霆郡北,官道。 烟尘蔽日,铁甲铿锵。大秦禁军两大营,如同两条钢铁巨龙,正沿着宽阔的官道滚滚向前。他们已经连续数日昼夜兼程,人困马乏,但行军速度依然保持着惊人的高效。队伍中弥漫着肃杀与疲惫交织的气氛,每个士兵都知道,他们是在与时间赛跑。 中军,一面玄色的‘武’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武王萧照军身披玄甲,端坐于战马之上。他面容刚毅,目光沉凝,眉头却紧紧锁起。手中的几份军报已经被他捏得发皱,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江南郡全境沦陷。 江北郡城破,郡守韩明德及守军血战至最后一刻,疑似全员殉国。 周军主力已控制江北,正强渡灵江,江城危在旦夕。 灵州水师战败,败走玉州,江面已无屏障。 形势之恶劣,远超他最初的预料。周军此番入侵,不仅准备充分,兵锋锐利,其主将更是狡诈狠辣,声东击西,导致灵州防线处处被动。 “王爷!探马来报,前方二十里已进入惊霆郡地界。惊霆郡守已率本郡兵马,在交界处构筑防线,以防周军万一突破江城后继续北窜。”身旁的副将低声禀报。 萧照军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南方天际。他能想象此刻江城的惨烈——包拯,以文臣之身主持防务,面对绝对优势的敌军和几乎崩盘的局势,其压力可想而知。 “传令全军,再加快速度!务必在两日内赶到江城!”萧照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急迫,“告诉将士们,灵州同袍正在流血,江城父老正在期盼!我禁军早到一刻,便能多救一人!” “是!” 命令迅速传遍全军,原本就紧绷的行军节奏再次提速。 萧照军展开地图,手指划过惊霆军与江城之间的区域。两日,这是理论上最快的时间。但战场上瞬息万变,谁知道江城能否撑住两日?若江城在援军抵达前陷落,周军以逸待劳,局势将更加复杂。 “报——!”又一批快马飞驰而至,马上骑士汗透铠甲,“江城最新急报!周军渡江先锋遭我军火船重创,但敌军主力渡江攻势未减,已有多股部队登上滩头,正在与守军激战!包大人正组织力量全力防守,战况极为惨烈!” 萧照军眼中精光一闪,火船阻敌,滩头血战...包拯果然在竭尽全力拖延时间,消耗敌人。但这也意味着,江城守军的力量正在急速消耗,城墙攻防战很可能随时转为巷战。 “知道了。”他挥手让斥候退下,心中飞速盘算。 “传令惊霆郡守!”他沉声道,“令其立刻率部前出,至距江城五十里处择险要地势扎营,广布哨探,修筑工事!若遇江城逃出的军民,妥善接纳安置!为我大军最后五十里冲刺,扫清障碍,提供支点。” “派出轻骑斥候,绕过交战区,尽可能贴近江城侦查,务必弄清最新城防状况!” 安排完毕,萧照军抬眼望向南方,那里仿佛有烽火与喊杀声隐隐传来。 “再撑两日,”他低声自语,握紧了缰绳,“本王...定不让灵州沦陷,不让将士血白流!” “加速前进!” 禁军铁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烽烟最浓处,滚滚涌去。 第484章 援军?敌人的 灵江,江城滩头。 最初的混乱与烈焰已经逐渐平息,江面上漂浮的残骸和油污还在燃烧,散发着焦臭味。但周军后续的渡江部队,顶着城头的投石车,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顽强地涌上东岸的滩涂。 包拯布置在岸边防线的两千守军,已经战斗了超过一个时辰。他们利用预先布置好的掩体,用弓弩、长矛和血肉之躯,死死挡着周军登陆部队的冲击。 战斗,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周军为了抢占滩头,不惜代价,前面的士兵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守军则寸步不让,弓弩手每一次箭雨落下,都能在周军密集的队形中掀起一片血花。有限的几架床弩更是对准了登陆点附近拥挤的敌军,粗大的弩枪往往能瞬间穿透数人,造成恐怖的杀伤。 城头上,包拯等人紧紧盯着滩头的战况,每一次守军击退进攻,城头便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但每一次周军迫近防线,所有人的心又随之揪紧。 然而,最致命的问题逐渐显露,滩头守军的箭矢,快要耗尽了。 “大人!东三段箭矢告罄!” “床弩弩枪只剩五发!” 坏消息不断传到城头,没了箭矢压制,周军后续登陆部队开始逐渐站稳脚跟,开始在滩头建立自己的阵地。 “杀——!!踏平江城!!” 周军的呐喊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防线开始出现缺口,一处,两处...越来越多的周军开始突破防线,与守军展开了白刃战。 守军士兵虽然英勇,但人数劣势和久战的疲惫开始显现。他们被分割包围,往往要同时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 “大人!滩头守军撑不住了!” 包拯看着滩头那越来越狭小,越来越动荡的己方阵地,看着越来越宽广的周军浪潮,他知道,这耗费代价,寄托了延迟希望的滩头防线,已经到了极限。 “传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滩头所有部队,交替掩护,撤入城内!城上所有弓箭手,集中火力,覆盖滩头与城墙之间,掩护我军撤退!” “所有人,上城墙!准备迎敌!” 命令下达,代表着灵江沿岸滩头彻底放弃。残存的守军开始且战且退,向城门方向收缩。周军发现了这一迹象,进攻的号角更加嘹亮,攻势愈发猛烈,试图咬住撤退的守军,一举冲入城门。 最终,在城头的掩护下,在付出过半伤亡的惨重代价,这道历时大半日的滩头防线,在夕阳下被周军彻底突破。 第一面周军战旗,带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终于牢牢地插在了灵江东岸的土地上。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越来越多的周军士兵成功登陆,开始整队,清理登陆点,并将攻城器械的部件运上岸。他们的目光,已经齐刷刷地投向不远处那座巍峨的江城城墙。 江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吹过城头。包拯按着冰冷的垛口,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看着他们开始架起云梯,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翌日,江城,黎明前夕。 经历了整整一夜地狱般的攻防战,城墙上处处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凝固的血渍和来不及搬运的遗体。守军士兵背靠垛口或瘫坐在地,抓紧这短暂的、用无数同袍性命换来的喘息之机。 包拯与数位将领在城楼中紧急商议,统计着伤亡,调配着箭矢、滚木,试图为接下来的鏖战做准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就在这死寂与压抑即将被新一轮战鼓打破的时刻。 “呜——!” 一声悠长、低沉,仿佛来自深水巨兽咆哮的号角声,陡然从灵江传来,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什么声音?!”城头上,无数疲惫的士兵被惊醒,茫然四顾。 包拯等人疾步冲出城楼,望向江面。只见下游方向的雾气被庞大的黑影破开,数艘宛如移动堡垒的巨大战舰,正逆江而上,缓缓驶来!战舰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高耸的桅杆、厚重的舷板,以及甲板上密密麻麻的弩箭,无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周水师主力战舰,终于突破了灵州水师的迟滞,抵达了江城! 这不仅仅是几艘船,上面满载着至少数千名养精蓄锐的周军精锐!更可怕的是,通过战舰,那些复杂的重型攻城器械的关键部件,正被小心翼翼地卸到岸边! “完了...”城头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这声音仿佛传染般,迅速在守军中蔓延开来。一夜血战,他们勉强顶住了敌人潮水般的冲击。如今,敌人不仅来了生力军,连重型攻城器械也到了!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攻城战,强度将提升不止一个层次! 李珂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向包拯:“包...包大人,这如何是好?” 包拯的身形在晨风中仿佛凝固了。他望着江面那几艘战舰,望着滩头热火朝天的卸装场面,黝黑的脸庞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汇聚。 敌军获得了他们最需要的力量,而己方却无任何支援。 他缓缓转身,面对城头无数双或绝望、或茫然、或扔带有一丝期盼的眼神,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清晰的传开:“诸位,大周是倾尽全力了!他们怕了!” 包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试图点燃那即将熄灭的火焰:“他们怕我们还能撑下去!他们怕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所以,他们才如此急不可耐,想一鼓作气砸碎我们!”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之前的血没有白流!说明我们拖住了他们!说明,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了!”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指向城外,指向那喧嚣的周军阵地:“我们的城墙,还没倒!” “我们的刀刃,还没断!” “我们的身后,是正在赶来的援军兄弟!” “多守一刻,就多一分胜算!