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东京地雷妹住进我家》 第1章 家门被敲响？我的外卖到了吗！ 下午两点半的阳光，顽强地透过拉得并不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把灼热的利剑，精准地劈在林小凡紧闭的眼皮上。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呻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扯过散发着隔夜泡面味和淡淡烟味的空调被，把自己整个脑袋蒙了起来，试图将那扰人清梦的光线彻底隔绝。 黑暗重临，耳边只剩下老旧空调外机沉闷的嗡嗡声，以及自己因为缺氧而逐渐清晰的心跳。 啊…清净了。 意识如同沉入粘稠沥青的石头，缓慢地、义无反顾地向着梦境的深渊坠落。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那场惊心动魄的“诸神黄昏”排位赛，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脑细胞。作为团队核心输出，他操作的那个Id名为“凡神”的刺客，在最后一波团战中，于刀尖上跳了一场死亡之舞，以残血之姿险之又险地切掉了对方三个后排，最终带领队伍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翻盘。 “凡神牛逼！” “卧槽！这操作，职业哥来了也得递烟！” “凡神，下赛季战队招人，考虑一下？” 队友们激动到变形的吹捧和好友申请疯狂刷屏的瞬间，无疑是美妙的。但与之对应的，是此刻如同被十辆重型卡车反复碾过后的身心俱疲。这种极致的亢奋与极致的虚脱，构成了林小凡宅男生活的日常主旋律。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于睡眠的温柔乡时——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带着点催命符意味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那声音急促、响亮，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瞬间刺穿了空调的噪音，精准地轰击在林小凡的鼓膜上。 他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差点从狭窄的单人床上弹起来。 谁？！ 这个时间点，他那个在外地打工、一年也联系不了几次的老妈？不可能，她要是来，提前半个月电话就得打爆。查水表的？上次来好像还是上辈子的事。推销的？这破旧居民楼连个门禁都没有，但哪个不开眼的推销员会这个点来敲一个明显是死宅的门？ 混沌的大脑如同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艰难转动着，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可能性。 最终，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亮起。 外卖！ 对了！昨晚…不对，今早打完游戏，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摸过手机，凭着肌肉记忆在常点的那家“老王川菜馆”下了单。一份招牌回锅肉盖饭，加辣，加一瓶冰镇肥宅快乐水。 当时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付款成功界面都没看清就昏睡过去。 肯定是外卖到了！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怒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有没有搞错？！他知道自己住得偏，老王家的外卖小哥一向以“风驰电掣”着称，但这也太快了吧？他感觉才睡了不到五分钟！而且，敲门不能轻点吗？这破门的年纪比他小不了几岁，再这么敲下去，非得当场表演一个四分五裂不可！ “操…催命啊…”一声沙哑的、饱含怨气的嘟囔从被窝里逸出，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的“凶手”显然没有听到他内心的咆哮，甚至敲得更起劲了，节奏感十足，活像是在表演一场激情四射的打击乐。 “来了来了！别敲了！门坏了你赔啊！”林小凡忍无可忍，猛地掀开被子，对着门口方向吼了一嗓子。 吼完这一声，他感觉刚刚凝聚起的那点力气又被抽空了。 他瘫在床上，缓了足足十秒钟，才认命般地开始蠕动。 首先接触地面的是两只光脚丫子，地板的微凉让他打了个激灵。他眯着惺忪的睡眼，视野里一片模糊，全靠肌肉记忆在行动。身上那件穿了起码三天、印着某个二次元老婆已经褪色模糊头像的白色t恤，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型酸爽气味。 他像个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丧尸，摇摇晃晃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蹭出卧室，穿过堆满了各种零食包装袋、饮料瓶和游戏杂志的客厅。路过电脑桌时，余光瞥见三个并排的显示器还散发着幽暗的待机光，键盘旁边那个印着唇印的马克杯里，剩下的半杯咖啡早已冰冷凝固。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持续，而且似乎因为久没回应，带上了一点不耐烦的情绪。 “妈的…急着去投胎啊…”林小凡一边低声咒骂，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如同鸟窝般乱糟糟的头发，手感油腻得能炒一盘菜。 他趿拉着那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到玄关。 老旧的铁制防盗门沉默地矗立着，门板上甚至还贴着一张不知道哪年哪月的社区通知，早已泛黄卷边。门镜（猫眼）黑乎乎的。 林小凡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他根本没想着通过门镜先看看外面是谁——除了外卖小哥，还能有谁？难道还能从天上掉下个美少女不成？ 他带着一肚子被吵醒的邪火，极其不耐烦地伸出手，摸索到门内侧那锈迹斑斑的插销，用力一拉。 “咔哒”一声脆响。 紧接着，他拧动了同样饱经风霜的门把手，猛地向内将门拉开。 “我说你敲…” 林小凡酝酿好的、充满暴躁情绪的抱怨刚开了个头，就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猛地剪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残存的睡意、堆积的怒火、以及因为低血糖而产生的轻微眩晕感，在这一刹那，烟消云散。他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的硬盘，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门外的世界，阳光猛烈，万物清晰。 然而，站在他家门口，那只刚刚抬起，似乎准备继续敲击的纤白小手还悬在半空的，根本不是什么穿着黄色或蓝色制服、满头大汗的外卖小哥。 那是一个…女孩。 一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栋破旧居民楼，这个堆满杂物的楼道，尤其是他这个死宅门口的…女孩。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但最冲击林小凡视觉的，是她的打扮。 一头精心打理过的、近乎纯白色的长卷发，如同最昂贵的丝绸般垂落至腰际，这显然不是天生的发色。头上还戴着一个略显夸张的、缀着黑色蕾丝和缎带的暗红色哥特风发箍。身上穿的是一条极其繁复的、以深红和黑色为主色调的洛丽塔裙装，层层叠叠的裙摆、精致的刺绣、闪烁着微光的珍珠扣饰，每一处细节都在叫嚣着“昂贵”和“不日常”。 裙摆之下，是穿着白色长袜的纤细双腿和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厚底玛丽珍鞋。 她的脚边，立着一个看起来比她本人还要重的、贴满了各种动漫角色贴纸的超大号粉色行李箱。 这身打扮，这妆容精致得像Sd娃娃的脸蛋，这通身的气派…林小凡只在那些他偶尔会刷到的cosplay视频或者二次元动漫里见过。 少女似乎也因为门突然被打开而愣了一下，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戴着湛蓝色美瞳的、大得有些过分的眼睛望向林小凡，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扑闪了一下。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不太真实的光晕，与周围斑驳的墙壁、脱落的墙皮、以及空气中漂浮的细微灰尘形成了荒谬到极致的对比。 林小凡彻底僵在了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瞳孔地震。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游戏打太多出现幻觉了？还是说…现在的新型外卖服务已经卷到需要穿着价值不菲的cos服送餐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是门口的“二次元美少女”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她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蓬乱、眼神呆滞、穿着邋遢t恤、浑身散发着“我是废宅”气息的年轻男性，似乎确认了什么。她微微歪了歪头，然后用一种极其生硬、语调古怪，但异常软糯甜美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了一句话： “あの…すみません…”（那个…不好意思…） 这句日语如同一个开关，猛地触发了林小凡大脑里某个负责acg文化的区域。 紧接着，少女似乎是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中文词汇，停顿了一下，继续用那种磕磕绊绊、词不达意的方式说道： “私…瓦塔西…想去…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裙子的某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边缘都起了毛边的纸质地图，伸到林小凡面前。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某个被圈画了无数次、几乎快要戳破的地方点了点。 “请问…you…知道…怎么…去吗？”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与她华丽外表极其相称的、甜腻得如同混合了草莓奶油和香草冰淇淋的香气。 林小凡：“……”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几乎要戳到自己鼻子的、明显是给外国游客准备的旅游地图，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少女。 他的cpU，彻底烧了。 第2章 门外站着二次元美少女？我还没睡醒？ 时间仿佛被塞进了冰箱，冻得梆硬。 林小凡维持着开门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石化咒的劣质手办，还是那种涂装出界、面部崩坏的非卖品。他脑子里那点残存的内啡肽和褪黑素混合液，压根处理不了眼前这超规格的信息量。 二次元？活了二十年，他林小凡可是资深二次元！键盘鼠标就是他的剑与盾，屏幕里的老婆们就是他精神的栖息地。但……但那他妈是二次元啊！是纸片人啊！是存在于二进制世界的美好幻想啊！ 谁规定的二次元能自己长腿跑出来，还带着这么一个大得能塞进两个他的行李箱，敲响他这位于现实世界犄角旮旯、散发着泡面余香的家门？ 幻觉。绝对是幻觉。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甚至能感觉到眼皮摩擦带来的酸涩感，然后再猛地睁开。 没消失。 非但没消失，门口那位“从屏幕里蹦出来的手办成精”似乎因为他长时间的死机沉默而显得有些困惑。她又轻轻歪了歪头，那顶缀着蕾丝和缎带的红色发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阳光洒在她雪白的假发上，折射出近乎圣洁的光晕，与她哥特风格的深红裙装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反差。 她那双戴着蓝色美瞳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长长的假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她似乎觉得刚才的中文没发挥好，于是再次尝试，声音依旧甜腻生硬，但多了点不确定：“こ、これは…林小凡…さんのお宅ですか？”（请、请问…这里是林小凡先生的家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天雷，精准地劈中了林小凡的天灵盖，把他那团浆糊似的脑子劈得外焦里嫩，甚至冒起了青烟。 她…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靠！现在的幻觉都这么智能了吗？还带人脸识别和数据库检索功能的？下一步是不是要直接读取我的硬盘了？！ 巨大的震惊让他下意识地就想把门狠狠甩上！这太诡异了！一定是哪个损友搞的整蛊节目！摄像头藏哪儿了？对面楼吗？他猛地扭头想看向窗外，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自己的脖子给拧了。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楼道里那积着厚厚灰尘的窗台，以及窗外那棵半死不活、树杈上还挂着一个破塑料袋的老槐树时，一种更加荒诞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破地方，这毫无特色的老破小居民楼，哪个整蛊节目组会看得上？拍出来观众都得怀疑是九十年代的纪录片素材。 而且…眼前这少女，这身行头…质感也太他妈真实了。裙子上细微的刺绣纹路，鞋面上光滑的皮质反光，甚至她微微蹙眉时，额头上那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绒毛…这得烧多少钱才能搞出这种以假乱真的特效？有这预算，去整蛊王校长不好玩吗？来折腾他一个家里蹲干嘛？ 逻辑的细线开始勉强缝合他崩碎的三观。 难道…不是幻觉？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少女脸上。因为离得近，他能看到她扑了厚厚粉底的皮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腮红打得恰到好处，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嘴唇是亮晶晶的樱花色，看着就很软… 停！打住！林小凡你在看哪里！他赶紧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你…你找谁？”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用砂纸打磨过，还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下意识地用中文反问，完全没意识到对方刚才用的是日语。 少女似乎听懂了“找”这个字，也可能是他终于有了回应让她松了口气。她再次举起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更加急切地点着那个快被戳穿的地方，用那种古怪的中文腔调混合着日语单词说道：“はい！ここ！ここに行きたいです！でも…わ、わからない…”（是的！这里！我想去这里！但是…不、不明白怎么去…） 她看起来有点着急了，微微鼓起了腮帮，那神态…竟然有点…可爱？ 林小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她脸上挪开，聚焦到那张惨遭蹂躏的地图上。他眯着还没完全对焦的近视眼，凑近了些。 一股甜腻的、混合着花香和奶香的化妆品气味更加清晰地飘进他的鼻腔，让他有点晕乎乎的。 地图是中文的，印刷粗糙，一看就是景区门口忽悠外国游客的那种。少女手指死死点着的地方，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圈写着三个大字——“凤鸣古城”。 林小凡：“……”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女。 凤鸣古城？那是个全国知名的5A级历史文化古镇，以明清建筑和特色小吃闻名，确实是个旅游胜地。 但是… “那个…”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吐槽之魂正在艰难复苏，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到对方地，指了指地图最下方一行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小字，“你看得懂中文吗？这地图背面印着呢，这是…‘江州市’的旅游地图。”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那双茫然又无辜的蓝色大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慢的语速，一字一句地宣布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凤鸣古城，在隔壁的西省。而我们这里，是东省。江州市，是西省的省会。” 他伸出手指，先点了点地图上“凤鸣古城”的位置，然后手指划出一道漫长的、跨越了半个地图版面的弧线，最终重重地点在他们现在所处的、地图上可能只有一个芝麻粒大小标注的“清源镇”大概位置。 “我们在这里。东省，清源镇。”他加强语气，“离凤鸣古城，直线距离…”他脑子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大概他妈的有一千多公里吧。” 空气再次安静了。 只有楼道外隐约传来的几声狗叫，以及老旧空调外机永不停歇的嗡嗡声。 星野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猛地睁得更圆了，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宇宙猫猫”般的哲学思考状态。 她似乎花了足足半分钟来消化这个惊天噩耗。视线在林小凡认真的（并且带着浓浓无语的）脸和那张该死的地图之间来回移动。 终于，她像是终于理解了这绝望的地理差距，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连那头精心打理的白色长卷发仿佛都失去了些许光泽。她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浓浓沮丧和委屈的呜咽：“ええっ？！ど、どうしよう…”（诶诶？！怎、怎么办啊…）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快要哭出来的腔调，像只无家可归的湿漉漉小猫。 林小凡心里那点因为被吵醒而残存的暴躁怒气，噗地一下，彻底被这声呜咽给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荒谬感依旧占据主导，但里面莫名其妙地掺进了一丝…同情？还有那么一丁点儿…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极致反差萌击中的心动？ 他看着眼前这位华丽得像公主，却蠢萌得让人心疼的迷路少女，又看了看她脚边那个硕大的、仿佛装了她全部家当的行李箱。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完了。 这姑娘，怕不是个傻子吧？ 能把自己从东京折腾到中国，然后完美错过目标目的地一千多公里，还能精准地敲响他家门的…这已经不是普通路痴的范畴了，这简直是因果律级别的迷路武器啊！ 那么问题来了。 现在，他，林小凡，一个只想点外卖然后睡到地老天荒的资深宅男，家门口，站着一位疑似智力…呃，方向感有问题的、来自日本的、穿得贵得要死的、cosplay成精的…美少女。 他该怎么办？ 关门，回去继续睡，假装这一切都是一场离奇的梦？ 道德感（以及某种隐秘的男性本能）让他有点做不出这种事。 请她进来？别开玩笑了！他家这个狗窝，他自己住着都嫌磕碜，能让这种看起来就像是用人民币堆出来的大小姐进门？而且对方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外国人！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他爸妈能直接从电话线里爬出来揍他！ 林小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纠结之中。他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狰狞，时而呆滞，时而挣扎。 而门口的星野雨，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沮丧后，似乎也逐渐接受了自己已经蠢出亚洲、走向世界的悲惨现实。她抬起眼，用那双水汪汪的、戴着蓝色美瞳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小凡，那眼神里带着迷茫，无助，还有一丝…依赖？ 她小声地、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这次用的是她仅会的、发音古怪的中文词汇： “那…这里…是哪里？”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但这一次，林小凡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好可怜”的脸，听着空调外机的轰鸣，感受着楼道里闷热的空气，再想到她那跨越千里的离谱航程… 他认命般地垮下肩膀，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我家…”他有气无力地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结巴： “还、还有！你…你刚才说的那个…林小凡…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第3章 问路？东京来的？中文好烂但声音好甜！ “林小凡”三个字，如同一个精准的魔法咒语，瞬间打破了楼道里那粘稠的、混合着震惊与荒谬的沉默。 林小凡感觉自己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不是错觉！这姑娘真真切切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一个远道而来、迷路迷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日本coSER，怎么会知道他这个东省清源镇资深宅男的大名？ 这剧情展开也太他妈的诡异了吧？！难道他林小凡其实是什么流落民间的财阀少爷，今天终于被家族派来的……派来一个穿洛丽塔裙的美少女特工接回去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百本都市网文的狗血桥段，但看看对方那比自己还茫然无助的小眼神，又迅速把这个想法掐灭了——哪家特工是这副德行的？ “你…你你你…”林小凡舌头像是打了结，手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我叫林小凡？！” 星野雨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和见了鬼似的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巧的肩膀。但她似乎理解了他问题的核心——关于名字的部分。 她眨了眨那双蔚蓝色的、如同玻璃珠般纯净的大眼睛，脸上的困惑稍稍褪去，转而露出一丝“原来是问这个”的恍然表情。她抬起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纤白小手，没有指向林小凡，而是越过他，指向了他身后那扇还敞开的、通往他狗窝的大门。 林小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懵逼地扭头看去。 视线穿过堆放着乱七八糟鞋子的玄关，落在门内的墙壁上。那里钉着一个生了锈的、大概是上个世纪产物的牛奶箱，箱体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和水电费催缴单，而在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片中间，有一张格外显眼、似乎刚贴没多久的——社区人口普查登记表。 登记表最上面一栏，“户主姓名”后面，明明白白、打印得清清楚楚的三个楷体大字： 林小凡。 林小凡：“……” 我——靠——！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跤。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敢情不是她未卜先知，也不是他身份暴露，纯粹是因为社区大妈工作太尽责，把登记表贴门上了！ 所以刚才她盯着门看半天，不是在酝酿什么魔法，而是在艰难地辨认汉字？！ 林小凡感觉自己刚才那番激烈的心理活动，包括什么财阀少爷、美少女特工的脑补，简直蠢得惊天动地，足以列入他人生黑历史top3。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あ…はい…”（啊…是的…）星野雨看着他急剧变化的脸色，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造成了什么误会，小声地确认了一下，手指还怯生生地指着那张表格。那表情，活像是做对了题目等待老师表扬，又怕老师突然变脸的小学生。 “…嗯。”林小凡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干瘪的音节，尴尬得脚趾头在拖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他强行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楼道天花板上的裂纹，试图挽回一点所剩无几的尊严。“那、那什么…你…你继续说。东京来的？想去凤鸣古城？” 他生硬地把话题掰回正轨，试图掩盖刚才自作多情的社死现场。 提到这个，星野雨的脸上立刻又浮现出那种迷路小动物般的可怜神情。她用力点了点头，白色卷发随之晃动：“はい！东京から来ました！星野雨（ほしの あめ）です！”（是的！我从东京来！我是星野雨！） 她报出自己名字时，发音清晰而柔软，带着独特的日语韵律。 星野…雨？林小凡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名字倒是挺好听的，跟她这身雨滴般清澈又带点忧郁的气质有点搭。 “星野…雨？”他尝试着重复，发音有点别扭。 “はい！”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星野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似乎很高兴他能记住。但这点光亮很快又被现实的困扰所淹没。她低下头，小手有些无措地绞着裙子上繁复的蕾丝花边，用她那磕磕绊绊、中日单词乱飞的语言继续解释： “飞行机…airplane…间违えた…”（飞机…坐错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一个大大的“x”，小脸皱成一团，试图表达“错误”这个概念。 “然后…bus…也…违う…”（不对…）她又比划了一个“x”，表情更加沮丧。 “地图…买った…”（买了地图…）她举起那张罪魁祸首的地图，眼神哀怨。 “でも…わからない…ここ…どこ？”（但是…不明白…这里…是哪里？）她抬起眼，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和茫然，像是一只被无情命运丢到陌生星球的小猫，完全搞不清状况。 她的中文烂得惊心动魄，语法混乱，词汇贫乏，全靠关键词和肢体语言硬撑。但奇妙的是，配合着她那软糯甜美的嗓音和丰富生动的表情，林小凡居然……连蒙带猜地，大概明白了她的史诗级迷路历程。 坐错飞机，坐错大巴，买错地图，最后凭着一股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到极致的玄学力量，拖着巨大的行李箱，精准地敲响了他林小凡的家门。 这概率，简直比他在游戏里单抽SSR还要低一百万倍吧？！ 吐槽的能量在他胸腔里疯狂积聚，但看着对方那副“我已经很努力了但这个世界真的好复杂”的委屈模样，他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对一个中文水平仅限于“你好谢谢再见”加上几个零散词汇的外国友人，尤其还是这么个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发脾气或者吐槽都显得太没品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可能更像一个试图拐卖人口的怪蜀黍。 “这里，是清源镇。东省，清源镇。”他放慢语速，用手指了指脚下，试图给她建立一个最基本的地理坐标。“凤鸣古城，很远，非常远。”他用手臂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度，表示距离的遥远。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的迷茫并没有减少多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厚底玛丽珍鞋，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小声嘟囔了一句：“つかれた…”（好累…）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林小凡心里某根极其细微的、名为同情心的弦，被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窗外毒辣的日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厚重华丽、明显不适合在夏天奔波的行头的少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汗味。 让她一直站在门口好像也不是个事儿。楼道里虽然不算酷热，但也绝对称不上凉爽。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粉色的、贴满了动漫贴纸的巨大行李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这箱子里…会不会还带了其他coS服？会不会有他喜欢的那个游戏角色的？… 呸！林小凡！你在想什么！他赶紧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强行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宅男幻想压下去。 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一点东道主（虽然是被迫的）的担当来：“那个…星野…雨，是吧？你…你的手机呢？打电话，给你朋友？或者…家人？”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做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举到耳边。“phone？call？你的…朋友？在凤鸣古城等你的？”他尽量使用简单的单词。 星野雨看着他的手势，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她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小手快速地在身上那几个看起来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裙兜里摸索起来。 摸索了半天，她掏出来的不是手机，而是一个印着卡通猫猫头的粉色皮质零钱包、一串叮当作响的可爱钥匙扣、还有一小包印着日文的纸巾。 她脸上的表情从懊恼变成了焦急，摸索的动作更快了，甚至开始轻轻跺脚，厚厚的鞋底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あれ？どこ？さっきまで…”（咦？哪里？刚才还在…）她小声地自言自语，眉头紧紧蹙起，看起来快要急哭了。 最终，她停下了所有动作，抬起脸看向林小凡，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肉眼可见的水汽，嘴唇微微颤抖着，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携帯…ない…”（手机…不见了…） 林小凡：“……” 得。 史诗级迷路体验卡，现在又附赠了终极丢手机大礼包。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位即将水漫金山的“泪包”大小姐，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这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才能在家门口捡到这么一位活宝？ 第4章 买错机票又坐错车？这也能迷路到我家？ “ない…”（不见了…） 这两个带着细微颤音和浓浓绝望感的日语音节，像两把无形的小锤子，哐哐两下，把林小凡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快帮她联系家人然后送走这尊大佛”的微弱希望，砸得粉碎。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位眼眶迅速泛红、鼻尖也开始发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哇”地一声哭出来的星野雨，感觉自己不是捡了个迷路少女，而是捡了个超大号的、随时可能爆炸的麻烦精。 “等、等等！你先别哭！”林小凡手忙脚乱，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孩子哭，尤其是这种长得好看哭起来估计杀伤力更大的类型。他下意识地在自己那件皱巴巴的t恤口袋里摸索，仿佛能摸出什么应对哭泣美少女的说明书似的，结果只摸出来一点零食碎屑和一根弯掉的耳机线。 “冷静！calm down! Understand?”他试图用自己贫瘠的英文词汇和夸张的、下压的手势让她稳住情绪，“手机…不见了？丢了？Lost？”他做出一个东西从手里掉下去的动作，脸上挤出一种“这很遗憾但天没塌下来”的表情。 星野雨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眶里打转的水汽憋回去。她看着林小凡笨拙的肢体语言，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补充道：“电源も…切れた…”（电也…耗尽了…） 她比划了一个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的动作，小脸上满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懊丧。 林小凡：“……” 好家伙，不光是丢了，没丢之前也没电了。这是把所有倒霉bUFF都叠满了啊！ 他无力地抹了一把脸，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槽快要爆了。这位大小姐是怎么平安从东京来到中国的？靠爱发电吗？还是说她的幸运值全都点在了“最终会敲响林小凡家门”这个诡异的事件上，导致其他所有环节都惨不忍睹？ “oK, oK… 手机，没电，丢了。我明白了。”林小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梳理这团乱麻，“那…你是怎么来的？飞机？哪个机场？” 他尽量放慢语速，吐字清晰，配合着手势——一只手像飞机一样平飞，然后指向远方。 星野雨歪着头，努力理解着他的话。当听到“飞机”和“机场”时，她眼睛一亮，连忙点头：“はい！飞行机！空港！”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在自己那些小裙兜里翻找。 这次，她掏出了一本小小的、粉色封皮的护照和一个棕色的皮质护照夹。她打开护照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质登机牌存根，小心翼翼地递给林小凡，像是在递交什么重要文件。 林小凡接过那张纸。纸质粗糙，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和条形码。他眯起眼睛，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信息。 出发地：东京（Narita）—— 这个没错。 目的地：……江州？江州国际机场？！ 林小凡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她真的买错了机票！原本应该买到离凤鸣古城最近的那个着名旅游城市机场的票，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买到了同样是旅游城市、但位于隔壁省、名字里也带个“州”字的江州市！ 这两个地方，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直线距离比他刚才估算的到凤鸣古城还要远！偏差了起码一千五百公里！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买错票了，这是在地图上盲选了个点就下单了吧？！ “江州…”林小凡指着登机牌上的目的地，又指了指脚下，“我们这里，是清源镇。离江州市…”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理知识，“还得坐好几个小时的长途大巴呢！” 星野雨瞪大了眼睛，看着登机牌，又看看林小凡，小嘴再次无意识地张开，露出了一个“怎么会这样”的震惊表情。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然后呢？”林小凡继续追问，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审讯萌系犯人的警察，“你到了江州机场，然后呢？坐车？bus？”他做了个转动方向盘的动作。 星野雨努力回忆着，用手指点着下巴，用她那破碎的语言描述：“空港…出て…大きなバスに乗った…”（出了机场…坐了大巴…）她比划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车子，“おじさんが…ここ…近い…と言った…”（有个叔叔说…这里…近…） 林小凡听得一头雾水，但抓住了关键词“大巴”和“叔叔说近”。 “哪个叔叔？司机？车站的工作人员？”他追问。 星野雨摇摇头，表示记不清了，只是重复着：“ここ…安い…早い…”（这里…便宜…快…） 林小凡瞬间就明白了。 得，八成是出了机场，被那些在门口拉客的黑车司机或者不规范长途大巴的售票员给忽悠了！人家看她一个外国小姑娘，穿着打扮又不差，人生地不熟还语言不通，可不就逮着肥羊猛薅吗？什么“近”、“便宜”、“快”，估计全是套路，目的就是把她塞上车再说！ 至于她到底是怎么从江州市区的大巴车，一路晃悠到这个偏僻小镇，又是怎么精准找到这栋楼、这个单元、他这个门牌的…林小凡觉得这已经涉及玄学领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或许是她中途又下了车，换了车，或者干脆就是凭着惊人的直觉乱走？ 他想象了一下画面：一个穿着华丽洛丽塔裙、拖着巨大行李箱的日本美少女，在陌生的中国土地上，像颗无依无靠的蒲公英种子，被黑心司机忽悠着吹向错误的方向，一路颠簸，最后随风飘落，恰好卡在了他家门缝里… 这剧情，连三流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林小凡看着眼前依旧处于懵懂状态，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自己这一路到底经历了多少坑蒙拐骗的星野雨，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这姑娘，长得挺精致，脑子怎么就跟少了根筋似的？家里人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跑出来？这已经不是心大了，这简直是把她往狼窝里…哦不，是往他这种无害的宅男窝里送啊！ “你…”林小凡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感慨发自肺腑，不含半点虚假成分。能把自己折腾到这步田地，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一种非凡的才能。 星野雨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复杂含义，反而因为他的“夸奖”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ありがとう…”（谢谢…） 林小凡：“……” 我不是在夸你啊喂！ 算了，跟这脑回路清奇的大小姐较真，他就输了。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一个来自东京的、名叫星野雨的地雷系coSER，买错机票坐错车，弄丢手机且耗尽电量，身无分文（他猜的，但看这情况八九不离十），语言半通不通，并且完全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距离她的目标目的地有着足以令人绝望的遥远距离。 而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似乎就是眼前这个穿着宅t、头发油腻、刚被吵醒还一肚子起床气的……林小凡。 林小凡感到一阵头痛。这都什么事啊！ 他瞥了一眼星野雨脚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她因为长时间站立和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小腿，以及那双看起来就很重的厚底鞋。 让她一直这么站着肯定不行。 那么，选项似乎只剩下一个了。 这个选项让林小凡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纠结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躁动。 等下！这行李箱侧边袋露头的是什么？林小凡有些疑惑的指着那漏出的一截：“这个，好像，似乎，是手机？” 星野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立方体的东西安静的插在行李箱外袋上，上面被一些可爱的东西略微遮盖了一些，她弯腰伸手去拿了出来，弯腰的幅度恰好能漏出了优美的弧线，看的林小凡一阵脸热。 “啊，是我…的手机，没有丢唉……”星野雨欣喜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那黑屏幕背后的可爱粉手机壳，显得尤为少女。 这个迷糊鬼…林小凡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那么……现在……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决定般，目光游移了一下，最终不太自然地落在星野雨那双带着期盼和无助的蓝色眼睛上，喉咙有些发干地开口： “那个…你…你先…先进来…坐会儿？” 这句话说得磕磕巴巴，音量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从一个陌生男人嘴里说出来，对着一个迷路的异国美少女，怎么看怎么像是不怀好意的标准开场白。 第5章 先…先进来充个电？我可不是坏人！ “那个…你…你先…先进来…坐会儿？” 话一出口，林小凡就后悔了。 楼道里沉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这句话像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他自己心里的一片惊涛骇浪。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擂鼓的声音，声音大得他怀疑对方也能听见。 完了完了完了！林小凡你个傻逼！你这话听起来跟那些法制节目里骗小姑娘的怪叔叔有什么区别？！“小妹妹进来坐坐呀，叔叔给你看金鱼…”——停！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头皮一阵发麻，脸颊温度急剧升高，恨不得立刻时空倒流三十秒把这句话塞回嗓子眼里去。他赶紧手忙脚乱地试图补救，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你看你站这么久也累了…而且外面热…里面…里面有空调！对！空调！” 他伸手指了指屋内，老旧空调正在卖力地发出嗡嗡的运作声，听起来确实比楼道里凉快些。 “还、还有！”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猛地拔高，“充电！你不是手机没电了吗？进来充个电！充电你明白吗？charge！给手机充电！”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把插头插进插座的动作，表情因为过度急切而显得有些扭曲滑稽。 “充了电，你就能…就能打电话了！call！联系朋友！对吧？”他眼巴巴地看着星野雨，试图用最真诚（虽然看起来可能更像心虚）的眼神传递自己绝对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的信号，“我、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个打游戏的！你看我这样…像坏人吗？” 他扯了扯自己那件印着二次元萌妹、还沾着疑似油渍的t恤，试图增加说服力，但效果似乎适得其反。 星野雨被他这一连串急促的解释和夸张的肢体动作弄得有点懵。她微微歪着头，白色卷发从肩头滑落，湛蓝色的美瞳眨了眨，视线在林小凡涨红的脸上和他指着的屋内来回移动。 她似乎在努力消化他话里的信息，关键词“充电”（charging？）和“打电话”（call？）似乎被她捕捉到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摸了摸裙兜，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手机没电的沮丧，但很快，对“充电”和“联系外界”的渴望似乎压过了其他情绪。 而且…站了这么久，穿着这身厚重又不透气的裙子，戴着复杂的头饰和假发，她确实又累又热，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将她精心打理的刘海黏在了皮肤上。屋内传来的空调冷气，像诱人的糖果，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她犹豫了几秒钟，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又抬起来看了看林小凡。那双大眼睛里的警惕和茫然，慢慢被一种“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选择”的无奈所取代。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はい…お愿いします…”（好的…麻烦了…） 说完，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日式礼节。 林小凡见状，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她同意了！她真的要进来了！然后呢？！ 他猛地侧开身子，让出通道，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自己甩到门框上。“请、请进！随便坐！呃…地方有点乱…你别介意！”他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飞快地扫视了一下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客厅，瞬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我靠！刚才光顾着纠结让不让进，完全忘了自家是个什么核爆现场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但星野雨已经拖着她那个巨大的、轮子发出轻微噪音的粉色行李箱，迈进了门槛。 一瞬间，林小凡感觉像是有一道无比强烈的聚光灯“唰”地打进了他的狗窝，将 every single detail 都照得无所遁形。 空气中弥漫的泡面味、零食味、以及淡淡的烟味（虽然他很少抽，但似乎已经腌入味了）… 沙发上随意扔着的几条穿没穿过的牛仔裤和几件t恤… 电脑桌面上三个显示器闪烁的待机光，以及旁边堆成小山的空饮料瓶和零食包装袋… 地板上散落的游戏杂志、光盘盒，还有一根孤零零的数据线… 墙角那个塞满了懒得洗的衣服的洗衣篮，正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一切，与眼前这位穿着华丽洛丽塔裙、精致得像从玻璃柜里走出来的手办少女，形成了毁灭性的、堪称灾难级的视觉冲击！ 林小凡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或者至少能有个地缝让他钻进去躲躲。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自惭形秽”，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星野雨走进来，脚步很轻。她那双戴着蓝色美瞳的大眼睛，果然如同最高清的扫描仪一般，缓缓地、略带好奇地扫视着这个与她认知中“家”的概念截然不同的空间。 她的目光掠过那堆满杂物的沙发，掠过散发着科技废宅气息的电脑桌，掠过地板上的“障碍物”，最后停留在墙角那个洗衣篮上，视线似乎停顿了零点五秒。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她肯定在心里疯狂吐槽“脏乱差”“恶心宅”“这是什么猪窝”吧？说不定下一秒就会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转身就走… 然而，预想中的嫌弃并没有出现。 星野雨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明显的厌恶或者震惊，更多的是一种…新奇？或者说，是一种努力理解眼前景象的观察。就像是一个人类学家突然闯入了一个未知部落的居所，虽然看不懂，但试图保持尊重（？）。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小声地、用她那特有的破碎中文夹杂着日语嘀咕了一句：“ゲーマー…の…お宅…”（游戏玩家…的…家呢…） 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点…恍然大悟？ 林小凡：“？？？” 这反应不对吧大小姐？！您这接受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您不应该尖叫着逃跑吗？！ 星野雨似乎适应得比他还快。她收回打量环境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林小凡身上，带着一丝询问，小声说：“充电…コンセント…”（充电…插座…）她比划着插插头的动作。 “啊？哦！对！充电！插座！”林小凡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他先是冲到沙发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上面堆着的衣服裤子一把薅起来，看也不看就胡乱塞进了那个已经很满的洗衣篮里，试图清出一小块能坐人的地方。 “你、你先坐！坐这里！”他指着那块刚刚清理出来的、可能还沾着点薯片渣的沙发区域，表情尴尬。 然后他又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被路由器插头挡住的墙角找到了一个空闲的插座。“这里！插座！”他指着那里，然后又想起什么，“呃…充电线…你有带充电线吗？” 问完他就想抽自己。人家这迷糊劲，上哪找充电线去？ 星野雨果然懵圈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她放下行李箱，打开那个巨大的箱子开始翻找。林小凡趁机瞥了一眼，里面果然塞满了各种颜色的假发、用防尘袋装着的华丽衣服、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化妆品和饰品，看得他眼花缭乱。 翻了半天，她抬起头，沮丧地摇摇头：“ない…”（没有…） “我就知道…”林小凡小声嘟囔一句，认命地叹了口气，“你等等。” 他转身冲回自己的电脑桌旁，在那堆如同盘丝洞一样的线缆里开始扒拉。USb线、hdmI线、显示器电源线、键盘线、鼠标线…最终，他抽出了一根白色的、印着某个手机logo的type-c充电线。 “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用？”他把线递过去。 星野雨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はい、大丈夫です。”（是的，可以。） 她拿着线，小心翼翼地走到墙角那个插座旁，然后…她看着离地只有十几公分的插座，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裙摆蓬松、行动不便的洛丽塔裙，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直接蹲下去？好像会压到裙子，而且姿势很不雅观。 林小凡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挠了挠头，环顾四周，最后从电脑桌底下拖出来一个插线板，插线板上已经插满了各种设备的插头。“用这个吧，这个放桌上。”他把插线板放到电脑桌一个相对空着的角落。 星野雨松了口气，轻轻说了一声“ありがとう”（谢谢），走过去将充电线插进插线板的USb接口里。看着充电线接口处亮起微弱的指示灯，她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然后，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充电线插好了，手机还需要充一会成好。 星野雨站在原地，双手有些无措地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林小凡则僵硬地站在另一边，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她。 空调嗡嗡作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现在该怎么办？ 林小凡的大脑再次陷入宕机状态。 第6章 泡面招待美少女？她好像…吃得很香？ 尴尬的沉默如同实体般填充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压得林小凡几乎喘不过气。空调卖力地吹着冷风，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燥热和无所适从。他眼神飘忽，一会儿盯着屏幕上某个游戏角色的待机画面，一会儿又瞄向墙角那根孤零零亮着指示灯的充电线，最后视线不可避免地、小心翼翼地落回站在房间中央的星野雨身上。 她依旧微微低着头，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那身华丽的洛丽塔裙摆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占地方，仿佛一颗误入废旧仓库的精致糖果，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吸引着所有光线。她似乎也有些无措，长长的白色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 总不能一直这么傻站着吧？林小凡感觉自己的社交能量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至红色区域。得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大脑在恐慌中高速运转，筛选着所有能打破僵局的话题。问她是哪个学校的？——人家是东京来的，问了也白问。问她玩什么游戏？——语言不通外加类型可能不匹配，大概率聊死。问她这身衣服多少钱？——太像变态了，否决！ 最终，一个最原始、最本能、同时也是他林小凡最擅长的领域浮现在脑海—— 吃。 对了！她一路奔波，又站了那么久，肯定饿了！而且，用食物招待客人，是最基本、最不会出错的礼仪…吧？ 虽然用“客人”来形容这位天降系美少女有点奇怪，但眼下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 “那个…”林小凡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尽管声带紧张得发硬，“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边说边做出一个往嘴里扒饭的动作，眼神里带着试探。 星野雨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向他。当理解到“吃”这个动作时，她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染上一丝犹豫和不好意思。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大丈夫…です…”（没关系…）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阵极其轻微、但却异常清晰的“咕噜”声，非常不给她面子地从她腹部传了出来。 “咕——”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如同擂鼓。 星野雨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染上了两抹极其明显的、如同晚霞般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那蓬松的裙领里，连小巧的耳尖都变成了粉红色，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啊啊啊好丢人我想消失”的强烈气息。 林小凡：“……” 他努力绷住脸，强行把差点溢出来的笑声憋了回去，憋得嘴角微微抽搐。不行，不能笑！笑了就完了！这大小姐看起来脸皮挺薄，万一羞愤之下夺门而出，他这罪过可就大了。 但莫名的，看着她这副窘迫到快要冒烟的模样，之前那种距离感和尴尬感反而消散了不少，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他干咳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真诚一些：“咳…没事，我也饿了。正好…我这边有点…吃的。就是…可能比较简单，你别嫌弃。”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应——主要是怕对方再客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挪动。 所谓的厨房，其实就是客厅旁边一个用玻璃门隔开的小区域，里面除了一个燃气灶、一个锈迹斑斑的油烟机和一个半旧的小冰箱外，最显眼的就是角落里那个堆满了各种袋装泡面的纸箱——那是他赖以生存的战略储备粮。 他打开冰箱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罐可乐、一瓶老干妈，还有两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鸡蛋。很好，选项唯一。 他默默地关上冰箱门，走到泡面箱前，开始沉思。 红烧牛肉？香辣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啊喂！给一个日本美少女吃哪种口味的泡面显得比较不那么屌丝？在线等，真的挺急的！ 最后，他凭着一种“海鲜大概比较国际范儿”的迷之自信，从箱子里掏出了一包“鲜虾鱼板面”，又犹豫了一下，拿出那枚命运未卜的鸡蛋，心里默念：加个蛋，显得隆重一点。 烧水，下面饼，打鸡蛋，放调料包…一套流程他做得行云流水，堪称宅男绝活。期间他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客厅，星野雨还站在原地，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正微微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堆在沙发旁边的游戏手柄和几盒实体版游戏，眼神里带着探究。 很快，泡面那霸道而廉价的香气就混合着水蒸气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小小的空间。 林小凡把煮好的泡面端到电脑桌上——那是房间里唯一还算干净的平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那个…好了。就…泡面。你…将就一下？” 星野雨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冒着热气的陶瓷大碗（这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唯一一个像样的碗）上。碗里，弯曲的面条沉浸在微微泛白的汤里，上面漂浮着几点可怜的脱水葱花和渺小的鱼板片，那个荷包蛋倒是煮得还算完整。 这卖相，说实话，跟“精致”二字毫不沾边，甚至有点寒酸。 林小凡已经做好了对方会露出勉强或者嫌弃表情的心理准备。毕竟看她的穿着打扮，平时吃的估计都是那种摆盘精美、一口就没的玩意儿。 然而，星野雨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那双戴着蓝色美瞳的大眼睛里，非但没有嫌弃，反而闪烁起一种…异常明亮的好奇和期待的光芒？就好像看到的不是什么廉价速食，而是某种新奇有趣的美味佳肴。 她轻轻走到桌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凑近碗口，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香气，然后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用一种带着惊叹的语气，软软地说：“いい匂い…”（好香啊…） 林小凡：“啊？哦…还、还行吧。”他有点懵，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给面子了？ 星野雨又看了看碗里，目光尤其在那个荷包蛋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再次看向林小凡，非常认真地问：“いただきます…と言う？”（是需要说…我开动了…吗？） 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确认某种重要的就餐礼仪。 林小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直接吃就行！”他心里嘀咕：吃个泡面还要举行仪式吗？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双手合十，对着那碗泡面非常快速且小声地念了一句：“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拿起林小凡递给她的筷子——幸好他还有一双崭新的备用筷子——有些生疏地尝试夹起面条。 看着她那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样子，林小凡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出来了。这大小姐，怎么一副没吃过泡面的样子？难道日本没有泡面吗？不可能啊！ 星野雨终于成功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然后送入口中。 林小凡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只见她咀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仿佛尝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味道。紧接着，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满足和惊喜的笑容，腮帮子被面条塞得微微鼓起，像只快乐的小仓鼠。 “おいしい！”她含糊不清地、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これは…あっさりしてる…でも、美味しい！”（好吃！这个…很清淡…但是，很好吃！） 她似乎真的饿坏了，也可能是这碗简单的泡面意外地合她口味，接下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开始小口小口地、但却速度不慢地吃了起来，每吃几口还会发出满足的细小叹息声，那样子，简直像是在品尝什么米其林三星大餐。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着这位穿着价值可能够买他一年泡面的华丽裙子的美少女，捧着他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大碗，毫无形象地吸溜着他煮的、加了荷包蛋的廉价泡面，并且吃得一脸幸福…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轻微的冲击。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大小姐啊？ 第7章 联系不上朋友？难道要露宿街头？ 星野雨小口小口地吃着泡面，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认真进食的仓鼠。她吃得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虔诚感，仿佛碗里装着的不是三块五一包的速食产品，而是什么需要细细品味的珍馐美馔。偶尔她会抬起头，对着旁边呆站的林小凡露出一个被食物满足的、略带羞涩的笑容，含糊地说一句“美味しい”（好吃），然后继续埋首于碗中。 林小凡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美食节目的背景板，除了傻看着，完全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他看着她用那双显然不太熟练的筷子艰难地夹起最后一缕面条，连汤都小口地喝掉了不少，最后心满意足地轻轻放下碗和筷子，双手再次合十，小声念了句：“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多谢款待。） 碗底只剩下一点清汤和那个被咬了一半的荷包蛋——她似乎不太喜欢全熟的蛋黄。 “吃、吃饱了？”林小凡干巴巴地问，声音有点发飘。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哪怕是面对游戏里全服第一的pK高手。 “はい、とても。”星野雨用力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吃饱后的暖意和满足，之前的疲惫和窘迫似乎都被这碗热腾腾的泡面驱散了不少。她指了指空碗，又补充了一句，试图用中文表达：“这个…面…很好。” 发音依旧古怪，但努力的态度显而易见。 “哦…哦，你喜欢就好。”林小凡机械地回应着，大脑还在努力处理“千金大小姐居然真心实意觉得泡面好吃”这个匪夷所思的信息。 短暂的满足感过后，现实的冰冷再次悄然弥漫开来。星野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转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那根依旧亮着指示灯、却无反应的手机，眼神重新被一层淡淡的忧虑所笼罩。 充电线还在，但需要充电的手机，却死活没成功。 她轻轻咬了一下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再次看向林小凡，用比刚才更加小心的语气请求道：“あの…すみません…电话…借りても…いいですか？”（那个…不好意思…电话…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她一边说，一边再次做出那个打电话的手势，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啊！对！电话！打电话！”林小凡猛地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这茬儿。光顾着震惊于她的吃相，都把正事给忘了！“你等等，我找我找！” 他立刻转身，又开始在自己那堆“盘丝洞”线缆里进行第二轮挖掘。手机…手机…他平时宅在家里，手机几乎成了摆设，一个月也响不了几次，都不知道被塞哪个角落吃灰去了，早上点了外卖更是随手一扔，更不知道去向了，只能先找固定电话凑合用下。 翻找了半天，终于从一叠过期游戏点卡下面扒拉出了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白色无线座机听筒。他拿起听筒，吹了吹上面的灰，按下通话键。 没声音。 他愣了一下，检查了一下基座，发现电源指示灯是灭的。弯下腰一看，果然，电源适配器的插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孤零零地吊在半空。 “…我就知道。”林小凡无语地嘀咕了一句，认命地把插头重新插紧。基座上的指示灯慢悠悠地亮起了绿光。他再次拿起听筒，这次里面传来了正常的拨号音。 “喏，给。”他把听筒递给星野雨，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呃…有点脏，你别介意…还有，这是国内电话，打不了国际长途…” 星野雨接过听筒，似乎并不在意那点灰尘。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从那个小小的护照夹里，又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便签纸。纸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串中国手机号码，后面还跟着一个英文名字 “Alice”。 “友达…です。凤鸣古城で…待っています。”（是朋友…在凤鸣古城…等着我。）她解释道，手指有些紧张地捏着那张便签纸，仿佛捏着最后的希望。 林小凡了然。看来是约好在中国碰头的朋友。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按照便签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拨号键。她按得很慢，每按一个数字都要低头确认一下纸条，生怕按错。 林小凡屏住呼吸，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按键发出的“嘀嘀”声。 电话拨通了。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嘟——”等待音。 星野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将听筒紧紧贴在耳边，脸上露出专注又期待的神情。 “嘟——嘟——” 等待音持续响着，无人接听。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星野雨脸上的期待逐渐被不安所取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捏紧了裙摆的蕾丝花边。 响了大概七八声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星野雨眼睛一亮，立刻急切地对着话筒说道：“モシモシ？アリス？私、あめです…”（喂喂？爱丽丝？我是小雨…）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一个熟悉的女声，而是一个冰冷、机械的电子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启用短信呼服务，您的来电信息我们将以短信方式通知对方，感谢您的呼叫。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has enabled…” 中英文重复的提示音，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星野雨浇了个透心凉。 她脸上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和难以置信。她甚至没有立刻放下听筒，而是呆呆地保持着接听的姿势，直到那冰冷的提示音自动播放完毕，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她缓缓放下听筒，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低着头，一言不发。那头白色的长卷发似乎都失去了光泽，软软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林小凡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虽然听不懂日语，但那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没打通。 “没…没人接？”他试探着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星野雨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钟，她才极其缓慢地、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依旧没有抬头。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重的失落和无助感。 她沉默地拿起那张写着号码的便签纸，又不死心地、一遍遍地重拨过去。 每一次，都是那同样冰冷无情的电子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启用短信呼服务…” “对不起…” “对不起…” 她拨了一遍，两遍，三遍…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直到第五遍听到同样的结果后，她终于彻底放弃了。手指松开，听筒“咔哒”一声落回基座，发出一声轻响。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比如“可能她只是暂时没信号”“也许她在忙没听到”，但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关键的联系方式断了。手机没电了，唯一知道的本地朋友电话打不通。她一个外国人，语言不通，身无分文（他越发肯定这个猜测），还拖着一个大箱子… 林小凡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内心的恐慌和茫然。这就好比他自己某天突然被空投到东京涩谷，不会日语没钱没手机，那感觉，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星野雨慢慢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林小凡。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之前的好奇、满足、羞涩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水汪汪的、即将决堤的无助和害怕。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被雨淋透后瑟瑟发抖的小猫。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用尽了力气才组织起破碎的语言： “どうしよう…アリスに…连络できない…”（怎么办…联系不上爱丽丝了…） “お金…ない…”（钱…也没有…） “ホテル…どこ？”（酒店…在哪里？） “今夜…どこで…寝る？”（今天晚上…在哪里…睡觉？） 最后一个问题问出来，她眼里的水汽终于凝聚成泪珠，摇摇欲坠地挂在睫毛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露宿街头。 这个词像冰冷的针，刺了林小凡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在为泡面开心、下一秒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女孩，一种强烈的、混合着同情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猛地攫住了他。 总不能…真的让她流落街头吧？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变得无比清晰。 第8章 收留一夜？就一夜！我睡沙发！ “今夜…どこで…寝る？”（今天晚上…在哪里…睡觉？） 带着细微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林小凡的耳膜，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星野雨那双蓄满了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的蓝色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写满了无助与恐慌的小脸，感觉自己那点所剩不多的、名为“冷静”的神经，正在噼里啪啦地断裂。 露宿街头。 这四个字像冰冷的秤砣一样砸在他的良心上。让这么一个看起来娇生惯养、毫无自理能力、还穿着行动不便的华丽裙子的外国小姑娘流落街头？先不说这小镇晚上治安虽然还行但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就光是想想她拖着那个巨大行李箱在路边瑟瑟发抖的画面，林小凡就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正在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可是…收留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地按了回去。开什么国际玩笑！他林小凡，一个单身独居、社交恐惧晚期、生活自理能力仅限于饿不死的资深宅男，家里突然要多一个来历不明的、还是异性的人过夜？这剧情发展也太超纲了吧！万一被人知道了，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社区大妈的八卦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堪称“战后废墟”的狗窝。让她在这里过夜？睡哪儿？总不能让人家大小姐打地铺吧？他那张床…呃…还是算了，光是想象一下让对方躺在他那可能半年没换过床单、还沾着薯片渣的床上，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社会性死亡。 两种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打得不可开交。一边是岌岌可危的同情心和道德感，另一边是对麻烦的本能抗拒和社交恐惧。 星野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和挣扎，眼里的光芒更加黯淡了。她低下头，小声地、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做最坏的打算：“駅…で…待つ…”（在车站…等…） 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慢吞吞地挪动脚步，似乎想要去拉自己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准备离开这个唯一能给她提供片刻安全和温暖（物理上的）的地方。 看着她那副强忍着眼泪、故作坚强却连脚步都透着虚浮的样子，林小凡心里那杆天平，猛地向一边倾斜了下去。 操！ 他暗骂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这操蛋的局面，还是在骂自己那点不争气的良心。 就在星野雨的手即将碰到行李箱拉杆的瞬间，林小凡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突兀和响亮： “等、等一下！” 星野雨的动作顿住了，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眶还是红红的。 林小凡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硬着头皮，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对方，语速飞快地说道，仿佛慢一点自己就会反悔：“那、那个…你看天也快黑了…你一个人出去…也不安全…” 他顿了顿，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好几个度，几乎变成了咕哝：“要不…你今晚…就先…在我这儿…凑合一晚？” 说完最后几个字，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赶紧举起双手，像是要发誓一样，急赤白脸地补充强调，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就一晚！就今天晚上！我睡沙发！你…你睡我房间！我保证！我绝对不是坏人！我就是…就是…人道主义援助！对！援助！”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能证明“无害”的词汇都堆砌了上去，表情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狰狞，看起来反而更可疑了。 星野雨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他这一长串夹杂着大量她听不懂的词汇的话。但核心意思——“留下过夜”——她似乎是明白了。 她眼中的水汽停滞了，茫然和无助慢慢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细微的希冀所取代。她小心翼翼地确认道：“ここで…泊まっても…いい？”（在这里…住下…也可以吗？） “对！就一晚！”林小凡用力点头，像是要说服她，也像是要说服自己，“明天！明天我们再想办法！帮你联系朋友！或者…或者找警察？总之肯定有办法！” 听到“警察”这个词，星野雨似乎微微瑟缩了一下，连忙摇头：“警察…いや…”（警察…不要…）她似乎对找警察有些抵触。 “好好好，不找警察不找警察。”林小凡赶紧改口，心里嘀咕这大小姐难道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那就明天再说！你先住下！” 星野雨看着他，又看了看这个虽然乱糟糟但确实提供了食物和庇护的空间，犹豫了几秒钟。最终，生存的需要压过了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她轻轻点了点头，对着林小凡深深地鞠了一躬，白色卷发从肩头滑落。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您！）她的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感激，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 被她这么正式地道谢，林小凡反而更加手足无措了，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举手之劳…呃…也不算举手…总之你先别客气了！” 答应是答应了，但接下来的问题更加现实。 睡哪儿？ 林小凡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堆满了杂物、但刚刚被他清出一小块地方的沙发上。这沙发年纪比他还大，弹簧估计都退休一半了，坐上去都咯吱响，睡一晚估计能体验一把全身按摩套餐。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你…你等会儿，我收拾一下。”林小凡认命地开始行动。他先把沙发上剩下的那些零碎物件——几本游戏杂志、一个手柄、几个空零食袋——全部转移到已经不堪重负的洗衣篮里，让沙发尽可能显得空旷一点。 然后他冲进自己的卧室。一进门就被自己房间的混乱程度再次冲击了一下。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几件穿过的衣服随意扔在上面，床头柜上摆着喝了一半的水杯和看到一半的轻小说。 他老脸一红，以最快速度把床上的脏衣服全部扫荡进洗衣篮，然后把那团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被子胡乱叠了一下——虽然叠完之后看起来更像一坨发酵过度的面团。他又抓起枕头，用力拍打了几下，试图让它们看起来蓬松一点，结果拍起一阵细小的灰尘，在夕阳的光线下飞舞。 “呃…房间有点乱…你将就一下…”他对着门口小心翼翼探进半个脑袋的星野雨尴尬地笑了笑，侧身让开通道。 星野雨站在卧室门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更加私密的空间。相比客厅，这里除了乱，还多了一种浓郁的“宅”气。墙壁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书架上塞满了手办和模型，电脑桌更是线缆的狂欢圣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属于林小凡个人的味道，不算难闻，但很陌生。 她的目光在床上那坨“发酵面团”上停留了一秒，脸上并没有露出嫌弃，反而是一种…新奇？她小声问：“ここ…で…いいの？”（这里…可以吗？） “当然！你是客人！你睡床！”林小凡赶紧表态，生怕她提出要睡沙发，“我睡外面沙发！没问题！” 