多杀一人,就为身后的亲人多挣一份生机!” “传令全军!”包拯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加,响彻城头,“上城!死战!让周人看看,我大秦儿郎,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最后的呐喊,带着悲壮与决绝,在江城上空回荡。疲惫的士兵们挣扎着站起,重新握紧手中的兵器,眼神中的绝望,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取代。 江面上,周军战舰的号角再次吹响,仿佛进攻的序曲。江城,这座伤痕累累的孤城,即将迎来最残酷的考验,而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第485章 锁龙岭 江城,黄昏,残阳如血。 整整一日的血战,已将这座灵州雄城变成了沸腾的熔炉。周军水陆并进,战舰上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不断砸向城墙,尤其是临江的西城,多处墙体崩塌。陆地上,潮水般的攻击一浪高过一浪,云梯勾住墙头,攻城锤撞击着早已伤痕累累的城门。 守军已经打光了几乎所有的箭矢,用尽了滚木礌石。现在,是完全的肉搏,是每一寸城墙的以命相搏。士兵们吼哑了嗓子,砍缺了刀刃,用身体抱着敌人一起滚下城墙。城内征召的青壮和武林人士也加入了最后的混战,他们没有章法,只有与家园共存亡的疯狂。 但实力的差距终究在一点点显现。 城头多处失守,周军旗帜开始零星的出现在城墙上,并且越来越多。喊杀声已经从城外逐步蔓延到了城内,防线在节节后退。 郡守府前,展昭一身青衣已被血染成暗红,手中巨阙不断滴落血珠,他身后的暗组精锐也人人带伤,却依旧牢牢护住中心区域的包拯,公孙策以及少数重要之人。 “大人!南门、西门已破!赵将军殉国了!” “东门...东门快要顶不住了!”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每一次都让众人面色苍白。 包拯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不是将士不够英勇,也不是众人意志不够坚定,而是力量悬殊过大。继续困守孤城,除了让最后这几千残军和无辜百姓陪葬,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嘶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展昭!” “包大哥!有何吩咐!” “带上你的人,立刻去将城内我们尚未丢失的东门、西门,以及一些重要的偏门,全部浇上剩余火油,就近搜集一切可燃之物,全部堆积在城门内侧之中!另外,粮仓,武库,凡是带不走的,一并烧毁!” 展昭心头剧震:“包大哥!您是要......” “焚城?”公孙策失声道,“不可!城内还有未撤离的伤兵和百姓.....” “不是焚城。”包拯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是焚门!焚毁这些通道和据点!”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们守不住江城,但绝不能让江城完好无损地落入周军手中,成为日后进攻灵州腹地,屯兵积粮的堡垒!烧了他们,至少日后我们反攻回来,不会给将士们造成麻烦!” 他转向身边最后聚集的残军,声音沙哑却清晰:“诸位,江城守不住了。但我们的使命还未结束!” “目标北门,惊霆郡方向!杀出去,将这里的情报带出去!为了死去的弟兄,随我突围!!” “杀出去!” “跟包大人冲!” 残存的将士爆发出最后的怒吼。他们不再固守,而是组成一个尖锐的锋矢阵型,以少量骑兵为箭头,向着北门方向,也是周军合围相对薄弱、且通往己方后方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此刻,城内多处已经燃起冲天大火,烈焰熊熊,烧断了周军快速控制全城的通道,也照亮了这支决死突围的队伍。 他们撞入同样疲惫的周军之中,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路。不断有人倒下,但队伍不停,向着北方亡命冲杀! 城头最高处,最后一面残破的‘秦’字大旗,在熊熊火光与漫天喊杀声中,缓缓飘落。 江城,陷落了。战斗,却并未结束。 灵州,惊霆郡南境,锁龙岭。 此地是江城郡通往惊霆郡的咽喉要道,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官道相对狭窄,易守难攻。惊霆郡守王锴已率本郡能动用的全部兵马——约八千步卒,一千骑兵,在此处连夜抢筑工事,布下防线。 拒马层层叠叠,壕沟纵横交错,简易的箭塔依托山势而立,士兵们虽面带疲色,但眼神却时不时的望向南方,那里,江城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隐约的喊杀声即使相隔数十里,也仿佛能随风钻入耳中。 王锴身披甲胄,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拳头紧紧握着栏杆。他是文官出身,但此刻眉宇间尽是武将的凝重。江城方向的每一声隐约传来的呐喊或爆炸,都像针一般扎在他心上。他知道江城正在经历怎样的困境,恨不得立刻带着守军冲杀过去,与袍泽同生共死。 但他不能。他手中的兵力,是惊霆郡至帝都所在天州方向,唯一一支成建制的力量。武王正在全速赶来,但他们还需一日时间。他的任务,不是去填江城那个已经快被鲜血灌满的修罗场,而是在这里,为后续援军赢得展开兵力,发起反击的时间和空间。 “大人,江城方向火光更盛了!”副将指着南方,声音发紧。 王锴极目远眺,那景象,如同巨兽在烈焰中垂死挣扎。 “报——!”一匹快马从南方小径狂奔而至,马上的斥候翻滚而下,“大人!江城...江城破了!小人远远望见城头周旗林立,城内大火冲天!但隐约见到有我军队伍自北门方向突围,正朝着我们而来!” “什么?!”王锴身躯一震,既为江城陷落而痛心,又为有突围队伍而升起一丝希望,“可知是何人领军?” “烟尘太大,看不真切,但突围队伍甚为悍勇,搅得北门周军阵脚不稳!追兵似乎也不多,周军主力貌似被困在了城内!” 王锴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令:“王校尉!着你率五百骑兵,立刻前出十里接应!务必接应突围友军至此!” “得令!”一名将领翻身上马,点齐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向南奔去。 王锴随即对全军高喊:“将士们!江城袍泽正在血战突围!武王殿下大军明日即至!我们身后,就是天州,就是帝都!此岭,便是周军北上的终点!没有本官的命令,半步不退!” “死守锁龙岭!半步不退!”八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山谷。他们知道,自己的使命不是进攻,而是成为一块最坚硬的盾牌,为禁军主力的到来,赢得最后的时间。 王锴重新望向南方,火光与烟尘之下,是未知的惨烈与希望。他握紧剑柄,等待着可能紧随突围队伍而来的浪潮,也等待着,那支能决定最终命运的禁军! 锁龙岭,将成为希望与绝望交锋的最前沿。 第486章 安全撤离 江城,郡守府。 曾经威严的府邸如今充斥着硝烟和血腥气。耶律华站在台阶上,面沉如水,眼中跳动着比城中火焰更盛的怒火。他扫视着这座刚刚被鲜血与烈火征服的城池...不,与其说征服,不如说是接过了一个燃烧的废墟。 目光所及,东、北两门连同一些重要偏门都在熊熊燃烧,粗大的门轴在烈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爆裂声,彻底堵死了快速进出的通道。更远处,本该是此战最重要战利品的几处大型粮仓和武库,此刻也化作了冲天火柱,炽热的气浪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 “混账!这些该死的秦人!”耶律华一脚踹飞脚边一块焦黑的木材,脸上铁青,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守军在最后时刻的疯狂破坏,让他速战速决、以战养战,继而威胁大秦腹地的战略遭受了沉重打击。 没了完好的城门和城墙供他据守,没有充足的粮草支撑他大军久驻,甚至连像样的武库都没给他留下多少!这意味着他的大军无法立刻得到休整,反而要分出精力清理废墟,防范可能出现的反击。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刚刚赶来禀报的将领:“突围的秦军往哪个方向去了?有多少人?谁人统领?” “回将军!敌军向北方突围,人数约在两千左右,队形虽乱,但抵抗极为顽强,冲垮了我军两支拦截小队!为首者,经确认,乃大秦刑部尚书,包拯!” “包拯?刑部尚书?”耶律华眼中凶光暴涨。 “传令!”耶律华厉声道,“命赤甲营统领完颜林,即刻点齐一千骑兵,给本将追!” “记住,不要活口!我要看到包拯的人头,还有所有突围秦军将领的人头,都给我带回来!挂在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知道,阻拦我大周霸业是何下场!!” 他要杀人立威,要用最残酷的方式发泄心中的怒火,更要掐灭秦军残部可能带来的任何变数。 “遵命!”传令兵浑身一颤,飞速跑开。 很快,一支周军骑兵在完颜林的率领下,如同出闸的猛虎,沿着官道和突围队伍留下的痕迹,卷起漫天烟尘,疯狂追去。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响了追击与逃亡的死亡序曲。 耶律华冷冷望着远去的烟尘,又环视四周燃烧的城池。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一座残破的江城需要消化,北方的秦军援军正在逼近,而他的军队经过连日苦战,已成疲惫之师。 “清理废墟,统计伤亡,就地寻找可用物资!”耶律华对身旁的将领下令,“其余部队,城外扎营,保持警戒!斥候扩大范围,我要知道秦军援兵到了哪里!” 他必须尽快冷静下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追击包拯是泄愤,也是必要的军事行动。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大秦后续援军。 锁龙岭以南约十八里,一处地形略有起伏的荒原。 包拯率领的突围残军,此刻已不足两千人,且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他们刚刚摆脱了周军追兵和零星的拦截,正拼尽全力向着惊霆郡方向移动。 然而,身后如雷鸣般的马蹄声再次隆隆响起,并且迅速逼近。 “列阵!快列阵!”王将军嘶哑的声音吼叫着。 仅存的、尚有体力的士兵们迅速收缩,将伤者和包拯护在中心,长矛手在外,刀盾手次之,组成了一个简易但带着死志的圆阵。他们没有骑兵,没有弓弩,甚至很多人手中的武器都已残破,如今只能以命相搏。 地平线上,烟尘扬起,一千名赤甲营骑兵如同一团烈火,在一员悍将的带领下,呼啸而至。他们队形严整,马刀出鞘,显然是想一举冲垮这支疲惫之师,完成耶律华‘不留活口’的绝杀令。 完颜林看着前方勉强成型秦军阵型,脸上露出狰狞的嗜血笑容。这样的残兵,在他精锐骑兵的冲击下,不堪一击。 “大周的勇士们!碾碎他们!取包拯首级者,赏千金,连升三级!”完颜林高举弯刀,正要下令冲锋。 “轰隆隆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截然不同、但同样密集急促的马蹄声,如同另一股闷雷,从秦军圆阵的北方传来!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无论是正准备拼死一搏的秦军残兵,还是杀气腾腾的周军骑兵,都下意识地朝北方望去。 只见北方的官道上,烟尘大作,一面‘秦’字战旗迎风招展,数百骑兵正全速奔驰而来!虽然人数只有五百左右,远少于周军骑兵,但他们出现的方向、时机,以及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为首的王校尉看到前方被困的友军和虎视眈眈的大股周军骑兵,心中也是一惊,但他毫不减速,反而高举长枪,怒吼道:“周狗休得猖狂!随我冲阵,接应友军!” 五百惊霆骑兵齐声应和,虽然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却毫不惧色,径直朝着周军骑兵方向做出冲击姿态! 完颜林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 秦军的援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难道是前锋?后面大队援军已至? 一连串的疑问和警惕瞬间冲淡了他的杀意。他接到的命令是追杀残敌,而不是与不明底细的秦军生力军硬拼,尤其是在这地形不算特别开阔,不利于骑兵完全展开的地方。若对方真有后续援军,他这一千精骑就可能陷入险境。 “稳住!警戒!”完颜林急声下令,原本准备冲锋的周军骑兵阵型当即转向,提防冲来的惊霆骑兵。 趁此机会,包拯瞬间做出反应:“快!向友军方向移动!” 王校尉则率领五百骑兵在周军侧翼虚晃一枪,做出迂回包抄的威胁姿态,实际上却巧妙地隔在了周军与秦军残兵之间,掩护其撤退。 完颜林看着逐渐汇合,并向北方退去的秦军,又看了看北方烟尘未定的官道,脸色变幻不定。 他不敢赌。 “哼!算你们走运!”完颜林恨恨的一挥弯刀,“撤!回去禀报将军!” 一千周军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漫天烟尘和惊魂未定的秦军残兵。 包拯在展昭的搀扶下,望着退去的追兵和前来接应的惊霆骑兵,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一松,但脸色依旧凝重。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快!速回惊霆!周军大军,恐不久即至!”他沉声下令。 两支队伍合兵一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大的紧迫感,加速向锁龙岭方向退去。 第487章 转守为攻 江城,原郡守府。 府内的火焰已被扑灭,但焦糊味和血腥气依旧浓烈。耶律华听完完颜林的回报,沉默地站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脸上的怒意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神色。 “数百骑兵...自北而来,旗帜鲜明,直冲你军侧翼,掩护残敌退走......”耶律华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眼中精光闪烁。 “这可不像溃败之军应有的接应方式。”他冷静的分析着,“阵型明确,行动果断,敢于直面我赤甲精骑做出冲击姿态,这只能是早有准备的部队,而且是得到明确指令的部队。”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惊霆郡的方向,然后向北划去:“看来惊霆郡已经率军前出布防,说明得到了明确的指令,甚至可能已经与援军取得了联系!” 诸将闻言,神色凛然。若真如此,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江城溃军,而是一个正在迅速成型的秦军新防线。 “那数百骑兵,就是这条防线伸出的触角,”耶律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他们敢出来,看来秦军主力援军距离不会太远了。甚至,可能已经踏入惊霆郡了。” “将军,那我们......”一名将领迟疑道。 耶律华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再次扫过地图上的惊霆郡,以及更北方的天州。 “我们这一路疾进,破江南,克江北,强渡灵江,血战江城。将士们已是强弩之末,伤亡不小,粮草辎重也损失颇重。”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诸将,“秦军以空间换时间,生生拖住了我们的脚步,耗尽了我们的锐气。”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的突袭,到此为止了。” “继续贸然北进,已失突然之利。面对以逸待劳、严阵以待的秦军援军,胜负难料。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再无余力威胁天州。若是不慎败了...此番突袭,便前功尽弃,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此言一出,诸将虽有不甘,但细想之下,也不得不承认耶律华的判断切中要害。持续的征战和巨大的消耗,已经让这支曾经锐不可当的军队露出了疲态。 “难道我们就此放弃?困守这座破城?” “放弃?”耶律华眼中精光一闪,“不。我们是暂缓进攻,巩固战果,调整战略。” “传令全军。” “第一,停止向北追击。加固江城城防,重点修复可用城门及部分城墙,将此城作为我军在灵州中路支撑点。” “第二,全力肃清城内残敌,扑灭余火,清点剩余粮草物资,统计伤亡,令各部抓紧时间休整。” “第三,多派斥候,向北,向西严密侦查,尤其是惊霆郡方向秦军虚实。” “第四,传信李将军,从灵江直入江城,我们需要援军!另外,飞鸽传书,通知南诏方面,后续援军以及攻城器械,抓紧增派!” 命令下达,周军开始转为谨慎的防御和休整。虽然心有不甘,但耶律华知道,见好就收,巩固战果,等待下一波时机,才是此刻最明智的选择。 而北方,锁龙岭上,王锴刚刚接应到狼狈不堪的包拯一行人。 昏黄的灯火下,包拯洗去血污,换上了干净的布衣,但眉宇间的疲惫和伤痛之色难以掩饰。 当王锴屏退左右,低声但清晰地告知‘武王殿下亲率禁军两大营,已过惊霆郡城,最迟明日午时,前方必然抵达锁龙岭’时,包拯那如同古井般深邃沉静的眼眸,终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先是一怔,仿佛不敢相信这绝境中盼来的曙光。随即,一丝极为罕见,带着巨大释然和希望的笑容,缓缓在他黝黑而坚毅的脸上绽开。这笑容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让他瞬间看起来年轻了几分。 “好...好啊!终于来了!”包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等待这支力量,灵州付出了这样的代价,江南沦陷、江北血战、江城焦土、无数将士埋骨沙场。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简陋的军事地图前,眼中重新燃起了灼热的光芒。 “王大人,你方才说,周军追兵因疑惧而退走?”包拯迅速问道。 “正是,下官推断,周军此刻必然不敢再如之前那般狂飙突进,他们需要时间判断我军虚实,整肃因攻城而疲惫、伤亡的部队,更要处理江城那个烂摊子,一时半刻绝难恢复有效的进攻能力。” 包拯的手指重重落在江城的位置,有快速划向锁龙岭:“没错!周军用兵虽然狡猾,但其根本在于‘快’与‘奇’。如今‘快’势已失,‘奇’招用尽,正是其最脆弱之时。” “周军料定我军新败,援军未至,故而敢派兵追击,意图全歼我突围之众。但王大人你的骑兵出现,打破了他们这个判断!现在必是疑神疑鬼,既要防我援军主力,又要收拾江城残局,进退失据!”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无比清晰:“一夜!我们有一夜的时间,而周军绝无可能在一夜之间修复被焚毁的城门、清理完废墟、整合好部队、并且做好应对我援军主力的攻击。” “武王殿下明日午时便可抵达,”包拯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看向王锴,“机不可失,待大军一到,我军士气大振,兵力陡增,当挟雷霆之势,不等周军整顿完毕,立即挥师南下,直扑江城!” “只是...”