说着，他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衣服胡乱堆叠着。他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件看起来最干净、相对宽松的灰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这两件看起来勉强能当临时睡衣。 “这个…给你。”他把衣服递过去，表情更加尴尬了，“新的！没穿过几次！你晚上…可以将就换一下…总比穿裙子舒服点…” 让一个女孩子穿自己的衣服…这感觉太奇怪了！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星野雨接过衣服，看了看那件印着某个像素游戏怪兽头像的t恤，又抬头看了看林小凡，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很浅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ありがとう…林…さん？”（谢谢…林…先生？） 她似乎在尝试用中文称呼他，但加了奇怪的敬语后缀。 “叫我林小凡就行！”林小凡赶紧纠正，被“さん”称呼感觉太奇怪了。 “はい…林小凡…さん。”星野雨从善如流，但还是在后面加了个敬语，听起来有点可爱又有点好笑。 “那…你先休息一下？或者…收拾一下？”林小凡指了指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我去…我去给你找条新毛巾！”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卧室，把空间留给了星野雨。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他，林小凡，家里，今晚，要多一个女孩子过夜了。 还是个大老远从东京迷路过来的、穿着洛丽塔裙的、长得挺好看的地雷系美少女。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梦幻展开？！ 第9章 行李箱里全是Cos服？ 林小凡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卫生间，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他拉开洗手池下方的储物柜，里面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清洁用品和几条未拆封的毛巾——都是他妈上次来的时候买的，絮絮叨叨说着“一个人住也要过得像样点”，然后不由分说塞进来的，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他抽出一条崭新的、印着俗气大红牡丹的毛巾，又翻出一支未开封的牙刷，看着这极具中老年审美的组合，嘴角抽搐了一下。算了，有的用就不错了。 拿着毛巾和牙刷回到客厅，他发现卧室门还关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她应该在整理东西吧？林小凡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门后的情景——那个巨大的、贴满了动漫贴纸的粉色行李箱被打开，里面会装着什么？大小姐的日常服饰？护肤品？还是…… 停！打住！林小凡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略带猥琐的猜想甩出去。非礼勿视，非礼勿想！他林小凡是个正经宅男，只对纸片人老婆感兴趣！三次元的美少女，尤其是活生生的、会动的，超出他的处理范围了！ 他强迫自己转身，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老旧的沙发立刻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吓得他赶紧又弹起来一半，生怕把它坐塌了。今晚真要睡这儿？他打量着这张长度对他而言明显有些短，硬度堪比砖块的沙发，内心一片悲凉。这比通宵打副本刷不出材料还让人绝望。 就在他对着沙发思考人生（以及自己的腰）时，卧室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行李箱卡扣被打开的声音。 他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像雷达一样对准了卧室方向。好奇心像一只小猫，用爪子不停地挠着他的心肝。里面到底什么情况？那些贴纸……他好像看到了某个热门游戏里的角色，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但画风很二次元的图案…… 不行！不能偷听！更不能偷看！林小凡，你要做个君子！他内心呐喊着，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全神贯注地捕捉着门缝里漏出的任何一丝声响。 似乎是布料摩擦的细碎声音，还有轻微的、像是金属搭扣碰撞的清脆响声。 是在拿衣服吗？还是…… 他的思维又开始发散。然而，没等他脑补出更多，卧室里突然传出“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低呼：“あっ！” 出于本能，林小凡立刻冲到门边，想也没想就抬手敲了敲门，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喂！你没事吧？星野雨？” 门内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女孩有些慌乱的声音：“大丈夫…です…”（没、没事…） 但这声音听着就不像没事。林小凡犹豫了一下，是假装没听见退回沙发，还是…… “那个…需要帮忙吗？”他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让客人自己在里面折腾，好像也不太礼貌？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卧室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小缝。星野雨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带着明显的窘迫：“すみません…箱…重い…”（对不起…箱子…好重…） 看来是整理行李时没拿稳，东西掉出来了。 “哦哦，没事没事。”林小凡松了口气，不是受伤就好，“那…你继续？” 他刚想转身，星野雨却把门缝开大了一些，侧身让出空间，小声说：“お愿い…ちょっと…”（拜托…稍微…） 这是…让他进去帮忙？ 林小凡的大脑cpU瞬间过载。进、进女孩子的房间？虽然这原本是他的房间，但现在临时使用权归对方了！这合适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但他的脚已经不听使唤地迈了进去。 卧室和他刚才离开时没什么太大变化，除了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已经被放倒打开。而眼前的景象，让林小凡瞬间石化，瞳孔地震。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绝对没有一种是眼前这样的。 行李箱里根本没什么寻常的衣物，至少他第一眼没看到。映入眼帘的，是爆炸般的、极其绚烂夺目的色彩和布料。 最上面一层，几件精致繁复、裙摆蓬松夸张的洛丽塔裙被小心地叠放着，但显然因为刚才的撞击有些散乱，蕾丝花边和缎带丝绦纠缠在一起，像一片被打翻的、甜腻无比的糖果海洋。而在这片“糖果海洋”下面，隐约露出的是另一种风格的服装——色彩对比极度强烈、带有大量链条、金属铆钉、皮革元素的服饰，黑红、黑紫的配色张扬又带着点危险的气息。 但这还不是全部。 箱子另一侧，被小心放置并用收纳袋装好的，是好几顶五颜六色的长假发。绚丽的粉紫色、纯净的银白色、活力的橙红色……它们被妥善地安置着，仿佛等待随时被唤醒。 而散落在地板上的，正是刚才掉出来的东西——几顶造型更夸张的假发，一顶是双马尾螺旋卷，另一顶是长长的、带着渐变色的直发，还有一顶是短发但有着奇怪的挑染。假发旁边，是一个打开了的收纳盒，里面滚落出各种亮闪闪的发饰、颈饰、腿环、手套，以及一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造型奇特的配件。几个不同型号的烫睫毛器、假睫毛盒、各种尺寸的隐形眼镜盒（他甚至看到了红色的美瞳！）也散落其间。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游客的行李箱！ 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的二次元cosplay专属衣橱兼化妆间！ 林小凡张着嘴，目光呆滞地从那一箱子的“装备”上扫过，又缓缓移到星野雨身上。她今天穿的那身黑白哥特风洛丽塔裙，在这里面竟然显得有点……普通？家常？ 他感觉自己对“东京来的大小姐”以及“xx系”这几个字的认知，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彻底刷新了。 这哪里是大小姐体验生活？这分明是资深职业选手降维打击啊！ “これ…私の…”星野雨看着林小凡震惊到失语的表情，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掉出来的假发和配件捡起来塞回去，试图掩饰这过于庞大的“爱好”证据，小声地解释着，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听不懂，“コスプレ…好きで…”（这个…我的…喜欢cosplay…） 林小凡确实没完全听懂，但“cosplay”这个英文单词他捕捉到了。 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那身与这个小镇格格不入的华丽装扮，她那种仿佛从二次元走出来的气质，甚至她那种有点脱线、容易陷入自己世界的状态…… 原来是个重度cosplay爱好者！而且是装备如此专业的那种！ 他看着星野雨跪在地上，有些笨拙地想将一顶巨大的螺旋卷双马尾假发塞回原处，但那假发实在体积惊人，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让其他几件小配件又滑了出来，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那点震惊慢慢褪去，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果然如此”和“大开眼界”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位大小姐的“xx”程度，恐怕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我来吧。”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帮她把那顶不听话的假发接过来。假发的发丝触感意外地柔顺，但体积庞大，拿在手里感觉怪怪的。“这个…放哪里？” 星野雨指了指箱子一个特定的凹槽，那里显然是为这顶夸张假特定制的窝。 林小凡小心翼翼地把假发塞回去，然后又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各种小饰品，按照她的指示分门别类地放回那个多格收纳盒里。过程中，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些冰凉金属链条、柔软的皮革颈环、以及毛茸茸的不知名兽耳发箍……每碰一下，他都觉得自己的指尖像过电一样，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星野雨似乎也很不好意思，全程低着头，小声说着“ありがとう”（谢谢）和“すみません”（对不起），脸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两人沉默又尴尬地合作，总算把掉出来的东西都归位了。林小凡看着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爆开的行李箱，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文化冲击。 他忍不住指了指箱子，试图用最简单的词交流：“All… your… clothes?”（全…你的…衣服？） 星野雨摇摇头，从箱子最底层抽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收纳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几件看起来正常很多的日常衣物——t恤、牛仔裤、睡裙之类的，但数量很少，只占了微不足道的一角。 她指了指那小包，又指了指外面那一片华丽的海洋，用生硬的中文夹杂日语说：“普段…少。これ…多い。楽しい！”（平时的…少。这些…多。开心！） 林小凡：“……” 他懂了。对于这位大小姐来说，那些夸张华丽的cos服和Lo裙才是她的“日常”，而普通衣服只是必要的点缀。 好吧，人与人之间的爱好果然是天差地别。他宅他的游戏，她宅她的cosplay，从某种角度上说，也算是……殊途同归？ 星野雨似乎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什么，小声问：“変？”（奇怪？） 林小凡一愣，立刻摇头：“No, no! Not 変! cool! Very… professional!”（不，不！不奇怪！酷！非常…专业！）他搜肠刮肚地想着褒义词，生怕伤了对方的心。毕竟是人家的爱好，他一个靠游戏手办过日子的人没资格评价。 听到“cool”和“professional”，星野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小星星。她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小自豪，用力点了点头：“はい！私の…宝物！”（嗯！我的…宝物！） 她看着那一箱子心血结晶，眼神温柔又专注，仿佛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和热情，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冲淡了她身上的迷茫和无助，也让她看起来更加生动真实。 林小凡看着她的笑容，一时之间有些失神。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如此沉迷于cosplay了。这种为了热爱的事物全心投入、并从中获得巨大快乐的样子，其实……还挺有感染力的。 当然，前提是别让他穿那些东西。打死他也不干。 “那…你慢慢整理。”林小凡觉得自已不能再待在这个充满少女（？）气息和二次元冲击的空间里了，他的宅男之力正在波动。“这个毛巾和牙刷，新的，给你用。” 他把手里那套大红牡丹毛巾套装递过去。 星野雨接过来，看到毛巾上怒放的牡丹花，眼睛又睁大了，似乎被这浓郁的中国风审美震撼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新奇的表情，再次鞠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不客气不客气。”林小凡摆摆手，赶紧退出了卧室，再次把门关上。 背靠着门板，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一箱子的华丽服饰、五颜六色的假发、琳琅满目的配件，还有星野雨说起那是她的“宝物”时发亮的眼睛。 xx妹。 他现在对zhe三个字有了无比具体而深刻的认识。 这位天降的东京大小姐，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客厅里，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彻底消失了，窗外逐渐被夜色笼罩。房间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林小凡摸到开关，按亮了客厅顶灯。老旧的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了这个乱糟糟却又多了一个人气息的空间。 他走到沙发边，再次尝试着坐下去。沙发依旧发出抗议的声响，但这次他稳住了，没有弹起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 他听着卧室里隐约传来的、继续整理东西的细微声响，内心一片纷乱。游戏是打不进去了，直播更没心思。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想点外卖，但手指悬在半空，又停了下来。 家里多了个人，还是吃泡面好像不太合适？虽然她好像吃得很香…… 但点外卖的话，点几人份？要不要问她吃什么？怎么问？用手机翻译软件吗？ 一大堆现实的问题涌上心头，让林小凡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收留一个迷路的美少女，听起来像是galgame里的梦幻开局，但真正身处其中，才发现全是需要解决的、琐碎又具体的麻烦。 而且，这才只是第一晚。 明天呢？明天该怎么办？继续收留？还是真的想办法把她送走？ 想到“送走”这个选项，林小凡心里莫名地滞涩了一下。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个念头抛开。 先过完今晚再说吧。 他站起身，决定先去洗把脸冷静一下。经过卧室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脚步。 门缝底下，透出温暖的灯光，还有非常非常轻微的、哼歌的声音。调子很陌生，像是某首动漫歌曲的旋律，哼得断断续续，不成连续，但却透着一股轻松和安心。 她……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林小凡站在原地听了几秒，心里那种混乱和焦躁，奇异地被这细微的、跑调的哼歌声抚平了一点。 他摇摇头，失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生活就像一场无法预料的副本，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捡到宝箱，还是踩到xx。 而他现在，好像是……被一个超级豪华的限量版xx（妹）给砸中了。 第10章 浴室水声？冷静点林小凡！你是宅男！ 客厅里只剩下林小凡一个人，还有那个巨大行李箱留下的无形视觉残影，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星野雨的那种甜丝丝的香气——大概是某种昂贵洗发水或者护肤品的气味，跟他这个充斥着泡面味和电子产品塑料味的空间格格不入。 他像个失去指令的机器人，僵在沙发前，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耳朵却不受控制地高度戒备，捕捉着卧室里的一切动静。细碎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拉链开合的轻响，还有……哼歌声？断断续续的、调子有点奇怪的日文歌，透露着声音主人似乎放松了不少的心情。 她倒是一点都不见外了啊？林小凡内心吐槽，刚才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无助样子呢？这么快就适应了？该说不愧是能一个人迷路到异国他乡小镇上的狠人吗？神经也太粗了点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听到她似乎没那么紧张了，林小凡自己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也莫名其妙地松弛了一点点。 至少不用担心她下一秒又眼泪汪汪地问“怎么办”了。 但这份松弛没持续几秒，就被新的、更巨大的尴尬和紧张取代了。 “咔哒。” 卧室门被从里面打开。 林小凡像是被按了开关，瞬间站直，目光下意识地瞟过去，又强迫自己移开，假装在研究天花板上老旧的灯管是不是该换了。 星野雨从门后探出身来。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繁复的哥特洛丽塔裙，身上套着林小凡给的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t恤下摆长及她的大腿中部，印着的像素风怪兽头像因为布料被撑起而显得有些变形。下面穿着那条运动短裤，裤腰对她来说显然太松了，她用一只手有些别扭地揪着裤头，防止它掉下去。 她那头白色的卷发似乎重新梳理过，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卸完妆（如果她之前有化妆的话）或者只是被热气熏染出的淡淡红晕，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比之前少了几分精致雕琢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 她怀里抱着叠得还算整齐的Lo裙和内搭，另一只手拿着那条崭新却俗气的大红牡丹毛巾和牙刷，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小声问：“林小凡…さん？お风吕…は？”（林小凡先生？浴室…在哪里？） 洗澡！ 这两个字像两颗炸弹，在林小凡脑海里轰然炸响。 对哦！还要洗澡！这是正常流程！人家坐错飞机又坐错车折腾了一天，一身汗，肯定要洗澡啊！ 但……但……在他家洗澡？！ 林小凡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她光洁的小腿和踩在略显灰尘地板上的白净脚丫，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心跳骤然加速，喉咙有点发干。 “浴、浴室？”他舌头有点打结，伸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就、就那边那个门就是。” “ありがとう。”（谢谢。）星野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她的东西，趿拉上她自已那双毛绒拖鞋，小心翼翼地朝着卫生间走去。 林小凡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听着她打开卫生间门，走进去，然后…… “咔。” 是门锁轻轻落下的声音。 虽然极其轻微，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听得格外清晰。 林小凡：“……” 好吧，防人之心不可无，做得对！非常对！他举双手赞成！但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受挫感？呸！林小凡你在期待什么啊混蛋！你是个高尚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硬核宅男！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过来。 卫生间里传来窸窸窣窣放置东西的声音，然后是……哗—— 水龙头被打开的水流声！ 林小凡浑身一僵，感觉那水流不是冲在洗手池里，而是直接冲进了他的天灵盖，让他从头到脚一个激灵。 开始了！真的要开始洗澡了！ 冷静！林小凡！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运用多年游戏生涯锻炼出的强大意志力来控制局面。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家里有个女孩子在洗澡吗？很正常！非常正常！你看那些动漫里，这种剧情不也经常……停！不能再想动漫了！二次元和三次元有壁啊！厚到能防核弹的那种！ 他强迫自己走到沙发边，再次坐下，试图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假装自己很淡定。但老旧的沙发在他不安的扭动下发出更加痛苦的呻吟。 水声还在持续。不是淋浴，听起来像是在接水？或者调试水温？ 他的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狂奔。 不行！得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屏幕。平时能瞬间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游戏和小说，此刻却变得索然无味。他手指胡乱地划拉着屏幕，根本不知道自已想点什么。 对了！外卖！还没点外卖！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开了黄色软件。平时闭着眼睛都能操作的流程，此刻却显得异常艰难。 吃啥？她喜欢吃啥？日料？这破小镇哪有正经日料？寿司倒是有几家，但都是那种快餐式的，能入得了东京大小姐的眼吗？而且贵得要死，他平时可不舍得点。 中餐？炒菜？她好像对泡面接受度挺高……要不……再点个炒饭？加个青椒肉丝？会不会太油腻了？ 他盯着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店铺，第一次觉得点外卖是如此艰难的一项抉择。 就在他纠结是点那家招牌卤肉饭还是尝试一下新开的黄焖鸡米饭时—— 哗啦啦啦！！！ 一阵清晰无比、水量充沛的淋浴声穿透卫生间的门板，无比坚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调试结束了！正式开始了！ 林小凡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手机屏幕上的黄焖鸡图片变得模糊不清。 那水声仿佛带着温度，氤氲出想象中的蒸汽，弥漫在整个客厅，让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和湿热起来。 他的大脑非常不配合地开始自动生成一些模糊的、基于各类动漫游戏场景的、但主角换成了门外那位地雷妹的……画面。 停——！！！ 林小凡在内心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手动强制清空大脑缓存！ 他是个宅男！一个心里只有代码、副本、老婆（纸片人）的硬核宅男！三次元的异性，尤其是正在一墙之隔洗澡的异性，对他来说只是麻烦的、不可理解的、会严重影响他拔剑速度的生物！ 他试图背诵圆周率：“3.……” 背到小数点后五十位，水声好像小了一点？不对，好像是换了种模式？变成了密集的水珠拍打地面的声音？ 他的思维又忍不住飘了……她的头发被打湿的样子……白色的卷发粘在脖颈和脸颊上…… 啊啊啊！不行！换一个！ 他试图回忆最近一次副本攻坚战的详细攻略：“boSS第一阶段，p1，注意躲开地上的红圈，远程dpS站到8码分散，治疗注意刷坦克的血，尤其是那个致死打击要提前给盾……” 妈的，平时烂熟于心的攻略，现在想起来怎么全是马赛克？红圈？水圈？刷血？流水？ 这破脑子没法要了！ 林小凡绝望地把脸埋进膝盖上的抱枕里，发出沉闷的哀嚎。这比他连续开荒副本24小时还要精神疲惫！这简直就是酷刑！ 水声持续着，仿佛永无止境。 原来女孩子洗澡要这么久的吗？他平时冲个战斗澡，五分钟搞定全部流程包括刷牙！这都过去快十分钟了吧？她是在里面泡澡吗？不对，他家没有浴缸，只有淋浴。那是在干嘛？精细打磨吗？ 他忍不住抬起头，目光幽怨地瞪向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那扇门此刻在他眼里，仿佛成了连接未知世界的神秘大门，里面充满了不可控的危险诱惑。 水声忽然停了。 林小凡一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结束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毛巾摩擦身体的声音。 他的脸瞬间爆红，刚抬起来的头又猛地砸回了抱枕里。非礼勿听！非礼勿听！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 他在心里把能想到的神佛都念叨了一遍。 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响了起来。嗡嗡嗡——噪音很大，是他那个花了五十块钱在网上买的、风力强劲但噪音堪比拖拉机的廉价吹风机。 她居然找到吹风机了？还用了？看来是打算把头发吹干。 嗯，挺好，懂得保养，不然容易头痛。林小凡的思维又开始发散，听说很多女孩子都很宝贝自己的头发，护理流程一大堆，用的都是贵得要死的进口货……他那瓶二十块钱一大桶的洗发水沐浴露二合一，她刚才用了没？会不会嫌弃？估计嫌弃了吧，都没听见她惊呼或者打喷嚏什么的，大概是忍着用的……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盖过了其他细微的声响，反而让林小凡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暧昧色彩的噪音，更像是一种白噪音，让他混乱的大脑终于得以喘息。 他维持着把脸埋进抱枕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只试图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了。 世界重归寂静。 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以及—— “咔哒。” 卫生间的门锁被从里面打开的声音。 林小凡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电视黑屏里反射出的自已扭曲的影子，表情僵硬得像要去参加葬礼。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温热的水汽率先涌了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他那廉价二合一沐浴露和星野雨自身淡淡体香的奇怪味道，不难闻，但很陌生，强烈地宣告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星野雨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oversize的t恤短裤，头发已经吹得半干，白色的发丝蓬松地散着，发尾还有些湿润，贴在她光滑的脖颈和锁骨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蓝色的眼睛也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澈透亮，带着一丝洗完澡后的慵懒和放松。 她看到像根电线杆一样杵在客厅中央的林小凡，明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林小凡也僵硬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准备好的、诸如“洗好了？”“水温还行吗？”之类的客套话全忘到了九霄云外。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瞟了一眼——她光着的脚丫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湿润的脚印。 “あの…”星野雨似乎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用手拢了一下胸前的t恤领口——这个动作让林小凡瞬间回神，猛地转开视线，脸颊温度飙升。 “我、我去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吓了自已一跳，然后同手同脚、步伐僵硬地、目不斜视地冲向卫生间，活像后面有丧尸在追。 经过星野雨身边时，他带起一阵风，还能闻到那股浓郁又陌生的香气。 他砰地一声冲进卫生间，反手就把门关上了，甚至还下意识地……把门给锁了。 背靠着冰冷的瓷砖门板，林小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咚咚咚地敲着鼓，感觉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卫生间里弥漫着尚未散去的水蒸气，暖烘烘的，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洗手台上摆放着星野雨那些他不认识的、包装精致的瓶瓶罐罐，空气中那股混合的香气更加浓郁。 一切都鲜明地提醒着他，刚才有一个女孩子，在这里面，洗了澡。 林小凡的目光扫过挂在一旁的、那条明显被使用过的大红牡丹毛巾，又看了看淋浴间地面残留的未干水迹，感觉刚刚平复一点的血液又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 他痛苦地闭上眼，用手捶了捶自已的额头。 林小凡，你完了。 你硬核宅男的人设，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第11章 素颜也这么可爱？这不合理！ 卫生间里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林小凡心律不齐的混合香气——廉价二合一沐浴露的工业香精味，顽强地试图掩盖却反而被融合进去的、属于星野雨自身的淡淡甜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漉漉的、活色生香的气息。 林小凡背靠着冰冷的瓷砖门板，大口呼吸着这暧昧不明的空气，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嗡嗡作响，散热风扇（他的心脏）疯狂运转，却依旧无法处理眼前这超高强度的信息流。 他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同手同脚？声音大到破音？还砰地一下把门摔上？ “冷静，林小凡，冷静！”他压低声音，对着蒙着一层白雾的镜子里的那个模糊的、面色潮红的人影咬牙切齿，“你是硬核宅男！你的心是代码和显卡做的！你的灵魂伴侣是键盘和鼠标！三次元的异性都是红粉骷髅，是阻碍你攀登天梯的业障！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试图用游戏术语和佛经来武装自己，但目光一瞥到挂在一旁的那条大红牡丹毛巾，看到上面明显被使用过的湿润痕迹，所有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她刚才用了这条毛巾！用了这个淋浴！就在这个空间里！就在几分钟前！ “啊啊啊——！”林小凡发出无声的呐喊，双手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个空间里的每一个水分子都在疯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带着一种就义的悲壮感，拧开了淋浴喷头的冷水开关！ 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哆嗦，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点刚刚升腾起的、不合时宜的燥热和遐思，总算被这物理降温强行压了下去。 对，就这样！冷静！用战斗澡的速度解决！ 他手忙脚乱地挤了一大坨二合一洗浴液，胡乱地在头上身上抹开，草草冲洗。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堪称他人生中最有效率的一次清洁活动。 关掉水龙头，他扯过自己那条用了不知道多久、已经有点发硬的毛巾，用力擦干身体和头发，然后飞快地套上干净的家居服——另一件印着不知名游戏Logo的旧t恤和大裤衩。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镜子前，用手抹开一片水雾。镜子里的人脸色因为刚才的冷水刺激有点发白，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 看起来总算像个正常（虽然有点狼狈）的宅男了。 很好，状态回调成功百分之五十。 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视死如归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股比里面更清新的空气涌来，带着客厅特有的、属于他的“家”的味道，稍微冲淡了那令人心慌的香气。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客厅里，星野雨并没有坐在沙发上，也不在餐厅。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敞着门的卧室。 只见星野雨正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哥特风Lo裙叠起来，准备放回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她似乎整理得差不多了，箱子里那些华丽的服饰和假发都被归置得井井有条，虽然数量繁多，却不再显得杂乱。 她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就在她回眸的那一瞬间，客厅明亮的灯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脸上—— 林小凡的呼吸猛地一滞，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之前隔着门缝，或者在她刚出浴室水汽氤氲的时候，看得并不真切。此刻，在清晰的光线下，他才真正看清了卸去所有妆容、洗净铅华后的星野雨。 没有了夸张的眼线假睫毛，没有了几重眼影和闪片，没有那些色彩浓烈的腮红和口红…… 她的脸干净得不可思议。 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因为刚洗完澡还透着健康的粉晕，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那瓣樱花。眉毛细细的，颜色偏浅，形状却很自然好看。那双蓝色的眼睛，没有了浓妆的勾勒，显得更大、更圆，瞳孔的颜色像最清澈的冰川湖，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和无辜，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子小巧挺翘，嘴唇是天然的、柔和的粉红色，微微抿着。 她看起来……年纪好像更小了一些，褪去了那种刻意营造的“地雷系”视觉冲击力，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的、近乎稚气的清纯和精致。 就像……就像是从某个青春恋爱漫画里走出来的邻家学妹，还是那种会让全校男生偷偷暗恋的超级无敌可爱的那种！ 这怎么可能？！ 林小凡的大脑再次宕机。 那个画着夸张妆容、穿着繁复华丽到闪瞎人眼、看起来又A又不好惹的“地雷系”coSER呢？那个像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带着强烈距离感和神秘感的东京大小姐呢？ 怎么卸了妆……能可爱到这种程度？！ 这完全不科学！这不合理！这违反了动漫游戏的基本法则！说好的妆前妆后两个人呢？！这怎么还带反向诈骗的？！素颜战斗力更强了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钉在星野雨的脸上，无法移开。心脏很不争气地又开始加速跳动，比刚才冷水冲刷时跳得还要猛烈，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怀疑对方都能听见。 星野雨似乎被他直勾勾的、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困惑和不自在。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微微歪了下头，小声问：“林小凡…さん？どうかしました？”（林小凡先生？怎么了？） 她的声音也因为卸去了某种“角色扮演”的包袱，显得更加软糯，带着天然的、微微上扬的尾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心尖上。 “没、没什么！”林小凡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瞬间涨红了脸，慌乱地移开视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是…就是看你…收拾得挺快…” 他语无伦次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星野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裙子，又抬头看他，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解释，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小心地整理裙子，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林小凡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进卧室？太尴尬了！退回客厅？好像更奇怪！ 他的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胡乱地飘着，最后落在地板上星野雨刚才光脚踩过留下的那个淡淡水印上，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结果正好对上她放在行李箱最上面的那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发箍…… 要命！ 他强迫自己抬头看天花板，开始默念：“显卡2060，内存条16G，固态硬盘512，cpU是i7……” 试图用冰冷的硬件参数来冻结自己过热的大脑。 星野雨将最后一件衣服放好，合上行李箱的盖子，只留下那个装着日常衣物的小包在外面。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似乎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轻轻松了口气。 然后她转向林小凡，指了指自已身上的t恤和短裤，又指了指那个小包，用生硬的中文说：“これ…借りる…谢谢。私の…明日…”（这个…借…谢谢。我的…明天换…） 意思是今晚就借穿他的衣服，明天再换自己的。 “没事没事！你随便穿！”林小凡赶紧摆手，声音还有点发紧。他现在根本无法直视她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那宽大的t恤衬得她更加娇小，露出的脖颈和锁骨线条清晰可见……打住！不能再想了！ 为了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他猛地想起一件事，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你饿不饿？我还没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说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客厅，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再次点开外卖软件，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符咒。 “外卖？”星野雨跟着他走出来，对这个词似乎有些陌生，但看到手机屏幕上的食物图片，明白了过来。她眼睛微微一亮，凑近了一些，好奇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各种美食图片。 她这一靠近，那股淡淡的、混合着他家沐浴露和她自身体香的温热气息又一次萦绕过来，林小凡拿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何でも…いいです。”（什么都…可以。）星野雨小声说，目光却黏在屏幕上，看着那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色彩鲜艳的麻辣香锅、金黄酥脆的炸鸡……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林小凡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个卸了妆后显得格外清纯无辜的大小姐，其实……也挺好懂的。至少在对食物的兴趣上，表现得相当直白。 “那你……能吃辣吗？”林小凡试探着问，手指悬在一家川菜馆上。 星野雨歪头想了想，伸出手指，比划了一点点距离：“少し…大丈夫。”（一点点…可以。） “行，那就点几个微辣的。”林小凡松了口气，有方向就好办。他快速点了两荤一素加一个汤，再加两盒米饭，想了想，又给她加了瓶乌龙茶。 下单，付款。完成这一切，他才感觉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 放下手机，客厅里又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星野雨安静地站在沙发边，没有坐下，双手有些拘谨地放在身前，揪着那过长的t恤下摆。卸了妆的她，似乎连带着那种“地雷系”的张扬气场也一起洗掉了，显得更加乖巧和……容易紧张？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样子，那点该死的同情心和保护欲又开始悄悄冒头。 “你……坐啊。”他指了指沙发，自己率先在沙发最边缘的位置坐下，努力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星野雨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在他斜对面的单人小板凳上坐了下来——那是他平时放脚的地方。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再次陷入沉默。 林小凡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电视黑屏，一会儿看看窗外漆黑的夜空，就是不敢看向对面。 星野雨则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t恤的衣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中只剩下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以及彼此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林小凡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得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涩，“你……从东京来……就你一个人？你父母……不担心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破问题！查户口吗？！ 星野雨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有点茫然，又像是有点习惯性的无所谓。 “パパとママ…远いところ。”她轻声说，手指比划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仕事…いつも。大丈夫…惯れた。”（爸爸和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总是。没关系…习惯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轻松，但林小凡却莫名地从那平淡里，听出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孤单。 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吗？ 所以才会一个人跑出来旅游，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林小凡看着灯光下她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和那张素净的、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这位天降的大小姐，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忧无虑。 第12章 父母常驻国外？大小姐体验生活？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林小凡那句不过脑子的“父母不担心吗”问出口后，就恨不得穿越回几秒前捂住自己的嘴。这问题太私人了，而且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质疑对方家庭教育失败！ 他紧张地看着星野雨，生怕从她脸上看到被冒犯或者难过的表情。 星野雨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那双冰川蓝色的眼睛里有瞬间的放空，仿佛透过林小凡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但很快，那点恍惚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洒脱的、习惯性的淡然。 她摇了摇头，唇角甚至还牵起一个很浅的、无所谓的笑容，用她那特有的、生硬却软糯的语调回答：“心配？うーん…多分、少しは。”（担心？嗯…大概，有一点吧。）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有限的中文词汇，手指无意识地绕着t恤下摆的线头。“でも…パパとママは…とても远いところにいる。いつも。” （但是…爸爸和妈妈…在非常远的地方。总是。） “很远的地方？”林小凡下意识地重复，脑子里瞬间闪过“跨国企业外派”、“海外分公司”、“常驻代表”之类的词汇。难怪她一个人跑出来，父母管不到啊。 “嗯。”星野雨点点头，为了加强语气，还用力点了两下，“飞行机で…たくさん时间！”（坐飞机…要很多时间！）她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个非常巨大的距离，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描述星际旅行。 林小凡被她的动作逗得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惊讶。这得是多远？欧洲？美洲？而且“总是”？ 星野雨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放下手臂，语气变得更加平淡，甚至带上了一点模仿大人说话的老成口吻：“彼らは…とても忙しい。大きな…仕事。” （他们…非常忙。很大的…工作。）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了点符合外表年龄的稚气，“世界中を飞び回ってるよ。” （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哦。） 飞来飞去？林小凡暗暗咋舌。好家伙，这听起来就不是普通工薪阶层了。结合她那一箱子价值不菲的cos服和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质，这位大小姐的家境恐怕不是“优渥”两个字能简单概括的。 “所以…你经常一个人？”林小凡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看起来这么娇气、这么脱线、这么需要人照顾的女孩子，是怎么在父母长期缺席的情况下长大的？难道有钱人家的小孩都自带生活管理高级技能？可看她迷路到这儿的壮举，也不像啊！ “うん。”星野雨应了一声，语气轻快，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东京の家…大きい。でも…いつも私一人。” （嗯。东京的家…很大。但是…总是我一个人。）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然后又比划了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メイドさんはいるけど…” （虽然有女佣阿姨在…） 女佣阿姨？！ 林小凡感觉自己又被无形的锤子敲了一下。很好，实锤了，是超级大小姐没错。他这种普通小市民对“女佣”的认知还停留在电视剧里。 “那…你这次出来，他们知道吗？”林小凡小心翼翼地问。该不会是大小姐离家出走吧？ “知ってるよ。”星野雨点点头，表情有点小得意，像是成功恶作剧了的孩子，“Aliceと…游びに行くって言った。ママは『気をつけて』って。パパは…カードを使えって。” （知道哦。说了和Alice…去玩。妈妈说‘小心点’。爸爸说…用卡吧。） 她模仿父母说话的语气惟妙惟肖，尤其是模仿爸爸时，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做出一个刷卡的姿势。 林小凡：“……” 好吧，是他多虑了。这分明就是被宠上天的大小姐，获得了父母的钞能力支持，然后独自出来浪，结果浪翻车了的故事。 用卡吧……多么朴实无华且充满父爱的叮嘱啊！他都能想象那位未曾谋面的、气场强大的父亲大人，一边处理着几个亿的国际并购案，一边抽空给女儿发条信息，内容言简意赅：“玩得开心，记得刷卡。” 而这位大小姐呢？拿着无限卡，买错机票，坐错车，一路迷路到陌生男人家门口，对着一碗泡面感动得稀里哗啦，现在穿着他的旧t恤，坐在小板凳上，一脸天真地说“用卡吧”。 这反差也太离谱了！这已经不是神经粗了，这根本就是缺少了某根名为“世俗常识”的弦吧？！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个卸了妆后纯净无害、甚至有点傻白甜模样的星野雨，再想想她那个装满华丽战袍的行李箱，以及她背后那对“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的父母，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收留一个迷路少女，而是在玩一款现实版的《大小姐落难记》galgame，剧情充满了各种不合逻辑的戏剧性。 “那你…平时一个人在家…都做什么？”林小凡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试图拼凑出这位大小姐的日常。他想象了一下，住在大房子里，有女佣伺候，父母不在身边，那日子不得闲得长毛？ 星野雨听到这个问题，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刚才那点淡淡的、谈及父母时的疏离感瞬间被驱散，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活力一样。 “コスプレ！”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提高了不少，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蓝眼睛亮晶晶的，“私の…宝物！作る…练习する…写真撮る…楽しい！” （cosplay！我的…宝物！制作…练习…拍照…很开心！） 她兴奋地用手比划着，一会儿假装缝衣服，一会儿又做出摆姿势拍照的样子，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あと…ゲームも少し。アニメもたくさん！” （还有…游戏也玩一点。动漫也看很多！）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像个急于分享自己宝藏的小孩，“でも…一番好きなのは…コスプレ！” （但是…最喜欢的是…cosplay！） 林小凡看着她因为这单一话题而瞬间变得神采飞扬的脸，忽然有点明白了。 那些华丽的服饰，夸张的假发，精致的妆容……或许不仅仅是爱好那么简单。在那栋空旷的大房子里，这些可能就是她对抗孤独的方式，是她构建自已世界、表达自我的唯一途径。她沉浸在二次元的角色扮演里，或许是因为三次元的现实过于冷清和遥远。 所以她才那么宝贝那一箱子东西，称其为“宝物”。 所以她才那么执着于一个人跑来中国参加动漫展或者找同好？ 所以她在迷路后，即使害怕无助，在获得暂时的安全后，也能很快被一碗泡面、一个陌生的环境所吸引，迅速调整情绪——因为她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各种情况，自得其乐？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林小凡心里蔓延开来。有点同情，有点惊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这位大小姐，似乎比他想象的要独立得多，也……坚强得多。虽然方式有点奇葩。 “你……很厉害啊。”林小凡由衷地说了一句。能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到这种专业程度，哪怕在别人看来有些另类，也很了不起。反正他是没这种毅力和热情，他的热情只献给屏幕里的boss和掉落的装备。 “え？”星野雨没太听懂“厉害”这个词，困惑地眨了眨眼。 “就是…斯国一！很斯国一！”林小凡赶紧换了个她可能懂的词，还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星野雨明白了，脸上立刻露出被夸奖后不好意思又开心的笑容，微微低下头，小声说：“ありがとう…でも、まだまだです。” （谢谢…但是，还差得远呢。）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有些微妙的氛围。 外卖到了！ 林小凡如蒙大赦，几乎是跳起来冲向门口。再继续这种深入心灵的谈话，他的宅男脑回路就要处理不过来了！还是干饭实在！ 他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满满一大袋食物，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有效地驱散了那些抽象的情绪讨论。 他把餐盒一个个在茶几上打开。麻婆豆腐红油诱人，宫保鸡丁花生酥脆，清炒时蔬绿意盎然，紫菜蛋花汤热气腾腾，还有两盒晶莹的白米饭。 “吃饭了吃饭了！”林小凡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眼巴巴看着食物的星野雨。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星野雨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日文的餐前用语，然后迫不及待地接过筷子，目光在几个菜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犹豫先临幸哪一个。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裹满红油的麻婆豆腐，犹豫了一下，还是勇敢地送进了嘴里。 “唔！”她的眼睛瞬间睁圆了，被那突如其来的麻辣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脸颊迅速泛红，用手对着嘴巴扇风，“からい！でも…おいしい！” （好辣！但是…好吃！） 她一边吸着气，一边又忍不住去夹第二块，蓝色的眼睛里因为辣意而蒙上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把自己手边那瓶冰乌龙茶推给她：“喝点这个，解辣。”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赶紧灌了一大口冰茶，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又继续投入到与川菜的战斗中，吃得鼻尖冒汗，不亦乐乎。 林小凡看着对面这个毫无形象、被辣得嘶哈嘶哈却停不下筷子的超级大小姐，心里最后那点距离感和拘谨，也仿佛被这麻辣鲜香的烟火气给冲淡了。 管她父母是在月球还是火星，管她家有多大几个女佣，现在，她不就是个饿坏了、觉得中国菜很好吃的、有点脱线的邻家女孩吗？ 嗯，虽然这个“邻家女孩”的行李箱里装着价值可能比他全部家当还贵的cos服。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充斥着外卖香气的、乱糟糟的小客厅里，他们之间那离谱的次元壁，似乎暂时消融了那么一点点。 第13章 大小姐对中国泡面赞不绝口？ 茶几上的几个餐盒很快就见了底。麻婆豆腐只剩下红油和零星几颗肉末，宫保鸡丁里连葱段和花生米都没被放过，清炒时蔬更是被扫荡一空，连那盆紫菜蛋花汤都被喝得只剩下一点底渣。 林小凡看着对面满足地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的星野雨，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真的是那个出身优渥、家里有女佣、父母叮嘱“记得刷卡”的东京大小姐吗？这战斗力，这光盘行动的执行力度，简直比他通宵打游戏饿疯了的时候还要生猛！而且她对那盘麻婆豆腐似乎情有独钟，明明被辣得眼泪汪汪、嘶哈嘶哈地抽气，却还是坚持着把它消灭了大半。 “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多谢款待！）星野雨吃饱喝足，非常有礼貌地双手合十再次道谢。她的脸颊因为辣意和满足感而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纯粹的快活光芒，“とても…おいしかった！”（非常…好吃！） “呃，不客气，你喜欢就好。”林小凡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被这么郑重其事地道谢，还是为了区区一份外卖，让他这个习惯了凑合度日的宅男有点不适应。他起身开始收拾狼藉的餐盒。 星野雨也连忙站起来想要帮忙，但被林小凡拦住了。“没事没事，我来就行，你是客人。”他三下五除二把一次性餐盒摞在一起，塞回塑料袋里，打了个结，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有点渴，很自然地走向厨房角落，打开冰箱门，想拿瓶肥宅快乐水。 冰箱里空空荡荡，除了几瓶饮料、几个鸡蛋、还有半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速冻饺子，最显眼的就是层层叠码放着的、各种口味的泡面——鲜虾鱼板面、红烧牛肉面、老坛酸菜面、香辣牛肉面……堪称宅男生存物资储备库。 他刚拿出一瓶可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小小的、充满惊奇的吸气声。 “わあ…”（哇…） 林小凡一回头，发现星野雨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探着个小脑袋，双眼放光地盯着他冰箱里那堆泡面，脸上写满了“大开眼界”四个字。 “どうして…たくさんカップ麺？”（为什么…这么多杯面？）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甚至带着点敬畏，仿佛林小凡不是囤积了廉价速食品，而是珍藏了什么绝世宝贝。 林小凡：“……” 这让他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因为懒因为穷因为方便”吗？在大小姐面前这么说好像有点伤自尊。 他干咳一声，试图挽尊：“嗯…这个…有时候熬夜打游戏，饿了方便。” 他拿起一桶红烧牛肉面，硬着头皮吹嘘，“味道还不错，种类也多，换着吃不会腻。”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星野雨的眼睛更亮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指着那桶红烧牛肉面，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はい！とても美味しい！特に…あのエビと白身鱼のやつ！”（嗯！非常好吃！特别是…那个虾和白色鱼板的那个！） 林小凡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昨天他煮给她吃的鲜虾鱼板面。 “你…你觉得那个好吃？”他有点难以置信。那种流水线生产、充满了味精和防腐剂味道的廉价泡面？能入得了这位吃惯了高级料理的大小姐的尊口？昨天她吃得香，他还以为是饿极了，没想到是真心觉得好吃？ “もちろん！”星野雨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回味无穷的表情，“スープが…あっさりしていて、でも深みがあって。麺も…ちぢれていて、おいしい！”（当然！汤…很清爽，但是又有深度。面也…卷卷的，很好吃！） 清、清爽？有深度？卷卷的很好吃？ 林小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小姐，你对“深度”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那明明就是味精和盐的深度好吗！还有那面饼，油炸的，热量爆炸，哪里“好吃”了？ 他试图理解这诡异的反差：“你们…东京不吃泡面吗？” 据他所知，日本的杯面文化也很发达啊，甚至还是发明国。 “食べるよ。”星野雨点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表情有点纠结，“でも…味が违う。日本ののは…もっとあっさり？それに…”她皱了皱小鼻子，做了一个“不行”的手势，“パパとメイドさんが…あまり食べさせてくれない。体に良くないって。”（吃哦。但是…味道不一样。日本的…更清淡？而且…爸爸和女佣阿姨…不太让我吃。说对身体不好。） 林小凡：“……” 破案了。 原来是家里管得严（虽然是出于健康考虑），很少接触这类“垃圾食品”的大小姐，第一次尝到口味更浓郁、调料包更“豪放”的中国泡面，瞬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味蕾遭到了降维打击！ 这就好比天天吃米其林三星的人，突然尝到了地沟油烧烤，虽然知道不健康，但那种强烈的、直白的味觉刺激带来的新奇感和罪恶的快感，是精致料理无法比拟的。 难怪她对那碗加了蛋的鲜虾鱼板面评价那么高，对今天的外卖也如此捧场。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对着他那堆廉价泡眼放金光、仿佛看着什么稀世珍馐的样子，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位大小姐的“不谙世事”，还真是体现在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方面。 “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吃。”林小凡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说的什么话！邀请人家大小姐天天吃泡面？人家父母知道了怕不是要跨国追杀他！ 然而星野雨却当真了。她惊喜地睁大眼睛，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承诺：“本当？いいの？”（真的？可以吗？） “……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的。”林小凡艰难地找补，感觉自己在带坏小朋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赶紧从冰箱里拿出几包零食——薯片、虾条、果冻什么的，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尝尝这些？也是……嗯……中国特色零食。” 他把“超市常见廉价零食”硬生生改口成了“中国特色零食”，脸不红心不跳。 星野雨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从泡面转移到了零食上。她好奇地拿起一包番茄味薯片，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 “咔嚓。” 她捏起一片金黄色的薯片，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口感和浓郁的番茄粉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 “おいしい！”（好吃！）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又亮了起来，很快就把一片薯片消灭了，然后又伸手去拿第二片，吃得津津有味，像只发现了藏粮的小仓鼠。 林小凡看着她这毫无架子、极易满足的样子，那点负罪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反而有点想笑。他拧开可乐瓶盖，递给她：“配这个喝，更爽。” 星野雨接过可乐，喝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刺激着喉咙，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ぷは～！サイコー！”（噗哈～！太棒了！） 两人就这么靠在冰箱旁边，一个喝着可乐，一个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气氛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像个小孩子一样沉迷于薯片和可乐的简单快乐里，忽然觉得，这位天降的大小姐，似乎也并非那么遥不可及。 褪去家世的光环，卸掉华丽的妆容，抛开那些昂贵的cos服，她内里也许就是个被保护得很好、有点脱线、对世界充满好奇、并且极易被垃圾食品取悦的普通女孩子。 嗯，虽然这个“普通”的标准有点异于常人。 “あの…”星野雨吃完最后一片薯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林小凡，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明日…朝ごはん…またカップ麺…いい？”（那个…明天…早饭…再吃杯面…可以吗？） 林小凡：“……” 得，看来是真爱上了。 他看着星野雨那双充满期待、闪闪发光的蓝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吧。”他艰难地点头，感觉自己仿佛成了引诱大小姐堕落的罪魁祸首，“明天给你换个口味，红烧牛肉的。” “やった！”（太好啦！）星野雨开心地小小欢呼了一声，脸上绽放出比刚才吃到外卖时还要灿烂的笑容。 林小凡看着她因为一包薯片和一桶还没到嘴的泡面就开心成这样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得，看来这位东京大小姐的“中国体验生活”，注定要从征服泡面开始了。 第14章 早上被Cosplay惊醒？今天是魔法少女！ 林小凡是在一阵极其诡异的感觉中醒来的。 首先，他睡得并不舒服。沙发太短，他的两条腿几乎一大半都悬在外面，硌人的弹簧时不时提醒他自已的存在，脖子也因为别扭的睡姿而发出抗议的酸疼。其次，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股极其细微的、甜腻的化妆品香气，混杂着假发纤维的味道，与他这个充满了宅男气息的客厅格格不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然后逐渐聚焦。 然后，他就看到了。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客厅相对空旷一点的空地上。 但那绝对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正常”身影。 那是一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仿佛从动画片里直接走出来的……魔法少女？ 及腰的、蓬松卷曲的粉紫色双马尾假发，如同两朵巨大的，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身上穿着极其繁复的、以粉白色为主基调、缀满了蕾丝边、蝴蝶结和闪亮亮水钻的蓬蓬裙，裙摆层层叠叠，膨胀得几乎能塞进两个林小凡。裙下是白色的过膝长袜，袜口缀着可爱的蕾丝花边，脚上踩着一双同样是粉色的、有粗跟的玛丽珍鞋。 这个身影正微微低着头，双手似乎在自己脑后忙碌着，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假发的位置和那些固定用的发卡。 林小凡的大脑cpU在开机自检阶段就遭到了毁灭性冲击，直接蓝屏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还在做梦吗？是不是昨天游戏打太晚出现幻觉了？还是说我不小心穿越到了某个漫展现场？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疼！ 不是梦！ 那眼前这个……是什么东西？！不对，是谁？！ 就在他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那个“魔法少女”似乎终于调整好了假发，满意地轻轻拍了拍头顶，然后哼着一段轻快又耳熟的动漫op旋律，转过了身—— 是星野雨！ 那张卸了妆后清纯可爱的脸蛋，此刻又描画上了精致的妆容。夸张的假睫毛、亮粉色的眼影、腮红打得恰到好处，像两颗成熟的水蜜桃，嘴唇是水润的果冻粉色。蓝色的美瞳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圆，充满了不真实的梦幻感。 她看到沙发上睁着眼睛、一脸呆滞仿佛被雷劈了的林小凡，显然也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あ！林小凡…さん、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啊！林小凡先生，早上好。） 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略显笨拙的、符合她这身装扮的提裙礼。巨大的蓬蓬裙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差点扫到旁边的茶几。 林小凡：“……”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老旧风箱挣扎的声音，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回应。 早…早上好？ 这能好得了吗？！一觉醒来，家里突然多了一个活生生的、全副武装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喊着“代表月亮消灭你”的魔法少女！这视觉冲击力比连续通宵三天三夜还要炸裂！他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来！ “你…你…”林小凡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她这一身行头，舌头像是打了结，“这…这是…干什么？” 星野雨低头看了看自己华丽的装扮，又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小自豪的笑容，仿佛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杰作：“コスプレ呀！今日は…マジカル☆マリンのお姫様モード！” （cosplay呀！今天是…magical☆marine的公主模式！） magical☆marine？那是什么？听起来像是某个低龄向魔法少女动漫里的角色……林小凡的宅男知识库对此一片空白。他玩的都是硬核枪战、黑暗幻想或者策略类游戏，对这种粉粉嫩嫩、布灵布灵的东西天然绝缘。 “你…你就穿这个？”林小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洗礼，“今天…不出门吗？” 他潜意识里还期待着今天能想办法把她送走，或者至少联系上她朋友。但她这身打扮……是打算在他家开个人演唱会吗？ “出门？”星野雨歪了歪头，粉紫色的巨大双马尾随之倾斜，差点碰到旁边的落地灯，“でも…林小凡…さんが…ガイドする？” （但是…林小凡先生…做导游？） 她记得昨天他似乎提过今天再想办法，但也模糊地答应过可以带她体验“真实的中国小镇”？ 林小凡：“！！！” 他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导游？！穿着这样？！带着一个全身粉得发光、裙子蓬得能当救生圈、还顶着两大坨的魔法少女，去逛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破旧的小镇？！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林小凡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社死预感！街坊邻居、大叔大妈、还有那帮闲着没事干的小屁孩的眼神……他简直不敢想！这绝对会成为他人生中无法抹去的黑历史！比他小学三年级尿裤子被全班嘲笑还要惨烈一万倍！ “不行！绝对不行！”林小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你这样…不能出门！” “え？なぜ？” （诶？为什么？）星野雨困惑地眨巴着她那双戴了美瞳后更加梦幻的大眼睛，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反应。她低头看了看自已华丽的裙子，甚至还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可爱いじゃん？写真撮るのにぴったりだよ！” （不可爱吗？很适合拍照哦！） 可爱？确实是另一种维度的可爱，杀伤力堪比核武器的那种！但这根本不是可不可爱的问题！是能不能见人的问题啊大小姐！ 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吐血了。文化差异！这绝对是巨大的文化差异！在秋叶原或者漫展上这么穿可能司空见惯，但这里是中国的十八线小城镇！路边下象棋的大爷都能盯着你看半天！ 他试图解释，但语言障碍让他词不达意：“这个…我们这里…不兴这个！太…太显眼了！会被围观的！很麻烦！” 他连比划带说，表情狰狞，试图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星野雨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似乎有点被吓到，脸上的兴奋褪去了一些，蓝眼睛（美瞳版）里浮现出委屈和不解：“でも…コスプレは…街に出すものだよ…” （但是…cosplay就是…要穿到街上去的东西啊…） 在她看来，精心打扮的cosplay不出门展示，如同衣锦夜行，毫无意义。 林小凡看着她委屈的小表情，那身夸张的装扮此刻反而让她显得有点无助，像一只精心打扮却被禁止出门的宠物猫。他忽然有点头疼，也有点心软。 跟这位大小姐讲“入乡随俗”和“低调做人”的道理，恐怕比跟boSS解释为什么又没掉装备还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拦肯定是拦不住的，这位大小姐看着软萌，骨子里却有种奇怪的执拗（从她迷路都能迷得如此坚定不移就可见一斑）。得想个折中的办法。 “那个…星野雨，”他尽量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出门…可以。但是…能不能…换一身？” 他指了指卧室方向，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换一个…普通一点的？嗯…就像你昨天那样？” 虽然昨天的哥特Lo裙也很扎眼，但至少比眼前这身毁灭性的粉红色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吧？ 星野雨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卧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精心搭配的“公主模式”，小脸垮了下来，嘴唇微微嘟起，明显很不情愿。这套她可是期待了好久，特意带出来想找机会穿的。 两人陷入了僵持。 一个誓死扞卫自已的社死底线，一个坚决维护自已的穿衣（艺术）自由。 客厅里，一个穿着大裤衩旧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宅男，和一个全身粉红、华丽得像蛋糕成精的魔法少女，大眼瞪小眼，气氛诡异又滑稽。 最后，还是星野雨先妥协了。她像是被雨打湿了的花朵，蔫蔫地低下头，揪着裙子上一个巨大的蝴蝶结，用细若蚊蚋、委屈巴巴的声音说：“じゃあ…别の…地雷系の…地味めので…いい？” （那…换一套…地雷系的…稍微低调一点的…可以吗？） 地雷系？还有低调款的？ 林小凡对“地雷系”的认知再次被刷新。在他理解里，地雷系不就等于视觉炸弹吗？还能有哑弹不成？ 但只要能换掉这身粉红核弹，什么都好说！ “行！地雷系好！地雷系非常好！”林小凡忙不迭地点头，只要不是魔法少女，什么都行！“快去换吧！” 星野雨这才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地、拖着那身巨大的蓬蓬裙，慢吞吞地挪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林小凡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像是刚刚打完一场史诗级难度的副本，身心俱疲。 他瘫回沙发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这才第二天早上……他已经开始怀疑，收留这位天降的大小姐，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了。 这哪里是地雷妹？这分明是人形自走麻烦制造机啊！ 第15章 临时导游？我家和网吧一日游？ 卧室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林小凡已经做好了再次被视觉轰炸的心理准备。他甚至提前眯起了眼睛，像是对待什么强光一样。 然而，预想中的“低调款地雷系核弹”并没有出现。 走出来的星野雨，确实换了一身装扮。不再是那个粉红魔法少女，但……“低调”这个词，似乎和她依旧没什么关系。 她换上了一套更偏向于“暗黑地雷系”风格的裙装。主色调是黑色与暗红色，裙摆比之前的蓬蓬裙短了不少，但层叠的蕾丝、皮革束腰、金属链条和铆钉装饰一样不少。黑色的过膝袜上带有红色的爱心镂空图案，脚上是一双厚底系带马丁靴。假发也换成了深蓝色的长直发，一侧别着红色的十字架发卡。妆容也相应调整，眼线拉长上扬，唇色是暗红色，整体气质从“梦幻甜美”变成了“酷炫暗黑”。 林野凡：“……” 这他妈就是所谓的“地味めの”（稍微低调一点的）？！ 低调在哪里了？！是从“1000瓦探照灯”变成了“800瓦LEd灯”的区别吗？！走在大街上照样是人群中最亮的崽，回头率保证百分之两百好吗！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星野雨却似乎对这身“低调”装扮很满意，她在林小凡面前轻轻转了个圈，黑色的裙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点小期待问：“どう？こっちの方が…いい？”（怎么样？这边…比较好？） 看着她那双戴着红色美瞳、此刻努力想表现出“酷”但依旧难掩天真期待的眼睛，林野凡所有吐槽和抗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至少……至少这身是黑红色的，看起来没那么像移动蛋糕，而且厚底马丁靴总比那双粉色高跟鞋适合走路……吧？他只能这样绝望地安慰自己。 他认命般地抹了把脸，有气无力地说：“……行吧，就这身。” “やった！”（太好啦！）星野雨立刻开心起来，暗黑系装扮也挡不住她瞬间亮起的笑容，反差萌得让人心肌梗塞。 “但是！”林小凡赶紧强调，表情严肃，“出门之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许乱跑！不许看到什么都大惊小怪！不许……反正就是跟紧我，少说话！”他试图建立起一点可怜的导游权威。 “はい！司令官、了解しました！”（是！长官，了解！）星野雨立刻站直，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只是配合她这身暗黑洛丽塔裙和甜美的嗓音，显得不伦不类又有点好笑。 林小凡：“……” 算了，当他没说。 他叹了口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自己。胡乱洗漱一下，套上一件万年不变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扒拉两下就算整理过了。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已这副标准死宅模样，再对比一下身后那位像是要去参加地下偶像演唱会的暗黑系美少女…… 这组合也太诡异了！怎么看怎么像不小心走错片场的演员！ “走吧……”林小凡拿起钥匙和手机，声音里充满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 打开家门，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安静得很，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林小凡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邻居大爷大妈埋伏在附近，这才示意星野雨跟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下楼，恨不得给两人都套上隐身术。 星野雨倒是完全没体会到他的紧张，她第一次以这种装扮出现在中国的普通居民区，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她好奇地打量着斑驳的墙壁、楼道里停着的落满灰尘的自行车、窗台上晾着的咸菜干、甚至角落里堆着的几个空纸箱，蓝色的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小凡…さん、ここは…アパート？”（林小凡先生，这里是…公寓？）她小声问，似乎对居民楼的构造很感兴趣。 “嗯，老小区了。”林小凡敷衍地回答，脚步不停，只想赶紧离开这容易被围观的是非之地。 好不容易冲出单元门，来到了小区内部的道路上。时间还早，但已经有早起的老人在散步锻炼，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打闹着跑过。 几乎是在他们出现的瞬间，林小凡就感觉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正在慢悠悠打着太极的王大爷，动作僵在了“白鹤亮翅”一半的位置，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星野雨，手里的太极剑差点掉地上。 拎着菜篮子准备去早市的李大妈，嘴巴张成了o型，目光在星野雨那身漆黑的裙子、过膝袜和厚底靴上来回扫视，手里的篮子歪了，刚买的芹菜掉出来一根都没察觉。 那几个跑闹的小学生也停了下来，指着星野雨，毫不掩饰地大声议论： “哇！你看那个姐姐！穿得好奇怪哦！” “是cosplay吗？像动漫里的人！” “她的头发是蓝色的！是真的吗？” “鞋子好厚！走路不会摔跤吗？” 林小凡感觉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星野雨急促地说：“快走快走！别看了！” 然而星野雨似乎对投来的目光并不太在意，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因为cosplay而被注视。她甚至对那几个小学生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带着点害羞的笑容，还小幅度的挥了挥手。 这一笑，更是让周围的目光更加灼热了。 “哎哟喂，这谁家姑娘啊？穿成这样……”李大妈终于回过神，捡起芹菜，小声跟旁边的王大爷嘀咕。 “不认识啊，没见过……跟小凡一起出来的？小凡交女朋友了？这姑娘……挺俊，就是打扮得……啧啧。”王大爷收回太极剑，摸着下巴，一脸探究。 林小凡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拉着星野雨的胳膊（隔着层层蕾丝和布料，触感怪异），几乎是拖着她快步往小区外面走。 “林小凡…さん、ゆっくり…”（林小凡先生，慢一点…）星野雨穿着厚底靴，本来就走不快，被他拖着更是踉踉跄跄。 好不容易冲出小区，来到相对人少一点的街道上，林小凡才松开手，靠着墙喘了口气。仅仅是穿过小区这短短一百多米，感觉比跑了个一千米还累。 星野雨整理了一下被拉歪的束腰，好奇地看向街道两旁林立的各式小店：早餐铺冒着腾腾热气，老板熟练地炸着油条；理发店的红蓝白旋转灯已经开始转动；五金店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还有卖水果的、修鞋的、开小超市的…… 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无比新奇的景象。东京的街道固然繁华，但更多的是规整和秩序感，而这种充满生活气息和烟火气的中国小镇街景，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すごい…活気がある…”（好厉害…好有活力…）她看着早餐铺前排起的长队，闻着空气中飘散的油条和豆浆的香气，忍不住小声感叹。 林小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是最普通不过的街边早餐摊而已……这也能感叹？大小姐的日常到底是多不食人间烟火？ “你……没吃过油条？”林小凡试探着问。 星野雨摇摇头，眼睛盯着那金黄酥脆、在油锅里不断膨胀的油条，咽了口口水：“ない…美味しそう…”（没有…看起来很好吃…）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再看看那便宜得几乎等于白送的油条豆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位大小姐，对泡面薯片垃圾食品爱不释手，对路边摊的油条垂涎三尺，却穿着一身价值可能够买下整个早餐摊的行头…… 这反差也太魔幻了！ “那……尝尝？”林小凡鬼使神差地问。 “いいの？”（可以吗？）星野雨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五分钟后，两人站在街边。林小凡手里拿着一杯豆浆，表情复杂地看着身边的星野雨。 星野雨正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捧着一根比她脸还长的、刚出锅还烫手的油条，像对待什么精密仪器一样，小口地咬了下去。 “咔嚓。”酥脆的外皮被咬开。 “唔！”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惊喜，“美味しい！サクサク！”（好吃！好酥脆！） 她吃得极其认真和享受，完全不顾嘴角沾上了些许油渍，也完全没在意周围偶尔投来的、对她装扮感到惊奇但对她在街边啃油条感到更惊奇的目光。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带这么个“移动景点”出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看她对普通事物表现出如此纯粹的新奇和快乐，某种程度上，也挺解压的。 一根油条很快下肚，星野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又眼巴巴地看向林小凡手里的豆浆。 林小凡默默地把吸管插好，递给她。 她接过，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甜豆浆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ぷは～！これも美味しい！”（噗哈～！这个也好喝！） 吃完喝完，她心情明显更好了，对林小凡的“导游”身份也更加信任。她主动问道：“次は…どこへ行く？”（接下来…去哪里？） 林小凡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身边这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大小姐，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带她去公园？估计会被围观得更厉害。 带她去商场？这小破地方的商场估计入不了她的眼，而且路程远。 带她去……网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对啊！网吧！那是他的绝对主场！环境相对封闭，里面多是沉迷游戏的同龄人，对这种奇装异服的接受度相对较高（甚至可能觉得酷）。而且，他可以在那里联系游戏里的朋友，说不定能打听打听凤鸣古城那边的情况，或者想想其他办法。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打游戏！缓解一下这备受刺激的神经！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林小凡瞬间有了决定，感觉腰杆都挺直了些许。 “いいところ？”（好地方？）星野雨好奇地跟上他的脚步。 “嗯，我的……第二个家。”林小凡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豪。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名为“飞跃网吧”的门口。招牌略显陈旧，玻璃门因为常年不开窗而显得有些雾气朦胧。 “ここは…？”（这里是…？）星野雨看着门口贴着的各种游戏海报和“充值优惠”的红色告示，有些茫然。 “ネットカフェ（网吧）。”林小凡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了空调、烟草（虽然明令禁止但总有漏网之鱼）、泡面、以及无数电子设备散热的味道扑面而来。 嘈杂的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玩家的呼喊骂娘声瞬间涌入耳朵。 林小凡深吸一口这“家乡”的气息，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安抚。 而星野雨，则睁大了眼睛，如同走进了一个全新的、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第16章 网吧打游戏？我carry，她喊666！ 网吧内部的光线比门外看起来更加昏暗，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空调冷气试图压制却未能完全成功的泡面味、烟味（尽管墙上贴着显眼的禁烟标志）、人体热量以及各种电子设备散发出的特有焦灼感。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噼里啪啦急促到仿佛要敲碎键盘的声响，游戏里激烈的枪战声、技能释放音效、英雄呐喊，还有玩家们或兴奋或恼怒的叫喊。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我操！辅助你眼呢？！” “上路mISS一下啊哥！” “奶我一口！快奶我一口！” 对于林小凡而言，这声音熟悉得如同呼吸，是让他安心且兴奋的白噪音。他几乎是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回到水里的鱼一般的舒适感。 而他身边的星野雨，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站在门口，那双戴着红色美瞳的大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圆溜溜的，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小凡连帽衫的袖子，仿佛踏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充满未知噪音和气味的异次元空间。她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似乎还在努力适应这里的空气。吧台后面，网管小哥正低着头打手游，头都没抬。 “ここ…が林小凡さんの…もう一つの家？”（这里…就是林小凡先生的…另一个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其暗黑系的酷炫装扮形成了巨大反差。 “没错。安心与舒适之所在。”林小凡挺了挺胸脯，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终于在这个来自东京的大小姐面前，找到了那么一点点属于自己的领域优越感。“跟我来。”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排排电脑座椅，走向自己常去的靠里相对安静一点的区域。星野雨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厚底马丁靴踩在略粘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她好奇地左右张望，看着那些沉浸在屏幕世界里、表情各异的人们，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她完全看不懂的游戏画面。 偶尔有玩家因为战况激烈而猛地一推键盘或是爆句粗口，都会吓得她微微一缩，更加贴近林小凡。 终于到了位置，林小凡拉开两把相邻的椅子，熟练地按下主机电源键。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坐。”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位。 星野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林小凡的样子坐了下来，只是坐姿非常拘谨，背部挺得笔直，那双昂贵的靴子并拢在一起，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被带进网吧的乖宝宝——如果忽略掉她那身仿佛刚从暗黑系演唱会现场溜出来的装扮的话。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正襟危坐、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样子，差点笑出声。他强忍着，帮她开了机。 电脑启动的嗡嗡声让她又好奇地看了一眼主机箱。 “会玩游戏吗？”林小凡一边登录自己的Steam和游戏平台，一边随口问。问完他就后悔了，看这大小姐的样子，玩的估计都是那种换装或者乙女向手游吧？说不定连pc端游都没碰过。 果然，星野雨茫然地摇了摇头，老实地回答：“ゲームは…スマホのリズムゲーム少し…”（游戏的话…手机上的音游稍微玩一点…） 得。林小凡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看着就行。今天让你开开眼，见识一下凡神的操作。”他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点开了那个他征战了无数个日夜的图标——《英雄联盟》？或者是《cS:Go》、《永劫无间》？总之是一个需要极强操作和意识的竞技类游戏（具体游戏名可模糊处理，重点描写操作和效果）。 登录账号，“凡神”这个Id出现在屏幕上。 熟悉的游戏界面和音效让林小凡瞬间进入状态，刚才出门经历的那点社死和尴尬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哒的轻响，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星野雨虽然看不懂游戏界面，但能感觉到林小凡气场的瞬间变化。之前的懒散和吐槽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和自信。她不由得也微微屏息，目光聚焦在他的侧脸和屏幕上。 林小凡快速地点开一局排位赛（或者匹配，但必须是能秀操作的），进入英雄选择界面。他毫不犹豫地锁定了自己最擅长、也是最容易秀起来的刺客型或carry型英雄。 游戏加载完毕，进入召唤师峡谷（或类似战场）。 最初的几分钟是相对平稳的对线期，林小凡操作着角色补刀、消耗、走位躲技能，一切行云流水，基本功扎实得可怕。虽然只是平淡的对线，但他精准的每一个补刀和恰到好处的骚扰，已经隐隐透出高手的风范。 星野雨看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屏幕上小人跑来跑去，色彩缤纷的技能乱飞，她努力想跟上节奏，但很快眼睛就有点晕了。她更多的是在观察林小凡——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地敲击、点击，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嘴唇微微抿起，偶尔会极快地低声念叨一句“傻逼”或者“nice”。 这种全神贯注的模样，和她之前看到的那个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一脸颓废煮泡面的宅男判若两人。 “林小凡…さん、すごく…真剣…”（林小凡先生，非常…认真…）她小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 就在这时，战局风云突变！ 对面的打野和中单似乎沟通失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走位重叠！ “机会！”林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是本能反应！ 只见屏幕上的英雄猛地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移技能突进！秒接点燃和一套爆发连招！键盘被敲击出一连串清脆急促的响声！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系统的女声提示高昂地响起！ 对面中单甚至没反应过来，屏幕就变成了黑白！ “漂亮！”林小凡自己都忍不住低喝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波单杀来得极其突然和精彩，连旁边几个正在埋头苦战的哥们都被惊动了，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过来。 “卧槽！单杀了？” “可以啊哥们，这妖姬（或对应英雄）有点东西！” 而星野雨，虽然完全没看懂刚才那一秒内发生了什么，但那激昂的系统提示音、林小凡瞬间亮起的表情、以及旁边人惊讶的赞叹，都明白无误地告诉她——林小凡做到了很厉害的事情！ 她瞬间被这种情绪感染，忘记了刚才的拘谨和陌生环境的不安，猛地抓住林小凡的胳膊，激动地喊了出来： “すごい！すごすぎる！林小凡さん、かっこいい！”（好厉害！太厉害了！林小凡先生，好帅！）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惊喜，在这充斥着男性粗犷叫喊声的网吧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悦耳。 这一下，吸引的目光就更多了。 刚才只是旁边几个人注意到，现在几乎是附近两三排的人都循声看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一个穿着极度夸张、像是从二次元裂缝里掉出来的暗黑系美少女，正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抓着一个穿着连帽衫的普通宅男的手臂时，整个区域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秒。 键盘声、叫喊声都小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诡异的组合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好奇、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我靠！什么情况？” “那妹子……cosplay？” “凡神？他什么时候带妹来了？还是个这么极品的？” “这哥们谁啊？操作好，妹子也这么顶？” “妈的，打个游戏还能有妹子喊666？我酸了……” 林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火辣辣的视线，以及身边星野雨抓着他胳膊的、隔着布料传来的微热触感。他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心跳也不争气地加速了。 这种被围观、被议论、尤其是被一个如此耀眼的美少女用那种全然崇拜的眼神注视着的感觉……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不对！是虚荣心爆炸的感觉！ 他干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压低声音对星野雨说：“咳…基本操作，基本操作而已。坐下坐下，别激动。” 星野雨却完全没领会他的“低调”，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松开了手，但依旧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用生硬但努力想表达的中文夹杂着日语说：“林小凡…さん、ゲーム…强い！本当に…‘神’！”（林小凡先生，游戏…好强！真的是…“神”！） 被她这么直白地一夸，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极力想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嗯，知道就好。好好看，好好学。” 接下来的游戏，彻底变成了林小凡的个人秀场。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个极度捧场的观众，或许是因为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无形中给了他压力（动力），他今天的操作格外专注和犀利。 游走Gank，时机抓得精准无比。 团战切入，每次都能秒掉对方关键c位。 极限反杀，残血操作秀得飞起。 各种预判、微操，看得人眼花缭乱。 屏幕上不断响起“double Kill!”、“triple Kill!”、“Legendary!”的激昂提示。 每一次精彩操作，都会引来星野雨压低的、但却充满兴奋的惊呼： “やった！またやった！”（太好了！又做到了！） “あっ！危ない！…え？倒した？！”（啊！危险！…诶？反杀了？！） “わあーー！キラキラ光って、きれい！”（哇——！闪闪发光，好漂亮！）——这是看到某个华丽技能特效时的感叹。 她甚至开始试图学习中文的加油词，握着小拳头，在旁边用磕磕绊绊、语调奇怪但格外认真的声音小声喊： “加…油！” “凡神…冲呀！” “打…打他！” 她每喊一次，林小凡的操作就好像更凶猛一分，周围那些羡慕的目光就更灼热一分。 林小凡感觉自己仿佛被加上了无敌bUFF，手感热得发烫。这种在熟悉领域被绝对崇拜的感觉，尤其是被一个颜值超高、打扮惹眼的异国美少女崇拜的感觉，简直爽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原来带妹是这种感觉！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 虽然他带的这个“妹”，有点过于显眼包了…… 期间，网管过来送了两瓶水（或许是看星野雨太醒目，或许是听到了“凡神”的名号），眼神暧昧地看了林小凡一眼。旁边也有胆大的哥们凑过来递根烟（被林小凡摆手拒了），搭讪道：“兄弟，厉害啊！哪个区的？一起双排不？让你妹子朋友也一起呗？” 林小凡一边操作一边高冷地回答：“不了，带新手，随便玩玩。”心里却暗爽到不行。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双排”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林小凡似乎更受欢迎了，与有荣焉般地挺了挺胸脯，仿佛厉害的是她自己一样。 一局游戏在林小凡的超神发挥下轻松拿下。看着屏幕上巨大的“胜利”字样和亮眼的战绩数据，林小凡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满足感爆棚。 “赢啦！”星野雨看起来比他还要兴奋，几乎是雀跃地说道，仿佛是她自己打赢了游戏。 “小意思。”林小凡拿起网管送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努力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但翘起的二郎腿和微微晃动的脚尖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 “もう一回！见たい！”（再来一次！还想看！）星野雨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行吧，那就再让你见识一把。”林小凡欣然同意，心情大好地点开了下一局。 于是，整个上午（或者说接近中午）的时间，就在网吧嘈杂的环境、林小凡精彩的操作和星野雨不间断的、花样百出的惊叹与赞美中度过了。 林小凡彻底沉迷在了这种前所未有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快感中。他甚至暂时忘记了星野雨棘手的身份和即将到来的离别问题，忘记了门外现实世界的烦恼。 这里只有游戏、崇拜，和他凡神的主场。 直到…… “咕~~~~~” 一声异常响亮、拖长了调子的、来自于胃部的抗议声，清晰地从旁边传来。 正在激烈团战的林小凡手指一顿。 星野雨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低下头，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那身暗黑系的裙子里去，声音细若蚊蚋： “……すみません……”（……不好意思……） 林小凡：“……”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居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他们居然在网吧里待了快三个小时！ 而这位大小姐……早上就只吃了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他所有的得意和爽快。 他光顾着自己秀操作享受崇拜，完全忘了身边这是个需要按时投喂的、娇贵的东京大小姐！ “我的锅我的锅！”林小凡赶紧放下鼠标，也顾不上这局还没打完的游戏了（反正优势巨大，挂机一会儿队友也能赢），“走，吃饭去！带你去吃好吃的！” 星野雨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神里还带着点不好意思，但听到“好吃的”，又瞬间亮起了期待的光芒：“はい！何が…美味しいですか？”（好！有什么…好吃的？） 林小凡一边匆匆下机，一边脑子飞快转动。 带她去吃什么？ 总不能还吃泡面或者路边摊吧？ 人家大小姐虽然表现得对廉价食品很喜欢，但也不能总吃这些啊。 而且……刚才让她饿肚子了，得补偿一下。 他想起这附近似乎新开了一家日料店？虽然小镇上的日料店肯定不能跟东京的比，但至少……让她有点家乡的味道？ 或者……川菜？湘菜？带她体验一下真正的中国美食？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网吧门口走进来几个说说笑笑的身影，其中一个瘦高个，似乎有点眼熟…… 第17章 围观群众的目光？虚荣心爆棚了！ 林小凡眼角瞥见的那几个走进网吧的身影中，那个瘦高个越来越近，脸也越发清晰。寸头，单眼皮，嘴角总是习惯性地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身上套着一件印着不知名动漫角色的t恤——不是赵强还能是谁？ 赵强，林小凡高中同学，同样是资深宅男兼游戏爱好者，算是林小凡在现实世界里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狐朋狗友”之一。这家伙是个大嘴巴，而且嗅觉极其灵敏，尤其是在八卦和发现美女方面。 完蛋！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光顾着享受星野雨的崇拜和周围人羡慕的目光，完全忘了这茬——在小镇网吧里，他林小凡带个妹子，尤其还是星野雨这种级别的“异次元美少女”，简直就是往平静（死寂）的池塘里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而赵强，就是那条闻着味儿立刻就会扑过来的鲨鱼！ 他现在只想立刻抓起星野雨，施展隐身术，或者干脆钻到电脑桌底下去。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赵强的目光原本是随意扫过网吧嘈杂的环境，然后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猛地定格在了林小凡这个方向——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林小凡身边那个穿着暗黑系洛丽塔裙、拥有一头显眼蓝色长直发的星野雨身上。 他的脚步顿住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瞬间切换到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甚至还夸张地揉了揉眼睛，仿佛怀疑自己通宵打游戏出现了幻觉。 跟他一起进来的两个朋友也注意到了赵强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同样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卧……槽？”赵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只是一个气音。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林小凡试图用眼神发出的“快滚，我不认识你”的死亡射线。 “凡哥？！真是你啊凡哥！”赵强一巴掌拍在林小凡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林小凡龇牙咧嘴，但他的眼睛却像焊死了一样牢牢盯着星野雨，上下打量着，眼睛里迸发出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这位是……？你不介绍一下？哥几个眼睛都快瞎了！” 他的两个朋友也凑了过来，围在旁边，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好奇和羡慕，窃窃私语： “我日，这妹子……从漫展跑出来的？” “凡神可以啊！不声不响搞这么大新闻？” “这颜值，这打扮……绝了！” 星野雨被这突然围过来的三个陌生男性吓了一跳，尤其是他们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让她感到有些不适和紧张。她下意识地往林小凡身后缩了缩，小手又抓住了林小凡的连帽衫下摆，微微低下头，用日语小声问：“林小凡さん…この人たちは…友达？”（林小凡先生…这些人…是朋友？） 她这怯生生依赖林小凡的小动作，更是让赵强几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林小凡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装个逼，享受一下带妹的虚荣感，没想到引来了最麻烦的家伙。他没好气地拍开赵强的手：“滚蛋，吓着人家了。” “哟呵！还护上了！”赵强更是来劲了，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可以啊凡哥！哪儿捡来的这么极品的……coSER？女朋友？行啊你，平时闷不吭声的，原来好这口？这风格……够刺激！” “刺激你个头！”林小凡脸有点热，试图解释，“普通朋友！迷路了，我暂时收留一下！人家听不懂中文，你们别瞎说！” “普通朋友？收留？”赵强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根本不信，“迷路能迷到你家？还穿这样？凡哥，你这故事编得也太没水平了！老实交代，是不是网恋奔现？哪个游戏里骗来的？” “骗你大爷！”林小凡真想用键盘敲开这家伙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真是迷路！她从日本来的，要去凤鸣古城，结果买错机票坐错车，手机还没电，莫名其妙就跑我家门口问路了！” 他快速地把离奇经过说了一遍，虽然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 赵强和他的朋友听得一愣一愣的。 “买错机票？坐错车？还能找到你家门牌号？”赵强摸着下巴，眼神在星野雨精致却带着不安的脸上转了转，又看向林小凡，“凡哥，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这比中五百万还离谱啊！” “谁说不是呢……”林小凡一脸生无可恋。 “所以……真是暂时收留？”赵强将信将疑。 “不然呢？”林小凡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还是我绑架来的？” “啧啧啧，”赵强摇着头，再次看向星野雨，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但更多的还是惊艳），“妹子也是够惨的……不过凡哥，你这算是走了狗屎运了！这要搁我，我也愿意天天收留迷路的美少女啊！” 他的朋友也跟着起哄： “就是！凡神，这福气给我我要啊！” “小姐姐缺不缺挂件？我也可以收留你！” “凡哥，帮忙问问小姐姐还有没有姐妹也迷路了？”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而且“林小凡さん”好像和他们是认识的。她稍微放松了一点，从林小凡身后探出一点点脑袋，好奇地看着赵强他们。 她这个小小的动作，配上她那身夸张的装扮和懵懂的表情，杀伤力巨大。 赵强立刻捂住了心脏，做出被击中的夸张表情：“啊！我死了！凡哥，她太可爱了！真的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我请你吃一个月的辣条！” “滚！吓跑了她你负责啊？”林小凡没好气地挡开他，心里那点隐秘的虚荣心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看吧！连赵强这种见多识广（仅限于二次元纸片人）的家伙都被震住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星野雨的颜值和魅力是经过认证的！而这样一个美少女，此刻正依赖着他林小凡！ 虽然过程很麻烦，虽然很社死，但是……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啊！ 也许是注意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动静，网吧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这个角落。窃窃私语声逐渐大了起来。 “快看那边！那个蓝头发的妹子！” “看到了看到了！我靠，真人coS吗？这么精致？” “跟凡神一起来的？凡神可以啊！” “刚才就听到了，有个妹子一直在喊666，原来是这个？” “妈的，打游戏厉害就是为所欲为啊……” “拍照拍照！赶紧拍下来发群里！” 甚至有人偷偷举起了手机。 星野雨似乎对摄像头比较敏感，察觉到有人拍照，立刻又把头缩回了林小凡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林小凡さん…写真…大丈夫？”（林小凡先生…拍照…没关系吗？） 林小凡皱起了眉。他自己是无所谓，但星野雨显然不太喜欢被围观拍照。他立刻瞪向那些举手机的人：“拍什么拍！没经过同意乱拍什么？删了！” 他的语气有点冲，带着一种下意识的保护欲。 那几个偷拍的人被他一吼，有点讪讪地放下了手机。 赵强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可以啊凡哥，这就护上了？有担当！” “担当你个鬼！”林小凡懒得理他，现在他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星野雨的肚子还饿着呢，而且被这么多人当猴子看，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走了走了，吃饭去。”林小凡拉起星野雨的手腕（再次隔着手套和袖套），准备突围。 “诶？别走啊凡哥！”赵强赶紧拦住，“一起一起吃啊！我请客！给兄弟个机会认识一下国际友人啊！” “下次下次！”林小凡想都没想就拒绝。带星野雨跟赵强这个话痨加大嘴巴一起吃饭？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把麻辣烫扣他头上。 “别啊凡哥！还是不是兄弟了？”赵强死皮赖脸地跟着，“就吃个饭！我保证不乱说话！我……我还可以当翻译！我日语贼溜！‘空你几瓦’、‘阿里嘎多’、‘斯国一’、‘哦嗨哟’……” 林小凡：“……” 你这日语水平还不如我呢！ 星野雨听着赵强蹩脚的日语，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更是让赵强如同打了鸡血。 最终，林小凡还是没能甩掉赵强这个牛皮糖。一方面是因为赵强实在太缠人，另一方面……他瞥了一眼身边因为饥饿和围观而显得有些蔫蔫的星野雨，心想：多个人也许能缓解一下单独吃饭的尴尬？而且赵强虽然吵，但活跃气氛有一手。 “行吧行吧，”林小凡无奈妥协，“但说好了，吃饭就吃饭，别问东问西吓唬人！”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赵强立刻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然后殷勤地对星野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又憋出一句日语：“どぞ！お食事！”（请！用餐！） 星野雨被他的怪腔怪调逗笑了，微微鞠躬：“はい、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好的，谢谢您。） 于是，去吃饭的队伍从两人变成了四人。林小凡拉着星野雨走在前面，赵强和他的朋友像两个保镖（或者说跟班）一样兴奋地跟在后面。 从网吧座位到门口这短短一段路，林小凡感觉自己仿佛走在了聚光灯下。几乎所经之处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游戏，目光追随着他们，尤其是聚焦在星野雨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艳，有羡慕，也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嫉妒。 林小凡能听到身后赵强正在得意地跟他的朋友吹嘘： “看见没？凡神，我铁哥们！这妹子，牛逼吧？从日本迷路迷过来的！这就叫缘分！” “强哥牛逼！凡神更牛逼！” “待会吃饭都机灵点，别给咱凡哥丢人！” 林小凡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心里那股暗爽的劲儿却又顽固地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握着星野雨手腕的手也稍稍收紧了一点，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一种所有权。 星野雨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稍稍加快脚步，更紧地跟在他身边，小声问：“林小凡さん、大丈夫？顔が少し赤いですよ…”（林小凡先生，没关系吗？脸有点红哦…） “热的！网吧空调不行！”林小凡粗声粗气地回答，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终于走出了网吧大门，重新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林小凡才感觉自己快要爆炸的虚荣心和尴尬感稍微平息了一点。 “凡哥，吃啥？”赵强凑上来问，“我知道新开了家日料……” “不吃日料。”林小凡立刻否定。带日本妹子在中国吃日料？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而且有种班门弄斧的感觉。 “那……川菜？湘菜？火锅？”赵强继续提议。 林小凡看了一眼星野雨，想起她早上被油条豆浆征服的样子，心里有了主意。 “吃那个。”他指了指街对面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点油腻腻的小店。 赵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念出了招牌上的字：“……老王记麻辣烫？”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凡哥……你确定……带国际友人……吃这个？”赵强艰难地问道，试图用眼神传达“这会不会太寒酸了万一妹子吃不惯岂不是装逼失败”的担忧。 “就这个。”林小凡却异常坚定。他有一种直觉，这位大小姐，可能对高级餐厅没什么感觉，反而会对这种充满市井气息的地道小吃更感兴趣。 而且，早上那根油条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走吧。”林小凡不再犹豫，拉着星野雨，率先走向了那家冒着浓郁骨汤和麻辣香气的小店。 星野雨看着那家看起来乱糟糟、人声鼎沸的小店，非但没有嫌弃，眼睛里反而再次露出了那种林小凡熟悉的、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光芒。 “麻辣…烫？”她学着念招牌上的字，发音古怪但努力。 “嗯，保证比你吃过的任何日料都带劲。”林小凡信心满满地说道。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刚才也在网吧、目睹了全程的年轻人，正飞快地拿着手机，似乎正在某个微信群里疯狂打字，脸上洋溢着分享惊天大八卦的兴奋。 【清源镇扛把子（5）】 「劲爆消息！劲爆消息！飞跃网吧！凡神！对就是那个打游戏很牛的林小凡！带了个超级正的樱花妹！穿着cosplay的衣服！蓝头发！据说还是迷路迷到他家去的！现在跟赵强他们去吃麻辣烫了！有图有真相！[刚刚偷拍的模糊侧影.jpg]」 消息一发，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小凡，正拿起一个不锈钢盆，递给一脸懵懂的星野雨，开始教她如何在这氤氲着麻辣鲜香的热气里，挑选她的人生第一份麻辣烫。 他不知道的是，关于“凡神和他的天降樱花妹”的故事，正以比麻辣烫的香气更快的速度，在这个小镇的某个圈子里飞速传播开来。 第18章 小吃街惊魂？大小姐的胃受得了吗？ “老王记麻辣烫”的店面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逼仄。五六张油腻腻的小方桌挤在一起，几乎每张都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而浓烈的香气——骨汤的醇厚、辣椒花椒的焦香、麻酱的浓郁，以及各种食材在滚烫汤锅里涮煮后混合出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墙壁被经年累月的油烟熏得有些发黄，上面贴着几张褪色的菜品海报和一张巨大的、写满各种食材和价目的塑料牌。厨房是开放式的，一口巨大的、咕嘟咕嘟翻滚着红白两色汤底的双格汤锅占据c位，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系着脏围裙的胖大叔，正汗流浃背地拿着长筷子涮菜，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对于林小凡和赵强他们来说，这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食堂”。但对于星野雨而言，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冲击力。 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喧闹的人群、氤氲的热气、以及那口翻滚着诱人红色汤底的大锅，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仿佛踏入了某个异世界的冒险者餐厅。那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暗黑系洛丽塔裙，让她像一颗被误扔进麻辣火锅里的精致和果子。 “すごい…人が多い…いい匂い…”（好厉害…人好多…好香…）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小凡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震撼到的怯意，但更多的还是被勾起的好奇。 “凡哥，咱……真在这儿吃？”赵强凑过来，再次小声确认，眼神瞟向星野雨那身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行头，总觉得这画面有点魔幻。他旁边的两个朋友也显得有些拘谨，大概也是觉得带这样的妹子来吃麻辣烫，有点太“接地气”了。 “不然呢？”林小凡倒是很镇定，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位大小姐的味蕾，可能异于常人。他拿起门边筐子里叠放的不锈钢盆和夹子，塞了一个给星野雨，“自己选，喜欢吃什么拿什么。” 星野雨茫然地接过那个冰冷的、边缘有些磕碰的盆，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装满各种食材的冷藏柜，再次陷入了呆滞。 琳琅满目的食材分门别类地码放着：碧绿的青菜、水灵的蘑菇、各种豆制品、泡在水里的粉丝宽粉、各式丸子、腌制好的肉片、还有她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内脏类……选择多到让她眼花缭乱。 “何を选べばいいの…？”（该选什么好呢…？）她求助般地看向林小凡，像个站在玩具柜台前选择困难的小孩。 林小凡叹了口气，认命地当起了导购。“这个，油麦菜，好吃。这个，金针菇。豆腐泡，吸汤，必点。午餐肉，不会出错。鱼丸、虾饺……”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往自己盆里夹菜，顺便也给星野雨的盆里夹了一些他认为“安全”的选项。 星野雨则完全变成了好奇宝宝，林小凡每拿一种，她都要凑近仔细看看，然后发出“へえ～”（嘿诶～）或者“ふむふむ”（嗯嗯）的感叹声，仿佛在参观什么生物标本展览。 当她看到冷藏柜里那一盘盘切好的、颜色深红的猪血鸭血，以及那些看起来形状奇怪的毛肚黄喉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一点点退缩：“これは…何？”（这是…什么？） “呃……这个你就别尝试了。”林小凡赶紧把她拉走，免得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赵强在一旁看着，憋笑憋得很辛苦，拿出手机假装自拍，实则偷偷录着小视频，嘴里还小声嘀咕：“素材啊！这都是珍贵的素材！” 终于选好菜，把沉甸甸的盆递给老板称重算钱。老板看到星野雨时也明显愣了一下，多看了两眼，才麻利地报出价格：“一共四十二块五，谁的？” “我的我的！”赵强抢着要付钱，被林小凡拦住了。 “我来。”林小凡扫了码。带妹子吃饭（虽然是麻辣烫），哪有让旁人付钱的道理？这点大男子主义的包袱他还是有的。 老板把他们的菜分别倒进两个漏网里，熟练地浸入翻滚的汤锅中。等待的过程中，四个人挤在角落一张刚刚空出来的小桌子旁坐下。星野雨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了擦看起来油乎乎的塑料凳子，才略显拘谨地坐下，那双厚底马丁靴在桌下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周围食客的目光或多或少的都瞟向他们这一桌，主要是瞟向星野雨。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看那个妹儿，穿得好怪哦！” “洋娃娃似的…” “跟那几个小伙子一起的？哪个是他男朋友？” “肯定是那个穿连帽衫的嘛，你看坐得多近。” 林小凡如坐针毡，只能低头假装玩手机。赵强则一脸得意，仿佛那些目光是在看他一样，还时不时地对看过来的人挤眉弄眼。 很快，麻辣烫好了。老板吆喝一声，两大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麻辣烫被端了上来。林小凡那碗飘着一层厚厚的红油，辣椒花椒铺了满满一层，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喉咙冒火。而星野雨那碗，则按照林小凡的嘱咐，做了“微辣”处理，但汤底依旧带着诱人的红色。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星野雨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日语的餐前用语，然后拿起一次性筷子，笨拙地掰开——这又是她需要学习的新技能。 她看着碗里丰富的食材，眼睛亮晶晶的，先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然后夹起一个裹满了汤汁的豆腐泡，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 “唔！！！”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は、は、はっくしょん！”（哈，哈，哈啾！） 一个被辣出来的小喷嚏。 “水…水…”她吐着被辣得发麻的小舌头，眼泪汪汪地看向林小凡，手忙脚乱地去找水。 林小凡赶紧把刚才买的冰矿泉水拧开递给她。赵强和他朋友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妹子不能吃辣啊？” “凡哥你也太实诚了，微辣对日本人来说可能就是特辣了！” 星野雨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水，才缓过气来，白皙的脸蛋依旧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被辣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但她缓过劲来的第一句话却是： “……でも、美味しい！”（……但是，好吃！） 林小凡：“？？？” 赵强：“！！！” 被辣成这样还说好吃？！ 星野雨似乎缓过劲后，反而被这种刺激的味道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再次拿起筷子，这次学乖了，吹得更久，然后小口小口地尝试。每吃一种新的食材，她都会露出一种混合着被辣到的痛苦和发现美味的惊喜的复杂表情。 “この白いきのこ…プリプリしてる！”（这个白色的蘑菇…qq弹弹的！）——这是对金针菇的评价。 “この肉団子…中から汁が出る！”（这个肉丸子…里面有汤汁流出来！）——这是对撒尿牛丸的惊叹。 “この…なんていうか…豆腐？すごくスープを吸ってる！”（这个…叫什么…豆腐？超级吸汤汁！）——这是对油豆腐的赞赏。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暗红色的口红被吃得差不多了，露出原本粉嫩的唇色，搭配着她被辣得红扑扑的脸蛋和偶尔吐舌吸气的样子，竟然有种奇特的诱惑力。 林小凡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碗里的麻辣烫都不香了……哦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香”。 赵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用气声说：“凡哥，顶不顶得住？太可爱了吧也！这谁顶得住啊！” 林小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低头猛扒自己碗里的麻辣烫，结果被辣得直咳嗽，换来星野雨担忧的目光和赵强无情的嘲笑。 一顿麻辣烫吃得波澜壮阔。最终，星野雨竟然把她那碗“微辣”的麻辣烫吃了大半，还意犹未尽地喝了几口汤，结果又被辣得眼泪汪汪猛灌水。 吃完结账出来，星野雨的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按着。“お腹いっぱい…でも、最高に美味しかった！”（吃得好饱…但是，超级好吃！） “你喜欢就好。”林小凡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莫名有点高兴。带大小姐体验平民美食成功！ 然而，这份满足感并没持续多久。 刚走出麻辣烫店没多久，正沿着小吃街往前走，打算带星野雨逛逛消食的林小凡，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压抑着的抽气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星野雨的脚步慢了下来，脸色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红润了，微微蹙着眉，一只手悄悄地按在了自己的胃部。 “怎么了？”林小凡心里一紧，立刻停下脚步。 “ちょっと…お腹が…”星野雨的声音变得有点虚弱，眉头皱得更紧了，“なんだか…グルグルというか…”（稍微…肚子有点…总觉得…咕噜咕噜的…） 林小凡：“！！！” 糟了！大小姐的娇贵肠胃，果然还是对重油重辣的街头小吃发起抗议了！ 赵强他们也发现了异常，围了过来：“妹子咋了？不舒服？” “是不是辣着了？” “我就说嘛，这麻辣烫劲儿大！” 星野雨的脸色开始有点发白，额角渗出了细微的冷汗，按着肚子的手微微用力，显然不适感在加剧。 “は、早く…トイレ…”（快、快点…厕所…）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窘迫，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林小凡的脑袋嗡的一声！厕所！这人生地不熟的，最近的厕所在哪儿？！小吃街的公共厕所还得往前走好一段路！ 他瞬间慌了神，冷汗也下来了。这要是让大小姐当街……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这简直会成为他人生中无法抹去的重大事故！ “坚持住！马上！”林小凡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抓住星野雨的胳膊，目光像雷达一样疯狂扫视着街道两旁寻找救命稻草——网吧？不行！餐馆？人家不一定借！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招牌——肯德基！ 红色的招牌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救世主般闪耀！ “那边！肯德基！肯定有厕所！”林小凡几乎是半拖着星野雨，朝着那抹红色狂奔而去！也顾不得什么暗黑系大小姐的形象了，逃命要紧！ 赵强和他朋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跟在后面。 “凡哥撑住！” “给妹子开路！” 于是，小吃街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宅男拉着一个穿着华丽暗黑系Lo裙、脸色发白的蓝发美少女一路狂奔，后面还跟着三个表情紧张、大呼小叫的男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还以为在拍什么整蛊视频。 星野雨穿着厚底靴跑得极其艰难，肚子还一阵阵绞痛，羞愤欲绝，几乎要哭出来。 终于冲进肯德基凉爽的大门，林小凡一眼就看到了洗手间的指示牌！ “那边！”他指着方向。 星野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他的手，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捂着肚子，以极其别扭但速度不慢的姿势，踉踉跄跄地冲向了女洗手间，只留下一阵混合着皮革、蕾丝和麻辣烫味道的风。 “砰！”女洗手间的门被关上。 林小凡、赵强四人停在洗手间外的过道，面面相觑，都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过了好几秒，赵强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开口： “凡哥……咱这‘小吃街惊魂’……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林小凡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休息区的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完了。 他带日本来的大小姐吃的第一顿正经饭，就把人家吃进了肯德基的厕所。 这要是让她那常驻国外、气场强大的父母知道了，会不会跨国追杀他？ 他现在只祈祷星野雨的肠胃足够坚强，以及……肯德基的厕所足够干净。 漫长的等待开始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 第19章 帮忙拍照？死亡直男角度被嫌弃！ 肯德基冷气充足的过道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林小凡、赵强四人像四尊望夫石（？）一样，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女洗手间门，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焦虑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麻辣烫余味。 林小凡坐立难安，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种悲惨结局：星野雨虚弱地晕倒在厕所里；她出来之后泪流满面地指控他投毒；甚至她那个开明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爹妈直接一个越洋电话打过来，接着就有黑衣保镖破门而入把他扭送派出所…… “凡哥，”赵强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说……妹子不会……那啥了吧？”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滚！你才那啥了！”林小凡没好气地怼回去，但心里也虚得厉害。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都怪我，就不该带她吃那么辣的东西……” “唉，这谁能想到呢，”赵强另一个朋友也叹气，“看着挺能吃的，没想到肠胃这么娇贵。” “毕竟是大小姐嘛，”另一个接口，“估计平时吃的都是米其林三星，哪受过这种街头美食的洗礼……” 就在几人胡思乱想，几乎要忍不住去找个女服务员进去看看情况时，那扇仿佛封印了恶魔（或者只是封印了肠胃不适的美少女）的门，终于“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星野雨扶着门框，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异常虚弱。原本白皙剔透的脸蛋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精心打理过的蓝色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戴着红色美瞳的大眼睛此刻也失去了神采，眼周甚至有点泛红，像是刚刚哭过或者忍耐了极大的痛苦。她微微佝偻着腰，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按着小腹，那身华丽繁复的暗黑系洛丽塔裙此刻也显得有些皱巴巴，失去了之前的飒爽，反而透出一种战损般的脆弱感。 她抬起头，看到像卫兵一样守在门口、表情紧张的四个男生，苍白的脸上迅速浮起两抹窘迫的红晕，极其尴尬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すみません…大変失礼しました…”（非常抱歉…太失礼了…） 看到她还能自己走出来，林小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但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心疼。他赶紧上前一步，想扶又不敢扶，手足无措地问：“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星野雨虚弱地摇摇头，声音依旧很小：“大丈夫…もう少し休めば…”（没关系…再休息一下就好了…）但她微微颤抖的腿和发软的脚步出卖了她。 “快！快坐下休息！”林小凡连忙引着她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赵强也机灵地跑去柜台买了一杯热牛奶回来。 “妹子，喝点热的，暖暖胃。”赵强把牛奶递过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殷勤和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星野雨感激地接过纸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长长的睫毛垂着，依旧不敢看他们，显然刚才的经历让她羞耻到了极点。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和沉重。 林小凡心里堵得难受，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他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无意间扫过肯德基的玻璃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对面老街斑驳的墙壁和郁郁葱葱的行道树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带着几分旧时光的宁静味道。 这景象……其实还挺有感觉的？和他身边这位战损版的暗黑系美少女形成了一种奇异又和谐的对比。 忽然，他想起星野雨是个cosplayer，而且是非常热爱拍照的那种。或许……做点她喜欢的事情，能让她振作一点，忘记刚才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笨拙地开口：“那个……星野，你看外面……光线挺好的。你……你要不要拍几张照片？就……就在这里附近？你这身衣服，和这种老街道背景，说不定……挺搭的？” 星野雨喝牛奶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林小凡，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确定：“ここで…？写真を…？”（在这里…？拍照…？） “对啊！”赵强立刻来了精神，疯狂附和，“拍！必须拍！妹子你这造型绝了！不拍可惜！这条老街可有感觉了！拍出来肯定好看！” 另外两个朋友也赶紧点头：“没错没错！我们给你拍！” “我拍照技术可好了！朋友圈点赞之王！” 星野雨看着窗外那片温暖的阳光和充满生活气息的街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有些褶皱但依旧精致的裙子，眼睛里渐渐重新凝聚起一点光彩。对于cosplayer来说，在合适的场景下留下照片，几乎是本能般的渴望。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她确实需要一些美好的事情来冲刷掉那份窘迫。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虚弱的笑容：“はい…お愿いします。”（好的…拜托了。） “太好了！”林小凡松了口气，立刻站起身，“走！” 于是，一行人又转移到了肯德基门外。星野雨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摆，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努力调整状态。 赵强自告奋勇第一个拍。他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嘴里指挥着：“妹子，对！就站那儿！靠着那个墙！歪个头！对！笑一下！诶嘿！完美！” 他咔嚓咔嚓连拍数张，得意洋洋地拿过来献宝。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差点没瞎了。 照片里的星野雨，人是歪的，背后的老街都快成45度斜塔了。光线也没找好，一半脸亮一半脸暗。最绝的是抓拍到的表情，因为虚弱和强颜欢笑，显得有点……一言难尽。 “你这拍的是啥？”林小凡无语。 “怎么了？这不挺好看的吗？妹子颜值抗打啊！”赵强理直气壮。 星野雨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半晌，然后非常委婉、但带着明显失落地说：“……ありがとう…でも、ちょっと…私じゃないみたい…”（……谢谢…但是，有点…不像我了…） 赵强：“……” 受到暴击。 另一个朋友上场，他追求“真实”，于是拍出来的照片要么是模糊的，要么就是捕捉到了星野雨眨眼或者揉肚子的瞬间。 星野雨：“……” 笑容更加勉强了。 第三个朋友更绝，热衷于各种奇葩滤镜，直接把星野雨p得连她亲妈都不认识，背景的老街更是变得如同异世界。 星野雨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阿宝色腮红、眼睛大得像铜铃、背景闪烁着星空特效的自己，终于忍不住小声吐槽：“これは…别の谁かです…”（这…是别的什么人吧…） 三个“摄影师”纷纷败下阵来，垂头丧气。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直没出手的林小凡身上。 林小凡心里一虚。他平时拍照仅限于扫描二维码和拍游戏截图，给人拍照？尤其是给美少女拍这种“艺术照”？这难度堪比让他单挑游戏里终极boSS。 但在星野雨那双带着最后一丝期望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接过赵强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如同端着什么精密仪器，表情凝重地开始找角度。 “星野，你……你站那儿，对，就那棵树下。”林小凡指挥着。 星野雨乖巧地站过去。 林小凡蹲下，试图找个能显腿长的角度——这是他唯一知道的摄影技巧。 然后他透过屏幕一看……嗯，腿是长了，但是……为什么只拍到了大腿以下？人呢？上半身和脸呢？！ 他赶紧调整，把手机往上挪了挪。 好了，这次人在画面里了。但是……这个角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从下往上仰拍？星野雨的下巴和鼻孔占据了画面中心，表情因为逆光而显得一片模糊，身后的树杈子仿佛是从她头顶长出来的…… 林小凡：“……”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站起来，换个平视的角度。这次倒是把人都拍全了，但是构图极其“工整”——星野雨位于画面正中央，背后是对称的街道和楼房，看起来像一张呆板的证件照，还是背景杂乱无章的那种。 星野雨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双被拍得仿佛有平时一点五倍大的脚（因为离镜头太近），以及毫无氛围感的构图，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到林小凡身边，指着屏幕，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日语和比划，开始现场教学： “违う！违う！林小凡さん！下から…そう、でも、もっと低くない！”（不对！不对！林小凡先生！从下面…对，但是，不要那么低！） 她用手势比划着，“もっと…斜めから！45度！私の目を、见て！”（更…从斜侧面！45度！看着我的眼睛！） “足！足も见せて！でも、全部じゃない！”（腿！腿也要看到！但是，不是全部！） “背景！背景も大事！あの古い看板、入れて！”（背景！背景也很重要！那个旧招牌，拍进去！） “光！光が私の顔に当たるように！”（光！让光打在我的脸上！） 她教得认真又着急，苍白的脸都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丝血色。 林小凡被指挥得手忙脚乱，蹲下起立，左移右挪，手机都快拿不稳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拍照，而是在完成一项高难度的拆弹任务。 赵强三人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拼命憋笑。 “凡哥，稳住！” “对对对！听妹子的！45度！” “腿！注意腿！” 终于，在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颈椎骨折、手臂抽筋的时候，星野雨喊了停：“はい！そこ！撮って！”（好！就那里！拍！） 林小凡如蒙大赦，赶紧按下快门！ 咔嚓！ 他忐忑地把手机递过去。星野雨接过，仔细看着屏幕。 照片里，少女微微侧身靠在斑驳的老墙边，午后温暖的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和微微卷翘的睫毛，深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她的一只手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眼神带着一丝战损后的脆弱和迷茫，望向镜头的方向。暗黑系的裙摆在光线下呈现出丰富的层次感，背景虚化的老街和远处模糊的招牌增添了几分故事感。 虽然构图和专业摄影师没法比，但比起之前那些死亡角度，已经是质的飞跃！至少抓住了氛围和情绪！ 星野雨看着照片，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苍白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真心实意的、浅浅的笑容：“わあ…これ、いいね。ありがとう、林小凡さん。”（哇…这个，不错呢。谢谢，林小凡先生。） 她竟然还满意？！ 林小凡瞬间松了口气，一股莫名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仿佛刚刚通关了一个超高难度的副本！他甚至得意地瞥了赵强他们一眼。 赵强几人立刻凑过来看。 “卧槽！凡哥你开窍了？” “可以啊！这拍得真有感觉！” “妹子指导得好！凡哥执行得也好！” 星野雨似乎来了兴致，又指挥林小凡换了好几个背景和姿势——坐在老街的石阶上、假装看旁边的旧书摊、甚至借助赵强他们当背景板（虽然那三个家伙表现得极其做作）…… 林小凡任劳任怨（并且逐渐找到一点感觉），蹲下爬下，充当着合格的人形三脚架兼灯光师。看着镜头里星野雨逐渐恢复活力，重新变得神采飞扬，认真地摆出各种或酷炫或可爱的姿势，他的心情也莫名变得晴朗起来。 刚才麻辣烫带来的阴霾，似乎真的被这午后的阳光和拍照的乐趣驱散了不少。 直到星野雨翻看照片时，无意中点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屏幕里瞬间出现了她苍白憔悴、妆容有些花掉、头发也有些凌乱的脸…… 她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小小的、沮丧的悲鸣：“ああ…顔色が悪い…メイクも直さないと…”（啊啊…脸色好差…妆也要补一下…） 她抬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又充满了那种让他无法拒绝的期待光芒：“林小凡さん…一旦家に戻って…化粧直してから、もう一度撮りませんか？”（林小凡先生…先回家一趟…等我补好妆，再拍一次好吗？） 林小凡：“……” 他看着女孩虽然虚弱但充满热情的眼睛，再想想自己刚刚经历过的“摄影地狱”，膝盖莫名一软。 救命……大小姐的精力，恢复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第20章 大小姐的夸奖？人…人还挺好的？ 星野雨那双充满期待、亮晶晶的眼睛，配上她刚刚经历“肠胃浩劫”后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形成了一种极具杀伤力的恳求姿态。补妆？再拍一次？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腰和膝盖已经在提前发出抗议了。 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着她那副“不答应就可能马上哭出来”的表情，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行吧。先回去再说。” “やった！”（太好啦！）星野雨立刻小小地欢呼一声，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瞬间充上了电，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大小姐的情绪恢复速度，简直堪比游戏里吃了高级恢复药剂的boSS。 “凡哥，那我们就……先撤了？”赵强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道。经过拍照这一通折腾，他们也看出星野雨状态恢复了不少，而且明显人家“小两口”（他们单方面认定的）需要独处空间了。 “啊？哦，好。”林小凡回过神来，“今天谢了，哥们。” “谢啥！多见外！”赵强一拍他肩膀，压低声音，语气猥琐中带着羡慕，“凡哥，把握机会啊！这妹子，绝了！兄弟我看好你！下次再一起玩啊！”说完，也不等林小凡回应，就带着两个朋友嘻嘻哈哈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对星野雨挥手告别：“妹子再见！下次让凡哥带你去吃更好的！” 星野雨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还是礼貌地鞠躬回应：“はい、さようなら！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好的，再见！非常感谢！） 送走了赵强他们，喧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小凡和星野雨两人，以及街上熙攘的人群。 “走吧，回家。”林小凡招呼了一声，率先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星野雨赶紧跟上，依旧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侧稍靠后的位置。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经历了网吧的虚荣、麻辣烫的惊魂、厕所的尴尬以及拍照的折腾，两人似乎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信息量巨大的一上午。 林小凡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身边的女孩。她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小心地避开不平整的地砖，以免厚底靴崴到脚。午后的阳光给她蓝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显然好了很多。那身夸张的暗黑系裙摆在行走间轻轻晃动，与周围平凡甚至有些破旧的小镇街景形成持续而强烈的对比。 他心里依旧充满了不真实感。这样一个女孩，怎么就突然闯进了他死水一般的宅男生活里？还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鸡飞狗跳的事情？ 走到小区门口，又遇到了正在下棋的王大爷和李大妈。 “哟，小凡，带女朋友回来啦？”李大妈眼尖，立刻笑着打招呼，目光在星野雨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 王大爷也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星野雨：“小姑娘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小凡欺负你了？” 林小凡头皮一麻，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她就是……有点不舒服！不是女朋友！都说了是朋友！”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是在讨论她，她立刻露出一个礼貌但略显拘谨的微笑，微微鞠躬，用生硬的中文说：“您好……” 这一下，更是坐实了“乖巧外国女友”的形象。 李大妈笑得更加慈祥了：“哎哟，真懂礼貌！小凡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王大爷也点点头：“不舒服就赶紧回家休息，小凡，给人倒点热水。” 林小凡：“……” 解释不清了！他只能胡乱应了两声，拉着星野雨落荒而逃。 背后还能听到李大妈和王大爷的议论： “瞧见没，还害羞了！” “年轻人嘛……” 逃进单元楼，爬上楼梯，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门口。林小凡拿出钥匙开门，有种终于回到安全区的解脱感。 打开门，屋里还保持着他们早上匆忙离开时的样子，略显凌乱，但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属于他的气息——淡淡的泡面味、游戏手柄的塑料味以及阳光晒过灰尘的味道。 “お邪魔します。”（打扰了。）星野雨轻声说了一句，习惯性地在门口脱掉了那双厚重的马丁靴，露出穿着黑色蕾丝短袜的纤细双脚，然后乖巧地走了进去。 回到这个相对封闭和私密的空间，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沉默和尴尬似乎又放大了一些。 林小凡挠了挠头，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那个……你……肚子还难受吗？要不要再喝点热水？”他说着，就走过去拿起电水壶准备烧水。 星野雨摇摇头，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似乎有话想说。 水壶开始发出轻微的加热声。 “林小凡さん…”星野雨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要柔和许多。 “嗯？”林小凡转头看她。 她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蕾丝花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认真地说道：“今日は…本当に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啊？哦，没什么……”林小凡有点不自在，被这么正式地道谢，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いろいろ…迷惑をかけてしまって…”（给你添了各种麻烦…）她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ゲームも见せてもらったし、美味しいものも食べたし…でも、最後は…あんなことになって…”（既让你带我看了你打游戏，又吃了好吃的…但是最后却…变成了那样…） 她指的是麻辣烫后狼狈跑厕所的事，脸颊又泛起一抹红晕。 “あと、写真も…顽张って撮ってくれました。”（还有，照片也…很努力地帮我拍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那双戴着红色美瞳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之前的虚弱和窘迫被一种温柔的感激所取代。 “林小凡さんは…”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中文词汇，最终放弃了，用日语轻声但清晰地说道： “面倒见のいい人ですね。”（真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呢。） 林小凡愣住了。 面倒见がいい（很会照顾人）？ 这是在说他？林小凡？一个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吃饭靠外卖、社交靠网络的资深宅男？ 他第一反应是想吐槽：你怕不是对“会照顾人”有什么误解？带你吃个麻辣烫都能给你吃进厕所，拍照能把你拍出双下巴，出门差点被围观到社死……这算哪门子的会照顾人？ 可是…… 看着她那双无比真诚、没有丝毫揶揄或客套的眼睛，那些自嘲的吐槽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是在很认真地道谢，很认真地这样认为。 也许……在她看来，他收留了迷路的她，给她煮泡面，带她熟悉环境，在她不舒服的时候着急地带她找厕所，甚至笨手笨脚地按照她的要求帮她拍照……这些微不足道、甚至搞砸了的事情，在她眼里，都算是一种“照顾”？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林小凡的心口。有点痒，有点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认可的感觉。 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也不全是废物和懒散的样子？原来他也能做到“照顾”别人？虽然做得磕磕绊绊，漏洞百出。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发热，眼神飘向别处，干巴巴地回应：“……也没什么的。总不能……真看你流落街头吧。” 水壶发出嗡鸣声，水开了。 林小凡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转身去倒水，掩饰自己莫名加快的心跳和发热的耳根。 他把一杯温水递给星野雨。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小口地喝着。温水氤氲的热气柔和了她略显锐利的暗黑系妆容，让她看起来格外乖巧。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却不再那么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温和的气氛。 林小凡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也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却还在回响着那句话。 “面倒见のいい人”（很会照顾人的人）…… 啧……这种评价，从这么一个麻烦又耀眼的大小姐嘴里说出来，感觉……还真不赖。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安静喝水的女孩。所以，在她心里，自己是个“好人”？ 就在这时，星野雨放下水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她转过身，拿过自己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小手包。 “林小凡さん、ちょっと…确认したいことがあります。”（林小凡先生，有点…想确认的事情。） 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本深蓝色的、印着菊花纹章的日本护照。 林小凡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隐隐浮现。 星野雨翻开护照，找到签证页和入境盖章页，纤细的手指指着上面的日期，仔细地计算着。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表情变得越来越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和担忧。 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小声说： “林小凡さん…このスタンプの日付…あと…”（林小凡先生…这个盖章的日期…还有…） 她似乎遇到了一个难以计算的难题，或者看到了一个让她困惑的结果。 林小凡心中的那份不祥预感陡然放大。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凑近了一些，目光也投向那本护照。 “怎么了？日期……有什么问题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星野雨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护照上的印章，又抬起手指计算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色似乎微微白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林小凡时，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私のビザ…もしかして…”（我的签证…该不会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突然睁大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无措，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小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21章 签证期限？只剩七天了？！ 星野雨脸上那茫然中带着一丝惊慌的表情，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林小凡心里那点刚刚因为被夸奖而升腾起的暖意和旖旎。 签证……日期……问题？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凑近，目光紧紧锁定在星野雨手指指着的那一页护照上。 深蓝色的护照内页，贴着星野雨那张略显青涩但依旧精致的证件照。旁边是各种他看不懂的日文信息和印章。最显眼的，是一个方形的、红色的中国入境验讫章，上面清晰地打印着日期——汉字数字，他认得。 【202x年xx月xx日】 下面是英文或拼音，以及出入境的口岸信息。 这个日期…… 林小凡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星野雨是前天晚上敲响他的家门的。也就是说，她是前天入的境？或者更早？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日历——那还是某次买泡面送的赠品，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202x年xx月xx日】 两个日期在他脑中快速相减。 一天……两天…… 他的脸色瞬间也变得和星野雨一样苍白，甚至更加难看。 “等一下！”他几乎是抢一般地从星野雨手里拿过护照，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那个入境日期，又猛地指向日历，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你……你是这个日期入境的？！七天前？！” 星野雨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点点头：“はい…その日、飞行机で着いて、それから…”（是的…那天，坐飞机到的，然后…） 然后就是一系列买错机票、坐错车、迷路、手机没电的离谱操作，最终在当天晚上摸到了他家门口。 林小凡根本没心思听她后面的“然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要命的日期上！ 中国对日本公民实行的是15天免签入境政策！从入境次日开始计算！ 也就是说，星野雨的免签停留期，从入境第二天开始算，整整15天！ 他手指颤抖地计算着。 入境日：day 0 第一天：day 1 第二天：day 2 …… 第十五天：day 16 而今天是第二天！从明天开始算，她还能合法停留……13天？ 不对！ 林小凡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免签停留期是15天，但指的是连续的15个自然日！从入境次日起算，到第15天的晚上24点前必须离境！ 他再次看向日历，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也就是说，满打满算，从明天开始，她剩下的合法停留时间只有——13个完整的自然日？加上今天剩下的半天？ 这算法好像也有点乱…… “等等！不对！”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他迫切需要更准确的信息！他猛地站起身，冲进卧室，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自己那台打游戏的电脑。 主机嗡嗡作响，开机速度再快都让人感觉慢得令人发指。 星野雨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抱着护照，不安地跟到卧室门口，倚着门框，紧张地看着他。 终于，电脑桌面弹了出来。林小凡手指颤抖地在浏览器里输入“日本公民来华免签停留期计算”。 搜索结果弹出来一大堆官方和非官方的解释。 他点进一个看起来最官方的链接，眼睛飞快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持普通护照的日本公民前往中国大陆短期停留，可免办签证停留不超过15日（自入境次日零时起算）……】 自入境次日零时起算！ 也就是说，星野雨前天入境，那么她的15天免签期是从7天前开始计算的！到这儿第一天是昨天，第二天是今天……第十五天是……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手指在桌子上飞快地划着。 昨天是第1天。 今天是第2天。 …… 第15天是……202x年xx月xx日！ 而今天是xx月xx日！ 中间相隔的天数是…… 林小凡猛地抽过一张废纸，拿起笔，颤抖着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开始一天一天地往后数。 “今天不算……明天是第3天……后天第4……大后天第5……” 他嘴里念念有词，笔尖在纸上划拉着，每数一天，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星野雨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小凡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终于，林小凡数到了第15天。 他的笔尖猛地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灰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纸上，那个被圈出来的最终日期，像一个狰狞的恶魔，对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从今天算起，到第15天晚上24点前…… 只剩下整整七天时间！ 不是13天！是7天！满打满算，一周！ “怎……怎么可能……”林小凡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仿佛无法接受这个计算结果。他又不死心地重新数了一遍，甚至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日历软件，指着屏幕上的日期一格一格地数。 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15天免签期，从入境次日算起。她7天前入境，到这儿昨天是第一天，今天第二天……那么距离第15天到期，确确实实，只剩下——七天！ 仿佛一道惊雷在林小凡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四肢冰凉。 七天！ 只有七天！ 这个原本因为星野雨的闯入而变得鸡飞狗跳却又莫名鲜活起来的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倒计时按钮，冰冷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168小时，分钟…… 一周之后，眼前这个会因为他蹩脚的操作而惊呼、会因为一碗麻辣烫而狼狈不堪、会认真指导他死亡拍照角度、会红着脸说他“面倒见がいい”的东京大小姐，就必须离开。 离开这个破旧的老小区，离开这个烟雾缭绕的小网吧，离开那家让她肠胃崩溃的老王记麻辣烫，离开……他的身边。 回到她那个光鲜亮丽、父母常驻国外、有着女佣、可以随心所欲玩cosplay的东京世界去。 他们之间这突如其来、荒谬又带着点甜蜜的意外交集，就像一场限时体验的幻梦，而梦醒的时钟，已经被残酷地拨到了只剩最后七天的刻度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卧室里只剩下电脑主机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星野雨虽然看不懂中文，但林小凡那副如遭雷击、面无人色的样子，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她抱紧了怀里的护照，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护照坚硬的封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林小凡さん…どうしたの？まさか…私…”（……林小凡先生…怎么了？难道…我…） 林小凡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无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和慌乱。他的嘴唇动了动，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艰涩： “星野……你的签证……免签期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残酷的数字： “……只剩七天了。” “え？”星野雨发出一声短促的、疑惑的音节，似乎没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蓝色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七日…？一周间…？”（七天…？一周…？） 她低头看向自己护照上的入境章，又抬头看看林小凡，再看看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手指也开始无意识地计算起来。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比刚才肠胃不适时还要白上几分，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那双总是闪烁着好奇或情绪光芒的大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茫然。 “七日…だけ…？”（只剩下…七天…？）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掉的风。她似乎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门框才站稳。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所有轻松、搞笑、甚至略带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被一种沉重而冰冷的现实感彻底取代。 限时七天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没关系，七天很长”？ 别自欺欺人了！ “总会有办法的”？ 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去自首说非法滞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星野雨抱在怀里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嗡”震动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微微一颤，同时下意识地看向那部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 显示有一条新消息的预览弹出。 而发信人的名字，让林小凡和星野雨的眼睛瞬间同时睁大，瞳孔骤缩！ 发信人：【Alice】 预览内容的前几个字是：【小雨！抱歉！我的手机前几天掉进……】 第22章 不想走？她说想再多待一会儿？ 【Alice】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房间里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林小凡和星野雨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块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仿佛那是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神谕。 星野雨的反应更快一些。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急切，划开了手机屏幕，点进了那条新消息。因为紧张，她的手指甚至有些发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林小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星野雨的表情。Alice联系上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转机？星野雨不用被迫七天后就离开了？她可以去凤鸣古城找她的朋友了？ 他的心情复杂得要命。一方面，他由衷地为星野雨感到高兴，至少她不是孤立无援了，有了朋友的帮助，后续的事情肯定会顺利很多。但另一方面，一股连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的、细微却清晰的失落感，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心头——她要走了吗？这么快？才刚刚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星野雨快速地阅读着消息，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动着，似乎在心里默念。她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和急切，逐渐变得……有些复杂。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释然，但预想中的狂喜并没有出现。 林小凡忍不住紧张地问：“怎么样？她说什么？是不是让你赶紧过去？” 星野雨抬起头，眼神里的慌乱褪去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茫然的复杂情绪。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小凡，用指尖指着消息内容，一边努力组织着中文词汇，一边夹杂着日语解释： “Aliceが…连络くれた…彼女のスマホ、数日前に水に落ちて…壊れた。だから、メールも电话もできなかった。やっと直った…”（Alice她…联系我了…她的手机，几天前掉水里…坏了。所以，邮件和电话都不能用。刚刚修好…） 林小凡凑近屏幕，看着那长长的一段日文消息（夹杂着一些中文词汇和表情符号），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了意思。果然是因为意外才失联的。 “那……她是不是很着急？问你到哪儿了？让你赶紧买票去凤鸣古城？”林小凡的心跳又开始加速，那个“七天”的倒计时像警钟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现在联系上了，星野雨肯定要立刻动身了吧？从这里去凤鸣古城，还得坐车…… 然而，星野雨却摇了摇头，手指向下滑动屏幕，指着消息的后半部分。 “Aliceは…今、凤鸣古城にいる。でも、彼女…来周の半ばに、用事で一旦帰国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そうだ…”（Alice她…现在，在凤鸣古城。但是，她…下周中间，因为有事必须暂时回国一趟…） “帰国？”林小凡一愣，“回日本？” 星野雨点点头，表情更加复杂了：“はい。だから…彼女、私に…もし时间が合わなければ、次回また中国に来る时でいいって…”（是的。所以…她对我说…如果时间对不上的话，下次再来中国的时候也可以…） 林野凡：“？？？” 什么意思？Alice下周中就要回日本了？所以她让星野雨……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来？ 这算什么朋友啊？！人家千辛万苦（虽然方向完全错了）跑来中国找你，你手机坏了联系不上就算了，现在联系上了，就因为自己临时有事要回国，就让朋友也打道回府或者等下次？！ 林小凡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吐槽Alice的不靠谱，还是该感叹这事情的戏剧性。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星野雨千里迢迢来找朋友，结果朋友下周就要走了，两人完美错开。而星野雨自己的签证，也只剩下七天。 如果星野雨现在立刻动身前往凤鸣古城，或许能在Alice回国前见上一面，但肯定待不了几天，而且一路奔波…… 如果不去……那她这次中国之行，就彻底变成了“林小凡家七日游”？？ 这都什么事啊！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cpU都快被这奇葩的剧情干烧了。他看向星野雨，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还要去凤鸣古城吗？现在去买票的话，也许还能见上一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像是被一根细线勒紧了，有点闷闷的难受。他几乎能预见到星野雨点头，然后他开始手忙脚乱地帮她查车票、收拾行李、送她去车站……的画面。 然而，星野雨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沉默了。 长长的蓝色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咬住的下唇，似乎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小凡的心也随着她的沉默一点点悬得更高。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终于，星野雨抬起头来。 她没有看林小凡，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窗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般的语气，慢慢地说道： “凤鸣古城へ…急いで行っても、Aliceと会えるのは、ほんの少しだけだし…”（就算急着去凤鸣古城…能和Alice见面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一点点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手指紧张地卷着裙摆上的链条装饰。 “それに…长距离バスも…ちょっと…怖い。”（而且…长途巴士也…有点…害怕。） 她想起了自己那段堪称灾难的迷路经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国度乘坐长途交通工具，对于刚刚经历过社会性死亡（指迷路）和生理性死亡（指麻辣烫）的她来说，确实需要巨大的勇气。 林小凡怔怔地看着她，心跳莫名开始失控地加速。他好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星野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转过头，看向林小凡。 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可疑的红晕，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害羞，但还有一种奇异的、坚定的光芒。 “林小凡さんが…もし迷惑じゃなければ…”（如果林小凡先生…如果不麻烦的话…） 她的声音变得更小，几乎像蚊子哼哼，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林小凡的心尖上。 “私は…もう少しだけ…ここにいても…いいですか？”（我…可以再…稍微多待一会儿吗？）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立刻飞快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耳朵尖都红透了，根本不敢看林小凡的反应。仿佛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小犯人。 林小凡彻底呆住了。 大脑仿佛瞬间被格式化了，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什么？ 她不想走了？ 她不想立刻去凤鸣古城见那个她千里迢迢跑来寻找的朋友了？ 因为时间太短？因为害怕坐车？ 然后……她问他……能不能……再多待一会儿？ 在这里？在他这个破旧、杂乱、充满了泡面味和游戏手办的老旧小区房子里？和他这个除了打游戏啥也不会的死宅一起？ 巨大的、荒谬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像海啸一样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思维堤坝！让他几乎要原地跳起来！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强烈的理智的质疑和慌乱！ 等等！这不对吧？！她一个东京大小姐，放着计划好的古城旅行不去，放着朋友不见，要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留在他家？理由呢？就因为怕坐车？！这理由也太扯了吧！ 而且！签证！只有七天！七天后怎么办？！非法滞留吗？！ 无数的疑问和现实问题像冰雹一样砸下来，试图浇灭那瞬间燃起的、不合时宜的喜悦之火。 可是…… 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耳根通红、紧张得手指都快绞断的少女，那些理智的、现实的、残酷的问题，忽然间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天的画面：她捧着泡面一脸幸福的样子；她被辣得眼泪汪汪猛灌水的样子；她在网吧里看着他操作双眼发亮的样子；她认真指导他拍照角度的样子；她虚弱地靠在肯德基椅子上、却因为提到补妆拍照而重新焕发神采的样子；还有刚才，她红着脸，小声说他“面倒见がいい”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在他死寂已久的心湖上，激起一圈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如果……如果她真的不想走…… 如果她真的愿意再多待一会儿……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去他妈的凤鸣古城！去他妈的Alice！去他妈的现实问题！ 现在，此刻，他只知道，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答应她！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紧，心脏跳得像是在敲擂鼓。他张了张嘴，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和怪异： “你……你确定？不去找……你朋友了？就在……这儿待着？” 星野雨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はい…お愿いします。ほんの少しだけ…”（是的…拜托了。真的只要再多一会儿就好…） 林小凡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听到了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却压抑不住一丝颤抖和雀跃的语气，开口说道： “……随你便吧。反正……房子这么大……多你一个……也不多。”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星野雨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漂亮的、戴着红色美瞳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的惊喜光芒！仿佛夜空中骤然炸开的烟花，明亮得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 苍白的脸颊上，那抹红晕迅速扩散开来，变得无比生动和明媚。 一个无比灿烂的、带着点羞涩却又无比开心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本当ですか？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林小凡さん！”（真的吗？太感谢你了！林小凡先生！） 她开心得甚至忘记了对陌生环境的拘谨，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林小凡的胳膊，但中途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转而抓住了自己的裙摆，像个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小孩子，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林小凡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喜悦、忐忑、以及巨大荒谬感的情绪，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他妈的……竟然真的答应让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日本大小姐非法滞留在他家了？！ 完了完了完了！林小凡，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但是…… 看着星野雨那张灿烂的笑脸，他忽然觉得…… 疯就疯吧！ 去他妈的七天！ 第23章 一起逛超市？像新婚夫妇？ 星野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灿烂如盛夏阳光的笑容，像具有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林小凡心中大半的忐忑和荒谬感。管他呢，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收是收不回来了。非法滞留就非法滞留吧，天塌下来……反正有个儿高的顶着（虽然目前看来个子高的是他自己）。 “よかった…”（太好了…）星野雨小声地、满足地叹了口气，依旧沉浸在可以留下的喜悦中，双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那副样子，可爱得让林小凡的心脏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干咳一声，试图将气氛拉回现实频道：“咳……那什么……既然决定要暂时留下……”他的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冰箱（除了几罐可乐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鸡蛋），以及角落里堆着的、即将告罄的泡面箱子，“……家里好像没什么存粮了。” 总不能天天靠外卖和泡面养活这位娇贵（且肠胃脆弱）的大小姐吧？虽然她本人似乎对泡面情有独钟。 星野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开始新冒险般的兴奋和认真：“买い物に行きましょう！”（我们去购物吧！） “啊？哦，对，去买点东西。”林小凡点点头。超市采购，这倒是个正常的、接地气的活动。 然而，十分钟后，当林小凡推着一辆哐当作响的超市手推车，看着身边那位即使换上了一身相对“日常”些的服装（一条带有蕾丝边的黑色连衣裙和短外套，但依旧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依旧吸引着全场目光的星野雨时，他开始严重怀疑“正常”和“接地气”这两个词是否真的存在于他的词典里。 星野雨对超市的一切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这和她之前对老街、早餐摊、网吧的好奇不同，是一种更生活化、更细致的探索欲。 “林小凡さん、これは何ですか？パッケージが可爱い！”（林小凡先生，这是什么？包装好可爱！）她拿起一包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奶糖。 “呃……奶糖。” “あ、このお菓子、日本でもあります！でも味が违う？”（啊，这个零食，日本也有！但是味道不一样？）她又发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饼干。 “可能吧……” “わあ！すごい种类！どれにしようかな…”（哇！种类好多！选哪个好呢…）她站在整整一面墙的方便面前，陷入了巨大的选择困难症，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某项重大决策。 林小凡推着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只误入粮食仓库的小松鼠，对什么都感兴趣，拿起这个看看，那个摸摸，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引得周围的顾客频频侧目。 “你看那姑娘，穿得真时髦……” “是外国人吧？长得真俊！” “跟她一起那小伙子是她对象？挺有福气啊！” “推着车跟着，还真有点小夫妻过日子的样儿……” 大爷大妈们的窃窃私语毫不避讳地飘进林小凡的耳朵里，让他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小夫妻？过日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只能努力装作没听见，把注意力集中在购物车上。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星野雨往车里放的东西，逐渐开始失控。 一开始还比较正常，一些看起来包装精美的饼干、糖果、果冻。 然后是各种口味的薯片、虾条、膨化食品，而且每个口味都要拿一包。 接着是果汁、酸奶、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包装花里胡哨的饮料。 后来甚至开始往车里放泡面——而且专挑包装最浮夸、配料图最诱人的那种“豪华版”，嘴里还念念有词：“この味、试してみたい…これも…あ、これも美味しそう！”（这个口味想试试…这个也是…啊，这个看起来也很好吃！） 购物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五颜六色的零食和饮料填满，而且高度还在持续增长。 林小凡看着这逐渐沦为“垃圾食品展览车”的推车，额头滑下三道黑线。 “等一下……”他忍不住开口制止了正试图将第五种不同口味的薯片放进车里的星野雨，“你……你拿这么多零食……吃得完吗？” 而且，这怎么看都不健康吧？！大小姐你的肠胃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啊！这么快就忘了疼吗？！ 星野雨抱着一包烧烤味薯片，转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小委屈的语气说：“だって…日本ではあまり食べさせてもらえなくて…”（因为…在日本很少被允许吃这些…） 她看着车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违禁品”，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自由的象征：“ここでは…林小凡さんがいて…いっぱい食べられる！”（在这里…有林小凡先生在…可以吃很多！） 林小凡：“……” 合着把我这儿当成人间乐园+垃圾食品免税区了是吧？！ 还有，这种“因为你在我才敢放肆”的奇怪逻辑是怎么回事？！这责任也太重大了！ 他看着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算了……她开心就好……反正就七天……大不了他盯着点，别让她再吃坏肚子……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默默地把一包看起来相对健康点的苏打饼干扔进车里，试图平衡一下罪恶感。 然后，他推着这辆越来越沉的“零食车”，开始采购真正的生活必需品：大米、挂面、鸡蛋、速冻水饺、还有简单的蔬菜和水果。 当他拿起一颗卷心菜时，星野雨好奇地凑过来：“これ…どうやって食べるの？”（这个…怎么吃？） 当他挑选土豆时，她又问：“これも美味しい？ポテトチップスみたい？”（这个也好吃？像薯片一样吗？） 甚至在他拿了一包火腿肠时，她也能联想到：“あ！これはアニメで见た！中国のマンガ肉！”（啊！这个在动漫里见过！中国的漫画肉！） 林小凡一边费力地解释，一边艰难地在零食的海洋里为生存物资开辟出一小块空地。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不是来超市采购的，而是带着一个对人间烟火充满好奇的异世界精灵来参观学习的。 而他们这副组合，在旁人眼里，就更加微妙了。 一个穿着随意、推着车、一脸无奈却又耐心解答的年轻男生。 一个打扮精致、对普通食材充满好奇、不停往车里塞零食的漂亮外国女孩。 车里堆满了不协调的零食和生鲜。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 “啧，刚结婚的小两口吧？男的负责做饭，女的就负责买零食。” “挺恩爱的嘛，你看那男的，虽然无奈但还是由着她。” “就是这姑娘太能买了，这得吃多久啊……”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飘来，这次连“刚结婚”都出来了！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三室一厅了！恩爱？！由着她？！你们哪只眼睛看到的？！我这是被迫的好吗！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星野雨。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议论，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探索超市的快乐中，嘴角始终带着轻松愉悦的弧度，偶尔拿起一样没见过的商品，还会眼睛发亮地向他求证。 好像……确实有点……那种……日常过日子的错觉？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林小凡狠狠掐灭了。错觉！都是错觉！这是非法滞留！是限时体验卡！是镜花水月！ 好不容易采购完毕，排队结账。收银员看着他们那满满一车、零食占了大半江山的商品，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特别是在扫过那些进口零食和星野雨那身打扮时。 “一共四百八十七块三。”收银员报出数字。 林小凡刚要拿出手机扫码，星野雨却抢先一步，从她那个精致的小手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看起来就很高端的信用卡，递了过去，用生硬的中文说：“私が払います。”（我来付。） 林小凡一愣：“不用，我来就行。” “いいえ！”星野雨却很坚持，摇了摇头，眼神认真，“もうたくさん迷惑をかけているから…これくらい…”（不行！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这点钱…） 她执意要将卡片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林小凡，表情有些为难。 林小凡有点急了。让女孩子付钱，还是用这种一看就不是普通学生卡的信用卡，这像话吗？！他男人的尊严（？）何在！ “真不用！”他语气强硬了一些，伸手想去挡。 “でも…”星野雨还想坚持。 两人就在收银台前，为了谁付钱这点小事，微妙地僵持了起来。一个拿着手机非要扫，一个举着信用卡非要给。 收银员：“……” 后面排队的顾客：“……” 吃瓜群众：“哎哟，小两口还抢着付钱呢？感情真好啊！” 林小凡：“……” 谁跟她小两口啊！ 最终，还是林小凡凭借着手速和地理位置优势（离扫码器更近），抢先一步“嘀”了一声，完成了支付。 星野雨举着信用卡，看着支付成功的界面，有些失落地嘟了嘟嘴，小声嘀咕：“せっかくおごろうと思ったのに…”（明明想请你的说…） “下次再说。”林小凡一边把东西往塑料袋里装，一边随口应付道。说完他就后悔了，下次？还有下次吗？七天后…… 星野雨却因为这句无心的“下次”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嗯。” 东西太多，装了整整两大塑料袋，沉甸甸的。林小凡自然而然地一手提起一个。 “重いですよ？私も持ちます。”（很重吧？我也来拿。）星野雨说着，伸手想去接其中一个袋子。 “不用，我拿就行。”林小凡侧身避开。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让一个女孩子提重物，还是穿着小裙子的女孩子，像什么话。 星野雨看着他轻松地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在前面，愣了一下，随即小步跟上。走在熙熙攘攘的超市出口通道，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的情侣并肩而行，有的丈夫提着大包小包，妻子在旁边说着话…… 她的目光又落回林小凡提着袋子的、看起来并不强壮但却很稳当的手臂上，脸颊微微泛热，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一种非常非常陌生的、细微的暖流，悄悄地在心间蔓延开来。 这种被人照顾着、不需要担心重物的感觉……好像……并不坏？ 她微微低下头，掩饰着自己莫名上扬的嘴角，安静地跟在林小凡身侧稍后的位置。 夕阳的余晖透过超市的玻璃大门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提着沉重的购物袋，装着满满的、混杂着零食与生鲜的“生活气息”。 看起来…… 真的有点像刚刚采购完、一起回家的小夫妻。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闯入星野雨的脑海，让她的耳根彻底红透了。 她赶紧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令人害羞的联想。 走在前面的林小凡，心里也在疯狂吐槽：像什么样子！简直像老妈子带着女儿出来采购！不对！像…… 他甩了甩头，拒绝继续联想下去。 只是那沉甸甸的塑料袋勒在手上的感觉，以及身边女孩安静跟随的细微脚步声，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了这个平凡的傍晚。 第24章 为她下厨？泡面升级版——加蛋加肠！ 沉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将傍晚街道的喧嚣与那些引人遐想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狭小的玄关瞬间被两大袋超市采购品的体积和两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填满。 林小凡弯腰，将手里勒得他手指发麻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甩了甩手，指尖被重物压迫后的麻木感尚未褪去，带着点微刺的痒。 “ただいま。”（我回来了。）身边传来一声极轻、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呢喃。 林小凡动作一顿，诧异地扭头。 星野雨正微微低着头，脱着她那双小巧的皮质短靴，露出的后颈肌肤在玄关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仿佛演练过无数遍的顺滑，像是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悄溜出唇缝的习惯用语。 她似乎自己也愣了一下，脱鞋的动作有半秒的停滞，随即像是要掩饰什么，加快了动作，将靴子整齐地摆在门边，然后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小巧的脚趾有些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 “呃……欢、欢迎回来？”林小凡下意识地用中文接了一句，说完就觉得这对话简直蠢透了。这是他家欸！她对他说“我回来了”？这角色是不是有点错乱？ 而且，她刚才那语气……也太自然了吧？自然得就好像这里真的是她的归处一样。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林小凡的心尖，有点痒，又有点让人无措。 星野雨似乎也因为这脱口而出的日语和 L小凡生硬的回应而感到了一丝羞赧，脸颊泛起薄红，视线飘忽着落在那两大袋战利品上，生硬地转移话题：“早速…整理しましょう？”（赶紧…整理吧？） “啊，对，整理，整理。”林小凡如蒙大赦，赶紧弯腰去扒拉塑料袋。 狭小的客厅兼餐厅再次沦为临时仓库。林小凡负责将那些沉重的、易碎的、需要冷藏的物品归位，而星野雨则兴致勃勃地开始整理她那堆五花八门的“宝藏”——主要是零食。 她跪坐在地板上，将各种包装鲜艳的零食从袋子里一件件拿出来，像对待什么珍贵藏品一样，仔细地审视着包装上的图案和文字（尽管大部分看不懂），然后分门别类地在茶几上垒起来。 “これは冷蔵库に入れますか？”（这个要放冰箱吗？）她拿起一盒酸奶，认真地请教。 “嗯，要的。” “これは？开けたら早く食べないと？”（这个呢？打开了要快点吃完吗？）她又拿起一大包薯片。 “……理论上，是的。”林小凡看着那包家庭装的薯片，很怀疑凭他们两人能不能在“变质”前吃完。 “わかった！”（明白了！）她点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接受什么重要指令，然后将薯片放在了“优先食用区”。 林小凡一边把鸡蛋小心地放进冰箱门上的蛋托，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她。 暖黄色的夕阳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恰好将跪坐在那里的星野雨笼罩其中。她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侧脸线条精致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地摆弄着那些廉价的零食，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孩子气的笑意。 这幅画面……有种极不真实的美好和宁静。 和他这个杂乱无章、充斥着外卖盒和游戏手办的老旧房子，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却又莫名和谐的融合。 就好像一颗原本属于昂贵水晶展柜的宝石，突然掉进了他的旧沙发缝里，非但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反而因为那一点突如其来的璀璨，让整个灰扑扑的沙发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林小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缓缓流淌开来。 他慌忙收回视线，用力关上了冰箱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冷静点林小凡！那是非法滞留的东京大小姐！是限时体验卡！是七天之后就要消失的幻影！你在那里瞎心动个什么劲啊！他用力在心里对自己咆哮。 “林小凡さん？”星野雨被关门声惊动，抬起头，疑惑地望过来。 “没、没事！”林小凡几乎是弹射般地转过身，动作幅度大到差点带倒旁边的椅子，“那什么……你饿不饿？” 问完他就想给自己一拳。这转移话题的方式还能再生硬一点吗？！ 星野雨却眼睛一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诚实地点头：“少し…空きました。”（有点…饿了。） 确实，逛超市也是体力活。 林小凡看着空空如也的灶台，以及地上那箱“宅男救星”，习惯性地就想说“那吃泡面吧”。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天天吃泡面……就算她肠胃受得了，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而且，刚刚才采购回来，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鸡蛋、火腿肠和蔬菜……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的（对他而言）念头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表情凝重地看向星野雨：“那个……今天……吃点不一样的？” 星野雨歪着头，脸上写满了好奇：“不一样的？” “嗯！”林小凡重重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可靠，“我……我给你露一手！” 五分钟后。 林小凡，这个厨房的陌生人，这个与外卖和泡面锅相依为命的资深宅男，正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印着滑稽卡通图案、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围裙，表情肃穆地站在灶台前。 他面前，摆着一口烧着水的锅，两包红烧牛肉面，两颗鸡蛋，以及两根双汇火腿肠。 没错，这就是他所谓的“露一手”——泡面升级版之加蛋加肠！ 这已经是他厨艺的极限了！是超越了单纯开水泡面、迈向了需要动用灶火和厨具的伟大进阶！是宅男美食界的珠穆朗玛峰！ 他身后的餐桌旁，星野雨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那期待的眼神，仿佛不是在等待一碗简单的泡面，而是在观摩某位米其林三星大厨的精湛表演。 这种无声的期待给了林小凡莫大的压力，也给了他一种诡异的……动力。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不知道在哪看过的“煮面教程”，神情庄重地将面饼放进锅里。然后用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将火腿肠的红色外衣剥去，拿出菜板，开始切片。 切火腿肠也是个技术活。他努力想让每一片都厚薄均匀，但事实证明，游戏里能精准微操的手指，在现实里对付一根软趴趴的火腿肠时，显得如此笨拙。切出来的片厚一片薄一片，形状也十分随性。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动作，这让他后颈有点发热。该死，平时自己吃的时候都是直接咬的，谁还费劲切片啊！ 终于切完（虽然卖相惨不忍睹），他将那些奇形怪状的火腿肠片一股脑拨进锅里，和面条一起煮。 接下来是重头戏——卧鸡蛋。 这可是技术中的技术！成败在此一举！是决定这碗“豪华版泡面”是走向升华还是沦为黑暗料理的关键一步！ 林小凡紧紧盯着翻滚的面汤，看准时机，拿起一颗鸡蛋，在锅沿小心翼翼磕了一下。力度没掌握好，蛋壳裂开了一大条缝，蛋液差点流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凑到锅上方，试图将蛋液打进锅里那个最适合形成完美溏心蛋的漩涡中心。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蛋液入锅的瞬间，并没有形成理想的圆形，而是被翻滚的面条和火腿肠冲击得四散开来，蛋清迅速变成白色的絮状物，将面条缠绕其间。 “……”林小凡的表情僵住了。 完了。溏心蛋梦碎。变成蛋花面了。 他内心哀嚎一声，差点把锅铲扔了。果然不该挑战高难度动作！ “わあ…すごい…”（哇…好厉害…）身后却传来一声真诚的、带着惊叹的低呼。 林小凡猛地回头。 星野雨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凑到了厨房门口，正探着脑袋，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锅里那片混乱的战场，脸上却洋溢着毫不作伪的赞叹：“卵がとろとろで…プロのようです！”（鸡蛋看起来滑滑的…好像专业人士一样！） 林小凡：“……” 专业人士？是指把鸡蛋打散成蛋花的专业人士吗？ 大小姐你的滤镜是不是有十米厚啊？！这明明就是大型翻车现场好吗！ 但看着她那亮晶晶的、写满了“你好厉害”的眼神，林小凡那点挫败感瞬间被一种荒谬的、膨胀的虚荣心取代了。 他干咳一声，强行挽尊：“咳咳……这、这是一种做法，叫……蛋花面！对，蛋花面！这样汤更浓郁！”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另一颗鸡蛋也打了进去——这次破罐破摔，直接搅合成了蛋花。然后把调料包一股脑倒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一股混合着红烧牛肉、鸡蛋和火腿肠的、浓郁而直接的香气瞬间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对于吃惯了精致料理的星野雨来说，这种工业香精和简单油脂混合产生的霸道香气，或许粗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胃口大开的魔力。 她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眼神更加期待了。 终于，林小凡关火，拿出两个大碗——幸好家里还有备用碗。他笨拙地用筷子将面条和丰富的配料平分到两个碗里，尤其是火腿肠和蛋花，努力给星野雨那边多捞了一点。 最后，浇上浓郁的面汤。 两碗热气腾腾、内容丰富（以泡面标准而言）、香气扑鼻的“豪华升级版红烧牛肉蛋花火腿肠面”就此诞生！ 林小凡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居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他解下那可笑的围裙，端起碗，转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好了，吃饭。” 星野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来到餐桌旁，看着被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大碗面。 深色的汤底，金黄的蛋花，粉红的火腿肠片，弯曲的面条纠缠其间，上面还飘着几点诱人的油星和葱花（调料包里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有些怔忪的表情。 “这就是……林小凡さんの…手料理？”（这就是…林小凡先生的…手艺？）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呃……算是吧。”林小凡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快吃吧，趁热。” 他递给她一双筷子。 星野雨接过筷子，双手合十，小声而快速地说了一句：“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面条，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吹气，然后送入口中。 林小凡有点紧张地看着她。虽然只是泡面，但他还是莫名在意她的评价。 面条入口，星野雨咀嚼了几下，眼睛瞬间瞪大了。 和之前那种开水冲泡的、稍微有些偏软的口感不同，煮过的面条更加q弹筋道，充分吸收了汤汁的滋味。蛋花滑嫩，火腿肠带着独特的咸香和肉感（虽然是淀粉肠），混合着红烧牛肉汤底那熟悉又令人上瘾的味道…… 这是一种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犷的美味。和她过去吃的那些需要精心摆盘、味道层次复杂的高级料理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充满了“林小凡”风格的味道。是他笨拙却认真的“露一手”，是他在这个小小的、杂乱的厨房里，为她特意准备的。 “美味しい！”（好吃！）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沾着一点汤渍都顾不上擦，对着林小凡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满足的笑容，“とても…とても美味しい！林小凡さん、すごい！”（非常…非常好吃！林小凡先生，好厉害！） 她的夸奖直白而热烈，没有任何含蓄和保留。 林小凡被她夸得老脸一红，心里那点小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甚至比在网吧被围观carry全场时还要爽。他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面条，含糊道：“喜、喜欢就好……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はい！”星野雨用力点头，再次埋首于那碗巨大的泡面中，吃得格外香甜，发出轻微的、满足的吸溜声。 两人相对无言，只剩下吃面的声音。 夕阳彻底沉入远处的高楼后方，天色渐暗，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厨房透过来的一点暖光，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种朦胧而温馨的氛围里。 碗里升腾的热气，食物简单却抚慰人心的味道，以及对面那个吃得一脸满足、时不时对他投来崇拜（？）目光的少女…… 林小凡忽然觉得，这一刻，这个他住了二十多年、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老旧房子，似乎有了一点……“家”的温度。 一种平静而安稳的暖意，悄无声息地流淌在两人之间。 然而，这份平静和温馨，很快就被一阵突兀的、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又响又急，带着一种不敲开门誓不罢休的气势，瞬间撕裂了室内的宁静。 正埋头吃面的两人同时一惊，抬起头来。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外卖？他没点。 快递？他最近没网购。 爸妈？他们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突然跑来。 邻居？王大爷李大妈也没这么敲过门。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星野雨也放下了筷子，脸上轻松愉悦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和不安。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带着询问。 “砰砰砰！小凡！凡哥！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你火了！彻底火了！”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咋咋呼呼，充满了亢奋。 是赵强。 林小凡瞬间松了口气，不是警察叔叔就好……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这死胖子这么激动跑来干嘛？还“火了”？什么火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明显受到惊吓的星野雨，皱了皱眉，起身走去开门。 他刚把门拉开一条缝，赵强那肥胖的身躯就灵活地挤了进来，脸上兴奋得泛着油光，手里还举着手机。 “我靠！凡哥！你可以啊！深藏不露啊！”赵强一进来就咋呼开了，目光贼溜溜地往屋里扫，一眼就看到了餐桌旁穿着小裙子、正一脸警惕看着他的星野雨，以及桌上那两碗还没吃完的泡面。 “啧，金屋藏娇！共进晚餐！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凡哥！”赵强挤眉弄眼，语气暧昧。 林小凡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滚蛋！有事说事，没事快滚！吓到人了好吗？”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想挡住赵强调侃的视线。 “吓到？我看是惊喜吧！”赵强嘿嘿一笑，把手里的手机屏幕猛地怼到林小凡眼前，“看看！看看这是什么！你俩现在可是咱们这小破地方的网络红人了！” 林小凡疑惑地看向手机屏幕。 那是一个本地生活的短视频平台界面。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明显是偷拍的视频。 拍摄地点是……今天下午他们去的那家超市。 画面里，他正推着那辆堆满零食的购物车，一脸生无可恋。而星野雨则拿着一包印着卡通图案的零食，正转过头笑着对他说话，眼睛弯成了月牙。拍摄角度刁钻，恰好捕捉到星野雨那精致侧脸和灿烂笑容，以及他那时无奈中又带着点纵容（？）的表情。 视频配文：“【活久见】咱们镇上惊现超高颜值樱花妹！陪男友逛超市甜到齁！这狗粮我先吃为敬！[羡慕][羡慕][羡慕]” 发布者Id：“小镇八卦前沿”。 点赞数：3.2w。 评论：5k+。 转发：1w+。 林小凡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第25章 看动漫？意外的共同语言！ 林小凡的大脑仿佛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嗡嗡作响，一片混沌。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点赞数字和刺眼的“3.2w”，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 火了？就因为这破视频？因为他和这个迷路的天降系地雷妹一起逛了个超市？！ “凡哥！你看见没！3万多赞啊！还在涨！”赵强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小凡脸上，“评论区都炸了！全是在问这樱花妹是哪来的，夸她好看的！还有羡慕你小子的！说你走了狗屎运！” 他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恨不得把每一条评论都念出来： “‘我靠！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建模脸吧！’” “‘酸了酸了，别人家的女朋友为什么都这么好看？还他妈是进口的！’” “‘这哥们看着普普通通，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王者！’” “‘有没有人知道是镇上哪家超市？求偶遇！’”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们俩推车的样子好配吗？磕到了磕到了！’” 配？配个锤子！那是老子被迫当苦力兼保姆的无奈表情好吗！林小凡内心疯狂咆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餐桌旁的星野雨。 她显然也被赵强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亢奋的情绪吓到了，微微睁大了眼睛，手里还握着筷子，表情有些茫然和无措，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她听不懂中文，更看不懂那些飞速滚动的评论，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躁动和来自门口那个陌生胖子的、过于热烈的注视。 这目光让她感到不安，下意识地往椅子后面缩了缩，寻求安全感般地看向林小凡。 林小凡心里莫名一揪。那种因为视频走红而产生的荒谬感和一丝丝隐秘的虚荣，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保护欲压了下去。 他一把抢过赵强的手机，没好气地塞回他怀里，然后推着他肥胖的身躯就往门口赶：“看完了看完了！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哎哎哎？凡哥你别推我啊！我还没跟嫂子打招呼呢！”赵强一边被推得踉跄，一边不死心地抻着脖子往屋里看，嘴里还在嚷嚷，“嫂子！我是凡哥铁哥们！我叫赵强！你叫我强子就行！以后在镇上我罩着你！” 星野雨：“？？？”她完全没听懂，但感觉更害怕了。 “罩你个头！赶紧给我消失！”林小凡额角青筋直跳，用力把赵强推出门外，“我警告你啊死胖子！别到处瞎嚷嚷！听见没！” “知道知道！我嘴最严了！”赵强站在门外，拍着胸脯保证，但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完全没有丝毫可信度，“凡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宣传得……啊不是，是保密得妥妥的！” 说完，他还试图从门缝里再瞄一眼，被林小凡“砰”地一声毫不留情地关在了门外。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那“砰砰”的敲门声和赵强聒噪的嗓门，似乎还在狭小的玄关里回荡。 林小凡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比通宵打了一天一夜的Rank赛还要累。 他转过头，看向餐厅。 星野雨已经放下了筷子，有些不安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小声问：“大丈夫ですか？あの人は…”（没事吗？那个人是…？），显然，小雨的记忆里还没有把赵强记住，可能就好像我们对外国人的脸一样脸盲。 “没事没事，”林小凡赶紧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点，“一个朋友，脑子有点……嗯……热情过度。”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赵强那脱线的行为。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她迟疑了一下，指了指林小凡刚才扔在沙发上的手机（赵强的）方向：“ビデオ？何か…问题が？”（视频？有什么…问题吗？） 林小凡心里一咯噔。她看到了？虽然看不懂，但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瞒是瞒不住的。以赵强那大嘴巴的德行，这事估计明天就能传遍半个小镇。而且视频拍得那么清楚，她本人就在画面里。 他叹了口气，挠了挠头，有些难以启齿：“那个……就是……下午我们去超市的时候，好像……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了。” 他尽量用简单的词汇，配合着手势解释。 星野雨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え？私达？ネットに？”（欸？我们？在网上？） “嗯……”林小凡尴尬地点头，“好像……还挺多人看到的。” 星野雨愣了几秒，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缩了起来，声音也变小了：“私…変なことしましたか？迷惑を…”（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添麻烦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和自责，仿佛因为自己的存在，又给林小凡带来了新的困扰。 林小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没有！完全没有！”他立刻否认，语气甚至有点急，“不是你的事！是那个拍视频的人有问题！随便拍别人发网上才是不对的！” 他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样子，之前因为视频走红而产生的那点烦躁和尴尬，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软。 “他们……其实都是在夸你好看。”他顿了顿，补充道，耳朵尖有点发热，“说……说你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句话说完，林小凡自己都觉得有点羞耻。这算什么？变相夸她吗？ 星野雨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私を…褒めてるの？”（夸我…？） “啊……嗯。”林小凡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 星野雨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胖子激动兴奋（而非恶意）的表情，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微甜的惊讶所取代。 不是麻烦？是在夸她？ 在日本，她因为cosplay和打扮，也偶尔会收到注目甚至非议。但在这个陌生的中国小镇，以这样一种意外的方式，被那么多陌生人善意地夸奖…… 她的脸颊慢慢染上一抹绯红，之前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一点小小的弧度。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好像……并不讨厌？ “そっか…”（这样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已经有些凉掉的蛋花，心里乱糟糟的，却又有点轻飘飘的。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桌上两碗泡面散发出的热气渐渐稀薄。 林小凡觉得不能再让气氛这么尴尬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别的话题来转移注意力。目光扫过客厅电视柜旁堆放的一摞动漫蓝光碟和手办，福至心灵。 “那个……你看动漫吗？”他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也太宅男了吧！而且她一个资深cosplayer，怎么可能不看动漫？！ 果然，星野雨立刻抬起头，眼睛像是瞬间被点亮的小灯泡，用力点头：“はい！大好きです！”（嗯！最喜欢了！） 她的反应比刚才听到被夸时还要热烈和直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找到了什么绝佳的共通话题，之前的尴尬和不安一扫而空。 “特に…呪术廻戦と、SpYxFAmILYと、鬼灭の刃が好き！”（特别是…咒术回战、SpYxFAmILY和鬼灭之刃！）她如数家珍般地报出几个近年来火爆全球的番名，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小凡，带着一种找到同好的期待，“林小凡さんも？”（林小凡先生也？） “看！当然看！”林小凡瞬间来了精神，宅男之魂熊熊燃烧，“五条悟是最强！阿尼亚瓦库瓦库！祢豆子可爱！” 他下意识地蹦出几个角色名和梗，虽然发音有点塑料日语的味道，但其中的热情和熟悉感是做不了假的。 星野雨听到他生硬却准确的回应，眼睛更亮了，兴奋地直接从小椅子上站了起来：“五条悟様！かっこよすぎです！”（五条悟老师！太帅了！） “阿尼亚、可爱すぎてたまらない！”（阿尼亚，可爱得受不了！） “炭治郎、优しい！”（炭治郎，好温柔！） 她手舞足蹈地用日语表达着自己的喜爱之情，因为激动，语速变得很快，夹杂着大量的语气词和动漫术语。 林小凡虽然一大半听不懂，但完全能Get到她的点！那种遇到同好的激动和分享欲，是超越语言障碍的！ 他赶紧跑到电视柜前，从那堆碟片里翻找出《咒术回战》的盒子，献宝似的拿出来：“我有bd！国内正式引进版的！带中文字幕！” 星野雨好奇地凑过来，拿起盒子仔细看：“中国语の字幕…すごい…”（中文字幕…好厉害…） “要……要看吗？”林小凡趁机提议，心里有点小期待。和漂亮妹子一起看动漫，这可是他宅男生涯中想都不敢想的顶级福利！ “はい！见たい！”星野雨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林小凡立刻手脚麻利地打开电视和蓝光播放器，将碟片塞了进去。过程中，他的手甚至因为一丝隐秘的激动而有点抖。 昏暗的客厅里，电视屏幕亮起，播放起熟悉的op画面和激昂的音乐。 两人并排坐在那张旧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一拳左右的距离。 星野雨看得非常专注，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随着剧情发展，脸上表情丰富地变化着：看到五条悟出场时会捂住嘴小声惊叹“かっこいい！”，看到搞笑情节时会忍不住发出“ぷっ”的笑声，看到紧张处时会不自觉地抓紧自己的裙摆。 林小凡的心思却有点没办法完全集中在剧情上。 他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边的那个人。 屏幕的光影在她精致白皙的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偶尔颤动一下。她身上传来一种淡淡的、好闻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洗发水或者衣物柔顺剂的味道，混合着刚才泡面的淡淡余味，形成一种独特又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因为剧情而发出的细微声响，她专注的侧脸，她无意识的小动作……一切都那么清晰地落入他的眼中，耳边。 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昏暗的光线下，在热血动漫的bGm和打斗声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林小凡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好像有点大，大得快要盖过电视里的声音了。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正好演到五条悟使出“赫”和“苍”的经典场面，星野雨激动地小小“哇”了一声，下意识地转过头，想和林小凡分享这一刻的震撼。 两人的视线，就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电视里战斗的音效和角色的吼声仿佛被无限拉远，模糊成一片背景噪音。 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 星野雨似乎也没料到他会正好看过来，愣了一下，脸上兴奋的表情慢慢褪去，转化为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羞涩。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只是那样看着他，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又深邃。 林小凡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术，大脑宕机，完全无法思考，只能愣愣地回望着她。 距离太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双漂亮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傻样。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秒。 “叮咚——” 一声极其突兀、清脆的消息提示音，猛地从星野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劈开了这黏着而暧昧的空气。 两人同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迅速转回头，坐正身体，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训练过。 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的声音响得吓人。 星野雨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她泛着红晕的脸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她看了一眼信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细微地发生了变化。那刚刚萦绕的羞涩和暧昧迅速褪去，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丝略显复杂和……凝重的神色？ 林小凡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狂跳的心慢慢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不太好的预感。 是谁发来的消息？ Alice？ 还是……她的父母？ 那条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轻微，却足以荡开涟漪，预示着某些无法回避的现实，正在这温馨的泡沫之外，悄然逼近。 第26章 地雷妹的直球攻击？你好像喜欢我？ 那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炸裂了所有暧昧升温的空气。 林小凡和星野雨同时触电般弹开，迅速坐正，目光死死锁定在电视屏幕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汇和几乎凝滞的氛围从未存在过。只有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泄露着彼此的慌乱。 电视里，五条悟还在大杀四方，特效炫酷，音效炸裂。但两人显然都已经无法投入剧情了。 林小凡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身边。 星野雨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显得有些凝重的侧脸线条。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摩挲着，刚才因为动漫和意外对视而产生的羞涩与兴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谁？ Alice又有什么变故？ 还是……她远在国外的父母终于发现了什么端倪？ 林小凡的心慢慢沉了下去。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攀上心头，像阴云一样笼罩下来。七天。这个倒计时从未如此清晰地横亘在他脑海里。任何一点来自外界的联系，都可能成为打破眼下这脆弱平衡的催化剂。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没事吧”，又觉得有些唐突，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里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打斗场面。 过了大约十几秒，也许更久。 星野雨轻轻吁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回茶几上。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盯着黑暗的屏幕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情绪。 然后，她忽然转过身，面向林小凡，跪坐在沙发上。 这个动作让林小凡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也扭过头看她。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不断变幻的光线在她脸上流转，明明灭灭，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难以捉摸。她的眼睛却很亮，在昏暗中清晰地映出他的轮廓。 “林小凡さん，”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要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认真，“あの…メッセージは…”（那个…消息是…）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了！是要说离开的事了吗？是签证？还是她家里…… 他紧张地等待着下文，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然而，星野雨的话头却突兀地一转，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林小凡さんは…私と一绪にいて…楽しいですか？”（林小凡先生…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啊？”林小凡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大脑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愣愣地看着她。 星野雨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依旧跪坐着，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在执着地等待一个答案。电视的光掠过，她眼底似乎有某种紧张和…期待？ 这算什么问题？ 开心吗？ 林小凡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开心？ 从她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门口开始，他的生活就彻底脱离了咸鱼轨道，变得鸡飞狗跳、手忙脚乱。要照顾一个语言不通、生活习惯迥异、还特别能惹麻烦的大小姐，要应付邻居朋友的八卦围观，要担心非法滞留的问题，还要承受她时不时地雷系思维带来的冲击…… 这能叫开心吗？ 可是…… 想起她吃泡面时满足的笑容，想起她在网吧里崇拜地喊666，想起她因为能留下而露出的灿烂笑脸，想起她刚刚看动漫时兴奋发亮的眼睛，甚至想起她肠胃不适时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些无奈、吐槽、尴尬和担忧的背后，似乎又确实掺杂着一些别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是一种生活被突然注入新鲜色彩的新奇感？是一种被人全然依赖信任的满足感？还是……仅仅只是看着她，就觉得心情莫名变好的……那种感觉？ 他的沉默似乎让星野雨误会了。 她眼底那丝微弱的期待慢慢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部分眸光，声音也低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やっぱり…迷惑ですか？”（果然…还是给你添麻烦了吗？） “不是！”林小凡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切地否认。 星野雨倏地抬起头，重新看向他。 话一出口，林小凡就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但看着她重新亮起的眼眸，又觉得不能不说完。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尖，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声音也低了下去，含糊道：“没……没有添麻烦。挺……挺好的。”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这种近乎直白的肯定，对他这种别扭的宅男来说，简直羞耻度爆表！ “ほんとですか？”（真的吗？）星野雨追问了一句，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自觉间缩短了。 “嗯……真的。”林小凡硬着头皮点头，感觉自己快要被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看穿了。他赶紧补充道，“就是……下次别吃那么多麻辣烫就行……”试图用吐槽来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星野雨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被他带偏话题，或者因为被吐槽而鼓起脸颊。她依旧认真地看着他，仿佛在仔细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客厅里陷入一种短暂的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背景音。 忽然，星野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着林小凡，用她那特有的、生硬却异常清晰的塑料中文，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一枚足以将林小凡炸得人仰马翻的重磅炸弹： “林小凡さんは…” “私のこと…” “好き？” （林小凡先生… 喜欢… 我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电视里的声音模糊成了遥远的杂音。 林小凡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是一片空白式的震惊。大脑cpU被这记直球彻底干烧，冒起滚滚浓烟，无法处理任何信息。 喜…喜欢？ 她…她刚才问了什么？！ 喜欢她吗？！ 这算什么问题？！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跳跃了八百个步骤了吧？！地雷系的思维都这么直接的吗？！不对！这已经不是直接了！这根本就是核弹级别的直球攻击啊！ 林小凡的内心掀起了海啸般的吐槽风暴，但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那副被雷劈中的傻样，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星野雨问出这句话后，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似乎也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眼神有些闪烁，但依旧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执拗地等待着答案。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紧了裙摆，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并不比林小凡少。 她看着林小凡那副目瞪口呆、仿佛世界观被重塑的傻样，等待了几秒，见他完全没有反应，忍不住又小声地用日语确认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羞涩：“あなた…私のこと…好き？”（你…喜欢我？） 这句日语如同解除了石化魔法，林小凡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挥舞着，试图说点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单音节，“啊…我…那个…你…这…” 他的语言系统彻底崩溃，中文日语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团乱码。大脑里只剩下“喜欢”两个字在无限循环播放，伴随着各种颜色的弹幕疯狂滚动。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因为刚才那个消息吗？是受什么刺激了？！ 还是地雷妹的日常操作？！ 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是？这才认识几天啊！是不是太轻浮了？！ 说不是？可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感觉……而且看她好像很期待的样子……说不是会不会太伤人了？！ 林小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窘迫之中，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星野雨那双认真又带着羞意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推上审判台的犯人，而法官正用最纯粹直接的目光等着他交代“罪状”。 星野雨看着他慌得手足无措、满脸通红、语无伦次的样子，原本紧张的心情忽然奇异地平复了一些，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 她并没有催促，只是依旧安静地跪坐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生物。 过了好半晌，林小凡的咳嗽才勉强平息下来，但脸上的红潮丝毫未退，心跳依旧快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找回了了一点语言组织能力，虽然声音还是抖的：“不…不是……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试图把问题抛回去，缓解自己的尴尬。 星野雨眨了眨眼，表情很是理所当然：“だって…”（因为…）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开始一条一条地数： “林小凡さんは、见知らぬ私を家に招き入れてくれた。”（林小凡先生，把陌生的我带进了家里。） “美味しいラーメンを作ってくれた。”（给我做了好吃的泡面。） “気分が悪くなった时、心配してくれた。”（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很担心我。） “一绪に买い物に行って、重いものを持ってくれた。”（和我一起去购物，帮我提重的东西。） “私が残りたいって言った时、颔いてくれた。”（我说想留下的时候，点头答应了。） “そして…大好きなアニメを共有してくれた。”（还有…和我分享最喜欢的动漫。） 她每数一条，就弯下一根手指，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仿佛在列举什么确凿无疑的证据。数到最后，她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视着林小凡，语气带着一点点困惑和十足的肯定： “これら全部…优しさの证拠じゃないですか？” “だから…私のこと、好きなんだと思いました。” （这些全部…不都是温柔的证明吗？） （所以…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林小凡：“……” 他彻底哑口无言。 原来……在这些他看来是麻烦、是无奈、是吐槽、是偶尔良心发现的举动，在她那里，都被清晰地解读成了“温柔的证明”？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让他的脸颊、耳朵、甚至脖子都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被这过于直白、过于纯粹的逻辑彻底击溃了。 否认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致命话语的少女，林小凡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完蛋了。 第27章 心跳加速的夜晚？她在暗示什么？ “完蛋了。” 这三个大字如同被加粗放大、闪烁着刺眼红光的弹幕，牢牢占据了林小凡一片空白的大脑屏幕，循环播放，经久不衰。 他被将军了。 被眼前这个跪坐在沙发上、眨巴着清澈大眼睛、用最无辜的表情和最直接的逻辑、将他所有行为都定义为“喜欢”的地雷妹，彻底将死了。 否认？怎么否认？ 否认自己收留她是出于同情？否认给她煮泡面只是懒得出门？否认担心她是怕担责任？否认同意她留下是一时冲动？否认分享动漫只是宅男的本能？ 每一个否认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点渣。 承认？ 承认自己喜欢这个才认识几天、来历不明、麻烦不断、还顶着个“非法滞留”头衔的东京大小姐？ 这进展是不是坐了火箭了？！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捋清楚那点乱七八糟的心动和责任感到底算不算“喜欢”呢！ 林小凡僵在原地，脸热得能煎鸡蛋，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星野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其实并没有）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声带罢了工，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气音。 “あれ？违うの？”（咦？不对吗？）星野雨看着他这副快要冒烟的窘迫模样，脸上的期待慢慢转化为一丝困惑和不确定。她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扑扇着，“でも…优しさは、好きに繋がると思います…”（但是…温柔，应该是会通向喜欢的吧…） 她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仿佛在陈述一个她认知世界里的基本定理。 “通向喜欢”…… 这四个字像一把小锤子，又轻轻敲了林小凡的心脏一下。 完了，她不仅直球，她还有自己的一套完整理论体系！这怎么反驳？！ 就在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因为cpU过载而当场死机的时候，星野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新的消息。 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林小凡几乎是瞬间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突破口，手指猛地指向手机，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点变调：“手、手机！又响了！是不是有急事？快、快看看！” 他的反应之大，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星野雨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她眨了眨眼，似乎才想起刚才那条被打断的消息，脸上的困惑和探究稍稍褪去，伸手拿过了手机。 林小凡趁机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刚从某种高压氧舱里被放出来，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他偷偷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蹦迪，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星野雨解锁屏幕，看着新收到的消息，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回复。 