王锴仍有顾虑,“我军新败,且多步卒,恐难挡先锋突击之任。还需等禁军主力完全展开......” “自然。”包拯点头,“我等现存兵力,当坚守锁龙岭。反击主力,必是武王麾下禁军锐卒!” 他看向帐外南方夜空,那里,江城的火光似乎微弱了些,但无形的压力与机遇并存。 “今夜,好生休整,救治伤员,补充体力。明日...”他声音转沉,带着凛然杀意,“待武王旌旗至,便是我们收复山河之时!” 接连的败退与死守,终于看到了转守为攻的曙光。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希望与目标,已然明确。 锁龙岭的夜色中,疲惫的士兵抓紧时间休息,哨兵加倍警惕。所有人都知道,今夜或许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明日,伴随着禁军的抵达,一场规模更大的战役,或将彻底打响! 第488章 玉州落子 锁龙岭,破晓时分。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照亮锁龙岭崎岖的山道和简陋的工事时,一阵由远及近、低沉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声,如同唤醒大地的战鼓,从北方惊霆郡方向滚滚而来! 这声音不同于昨日周军追兵的狂乱马蹄声,它更整齐,更沉重,带着一种钢铁般的纪律性和磅礴的力量感。 “马蹄声!!有大队骑兵!!”哨兵首先激动地高喊起来。 很快,所有人都听到了,看到了。 北方的官道上,烟尘如龙,一面玄底金边、绣着狰狞龙纹的‘秦’字大纛冲破晨雾,迎风猎猎!紧接着,如同黑色的铁流,一列列身着精良玄甲,头盔红缨如火的骑兵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盔甲鲜明,长枪如林,战马雄骏,即便经过长途奔袭,队形依然保持着惊人的严整,只有马鼻喷出的白气和甲胄轻微的碰撞声,显示着他们的风尘仆仆。 三千禁军先锋铁骑,如同锋利的枪尖,稳稳地停在了锁龙岭防线之前。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向闻讯赶来的包拯、王锴等人出示了武王令箭。 “末将,禁军右卫营先锋统制赵崇,奉武王殿下令,率先锋铁骑三千,先行抵达!殿下亲率主力,距此已不足二十里,预计一个时辰内必到!”赵崇声如洪钟,带着禁军特有的凛然之气。 “好!来的正是时候!”王锴激动得握紧拳头。包拯虽然面色依旧沉静,但眼中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为之一松,更添了几分锐气。 有了这三千最精锐的帝国禁军铁骑,锁龙岭防线的底气瞬间截然不同!这不再是单纯的被动防守,而是拥有了一支可以锋利反击的力量。即便周军此刻来攻,凭借锁龙岭的地利和这三千铁骑,也足以正面抗衡,甚至给予迎头痛击! “赵将军一路辛苦!”包拯上前,言简意赅,“请将军麾下将士暂且于岭后休整,饮水用饭。周军昨夜并无大规模北进迹象,但其斥候活动频繁。我军当前要务,是确保武王殿下主力安全抵达,完成集结。” “末将领命!”赵崇抱拳,随即问道,“包大人,王郡守,末将出发前,殿下严令,抵达后需即刻了解当面敌情最新变化,尤其是江城周军动向。” 包拯与王锴对视一眼,立刻将昨夜至今晨哨探所得,以及包拯对敌我态势的分析,向赵崇做了个简要通报。重点强调了:敌军疲敝,城防损毁,粮草被焚,正处于脆弱期。 赵崇听得目光炯炯,身为前锋,他对于战机有着天生的敏锐:“如此说来,确是天赐良机!只待殿下一到,我军便可转守为攻!” “正是!”包拯点头,望向南方,目光如炬,“如今,万事俱备,只待武王殿下主力抵达。届时,便是我们与周军清算总账,收复灵州之时!” 锁龙岭上,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疲惫的守军看着身旁那些沉默却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禁军铁骑,心中涌起强烈的安全感。而禁军骑兵们则沉稳地检查着武器马匹,他们知道,自己不仅是来稳固防线的,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雷霆反击,充当先锋与利刃。 隆隆的马蹄声暂时停歇,但更庞大的脚步声和车轮声,正从北方地平线隐隐传来。 反击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开始转动,只等待最终命令的下达。这股积蓄了败退之辱、失土之恨的洪流,即将向着南方汹涌倾泻! 玉州,商阳郡。 此刻,周氏祖宅,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周家家主周胤,须发皆白,但身板挺直如松,目光锐利如鹰,他是当今文王的外祖父,周家更是历经两朝而不倒,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尤其在东南沿海根基深厚,堪称大秦第一世家。然而此刻,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家主,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手中握着数封紧急军报,指节微微发白。 “江南全境沦陷,江北郡城被破,韩明德殉国,江城正在血战,情况未知......”周胤每念一句,声音便冷一分,“好一个大周!当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这...这怎么可能。大周何时有了如此兵力,又能瞒得过我大秦耳目,发动如此规模的突袭?”一名族老声音发颤。 周怀瑾,这位周家第三代继承人,身着铠甲,咬牙道:“若非岁首休沐,各军守军轮值松懈;若非当初周、楚压力过大,数年来从灵州、玉州抽调两大军团,大周焉能如此轻易登陆,并势如破竹!” 厅内一众周家核心子弟及玉州各城将领,官员,皆是面色难看。 “父亲,”周胤长子,现任商阳郡郡守的周骏沉声道,“灵州水师新败,残部已退入我玉州水寨整补,短时间内难复战力。眼下最急的是,江南郡已失,周军兵锋随时可直指我玉州门户!” 青锋郡驻防将领接口道:“江南郡的周军正在清扫残余,斥候遍布边界,其兵锋确有指向我玉州迹象。” 周胤缓缓走到巨大的东南疆域图前,目光扫过灵州沦陷区和玉州边界。他心中明白,朝廷主力禁军已被武王带去驰援灵州。各地边军军团更要应对此次大周的反扑,必然要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玉州,现在很大程度上要靠自己。 “朝廷的援军,陛下自有安排。”周胤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我周家,世受国恩,镇守东南,岂能坐等援军,眼睁睁看着战火燃入玉州?”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视众人:“传我令!” “第一,紧急征调玉州各郡能动用之郡兵,即刻开赴南部与江南郡接壤的‘临山’、‘故城’、‘望江’三城!加固城防,筹集粮草,不惜一切代价,将周军阻于玉州之外!” “第二,开放周家所有粮仓,全力支持三城守军!家族护院等全部支援前线!” “第三,接纳并安置从灵州逃难而来的军民,给予庇护,稳定人心。” “第四,联络各地宗门、商会,共御外辱!告诉他们,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周军若入玉州,谁都别想安稳!” “第五,以最快速度,将现状急报朝廷!请求朝廷速发援军!” 一连串的命令,条理清晰,果断有力,充分展现了作为顶级世家的底蕴与应变能力,主动承担起了组织防御、稳定后方的核心角色。 “家主,”一位族老忧心道,“如此大动干戈,调兵遣将,朝廷那边...是否会有人非议我周家擅权?” 周胤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拘泥于规矩,待周军铁蹄踏碎玉州,一切都晚了!一切责任,我周胤一肩承担!眼下,保住玉州,就是保住我大秦东南半壁,就是为朝廷援军争取时间!” “传令下去,我周家子弟,凡有职司者,需身先士卒!各房各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此乃家族存续之战,也是为国尽忠之战!我们要让大周知道,想要染指玉州,就得先问问我周家儿郎手中刀剑,答不答应!” 整个大秦东南,除了江城这个焦点,玉州也悄然落下了重要的棋子。 第489章 战 就在灵州拼死抵抗之际,青州,黑水关,这座矗立在大秦西境第一线的雄关,此刻正面对着一片望不到边的铁甲森林。大周太子姬昊亲率二十五万精锐,核心正是以凶悍诡谲着称的冥狼军团。肃杀之气,即便相隔数十里,已扑面而来。 关内,点将台。 卫青身披玄甲,按剑而立,身形挺拔。他手中展开的,正是八百里加急送达,盖有大秦陛下玺印的密旨。旨意简短,却重若千钧,字字透着铁血与决绝。 “周帝欲战,那便战。黑水关,寸土不让,卫卿可相机决断,予以痛击,挫其锋芒,扬我大秦国威!” 卫青缓缓合上密旨,抬眼望向台下肃立的将领们。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刚毅、或桀骜、或沉稳、或锐利的面孔——霍去病、秦琼、尉迟恭、高顺、张辽,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大秦黑水关最锋利的刀锋,最坚固的盾牌。他们早已在此磨砺多年,渴望着真正的战争! 卫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点将台下,伴随着他展开密旨的动作,将秦帝的意志公之于众:“陛下有旨!” 所有将领瞬间挺直脊梁,目光灼灼。 “周帝无端兴兵,犯我疆界,”卫青顿了顿,目光如电,“陛下谕令:彼欲战,那便战!” “轰——!” 简单的六个字,如同火星溅入滚油,瞬间点燃了所有将领眼中压抑已久的战火! 霍去病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与兴奋的弧度,拳头攥的咔吧作响:“终于等到了!姬昊?冥狼?正好拿他们的狼头,祭旗!” 秦琼与尉迟恭这对老搭档相视一笑,杀气腾腾:“憋了这么久,骨头都生锈了!定叫大周知道,我黑水关的城墙,可不是他们能轻易攻破的!” 高顺面容沉静,张辽眼神锐利,但二人紧握的拳头上青筋微显,已然说明了一切。 甚至连一向稳健的卫青,此刻眉宇间也充满了久违的昂扬战意。他们驻守黑水关,看着白起、李靖等人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岂能不心痒?如今,大周主动将一块最硬的磨刀石送上门来,正是检验他们多年磨砺成果,打出赫赫威名的绝佳时机! “诸将听令!”卫青声如洪钟,压下众人的激昂,“敌军势大,不可轻敌。但我黑水关经营数代,固若金汤!但,此战并非守关,陛下旨意是‘战’!我们便要让大周知道,犯我疆土者,必遭雷霆之击!” “霍去病!” “末将在!” “着你率本部铁骑,并调拨两万精骑,为游弋先锋!不必拘泥关前,可寻机前出,利用你对地形的熟悉,袭扰敌军粮道,疲其军心!记住,我要你像狼一样撕咬,而不是莽撞硬冲!” “得令!”霍去病眼中光芒大盛,这正是他最擅长的! “秦琼,尉迟恭!” “末将在!” “着你二人率玄甲军并关内剩余所有骑兵,为机动策应。何处危急,你们便扑向何处!我要你们的骑兵,成为最灵活的铁拳!” “末将领命!”两人轰然应诺。 “高顺!” “末将在!” “陷阵营为锋矢,于关前要害预设阵地。敌军若敢叩关强攻,我要你的陷阵营,成为他们第一道跨不过去的墙!” “是!”高顺的回答简短有力。 “张辽!” “末将在!” “着你统步军主力,依托关墙,层层布防!滚木礌石,火油箭矢,给我备足!我要黑水关的每一块砖,都变成周军的墓碑!” “遵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整个黑水关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睁开了双眼,露出森寒的利齿与鳞甲。压抑多年的战意与杀气,如同火山喷发,弥漫在关城的每一个角落。 卫青最后望向关外那越来越近的铁甲森林,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冰冷的计算与沸腾的热血。 “传令三军,陛下与我等同在!大秦的荣耀,就在此战!” “让大周的太子,和冥狼军团,在这黑水关下,碰个头破血流!” “战!战!战!”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从点将台席卷整个黑水关,直冲云霄。 云州,云澜城头。 朔风如刀,卷动着城头飘扬的‘秦’字旗和‘孟’字旗。城墙之上,斑驳的痕迹记录着无数次的攻防,暗红色的血渍早已渗入砖石,与青灰的墙体融为一体,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在诉说着铁血的故事。 城下,是另一番景象。旌旗蔽日,甲胄如云,森寒的兵刃散发着冰冷的寒光。大周名将耶律牧野亲率疾风军团与步兵,如同铺开的绒毯,一直蔓延到地平线尽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城头,孟珙并未披挂全甲,只着一身武将常服,外罩一件厚重的裘皮大氅。他手扶垛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城下敌军,最终定格在中央的‘耶律’帅旗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晰的笑意。 “耶律牧野这排场倒是越来越大了。”孟珙低声自语,“可惜啊,排场在大,路...还是只有那么几条。” 姚广孝站在旁边,同样神色轻松,笑道:“将军,这耶律牧野也是执着,每年都要来这么一两回,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回去。这又来了,他就不腻吗?” “他腻不腻本将军不知道,”孟珙紧了紧大氅,“但本将军看着每年如期而至的周军,倒是有些腻了。”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不过,既然客人又上门了,老规矩,好好招待他们。” 他转身,背对着城下那十五万大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周围将领耳中。 “传令各营,按‘甲三’预案执行。” “弓弩营,按预定标尺,覆盖敌军前阵区域,听我号令齐射。” “徐晃,统领守城士卒,滚木礌石,金汁火油,全部上城。” “夏侯渊,骑兵营待命西门,随时准备侧击其侧翼。” “告诉弟兄们,耶律牧野又来送军功了,都打起精神,别让他们觉得我们怠慢了!” 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城头上的守军迅速进入战斗位置。没有喧哗,没有慌乱,只有历经战火后沉淀下来的冷酷效率。 孟珙数年打造的云州防线,也是耶律牧野这些年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他用兵深得正合奇胜之妙,更将防御工事和地形利用到了极致。他不仅守城,更将防御纵深扩展到城外数里之地,堡寨相连,烽燧相望,陷阱密布,使得耶律牧野每一次进攻,都如同陷入泥潭的蛮牛,恐有巨力,却无法施展。 云州的天空下,一场攻防的老对手再次拉开帷幕。 第490章 志得意满 淮州,淮阴城。 寒风呼啸,卷动着城墙上的无数旌旗。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隐隐,那是大周白玉生统领的二十五万大军,正与李靖军团所驻防的淮阴遥遥对峙,构筑着漫长的战线,气氛紧绷,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屋内,炭火静静燃烧,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李靖身披常服,坐于案前,手中捏着一份来自国内的文书,面色平静。 “白玉生用兵,向来以稳健着称,尤其擅长打呆仗。他此番陈兵二十五万,目的非为速胜,实为牵制。”李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掌握全局的沉稳。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淮州舆图前,手指虚点着双方对峙的态势。 “子房你看,他将主力置于此处,依山傍水,营垒坚固,互为犄角。进,可威胁我淮州数个要隘;退,可凭险固守,回撤天狼关。其意只想将我军团主力牢牢钉死在此,使我无法分兵回援国内。” 张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军所言甚是。周军灵州奇袭,虽占得先机,但其国内兵力绝非无穷无尽。其三关出兵,首要任务绝非强攻我大秦,而是拖住我们,使我们无法回援国内。” “正是如此,”李靖点点头,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的遗憾:“若非龙骧营奉旨回调,此刻我有七分把握,可集中优势兵力,寻机猛攻,即便不能全歼,也必能将周军击溃,迫其后退百里,甚至反攻入周境,间接缓解灵州压力。”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然,即便龙骧营不在,我们刀,也未尝不利。任由其在阵前晃荡,徒耗我军精力,挫我士气,绝非良策。” 张良走到地图另一侧, 目光在淮阴与周军大营之间游移:“将军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不错!”李靖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宝剑,“大周要来拖住我,我偏要让大周不得安宁,甚至反过来,将这二十五万人,牢牢钉死在这里!”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冉闵,传令全军,加固营垒,广布疑兵,多设旌旗,做出我军主力仍在此地的姿态。尤其加强夜间灯火和巡哨,声势要给足。” “同时,秘密抽调三万精锐步骑,由杨再兴统领,偃旗息鼓,趁夜沿小径东移,秘密进驻‘飞云峪’。” 杨再兴精神一振:“将军,这是要我突袭大周本土吗?” 李靖手指点向地图上淮州与周境接壤的另一处节点:“白玉生统帅二十五万大军在此与我纠缠,其侧翼赤岩城一带必然空虚。飞云峪据此赤岩城不过两日急行军路程。我要你这支骑兵,像一把匕首,悬在他侧翼!不必急于攻城,但要让白玉生时刻感到刺痛!” “若他敢分兵,我正面压力自减,可相机而动;若他不动,你便寻机袭扰其粮道,甚至做出迂回包抄其后路的姿态!我要让他们这二十五万人,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末将明白!”杨再兴眼中燃起战意。 “另外,派出精干斥候,严密监视白玉生大营动向,尤其注意其是否有分兵迹象。灵州之战,关键在时间。陛下既有安排,我们这里,就要让白玉生这二十五万大军,变成一步也动不了的死棋!让他非但无法成为灵州周军助力,反而要成为需要提防的累赘!” “想靠二十五万人就锁死我李靖?周帝,他太看得起白玉生了,也太小看我李靖了。” “这场棋,才刚刚开始。” 淮阴,对峙依然,但在李靖的调度下,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但在李靖的掌控下,正朝着有利于大秦的方向,悄然转变着节奏。 大周,朝议殿。 殿内金碧辉煌,蟠龙柱下的青铜兽炉吞吐着名贵的龙涎香。一份份来自前线的捷报如同最甘醇的美酒,被内侍用最激动得声音,清晰地诵读在空旷而威严的大殿上。 “耶律华将军急报:已于昨日攻克灵州核心重镇江城!虽守军顽抗,但我军已完全控制城防,正肃清残敌,整备军力。灵州三分之二疆土,已尽入我大周版图!” “太子殿下奏报:卫青所部秦军凭关据守,暂无出关迹象。我军将继续施加压力,牢牢牵制大秦西境。” “耶律牧野将军奏报:已于云澜城外完成集结,孟珙所部依旧龟缩不出,正寻机破敌,锁死此路秦军。” “白玉生将军奏报:李靖军团主力仍滞留于淮阴城,与我军对峙,其军团似有异动,但全局仍在掌控之中,可确保其无法回援。” “南诏密信:最后十万精锐正陆续集结,分两批前往灵州,不日即可抵达,助耶律华将军巩固战果,并图后续。” 