林小凡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父母兴师问罪，更像是……朋友间的交流？是Alice吗？她们还在联系？不是说Alice快回国了吗？ 一大堆问题冒出来，但他不敢问。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拷问”，他现在对任何可能引火烧身的话题都心有余悸。 星野雨回复完消息，将手机放回茶几，却没有再继续之前那个让林小凡社会性死亡的话题。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电视屏幕。 动漫早已播放完毕，屏幕已经跳回了菜单界面，静止的画面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もう…终わったね。”（已经…结束了呢。）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问只是林小凡的一场幻觉。 “啊……嗯，播完了。”林小凡干巴巴地应和，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摸不清她现在是什么状态。这是……放过他了？还是不打算追究了？ 星野雨站起身，动作稍微有些拘谨：“そろそろ…お风吕に入ります。”（差不多…该去洗澡了。） “哦，好，好！你去吧！”林小凡忙不迭地点头，恨不得立刻把她送进浴室，好让自己有空间冷静一下即将爆炸的大脑。 星野雨看了他一眼，那双大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随即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直到这时，林小凡才彻底松懈下来，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沙发上，抬起手臂盖住自己依旧发烫的眼睛。 完了。 真的完了。 他满脑子都是星野雨刚才那句“你喜欢我吗？”，以及她列举出的那些“温柔的证明”。 喜欢吗？ 收留她，是因为看她可怜无助，一个人站在门口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照顾她，是基本的人道主义，总不能看着她在自己家饿死或者病倒。 同意她留下……是因为看到她得知只能待七天时那失落的表情，以及听到Alice不能接待她时那瞬间的无措，心里莫名地一软，话就脱口而出了。 分享动漫……只是宅男遇到同好的本能兴奋。 这些……真的能构成“喜欢”吗？ 林小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母胎solo至今，恋爱经验为零，对于“喜欢”这种高级情感的认知，全部来源于galgame和动漫。现实里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会因为她突然的笑容而心跳漏拍。 会因为她依赖信任的眼神而产生奇怪的满足感。 会因为她一句直白的夸奖而暗自开心好久。 会不自觉地纵容她那些小任性，比如买一大堆零食。 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感到真心实意的担心。 甚至会因为旁人说他们“像夫妻”而产生一丝荒谬的窃喜…… 把这些galgame里的选项一个个列出来，好像……似乎……大概……也许……真的有点偏向“喜欢”的那个选项？ 这个结论让林小凡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脸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再次飙升。 所以……他真的是喜欢上这个天降的地雷妹了？！ 就因为这几天的鸡飞狗跳和朝夕相处？！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说好的硬核宅男只爱二次元呢？！ 而且！喜欢又怎么样？！ 她只有七天的停留期！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半了！ 七天之后呢？她难道能一直黑在这里吗？还是他能跟着她去日本？！这不现实！ 现实的沉重感如同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刚刚因确认心意而生出的那点燥热。 喜欢上一个即将离开、并且很可能不会再回来的人？ 这他妈不就是标准的悲剧剧本开头吗？！ 林小凡躺在沙发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焦虑之中。一边是疯狂滋长、无法否认的心动，另一边是冰冷残酷、迫在眉睫的现实。两股力量在他脑子里激烈交战，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他胡思乱想、几乎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拉开。 一股带着湿热湿气的、清新好闻的沐浴露香味率先飘了出来，弥漫在客厅的空气中。 林小凡下意识地拿开手臂，抬头看去。 星野雨穿着一声丝质的、带有可爱蕾丝花边的短款睡裙走了出来，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发梢还在滴着水珠，落在精致的锁骨和微微敞开的领口肌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洗完热水澡后，她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眼神也仿佛被水汽浸润过，显得氤氲而柔和。 卸了妆的她，少了几分地雷系的锐利和精致，多了几分清纯和柔软，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种毫无防备的、惊人的吸引力。 林小凡的呼吸猛地一窒，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黏在她身上，无法移开。 星野雨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过于直白的视线，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很自然地走向沙发这边。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混合着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气息越发浓郁，几乎将林小凡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而是停下了脚步，就站在林小凡瘫倒的沙发前方。 林小凡不得不仰视着她。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滴水的发梢，泛着粉色的脸颊，以及睡裙领口处那一小片细腻光滑的肌肤……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大脑再次发出过载的警告。 星野雨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低下头，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林小凡。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老旧冰箱压缩机工作的微弱嗡嗡声。 她看了他几秒钟，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刚洗完澡而带着一点软糯的鼻音： “林小凡さん。” “おやすみなさい。” （林小凡先生。） （晚安。） 说完，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林小凡整个人都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泛着红晕的、带着水汽的精致脸蛋在自己眼前放大。 她、她要干什么？！ 难道……？！ 某些动漫和galgame里的经典桥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林小凡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紧张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完全忘记了反应。 然而，星野雨只是在距离他脸颊还有十几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她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点羞涩又有点狡黠的弧度，用气声轻轻地、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那句让他心惊肉跳的塑料中文： “あなた…” “私のこと…” “好き？” （你…） （喜欢…） （我吗？） 说完，不等林小凡有任何反应，她便直起身，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带着一身清新的香气和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了卧室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然后才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哒。” 轻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小凡依旧维持着瘫倒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过了好几秒。 “咚！” 他猛地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一头栽倒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他的整个大脑，他的全部感官，都已经被那句重复的、带着香气和湿气的、近乎耳语般的“好き？”彻底填满、引爆了！ 她绝对是故意的！ 她在暗示什么？！ 这算什么？！晚安问候？！夜袭预告？！还是地雷妹的恶作剧？！ 林小凡躺在地板上，用手臂死死压住自己疯狂跳动的胸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脸颊烫得能烙饼。 今天晚上…… 还睡个屁啊！！！ 第28章 定制Cosplay计划？男主成了工具人！ 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渗入皮肤，却丝毫无法冷却林小凡体内奔腾的热血和滚烫的脸颊。 他像条离水的鱼，在地板上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星野雨那带着湿热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软糯又狡黠的“好き？”的余音，像羽毛一样反复搔刮着他的耳膜和心脏。 疯了！ 这地雷妹绝对是故意的！ 这就是报复！是对他之前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的报复！用这种核弹级别的直球攻击进行惨无人道的补刀！ 林小凡在地板上扭动了一下，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物理降温，但收效甚微。脑子里全是她刚才弯腰靠近时，领口那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和氤氲着水汽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おやすみなさい”（晚安）？ 这哪里是晚安？！这分明是催命符！是让他今夜无眠的战书！ 他就这样在地板上瘫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感觉半边身子都被地板硌麻了，才魂不守舍、同手同脚地爬了起来。客厅里仿佛还弥漫着她留下的香气，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不敢看向卧室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那是什么怪兽的入口。机械地收拾了茶几上早已凉透的泡面碗筷，动作僵硬得像是个生锈的机器人。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眼神飘忽、一副被勾了魂模样的自己，忍不住捂住了脸。 林小凡啊林小凡，你可是硬核宅男！是游戏里叱咤风云的凡神！怎么能被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地雷妹两句直球就打成了这副德行！你的定力呢！你的节操呢！ 然而内心的咆哮毫无作用，一闭上眼，就是她凑近的脸和那句要命的问话。 这一夜，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 林小凡几乎是在沙发上烙了一夜的煎饼，翻来覆去，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天昏地暗。一个小人捧着脸尖叫“她肯定喜欢我！她都在暗示了！”，另一个小人则冷静（并不）地分析“那是地雷妹的思维回路清奇！是文化差异！是恶作剧！别忘了只剩五天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在极度的精神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而，好像刚合眼没多久，他就被一阵轻微的、持续的窸窣声吵醒了。 林小凡痛苦地呻吟一声，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迷迷糊糊地朝声源处看去。 只见星野雨已经穿戴整齐（又是一身略显繁复的暗色系裙装），正跪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着她的素描本和一台屏幕亮着的平板电脑。她一手拿着铅笔，在素描本上飞快地勾勒着什么，另一只手则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神情专注而认真，嘴里还小声地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副样子，和昨晚那个洗完澡后发动致命袭击的小妖精判若两人。 林小凡愣愣地看着她，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就……进入工作状态了？昨晚那个让他失眠大半宿的罪魁祸首，难道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吗？！ 似乎察觉到他醒来的动静，星野雨抬起头，看向沙发这边。看到林小凡睁着眼，她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林小凡さん！”（早上好，林小凡先生！） 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那句差点让他心脏停跳的问话根本不存在。 “早……”林小凡干涩地回了一句，声音沙哑。他坐起身，揉了揉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脑袋，内心五味杂陈。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得要死要活是吧？ 星野雨放下铅笔，拿起平板电脑，兴致勃勃地小跑到沙发边，将屏幕怼到林小凡面前：“见てください！これです！”（你看！就是这个！） 林小凡定睛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款他非常熟悉的游戏——《永恒传奇》的官方角色图鉴。而星野雨指着的，正是游戏里人气极高、以性感妖娆着称的法师角色——“暗影妖姬·莉莉丝”。 图片上的莉莉丝穿着极其省布料、设计大胆的暗紫色法袍，勾勒出无比火爆的身材曲线，手持镶嵌着巨大紫水晶的法杖，眼神魅惑，姿态妖冶。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突然看这个干嘛？难道…… “私、このキャラクターをコスプレしたいと思います！”（我，想cos这个角色！）星野雨眼睛亮得惊人，语气充满了兴奋和确定，“とってもかっこいいし、セクシーだし！”（又帅又性感！） 林小凡：“……” 果然！ 他看着图片上莉莉丝那几乎突破尺度限制的服装，又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星野雨那虽然被裙子包裹但依旧能看出惊人曲线的身材…… 不行！绝对不行！ 这衣服穿出去跟没穿有什么区别？！这要是被赵强那帮人或者街坊邻居看到……他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而且这跟她之前那种哥特洛丽塔风格的地雷系打扮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啊！这冲击力太强了！他脆弱的小心脏承受不住！ “不……不好吧？”林小凡试图挣扎，找着蹩脚的理由，“这……这衣服……布料太少了……容易感冒……” 星野雨疑惑地眨了眨眼：“でも、夏ですよ？”（但是，现在是夏天呀？） 林小凡：“……” 淦！把这茬忘了！ “而且，”星野雨完全没理会他的挣扎，自顾自地进入了规划状态，点着屏幕上的图片细节，表情变得极其认真，语速也快了起来，“この衣装、细かい部分がたくさんありますね。レースの模様や、宝石の饰り…これは…オーダーメイドが必要かもしれません…”（这件衣服，好多细节呢。蕾丝的花纹，宝石的装饰…这个…可能需要定制才行…） 她切换着图片的不同角度，越看眉头蹙得越紧：“フードの形も独特だし、杖の作りも复雑…材料から考えないと…”（兜帽的形状也很独特，法杖的制作也很复杂…得从材料开始考虑…）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小凡，那眼神，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万能的许愿机：“林小凡さん！助けてください！”（林小凡先生！请帮帮我！） 林小凡被她这炙热的、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帮……帮什么？” “详细が必要です！”星野雨语气急切，“ゲームの中で、このキャラクターの360度のスクリーンショットを撮ってください！前後左右、上から、细かい部分まで！特に装饰のディテール！”（我需要细节！在游戏里，帮我拍这个角色的360度截图！前后左右，从上往下，细节部分也要！特别是装饰的细节！）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恨不得立刻就把林小凡塞进电脑里。 林小凡目瞪口呆。 所以……他从收留者、保姆、导游、厨师、之后，又要新增一个工具人岗位——游戏内专业摄影师？还是专门为她的cosplay大业服务的？ “あと、素材のアドバイスも！”星野雨完全没注意到他僵硬的脸色，继续兴奋地规划着，“このレースの种类は？この光る部分はどんな材料で再现すればいい？この宝石みたいな饰りは…”（还有，材料的建议也要！这种蕾丝是什么种类？这个发光的部分用什么材料再现比较好？这个像宝石一样的装饰…）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大堆林小凡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和材料名称，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名为“创作热情”的光芒。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迷路无助、需要人照顾的大小姐，也不是那个会用直球打得他措手不及的小妖精，而是一个完全沉浸在自己热爱领域里的、专业且执着的创作者。 林小凡看着这样的她，一时间竟然忘了反驳和吐槽。 “まずはスクリーンショットから！”星野雨最终拍板，双手合十，用那双充满希冀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林小凡，语气带上了撒娇的意味，“お愿いします、林小凡さん！あなたしか頼れる人がいません！”（先从截图开始！拜托了，林小凡先生！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あなたしか頼れる人がいません”（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支精准的箭矢，瞬间击中了林小凡心中某个柔软的部位。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找到想做的事情而整个人都在发光的少女，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睡成鸡窝的头发，有气无力地站起身：“……知道了。我去开电脑。” “やった！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星野雨立刻欢呼一声，脸上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容，差点就想扑上来给他一个拥抱，但似乎想起什么，又硬生生止住了，只是开心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 于是，清晨的时光，就在林小凡苦逼地登录游戏，找到“暗影妖姬·莉莉丝”的Npc，然后像个变态一样围着Npc上下左右、前后远近地疯狂截图中度过了。 “近一点！再近一点！帽子内部的构造要看清楚！” “啊！那个腰带的扣子！能特写吗？” “裙摆的褶皱！对！就是这个角度！” “法杖顶端的宝石！每一个切面都要！” 星野雨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紧紧盯着屏幕，不时发出指令，态度极其严谨，堪比甲方爸爸验收项目。 林小凡一边操作着游戏角色做出各种诡异的角度，一边内心疯狂吐槽：想他凡神，在游戏里从来都是被人仰望、被人求着带副本的存在，何时沦落到对着一个Npc女角色上下其手、疯狂截图的地步？这要是被公会那帮牲口知道了，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但瞥了一眼身边全神贯注、时不时因为捕捉到完美细节而露出开心笑容的星野雨，那点吐槽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算了……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至少……她现在看起来很开心。而且，专注于cosplay计划的她，似乎暂时把那个让人心跳停止的问题和迫近的离别都抛在了脑后。 这样……也好。 林小凡一边熟练地切换着游戏视角，一边暗自想着。然而，当他截到一张莉莉丝极其妖娆的背面特写，那服装设计几乎将整个光洁的背部和大半个挺翘的臀部都暴露出来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衣服……到时候她真要穿？！！ 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起来。 第29章 网上冲浪？她的Cos照居然有点火！ 工具人林小凡的清晨，最终在截了上百张各个角度、各种细节、甚至包括一些游戏内显微镜玩家都未必会注意到的服饰纹理特写后，宣告结束。 星野雨心满意足地抱着平板电脑，如获至宝般翻看着那些高清截图，嘴里念念有词，已经开始用铅笔在素描本上飞速勾勒设计草图和记录材料构思了，完全进入了“勿扰”的工作模式。 林小凡瘫在电脑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比通宵打了一晚上竞技场还要累。他揉着发酸的眼睛和因为长时间保持诡异操作姿势而僵硬的手腕，内心一片沧桑。 所以，心动？暧昧？直球攻击？ 在硬核coser的事业心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他凡神，终究只是个无情的截图工具人罢了。 一股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怨念，开始无声地弥漫。 恰好此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昨晚那碗没吃完的泡面早已消耗殆尽。 他瞥了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星野雨，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厨房，准备继续履行“饲养员”的职责——煮泡面，加蛋加肠豪华版。 等待水开的时候，他百无聊赖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客厅里那个对着屏幕和素描本时而蹙眉、时而点头、时而飞快书写的侧影。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握着铅笔的手指纤细而灵活。那种全身心投入的认真劲儿，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林小凡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她，和之前那个迷糊、贪吃、会害羞也会大胆直球的地雷妹很不一样，散发着另一种独特的气场。 所以……她在她的世界里，其实也是很厉害、很受欢迎的那种人吧？ 毕竟能cos得那么像，还拥有那么多华丽的衣服…… 一个念头忽然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她在网上……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好奇心。 他鬼使神差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悬停在搜索框上，犹豫了一下。 直接搜“星野雨”？ 这名字太常见了，估计搜不出什么。而且感觉有点像个变态stalker。 那……搜她的圈名？coser一般都会有专用的Id吧？ 可他不知道啊！ 林小凡有点抓瞎。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星野雨带来的那些coS服，风格似乎很多变，但好像偏暗黑哥特和华丽洛丽塔风格居多？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特征…… 等等！ 他猛地想起昨天赵强给他看的那个偷拍视频！评论区好像有人提到了什么？ 他赶紧翻出和赵强的聊天记录（那死胖子后来果然又发了一堆链接和惊叹号过来），点开那个本地爆火的超市视频，忍着尴尬快速下滑评论区。 【“这颜值不去cos太浪费了！”】 【“好像某个我关注过的樱花妹coser啊，风格有点像……”】 【“是不是叫……hoshino Ame？我记得她cos的贞德超级绝！”】 【“楼上说的那个我知道！推特上关注了！真的是她吗？！我靠居然来我们这小地方了？！”】 【“hoshino Ame？！真的是她？！我女神啊！凡神牛逼！（破音）”】 几条被顶得较高的评论跃入眼帘。 hoshino Ame？ 星野……雨？ Ame在日语里就是“雨”的意思！ 破案了！ 林小凡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有种即将窥探到什么秘密的小兴奋和小紧张。他立刻退出短视频App，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了那个需要特殊方式才能访问的国外社交媒体平台（感谢宅男必备的翻墙技能）。 在搜索框里，他小心翼翼地输入了：hoshino Ame。 页面刷新。 第一个跳出来的账号头像，瞬间抓住了他的眼球！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侧脸特写。 银白色的长发编织成复杂的发髻，点缀着深蓝色的玫瑰和星辰状的头饰。少女闭着眼，脸颊贴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骑士长剑，眼角有一颗清晰的泪痣。背景是昏暗的废墟，一束冷光打在她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整体氛围圣洁又带着一丝破碎的哀伤。 是星野雨！ 虽然妆容比素颜时浓烈很多，眼角那颗泪痣也被刻意强调，风格更是和他身边这个热爱泡面和零食的女孩大相径庭，但林小凡绝不会认错！这就是她！ 头像下方显示着粉丝数：28.6万。 林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二、二十八万粉？！ 这什么概念？！他凡神在游戏里叱咤风云，直播平台粉丝也才勉强过万啊！这都快三十万了！这已经不是“有点人气”的程度了吧？！ 他手指有点抖地点进了主页。 简介很简单，只有一行英文和日文： cosplayer from tokyo \/ コスプレイヤー 后面跟着一个邮件的联系方式。 往下拉，是密密麻麻的帖子，几乎全是高质量的精修cos照片。 有穿着华丽和服、手持烟斗、眼神妖娆的狐妖； 有哥特风洛丽塔、抱着骷髅娃娃、笑容病娇的暗黑系少女； 有全身银色铠甲、英气逼人、高举圣旗的圣女贞德； 还有他刚才帮忙截图的游戏角色，风格各异，但无一例外，妆容精致，服装道具看得出极其用心，构图和后期也非常专业，视觉效果冲击力极强！ 每张照片下面，点赞数都是几千上万，评论里各种语言的夸赞层出不穷： 【“Ame酱是神！”】 【“这次的道具也太精细了吧！是自己做的吗？太强了！”】 【“这张贞德我直接跪了！这就是我心中的完美贞德啊！”】 【“老婆！（嘶吼）（爬行）（扭曲）”】 【“从三年前就开始关注了，一步步看着Ame酱成长到现在，真的太棒了！”】 【“求更多！求九宫格！求视频！”】 林小凡一张张图片往下滑，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这……这真的是那个在他家因为吃到加肠泡面就开心得像个孩子、会因为迷路而可怜巴巴、肠胃脆弱到被麻辣烫放倒的星野雨？ 照片里的她，仿佛是另一个人。每一个角色都诠释得极具张力，眼神、姿态、气场都拿捏得死死的，充满了专业感和……距离感。是那种会在漫展上被人群层层包围、只能远远仰望的、闪闪发光的存在。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翻腾。 有惊讶——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有赞叹——照片确实拍得绝了。 有一丝丝隐秘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豪——看，这么厉害的人现在在我家……煮泡面（？）。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和……危机感？ 原来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是如此耀眼，拥有如此多的喜爱和关注。 她和他的生活，本应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那二十八万的粉丝数字，像一道无形的墙壁，横亘在他和她之间。提醒着他，这场突如其来的“天降奇缘”，是多么的虚幻和不真实。 她不属于这个老旧的小区，不属于这个堆满外卖盒和游戏手办的房子，不属于他这个只会打游戏和煮泡面的宅男。 她属于东京，属于闪光灯，属于那些华丽精致的coS服和万众瞩目的舞台。 七天之后，她就会回到那个属于她的世界去。而他，将继续他咸鱼而平凡的宅男生活。 昨晚那些因为她的直球而泛起的心动涟漪和辗转反侧，此刻仿佛被这冰冷的现实一下子拍散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闷闷的感觉堵在胸口。 他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中央，是一张最近发布的照片。看背景像是在某个漫展的后台。 星野雨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黑红色洛丽塔裙装，正对着镜头比着可爱的剪刀手，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完全不见照片里那种高冷或妖娆的气场，就是个可爱又元气的邻家妹妹。 照片配文是：【次の目的地は中国です！新しい冒険が楽しみ！?(????)?】（下一个目的地是中国！期待新的冒险！） 发布时间，恰好是她出现在他家门口的三天前。 评论里有很多粉丝送上祝福和期待： 【“Ame酱要去中国了吗？旅途顺利！”】 【“期待中国的照片！”】 【“是去参加活动吗？”】 【“会不会cos中国的角色？比如王者荣耀什么的？”】 林小凡的目光停留在那条“期待新的冒险”上，久久没有移开。 所以，对他而言鸡飞狗跳、手忙脚乱的这几天，对她来说，只是一场……“新的冒险”吗？ 一场即将结束的冒险。 “林小凡さん？お汤が沸いていますよ？”（林小凡先生？水开了哦？） 星野雨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她似乎终于从创作状态中暂时脱离，闻到了厨房飘来的水汽，发现林小凡居然对着手机在发呆。 林小凡猛地回过神，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手忙脚乱地按熄了手机屏幕，心脏砰砰直跳。 “啊？哦！来了来了！”他慌忙应道，转身冲向咕嘟作响的水壶，差点被厨房的门槛绊倒。 他手忙脚乱地下面、打蛋、切肠，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依旧盘旋着那些精致的照片和那个惊人的粉丝数。 星野雨放下平板，好奇地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林小凡有些笨拙忙碌的背影，眨了眨眼：“どうかしましたか？顔色がちょっと…”（怎么了？你脸色有点…） “没、没事！”林小凡头也不敢回，声音有点发紧，“可能……没睡好。” 他快速地将两碗面煮好，端到客厅茶几上。 两人再次相对而坐，默默地吃面。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和昨天那种暧昧尴尬的沉默不同，今天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林小凡埋头苦吃，不敢看星野雨。 星野雨吃了两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对面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林小凡，微微偏了偏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放下筷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似乎想看看时间。 然而，当她解锁屏幕后，看着上面显示的界面，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懊恼的情绪，随即飞快地抬头瞥了林小凡一眼。 林小凡正心虚地扒着面条，完全没注意到她这细微的反应。 星野雨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筷子。 只是，她再吃面时，速度慢了很多，眼神也微微飘忽，似乎也在想着什么心事。 餐桌下，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刚才……是在看她的主页吗？ 第30章 一周将至？离别的气氛开始蔓延… 茶几上的两碗泡面，热气渐渐稀薄，最终彻底消散。 面汤表面凝结起一层薄薄的、令人毫无食欲的油膜。火腿肠片和蛋花沉在碗底，显得格外凄凉。 林小凡食不知味地扒完了自己那碗，胃里沉甸甸的，却感觉不到丝毫饱腹感，反而是一种空落落的堵。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下对面的星野雨。 她吃得也很慢，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面条，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是在思考cosplay的细节，还是……也察觉到了他刚才那点窥探的小动作和随之而来的低气压。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不再是之前那种温馨的、暧昧的、或者各自专注的安静，而是一种带着些许尴尬、试探和莫名沉重的氛围。 “我吃饱了。”林小凡终于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干涩。 星野雨似乎被他的声音惊醒，抬起头，看了看他几乎见底的碗，又看了看自己还剩大半碗的面，轻轻放下了筷子：“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我吃饱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甚至比平时还要礼貌几分。 林小凡起身收拾碗筷，动作有些僵硬。星野雨也默默帮忙，两人一言不发地将碗筷拿到厨房水槽。 水流声哗哗地响起，暂时掩盖了令人不安的寂静。 林小凡低着头，机械地冲洗着碗上的油渍，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二十八万粉丝的冲击力尚未完全消退，那个“新的冒险”的配文和“只剩七天”的现实，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该说什么？问她是不是很有名？问她是不是只把这里当成一次冒险？问她七天之后打算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那么煞风景，那么……自取其辱。 也许她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也许对她来说，这真的只是一段有趣的、偏离计划的插曲。时间到了，插曲结束，她自然会回到她原本的光鲜亮丽的世界。 而他这个临时Npc，也就完成了他的使命。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细细密密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洗好碗，擦干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再次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 星野雨走回沙发边，拿起她的平板和素描本，但并没有立刻投入工作，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眼神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小凡则有些无措地站在客厅中央，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他想回电脑前打游戏，又觉得这样似乎太刻意；他想找点别的话题，大脑却一片空白。 最终，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你继续画？我……我去阳台透透气。” 星野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はい。”（嗯。） 她的反应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 林小凡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阳台，拉开了玻璃门。 室外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稍微驱散了一点屋内的沉闷。他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小区里遛狗的大爷和追逐打闹的小孩，心里却依旧乱成一团麻。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别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而他们之间，似乎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很多话没有说开。那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在现实的逼近下，变得愈发让人焦灼和无力。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又一次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海外社交媒体App，找到了那个名为“hoshino Ame”的主页。 他没有再仔细看那些精美的照片，而是直接点开了最新发布的那条动态——也就是她出发来中国前发的那条。 评论区又多了不少新回复。除了日常的夸赞和舔屏，有几条用日文写的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Ame酱在中国玩得开心吗？好久没更新了，有点担心~”】 【“是不是信号不好呀？期待看到中国的照片！”】 【“听说中国有很多好吃的！Ame酱不要吃坏肚子哦！（笑）”】 【“粉丝数快要突破29万了！Ame酱回来记得发福利庆祝一下！”】 担心的粉丝，期待的照片，即将突破的29万粉丝…… 每一条评论，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她不属于这里。她的世界有那么多人在期待着她的回归，有那么多闪光灯在等待着她。 而他在她的世界里，可能连个路人甲都算不上。 林小凡烦躁地锁定了手机屏幕，将它塞回口袋，用力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屋内的星野雨似乎终于结束了她的发呆。她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了玄关角落，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林小凡从阳台看进去，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她要干嘛？收拾东西？不会现在就要走吧？！才第五天！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冲出阳台。 然而，星野雨并没有开始整理衣物，而是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有质感的小巧日历本和一支笔。 她拿着日历本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将本子摊开在茶几上。 林小凡忍不住好奇，从阳台走了回来，假装去冰箱拿可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茶几。 那本日历设计得很简洁，每一页显示一个月份。星野雨正拿着笔，在其中一页上圈圈画画。 林小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清了，星野雨翻到的那一页，正是这个月。 而她用红色的笔，在一个数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醒目的圆圈。 那个被圈出来的数字是——27。 今天，是22号。 27号，就是五天后。 恰好，是她免签停留期的最后一天。 红色的圆圈，像一枚烙印，狠狠地烫在了林小凡的眼底，也烫在了他的心上。 她记得。 她一直都清楚地记得这个期限。 之前所有的猜测、不安、自我安慰，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简单的红色圆圈击得粉碎。她并非不在意，并非只当做一场冒险。这个倒计时，同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里。 星野雨似乎没有注意到林小凡的注视。她看着那个红圈，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有些发白。她沉默地看了好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又在那个红圈的旁边，用稍微轻一些的笔触，写下了一行小小的日文。 林小凡看不懂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但他看到，写下那行字后，星野雨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合上了日历本，将它紧紧抱在怀里，转头看向窗外，眼神有些放空，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眷恋和……坚定？ 她在写下那行字的时候，下了什么决心？ 是和那个红色的圆圈有关吗？ 是和……他有关吗？ 无数个问题瞬间挤满了林小凡的脑子，让他几乎要脱口问出。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害怕听到答案。 害怕那个答案，会打破眼下这脆弱而短暂的平静。 他默默地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可乐，冰冷的触感瞬间刺激着他的掌心，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拿着可乐，没有回到阳台，而是默默地坐回了电脑前的椅子上，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熟悉的游戏界面出现。 但他完全没有心情打游戏。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登录界面那个威风凛凛的游戏角色，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红色的圆圈，和星野雨写下那行小字时认真的侧脸。 离别的气氛，如同窗外渐渐弥漫开的暮色，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共处一室，却各怀心事，被一种无声的、压抑的低气压所笼罩。 直到——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震动声，突然从星野雨放在沙发上的手包里传了出来。 不是清脆的消息提示音，而是持续不断的、来自来电的震动。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小凡和星野雨同时被惊动，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都聚焦在了那个不断震动的手包上。 星野雨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时候……会是谁打来的越洋电话？ Alice？ 还是……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点迟疑，缓缓地拉开了手包的拉链。 第31章 签证只剩三天！她眼圈红了？ 那阵突兀而持久的手机震动声，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勒紧了客厅里本就凝滞的空气。 林小凡的目光死死钉在星野雨那个不断嗡鸣的手包上，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那节奏一起狂跳。会是谁？Alice最后的道别？还是……东京那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星野雨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拉链滑动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纤细的手指探入包内，摸索着拿出了那部正在执着震动的手机。 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脸上，林小凡紧紧盯着她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一些信息。 然而，星野雨看到来电显示时，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沉重了。她飞快地抬眼瞥了林小凡一眼，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モシモシ？アリス？”（喂？Alice？） 是Alice。 林小凡高悬的心落下了一半，但随即又提了起来。Alice这个时候打来，还能有什么事？ 星野雨听着电话， initially 还“嗯嗯”地应着，但很快，她的表情就慢慢凝固了。嘴角那点勉强的弧度一点点消失，眼神逐渐黯淡下去，握着手机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そうですか…わかりました…”（这样啊…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失落，“気をつけて…また今度…”（一路小心…下次再…） 通话时间很短。星野雨甚至没多说几句，就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她低着头，维持着听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作。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但那种几乎要实质化的低落情绪，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无声地将她整个人包裹。 林小凡喉咙发干，他知道自己应该问点什么，比如“Alice说什么了？”，但他不敢。他几乎能猜到答案。 最终，还是星野雨先动了。她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头，努力想对林小凡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アリスは…明日の飞行机だそうです。”（Alice说…她是明天的飞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无事に帰国できるように…って。”（祝我…能顺利回国…） “顺利回国”…… 这四个字像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林小凡的心脏。 明天Alice就走了。而她，只剩下最后三天。 星野雨说完，就飞快地低下头，站起身，语速很快地说：“ちょっと…トイレ。”（我去一下…洗手间。） 然后，不等林小凡回应，她就脚步有些匆忙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卫生间，并且“咔哒”一声，从里面锁上了门。 林小凡僵在原地，听着那一声落锁的轻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的急着上厕所。她只是……需要躲起来。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安静。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刚才努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卫生间里没有任何水流声，安静得可怕。 林小凡坐立难安，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瞟向那扇紧闭的门。他心里堵得难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能做什么？ 安慰她？怎么安慰？说“别难过，总会过去的”？这太苍白了。 做点什么让她开心？煮泡面？打游戏？看动漫？在只剩下三天的现实面前，这些往日能让她眼睛发亮的事情，此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甚至不敢去敲门，怕看到自己无法应对的场景。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宅男属性和这平凡到近乎无能的生活。如果他能更厉害一点，更有办法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让她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 就在他内心备受煎熬的时候，卫生间里，极其隐约地，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被压抑着的吸气声。 像是……哽咽。 林小凡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几乎能想象出里面的画面——那个总是努力表现出开心和元气、偶尔才会露出不安和依赖的少女，此刻正独自一人躲在狭小的空间里，用手死死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个想象让他的胸口一阵闷痛。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三天！只有三天了！ 三天之后，她就要离开。也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相遇，不会再有人敲错他的门，不会再有一个穿着华丽coS服的少女，带着一身阳光和麻烦，闯进他死水般的生活。 那些一起啃泡面的日子，网吧里虚荣爆棚的时刻，超市采购被误认为夫妻的尴尬，还有昨晚那让他失眠半宿的直球攻击和心跳加速的夜晚……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三天后，彻底变成回忆。 一种强烈的、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林小凡的心头——他不想让她走。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甚至吓了他自己一跳。 但紧接着，就是更深的无力。不想让她走，然后呢？他能改变什么？他连自己都养得勉勉强强，难道能让她一直黑在这里吗？还是他能凭空变出签证来？ 现实像一堵冰冷的墙，狠狠撞碎了他那点不切实际的冲动。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林小凡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望过去。 星野雨低着头走了出来。她的头发稍微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脸颊。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却明显比刚才更加水润红肿，像被水仔细冲洗过，却依旧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她不敢看林小凡，视线飘忽着落在地板上，声音带着一丝努力压抑后的沙哑：“大丈夫…です。”（我没事…） 这句话，配上她此刻明显哭过的样子，没有丝毫说服力。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苍白的“别哭了”，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此时此刻，都显得那么多余和无力。 星野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掩饰毫无作用，她不再试图强撑，只是默默地走到沙发边，抱起一个靠垫，把自己蜷缩进沙发的角落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空。 那身影，显得格外娇小、孤单，又脆弱。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而将那份低落渲染得更加浓重。 离别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沉重地笼罩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沙发里的那个身影，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第32章 突发奇想？她说：“我们结婚吧！” 客厅里凝固的空气几乎能捏出水来。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被地平线吞噬，房间陷入一种灰蓝色的昏暗，却没有谁想起要去开灯。星野雨蜷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被雨水打湿后无力飞走的小鸟，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略显破旧的沙发靠垫，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她微微侧着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上，长长的睫毛还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泛着红，平日里总是闪着好奇或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黯淡无神，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无助。 林小凡站在不远处，手脚都有些发麻，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他的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她那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他想说点什么，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语。安慰？怎么安慰？告诉她会没事的？可事实就冰冷地摆在眼前——只剩下三天，而唯一的指望Alice明天就要回国。他甚至不敢想象三天后，这个小小的客厅里再也没有她笨拙摆弄泡面调料包的身影，没有她看着动漫时发出的咯咯笑声，没有她穿着奇奇怪怪的coS服突然从房间里跳出来吓他一跳…… “那个……”林小凡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饿不饿？要不……我再去煮个泡面？这次给你加两个蛋，还有上次买的那个鱼板……”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可笑。在这种时候，他能想到的居然还是只有泡面。 星野雨像是被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一点点，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蒙着水汽的大眼睛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心死的疲惫。 “不……饿……”她的中文发音因为带着鼻音而有些模糊，听起来更加可怜。 林小凡的心又揪了一下。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涌了上来。痛恨自己的没用，痛恨自己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镇宅男，除了打游戏和煮泡面，面对这种现实难题竟然一筹莫展，连一点像样的办法都想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难过。 他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又停下，目光再次落到星野雨身上。她似乎比刚来的时候更瘦了些，纤细的肩膀缩着，宽大的居家t恤领口歪斜，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和下面惊人的、与她瘦削身材不符的饱满弧度。若是平时，林小凡大概又会内心疯狂吐槽这犯规的身材比例，然后脸红心跳地移开视线。但此刻，他只觉得那身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只想找点什么温暖的东西把她紧紧裹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踩在两人心上，提醒着那个最终时刻的逼近。 突然，星野雨动了一下。她放下了一直抱着的靠垫，身体稍稍坐直了一些。这个微小的动作在沉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明显，林小凡立刻停下了毫无意义的踱步，看向她。 只见星野雨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下着什么巨大的决心。她抬起手，用指尖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过头，目光不再是涣散无神，而是凝聚起一种异常明亮、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意味的光芒，直直地看向林小凡。 被那样专注又决绝的目光盯着，林小凡莫名地紧张起来，心跳都漏了一拍。 “小凡……”星野雨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认真，她努力地组织着中文词汇，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慢，以确保他能听懂。 “我……不想回去。” 林小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干巴巴地回应：“我……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星野雨打断他，语气突然激动起来，身体也更向前倾了些，那双大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簇小火苗，“三天！只有三天！Alice……回去了！我……没有办法了！” 她的中文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凌乱，但表达的意思却无比明确。那股绝望之下滋生出的强烈求生欲，几乎扑面而来。 林小凡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点头：“是是是，我知道没办法了，所以我们……”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星野雨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就冲到了林小凡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程度。林小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甜腻的草莓味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刚才泪水微咸的气息。 她仰着头，精致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期待。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小凡大脑瞬间停止运转的动作——她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林小凡那只因为无所适从而垂在身侧的手，用她微凉、柔软却异常用力的小手紧紧握住。 林小凡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从两人手掌相贴的地方开始，一股强大的电流迅猛无比地窜遍全身，最后轰地一声在他的颅腔内炸开，炸得他眼前发白，思维停滞，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和那只被紧紧抓住的手。 她的手……好软……好凉……握得好紧……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的、清醒状态下的、长时间的肢体接触。之前的种种意外，比如她晕倒时的搀扶，比如网吧里躲避围观时的拉扯，甚至更早之前她迷迷糊糊爬错床……都无法与此刻相提并论。这一次，她是清醒的，主动的，带着无比明确的目的和强烈的情感。 林小凡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声音大得他怀疑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星野雨。 星野雨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石化状态，或者说她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她抓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词汇量，掷地有声地、石破天惊地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林小凡整个世界的提案： “小凡！我们——结婚吧！” “……结……结什么？”林小凡像是没听懂，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飘忽得像是在梦游。他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几个简单的音节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恐怖含义。结婚？这两个字离他的人生规划起码有十万八千里远，不，是根本不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他连女朋友都没想过要找，现在居然直接快进到结婚？还是跟一个认识不到十天、语言半通不通、从天而降的日本地雷系大小姐？ “结婚！”星野雨用力地点头，抓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决心传递过去，“你和我！结婚！” 她似乎怕他不理解，又急切地用上了双手，比划着：“我查了！结婚！然后……可以申请……那个……家族……家族滞在！（Kazoku taiza） Visa！我就能……留下来！一直！” “家族滞在”这四个日文词汇她念得格外清晰用力，显然是她重点查询并牢记于心的关键词。 林小凡的大脑终于艰难地重启成功，但随之而来的是海啸般的震惊和荒谬感。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接连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结、结婚？！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吐槽的欲望，“我们才认识几天啊？！一个星期！一个星期都不到！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那是要过一辈子的！不是过家家酒！而且你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这跨国手续有多复杂你知不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太荒唐了！” 他语无伦次地挥舞着手臂，把能想到的拒绝理由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全倒了出来。巨大的惊吓让他暂时忘却了几秒钟前那心悸的接触和内心的不忍，宅男遇到超出理解范围的突发事件时本能的选择就是躲回自己的舒适区，而拒绝和吐槽就是他最坚硬的龟壳。 星野雨被他激烈的反应和一连串的中文轰炸弄得愣了一下，但她迅速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核心拒绝意思。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立刻又变得更加执拗和明亮，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倔强。 “我……知道！”她大声反驳，中文虽然磕绊，却异常坚定，“不是玩笑！我很……认真！（Serious!）” 她一边说，一边慌忙地伸手去摸自己身上那件宽大t恤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了她那部刚刚和Alice通过话、屏幕还有些湿漉漉的手机。她的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解锁，然后点开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备忘录或者网页浏览器的界面。 “你看！我……查了！很多！”她把手机屏幕猛地递到林小凡眼前，几乎要怼到他的鼻子上去。 林小凡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眯起眼睛看向那块发光的屏幕。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满是日文和中文夹杂的文字，还有一些表格和条款的截图。他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关键词：“在留资格」、「日本人の配偶者等」、「婚姻届」、「公正证书」、「パスポート」、「戸籍誊本”……以及旁边用软件翻译过来的、有些生硬但大致能看懂的中文注释：配偶签证、结婚证明、公证书、护照、户籍誊本…… 星野雨滑动着屏幕，向他展示更多内容：“需要……材料！健康诊断书……婚姻要件具备证明书……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交付申请……”她一个个地指着那些条目，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切，像是在展示什么救命稻草，“这些……我！可以准备！大部分！东京……家里……女佣桑……可以帮忙！很快！” 她又快速翻到一个页面，上面罗列着林小凡需要准备的材料：“小凡你……需要……这个……单身的证明？还有……公证？还有……护照……户口本……还有……保证人？……还有……” 她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那里面充满了某种天真的、孤注一掷的、却又异常认真的计划性。 “我们……一起……准备！可以的！只要……结婚！” 林小凡彻底呆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看着眼前这个眼圈还红着、脸上泪痕未干、却举着手机一脸“我已经做好攻略了”表情的少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诞感混合着强烈的冲击感，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这……这算什么？ 这不是一时冲动？她居然……早就查过了？连需要什么材料都查得一清二楚？甚至还分好了哪些是她能搞定的，哪些是需要他准备的？ 这到底是深思熟虑后的疯狂，还是走投无路下的天真？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和决绝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此刻傻愣愣的、惊慌失措的蠢样。拒绝的话语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在触碰到她那脆弱又坚韧的眼神时，猛地卡住了。 他想起了她刚才崩溃哭泣的样子，想起了她蜷缩在沙发上的无助，想起了自己心里那股强烈到几乎要破胸而出的“不想让她走”的冲动。 结婚……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太离谱了，太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但是…… 这似乎是眼前唯一一条……能让她留下来的……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可行性的……路？ 法律上确实有这么一条路，对吧？跨国婚姻，配偶签证。虽然他完全不懂具体流程，但她手机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代价呢？代价是他林小凡，一个立志与游戏和泡面相伴终生的死宅，要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莫名其妙地、闪电般地、和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外国美少女结婚？ 他的大脑再次陷入一片混沌的死机状态，cpU过热，风扇疯狂旋转却无法处理这离谱的现实。他看着星野雨，星野雨也看着他，时间仿佛又一次静止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紧张、荒谬却又暗流涌动的气氛。 星野雨见他久久不说话，只是呆滞地看着自己，眼中的期盼渐渐又染上了一层不安和恳求。她放下举着手机的手，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变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 “小凡……你……讨厌我吗？”她小声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不想……和我……结婚吗？”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小凡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干涩，“这太突然了……我……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他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拒绝她？看着她三天后眼泪汪汪地被送走，回到那个她似乎并不那么想回去的、只有女佣和空旷大房子的东京？然后他自己继续回到每天打游戏吃泡面、对着空荡荡房间发呆的“幸福”宅男生活？ 同意？开什么玩笑！结婚啊！那可是结婚！一辈子的大事！而且后续那一大堆麻烦到极点的手续……想想就头皮发麻！他一个社交恐惧症患者要去跑各种部门办各种证明？还要面对邻居、父母、甚至出入境管理局工作人员的盘问？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他就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但是…… 他的目光无法从星野雨身上移开。她低着头，纤细的脖颈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小天鹅。她刚才抓过他的手的地方，还残留着微凉的、柔软的触感。 那股强烈的保护欲和“不想让她走”的冲动，再一次汹涌地盖过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惧。 “……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林小凡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忽地问道，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星野雨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用力地点头：“嗯！我查了……很多……其他办法……不行！工作签证……不行！留学……来不及！投资……好像可以……但是……更复杂……时间……不够！”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最后又坚定地看向他，“结婚！最快！最直接！” 最快……最直接…… 林小凡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旁边的餐桌，才勉强站稳。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星野雨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绝望中的希望、恳求、不安、期待，以及一种近乎信仰般的信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最终判决。 林小凡的内心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战争。理智的小人在疯狂尖叫着“拒绝！快拒绝！这太疯了！”，而情感的小人却在他耳边低声絮语“留下她，答应她，你不是最不想看到她哭吗？”。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终，林小凡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抬起头，迎上星野雨的目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发出的： “……结……结婚的话……具体……到底……要怎么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到星野雨的眼睛像是被瞬间点亮的星辰，骤然迸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几乎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阴霾和泪痕。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再次猛地扑上前，又一次紧紧抓住了林小凡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凡！你……答应了？真的？真的吗？！ありがとう！谢谢！谢谢！” 她欢喜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抓着他的手臂又蹦又跳，刚才的低落和悲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激动。 林小凡被她晃得头晕眼花，手臂上传来她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甜甜的草莓香气，耳边是她雀跃不已的、夹杂着中日两国语言的感谢。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绝望切换到狂喜模式的美少女，大脑依然处于一片空白和巨大的轰鸣声中。 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好像……真的……答应了要去研究一下……怎么跟她……结婚？！ 完了完了完了！林小凡，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然而，看着星野雨那张灿烂得如同盛夏阳光的笑脸，听着她嘴里不断冒出的、发音奇怪的“谢谢”和“小凡最好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那疯狂咆哮的理智小人似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而另一个声音，一种混合着恐慌、荒谬、却又有那么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甚至是隐秘期待的情绪，悄悄地探出了头。 死就死吧！ 反正……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型的、无法预料的游戏副本。 而现在，一个名为“结婚”的、难度评级为SSS+的史诗级隐藏任务，似乎……已经强制性地、在他完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突兀地砸到了他的头上。 而他的队友，是眼前这个哭哭笑笑的、脑回路清奇的、却让他莫名放心不下的……天降地雷妹。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再也没办法安宁地打游戏了。 林小凡望着天花板，内心一片悲凉（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第33章 结婚？开什么国际玩笑！ 星野雨还在那里又蹦又跳，抓着林小凡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叽里咕噜地混合着中日语的欢呼，灿烂的笑容几乎要照亮整个昏暗的客厅。她身上那股甜腻的草莓香气混合着刚刚泪水未干的微咸气息，一个劲儿地往林小凡鼻子里钻，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等等！等等！停！Stop！雅蠛蝶！”林小凡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肢体接触的僵硬中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怀里解救出来。少女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面料传来，让他心跳失控，面红耳赤，大脑cpU再次过热预警。 星野雨被他略带惊慌的语气喊停了动作，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只是稍微收敛了一点，歪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仿佛在问“怎么了？”。 林小凡趁势抽回自己的手臂，连连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沸腾的血液和乱成一锅粥的脑子冷静下来。 “那个……小雨……星野雨……小雨酱！”他语无伦次地切换着称呼，双手在空中无意义地比划着，“你……你刚才说的……结婚……这个……这个事情……我们得……得好好……捋一捋！” 星野雨用力地点点头，表情依旧认真无比：“嗯！捋一捋！”她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又重复了一遍，“捋一捋！” 林小凡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不是‘捋一捋’那么简单啊喂！这是结婚！marriage！夫妇になること！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了他作为资深宅男兼吐槽役的本能输出： “第一！我们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十天！十天啊！我游戏里一个新活动的周期都不止十天！正常人谁会认识十天就谈婚论嫁？这比闪婚还闪婚，这叫闪电侠婚好吧！说出去谁信啊？街口王大爷养的那条大黄狗谈个恋爱都知道先互相闻闻屁股熟悉几天呢！” 星野雨眨巴着眼睛，似乎努力理解着他这一长串夹杂着吐槽的中文，重点捕捉到了“十天”和“不认识”。她立刻反驳：“但是！小凡！是好人！面倒见がいい（很会照顾人）！游戏……厉害！而且……”她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小了点，但还是很清晰，“……和我……一起……很开心？” 林小凡一噎。开心？好像是有点……但这是开心的问题吗？！ “第二！”他强行忽略掉心里那一点点被发好人卡和肯定游戏技术带来的微妙暗爽，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国籍！国籍问题啊大小姐！你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这跨国婚姻的手续有多复杂你知不知道？这根本不是我们两个人说‘好呀结婚吧’就能搞定的事情！这涉及到两个国家的法律！ bureaucracy（官僚主义）！你懂吗？就是那种要跑断腿、盖章盖到怀疑人生、准备一堆能砸死人的材料、还要面对各种工作人员怀疑眼神的恐怖过程！”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几个月灰暗无光、四处碰壁的悲惨生活。宅男的本能让他对一切需要大量线下社交和跑腿的事情感到深恶痛绝和极度恐惧。 “我，林小凡，一个梦想是死在电脑前和游戏角色共存亡的资深宅男，你让我去面对这些？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算了！”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悲壮。 星野雨看着他夸张的表演，眉头微微蹙起，但眼神里的坚定丝毫没有动摇。她再次举起手机，点开屏幕：“材料……我知道！很多！但是……可以准备！我……帮你！”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包在我身上”的豪迈，仿佛面前不是一堆繁琐的法律文件，而是一个需要攻略的简单副本。 林小凡简直要给她跪了：“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这是……这是……”他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第三！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他猛地一拍墙壁，发出“啪”的一声，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气势，“动机！我们的动机不纯啊同学！我们是为了签证才结婚！这在法律上叫什么？这叫……叫……虚假婚姻！是违法的吧？肯定是的！被查出来是要被遣返的！而且永远不能再入境！说不定我还要去吃牢饭！”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后果都吼了出来，试图吓住眼前这个似乎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大小姐。 果然，听到“违法”、“遣返”、“牢饭”这几个词，星野雨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迟疑和担忧。她小声嘀咕：“违法……？可是……我查的……是真的结婚……不是假的……” “但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啊！”林小凡抓住了重点，几乎是痛心疾首地喊道，“结婚应该是两个人相爱，然后决定共度一生才做的事情！我们这算什么？签证工具人联盟？临时搭伙过关卡？这本身就不对劲啊！这对婚姻本身也是一种亵渎吧？