龙椅之上,周帝此刻抑制不住嘴角的那抹笑意,眼中闪烁着志得意满的精光。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声叩击,似乎都与他心中扩张版图的宏图节奏相合。 “好!好!好!!”待所有战报宣读完毕,周帝连道三声好,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中,“谋划数载,一击建功!耶律华不负朕望!” 殿内一众文武纷纷躬身道贺:“陛下圣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周帝微微抬手,压下溢美之词,但脸上喜色更浓。他站起身来,踱步到悬挂的巨大疆域图前,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片新被标注为‘周土’的灵州区域。 “此战之要,首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像是在总结自己的雄才大略,“朕以昊儿牵制卫青,牧野绊住孟珙,以玉生锁死李靖。而白起,更是在遥远的旧楚西境,难以支援。如此再利用岁首之机,雷霆一击于其最松懈的灵州!如今看来,一切都按朕的计划而行,秦军虽将猛兵精,但却被朕分割牵制,首尾难顾!” “如今,只待十万精锐抵达灵州,与耶律华合兵一处,休整数日,便可向北威胁天州,向西逼迫玉州!届时,朕倒要看看,大秦到底还有多少家底,能填这四处起火的窟窿!” “传旨,”周帝意气风发,“嘉奖耶律华及远征诸位将士!令耶律华稳固江城,尽快清理残敌,接应友军,扩大战果!” “着令户部、兵部,全力保障前线,尤其是灵州方向的粮草、军械、兵员补充!此乃定鼎一战,举国上下,当同心协力!” 一道道旨意发出,整个大周朝堂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向着进一步肢解大秦的宏伟目标全力推进。 朝议殿内,颂扬之声再起。周帝坐回龙椅,俯瞰群臣,胸中豪情万丈。他似乎已经看到,大周的旗帜插遍灵州,乃至更广阔的疆域。 第491章 措手不及 锁龙岭,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凝重而炽热,与帐外肃杀的军阵形成鲜明对比。代表着大秦禁军的玄色旌旗与武王王旗并立,左右卫营的高级将领甲胄鲜明,肃立两侧。包拯、王锴、李珂等人亦在列,虽风尘仆仆,但眼中战火重燃。 包拯用最简洁清晰地语言,将江城陷落的前后部署、周军破城后的焚毁,以及他根据情报对周军现状的判断,一一向武王禀明。尤其是关于战机稍纵即逝的分析,字字如锤,敲在在场每一位将领心上。 萧照军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毅,目光始终未离沙盘上那座代表江城的标识。他一路疾行,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包拯的分析,与他所知情报略同,甚至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 “包尚书所言,甚合本王之意。”萧照军缓缓开口,“周军虽破江城,看似得胜,实则已成强弩之末。江城乃灵州核心,绝不可久落敌手。” 他手指重重落在江城之上,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周军侥幸得城,但其所部连番血战,渡江攻坚,巷战肃清,伤亡必重。根据我们所知情报,其可战之军,至多四万余,且已成疲敝之师,士气由盛转衰之节点。更兼粮草被焚,城门破损,城防不整,正是最为虚弱之时。” “反观我军,”他语气陡然提升,“惊霆所部近万,士气可用。更有左右卫营六万余精锐,乃生力之军,求战之心炽烈!此消彼长,战机就在此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龙骧营自淮州调回,经离州顺江而下,虽是最快路径,但仍需时日。十日,足以让周军在江城站稳脚跟,甚至修复城防,得到后续援军加强。届时再想收复,必将是一场尸山血海,耗时日久的焦灼之战!” 帐中诸将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故而,本王决意...”萧照军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等龙骧!即刻以我禁军为主力,汇合锁龙岭守军,挟雷霆之势,南下直捣江城!趁周军喘息未定,城防未固,援军未至,一举击破其军,光复江城,将大周兵锋彻底逐回江北!” “杜子云,赵崇!” “末将在!” “着你二人为前锋,率五千精骑,一个时辰后出发!扫清沿途周军斥候,直抵江城北郊,探查虚实,制造声势,牵制敌军注意!” “得令!” “顾凌风,白弈!” “末将在!” “着你二人统领左右卫营主力,随后跟进!抵达江城后,不必等待,即刻展开攻势!重点攻击其城门损毁,防御薄弱之处!本王要看到禁军的旗帜,在日落前插上江城城楼!” “遵命!” “王锴,李珂!” “下官在!” “锁龙岭防务交由你二人,并负责大军后勤通道安全!” “下官领命!” “包尚书,”萧照军看向包拯,语气稍缓,“你熟悉城内情况,随本王中军行动,以备咨询,并负责安抚可能遭遇的江城逃难遗民。” “包拯遵命。” 命令一道道下达,禁军瞬间从休息状态切换至临战状态。战马的嘶鸣,兵甲的碰撞,军官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即将爆发的洪流。 萧照军最后看了一眼沙盘上的江城,眼神冰冷而坚定。 “周军,到此为止了。本王要用周军的头颅告诉周帝,大秦的疆土,不是想来就来,想占就占的!” “传令全军,拔营!目标——江城!” 沉重的号角声再次响彻锁龙岭,这一次,不再是防御的呜咽,而是进攻的咆哮!六万禁军精锐,如同苏醒的巨龙,携带着复仇的烈焰与最锋锐的兵锋,向着南方那座燃烧过后,敌军立足未稳的城池,滚滚而去! 决定灵州命运的反击,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江城,郡守府。 府内气氛沉闷,空气中除了未散的焦糊味,还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虑。耶律华高坐主位,脸色阴沉,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发出单调而烦躁的声响。 “将军,江南守军传来消息,玉州方面正在集合部队,抵御我军,另外粮草所剩无几,最多维持我军三日!” “北门、东门损毁严重,已经强征不少工匠赶工,至少还需两日方能完工。” “斥候回报,锁龙岭方向秦军旌旗遮天,疑似大秦援军已经抵达!” 每一项汇报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耶律华心头。 “李将军到哪了?另外,后续援军何时能到?可有确切消息?”耶律华烦躁的问道。 “回将军,李将军已经抵达青沙郡,正在休整!另外,南诏方面传信,后续人马最快也要五日,且第一批不过四万人。” 五日,耶律华心中一沉。李将军五万大军需保证江南江北两地,与他江城形成犄角之势,稳固防线。可如今秦军援军已经抵达锁龙岭,凭借手中四万余疲惫之师,要在这座残破的孤城里抵御五日?他没把握。 他正欲开口,做出全力修补城防,巩固占领、等待援军的刹那——一阵低沉、密集、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震动,从北方传来!紧接着,是如同海啸般的骤然爆发的喊杀声!那声音并非从遥远的地平线传来,而是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城外,甚至...已经突破了城墙! “敌袭!秦军杀进来了!!”一名浑身浴血的校尉连滚带爬的冲入大堂,脸上写满了惊恐,“将军!秦军!大批秦军!从北面杀来了!已经冲破了外围警戒,杀入城内了!” “什么?!”众将齐齐变色,猛地站起。 太快了!怎么可能这么快?!锁龙岭的援军不是刚到吗?怎么会直接发动如此猛烈的、不顾一切的突袭?! 电光石火间,耶律华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就是要打他一个立足未稳、措手不及! “秦军多少人?”耶律华强迫自己冷静,厉声问道。 “烟尘太大,看不真切,但绝对不下数万!且敌军皆是披甲精兵,战力极强!”校尉声音带着惊恐。 数万精兵对四万疲敝之师,还是在这种措手不及的遭遇战,耶律华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知道,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守住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保住主力不被歼灭的问题! “我军新疲,城防未复,不可硬挡!”耶律华嘶声吼道,“传令全军!放弃街巷缠斗,各部交替掩护,向江边撤退!” “立刻传令战舰,向岸边靠拢,弓弩齐发,阻拦秦军追击!掩护大军登船!” “完颜林!率全部赤甲骑断后!阻滞秦军追击速度!” 命令下达仓促,整个周军指挥体系瞬间陷入混乱。耶律华在亲兵的簇拥下冲出郡守府,翻身上马,眼前景象让他目眦欲裂,北面烟尘冲天,黑色的秦军洪流正势如破竹地涌来,沿途周军零星抵抗如同浪花般被轻易拍碎。 第492章 夺权? 江北郡城,临时将军府。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以及一种难以驱散的挫败与惊悸。 府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周军将领们脸上灰败的神色。甲胄未卸的耶律华坐在主位,胸口裹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中的暴怒与阴鸷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清点完毕,撤回江北者,约三万五千余人,其中带伤者过半。折损在江城的...约莫七千精锐,多为断后部队未能及时登船者。”