你难道不想以后和你真正喜欢的人结婚吗？” 他觉得自己终于抛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道德和情感制高点，暗自松了口气。这下她总该明白了吧？ 然而，星野雨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她并没有被这个问题难住，反而微微歪着头，用那双清澈又直接的大眼睛看着他，反问了一句：“小凡……讨厌我？” “呃……不讨厌啊。”林小凡下意识地回答。岂止是不讨厌，甚至有点……好吧，是很有好感。毕竟一个活色生香的美少女整天在眼前晃，还各种直球夸奖依赖，除非是铁石心肠或者 gay，否则很难完全不动心。 “那……我讨厌小凡？”星野雨又问，语气非常认真。 “应……应该也不讨厌吧？”林小凡想起她之前那些直白的“喜欢”追问和依赖的举动，脸又有点发热。 “那……为什么……”星野雨似乎有些困惑，努力组织着语言，“不能……慢慢……喜欢？结婚……之后，也可以……慢慢……相爱？很多……日本人……也是这样……” 林小凡：“……” 他竟无言以对。 该死的，她说的好有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先婚后爱？这特么不是某些动漫和轻小说里的套路吗？怎么还照进现实了？而且听起来居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合理？ 不不不！林小凡你快醒醒！不要被美色和歪理邪说所迷惑！这是现实的泥潭，不是二次元的攻略游戏！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危险的想法甩出去，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可是……这太草率了！对你也不公平啊！你可是东京的大小姐！你家那么有钱！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大裤衩，又指了指这个老旧的小区客厅，“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父母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杀了我然后把你抓回去的！这根本不是能瞒得住的事情！” 提到父母，星野雨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但她似乎早已想过这个问题。“父母……在国外。很忙。他们……说过……”她模仿着一种大概是父母说话时的语气，“‘Ame，你自己开心就好，注意安全，钱不够用卡’。” 林小凡：“……”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父母？！开明到这种地步了吗？！女儿可能要跟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外国穷小子结婚，第一反应居然是“开心就好”和“用卡”？！这已经不是开明了，这简直是放任自流了吧！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巨大的阶级差异感和文化冲击感再次把林小凡淹没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试图理解人类行为的蚂蚁，而星野雨和她背后的家庭，就是那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人类世界。 看着林小凡一副被雷劈中、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模样，星野雨向前迈了一小步，仰起脸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那种熟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执拗和恳求。 “小凡……”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哭腔，眼圈似乎又有点红了，“只有……三天了。我……真的……不想回去。不想一个人……在很大的房子里。和小凡一起……吃泡面……打游戏……看动漫……比较……楽しい（更开心）。” 她顿了顿，用尽力气说出最后一句：“结婚……是现在……唯一的……办法。我们……试一试？好不好？お愿い（拜托了）！” “……” 林小凡所有拒绝的话语，所有的吐槽，所有的理智分析，在这双泛着水光的、写满了“我不想走”和“拜托了”的大眼睛面前，彻底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长长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的宅男人生，他平静（或许有点无聊）的日常，他打算与游戏共存亡的伟大志向……从这一刻起，恐怕真的要彻底宣告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段前途未卜、鸡飞狗跳、麻烦到极致、但……或许……也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已婚”生活？ 光是想到“已婚”这两个字，林小凡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少女，认命般地、有气无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先……先说好……我只是同意……先去了解一下……具体怎么操作……需要什么材料……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这几乎等于变相的妥协和同意了。 果然，星野雨的眼睛瞬间再次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重新绽放，甚至比刚才还要灿烂。她猛地点头：“嗯！了解！一起！” 看着她如释重负、欢欣雀跃的样子，林小凡心里那点不甘和恐惧，似乎也被冲淡了那么一点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澎湃的……对于未来巨大麻烦的恐慌感！ 材料！手续！ bureaucracy！见家长！邻居的议论！可能的违法风险！还有……他这个死宅要怎么扮演一个“丈夫”的角色啊？！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林小凡，男，二十二岁，资深游戏宅，于一个平凡的夜晚，在自己老旧小区的客厅里，被动地、半推半就地、开启了他人生中SSS+难度的史诗级副本——【跨国闪婚大作战】。 副本预告：下一站，地狱难度的材料准备之旅！未婚证明？公证？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 第34章 她是认真的？连材料清单都有！ 林小凡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徒劳地张张嘴，做点无谓的挣扎，似乎也干不了别的了。他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结婚”两个大字如同弹幕一样疯狂刷屏，中间夹杂着“违法”、“跑断腿”、“父母追杀”等红色预警字样。 他刚才说了什么？同意先去了解一下？这不就是相当于在投降书上签了个“阅”字吗？！虽然没直接画押，但距离全面溃败也就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 就在他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战后创伤反思和自我批判时，星野雨已经行动起来了。她似乎完全把林小凡那句“先去了解一下”当成了全面进攻的号角，脸上的悲伤和脆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准备大干一场的专注神情。 只见她再次拿起那部命运多舛、刚修好就送来“Alice明日回国”噩耗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她一边操作，一边用那种带着奇妙口音但异常坚定的中文碎碎念： “嗯……结婚……ビザ……中国……必要な书类……”（嗯……结婚……签证……中国……所需文件……） 林小凡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变脸速度，这行动力！刚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蜷缩在沙发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掉的瓷娃娃呢？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斗志昂扬、仿佛要立刻攻克什么世界难题的女战士？这就是地雷妹的属性吗？情绪切换毫无缓冲，直接进入极端模式？ “等、等等！”林小凡试图挽回一点局面，或者说，至少让这辆突然加速到三百码的过山车稍微慢下来一点，“你……你先别急啊！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懂吗？就是……慢慢来，先搞清楚状况……” 星野雨头也没抬，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计议……状况……我明白！”语气听起来完全不像明白的样子。 几秒钟后，她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眼睛一亮，猛地将手机屏幕再次怼到林小凡眼前，力度之大差点直接拍在他脸上。 “小凡！你看！リスト！（List！清单！）” 林小凡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后脑勺撞墙上。他定睛一看，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整理得异常清晰的清单界面，依旧是日文中文混杂，但排版工整，条目分明，甚至还用了不同颜色的标记和符号进行了分类！ 最顶上用加粗字体写着：【中国における日本人の配偶者ビザ申请に必要な书类一覧（暂定版）】（关于日本人在中国申请配偶签证所需文件清单（暂行版）） 下面分成了两大板块： 【申请者（星野雨）侧准备书类】： パスポート原本及びコピー（护照原件及复印件） - 旁边用绿色打勾符号标注，写着“已有”。 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交付申请书（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交付申请书） - 旁边用蓝色问号标注，写着“需填写”。 婚姻要件具备证明书（独身证明书）（婚姻要件具备证明书（单身证明）） - 绿色打勾，“已委托东京办理，预计3日内国际快递送达”。 健康诊断证明书（健康诊断证明书） - 绿色打勾，“已委托东京办理，同上一并送达”。 无犯罪记録证明书（无犯罪记录证明） - 绿色打勾，“已委托东京办理，同上一并送达”。 申请者と身元保证人の関系を证明する写真（数枚）（申请人与身份保证人关系证明照片（数张）） - 红色感叹号，旁边写着“需近期拍摄！”。 その他、関系を证明できる资料（例：チャット记録、旅行记録等）（其他，能证明关系的资料（例如：聊天记录、旅行记录等）） - 蓝色问号，“正在收集（注：与林小凡暂无太多电子记录）”。 林小凡看着这一条条罗列清晰、甚至标注了办理状态的项目，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够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这特么是临时起意？！这分明是蓄谋已久、准备充分啊！连国际快递都安排上了？！三天内送达？！这效率是坐了火箭吗？！ 然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还在下面。 【身元保证人（林小凡）侧准备书类】： 身元保证书（身份保证书） - 蓝色问号，“需模板，待咨询出入境后填写”。 保证人の戸口簿原本及びコピー（保证人的户口簿原件及复印件） - 红色感叹号，“急需确认！小凡，户口簿在家吗？” 保证人の住民身分证原本及びコピー（保证人的居民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 - 绿色打勾，“已有（见过）”。 保证人の职业及び収入を证明する书类（例：在职证明、収入证明、纳税证明等）（保证人的职业及收入证明文件（例如：在职证明、收入证明、纳税证明等）） - 红色感叹号，旁边用稍小字体标注：“问题点：小凡为无职（ゲーマー）？収入源は？（problem: xiaofan is unemployed (gamer)? Source of ine?）” 保证人の婚姻状况证明书（独身证明书）及びその公证书（保证人的婚姻状况证明（单身证明）及其公证书） - 红色感叹号，“最重要且最优先！需尽快至户籍所在地民政局办理，并至公证处进行涉外公证！” 保证人の财産证明（例：银行残高证明、不动産证明等）（保证人的财产证明（例如：银行余额证明、房产证明等）） - 蓝色问号，“房产（此住房）或有？银行存款需确认”。 申请者との関系を説明する文书（自由形式、爱情や出会いの経纬など）（与申请者关系说明文书（自由格式，讲述爱情及相遇经过等）） - 红色感叹号，“需共同撰写！需真实感人！（注：需重点构思如何合理解释短期内结婚）”。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户口簿？他记得好像是在家里某个抽屉里吃灰……但具体哪个抽屉？得找！ 单身证明？还要公证？还得是涉外的？！他连公证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职业收入证明？完蛋！他一个靠打游戏代练和偶尔卖卖装备赚点零食钱的家里蹲，哪来的在职证明和纳税证明？！银行余额？估计还没星野雨那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蕾丝袜子值钱！ 关系说明文书？还要真实感人地解释为什么认识十天就结婚？！这特么怎么写？难道写“因为买错机票坐错车迷路手机没电所以天降美少女为了签证不得不闪婚”？这说出来谁信啊！出入境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会不会当场笑出声然后把他们轰出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条“职业及び収入を证明する书类”后面的红色标注上——“无职（ゲーマー）”。 扎心了啊！大小姐！虽然这是事实，但也不用这么直白地标注出来吧？！还打了个问号！这是赤裸裸的鄙视啊！ 林小凡感觉自己作为资深游戏高手（凡神）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虽然这尊严在现实面前确实脆弱得像张纸。 “等……等等！”林小凡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指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关于他收入的致命问题，“这个……这个怎么办？我……我没在职证明啊！收入……收入也不稳定……” 星野雨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眨了眨眼，似乎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突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动作有点笨拙但很可爱）。 “大丈夫！（没问题！）”她语气轻松，仿佛这根本不是个事儿，“小凡……游戏……很厉害！是……プロゲーマー！（professional gamer！职业玩家！）” 林小凡：“……”不，我只是个家里蹲代练啊妹妹！离职业选手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星野雨继续她的神逻辑：“收入……可以用……银行の流水？（银行流水？）或者……ゲームの取引记録？（游戏交易记录？）我查了……好像……也可以……作为……证明？体现……收入能力！”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想到了好主意，用力点了点头，“嗯！试试！” 林小凡嘴角抽搐。用游戏交易记录去申请配偶签证？这操作也太骚了吧？出入境管理局的大叔大婶们能理解“这把神器卖了五千块”这种收入证明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关爱智障般的眼神。 还没等他从这个骚操作带来的震撼中恢复，星野雨的手指又点向了另外几个打着红色感叹号的项目。 “还有这个……戸口簿……小凡，现在……找？”她看着林小凡，眼神里充满了“事不宜迟立刻行动”的催促。 “现在？！”林小凡声音都变调了，“这大晚上的……” “还有这个！”星野雨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手指移到“独身证明书及び公证书”那一栏，表情异常严肃，“这个……最重要！明天！第一天！就要去……办理！” 明天？！林小凡感觉眼前一黑。他原本还想着能拖几天是几天，至少让他做点心理建设，或者上网发个帖问问“突然被天降美少女逼婚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不是……小雨……你听我说……”林小凡试图垂死挣扎，“这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办就能马上办的，得预约，得排队，得看人家上班时间……” “我知道！”星野雨打断他，眼神灼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查了！民政局……工作时间……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公证处……差不多！我们……明天早上！早点去！排队！” 林小凡：“……” 他彻底服了。这调查做得比本地人还详细！连工作时间都摸清楚了！她是不是连民政局哪个窗口办事效率最高都查好了？！ 看着林小凡一副被抽干了灵魂、生无可恋的模样，星野雨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逼得太紧了。她稍微收敛了一下那股“立刻征服这个世界”的气势，往前凑了一点点，声音放软，带着一丝撒娇和恳求： “小凡……お愿い（拜托了）……时间……只有三天了。我们……必须……快一点。”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林小凡的t恤袖口，轻轻晃了晃，仰起脸，那双大眼睛里又开始弥漫起熟悉的水汽，仿佛只要林小凡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能立刻哭给他看。 “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是雷厉风行女将军、下一秒就能切换成楚楚可怜小猫咪的少女，感觉自己就像被拿捏住了命门，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标注清晰的清单，尤其是那几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又看了看星野雨那充满期盼和依赖的眼神，最后认命般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先……去找找户口本……” 他声音干涩，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几天，乃至几周，奔波在各种政府机构之间，面对各种表格和询问的灰暗人生。 听到他这句话，星野雨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晴，笑容比一百瓦的灯泡还亮。她松开他的袖子，开心地双手合十：“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小凡！最高！（最棒了！）” 林小凡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拖着沉重的步伐，像奔赴刑场一样走向自己卧室那个堆满了杂物和游戏周边的书桌抽屉。 他开始在一堆废旧点卡、过期零食包装袋、找不到配套的数据线里胡乱翻找，内心一片悲凉。 所以……这跨国闪婚大作战的第一枪，不是甜甜蜜蜜的你侬我侬，而是……深夜翻箱倒柜找户口本？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啊喂！ 而身后，星野雨已经再次低下头，对着手机屏幕开始喃喃自语地规划下一步：“嗯……明天……民政局……然后公证处……然后银行打流水……然后……” 林小凡听着她那充满干劲的碎碎念，找东西的手微微一抖。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他咸鱼般安逸的宅男生活，从这一刻起，正式宣告终结。取而代之的，将是一场由这位行动力爆表、准备充分到令人发指的天降地雷妹所主导的、鸡飞狗跳的、史诗级的……【材料收集大作战】。 副本，已经开始了。 第35章 她早有预谋？还是天真冲动？ 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个真人版密室逃脱，而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张不知道被塞到哪个异次元缝隙里的户口簿。他撅着屁股，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书桌抽屉那混乱的深渊里，手指在各种充满宅男气息的杂物间艰难地翻找。 过期已久的游戏宣传册、攒了一沓却从来没中过“再来一瓶”的饮料瓶盖、几只型号不同注定孤独终老的袜子、几张看不清面目的光盘（可能是某些不可描述的学习资料？）、还有几包受潮板结的方便面调料包……就是没有那个暗红色、印着国徽的小本本！ “奇怪了……明明记得就在这个抽屉里的……”林小凡一边嘀咕，一边把一堆废弃的鼠标垫扯出来，带起一阵灰尘，呛得他直咳嗽。“难不成被我爸妈上次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带走了？不能啊……” 他感觉后背都快被星野雨那专注又急切的目光烧出两个洞来了。这位大小姐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卧室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个等待老师发放重要试卷的优等生，但那眼神里的光，分明写满了“找到没有？快点！时间就是签证！”的催促。 压力山大啊！ 终于，在一个堆满了老旧手机充电线和揉成一团的草稿纸的最角落里，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带有塑料封皮的触感。 “找到了！”林小凡如获至宝，猛地一扯。 哗啦——！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东西被带了出来，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但他顾不上这些，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满灰尘、边角甚至有些卷翘的暗红色小本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史诗级任务的第一环。 “给……给你……”他转过身，有些气喘地把户口簿递向星野雨，感觉自己像是交出了什么至关重要的通关文牒。 星野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最珍贵的宝藏。她几乎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本沾着灰尘和宅男气息的户口簿，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林小凡差点下巴脱臼的举动—— 她竟然非常认真地把户口簿捧到眼前，伸出纤细的手指，仔仔细细地拂去封面上的灰尘，甚至还对着灯光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纸张是否齐全，户主姓名（林小凡父亲）、常住人口登记卡（林小凡那页）……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户籍文件，倒像是在鉴赏什么传世古籍或者核验巨额支票。 林小凡：“……”倒也不必如此…… 检查完毕，确认无误后，星野雨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安心和满足的笑容，她抬起头，对着林小凡重重一点头：“ありがとう！（谢谢！）非常重要！” 看着她把那个小本本像护身符一样紧紧抱在怀里，林小凡心里那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就为了这个小本本，他差点把自己抽屉给拆了！而这一切的根源，居然是为了和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日本妹子结婚？！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星野雨脸上。此刻的她，因为找到了关键道具而显得信心满满，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和几分钟前那个捏着他袖子软语恳求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这变脸速度，这行动力，这准备充分的清单……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钻进林小凡的脑海，并且疯狂滋长—— 她……真的是临时起意吗？ 还是说……这一切，从她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门口开始，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这个想法让林小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一个家境优渥、出门有女佣伺候的东京大小姐，为什么会独自一人跑到中国的一个十八线小城市来？就算买错机票坐错车，这也错得太离谱了吧？而且偏偏就精准地敲响了他家的门？这概率比连续氪金十次都抽不到SSR还要低吧？ 然后是她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材料清单，甚至连办理时限和预计快递送达时间都标注清楚了！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仓促之间能搞出来的东西，更像是一个……项目经理做的行动计划表（project plan）！ 还有她此刻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虽然偶尔会露出脆弱依赖的表情，但总体方向始终明确且坚定的状态…… 细思极恐啊！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那张精致无辜、甚至因为刚才哭过而显得格外我见犹怜的脸蛋，心里开始疯狂拉响警报。 难道……我才是那个被攻略的角色？！ 难道她那些迷路、手机没电、可怜兮兮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她的真实目的就是找个中国宅男骗婚……啊不是，是快速结婚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逃避家族联姻？或者体验生活？或者……写一本叫做《如何快速拐带一个中国宅男》的书？！ 林小凡的脑洞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各种阴谋论和狗血剧情在他脑海里轮番上演。 但是……下一秒，星野雨的行为又立刻把他从阴谋论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只见她宝贝似的把户口簿放进自己随身带来的那个印着动漫角色、价格一看就不菲的双肩包里（和她的coS服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然后拉好拉链，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表情非常自然地问道：“小凡……肚子……饿了。泡面……可以吗？要……加蛋！” 林小凡：“……” 所以，一个处心积虑、谋划深远（？）的“骗婚女”，会在成功拿到关键证据（户口簿）后，第一时间惦记的是加蛋的泡面吗？！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而且她那眼神，清澈见底，除了对泡面的渴望和对他的一点点依赖，根本看不出任何深沉的城府和算计。更像是……一个拿到了心爱玩具后，就立刻想到要吃饭补充体力继续玩的小朋友。 林小凡内心的天平又开始摇摆了。 或许……她并不是早有预谋？那份清单，可能真的只是她走投无路之下，发挥了她作为资深coSER那种“为了出角色可以熬夜做道具查资料”的超强行动力和规划能力，在短时间内疯狂搜索整理出来的求生指南？ 而那种时而脆弱、时而坚定的状态，也只是她真实情绪的直接反应？地雷妹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至于为什么会精准地找到他家门……可能真的就是冥冥之中那该死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缘分（或者厄运）？ 林小凡看着已经自发自动走向厨房，并且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两包红烧牛肉面，还试图寻找火腿肠的星野雨，内心充满了巨大的矛盾和无措。 他一方面觉得“早有预谋”这个想法太过荒诞，自己一个普通宅男有什么值得人家大小姐处心积虑来骗的？骗他的游戏账号吗？难道她也是“凡神”的粉丝？不可能吧！ 另一方面，眼前发生的一切又实在太过巧合和戏剧化，让他不得不心生疑虑。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抽到了一张SSR，却总怀疑是系统bUG，随时会被回收一样，让人忐忑不安。 “小凡？鸡蛋……在哪里？”星野雨举着两包泡面，站在厨房门口，歪着头问他。那表情，纯真又无辜，还带着对食物的期待，完全无法将她和一个心机深沉的形象联系起来。 林小凡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过去：“在冰箱里……我来吧。” 他接过泡面，熟练地烧水、打蛋、下面饼。星野雨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偶尔还会小声地说一句“好香”。 厨房里弥漫着泡面特有的、廉价却令人安心的香气。温暖的水蒸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林小凡看着锅里翻滚的面饼和鸡蛋，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穿着宽大t恤、光着脚丫、眼神专注盯着锅子的少女，心里那点怀疑和不安，似乎也被这温热的蒸汽融化了一些。 管她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天真冲动呢？ 至少此刻，她是真实的。她不想走的眼泪是真实的，她找到户口簿时的开心是真实的，她等着吃泡面的期待也是真实的。 而他自己那句“不想让她走”的冲动，也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吧？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签证办不下来，她三天后离开，而他……可能会因此难过很久很久。 但万一……万一成功了呢？ 林小凡把煮好的泡面盛进两个大碗里，递给星野雨一碗。 “谢谢！”星野雨接过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立刻用叉子卷起一大坨面条，呼呼地吹着气，吃得毫无形象可言，却让人觉得格外生动可爱。 林小凡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慢点吃，烫。” “嗯嗯！”星野雨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食物，表情变得异常认真地看着林小凡。 “小凡。” “嗯？” “明天。”她伸出食指，强调道，“早上！八点！起床！我们去……民政局！第一站！” 林小凡刚吸进去的一口面条差点呛进气管里。 得，刚有点温情氛围，立刻就被拉回残酷的现实。 他看着星野雨那副“明天就要攻克boSS”的坚定表情，心里那点刚刚被泡面温暖出来的感慨瞬间烟消云散。 预谋不预谋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林小凡的苦力生涯，从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民政局工作人员那怀疑人生的眼神…… 第36章 先…先咨询一下？出入境管理局走起！ 清晨七点五十分，闹钟还没响，林小凡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喘不过气，还伴随着一阵阵有节奏的、轻微的摇晃。 “小凡……小凡……起床……时间です！（到时间了！）” 努力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星野雨那张放大版的、写满了“任务优先”的精致脸蛋。她已经穿戴整齐，甚至换下了那件宽大的居家t恤，穿上了一件看起来稍微正式一点（但依旧带着蕾丝花边和蝴蝶结）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格纹短裙，头发也仔细地梳过了，柔顺地披在肩上。她正跪坐在床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不停地轻轻摇晃。 林小凡的大脑还处于休眠状态，迷迷糊糊地嘟囔：“……zzZZ……别闹……boSS快红血了……等我放个大招……” 星野雨：“？？？”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他的游戏梦话，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更用力了些：“小凡！起床！八点了！说好的！民政局！” 民政局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林小凡所有的睡意和关于游戏boSS的幻象。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和星野雨撞个满怀。 “几点了？！”他惊慌失措地抓过床头的闹钟，看到时针确实无情地指向了8字，顿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真的要去了！去那个象征着爱情（？）坟墓和无数麻烦开始的地方！ “快！快！洗漱！出门！”星野雨比他还要急，直接把他从床上拖了起来，推着他往卫生间走，那架势活像是督促新兵蛋子出早操的班长。 十分钟后，林小凡顶着一头乱糟糟没来得及仔细打理的头发，穿着他最好（其实也就是没破洞）的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连帽衫，嘴里叼着一片星野雨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吐司面包，就被迫不及待的大小姐拽出了家门。 清晨的小区已经有些热闹起来，遛狗的大爷，买菜回来的大妈，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林小凡和星野雨这对组合的出现，无疑再次成为了焦点中的焦点。 尤其是星野雨，她那身精心搭配的、介于日常和coS服之间的装扮，以及那张过分漂亮又带着异国风情的脸蛋，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再加上她一脸“要去完成重要使命”的严肃表情，紧紧跟在脚步虚浮、眼神躲闪、活像被押赴刑场的林小凡身边…… “哎哟，小凡，这么早带着女朋友出门啊？”昨天那位八卦的王大爷正好遛弯回来，笑眯眯地打招呼，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逡巡。 “啊……嗯……出去……办点事……”林小凡头皮发麻，含糊地应着，脚底下加快速度，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星野雨倒是很有礼貌，对着王大爷微微鞠了一躬，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说道：“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早上好！）我们去……结婚……手续！” 林小凡：“！！！”姑奶奶你闭嘴啊！！！ 王大爷显然只听懂了“结婚”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哎哟！好事啊好事啊！恭喜恭喜！啥时候办酒席啊？记得请大爷喝喜酒啊！” 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一把拉住还在试图组织语言回答“酒席”问题的星野雨，几乎是拖着她逃离了小区，身后还能听到王大爷乐呵呵的跟其他邻居分享“老林家小子要结婚了”的八卦声。 “你……你干嘛跟他说这个啊！”跑到小区外，林小凡才松开手，喘着气，一脸崩溃地看着一脸无辜的星野雨。 星野雨眨眨眼，很是理所当然：“我们……就是要去……办结婚……手续啊。而且……爷爷……很友好。” 林小凡：“……”友好是友好，但用不着一上来就广播全世界吧姐姐！这要是传到我爸妈耳朵里……他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 经历了清晨的社死开场，林小凡更加蔫了，垂头丧气地跟着斗志昂扬的星野雨上了公交车。星野雨手里紧紧抓着她那个装着户口簿和手机（里面有详细清单）的双肩包，像是握着圣剑的勇士，一路上都在小声复习着等会儿可能要用的中文词汇和问题。 林小凡则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内心一片灰暗。他感觉自己不是去办理什么人生大事，而是正在被押送往一个名为“现实”的残酷监狱。 按照星野雨昨晚查好的路线，他们需要在市民中心站下车。那里集中了各种政府办事机构，包括民政局和……出入境管理局。 下车后，看着眼前气派的市民中心大楼，以及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林小凡的社恐再次发作，腿肚子有点软。他下意识地就想往挂着“民政局”牌子的那个入口挪动脚步。 “等一下，小凡。”星野雨却拉住了他，表情非常认真地看着大楼门口的指示牌，“我们……先不去那里。” “啊？不去民政局去哪？”林小凡一愣，“不是要先办单身证明吗？”那可是清单上标了“最重要最优先”的红星项目！ 星野雨摇了摇头，指着另一个方向：“先……去那里！”林小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指示牌上清晰地写着——出入境管理局。 “为什么？”林小凡懵了，“清单上不是这么说的啊！”说好的按计划行事呢？怎么临时改剧本了？ 星野雨拿出手机，点开那份清单，滑到最下面，指着几行之前被林小凡忽略的小字备注：“这里写了……建议……首先……咨询……出入境管理局……确认最新政策……和……所需材料……完整列表。因为……网上信息……可能……过期。” 她抬起头，眼神闪烁着智慧（或者说，过于谨慎）的光芒：“所以……我们先去……咨询！拿到……最新的……リスト！（清单！）然后……再去民政局！这样……更……保险！”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我是不是很机智快夸我”的表情，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好吧……不得不说，这思路确实更清晰、更稳妥。先确认总攻略，再一个个攻克副本关卡，没毛病。这大小姐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但是……一想到要去出入境管理局，对着工作人员说明他们这离谱的情况，林小凡就觉得还不如直接去民政局开单身证明来得痛快！至少民政局只管你单不单身，不管你为什么结婚啊！ “那个……小雨啊……”林小凡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咨询……要不我们打个电话问问就行了吧？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吧？你看这里人这么多……” “不行！”星野雨态度异常坚决，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电话……说不清楚！而且……要拿……书面材料！当面问……最准确！走吧！” 说完，她不由分说，再次拽住林小凡的胳膊，以一种近乎绑架的姿态，把他拖向了出入境管理局的入口。 林小凡生无可恋地被拖行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主人强行带去打疫苗的猫，每一步都写满了抗拒。 出入境管理局的大厅比想象中还要繁忙，取号机上显示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在等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混合着焦虑、期待和 bureaucratic（官僚体系）的严肃气息。 星野雨非常积极地去取了号，然后拉着林小凡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坐下等待。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地盯着叫号屏幕，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国际会议召开。 林小凡则瘫坐在旁边，眼神放空，内心疯狂吐槽：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等会儿要怎么跟工作人员说？难道直接说“你好，我想问一下怎么和这个认识九天的日本妹子结婚办签证”？ 工作人员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来搞行为艺术的？或者直接呼叫保安？ 老天爷，现在原地晕过去还来得及吗？ 就在他内心戏丰富得上演了一场八十集连续剧时，叫号机终于念到了他们的号码。 “A187号，请到5号窗口。” 星野雨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猛地站起来，同时一把将瘫成烂泥的林小凡也薅了起来。 “到我们了！小凡！加油！”她甚至还给林小凡打了个气，然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一样，拉着视死如归的林小凡走向了5号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位表情严肃、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女工作人员。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面前这对画风迥异的年轻人，用职业化的平静语气开口：“办理什么业务？” 林小凡瞬间卡壳，张了张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关键时刻，还是星野雨顶了上去。 她上前半步，微微鞠躬，然后用她那磕磕绊绊但足够清晰的中文，无比认真地说道：“您好！我们……想咨询……关于……日本人……和中国籍……配偶……结婚后……申请……在留许可……需要……什么……材料？” 女工作人员显然愣了一下，目光在星野雨和林小凡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透露出明显的惊讶和探究。她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积极主动”的外国申请者，而且还是由女方主导前来咨询。 “你们……要申请配偶签证？”她确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是的！”星野雨用力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们……马上就要……去登记结婚了！” 林小凡感觉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以及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其他窗口办事员，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女工作人员显然也被这直球打得有点懵，她再次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星野雨，又看了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林小凡，停顿了几秒钟，才恢复职业表情。 “好的，请稍等。”她开始在电脑上操作，然后打印出一份材料清单，“这是目前申请夫妻团聚类居留许可所需的基本材料清单，你们可以先看一下。” 星野雨如获至宝，双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仿佛那是价值连城的藏宝图。林小凡也偷偷瞥了一眼，只见上面罗列的条目比星野雨手机里那份还要详细和……繁琐！ 女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特别是看着一脸“天啊杀了我吧”表情的林小凡，好心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 “材料准备起来比较费时，而且……审批过程也会比较严格，会对婚姻的真实性进行重点审核。你们……确定都了解了吗？” 婚姻的真实性审核……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腿更软了。 而星野雨，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深意，或者听懂了但毫不在意，她对着工作人员再次鞠躬，声音响亮而坚定： “了解了！非常感谢！我们会……努力准备的！” 林小凡：“……”不，我没有！我不想努力！我现在只想回家打游戏！ 咨询完毕，走出出入境管理局的大门，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什么可怕的审讯室里放出来。 星野雨却兴奋地研究着手里那份新鲜出炉的官方清单，对比着自己手机里的版本，嘴里念念有词：“嗯……这个一样……这个也需要……哦！这里多了一项……果然……先来咨询……是对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小凡，充满了斗志：“好！第一步……咨询……完成！情报入手！（情报获取！）接下来……第二步！民政局！单身证明！出发！”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打了鸡血、完全无视了工作人员那句“真实性审核”警告的少女，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张仿佛闪烁着“无尽麻烦”光芒的清单，绝望地意识到—— 这漫长的、史诗级的【材料收集大作战】，真的，刚刚，只是拉开了序幕的第一章。 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37章 柜台前的紧张询问，工作人员惊呆了！ 站在民政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周围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审视的目光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味——打印机的墨粉味、消毒水味、还有某种甜腻的喜庆花香，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熏得他头晕眼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旁边一对刚刚领完证、手挽着手的新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女方穿着漂亮的白色连衣裙，男方西装笔挺，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红晕。他们的目光在穿着随意、表情僵硬的林小凡和打扮精致却画风迥异、一脸“准备攻坚”表情的星野雨之间来回移动，最终露出了“这俩也是来结婚的？”的困惑表情。 林小凡恨不得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罩住整个头。救命！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接受公开处刑？！ “小凡！这边！”星野雨却完全不受影响，她快速扫视大厅，精准地找到了办理“未婚证明（单身证明）”的指示牌，然后一把抓住林小凡的手腕，像拖着一个巨大的、不情愿的人形行李，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窗口走去。 她的手掌微凉，却异常有力，指尖甚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用力，掐得林小凡有点疼。但这轻微的疼痛反而让他从那种社恐的麻木中稍微清醒了一点——好吧，来都来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啊呸！是早点办完早点解脱！ 窗口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颇为和善、约莫五十岁左右的阿姨，胸牌上写着“王主任”。她正低头整理着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习惯性地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您好，办理什么业务？” 她的目光落在星野雨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专业态度。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那份从出入境管理局拿到的宝贵清单展开，指着上面“保证人的婚姻状况证明（单身证明）及其公证书”那一行，用她练习了无数遍、尽可能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 “您好！我们……需要办理……单身证明！就是他！”她说着，侧身把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林小凡让到了前面。 王主任的目光转向林小凡，笑容依旧和煦：“哦，办理未婚证明啊。身份证、户口簿带了吗？” “带、带了……”林小凡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双肩包里往外掏证件。因为紧张，手指都不听使唤，掏了半天才把身份证和那个好不容易翻出来的户口簿递过去，动作僵硬得像是上交违禁品。 王主任接过证件，熟练地开始核对信息，一边操作电脑一边例行公事地问：“办这个证明是用于什么用途啊？买房？还是出国？” 这是一个非常常规的问题。通常来办单身证明，无非就是这几样用途。 然而，林小凡还没想好该怎么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他身边的星野雨已经抢先一步，用她那清脆又直接、甚至还带着一点“这是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回答： “用于……结婚！”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表述不够准确，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手指指向旁边的林小凡，然后又指向自己，“和我……结婚！申请……签证！”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主任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悬在半空。她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脸“完蛋了”表情的林小凡，然后又转向旁边表情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我说清楚了嘛”的期待的星野雨。 窗口附近的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连旁边窗口的工作人员和几对等待办理业务的新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林小凡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到足以煎熟鸡蛋！他恨不得立刻化身土拨鼠，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这样！星野雨这堪比核弹级别的直球攻击，根本防不胜防！ 王主任显然经历了短暂的cpU过载和系统重启。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中文词汇的意思。 “结……结婚？”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和……你？你们……要结婚？”她的目光再次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一场恶作剧。 “是的！”星野雨用力点头，眼神清澈又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像“地球是圆的”一样毋庸置疑的事实，“我们……马上……就要去……登记了！所以……需要……这个证明！” “马、马上登记？”王主任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她推了推眼镜，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试图更仔细地打量眼前这对……怎么看怎么诡异的“准新人”。 男的，一看就是标准的宅男，眼神躲闪，表情窘迫，浑身散发着“我想立刻逃离地球”的气息。 女的，漂亮得不像话，打扮精致却带着点二次元风格，表情认真甚至有点天真，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语气斩钉截铁。 而且……听口音看长相，这姑娘明显是个外国人啊！日本人？ 王主任在民政局工作了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情侣夫妻见过无数，但这样的组合，这样的开场白，绝对是头一遭！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但眼神里的震惊和探究丝毫未减。她看向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至少是中国人）的林小凡，试图从他这里得到更准确的信息。 “这位……同志？”她斟酌着用词，“你们……认识多久了？”这问题已经超出了她的工作范围，但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和……一丝担忧。 林小凡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正在被公开处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难道要他说“认识九天”？工作人员会不会以为他疯了？或者直接被当成被骗婚的傻子？ “九天！”星野雨再次抢答，语气甚至带着点小骄傲，仿佛“认识九天就决定结婚”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一样，“到今天……正好……九天！” 轰——！ 林小凡仿佛听到了周围人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世界观碎裂的噼啪声。他甚至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那更加灼热、更加难以置信的目光，几乎要把他洞穿。 王主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简直是惊骇！她看着林小凡，眼神里充满了“小伙子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是的话就眨眨眼”的意味。 “九、九天？”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你们……了解对方吗？这……这结婚可是人生大事，不能儿戏啊！尤其是跨国婚姻，很复杂的！你们父母知道吗？同意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完全是出于好心和不忍心看着年轻人（尤其是自己国家的年轻人）可能跳火坑的担忧。 林小凡被问得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了头，脚趾在鞋子里疯狂抠着三室一厅。他该怎么回答？说父母还不知道？说对方父母的态度是“开心就好用卡就行”？这听起来更像个骗局了啊！ “我们……了解！”星野雨却仿佛感受不到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她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工作人员的问题有点多，但还是认真地回答，“小凡……是好人！游戏……厉害！会煮泡面！加蛋！面倒见がいい！（很会照顾人！）我……喜欢！”她说到“喜欢”两个字时，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直视着王主任，没有丝毫闪躲。 “至于父母……”她顿了顿，继续用她那神奇的逻辑说道，“我的父母……尊重我的决定。小凡的父母……我们……会尽快告知！但是……现在……时间……很紧急！签证……只剩……”她伸出三根手指，表情变得急切起来，“三天！所以……请先给我们……办理证明！お愿いします！（拜托了！）” 三天！签证只剩三天！所以认识九天就要闪婚？！ 王主任和周围所有偷听的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过于爆炸的信息量了。这信息密度也太高了！又是跨国又是闪婚又是签证倒计时的！这拍电视剧呢？！ 王主任看着星野雨那急切又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林小凡，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她从事这份工作这么多年，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但今天这事，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什么。按照规定，只要材料齐全，符合办理条件，她没理由不给办单身证明。但是……这情况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到让她觉得不提醒几句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最终，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边开始操作电脑打印证明，一边语气沉重地对林小凡说道：“小伙子……唉……我也不知道你们具体情况……但是……婚姻不是儿戏，尤其是跨国婚姻，涉及两个家庭，还有很多现实问题……你们……一定要考虑清楚啊……千万别一时冲动……” 林小凡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王主任的眼睛，只能含糊地应着：“嗯……嗯……知道……谢谢……” 他能感觉到王主任那充满同情和担忧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误入歧途的失足青年。 几分钟后，一张新鲜出炉、盖着红色公章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被递了出来。 王主任把证明和证件一起还给林小凡，最后又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好好想想……孩子……” 林小凡接过那张轻飘飘却仿佛有千斤重的纸，感觉像是接过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手得很。他 mumbled 了一句谢谢，几乎是抢过东西，拉起还在对王主任鞠躬说“非常感谢！”的星野雨，落荒而逃。 直到冲出民政局的大门，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林小凡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脏砰砰狂跳，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极限运动。 而星野雨，却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宝贵的单身证明收进包里，脸上露出了满足和安心的笑容。 “第一步……完成！”她开心地对林小凡说，然后拿出手机，在清单上“单身证明”那一项后面，郑重其事地打上了一个勾。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天真又认真的模样，再回想刚才在民政局里那堪比公开处刑的一幕，内心充满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才只是第一站啊！ 后面还有公证处！还有更可怕的收入证明！还有那该死的、要命的关系说明书！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未来几天，他将会在各种政府机构里，持续不断地接受工作人员和路人们那种“这傻子是不是被骗了”的关爱目光的洗礼。 林小凡，男，二十二岁，在今天，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会性死亡。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38章 材料好多好复杂！头大如斗！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仿佛成了逃离社死现场的救生通道。林小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来，直到跑出去十几米远，确认再也看不到那位王主任充满关爱和担忧的眼神后，才扶着路边一棵行道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阳光刺眼，车流喧嚣，但他感觉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经历，简直比他单刷最高难度的团队副本还要耗费心神，后劲十足。 星野雨倒是很快跟了上来，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轻松和完成任务的满足感。她小心地拍了拍双肩包，那里装着新鲜出炉、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单身证明。 “第一步……成功！”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看向林小凡，“小凡，我们接下来……去这里！”她拿出手机，点开地图导航，目的地赫然显示着——市公证处。 林小凡看着那个目的地，感觉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脏又开始抽痛。公证处……涉外公证……听起来就比民政局还要高端、还要麻烦、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能……能让我先缓口气吗？”林小凡有气无力地靠着树干，感觉自己像条被扔上岸的咸鱼，只想躺平，“刚才……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回回蓝……不对，回回血……” 星野雨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回血”这个游戏术语在现实中的运用，但她看林小凡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便乖巧地点点头：“嗯。那……休息五分钟。”她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开始精准计时，那副认真的模样让林小凡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五分钟一到，一秒不差，星野雨立刻抬起头，眼神催促：“时间到了！小凡，走吧！公证处……下午……四点关门！要抓紧！” 林小凡：“……”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些机构的上下班时间记得比你自己生日还清楚的？！ 被半推半就地塞进出租车，报出“公证处”这个目的地时，林小凡甚至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师傅投来的好奇一瞥——毕竟，去那个地方的，要么是办出国留学、移民的，要么就是像他们这样……办奇葩公证的。 一路上，林小凡都蔫蔫地看着窗外，试图放空自己，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刚才在民政局的那一幕幕，尤其是王主任那句“孩子，好好想想……”，像魔音灌耳，让他坐立难安。 星野雨则再次进入“战前准备”状态，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嘴里无声地默念着什么，大概是在预习等会儿到了公证处需要说的中文和准备的资料。 出租车很快停在了公证处门口。相比起市民中心，这里显得安静许多，但也自有一股庄重严肃的气氛，让人不自觉地把脚步声放轻。 取号，等待。这次等待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叫到了他们的号码。 窗口后面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非常严谨的中年男性公证员。他面无表情地接过林小凡递过去的身份证、户口簿和那张崭新的单身证明，声音平淡无波：“办理什么公证？涉外还是国内？” “涉、涉外……”林小凡的声音依旧有点虚。 公证员抬眼看了看他，又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外貌特征明显的星野雨，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公事公办地问：“用途？目的地国家？” “用、用途是……结婚……目的地是……日本……”林小凡感觉自己每吐出一个词，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公证员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种组合和用途已经见怪不怪——也许来办理涉外婚姻相关公证的，本身就有很多是类似的情况。他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着，打印出一份材料清单和一份需要填写的申请表，从窗口递了出来。 “先填表。然后把清单上要求的材料准备齐。”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业务。 林小凡接过那几张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公证员比较“正常”，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好奇和质疑。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就听到公证员用那平板的语调补充了一句，内容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涉外公证，尤其是用于婚姻的单身证明公证，需要翻译成目的国语言并经认证。我们这里可以提供翻译服务，但需要额外收费和时间。另外，公证完成后，还需要根据日本驻华使领馆的要求，可能需要进行领事认证，这个流程你们需要自行查询和办理。” 翻、翻译？领事认证？！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里的材料清单。 只见那张A4纸上，密密麻麻罗列着不下十几项需要准备或注意的事项： 申请人身份证、户口簿原件及复印件（嗯，这个有）。 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原件及复印件（刚拿到）。 涉外公证申请表（手上这份）。 证明文件的日语翻译件（需由指定翻译机构或本处翻译部门完成，耗时3-5个工作日，费用xxx元）。 公证词译文（本处提供）。 如委托他人代办，需提供委托书及代理人身份证（幸好是自己来）。 根据使用国要求，可能需办理外交部认证及使领馆认证（请自行查询日本国相关规定，流程约需10-15个工作日，费用另计）。 …… 后面还有几条关于缴费、取件时间等等的说明。 林小凡的眼睛越瞪越大，拿着纸张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这……这哪里是清单？这分明是一道道催命符！一环套着一环，一关比一关难！光是“翻译”和“认证”这两个词，就意味着巨大的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还有那动辄十天半个月的流程…… 三天！他们只剩下三天了啊！不对，满打满算只剩两天半了！这连翻译的时间都不够，更别提后面那听起来就更加漫长得令人绝望的认证流程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小凡。他感觉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刚才在民政局积累的尴尬和社死感，在这一刻被更加强烈的无力感和恐慌所取代。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之前那点“走一步看一步”的侥幸心理，在这一纸冰冷的、写满了繁琐程序和漫长等待时间的清单面前，被击得粉碎！ 宅男逃避现实的本能瞬间占据了上风。 不行了……顶不住了……这太难了……这比连续开荒副本一个月不出装备还要让人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看向旁边还在努力研究清单上日文术语的星野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强烈的退缩： “小、小雨……要不……还是算了吧？” 星野雨闻言，猛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算了？什么……算了？” “就是……结婚……办签证这件事……”林小凡艰难地说道，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这……这太复杂了！你看这清单！翻译！认证！动不动就要十天半个月！我们根本来不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仿佛要尽快说服自己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而且……这得花多少钱啊？翻译费、公证费、认证费……我……我可能负担不起……就算你出钱，这时间也……” 他挥舞着手里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清单，脸上写满了“我想回家”“我想打游戏”“我不想面对这一切”的崩溃。 “我们……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者……你先回去，以后……以后再说？”他说出了最懦弱、但也最符合他宅男本性的提议。 星野雨脸上的轻松和专注瞬间消失了。她看着林小凡那副快要被压力压垮、只想缩回壳里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那双大眼睛里迅速弥漫起失望、不解，还有一丝……被背叛的难过？ 她一把抢过林小凡手里的清单，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行！不能……算了！” 她指着清单上的项目，语气急切：“时间……我们可以想办法！加急！我问问……能不能加急！钱……我有的！很多！不是问题！” 她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林小凡躲闪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凡……你答应过的！你说了……试一试的！不能……现在就放弃！” “可是这怎么试啊？！”林小凡也有些急了， frustration（挫败感）让他口不择言，“这明摆着就是行不通的！工作人员都说了要那么久！我们只有三天！三天！除非有时光机，否则根本不可能！我们不能异想天开啊！”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星野雨倔强地反驳，眼眶开始微微发红，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要……有希望……就要试！放弃的话……比赛就……真的结束了！” 林小凡：“……”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动漫台词乱入啊喂！ 两人站在公证处的等候区，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激动的情绪还是引来了一些侧目。一个想逃，一个紧追不放，场面一度有些僵持。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那副明明快要哭了却还要强撑着、不肯放弃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很怂，很没用，遇到困难第一反应就是躲回自己的舒适区。但他也是真的觉得眼前这座名为“涉外公证认证”的大山，根本不是他们两人能在三天内翻过去的。 绝望和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难道……真的只能就这样放弃了吗？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退缩的念头即将占据上风时，窗口里的那位公证员，不知是听到了他们的争执，还是只是例行公事地催促，用那依旧平淡无波的语气插了一句： “申请表填好了吗？后面还有人等着呢。另外，如果确定要办理，翻译部门四点下班，现在提交申请，最快也要后天下午才能取译文。” 后天下午……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小凡。 他垮下肩膀，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39章 小雨加油打气！“我们可以的！” “后天下午……” 公证员那句平淡无波、却如同最终判决般的话音刚落，林小凡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嘣地一声，彻底断裂的声音。 看吧。他就知道。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么按部就班，这么毫不通融。 不是靠着热血和口号就能改变的。 三天？在这种庞大的、讲究流程和规则的体系面前，简直像个可笑又可怜的玩笑。 他垮下肩膀，连手里那张沉重的清单都快要握不住，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回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戴上耳机，让游戏的音效淹没这令人绝望的现实。退缩的念头如同涨潮的海水，迅速淹没了他所有的犹豫和挣扎。 算了。 就这样吧。 或许这就是天意。 他们本来就不该相遇，不该有这短暂的九天，更不该异想天开地去挑战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几乎要转身，对星野雨说出“我们回去吧，没希望了”这句话。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的那一刻，一只微凉却异常坚定的手，猛地抓住了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腕。 力道很大，甚至掐得他有点疼。 林小凡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星野雨的眼睛。 预想中的泪水并没有出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确实氤氲着一层水汽，折射着大厅顶灯的光晕，显得格外明亮，但里面闪烁着的，却不是妥协和绝望，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着的火焰——混合着对他的失望、对被否定的愤怒，以及最强烈的，绝不认输的倔强！ “小凡！”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却异常清晰和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板上，铿锵作响，瞬间吸引了大厅里所剩不多的几个人的目光。 “看着我的眼睛！”她命令道，另一只手甚至伸过来，有些强硬地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无法移开视线，“不能……就这样放弃！” 林小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和眼中炽烈的光芒震慑住了，一时间忘了挣扎，也忘了周围那些好奇的视线。 “时间不够……我们就想办法！让它够！”星野雨语速很快，中文甚至比平时流利了不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钱不是问题！我有很多！非常多！只要能加快，多少钱都可以！” 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而指向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场闹剧的公证员窗口，声音斩钉截铁：“我们办！现在就办！翻译！公证！都办！加急！请给我们……办理加急！多少钱都可以！” 最后那句“多少钱都可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大小姐特有的、用钱砸开一切障碍的豪横（或者说天真？）。 窗口后的公证员显然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似乎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的外国女孩。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公事公办地回答：“我们这里没有加急服务，翻译流程是固定的，最快也要后天。” “那就找能加急的地方！”星野雨立刻反驳，思路清晰得可怕，“您知道……哪里有……更快……的翻译机构吗？或者……认证……能不能……也加快？我们可以……支付额外费用！” 公证员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语塞，皱了皱眉：“这个……不符合规定。而且认证是外交部和大使馆的事，我们这里管不了。” “那……他们的联系方式呢？我们……自己去问！”星野雨毫不退缩，步步紧逼，那架势仿佛今天不得到一个解决方案就决不罢休。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少女，看着她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据理力争，甚至试图用金钱挑战固有的规则，他那颗刚刚沉入谷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 是啊，遇到困难，他第一反应就是逃避，就是躲回自己的壳里。而她，明明看起来更娇小，更脆弱，甚至语言都不通，却选择了最直接、最头铁的方式去冲撞。 即使希望渺茫，即使看起来像个笑话，她也没有轻易说出“放弃”两个字。 他刚才……居然还想先放弃？ 星野雨似乎从公证员那里得不到更积极的回应，猛地转回头，再次紧紧抓住林小凡的胳膊，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小凡！你说话呀！我们……一起问！一起想办法！不能……只有我……在努力！”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不易察觉的哭腔，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微微泛红，像是在控诉他的懦弱和不作为。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林小凡的心脏。 是啊……说好了要“试一试”的是他。 嘴上说着不想让她走的是他。 可现在，真正在努力、在拼命争取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他除了在一旁散发负能量和拖后腿，还做了什么？ 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他那点可悲的退缩念头。 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林小凡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一股陌生的、带着点热血和冲动的力量重新注入了四肢百骸。他反手用力握住了星野雨抓着他胳膊的手，站直了身体。 虽然腿还有点软，虽然心里还是慌得一比，但他看向星野雨的眼神，已经不再躲闪。 “对不起。”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口里的公证员，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稳定了不少，“老师，麻烦您，就按正常流程帮我们办吧。翻译也请在你们这里做。” 公证员看了看似乎突然“活过来”的林小凡，又看了看旁边眼神执拗的星野雨，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点了点头：“确定办理是吧？申请表填一下，然后把证件给我。” “是，办理。”林小凡肯定地回答，接过申请表，拿起笔。 星野雨看着他终于不再提“放弃”，而是开始实际行动，眼睛里的火光更盛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欣慰、鼓励和更加坚定信念的光芒。她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再打扰他填表，但那双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无声地给他输送能量。 林小凡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填写那份复杂的涉外公证申请表。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虽然手还有点抖，但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填完表，递交材料，缴纳费用（星野雨抢着用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支付了，那刷卡的动作熟练又霸气，再次让林小凡直观地感受到了阶级差异），拿到回执单，上面写着预计取件时间——果然是大后天下午。 走出公证处，夕阳已经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气氛有些沉默，和来时那种一个亢奋一个崩溃的状态完全不同。 林小凡看着手里那张写着遥远取件时间的回执，现实的压力依然沉重地压在心头，但奇怪的是，那种想要彻底躺平的绝望感却消散了不少。 “对不起……”这次是星野雨先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歉疚，“刚才……我太着急了……对你……大喊……” 林小凡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太没用了，差点就……” “不要这么说！”星野雨打断他，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小凡……不是没用！只是……害怕麻烦。我知道的。” 她顿了顿，脸上重新扬起一个充满鼓励的笑容，虽然眼角还带着点红，但笑容却异常明亮温暖：“但是……我们一起的话……就一定可以的！我相信！” 她伸出小拇指，眼神期待地看着林小凡：“约束する？（约定吗？）接下来……不管多麻烦……都不可以……再説放弃！一起……努力到最后！” 林小凡看着她那纤细却充满力量的小拇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深吸一口气，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郑重地勾住了她的。 “嗯。约定。一起努力到最后。”他听到自己这样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勾手指的约定似乎给了星野雨巨大的能量。她立刻恢复元气，再次拿出手机，点开那份仿佛永无止境的清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个小将军开始部署下一步作战计划。 “好！公证和翻译……需要等待。但是……我们不能闲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接下来……最紧急的……是这个！”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只见她手指点着的，是那份清单上另一个打着红色感叹号、让他无比头痛的项目——保证人的职业及收入证明文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问题点：小凡为无职（ゲーマー）？収入源是？” 林小凡：“……”又来了！这扎心的现实！ 星野雨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自顾自地分析着，眼神发亮：“游戏收入……银行流水……这个……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准备！