副将低声汇报,声音干涩。 短短两日,从攻克江城的志得意满到被秦军雷霆反击、狼狈逃窜,这巨大的落差让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许多将领身上带伤,神情恍惚,仿佛还未从白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屠杀中回过神来。 “若非水师及时支援,恐伤亡更巨。” 耶律华闭了闭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试图压下那阵阵晕眩和翻腾的怒火。他知道副将说的还是保守数字,实际失去战斗力的远不止这些。更重要的是士气,经此一败,军心已堕!从青沙郡一路高歌猛进积累起来的锐气,在江城攻防战中消耗过半,又在此次溃败中几乎荡然无存! “萧照军,好快的决断,好狠的手段。”耶律华睁开眼,声音嘶哑,却带着刻骨的寒意,“丝毫不给喘息之机,趁城防尽毁,士卒疲敝之际,直插要害...此人不除,必成我军心腹大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秦军大胜,收复江城,士气正旺。且其援军新至,战力完整。我军新败,士气低迷,更兼江南江北两郡民心不稳,此刻渡江再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目光扫视众将,看到他们眼中残留的恐惧和深深的疲惫,知道短期内已无力组织大规模反击。 “传令各军,以江北为核心,沿江构建防线,深沟高垒,严防秦军渡江!水师所有战舰沿江巡弋,封锁江面!” “加紧救治伤员,清点剩余粮草军械,向后方催促补给援兵!” “派出斥候,严密监视东岸秦军动向!” 命令下达,众将领命而去,但步伐明显沉重许多。 耶律华独自留在昏暗的大厅中,望着墙上那幅灵州地图。原本代表势如破竹的箭头,在江城处被狠狠折断,缩回了江北,这巨大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萧照军...此仇,本将记下了。”他低声自语,手指死死扣进扶手里,“待援军抵达,待本将重整旗鼓,我们...慢慢算!” 他转身走向内室,背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显得孤寂而决绝。 翌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急促的敲门声如同丧钟般击碎了耶律华本就浅薄不安的睡眠。他猛地坐起,胸口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本就阴郁的脸色更加难看。 “将军!将军!李将军到了!已经带人进府,正往后院而来!”亲兵的声音在门外焦急地响起。 李继源,本次远征的另一位大将,更是三皇子一系的铁杆支持者李家的继承人。虽同为远征将领,但他地位稍高于李继源,使得二人素来不和。此刻,原定驻守江南,以破玉州的李继源突然出现在江北,还如此肆无忌惮地直闯他的寝处...... 耶律华强忍伤痛和眩晕,迅速披上外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拉开房门。 门外,亲兵面色惨白。远处,火把的光芒已经照亮了前院的廊道,伴随着铿锵的脚步声和甲叶摩擦的哗啦声,越来越近。 耶律华冷哼一声,没有选择在卧室等待,而是主动迎了上去。他知道,此刻示弱,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刚走到后院与前厅的连接处,一行人已迎面而来。为首者正是李继源,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神态倨傲的将领,皆是他在军中的亲信或同为三皇子一系的勋贵子弟,此刻都用一种打量新败之将的戏谑目光,上下扫视着耶律华略显凌乱的衣袍和苍白的脸色。 双方在熹微的晨光和跳动的火把光芒中对峙,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耶律将军,早啊。”李继源停下脚步,声音拖得有些长,“听闻将军昨日鏖战辛苦,竟至负伤?末将还以为将军此刻定是难以安寝,特来商议后续。没想到...”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耶律华的仪容,“将军倒是心宽,还能如此高卧,不愧是耶律将军之子,颇得大将之风啊。” 这话语中的刺,几乎要戳破人的耳膜。他身后的将领也发出几声低低的嗤笑,毫不掩饰对这位刚刚经历惨败主将的轻视。 耶律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指甲几乎要嵌进肉中。羞辱!赤裸裸的羞辱!在他新败之时,在他自己的临时府邸,被李继源如此上门嘲讽! “李将军,”耶律华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此处是本将的中军行辕,你未经通传擅闯,是何道理?莫不是忘了军中规矩?还是觉得,本将这个败军之将,已经不配让你守这最基本的礼数了?” 他目光如刀,直刺李继源。后者却毫不在意,甚至向前踱了几步,更加靠近耶律华。 “规矩?”李继源轻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双方人都听清,“耶律将军,规矩是给胜仗的将军讲的。礼数嘛...也得看是对谁。如今灵州战局瞬息万变,陛下可在京城翘首以盼捷报呢。结果将军您...弃守江城,损兵折将。” 他微微歪头,故作关切地大声道:“本将来此,是担心将军您。怕将军被秦军吓破了胆,特来协助稳定军心。毕竟,这江北,可不能再‘不小心’丢了吧?” 字字句句,如毒针般刺向耶律华最痛处,更是赤裸裸地暗示要夺权! 耶律华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而狰狞:“李将军果然忠君体国!既如此,前线军情瞬息万变,本将正要升帐议事后禀报陛下。将军若有高见,不如稍等片刻,当着众将之面,畅所欲言!看看到底是本将指挥不当,还是有人...贻误战机,动摇军心!” 他最后一句陡然提高音量,眼中杀气毕露,竟让李继源身后几个将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路。 李继源脸色微微一僵,没料到耶律华败退之余,气势仍如此凶悍,他哼了一声,拂袖道:“既如此,本将便在议事厅恭候将军!” 说罢,带人转身,依旧大摇大摆地朝前院议事厅走去。 耶律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胸口伤口因为刚才的激动而阵阵抽痛。 “来人!擂鼓!升帐!” 清晨的薄雾中,沉闷的聚将鼓声在江北郡城上空响起。 第493章 话锋如刀 议事厅内,气氛如同紧绷的弓弦,一触即发。厅堂两侧,泾渭分明。一侧是以耶律华为主的将领,大多面带疲色,伤痕未愈,眼神中混杂着新败的屈辱以及对来者不善的李继源等人的警惕与敌意。另一边,则是李继源带来的亲信将领,个个甲胄鲜明,神情倨傲,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继源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下首第一个位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耶律华及其部将,率先发难。 “耶律将军,”他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问责意味,“陛下将远征如此重任交予你手,青沙、江南、江北连战连捷,本是大好局面!何以在攻克江城这灵州核心之后,竟一日之间,得而复失,损兵折将,狼狈退守江北?此等重大失利,将军身为此次主将,难辞其咎!岂是一句‘秦军反击迅猛’便可搪塞?是否是轻敌冒进,是否是...耶律将军指挥失当?!” 字字诛心,直指耶律华指挥核心。他带来的将领也纷纷附和,低声议论,将丢失江城的责任牢牢扣在耶律华头上。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指责,耶律华端坐主位,面色沉静,甚至没有看李继源,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直到李继源说完,厅内短暂的嘈杂随着他的沉默而逐渐平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 “李将军,”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问责之前,不妨先看看时间。” 他微微抬手,一名亲信将领立刻将一份文书送到李继源面前。那是攻克江城当日,耶律华发出的紧急军报副本,上面明确标准了时辰,以及最关键的一条信息:江城已克,请李将军速领本部,沿灵江水道急进,共御秦援,巩固战果...... 耶律华目光转向李继源,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攻克江城,是前日傍晚。这份军报,是当日发出,经由最快信鸽及快船,双重传递。按常理,最迟深夜,李将军就该收到。” “我军在江城血战一日一夜,正是最疲惫,城防最虚弱之时。若李将军你的兵马能如本将所言,沿灵江直上,最快昨日黎明即可抵达江城沿岸。届时,秦军援军敢不顾你五万生力军的威胁,全力猛攻江城吗?” 他的语速逐渐加快,目光也越发锐利:“可你呢?李将军,你选择了什么路?放着便捷的灵江水道不走,非要‘稳妥’地绕道江南郡,清理所谓的‘残敌’,巩固后方?这条路,至少两日的路程!” “就在你绕道的日子里,秦军毫无后顾之忧,猛攻我疲惫之师!”他猛地站起,虽然伤口让他身形微微一晃,但那气势却压得李继源身后的将领都有些呼吸不畅,“李继源,你来告诉我,究竟是谁,贻误了战机?!” “是谁,坐视友军孤军奋战于危城?” “又是谁,口口声声问责,却对自己行军迟缓,未能及时策应的过错,只字不提?!” 他不再称呼对方‘将军’,而是直接称呼其名。 李继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没想到耶律华手中竟然留着如此清晰的证据,更没想到秦军败退之余,反击竟如此犀利直接!他确实收到了军报,也确实选择了更‘稳妥’,但也更慢的路线,本想借此彰显自己‘老成持重’,却没想到秦军反击果决迅猛,更没想到耶律华竟敢当众撕破脸皮! “耶律华!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将绕道,乃是确保后方无虞,以防玉州截断我军退路!此乃万全之策!”李继源强辩道,但底气已显不足。 “万全之策?”耶律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结果就是,你‘万全’地待在后方,而我前方大军差点全军覆没!好一个‘万全’!” 他不再看李继源青红交加的脸色,转向主簿,声音斩钉截铁,响彻整个议事厅:“主簿,将所有发往李继源将军所部的军报,战情通报、请求支援的文书,连同具体发送时辰,全部誊录清楚,汇总成册!” “再将李继源将军所部接到我军请求后的实际行军路线、日程等记录,一并整理对照!” “完成后,以八百里加急,直送陛下御前!同时,将所有军情抄送兵部!是非曲直,就让陛下和朝堂诸公,看个明白!” “你......!!”李继源霍然起身,又惊又怒。耶律华这是要把官司打到御前,把事情彻底闹大!虽然他有李家和三皇子撑腰,但如此明显的延误战机,坐视友军危殆的行径,一旦摆上台面,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厅内一片死寂,耶律华的部将眼中燃起了解气的光芒,而李继源的亲信们则面色惊慌。 耶律华重新坐下,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影,又恢复了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李将军,如今秦军虎视眈眈,隔江相望。当务之急,是稳固江北防线,整顿兵马,等待后续援军。至于你我之间的‘误会’,我相信朝堂自有公断!” “现在,我们还是商议一下,如何应对大秦援军,以及后续如何进军吧。” “李将军,您觉得呢?” 他将皮球轻巧地踢回给李继源,语气中的嘲讽却挥之不去。议事厅内的主导权,在耶律华这番凌厉的反击下,悄然发生了转变。 李继源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定格为一种铁青的隐忍。他死死盯着耶律华,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但耶律华那冷硬如铁的眼神,让他意识到,此刻继续硬顶,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甚至可能真的被那份汇总的军报掀下马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腹的怨毒和不甘都押下去,然后,做了个让两边将领都略感意外的动作——他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地对身后亲信道:“你们先出去,在厅外候着。” 那些倨傲的亲信将领一愣,有些迟疑,但在李继源严厉的目光逼视下,只得悻悻然抱拳退出议事厅。耶律华这边,也无需他吩咐,几名心腹将领在得到他一个细微的眼色示意后,也默默退了出去,并带上了厅门。 偌大的议事厅内,只剩下耶律华与李继源两人,以及那份仿佛在无声燃烧的军报副本。 第494章 只等龙骧 偌大的议事厅内,没了旁人,李继源脸上的强硬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内里的焦躁与权衡。他走到耶律华面前,不再是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反而微微放低声音,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耶律将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方才...是本将言语有些急切了。江城之失,你我皆有考量不同之处。眼下大敌当前,秦军援军虎视眈眈,实在不是我等内讧之时。” 耶律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接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李继源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真实意图:“那份军报汇总...可否暂缓呈送国内?”他见耶律华眼神骤然转冷,急忙补充道,“本将并非要抵赖延误之事!只是...此时若将此事闹到御前,陛下震怒,必严惩于我。我受罚事小,可我麾下那数万儿郎,皆是跟随我多年的旧部,若换了主帅,或因我之过而士气受挫,军心不稳,在这紧要关头,如何能齐心协力抵御秦军?” 他盯着耶律华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松动:“将军,你比我更清楚,如今灵江西岸防线,全靠你我兵力合力方可支撑,等待后续援军。若我的部下因主帅变动而生出二心,甚至...哗变,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丢掉的恐怕就不止一个江城,而是整个江北,甚至如今灵州占领之地!” 他稍微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不如这样,从今日起,我李继源愿听将军调遣,全力配合,共御大秦!我麾下兵马,也交由将军统一节制...只要,将军能高抬贵手,将此事按下。待日后本将愿亲自向陛下请罪,绝无怨言!” 这是妥协,也是交易。李继源交出指挥上的主导权,换取耶律华放弃上报延误战机之事,避免自己政治生涯提前终结。他赌的就是耶律华以大局为重的理智,以及对自己麾下部队可能失控的忌惮。 耶律华沉默着,手指在冰冷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李继源的话,他听进去了。确实,此刻内斗升级,导致李继源部下生变,是比延误战机更致命的灾难。他虽然令人生厌,但其五万部下毕竟是一支生力军,对整个战局至关重要。 但他更清楚,李继源此举绝非真心屈服,只是迫于形势的权宜之计。一旦危机解除,或者找到机会,此人必会反噬。 良久,耶律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李将军能顾全大局,本将甚慰。” “军情紧急,秦军随时可能渡江来攻。从即刻起,所有军队,包括李将军所部,皆由本将统一号令。若有阳奉阴违、贻误军机者,无论何人,军法从事!” “至于那份军报...”耶律华目光如刀,刺向李继源,“本将可以暂时压下,不予上呈。” 李继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听到耶律华继续道:“但,所有文书往来,皆会留档。若再有不听调令之事,本将自会一并呈报陛下,由圣心独断。” “在此期间,李将军最好言行一致,全力御敌。若再有任何差池...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是警告,也是悬在李继源头顶的利剑。耶律华没有完全答应他的请求,而是将把柄握在自己手中,并设定了明确的红线。 李继源脸色白了白,知道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末将...遵命。” 耶律华不再看他,目光投向厅外渐渐明亮的天光,那里是灵江的方向。 “既然如此,李将军,便请回去整顿兵马,按本将稍后下达的布防图,进驻指定位置。” “秦军的反攻,怕是不会太久。” 一场内部危机,以耶律华压服李继源而暂时停歇,却在其最高指挥官之间,埋下了深深的不信任。 江城,西城楼。 昨日的血火与厮杀已暂歇,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焦糊与血腥气。破损的城墙正在被军民合力抢修,一队队士兵搬运着滚木礌石,填补着缺口,秦军的黑旗重新在城头猎猎飘扬。 包拯与萧照军并肩而立,遥望西方。脚下是刚刚收复,满目疮痍的江城,前方是波涛汹涌、被周军战舰牢牢掌控的灵江。 “王爷,包大人,”一名斥候校尉快步登上城楼,单膝跪地,语速极快,“最新探报!江北周军已得增援,兵力估计不下五万,正与耶律华残部汇合,沿江布防,营垒相连,旌旗密布。此外,周军水师战舰游弋更加频繁,防备甚严。” 另一名负责南方侦查的校尉也补充道:“青沙郡方向,敌军也有重兵驻守,营盘坚固,且沿海仍有周军船只往来,似乎在转运物资。” 萧照军目光沉凝,缓缓道:“耶律华虽败,却未伤及根本。大周水师仍在,控制江面。敌军援军已至,稳住了局势。如今敌我隔江对峙,又有水师之利,我军缺乏大型战船,若效仿周军,以小船木筏强渡...”他摇了摇头,“无异于驱羊入虎口,徒增伤亡。” 包拯点头,接口道:“陆路直捣青沙郡登陆点,断其后续,本是上策。但若我军分兵,则江城必然空虚。对岸耶律华绝非庸才,必会挥师渡江,再攻江城。届时,恐青沙未克,江城再失,局面将彻底崩坏。” 他顿了顿,看向萧照军:“反之,若我军主力固守江城,对岸周军也不敢渡江来攻。他们新败之余,不敢轻易再启大规模登陆战。如此僵持,看似稳妥,实则我军被牢牢锁死在江城,灵州大部分仍沦陷敌手,且时日一长,敌军补给完毕,士气提升,对我军而言仍是不利。” 这几乎成了一个无解的局面。进攻,缺乏渡江手段,又恐被抄后路。可固守,则陷入被动,无法扩大战果,收复失地。 萧照军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地垛口:“如此说来,如今破局关键,不在我,也不在耶律华,”他声音沉稳,带着一丝笃定,“而在龙骧营!” “龙骧营自离州顺江而下,所需时日虽多,但其携有离州水师,”萧照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待龙骧营抵达,我水师力量方能与周军抗衡,甚至联合玉州水师,战而胜之,夺取水上控制权!届时,主动权,便将重回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