附近……有银行！” 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充满了“立刻行动”的催促：“走吧，小凡！去银行！打流水！第二步……作战开始！” 林小凡看着瞬间又充满电、斗志昂扬的星野雨，再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仿佛预示着无尽麻烦的公证回执，又想了想那该死的、根本见不得人的银行流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银行柜员那疑惑又同情的眼神。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到绝望和想要逃跑。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然后认命般地、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劲，点了点头。 “好……去银行。” 地狱难度的【材料收集大作战】，第二回合，即将打响。 而这一次，他好像……稍微有了一点点，并肩作战的勇气？ 第40章 第一关，未婚证明公证？跑断腿！ 夕阳的余晖给小镇的街道铺上了一层暖金色的滤镜，但行色匆匆的林小凡只觉得这光芒刺眼，像是在无情地烘烤着他内心的焦灼。手里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公证回执，仿佛一个不断倒计时的定时炸弹，提醒着他所剩无几的时间和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边！小凡，快一点！” 走在前面的星野雨却仿佛被注入了无限活力，她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催促，双肩包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里面装着的可是他们“婚姻”起步的希望——户口簿和新鲜出炉的单身证明。她那身略显夸张的暗黑系洛丽塔裙装在傍晚散步归来的大爷大妈们好奇的目光中格外显眼，但她毫不在意，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那份长长的清单和下一个目标上。 “银行……银行……”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地图导航，用生硬的中文碎碎念，“拐弯……就到了！” 林小凡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跟上，内心oS疯狂刷屏：‘快了快了……社死的时刻又快了一步……我的银行流水啊，那能叫收入证明吗？那简直是支出笑话大全！上个月买游戏皮肤氪金 overdraft 的记录还在第一页吧？到时候柜员小姐姐用那种“先生您真的需要打印这个吗”的眼神看着我……啊啊啊！能不能原地消失！’ 然而，瞥了一眼身边那个娇小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想到刚才在公证处门口那个勾手指的约定，他到了嘴边的哀嚎又咽了回去。认命吧，林小凡，自己答应的事，跪着也要做完。 “就是这里！”星野雨在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银行网点前停下，玻璃门映出两人略微有些狼狈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猛地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混合着银行特有的、金钱和纸张的味道。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客户在等候区坐着，机器叫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欢迎光临，请问办理什么业务？”一位大堂经理模样的女士微笑着迎上来，目光在星野雨独特的装扮上停留了一瞬，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保持了自然。 星野雨立刻举起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人家脸上，用她那标志性的、磕绊却努力清晰的中文说道：“我们需要……打印！银行流水！最近六个月的！作为……收入证明！”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特别用力，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这份流水的可信度。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太听懂“收入证明”和这个外国女孩以及后面那个看起来就像个家里蹲的男生之间的关系，但她还是保持着微笑，看向看起来更“正常”一点的林小凡：“先生，是您要办理吗？请问有带银行卡和身份证吗？” “啊……是，是我。”林小凡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从裤兜里摸出磨损严重的钱包，抽出身份证和一张常用的储蓄卡，动作僵硬地递过去，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经理接过卡证，引导他们到一台自助查询打印机前：“打印流水的话，您可以在机器上自行操作，节省排队时间。我帮您插卡，您输入密码选择查询和打印周期就可以了。” “自……自己操作？”林小凡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天无绝人之路！不用面对柜员小姐姐那同情又疑惑的眼神了！机器好！机器没有感情！ “对，很方便的。”经理熟练地帮他插入银行卡，界面跳转到密码输入页。 林小凡瞬间又紧张起来，侧过身子，用身体挡住屏幕，手指颤抖着输入了密码。‘千万要顺利啊菩萨保佑！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星野雨也凑了过来，小脑袋几乎要挤到屏幕前，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每一步操作，仿佛在监督什么重大工程。她呼出的细微气息拂过林小凡的耳畔，让他刚平稳一点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 选择查询明细，时间范围选择最近六个月，点击打印…… 机器发出嗡嗡的轻响，开始工作。出纸口缓缓吐出一叠长长的、密密麻麻的纸张。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不敢去看那上面的内容。星野雨却眼疾手快，一把将还在吐纸的流水单捞了过来，迫不及待地低头查看。 “嗯……这个是……”她纤细的手指划过一行行交易记录，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地念着，“月日，收入：+850.00元，摘要：网银在线（xx游戏交易平台）……” “月日，支出：-328.00元，商户名称：xx动漫周边店……” “月日，支出：-25.50元，商户名称：老王家超市（泡面火腿肠）……” “月日，收入：+1200.00元，摘要：支付宝转账（赵强-还饭钱）……” “月日，支出：-648.00元，商户名称：xx游戏-‘炫酷星际战舰’皮肤大礼包……” …… 林小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这哪是收入证明，这根本就是他宅男废柴生活的公开处刑记录！收入零零碎碎，支出五花八门，游戏充值、外卖、零食……偶尔还有哥们儿还账的记录撑场面。稳定性？不存在的。可信度？负分滚粗！ 他已经在脑补出入境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份流水时那憋笑又鄙夷的表情了。 然而，预想中星野雨的惊呼或者失望并没有传来。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她正看得无比认真，嘴角甚至……微微翘起？ “哦~~”她发出一个长长的、带着点恍然大悟意味的音节，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小凡，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语气说道，“小凡……原来……这么喜欢……‘炫酷星际战舰’吗？” 林小凡：“？？？”重点是这个吗姐姐？！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脸颊爆红，手忙脚乱地想要抢回那张暴露了他中二爱好的流水单：“不是！那个是……是……意外！你重点看收入！收入那边！” 星野雨却灵巧地躲开了他的手，继续往下看，手指点着那几个零星的游戏平台入账记录，居然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赞赏：“嗯！虽然不稳定……但是……小凡打游戏……真的能赚钱！很厉害！” 她的夸奖真诚得毫无杂质，仿佛那几百一千的收入是什么了不起的商业巨款。林小凡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为她的“识货”感到欣慰，还是该为这惨淡的现实感到悲哀。 “这个……不行。”星野雨终于看到了问题核心，她指着那极其不稳定、间隔时间长且金额起伏巨大的收入记录，小脸皱了起来，“出入境管理局的叔叔阿姨……不会喜欢的。他们喜欢……稳定的，很多的。” 总算说到点子上了！林小凡内心泪流满面。 “那……怎么办？”他哭丧着脸，刚被鼓舞起来的一点点士气又有溃散的迹象。 星野雨咬着下唇，盯着那流水单，陷入了沉思。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充满行动力：“没关系！我们……有办法！” 她一把将长长的流水单像卷圣旨一样卷起来，塞进自己的双肩包，然后拉起林小凡的手就往银行外面走。 “诶？去哪？流水打完了不就行了吗？还能有什么办法？”林小凡一脸懵地被拖着走。 “去找……能让它‘变得’好看的办法！”星野雨头也不回，语气神秘兮兮又充满自信。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变得好看？难道是做假……不行不行！那可是违法的！被发现了直接永久拒签外加可能进去喝茶啊大姐！’ 他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连忙拉住她：“等等！小雨！违法的事情我们不能做！伪造材料是绝对不行的！” 星野雨停下脚步，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伪造？为什么……要伪造？” 她眨了眨大眼睛，然后恍然大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凡……笨蛋！我不是说……做假的！” 她拿出手机，快速点开一个App，那是日本很流行的一个即时通讯软件，上面有一个置顶的联系人，头像是一个穿着得体西装、表情一丝不苟的老者。 “我是说……联系我的……管家爷爷！”星野雨解释道，手指飞快地开始打字，用的是日文，“让他……联系我在中国的……朋友！或者……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中国公司……可以给你……发一份……‘邀请函’？或者……聘用合同？哪怕……是临时的！” 她一边打字，一边努力组织语言向林小凡解释：“就是……让你的收入……有一个……合理的、好看的……解释！合法的！” 林小凡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就是有钱人的思维方式吗？遇到问题，不是想着自己怎么硬扛，而是立刻调动资源寻找最优解决方案？ “可是……这样行吗？会不会太麻烦你家里人了？而且时间来得及吗？”林小凡还是有些犹豫，感觉像是欠下了一个巨大的人情。 “没关系！管家爷爷……很厉害！而且……”星野雨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的资源……就是小凡的资源！”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入林小凡的心田，让他鼻子微微发酸。我的资源就是你的资源……这种毫不保留的信任和支持，是他这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宅男从未体验过的。 “叮咚！”一声，对方回复得极快。 星野雨立刻低头查看，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看！管家爷爷说……他知道了！他会立刻联系……我们在上海的一家……合作公司的代表处！问问他们……能不能出具一份……‘文化顾问’的……兼职合同！对应……这段时间的游戏收入！还会预支……一笔顾问费……打到你的卡上！这样……流水就……好看了！” 林小凡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文……文化顾问？顾问费？这都行？！从游戏代练到文化顾问，这身份跃升得是不是有点太梦幻了？而且，这效率也太恐怖了吧！从她发信息到现在，有五分钟吗？！ “这……这合法吗？”他颤声问道，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合法！”星野雨用力点头，“管家爷爷说……那家公司……本来就有……动漫游戏相关的业务！聘请一个……本地资深玩家……做市场和文化调研……是合理的！顾问费……也是按市场价……支付！完全……没有问题！” 她晃了晃手机，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有办法”。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星野雨收起手机，心情明显放松了不少，“管家爷爷说……最晚明天中午前……会搞定合同和打款！然后……我们再来打印……新的流水！” 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林小凡感觉像坐过山车，刚刚还在地狱边缘徘徊，下一秒就被拉回了人间。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魔幻，但至少是合法合规的魔幻！ “太好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被挪开了一点，“谢谢你，小雨。” “不客气！”星野雨笑得眼睛弯弯，“我们……是搭档嘛！” 解决了心头一大患，两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华灯初上，夜幕悄然降临。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林小凡问道，感觉有点饿了。折腾了一天，中午就随便啃了个面包，现在前胸贴后背。 星野雨再次掏出她的万能手机和清单，仔细查看：“嗯……未婚证明公证……已经在办理了。收入证明……明天可以解决。接下来……按照清单……我们需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行字上。 “啊！这个！”她指着那行字，抬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带着询问，“办理……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证明？这个……是要去……派出所吗？”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临时住宿登记证明！对了，还有这个！外国人住家里，需要去辖区派出所备案登记的！而且需要房东配合或者提供房产证！ 他想起他那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母，以及他们家那个虽然不算难搞但特别爱打听事的房东王阿姨（房子是他家租的，只是为了方便他上学和工作，后来他攒钱买下了现在住的这套小的，老房子还租着）……这又是一个麻烦事！ “这个……有点复杂。”林小凡挠了挠头，“需要房产证，或者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租赁合同，还得房东本人一起去或者签字同意……” 他越说声音越小，已经能想象到王阿姨那八卦之魂燃烧的眼神和连珠炮似的提问了——“小凡啊？交外国女朋友啦？都住一起啦？要登记？哎哟不得了哦！什么时候结婚啊？小姑娘哪里人啊？家里做什么的啊？……” 光是脑补一下，他就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星野雨看着他一脸抗拒的样子，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难度。但她并没有气馁，反而拍了拍林小凡的胳膊，用一种“包在我身上”的语气说道： “没关系！明天……我们一起去！带上……房产证！如果需要房东……我们就去找房东！我来说服她！”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架势，突然有点同情即将面对她的王阿姨了。 “好吧……”他叹了口气，“明天再说。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先祭一下五脏庙？我快饿死了。” 经他提醒，星野雨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咕~~”的一声轻响。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饿了！吃饭！” “想吃什么？”林小凡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点开外卖软件，“回家点外卖？还是就在外面吃？” 星野雨却摇了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了期待：“今天……辛苦了！我们……吃好一点的！庆祝……第一步……成功！”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指着街角一家看起来灯火通明、人气颇旺的中式连锁餐厅：“那家！看起来……很好吃！我们……去那里吃，好不好？” 林小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家人均消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宅男会日常光顾的地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包，但立刻想到身边这位可是黑卡少女…… “行吧。”他点点头，“今天确实值得……稍微庆祝一下。” 虽然公证流程让人绝望，银行流水惨不忍睹，但至少，他们找到了解决收入证明的方法，并且，他们没有放弃，还在共同努力。 这本身就值得一顿大餐了……哪怕是他这种社恐宅男，也需要偶尔鼓起勇气走进人多一点的餐厅。 “耶！”星野雨开心地小小欢呼了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再次抓住了林小凡的手腕——这次不是为了阻止他逃跑，而是像一个兴奋的小孩子，拉着同伴奔向游乐场一样，拽着他朝那家明亮的餐厅走去。 “快点快点！小凡！我闻到香味了！” 林小凡被她拉着，手腕上传来她微凉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看着她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生动的侧脸和随着步伐跳跃的双马尾，听着她因为期待美食而雀跃的声音…… 那些麻烦、焦虑、社恐似乎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夜幕温柔，灯光璀璨。 身边是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地雷妹。 手里……呃，手腕被她紧紧抓着。 肚子里饿得咕咕叫，目标是热腾腾的饭菜。 虽然前途未卜，麻烦重重，但这一刻，林小凡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像……也不错？ 当然，这个念头只持续到他看到餐厅门口等位的人群和里面喧闹的环境为止。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他的宅男灵魂在内心发出弱弱的哀鸣。 显然，来不及了。星野雨已经拉着他，信心满满地朝着取号台走去了。 【材料收集大作战】的第二天，看来注定又要在一场新的“战斗”中拉开了序幕。而今晚，先是一场关于勇气（对林小凡而言）和美食（对星野雨而言）的考验。 第41章 她的材料空运到了？效率这么高！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精准地打在林小凡脸上，把他从一场被无数公章和文件追杀的噩梦中强行拽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还活着，并且躺在熟悉的床上，而不是被出入境管理局的文件埋葬。 然后，昨天那如同打仗般的一天记忆瞬间回笼——公证处的绝望，银行的社死，餐厅门口排队的心累，以及……星野雨那个神奇的管家爷爷和那份即将空降的“文化顾问”合同。 “合同……”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抓过床头柜上屏幕裂了好几道的旧手机。早上八点半。没有未读短信，没有未接来电，银行App也没有任何大额入账的提示。 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立刻被冷水浇灭。果然，那种“一个电话搞定所有事”的剧情，只存在于漫画里吧？现实世界哪有那么高的效率？他叹了口气，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头发，认命地准备起床，思考着今天该怎么继续那看不到尽头的材料收集之旅。 “咚咚咚。” 轻微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然后是星野雨压低的、软糯的声音：“小凡？醒了吗？” “啊……醒了。”林小凡应了一声，套上t恤和短裤，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口，星野雨已经穿戴整齐，还是那身标志性的暗黑系洛丽塔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怀里紧紧抱着她的手机和那个装重要文件的宝贝双肩包。她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丝毫疲惫，反而像充满了电一样精神抖擞。 “早上好！”她元气满满地打招呼，然后立刻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正是和那位“管家爷爷”的聊天界面，“管家爷爷说……合同已经签好了！顾问费……也已经安排汇款了！最快……今天上午就能到账！” 林小凡的困意瞬间跑了一半：“这么快？！”他凑过去看，聊天记录里全是日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只看到几个时间戳显示是昨晚深夜和今天清晨的沟通记录。 “嗯！”星野雨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管家爷爷办事……最效率了！他还说……我需要的那些证明……健康证明、无犯罪记录、户籍誊本……也都准备好了！” 她切换手机界面，点开一个国际快递的追踪页面，递到林小凡眼前：“看！已经……上飞机了！从东京……发来的急件！今天……下午就能到！”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那复杂的物流信息，一个劲地显示“已登机”、“转运中”，目的地清晰地写着他们这个十八线小城市的名字，甚至还有预计下午三点前送达的提示。 他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力量吗？不对，这简直是超能力啊！昨天晚上才说的事，今天证明文件就坐上国际航班直飞过来了？这效率，堪比导弹精准制导了！ “这……这得花多少钱的快递费啊？”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属于宅男的精打细算灵魂开始隐隐作痛。 星野雨歪了歪头，似乎没理解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很随意地摆摆手：“没关系！能最快送到……最重要！”她眼神发亮，拉着林小凡的胳膊就往客厅走，“所以……我们今天上午……就可以去银行！等钱到账……立刻打印流水！然后……下午等快递！拿到我的材料……我们就可以……去下一步了！” 她的计划清晰明确，行动力强得令人发指，瞬间就把林小凡那点“再躺会儿”的惰性思维冲击得七零八落。 “等等等等……”林小凡感觉自己像个被拖着走的玩偶，“银行……现在去也太早了吧？钱还没到呢！而且，我们是不是得先吃早饭？” 经他提醒，星野雨的肚子也很配合地“咕~”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啊……对了，早饭。”她看向林小凡，眼神期待，“小凡……今天早上……我们吃什么？还是……泡面吗？” 说到泡面，她居然还咽了一下口水，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天天吃泡面会变木乃伊。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厨房：“今天换个口味吧，我看看还有没有挂面，给你下个清水面，打个蛋花。”至少比泡面健康点……大概。 “清水面……蛋花……”星野雨跟着他走进厨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围观，嘴里重复着这几个新词，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食物的憧憬。 就在林小凡手忙脚乱地烧水、找挂面、打鸡蛋，差点把蛋壳都打进碗里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叮”地一声脆响。 是短信提示音。 他心里一动，也顾不上满手的面粉了，胡乱在裤子上擦了擦，抓起手机。 【xx银行】您尾号xxxx账户09:07完成银联入账交易人民币.00，余额.52。 林小凡：“……” 他盯着那条短信，眼睛瞪得像铜铃，反复数了三四遍那个零。 个、十、百、千、万……两万？！整整两万块？！ 他一个手抖，手机差点掉进煮面的锅里。 “怎么了，小凡？”星野雨凑过来，关切地问。 林小凡僵硬地转过头，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声音都在发颤：“钱……钱到了……” 星野雨看了一眼，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啊！到了！太好了！”她看起来比林小凡镇定多了，仿佛那只是两百块而不是两万块，“那……我们快点吃早饭！然后……就去银行！” 林小凡看着锅里翻滚的清水和快要煮烂的面条，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串惊人的数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有点魔幻。他这碗成本不到三块钱的蛋花面，配得上这两万块的顾问费吗？！这对比也太惨烈了吧！ 浑浑噩噩地吃完那碗滋味寡淡的清水蛋花面（星野雨倒是吃得很香，并且表示“和日本的拉面不一样，但是也很好吃”），林小凡就被迫不及待的星野雨再次拖出了家门，目标直指银行。 再次站在那台自助查询打印机前，林小凡的心情和昨天截然不同。昨天是赴死，今天是……见证奇迹？ 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查询流水，选择打印。 机器再次嗡嗡作响。 当最新的交易记录“银联入账+.00元”清晰地印在纸张最顶端时，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虽然之前的记录依然惨不忍睹，游戏充值、外卖、零食支出历历在目，但这笔突兀的、数额巨大的“顾问费”凭空出现，就像是在一堆破铜烂铁里突然放了一颗钻石，瞬间提升了整个流水的档次和……滑稽感？ ‘这真的能骗过工作人员吗？’林小凡拿着这份焕然一新的流水单，心里直打鼓，‘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人为操作气息啊！’ 星野雨却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这份宝贵的流水单折好，和他那张惨不忍睹的原始流水单放在一起，塞回双肩包：“嗯！这样……就好多了！解释起来……就合理了！” 林小凡：“……”你管这叫合理？ 不管怎么说，收入证明这一关，算是用一种极其魔幻的方式暂时糊弄过去了。看看时间，才上午十点多。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林小凡问，感觉上午的效率高得惊人。 “等快递！”星野雨斩钉截铁，拿出手机再次确认物流信息，“飞机已经降落了！正在清关……然后就会派送！”她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林小凡，“我们……回家等！不能错过！” 于是，两人又打道回府。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难熬。林小凡坐立难安，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时间，又忍不住点开那个物流追踪页面，看着那条信息一点点更新——“清关手续办理中”、“已到达集散中心”、“正在派送”。 星野雨反而显得很镇定，她甚至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整理已经准备好的和待办的材料清单，用日文和中文混合着写下注意事项，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策划一场重大战役。 下午两点刚过，林小凡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接起来：“喂？您好？” “喂？是林小凡吗？有你的国际快递，文件袋，东京来的，在家吗？给你送上去？”快递小哥的声音听起来风风火火。 “在在在！我在家！麻烦您送上来！谢谢！”林小凡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挂断电话，他和星野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和紧张。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林小凡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穿着某知名国际快递公司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牛皮纸文件袋。 “林小凡？签收一下。”快递员递过签收板和笔。 林小凡手有点抖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触手是某种坚韧的纸质感觉，上面贴满了各种航空标签和报关单，发件人信息是一个陌生的日本地址和公司名称，收件人则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地址和名字。 快递员匆匆离去。林小凡关上门，和星野雨一起盯着他手里的文件袋，仿佛那是什么圣物。 “打……打开看看？”林小凡咽了口唾沫。 星野雨重重地点头，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 林小凡小心地撕开密封条，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张纯日文的打印信纸，字迹优雅而正式，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和印章，估计是那位管家爷爷写的说明。 下面，则分门别类地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隔开： 一份是星野雨的身份证明文件复印件，包括护照信息页、日本的户籍誊本（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家庭住址和父母信息，那个地址林小凡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就很贵），所有的文件都盖着官方机构的鲜红印章。 一份是东京某家着名医院出具的健康诊断证明书，全是日文和英文术语，但最后“健康”那两个大字和医生的签名章看得清清楚楚。 一份是东京警视厅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同样盖着清晰的官方印章，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最后，还有一份单独封装的文件，是星野雨的父母签署的某种声明书复印件，表示知晓并同意女儿在中国短期停留（至于具体原因，文件上措辞比较模糊，但那种开明和支持的态度透过纸张都能感受到）。 每一份文件都打印得清晰工整，盖章齐全，甚至很多都附带着专门的公证翻译件（英日对照），专业得令人发指。 林小凡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他知道星野雨家境应该不错，但从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种“不错”背后所代表的巨大能量和效率。这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短时间内准备好的材料，这需要人脉、金钱和极高的社会地位才能如此迅速地搞定这一切。 他抬起头，看向正小心翼翼翻阅自己那份无犯罪记录证明的星野雨，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他好像……真的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小姐啊？ “齐了……”星野雨抬起头，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她将那些文件小心翼翼地收拢好，再次放进她的双肩包最内层，然后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语气充满了成就感，“我的部分……都齐了！小凡的单身证明公证……后天也能拿到！” 她拿出手机，点开清单App，在上面几项后面打上勾，然后看向最后几个标红的大项，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两个……大boSS了！”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只见清单上最后两个刺眼的红色项目是： 【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证明】（需房东配合\/房产证） 【所有材料的双认证】（外交部认证+日本驻华使领馆认证） 尤其是下面那个“双认证”，后面还打了个括号：（耗时较长！需尽快启动！） 林小凡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忘了，还有这两个巨坑在等着他们！特别是那个双认证，一听就超级麻烦，而且耗时很长，他们的时间…… 星野雨却已经握紧了小拳头，眼神燃烧着斗志，看向林小凡：“小凡！准备一下！我们……先去攻克……第一个boSS！” 林小凡一愣：“现在？去干嘛？” 星野雨指了指清单上第一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去找房东阿姨！办理……住宿登记！” 林小凡：“！！！” 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想到要面对王阿姨那洞察一切且热爱八卦的目光，他感觉比面对最终游戏boSS还要紧张一百倍！ 【材料收集大作战】的终极副本之一——【房东阿姨の八卦考验】，即将开启！ 第42章 临时住宿登记？和房东/居委会大妈斗智斗勇 站在那扇熟悉的、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的防盗门前，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要上刑场。他手里紧紧攥着自己那本小小的证明，手心冒出的汗几乎要把封皮浸软。旁边，星野雨则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双手紧紧抓着双肩包的背带，里面装着他们的“全部家当”——户口簿、公证书回执、新鲜出炉的银行流水，以及那份刚刚空运抵达、散发着资本主义高效率光芒的日方文件袋。 “小凡，按门铃呀。”星野雨见林小凡半天不动，小声催促道，眼神里充满了“早点打完boSS早点收工”的迫切。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就义般抬起颤抖的手指，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谁呀？”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本地特有腔调的女声从门内传来，伴随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圆润的、写满了“热心肠”和“好奇心”的脸。正是房东王阿姨。她穿着花花绿绿的居家服，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剥完的毛豆，目光先是落在林小凡身上，习惯性地露出一个笑容：“哎哟，是小凡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水管又堵了？还是灯泡坏了？你说你一个人住就是……” 她的唠叨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视线越过了林小凡，看到了他身后那个穿着繁复黑色蕾丝裙、妆容精致、像个从二次元走出来的娃娃一样的星野雨。 王阿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的毛豆差点掉地上。她的目光在星野雨和林小凡之间来回扫射，嘴巴微微张着，那表情混合了震惊、疑惑、以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这位是……？”王阿姨的音调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八度，眼睛亮得吓人。 林小凡头皮发麻，后背开始冒汗，脑子里预演了无数次的“普通朋友暂住”说辞瞬间卡壳，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她……” “阿姨您好！”星野雨却上前一步，猛地来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声音清脆又响亮，直接把林小凡挡在了身后，“我是...星野雨！从日本..来的！目前暂住....在林小凡先生家！给您添...麻烦了！这次来访....是为了办理....必要的住宿登记手续，需要...您的协助！非常..感谢！” 这一长串虽然磕绊但意思表达得异常清晰、并且充满了诡异正式感的中文，配上那夸张的鞠躬礼，直接把王阿姨给干懵了。 王阿姨手里的毛豆这次真的掉地上了。她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切换成了极度热情的笑容，一边手忙脚乱地捡毛豆一边连声说道：“哎哟哎哟！快起来快起来！日本来的客人啊？这么客气干什么！小凡你也真是的，交了外国朋友也不提前跟阿姨说一声！快请进快请进！” 她热情地把两人让进屋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星野雨身上来回扫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也越来越……意味深长。 林小凡心里暗叫一声完了。王阿姨这表情他太熟悉了，那是掌握了第一手八卦素材、并且准备深入挖掘、后续还要广而告之的标准表情。 王阿姨的家是典型的本地中老年风格，家具略显陈旧但打扫得干净，客厅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瓜子，电视里正放着声音很大的家庭伦理剧。 “坐坐坐！别客气！吃水果吃水果！”王阿姨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星野雨，“小姑娘中文说得真好呀！叫什么名字呀？多大啦？跟我们小凡怎么认识的呀？来玩多久啊？哎哟这裙子真好看，就是……挺特别的哈？” 问题如同连珠炮一样射来，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林小凡的社交恐惧神经上。他僵在沙发上，如坐针毡，脚趾已经开始动工抠挖三室一厅了。 星野雨却似乎对这种热情招待很受用，她端正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地回答每一个问题：“我叫星野雨，十八岁。和和小凡是在……在路上认识的。打算……住一段时间。裙子是哥特洛丽塔风格，谢谢您的夸奖。” 她的回答避重就轻，但态度诚恳礼貌，反而让王阿姨更加满意了。 “路上认识的？哎哟，这就是缘分啊！”王阿姨拍着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压低了声音，凑近林小凡，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整个客厅都能听到的音量问道，“小凡，可以啊！不声不响就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外国女朋友回家？都住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你爸妈知道不？” 林小凡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王阿姨！不是！您别瞎猜！她就是……就是普通朋友！暂时借住！因为因为……她来旅游，酒店住满了！”他情急之下开始胡诌。 “旅游？”王阿姨显然不信，眼神里的八卦之光更盛了，“旅游住你家？还住这么久？小姑娘，你一个人来的中国？家里人也放心？” 星野雨眨了眨眼，似乎理解了一会儿这么长的句子，然后认真点头：“嗯！一个人来的。家里人……知道。他们说我开心就好。”她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补充一下合理性，又加了一句，“而且……小凡人很好。非常……可靠。” “噗——”林小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可靠？他？在王阿姨那“我懂了我全都懂了”的眼神注视下，这个词简直像个黑色幽默。 王阿姨果然露出了一个“年轻人还害羞”的了然表情，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阿姨懂，阿姨都懂！年轻人嘛！那这次来是……要办什么登记？需要阿姨帮什么忙？” 终于进入正题了！ 林小凡赶紧把手里的证明文件递过去，像是递烫手山芋：“王阿姨，就是……外国友人临时住宿登记，需要您这个房东签个字，提供一下身份证复印件和租赁合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星野雨也立刻从她的百宝箱双肩包里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表》，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王阿姨面前：“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王阿姨接过表格和证明文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哦，这个啊，我知道，派出所要备案是吧？”她一边看一边嘀咕，“小事一桩！阿姨这就给你拿身份证和合同去！” 她起身走进里屋，嘴里还在念叨：“哎呀，这是好事啊，说明咱们这外国友人多……小凡你这孩子也是，早点带过来让阿姨看看嘛，藏着掖着的……小姑娘多俊啊……” 林小凡：“……”他已经放弃解释了。 星野雨则小声问林小凡：“小凡……阿姨好像……很喜欢我？” 林小凡看着一脸天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八卦中心的女主角的星野雨，内心泪流满面：‘她是喜欢你，但她更喜欢八卦你啊！’ 很快，王阿姨就拿来了她的身份证和一份泛黄的租赁合同复印件（虽然林小凡已经买了房，但老房子的租约一直没退，为了方便偶尔父母回来住）。她爽快地在需要房东签字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还热心地问：“要不要阿姨现在就跟你们去派出所？我跟那片的民警熟！” “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您了！我们自己去就行！”林小凡吓得连连摆手，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公开处刑，逃离这个八卦漩涡中心。 “那行吧，有啥事再跟阿姨说啊！”王阿姨笑眯眯地把签好字的表格和证件复印件递还给星野雨，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后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凡啊，好好对人家姑娘，听到没？多好的孩子啊！” 林小凡：“……谢谢阿姨，我们先走了！”他几乎是拉着星野雨落荒而逃。 身后还传来王阿姨热情洋溢的送别声：“常来玩啊小雨！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直到跑出那栋楼好远，林小凡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像是刚从什么龙潭虎穴里逃出来。 星野雨却似乎心情很好，她小心地将签好字的表格对折，和其他重要文件放在一起，满意地说：“房东阿姨……人真好！很热情！解决了！”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又搞定一项”的轻松模样，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可能不出半天，整个小区的大妈圈子都会知道“老林家那个宅男儿子带了个穿得古里古怪的日本女朋友回来同居还见了家长（房东）”的劲爆消息。 “好了，下一个目标，派出所！”星野雨再次掏出手机清单，干劲十足。 有了房东签好字的表格和齐全的证件，去派出所办理临时住宿登记反而异常顺利。接待的民警小哥虽然也多看了星野雨几眼，但程序性的东西，按章办事，很快就在系统里录入了信息，在他们的护照签证页盖了一个“临时住宿登记”的蓝色印章，并给了他们一张回执单。 “搞定！”走出派出所，星野雨开心地举起那张轻飘飘的回执单，迎着下午的阳光，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又打败了一个……boSS！” 看着她那副容易满足、因为完成一项任务就开心不已的样子，林小凡忽然觉得，刚才在王阿姨那里经历的那点尴尬和社死，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星野雨就再次低下头，看着手机清单上最后那个刺眼的、标红的、后面还带着“耗时较长！需尽快启动！”备注的项目——【所有材料的双认证】（外交部认证+日本驻华使领馆认证）。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脸上兴奋的表情也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紧迫感。 “小凡……”她抬起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最后这个……双认证……管家爷爷说……他没办法……直接加快。流程……必须我们自己去跑。而且……时间……很紧张。”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小凡，上面是管家爷爷发来的关于双认证的详细流程说明：需要先将他们已经拿到的公证书（以及后续星野雨的那些文件可能也需要）送到省外事办公室进行外交部认证，然后再送到日本驻华使领馆进行领事认证。每一步都需要时间，而且使领馆并非每天都在受理认证业务。 林小凡看着那复杂的流程和预计耗时，刚刚轻松了一点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 是啊，最大的难关，其实才刚刚开始。住宿登记、收入证明这些只是前菜，这个双认证才是真正考验耐心和时间的终极boSS。 他们的免签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天多一点点。 来得及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两人的心头。 星野雨看着林小凡凝重的表情，抿了抿嘴，然后像是给自己打气般，用力握紧了小拳头：“没关系！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去省城！直接去外事办！抓紧……每一分钟！” 去省城？林小凡愣了一下。他们这个小城市可没有外事办和日本领馆，最近的确需要去省会城市办理。 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出一趟远门。对他这个资深宅男来说，这无异于又是一项史诗级挑战。 但看着星野雨那双充满了决心和急切的眼睛，他知道，他们没有退路。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明天……去省城。” 【材料收集大作战】的最终副本——【双认证の漫长征程】，即将开启。而这一次，战场将转移到陌生的城市。 林小凡已经能预感到，明天注定又是奔波劳碌、且充满未知的一天。 第43章 视频见家长？比面试还紧张！ 从省城返回的动车呼啸着驶入站台，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脚步虚浮地跟着依旧精力充沛的星野雨走出车厢。仅仅一天往返，他却觉得比连续通宵打三天游戏还要累。身体上的奔波倒是其次，主要是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和持续的社死状态。 省外事办公室那庄严肃穆的氛围、排起的长队、工作人员审视材料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跳加速。幸好，材料齐全，流程合规，他们成功递交了外交部认证的申请，拿到了取件回执——虽然又要等待几个工作日，但至少迈出了这关键且耗时的一步。 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去日本驻华使领馆（同样需要去省城）进行第二轮认证，以及那所剩无几的时间，林小凡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慌。 他拎着装着各种回执和复印件的文件袋，蔫头耷脑地走出出站口，只想立刻飞回家，把自己埋进被窝，用游戏麻痹一下焦虑的神经。 “小凡！快看！”身边的星野雨却突然停下脚步，用力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林小凡茫然抬头：“看什么？”他现在看什么都像是各种公章和表格在飞。 “手机！”星野雨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界面，来电头像是一张在某个高端酒会背景下、穿着优雅和服、气质卓绝的中年女性的半身照，笑容温婉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备注名是【母上様】。 林小凡的困意和疲惫瞬间被吓飞了！ 母上様？！星野雨的妈妈？！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原地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妈妈？！视频？！现在？！为什么突然？！” 星野雨也是小脸紧绷，带着点措手不及的慌乱：“管家爷爷……可能……把办理认证的事情……报告给母亲了……她之前说过……如果遇到重要程序……要告知她……”她看着那不断震动的手机，像是看着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求助般地看向林小凡，“接……接吗？” “接！当然要接！”林小凡脱口而出，随即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接怎么办？难道假装没看见？那岂不是更糟糕！ 可是接……他现在这副样子？奔波了一天，头发被风吹得像鸟窝，t恤皱巴巴，身上可能还带着动车上的泡面味……要以这幅尊容第一次见女友（伪）的家长？！还是视频直接面对面？！这比被拖去面试可怕一万倍啊！ “怎……怎么办？”星野雨也慌了神，下意识地伸手想帮他扒拉两下头发，又发现自己的小洋裙在奔波后也略显凌乱，“我……我也没准备好……” 手机铃声执着地响着，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林小凡一咬牙，环顾四周，猛地拉住星野雨躲到了车站大厅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这里相对人少安静一些。“就在这接！躲不过了！你……你主打，我……我就在旁边听着！”他飞快地交代，声音发颤。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瞬间亮起，连接成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装修极尽雅致和奢华背景，像是高级酒店的套房。随后，镜头稳定，那位头像上的女士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中央。她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轻，皮肤保养得极好，妆容精致得体，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插着一根看似简单却绝非凡品的珍珠发簪。她穿着淡紫色的丝绸家居服，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那双透过屏幕望过来的眼睛，却明亮而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审视感。 “小雨（あめ）。”她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柔和悦耳，是纯正的日语，语调不疾不徐，“在什么地方呢？看起来有些匆忙。” 星野雨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用日语飞快地回答：“母亲大人！晚上好！我……我刚和小凡从省城回来，在火车站。”她的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省城？”屏幕里的星野夫人微微挑了一下精心描绘的眉毛，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星野雨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背景里那根显眼的承重柱，“去办重要的事情了？听说你们在准备一些材料？”她没有直接点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是……是的！”星野雨连忙点头，“是在办理……留在中国的必要手续。今天去递交了外交部认证的申请。”她老老实实地汇报，在这个母亲面前，她那种偶尔脱线的地雷妹属性似乎完全被压制了。 “嗯。”星野夫人轻轻颔首，表情看不出喜怒，“过程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麻烦？” “还……还算顺利。就是……需要等待几天。”星野雨回答，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角。 这时，星野夫人的目光越过了女儿，落在了她身后那个试图缩小存在感、却因为柱子空间有限而不得不露出大半个身子的林小凡身上。 林小凡瞬间感觉像是被探照灯锁定，全身肌肉都僵硬了，后背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位就是……林小凡先生？”星野夫人的中文发音居然相当标准，虽然带着一点外国人的口音，但吐字清晰。她微笑着看向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是……是我！阿……阿姨您好！”林小凡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鞠躬，慌乱之下舌头打结，中文都说不利索了，“我……我叫林小凡！很……很高兴见到您！”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发颤，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屏幕。 星野雨赶紧在一旁小声补充：“小凡，这是我母亲。”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林小凡内心疯狂呐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星野夫人将他这副窘态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但依旧看不出真实情绪：“林先生，你好。经常听小雨提起你，说你很照顾她。谢谢你。”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带着一种上位者天然的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应……应该的！”林小凡手忙脚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像个傻子。‘经常提起？都提了什么啊？不会把我那些宅男糗事都说了吧？！’他内心oS已经乱成一锅粥。 “听小雨说，你们为了办理手续，跑了很多地方，很辛苦。”星野夫人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还……还好！不辛苦！”林小凡条件反射般地回答，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不辛苦个鬼啊！腿都快跑断了！心都快焦虑碎了！但在这个气场强大的未来（伪）岳母面前，他只能硬着头皮充好汉。 “年轻人多经历一些是好事。”星野夫人微微笑了笑，端起旁边出现的一只骨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动作赏心悦目，却带给林小凡更大的压力。“那么，关于接下来的安排，你们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尤其是时间方面，似乎比较紧迫。” 她终于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询感。 林小凡感觉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计划？他哪有什么周密的计划？全都是被星野雨拖着走一步看一步，每天都在祈祷奇迹发生！ 就在他卡壳，冷汗直流的时候，星野雨抢先一步回答，语气异常坚定：“母亲大人，我们已经计划好了！明天我会立刻查询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的认证受理时间和要求，一旦小凡的公证书出来，我们会第一时间前往上海办理！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努力在规定时间内准备好所有材料！”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眼神直视着屏幕里的母亲，没有丝毫闪躲。 林小凡惊讶地看向身边的女孩，此刻的她，身上仿佛有一种光，完全不见平时的懵懂和依赖，变得异常成熟和有主见。 屏幕那头的星野夫人安静地听着，目光在女儿坚定的小脸和旁边那个明显慌得一批的男生身上停留了片刻。 几秒钟的沉默，对于林小凡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星野夫人轻轻放下了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很好。”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表示听到了，“既然你们有自己的计划，那就按照你们的步调去做吧。”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林小凡，语气依旧平和，却莫名地带着一种重量：“林先生。” “在！”林小凡一个立正，差点喊出声。 “小雨这孩子，有时候会有些任性，想法也比较单纯。”星野夫人看着他，慢慢地说道，“在中国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林小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某种程度的托付？他赶紧点头如捣蒜：“您放心！阿姨！我一定会照顾好小雨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他这话说得异常顺溜，几乎是发自本能。 星野夫人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她又和星野雨用日语简单交谈了几句，内容大概是叮嘱她注意身体、有事及时联系之类，然后便优雅地结束了视频通话。 屏幕黑了下去。 车站嘈杂的背景音瞬间重新涌入耳朵。 林小凡还保持着僵立的姿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腿肚子都在发软。 “结……结束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嗯。”星野雨也松了一口气，小脸上恢复了血色，她收起手机，看向林小凡，眨了眨眼，“小凡……你刚才……好紧张哦。脸好红，说话都在抖。” 林小凡：“……”废话！那种压迫感！简直比面对全服第一的boSS还要吓人好吗！ “你妈妈她……”林小凡心有余悸地开口，“气场太强了……”他总算体会到什么叫“隔着屏幕都能被震慑”了。 星野雨却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有吗？母亲大人……今天很温和啊。” 林小凡：“？？？”温和？！你管那叫温和？！那眼神都快把我切片分析了好吗！ 他看着星野雨那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忽然深刻地意识到，他和这位天降的大小姐之间，隔着的可能不仅仅是语言和文化…… 还有那深不可测的，阶级和家庭背景的鸿沟。 视频虽然结束了，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却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上。 第44章 父母同意了？“女儿开心就好”？ 动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小城的轨道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夕阳的余晖将车厢内染上一层暖金色。但林小凡完全没心情欣赏，他像个被抽掉骨头的软泥怪，瘫在座位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小桌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场堪比终极boSS战视频通话的每一个细节。 星野夫人那优雅却锐利的目光，那平和却充满压迫感的语调，那句“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每一个画面、每一个音节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带来一阵阵迟来的心悸和社死感。 “完了完了完了……”他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第一印象负分滚粗！你妈妈肯定觉得我是个结结巴巴、脑子不好、还拐带她家千金的无业游民宅男！” 坐在他旁边的星野雨正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瓶刚在车站买的草莓牛奶，闻言疑惑地转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粉色的奶渍：“嗯？为什么这么说？母亲大人……没有生气啊。” “没生气才更可怕好吗！”林小凡激动地坐直身体，比划着，“那种级别的阿姨，喜怒不形于色！表面上对你笑眯眯，心里可能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让我这个癞蛤蟆离你这只天鹅远一点了！说不定下一秒就一个电话打过来，派十个八个黑衣保镖把你直接绑回东京！” 星野雨被他夸张的动作和表情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凡……想象力好丰富。不会的啦。”她放下牛奶瓶，很认真地说，“母亲大人如果不同意，刚才就会直接说了。她不喜欢……浪费时间。” “直接说？怎么说？”林小凡哭丧着脸，“难道会说‘林先生，请你立刻离开我女儿，这是三百万分手费’？不对，以你们家的水准，可能是三千万？还是三亿日元？！” 星野雨眨巴着大眼睛，似乎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然后摇了摇头：“母亲大人……不会那样做。她更可能说……‘这是三亿日元的游戏公司投资协议，请签了它然后离我女儿远点’？” 林小凡：“……”这有区别吗？！而且为什么连吐槽都这么精准地扎心？！ 他再次瘫回座位，感觉人生一片灰暗。刚刚燃起一点“好像能留住她”的希望小火苗，瞬间被未来岳母（伪）那盆看不见底冰水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否定的悲观的海洋里无法自拔时，星野雨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机突然又“叮咚”响了一声。 不是视频请求，是短信提示音。 两人同时看向手机。 发信人赫然还是【母上様】。 林小凡的心脏猛地一缩！来了来了！最终的审判来了！是支票还是保镖？！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住那块屏幕，仿佛那是什么死刑判决书。 星野雨倒是很镇定，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短信。 短信内容不长，全是日文。 星野雨看着屏幕，安静了几秒钟，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眼神。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又开始冒汗。完了完了，肯定是严厉的警告！或者是勒令立即回国的最后通牒！他就知道！ 就在他脑补出整整八十集豪门恩怨狗血剧时，星野雨忽然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如释重负、开心又有点微妙复杂的笑容。 “小凡，你看。”她的声音轻快，“母亲大人说……” 林小凡战战兢兢地看过去。屏幕上是一串他看不懂的日文字符，但下面，星野雨很贴心地在屏幕空白处用翻译软件手打出了中文翻译： 【母亲大人】：“手续的事情，按你们的计划进行即可。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联系管家。小雨，照顾好自己。开心就好。（笑脸表情）” 林小凡愣住了。 他反复看了三遍那短短几行字。 按计划进行？ 可以联系管家？ 照顾好自己？ 开心就好？ 就……这？！ 没有警告！没有威胁！没有支票也没有保镖！甚至……连一句质疑或者详细的盘问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的……同意了？！甚至还带了个笑脸表情？！ 这和他预想的狂风暴雨般的干涉完全不同！甚至和刚才视频里那种无形施压的感觉也截然不同！ “这……这就完了？”林小凡难以置信地指着手机，声音都在飘，“你妈妈她……真的同意了？什么都没多问？就……就‘开心就好’？” “嗯！”星野雨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扩大，眼睛亮晶晶的，“我说了吧！母亲大人……很开明的！只要我开心，而且没有危险，她一般都不会干涉的！”她顿了顿，补充道，“父亲大人……就更不管这些了，他只会说‘嗯，钱够不够’。” 林小凡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诞感和 relief（解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一时之间有点头晕目眩。 所以……他刚才那番丢人现眼的紧张和结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人家家长根本就没打算为难他们！那句“拜托费心”可能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上的客气一下！ 这就是顶级富豪的家庭教育吗？放任主义？快乐至上？ 他忽然想起星野雨之前提过的，她父母常驻国外，对她采取“经济支持但放任管理”的态度。当时他还没太大感觉，现在才真切体会到这种“放任”能放到何种程度——连女儿可能要为了签证跟一个认识不到两周的外国穷小子“结婚”这种离谱事，都能用“开心就好”来概括！ 这心也太大了吧？！还是说，在他们那个阶层看来，这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林小凡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一方面，最大的外部阻力似乎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应该狂喜才对；另一方面，这种过于轻易的“同意”，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一丝微妙的失落？ 就好像你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恶战，结果对方直接投降了，还给你点了份外卖说辛苦了……就挺懵的。 “太好了！”星野雨显然没他想那么多，她收回手机，看着那条短信，开心地晃了晃小腿，“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我们可以全力冲刺了！”她瞬间恢复了活力满满的状态，立刻又拿出她的清单App开始规划，“接下来重点就是等公证书，然后预约上海领馆的认证……”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完全没被刚才插曲影响的样子，忽然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想太多了。也许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快乐就完事了？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至少他们不需要一边忙着跑断腿，一边还要担心来自东京的降维打击了。 “对了，”星野雨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母亲大人说了……有困难可以找管家爷爷哦！” 她晃了晃手机：“那……我们去上海的车票和酒店……是不是也可以让管家爷爷订一下？他肯定知道哪家酒店离领馆最近最方便！而且……”她眨眨眼，“肯定比我们自己订的要好！” 林小凡：“……”刚才是谁觉得被用钱砸有点失落的？站出来！ 好吧，他承认，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支援方式……真香！ “呃……那就……麻烦管家爷爷了？”他试探着说，感觉自己的节操正在一点点消失。 “包在我身上！”星野雨拍着胸脯，立刻开始低头给管家发信息，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林小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开始降临。车厢内的灯亮了，映照着星野雨专注的侧脸。 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吓和转折，但结果似乎是好的。最大的潜在障碍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清除了，接下来的路虽然依旧艰难时间紧迫，但至少只需要他们两个人并肩去闯了。 只是……“开心就好”吗？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因为解决了又一个难题而眉飞色舞的女孩。 让她留下来，真的会让她一直开心吗？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埋进了他的心底。 第45章 材料终于凑齐！递交申请！ 时间，像是指尖握不住的流沙，在林小凡每日刷新查询页面和焦虑的踱步中，无情地溜走。两天半，听起来不短，但当每一分钟都关乎去留时，就显得无比奢侈且脆弱。 终于，在星野雨免签期限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临界点上，林小凡那部屏幕裂痕累累的手机，接到了来自省外事办公室的取件通知电话。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林小凡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房门，对着正跪坐在客厅地毯上、小心翼翼将最后一份日本方面寄来的文件（一份补充的亲属关系说明公证）归整入文件袋的星野雨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 星野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她几乎是弹跳起来：“真的？よかった！（太好了！）” 没有片刻迟疑，两人抓起那个如今已变得沉甸甸、装满了他们连日来所有奔波与希望的巨大文件袋，再次奔赴动车站，目的地——省城。这一次，心情与上次递交外交部认证时截然不同，不再是迷茫的尝试，而是目标明确的最后冲刺。 一路上，林小凡紧紧抱着那个文件袋，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连动车上的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他都下意识地缩一下身子，生怕被碰掉。星野雨则不停地检查着文件清单，用中日文混合着碎碎念，反复确认每一份材料的顺序和完整性：“护照原件…复印件…申请表…单身证明…公证书…外事办认证页…我的在留资格证明…健康诊断书…无犯罪证明…父亲的在职证明和银行流水…母亲的同意函…住宿登记回执…小凡的银行流水和…えっとと…文化顾问合同…” 每念出一项，她就在清单上打个勾，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这几天，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位大小姐较真起来有多可怕。所有文件排列顺序必须严格按照清单，复印件边缘必须对齐，甚至连文件袋里各个分隔页的颜色都不能错。这种近乎偏执的条理性，和她平时那种脱线爱吃泡面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安心して（放心），小凡。”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紧张，星野雨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私たちの准备は完璧だよ！（我们的准备是完美的！）” 林小凡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微笑回应。完美？他只希望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也这么觉得。 再次站在出入境管理局宽敞却莫名让人感到压抑的大厅里，取号，等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叫号提示音还大。手心湿漉漉的都是汗，他偷偷在裤子上蹭了蹭。 星野雨倒是显得比上次镇定了不少，只是微微抿着嘴唇，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盯着受理窗口，像一只等待指令的警觉小动物。 “b-114号，请到15号窗口。”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他们的号码！ 林小凡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差点因为腿软又坐回去。星野雨立刻伸手扶了他一把，然后率先抱起那个沉重的文件袋，步伐坚定地走向窗口。 还是上次那个面无表情、看起来就很严格的女性工作人员。她抬眼瞥了他们一下，目光在星野雨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他们，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办理什么业务？”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温度。 “老师您好，”林小凡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干，“我们…我们来递交夫妻团聚类居留许可的申请材料。”他把“夫妻”两个字说得极其心虚，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工作人员没说什么，只是伸出了手。 星野雨立刻将那个硕大的文件袋通过窗口下的缝隙递了过去，并用她最清晰的中文说道：“全部の书类が揃っています！どうぞよろしくお愿いいたします！（所有材料都齐了！拜托您了！）” 工作人员似乎对这句中日混合的请求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接过袋子，打开，开始逐一检查。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哗啦声，以及林小凡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工作人员的手，看着她拿起每一份文件，仔细查看盖章、日期、有效期，对照着申请表上的信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看到工作人员的眉头似乎微微蹙了一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完了！是不是哪个日期不对？’ ‘公证书的钢印清晰吗？’ ‘那份顾问合同的金额是不是写得太假了？’ ‘她会不会突然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要不要现场表演一下恩爱？’ 无数的担忧和可怕的设想在他脑海里疯狂奔腾。他感觉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星野雨似乎也有些紧张，她悄悄伸出手，在柜台下方轻轻握住了林小凡冰凉的手指。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传来，奇异地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工作人员检查得非常仔细，速度不快。她甚至拿出一个放大镜似的工具看了看某份公证文件上的防伪印记。林小凡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终于，她翻完了最后一页材料，将所有文件整齐地码放好，放回文件袋里。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两人，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林小凡几乎要喜极而泣的话： “材料基本齐全。申请表填写无误。” 她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着，打印机发出滋滋的声响，吐出一张回执单。她将回执单和一份领取须知一起递了出来。 “申请已经受理。这是回执，请保管好。审核周期通常为15个工作日，期间请保持电话畅通，可能会通知面谈。凭此回执和护照，可以在到期后申请临时停留许可。下一个。” 流程化的语言，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但听在林小凡耳中，却宛如天籁！ 交…交上去了！他们成功了！在最后关头，把这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材料，全都交上去了！ 巨大的 relief（解脱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让他一时之间有点头晕目眩，脚下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他赶紧伸手扶住柜台边缘。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星野雨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她接过回执单，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工作人员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便示意下一个号码上前。 星野雨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回执单，转过身，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仿佛能将整个大厅都照亮的笑容。她看向林小凡，眼睛亮得惊人，用力晃了晃手里的纸张： “小凡！やった！我们成功了！递交了！” 林小凡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手中那张象征着阶段性的巨大胜利的回执单，胸腔里那股澎湃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种混合着极度疲惫、巨大压力和此刻狂喜的复杂笑容。 “嗯！成功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充满了力量。 两人相视笑着，仿佛周围嘈杂的人群都不存在了。他们像两个刚刚打赢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的士兵，虽然疲惫不堪，但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走出出入境管理局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林小凡眯起眼睛，感觉外面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ねえねえ小凡，我们庆祝吧！”星野雨兴奋地拉着他的胳膊，蹦跳了一下，“吃顿好的！我要吃……上次那家甜品店的双倍巧克力巴菲！” 看着她孩子气的要求，林小凡笑着点头：“好！吃！今天吃什么都行！”他现在也觉得需要一点高糖分的东西来补充过度消耗的能量和情绪。 然而，高兴之余，现实的考量也迅速回归。他看向星野雨，提醒道：“不过，小雨，这只是递交了申请，还不是最终通过。而且……”他指了指回执单上的日期，“你的免签到期日是明天下午五点前，我们还得凭这个回执，再来一趟这里，申请那个临时停留许可。” 这意味着，他们明天还要再来这个让他压力山大的地方一次。 星野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她用力点点头：“嗯！我知道！这只是……第一阶段的胜利！明天，我们再来申请临时许可！然后……就是等待面谈通知了！” 她握紧了小拳头，脸上看不到丝毫气馁，反而充满了迎接下一场挑战的斗志。 “不过今晚，”她重新扬起笑脸，再次抓住林小凡的手腕，拖着他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先不想那些！庆祝优先！巧克力巴菲！出发！” 林小凡被她拖着走，看着前方那个活力四射、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的背影，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飞扬的发丝，心里那片因为焦虑和不确定而阴霾了许久的天空，终于透进了大片大片的阳光。 材料递交了。 临时许可近在眼前。 最难的关卡，似乎已经闯过去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以及……面对可能到来的，关于他们“感情”的终极考验——面谈。 想到这里，林小凡刚刚放松的心情又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甩了甩头，将这份担忧暂时压下。 至少今晚，让他们先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的胜利吧。 第46章 等待审批！焦虑的半个月开始了 省城动车站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返回小城的动车车厢内，气氛却与来时那种紧绷的冲刺感截然不同。一种巨大的、几乎令人虚脱的放松感，混合着更深层次的不安和焦虑，如同潮水般弥漫在两人之间。 林小凡瘫在靠窗的座位上，目光放空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景致。怀里那个沉甸甸、装满了希望和奔波的文件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轻飘飘的、印着出入境管理局红色印章的申请回执。他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受理编号，申请日期，预计取件时间（15个工作日后）……每一个字他都快能背下来了。 交上去了。 终于交上去了。 身体和精神在高度紧张后骤然松弛，带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抽走了力气。但大脑却拒绝彻底休息，像个永动机一样，反复播放着递交材料时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疏漏。 ‘那个单身证明公证书的翻译件，页码装订顺序没错吧？’ ‘星野雨的无犯罪记录证明，日本警视厅的盖章清晰吗？有效期是三个月内没错吧？’ ‘工作人员最后那句‘基本齐全’是什么意思？是客套话还是真的有什么小问题但无伤大雅？’ ‘她会不会转头就把我们的材料归到‘疑似虚假婚姻’那一类里去？’ 无数个问题像泡泡一样不断从心底冒出来，炸开，留下更加焦灼的痕迹。他感觉自己像个交完卷后疯狂回想答案、怀疑自己是不是涂错了答题卡的考生，明知无用，却控制不住。 旁边的星野雨似乎也安静了许多。她不像来时那样反复检查清单了，只是将那个变得空荡了许多的双肩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包盖上，望着前方座椅的靠背出神。那双总是亮晶晶、充满斗志的大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茫和忧虑。 “小凡……”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闷闷的，“15个工作日……是多久啊？” 林小凡回过神来，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大概……三周多吧。”不算周末的话。 “三周……好久……”星野雨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他们……会打电话来吗？万一……没接到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保持手机畅通就好。”林小凡安慰道，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嗯……”星野雨低下头，不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焦虑如同无形的雾气，在车厢里弥漫，包裹着两人。 这种等待，远比之前四处奔波、身体劳累更折磨人。那时候至少有事可做，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每一分努力都能看得见进展。而现在，所有的主动权都交了出去，他们能做的，只有被动地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钟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带来的煎熬。 动车到站，两人随着人流机械地走出车站，打车回家。一路上都没什么话。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窝，一种奇异的陌生感扑面而来。几天前，这里还是“材料收集大作战”的临时指挥部，桌子上、沙发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复印稿、清单。而现在，一切都被清空了，恢复了它原本略显凌乱却安静的宅男窝模样。 太过安静了。 林小凡习惯性地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屏幕亮起，熟悉的游戏图标排列着。但他盯着登录界面，却迟迟没有输入账号密码。往常能让他瞬间沉浸、忘记一切烦恼的游戏世界，此刻却失去了吸引力。心里揣着那么大一件事，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去刷副本打boSS。 他叹了口气，退了游戏，随手点开一个视频网站，漫无目的地刷着，却根本看不进去任何内容。 另一边的星野雨，也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动漫或者摆弄她的cos服，而是抱着膝盖蜷在沙发里，下巴抵着膝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缓慢地流淌。 “小凡……”她又开口了，声音细细的，“你说……他们会相信吗？我们……的故事。” 林小凡心里一紧。这同样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他们相识时间太短，背景差异巨大，为了签证匆忙“结婚”的动机过于明显……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工作人员都可能产生怀疑。 “应该……吧……”他给出一个毫无说服力的答案，“我们材料都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心虚。感情是真的吗？他对星野雨有好感，依赖，舍不得她走，这毋庸置疑。但这是能支撑“婚姻”的感情吗？他自己都说不清。 星野雨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心虚，自顾自地继续说：“面谈的话……会问什么问题呢？要是……我听不懂……或者答错了……怎么办？”她的中文虽然进步神速，但涉及到复杂的、可能带有陷阱的问题时，依然会吃力。 “没关系，到时候我来说，或者给你翻译。”林小凡强迫自己振作一点，“我们可以提前准备一下，模拟可能问的问题。” 这个提议让星野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不知道……会问什么呀……” 焦虑再次笼罩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状态几乎成了常态。 林小凡变得有些神经质，手机一有陌生来电或者短信提示音，他就会一个激灵，心跳加速地抓过来看，发现是广告或者快递后又失落地放下。他甚至开始频繁刷新出入境管理局的官网查询页面，明知道才过去一两天根本不会有状态更新，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游戏打得心不在焉，经常在副本里发呆，导致团灭，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叫外卖也常常忘了自己点了什么，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星野雨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试图用看动漫和网购来分散注意力，但经常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或者买回来一堆奇怪的东西又堆在墙角。她甚至开始尝试学着做家务，结果不是把洗衣液当成了柔顺剂倒多了，就是差点用吸尘器把林小凡的游戏手柄线卷进去，弄得一团糟。 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常常围绕着同一个主题： “小凡，今天……有电话吗？” “没有。” “哦……” 过了一会儿。 “小凡，查询页面……有更新吗？” “没……” “哦……” 这种重复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等待，消耗着他们的精神和耐心。家里的气氛时常陷入一种低气压的沉默中。 偶尔，赵强会打来电话八卦：“凡哥！怎么样了啊？和你的樱花妹嫂子手续办到哪一步了？啥时候请喝喜酒啊？” 林小凡只能有气无力地敷衍：“交上去了，等通知呢……快了快了……” “等通知？等啥通知？哦哦哦我懂了！是不是还要上门检查啊？你们可得把戏做足啊！别露馅了！”赵强在电话那头瞎出主意，听得林小凡更加心烦意乱，赶紧挂了电话。 最大的安慰，或许是来自星野雨那位“开明”的母亲。她偶尔会发来信息，没有过多追问进度，只是简单地问候一下星野雨的情况，或者分享一些国外的风景照片，最后总会附上一句“开心就好”。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某种程度上缓解了星野雨的焦虑，却让林小凡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两个世界之间的鸿沟——对方或许真的认为这只是女儿一次特别的、无足轻重的“体验”。 时间一天天过去。 免签期限的最后一天，他们再次前往出入境管理局，凭借受理回执，顺利地为星野雨申请到了为期一个月的“停留待决”临时许可，解决了身份合法性的燃眉之急。 但正式的审批结果，依然悬而未决。 15个工作日，像是一个漫长的刑期。 希望与恐惧交织。 期待与不安并存。 这场等待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第47章 收到面谈通知！考验来了！ 等待的时光粘稠而缓慢，像是在糖浆里游泳，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日历上被红圈圈出来的日子一天天增加，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把出入境管理局官网的查询页面刷包浆了，那状态栏却始终顽固地显示着——“审核中”。 家里的低气压持续弥漫。林小凡打游戏频频失误，团灭队友的次数创下历史新高，世界频道里“凡神”的名字后面跟的不再是“666”而是各种星号和谐的问候。外卖点的也越发随心所欲，昨天酸辣粉今天炸鸡明天螺蛳粉，吃得星野雨本就娇弱的肠胃隐隐抗议，但她只是默默吃着，没多说什么，眉头却微微蹙着。 星野雨试图用整理cos服和看新番来转移注意力，但经常拿着衣服发呆，或者对着爆笑的动漫画面露出一脸茫然。她网购的东西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从限量版手办到据说能带来好运的奇怪水晶石，堆在墙角，像一座小小的、寄托着不安的许愿山。 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变得越来越少，常常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被一声突然的、关于“有没有电话”或“页面更新了吗”的询问打破，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沉默再次降临。 这种悬而未决的焦灼，比之前四处奔波的劳累更磨人。 直到第五天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懒洋洋的光斑。林小凡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场至关重要的公会战，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操作着，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满脑子都在想‘面谈会问什么’、‘要是被拆穿了怎么办’。 旁边的星野雨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印着卡通猫头的抱枕，下巴搁在猫耳朵上，眼神放空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她根本就没看进去的综艺节目。 突然—— 一阵尖锐又熟悉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响！ 是林小凡那部屏幕裂痕累累的旧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的固定电话号码！ 几乎是条件反射，林小凡像被电击了一样从电竞椅上弹射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椅子带翻！他心脏狂跳，手忙脚乱地在堆满零食包装袋和空饮料瓶的桌面上摸索，好几次差点把手机碰到地上，最后终于一把抓了起来！ 旁边的星野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瞬间坐直，怀里的抱枕掉在了地上都顾不上捡，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林小凡和他手里那部正在疯狂作响的手机，大气都不敢出，仿佛那是什么被拉响了引线的手雷。 “喂…喂？！您好！”林小凡按下接听键，声音因为过度紧张和激动而尖锐变形，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略显冷淡的女声：“您好，请问是林小凡先生吗？” “是是是！我是！”林小凡连连点头，虽然对方根本看不见。 “这里是xx市出入境管理局。关于您和星野雨女士申请的夫妻团聚类居留许可，材料初审已经通过。现通知你们进行面谈。” 面谈！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林小凡耳边炸开！来了！终于来了！终极考验！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星野雨。星野雨虽然听不懂全部中文，但“出入境管理局”和“面谈”这两个关键词她显然是捕捉到了，她的脸色瞬间绷紧，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裙摆，指节都有些发白。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毫无波澜地陈述：“面谈时间定于本周四上午十点整，地点在管理局三楼310面谈室。请携带好您的身份证、户口本原件，星野雨女士的护照及临时停留许可原件，准时到场。双方必须同时到场，不得缺席。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本周四上午十点！三楼310！带齐证件！双方到场！”林小凡像复读机一样机械地重复着关键信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驱动。 “好的。请注意时间，不要迟到。再见。” “再见！谢谢您！”林小凡几乎是吼着道谢，然后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传来。 林小凡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电视机里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还在不合时宜地响着，显得格外刺耳。 几秒钟后。 “小凡？！”星野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几步冲到林小凡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摇晃着，“どうした？何て言った？面接？时间は？（怎么了？说什么了？面谈？时间呢？）” 林小凡被她晃得回过神来，他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但声音依旧带着明显的颤抖：“通…通知了！面谈！周四上午十点！” “木曜日？あと…えっとと…二日後？（星期四？还有…呃…两天后？）”星野雨飞快地计算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惶恐，“そんなに早く？！もうすぐじゃない！（这么快？！马上就到了啊！）” “对…就在后天……”林小凡也觉得喉咙发干，两天时间，感觉一眨眼就会过去。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惊慌失措。 最大的考验，毫无预兆地，就这样砸到了眼前。 之前所有的焦虑和不安，此刻都凝聚成了实实在在的、迫在眉睫的恐慌。 “どうしよう…小凡…わたし…紧张する…（怎么办…小凡…我…好紧张…）”星野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圈微微泛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中国语…难しすぎる…闻き取れなかったら…答えたら…间违ったら…（中文…太难了…如果我听不懂…如果答错了…）” 看着她这副脆弱得快要碎掉的样子，林小凡心里那根名为“责任感”的弦猛地被拨动了。他不能慌！至少不能在她面前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手握住星野雨冰凉的小手，用力捏了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别怕！小雨！还有两天时间！我们…我们可以准备！模拟练习！把可能问的问题都过一遍！我帮你翻译，教你回答！” “练习？模拟？”星野雨抬起泛红的眼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模拟面谈！”林小凡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宅男擅长攻略的本能被激发了出来，“就像打游戏做任务前的攻略一样！我们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关卡’和‘boSS问答’都提前演练一遍！” 这个比喻似乎让星野雨理解了一些，她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嗯！练习！一定要练习！” “好！”林小凡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首先，第一个最可能问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星野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模拟着面试官可能的口吻问道： “星野雨女士，请问您和林小凡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问题出口的瞬间，客厅里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斗志，瞬间又被巨大的现实压力所笼罩。 考验，真的来了。 第48章 突击准备！模拟面谈问答 星野雨女士，请问您和林小凡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林小凡努力板起脸，试图模仿出入境官员那种不苟言笑的神态，尽管他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裤、头发乱翘的样子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他手里拿着一个电视遥控器充当话筒，严肃地指向坐在对面小板凳上的星野雨。 星野雨猛地挺直了背脊，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忽，用磕磕绊绊但事先排练过的中文回答：“我们……在……路上……认识的！我……迷路了……找不到……朋友……然后……小凡……帮助了我！” “路上？具体是什么路？什么时候？几点？”林小凡立刻追问，试图模拟官员可能深入的细节盘问。 “えっとと…”星野雨卡壳了，眼神求助地看向旁边摊开的、写满了关键词和拼音的“面谈秘籍”小本本，“是……那个……小区门口的……那条路！晚上……七点……多！”她艰难地回忆并组织语言。 “为什么你会晚上七点多独自出现在一个陌生小区门口？”林小凡继续施压。 “因为……我坐错了……公交车！手机……没电了！”星野雨越说越急，中文开始颠三倒四，“我很害怕……然后……看到了小凡……他看起来……是个好人！” “他怎么帮助你的？具体过程。”林小凡忍住想笑场的冲动，保持严肃。 “他……请我吃了……泡面！然后……收留了我！”星野雨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巨大任务，长长舒了口气，然后期待地看着林小凡，“どう？大丈夫？（怎么样？没问题吧？）” 林小凡放下“话筒”，挠了挠头：“呃……基本事实是对的，但是‘他看起来是个好人’这种理由太苍白了！而且收留陌生女孩回家，听起来有点可疑……官员可能会觉得我们动机不纯。得换个更……更浪漫或者更合理的说法？” “浪漫？”星野雨歪着头，不解。 “就是……比如你说，那天晚上风很大，你很冷很无助，然后看到我走出来，感觉像看到了希望之光？”林小凡试图引导，说完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星野雨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但是……那天的风……并不大呀。而且小凡你当时……穿着拖鞋和旧t恤……头发乱乱的……没有光……” 林小凡：“……”谢谢，有被伤害到。 “好吧好吧，真实性第一。”他败下阵来，“那下一题！你们认识多久决定结婚的？为什么这么快？” 这个问题更致命。 星野雨看着小本本上准备好的答案，念经一样说道：“因为我们……一见钟情！感情……进展很快！觉得……对方就是……对的人！” 声音干巴巴，毫无感情，像是在背诵课文。 “停停停！”林小凡扶额，“你这语气谁信啊！要带点感情！眼神要看着我，要有点羞涩和甜蜜！再来一遍！” 星野雨眨眨眼，努力酝酿情绪，再次开口：“因为我们……一见钟情……”这次她试图挤出一点微笑，但看起来更像脸部抽筋，“感情……呃……进展……嗖嗖地快！”她甚至用上了刚学不久的网络词，但用得极其生硬，“觉得……小凡就是……我的命运之人！” 林小凡痛苦地捂住了脸：“‘嗖嗖地快’是什么鬼啊！还有‘命运之人’太中二了！正常点！就说我们相处虽然时间短，但非常投缘，彼此深深吸引，认定对方是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就行了！语气！重点是语气和眼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个小客厅变成了临时话剧排练现场。 “你们平时的共同爱好是什么？” “打游戏！看动漫！吃……泡面！”（星野雨抢答，眼神亮了一下） “具体玩什么游戏？看什么动漫？” “えっとと…小凡玩的…那个…打打杀杀的…还有…萌萌的抽卡游戏…动漫…最近在看…那个…异世界转生番…”（开始混乱） “说中文名！说中文名啊姐姐！” “林小凡先生，您的职业和收入能支撑家庭吗？” “我是…游戏…文化顾问！收入…稳定！”（林小凡硬着头皮回答） “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 “就是…打游戏…做市场调研…写报告…”（声音越来越虚） “什么样的报告？客户是谁？” “………”（林小凡阵亡） “你们未来的计划是什么？打算在中国长期生活吗？” “はい！我们打算…一直在一起！在中国生活！”（星野雨积极表态） “为什么选择中国？而不是日本？” “因为…中国有好吃的！还有…小凡在这里！”（这个回答意外地真诚且有力） “如果签证申请被拒绝呢？” “………”（两人同时沉默，脸色发白） 练习过程鸡飞狗跳，状况百出。星野雨的中文在紧张时常会退化，夹杂着大段日文；林小凡则经常被问到自己都编不下去的细节，冷汗直流。他们时而因为对方蹩脚的回答笑场，时而又因为想到可能被拒的严重后果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不行了不行了，脑子成浆糊了……”林小凡瘫倒在地板上，感觉比连续通宵打游戏还累。 星野雨也累得够呛，小脸垮着，原本精致的发型也弄得有些乱糟糟。她学着林小凡的样子，毫无形象地躺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喘气。 “小凡…面谈…本当に难しいね…（面谈…真的好难啊…）”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担忧。 林小凡侧过头，看着躺在他身边、毫无防备地露出脆弱一面的女孩，心里软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已经比昨天有进步了。至少…关键问题都能答上来了，对吧？” “嗯…”星野雨轻轻应了一声，也转过头看他。两人躺在地板上，鼻尖的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同样紧张，同样担忧，却又同样在为了一件事而努力。 一种奇异的、并肩作战的感觉在沉默中流淌。 “明天…”林小凡轻声说，“到时候别怕，看着我。听不懂就问我，我帮你翻译。实在不行，我们就…就真诚一点！反正我们的材料大部分都是真的，想留下来的心也是真的！” 星野雨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渐渐重新凝聚起一点勇气：“嗯！我不怕！和小凡一起的话…就不怕！” 她伸出手，小拇指翘了起来：“约束する？明日、一绪に顽张る！（约定？明天，一起努力！）” 林小凡看着那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小拇指，笑了笑，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郑重地勾了上去。 “约定。一起努力。” 地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显示时间——晚上十一点。 距离面谈，只剩下最后不到十一个小时。 最后的突击准备，结束了。 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第49章 面谈当日！心跳二百！ 闹钟是早上七点响的。 但林小凡觉得自己好像一整晚都没真正睡着过。意识在焦虑的深海和短暂的迷糊之间浮沉，无数次梦见自己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对面坐着一位面无表情、宛如终极boSS的官员，无论他和小雨怎么解释，对方都只是冷冷地重复：“材料不齐，拒签。” 最后一次惊醒时，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砰砰狂跳，甚至比通宵打副本开荒最后1%血时还要剧烈。 旁边地铺上的星野雨也几乎同时弹了起来，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浅色长发，眼神里全是惊慌失措，用带着浓重睡意的日语嘟囔：“え？时间？もう遅い？（啊？时间？已经晚了？）” “没晚没晚，刚七点。”林小凡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声音沙哑。他抓过床头的裂屏手机确认时间，距离面谈还有整整三个小时，但从他家到市里的出入境管理局，算上等车和走路的时间，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 紧张感像无形的巨石，瞬间压在了两人心头。 接下来的洗漱和准备过程，弥漫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默。林小凡翻箱倒柜，找出了他那件唯一能算是“正式”点的白色衬衫——袖口有点磨边，而且皱得像是刚从咸菜坛子里捞出来。 “该死，早知道应该提前熨一下的……”他徒劳地用手试图抹平那些顽固的褶皱。 星野雨则打开了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神情严肃地在一堆色彩鲜艳、布料繁复的cos服里翻找，最终拿出了一件看起来相对素雅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带着白色的蕾丝边。但即便是这件“朴素”的裙子，设计上也透着一股精致和昂贵的气息，与林野凡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两人换好衣服，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对怎么看怎么不搭调的“准夫妻”，同时陷入了沉默。 林小凡觉得自己的衬衫领子怎么都弄不服帖，脖子被磨得有点痒。星野雨则不停地摆弄着裙摆，小声用日语嘀咕：“ちょっと坚苦しい…（有点拘束……）” “走吧。”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 “嗯！”星野雨用力点头，跑回客厅，小心翼翼地将护照、临时停留许可、申请回执再次检查了一遍，郑重地放进她那个随身的小双肩包里，拉好拉链，然后背在身上，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出门，下楼。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稍微驱散了一点熬夜带来的昏沉。 小区里已经开始有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一位提着鸟笼的大爷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星野雨那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打扮，惊讶地多看了两眼，然后对林小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凡，带对象出门啊？穿这么正式，去领证啊？” 林小凡头皮发麻，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呃…不是，去办点事，办点事…”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现场。星野雨不明所以，但也赶紧小跑着跟上。 挤上早高峰的公交车，又是一场考验。人贴人的车厢里，林小凡努力用身体给星野雨隔出一点空间，鼻尖萦绕着各种早餐包子和汗味混合的气味。星野雨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脸发白，不知道是因为拥挤还是紧张。 “大丈夫？（没事吧？）”林小凡低头问。 星野雨摇摇头，抿着嘴唇，眼神却异常坚定。 一路颠簸，终于在市出入境管理局站下了车。时间指向八点四十分。 站在那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大门前，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再次深吸一口气。玻璃门反射出他们僵硬的身影和身后车水马龙的街道。 “准备好了吗？”林小凡问，声音有点发干。 星野雨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指尖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但握得很紧。 林小凡反手握住她，用力捏了捏：“别怕，按我们练习的来。” 走进大厅，凉爽的空调风也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取号，等待。坐在冰冷的金属排椅上，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号码，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周围大多是来办理各种业务的人，表情各异，但像他们这样浑身散发着“我是新手我超紧张”气息的，恐怕独此一家。 林小凡感觉自己手心里的汗就没干过。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星野雨，她坐得笔直，双手紧紧抓着小双肩包的带子，眼睛死死盯着叫号屏幕，嘴唇无声地动着，似乎还在默诵那些准备好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 “A067号，请到5号窗口办理。” 冰冷的电子女声如同审判的号角。 两人同时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林小凡甚至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下。 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着“豁出去了”四个字。 走到5号窗口前。玻璃后面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的女官员，她低头看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甚至没抬头看他们一眼。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反而加剧了紧张。 林小凡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您好，我们…来参加面谈。”他递进去两人的护照和申请回执。 官员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俩，尤其是在星野雨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对她的穿着和外貌有所评估。她接过材料，核对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窗口前的两个凳子：“坐吧。”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宛如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官员开始翻阅他们递交的那厚厚一叠申请材料，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看得很仔细，时不时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她终于再次开口，问题直接而简洁： “林小凡，星野雨。你们两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来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按照排练好的回答：“上个月8号晚上，大概七点多。”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怎么认识的？” “那天她迷路了，手机也没电，正好在我家小区门口问路。”林小凡尽量言简意赅，“我看她一个人挺无助的，就帮了她一下。” 官员的目光转向星野雨：“星野雨女士，是吗？” 星野雨显然紧张到了极点，身体微微前倾，用尽全力组织语言：“はい！是的！我…坐错了车…迷路了…小凡…帮助了我！” 官员点点头，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继续下一个问题：“认识多久决定结婚的？” “大概…八九天的时候。”林小凡硬着头皮回答。 “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官员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们，这个问题带着明显的审视。 空气瞬间凝固。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大脑飞速旋转，是背那个“一见钟情”的版本，还是说点更实在的？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星野雨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中文也比平时更加磕巴，却带着一种异常的真诚： “因为…我不想…离开！”她看着官员，眼神急切，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和小凡在一起…很开心！很安心！他打游戏…很厉害！给我吃…泡面！虽然…有时候…很邋遢…但是…是个好人！非常…温柔！” 她似乎忘了所有排练过的华丽辞藻，只剩下最直白、甚至有点幼稚的词汇。 “我知道…时间很短…但是…”她越说越急，脸都涨红了，最后甚至冒出一句日语，“彼と一绪にいたいんです！（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林小凡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身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女孩。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这些琐碎甚至有点可笑的理由，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官员脸上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她转而看向林小凡：“林先生，您的职业是游戏文化顾问？具体是什么工作内容？收入稳定吗？” 来了，死亡问题！ 林小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强迫自己镇定：“就是…为一些游戏公司提供市场反馈和…和文化适配方面的建议。收入…目前是稳定的，最近刚签了一笔顾问费。”他不敢多说，生怕言多必失。 官员在电脑上记录着，又问了几个关于双方家庭、未来规划的问题。过程有惊无险，星野雨的中文虽然磕绊，有时需要林小凡补充解释，但基本都能理解并做出回应。 最后，官员放下笔，目光再次扫过两人，语气依旧平淡：“好的，面谈情况我们了解了。审批结果会在后续通知。你们可以回去了。”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盘问似乎并没有出现，但这种平淡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他们根本摸不清官员的态度。 两人懵懵地站起身，机械地接过官员递出来的回执。 直到走出管理局的大门，重新站在耀眼的阳光下，被喧闹的城市噪音包围，林小凡才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但心脏依旧跳得飞快，手脚有些发软。 “小凡…”星野雨轻轻拉了他的袖子，小脸苍白，眼睛里满是忐忑，“我们…回答得…怎么样？她…相信了吗？” 林小凡看着她还紧紧抓着小双肩包带子的手，摇了摇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感觉她好像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这种不确定性才是最折磨人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比来时更加沉默。沉重的担忧取代了之前的紧张，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之前模拟练习时设想的各种最坏情况开始在脑海里轮番上演。 如果没过怎么办？ 如果小雨必须立刻离境怎么办？ 他们这些天的努力，难道全都白费了吗？ 挤在闷热的公交车里，林小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第一次对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城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眷恋和不舍。如果小雨走了，这里的一切会不会又变回原来那种灰扑扑的、只有游戏和外卖的单调颜色？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女孩。她也正望着窗外，侧脸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脆弱，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转过头，对上林小凡的视线，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小凡…もしだめなら…（如果不行的话…）” “没有如果！”林小凡打断她，语气是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斩钉截铁，“一定会通过的！我们材料那么全，理由…理由虽然有点扯，但都是真的！肯定会过的！” 他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星野雨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眨了眨眼，忽然轻轻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林小凡瞬间僵住了。公交车颠簸着，女孩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来一丝微痒。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一样的洗衣液香味，还夹杂着一点她独有的、甜甜的化妆品气息。 心脏的狂跳似乎慢慢平息了一点，被一种酸涩又温暖的奇异情绪取代。 他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一路无话。 回到熟悉的小区楼下，已经是中午。阳光猛烈，晒得人有些发晕。 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楼，打开家门。熟悉的、带着点泡面味和灰尘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而紧张的梦。 星野雨默默地把小双肩包摘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抱着膝盖坐在了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团，望着窗外发呆。 林小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此刻让他感觉格外别扭和闷热。他脱掉衬衫，只穿着里面的旧t恤，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却发现手还在微微发抖。 完了。 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恐怕比面谈本身还要煎熬一百倍。 他倒了两杯水，走到沙发边，递给星野雨一杯。 “谢谢…”星野雨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依旧没有焦距。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和楼下小孩的嬉闹声。 突然—— “叮咚！” 林小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在这极度的寂静中，这声音宛如惊雷！ 两人同时一个激灵，猛地看向那亮起的屏幕。 屏幕上，短信预览清晰地显示着发信人—— 【出入境管理局】 第50章 问答环节！磕磕绊绊但真情流露 那一声“叮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林小凡和星野雨的心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两人几乎是同时扑向了茶几上的手机，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林小凡的手指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滑了一下才解锁屏幕，点开了那条来自【出入境管理局】的短信。 短信内容极其简短，公事公办的口吻： 【尊敬的林小凡先生，您的申请（受理编号：xxxxxx）面谈环节已结束，后续审批结果请留意通知。感谢您的配合。】 就这？ 没有通过，也没有拒绝。只是告知面谈结束，继续等待。 巨大的期待瞬间落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磨人的空虚和不确定性。就好像被判了“死缓”，刀子悬在头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どうだった？结果は？（怎么样？结果呢？）”星野雨焦急地凑过来，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尽管她认识的中文字还不足以完全理解整条短信。 林小凡把手机屏幕往她那边侧了侧，声音干涩：“没说结果…就是让我们等通知。” “え？まだ…わからないの？（诶？还…还不知道吗？）”星野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里的光黯淡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坐回沙发里，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刚才在公交车上靠着林小凡时生出的一点微弱勇气，似乎被这条短信彻底击碎了。 林小凡看着她又缩回自我保护的状态，心里一阵发堵。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比如“肯定没问题的”、“要相信我们”，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些语言在冰冷的官方通知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一屁股瘫坐在沙发另一头，盯着手机上那条短信，恨不得能盯出花来。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这种令人窒息沉默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 “咕~~~~” 一声异常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肠鸣音，突兀地从林小凡的腹部传来。 极度紧张和起早赶车，让他错过了早餐，此刻胃部发出了严正抗议。 这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滑稽。 林小凡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埋着头的星野雨肩膀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 “噗…”一声极其细微、明显是努力憋笑但没完全憋住的气音，从她那边传来。 林小凡：“……” 得，这丢人丢大发了。 星野雨缓缓抬起头，眼角还带着刚才焦虑时泛出的点点泪花，但嘴角却忍不住地向上弯起，看着林小凡捂肚子的窘迫样子，终于“噗嗤”一声彻底笑了出来。 “小凡…お腹…鸣ってる…（小凡…肚子…在叫…）” 她的笑声像是打破了某种凝重的魔咒，让空气中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稍稍消散了一些。 林小凡尴尬得脚趾抠地，没好气地说：“废话，饿了啊！早上光顾着紧张，屁都没吃一个。” 星野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刚才难受出来的），从沙发上爬起来：“那…我们…吃东西？” “吃啥？泡面？”林小凡下意识地问，这是他们最常规的选项。 星野雨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重新亮起一点微弱的光：“今天…不要泡面！我们…点外卖！吃…好的！庆祝…面谈…结束！” 她的中文表达依旧破碎，但意思很明确——需要一点高热量、能带来安慰的食物来对冲这份焦虑。 林小凡愣了一下，看着她又恢复了点活力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莫名松了一丝。他拿出手机：“行！今天豁出去了！想吃啥？炸鸡？披萨？麻辣烫…呃这个算了。”他想起上次的惨痛教训，赶紧否决。 最后，两人凑在手机屏幕前，艰难地沟通和选择（星野雨指着图片说“これ！これ！（这个！这个！）”），下单了一份豪华炸鸡桶、一份超大披萨和两杯全糖的奶茶。 等待外卖的时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胃部的期待某种程度上转移了心里的焦虑。 外卖很快送到。食物的香气迅速充斥了整个小小的客厅。 两人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上手，对着金黄油亮的炸鸡和铺满芝士的披萨发动了进攻。 啃着鸡腿，咬着披萨边，喝着甜腻的奶茶，高热量的垃圾食品似乎真的拥有神奇的治愈能力。 “啊…活过来了…”林小凡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觉血糖上升后，情绪都稳定了不少。 星野雨吃得嘴角沾着一点点芝士，用力点头：“美味しい！やっぱり…ジャンクフードは最高！（好吃！果然…垃圾食品最棒了！）” “喂喂，谁教你的‘垃圾食品’这个词的？”林小凡吐槽。 “小凡…之前…说过的！”星野雨有点小得意。 吃着吃着，话题不知不觉又绕了回去。 “小凡，”星野雨放下手里的披萨，表情认真了些，“今天…那个…官员阿姨…问问题的时候…我是不是…说得…很糟糕？” 她还在纠结面谈时的表现。 林小凡啃着鸡翅的动作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挺好的。虽然有点磕巴，但都说清楚了。而且…” 他想起星野雨情急之下说的那些话——“他打游戏很厉害”、“给我吃泡面”、“是个好人”、“非常温柔”… “而且什么？”星野雨追问。 “而且…挺真诚的。”林小凡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摸了摸鼻子，“比我们之前练习的那些‘一见钟情’、‘命运之人’什么的，听起来真实多了。” “え？そうかな？（诶？是吗？）”星野雨眨眨眼，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说了什么，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当时…太紧张了…只想到…和小凡在一起的事情…” “这样就够了。”林小凡看着她，“反正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对吧？材料也都是真的。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这句话说出口，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看开了一点。焦虑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吞噬一切了。尽人事，听天命。 “嗯！”星野雨重重点头，似乎也被他的话安慰到了。她拿起一块炸鸡，递到林小凡嘴边，“小凡，啊——” “干嘛？我自己有手。” “投喂！练习！为了…下次…见家长！”星野雨一脸认真。 “………”林小凡无语，但还是张嘴接住了那块肉。行吧，这脑回路他跟不上。 吃饱喝足，狼藉的餐盒堆在一边。两人再次瘫倒在地板上，只不过这次是因为撑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饱腹感和温暖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早起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林小凡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旁边的星野雨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上课犯困的学生。 “睡会儿吧…”林小凡含糊不清地说，“反正…除了等，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嗯…”星野雨迷迷糊糊地应着，身体下意识地往林小凡这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身边响起。 林小凡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抓过沙发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胡乱盖在两人身上，也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没有做梦，或者说，紧张过度后的睡眠沉重得容不下任何梦境。 林小凡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是短信，是刺耳的来电铃声！ 他猛地惊醒，心脏条件反射地又是一阵狂跳。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居然睡了一整个下午！ 旁边的星野雨也被铃声惊醒，揉着眼睛茫然地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衬衫滑落到地板上。 林小凡看也没看来电显示，一把抓过手机接通，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公事公办的男性声音： “您好，请问是林小凡先生吗？这里是市出入境管理局。” 林小凡瞬间完全清醒，猛地坐直身体，声音绷紧了：“是，我是！” 星野雨也意识到什么，瞬间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说道：“关于您和星野雨女士的团聚类居留许可申请，经审核，面谈环节已通过。” 通过？！ 林小凡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部分材料需要补充说明，”对方的话没有停顿，“主要是日方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及认证文件的翻译件，其中关于出具机关的公章样式说明不够清晰。请您或申请人尽快联系日方补充一份关于此公章的法律效力说明文件，并同样经过外事认证流程后递交至我局。” “补充…材料？”林小凡的心又提了起来，“那…补充之后呢？什么时候能有最终结果？” “材料补充齐全后，我们会尽快完成最终审批。在最终审批结果出来前，星野雨女士可凭现行临时停留许可合法停留。请问您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清楚了！谢谢！我们马上联系补充！”林小凡连忙应道。 电话挂断。 林小凡举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愣了好几秒。 “小凡？どうした？また…だめ？（小凡？怎么了？又…不行吗？）”星野雨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心又沉了下去，声音带上了哭腔。 林小凡猛地回过神，看向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巨大、如释重负的笑容，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不是！面谈通过了！通过了！只是需要补充一个小材料！盖公章的那个说明！补上就行了！” “え？ほんと？！通った？！（诶？真的？！通过了？！）”星野雨的眼睛瞬间被点亮，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真的！真的！！”林小凡兴奋地重复，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听见没！面谈通过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やった——！！！（太棒了——！！！）” 星野雨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猛地扑进林小凡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又笑又跳：“よかった！よかったよかった！（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林小凡被她撞得后退一步，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下意识地回抱住她。女孩柔软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发间的清香钻入他的鼻腔。 这一刻，所有的焦虑、紧张、不安，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轻松。 虽然还不是最终的胜利，但这无疑是黑暗等待中最明亮的一束光！ “快点快点！打电话给管家爷爷！”星野雨兴奋地从林小凡怀里钻出来，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小双肩包，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要联系东京的管家。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闪闪发光的眼睛，林小凡的心跳又一次加快了节奏，这次却不是因为紧张。 他摸了摸刚才被她用力抱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好像…离真正的“在一起”，又近了一大步。 第51章 面谈通过！拿到临时停留许可！ 星野雨几乎是颤抖着手指，在手机上翻找着管家的联系方式。因为激动，她好几次都差点点错联系人。 林小凡站在旁边，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但这次是因为兴奋和期待。他看着星野雨慌乱又喜悦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慢点慢点，别一激动把手机摔了。” “うん！うん！（嗯！嗯！）”星野雨连连点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找到了那个标注着“执事（管家）”的号码，拨了出去，并下意识地打开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管家爷爷那熟悉、沉稳且带着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雨様（小雨小姐），お呼びでしょうか？（您找我吗？）” “执事さん！助けて！またお愿い！（管家爷爷！帮帮我！又要麻烦你了！）”星野雨语速飞快，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日语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面谈は通过したんだけど、もう一つだけ书类が足りないって言われたの！『无犯罪证明の认证文に押してあるハンタン（判子）の、法的効力についての説明书』がはっきりしないから、もう一份、説明书を作って、また外事认证を通して送ってほしいって！”（面谈通过了，但是说还差一份材料！说‘无犯罪记录证明认证文件上的公章的法律效力说明’不够清晰，需要再补充一份关于这个公章的说明文件，同样要做外事认证然后寄过来！） 电话那头的管家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快速消化和记录信息，随即回应道：“かしこまりました（明白了）。ハンタンの法的効力説明书ですね、至急対応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原本の书类を确认し、関连机関に依頼いたします。外事认证のプロセスも并せて手配しますので、ご安心ください。”（是公章的法律效力说明文件对吧，我会立刻处理。我会核对原始文件，并联系相关机构出具。外事认证流程也会一并安排，请您放心。）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可靠，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ありがとう！执事さん！急いで！お愿い！（谢谢！管家爷爷！要快！拜托了！）”星野雨双手合十，对着手机拜了拜，虽然对方根本看不到。 “お安くご命令を（举手之劳）。でき次第、国际スピード便でお送りします。お届け先はこれまでと同じ中国のご住所でよろしいでしょうか？”（完成后会立刻用国际快递寄出。收货地址还是之前中国的地址对吗？） “はい！同じところです！本当にありがとう！（对！还是那里！真的太感谢了！）” 结束通话，星野雨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把最后一点担忧也吐了出去。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小凡：“执事さんが…すぐやってくれるって！（管家爷爷说…会马上处理！）” “太好了！”林小凡也彻底放下心来。有了之前神速办理各种证明的经历，他对这位未曾谋面的管家爷爷的执行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最大的石头落地，剩余的只有纯粹的喜悦。 “やった——！！”星野雨再次欢呼起来，这次不再是扑过来，而是兴奋地在客厅里转起了圈圈，裙摆飞扬，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快乐小鸟，“通った通った！やっぱり私たちできる子！（通过了通过了！果然我们是做得到的！）” 她转了几圈，突然停下，双手叉腰，仰起小脸，用带着明显口音但气势十足的中文宣布：“小凡！今晚！不许吃泡面！我们…要庆祝！大大的庆祝！”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啊不，是“苦尽甘来”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行行行，你说吃啥就吃啥！今天你最大！” “我要吃…火锅！”星野雨眼睛放光，提出了一个她觊觎已久但一直没机会尝试（或者说林小凡不敢再轻易带她尝试）的中国美食终极选项之一。 “火锅？”林小凡愣了一下，想起麻辣烫的惨状，有点犹豫，“你的胃…能行吗？” “大丈夫！今回は…ミルクティー味のスープじゃないから！（没问题！这次…不是奶茶味的汤底！）”星野雨握紧小拳头，一脸“我已经研究过了”的表情，“鸳鸯锅！やさしいお锅と…ちょっとだけピリ辛のお锅！（鸳鸯锅！清汤锅和…只有一点点辣的锅！）” 看来她确实做足了功课，连鸳鸯锅都知道。 林小凡想了想，清汤锅应该问题不大，而且看她这么兴奋，实在不忍心扫兴。“好吧，那就火锅！不过说好了，辣锅只能涮一点点试试，不行立刻停下！” “はい！约束します！（是！保证！）” 决定好了庆祝方式，接下来的点外卖过程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星野雨对着手机上琳琅满目的火锅食材图片大呼小叫，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点，几乎把推荐菜点了个遍，最后还是林小凡看着那飞速增长的价格眼皮直跳，强行砍掉了一半的菜品。 “我们只有两个人！吃不完浪费！”林小凡捂着胸口，试图挽救自己那因为“游戏文化顾问”费刚刚鼓起来一点又迅速瘪下去的钱包。 “でも…全部美味しそう…（但是…看起来都好好吃…）”星野雨瘪着嘴，眼巴巴地看着被删掉的脑花、黄喉、鸭肠等“高级”食材。 “下次！下次再试！”林小凡坚决不为所动，飞速下了单。 等待火锅外卖的时间，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之前笼罩在家里的低气压一扫而空，连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星野雨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日语歌谣，开始收拾满地狼藉的炸鸡披萨包装盒，动作轻快得像只小蝴蝶。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这个东京来的大小姐，穿着昂贵的裙子，哼着歌，在他这个老旧的小房子里收拾垃圾…仅仅是因为一个“面谈通过”的通知。 这感觉…真他妈奇妙。 火锅外卖很快送到，巨大的包装袋几乎占满了整个小茶几。红白相间的鸳鸯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 两人依旧盘腿坐在地板上，围着茶几。星野雨对着一盘盘新鲜的食材跃跃欲试，拿着筷子不知道先对哪个下手。 “先涮肉！肥牛！这个快！”林小凡担当起指导老师的重任，夹起一筷子鲜红的肥牛卷，在翻滚的菌菇清汤锅里涮了几下，肉片瞬间变色卷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捞起来，很自然地放到了星野雨面前的油碟里：“尝尝，这个不辣。” 星野雨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嗷呜一口吃掉。下一秒，她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美味しい！やっぱり…肉は最高！（好吃！果然…肉最棒了！）” “那是，火锅的灵魂就是肉。”林小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己也涮了一筷子，蘸满麻酱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接着是虾滑、毛肚、青菜…星野雨严格遵守约定，只敢在清汤锅里涮，偶尔用好奇的眼神瞟一眼旁边咕嘟着红油和辣椒的辣锅。 林小凡看她那馋猫样，心里一动，用干净的勺子在那辣锅里舀了一点点汤底，倒进一个小碗里，递给她：“喏，就尝尝这个汤味，别喝，就蘸一点点试试。” 星野雨如临大敌般接过小碗，像是要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她用筷子尖沾了一丁点儿红油汤，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她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吐着舌头拼命扇风，“あちち！でも…なんか…やみつきになりそう…（好辣！但是…好像…有点上瘾…）” “对吧？辣味就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味道。”林小凡哈哈大笑，给自己涮了一片毛肚放进辣锅，七上八下后捞出，吃得酣畅淋漓。 这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边吃边聊， mostly是星野雨用中日混杂的语言兴奋地描述面谈时的心情，以及对未来能合法留下的期待，林小凡则负责吐槽和补充。 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融洽。 吃完后，两人再次一起收拾“战场”，虽然弄得手忙脚乱，满身都是火锅味，却都乐在其中。 一切收拾妥当，夜已经深了。 星野雨洗完澡出来，穿着可爱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小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她看着同样刚洗完澡、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林小凡，忽然非常认真地说：“小凡，ありがとう。（谢谢你。）” 林小凡抬起头，愣了一下：“谢我干嘛？” “全部。”星野雨走到沙发边，看着他，“如果不是小凡…收留我…帮我…我早就…被遣返了。”她的中文表达依旧简单，但情感真挚，“面谈も…小凡が一绪だから…顽张れた！（面谈也是…因为和小凡一起…我才能努力！）” 林小凡被她突如其来的正式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咳…也没什么…总不能真看你流落街头吧。再说了，你也帮了我…”他想起那2万块的顾问费，“…赚了笔外快。” 星野雨摇摇头，似乎不满意他这个敷衍的回答。她想了想，忽然弯下腰，飞快地凑近林小凡的脸颊。 一个轻柔、带着沐浴露清香和一点点湿润触感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一触即分。 林小凡整个人瞬间石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脸颊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拂过，又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麻酥酥的，热度迅速蔓延开来。 “これが…本当の…感谢の気持ち。（这才是…真正的…感谢。）”星野雨直起身，脸上也浮着红晕，但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羞涩和大胆。 林小凡的大脑彻底宕机，心脏擂鼓般狂跳，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星野雨看着他这副傻掉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己的地铺，钻进了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他，闷闷的声音传来：“おやすみ、小凡！（晚安，小凡！）” 林小凡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亲到的地方。 那里，烫得惊人。 完了。 这谁还睡得着啊！ 他感觉自己的宅男之心，今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而躲在被子里的星野雨，同样心跳如鼓，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面谈通过了。 离留下，更近了。 而且…刚才小凡的表情…超有趣！ 第52章 庆祝！泡面大餐加奶茶！ 林小凡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脸颊上那个轻柔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触感，像被刻印在了皮肤上，反复回放，搅得他心神不宁。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感觉床板格外硌人，空气格外闷热，连窗外偶尔路过的车灯都显得格外刺眼。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地铺上星野雨那边传来的、同样不那么平稳的呼吸声。 她肯定也没睡着。 这个认知让林小凡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乱跳了几下。 直到后半夜，极度的精神疲惫才终于战胜了紊乱的思绪，将他拖入了昏沉的睡眠。 第二天他是被阳光晒醒的。 睁开眼，已经是日上三竿。昨晚的火锅味似乎还顽强地残留了一丝在空气里，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嗯，温度正常了。但那种微妙的、痒痒的感觉好像还在。 他做贼似的悄悄探出头，看向地铺。 星野雨已经醒了，正坐在铺好的被子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发呆。晨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侧脸安静又美好。 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她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一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涩迅速弥漫开来。 星野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被子边缘。 林小凡也感觉耳根有点发热，干咳一声，假装刚睡醒嗓子不舒服，含糊地打了声招呼：“早…” “お、おはよう…（早、早上好…）”星野雨的声音细如蚊蚋，依旧不敢抬头。 空气再次陷入那种熟悉的、令人脚趾抠地的沉默。 林小凡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他一个翻身坐起来，试图用夸张的动作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啊！睡得好饱！饿死了饿死了！今天早上吃啥？” 星野雨这才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小声提议：“パン…とか？（面包…之类的？）” “行！我去楼下便利店买！”林小凡如蒙大赦，立刻跳起来，抓起皱巴巴的t恤和裤子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离案发现场。 “我也去！”星野雨也立刻站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那…快点。”林小凡率先走向门口。 “うん！”星野雨小步跟上。 清晨的小区便利店没什么人。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默契地各自分开挑选，避免了并排行走的尴尬。 林小凡拿了两袋牛奶和一袋吐司面包。星野雨则在冷藏柜前犹豫了很久，最后拿了一盒看起来很好看的草莓酸奶和一个奶油面包。 结账时，便利店阿姨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小凡，和女朋友一起买早餐啊？” 林小凡：“……” 星野雨：“……” 两人的脸同时又是一热。 “不、不是…”林小凡试图辩解。 “私たちは…”星野雨也想解释，但中文卡壳。 阿姨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笑着把袋子递给他们：“年轻人嘛，害羞什么，挺好的挺好的。” 林小凡几乎是抢过袋子，拉着星野雨落荒而逃。 回到家里，对着简单的早餐，尴尬的气氛似乎缓解了一些，但那种微妙的、若有似无的张力依然存在。两人默默地啃着面包，喝着牛奶，眼神偶尔碰撞又迅速分开，像是在玩一场无声的捉迷藏。 吃完简单的早餐，那种无所事事的等待感又慢慢浮现出来。面谈通过了，但还需要补充材料，最终结果悬而未决，这种“薛定谔的通过”状态让人既放松又无法完全安心。 林小凡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银行卡余额。虽然那笔两万的顾问费早在之前就跑完公证和认证流程、并作为财力证明连同其他材料一起递交上去了，但看着那比以往丰厚不少的数字，总能带来一点莫名的底气——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饿死，或者付不起各种手续费。 他打开手机银行App，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心里踏实了一点。他大手一挥，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残留的尴尬和等待的焦躁：“说好了要庆祝！虽然昨晚吃了火锅，但完全不够！今天！我们必须再来一次正式的、具有我们特色的庆祝！” “私たちの特色？（我们的特色？）”星野雨好奇地眨眨眼。 “没错！”林小凡眼神坚定，“作为资深夜猫子游戏宅，最高规格的庆祝仪式，怎么能少了我们的本命——泡面！” 星野雨：“？？？” 十分钟后。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泡面。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香菇炖鸡…堪称泡面界的满汉全席。旁边还配上了火腿肠、卤蛋、甚至还有几包榨菜。 而最中间，则摆着两杯刚刚外卖送达、杯壁上还挂着水珠的全糖加料奶茶，堪称热量炸弹之王。 “这就是…”林小凡张开手臂，表情庄严，“传说中的——泡面盛宴配奶茶！宅男界的庆功宴最高礼仪！” 星野雨看着这壮观（且廉价）的场面，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后爆发出惊喜的欢呼：“すごい！泡面パーティー！（好厉害！泡面派对！）” 她对这种充满“庶民智慧”和“小凡特色”的庆祝方式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烧水，泡面。熟悉的流程，但因为数量庞大而显得格外有仪式感。 等待泡面的三分钟里，星野雨兴奋地拿着手机对着那排泡面桶和奶茶各种角度拍照，嘴里还念念有词：“これは…记念すべき日だから…SNSに上げよう…（这是…值得纪念的日子…要发到SNS上…）” 林小凡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这位大小姐的快乐点，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三分钟到！揭盖！ 瞬间，各种浓郁的、人工合成的、但无比诱人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客厅，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昨晚的火锅余味。 “我开动了！”星野雨双手合十，用日语说完，立刻拿起叉子，眼睛发亮地看着面前好几桶不同口味的泡面，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先吃哪个好呢…” “每样都尝点呗，反正这么多。”林小凡熟练地把自己那桶红烧牛肉面搅拌开，呲溜吸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还是这个味得劲！” 星野雨有样学样，每桶都挑了一点到小碗里，像品尝高级料理一样，挨个试吃过去，每吃一口就发出“美味しい！”的赞叹，仿佛吃的不是什么三块钱一桶的泡面，而是米其林大餐。 最后她捧起那杯全糖奶茶，用力吸了一大口，嚼着里面的珍珠和椰果，幸福地眯起了眼：“あ??幸せ??（啊~~~好幸福~~~）” 两人就这样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板上，对着满桌的泡面桶，吸溜吸溜地吃着，偶尔因为抢最后一根火腿肠而发生“激烈”的筷子战，然后又因为同时戳中卤蛋而大笑起来。 昨晚那种暧昧羞涩的气氛，在这种过于朴实甚至有点沙雕的庆祝方式中，不知不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自然和亲密的轻松感。 吃得肚皮滚圆，林小凡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嗝…完美！这才是生活！” 星野雨也学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虽然她根本没什么变化：“泡面…最高！” 林小凡看着她被奶茶滋润得亮晶晶的嘴唇，心跳忽然又漏了一拍，昨晚那个画面的冲击力再次回归。他赶紧移开视线，没话找话：“那、那个…管家爷爷那边，有消息了吗？” 星野雨拿出手机看了看：“まだね…でも、执事さんは速いから、すぐできるよ！（还没有呢…但是管家爷爷很快的，马上就能搞定的！）” “嗯…”林小凡点点头。虽然面谈通过了，但材料一天不补全，最终许可没拿到手，心里那根弦就还不能完全放松。 “大丈夫！”星野雨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用力点头，眼神充满信任，“这次も…絶対大丈夫！（这次也…绝对没问题！）” 她的自信感染了林小凡。是啊，最难的关都过了，还怕这点补充材料吗？ “对了！”星野雨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奶茶，凑近林小凡，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小凡…あのさ…（小凡…那个啊…）” “嗯？”林小凡看着她突然靠近的脸，身体下意识地往后倾了倾，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我们…是不是…应该练习一下…”星野雨的中文变得磕巴，脸又有点红，“那个…牵手？” “啊？”林小凡懵了，“牵、牵手？练这个干嘛？” “下次…见家长…或者…出门的时候…”星野雨越说声音越小，手指绞着衣角，“看起来…更自然一点…像真的…情侣…” 林小凡：“……”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看着星野雨那副既害羞又努力拿出研究精神的样子，林小凡憋着笑，故意板起脸，伸出手：“行吧！为了通过最终审核！特训开始！” 星野雨看着他那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指纤细，皮肤细腻，带着一点刚刚捧过奶茶杯的温热。 林小凡的手则因为刚才吃泡面有点油腻腻的（他忘了擦），他有点不好意思，想缩回来，却被星野雨轻轻握住。 “小凡的手…暖暖的…”她低着头，小声说，耳尖通红。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心跳声大得估计对方都能听见。他僵硬地动了动手指，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尴尬的握法。 原来…牵手也是需要练习的。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手心都有些汗湿的、进行着所谓的“牵手特训”，谁都不敢看对方，嘴角却都忍不住偷偷向上弯起。 泡面的香气还未散尽，奶茶杯空空如也。 阳光洒满一地。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有些慌乱的心跳声。 第53章 合法同居生活？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手心相贴的触感，细腻而温热，带着一点点潮湿的汗意。 林小凡感觉自己像个僵硬的木偶，全身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右手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星野雨手指的纤细骨节，以及她似乎也同样紧张的、微微用力的回握。 原来…女孩子的手是这样的。和他这种常年握鼠标、指关节有些粗大的手完全不同，柔软细腻，让人酥麻，甚至能感受到温度的香气。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声，以及…彼此有些过分明晰的心跳。 这场名为“特训”的牵手，持续了大概不到一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是星野雨先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小声说：“ちょっと…汗ばってる…（有点…出汗了…）” 林小凡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小风。他尴尬地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试图擦掉那不存在的油腻和汗渍，眼神飘忽不定：“咳…那什么…练习结束！效果…效果不错！” 星野雨也迅速收回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脸颊绯红，低着头“嗯”了一声。 奇怪的氛围又回来了。 林小凡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到差点带倒旁边的空奶茶杯：“收拾战场！收拾战场！这么多泡面桶，再不扔味道该腌入味儿了！” 说着，他就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茶几上狼藉的泡面桶、包装袋和一次性叉子。 星野雨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跟着站起来：“我也来帮忙！” 两人默不作声地一起清理着“庆功宴”的残骸，动作间偶尔不可避免的碰撞，都会让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弹开，然后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垃圾都收进一个大塑料袋里，林小凡拎起袋子：“我下去扔个垃圾。” “我也去！”星野雨几乎是脱口而出，好像生怕被单独留在这种弥漫着微妙气息的房间里。 “……行吧。” 于是，两人又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扔垃圾的过程倒是很快，但往回走的时候，步伐却不自觉地放慢了。 阳光正好，小区里绿树成荫，偶尔有遛狗的老人和追逐打闹的小孩经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林小凡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星野雨。她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浅色的头发和长长的睫毛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林小凡心里蔓延开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家里突然多了个麻烦精”的吐槽和无奈，也不是单纯“帮人帮到底”的责任感。而是一种更细微、更复杂的…安心感？ 因为面谈通过了，最大的不确定性消除了大半。虽然最终许可还没下来，但至少，她可以合法地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这种“被允许”的状态，仿佛给他们的同居生活悄悄盖上了一个无形的、名为“正当”的印章。 心理上的负担一下子轻了很多。 他甚至开始有点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吵吵嚷嚷、有时候脱线但大部分时候还挺可爱…呃，好吧，是挺漂亮的女孩子了。 “小凡。”星野雨忽然停下脚步，小声叫他。 “啊？怎么了？”林小凡回过神。 星野雨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羞涩：“我们…现在算是…合法同居了吗？” 林小凡被这个直球问题打得措手不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什、什么合法同居！别瞎用词！是…是临时停留！等待最终审批！性质完全不一样！” “可是…警察叔叔…不会再来查了，对吧？”星野雨歪着头，继续发射直球，“出门的话…也不用那麽害怕了，对吧？” “呃…这个倒是…”林小凡无法反驳。临时停留许可最大的意义就在于此，她不再是“非法滞留”，而是处于合法的等待期。这确实让很多事情都变得理直气壮了许多。 “所以！”星野雨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她特有的、磕磕绊绊但充满活力的中文宣布，“从今天开始！请多关照！我的…合法同居人さん！” 阳光洒在她身上，笑容晃得林小凡有点眼晕。 合法同居人…是个什么鬼称呼啊！ 但为什么…听着好像…也不赖？ 他别扭地扭过头，耳根有点发热，含糊地应了一声：“…哦。回去了回去了，外面热死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往单元门走去，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向上弯起。 星野雨小跑着跟上，心情似乎变得极好，甚至轻轻哼起了歌。 回到家里，那种微妙的尴尬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星野雨那个过于直白的定义，或许是因为阳光和散步驱散了室内的暧昧分子，也或许是因为…两人都在潜意识里开始接受和适应这种新的、“合法化”的关系状态。 林小凡甚至久违地坐到了电脑前，打开了游戏。不是代练，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单纯地想玩一会儿。 星野雨则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地铺上，拿出手机，开始兴致勃勃地整理早上拍的泡面盛宴照片，精心挑选滤镜，然后发到她那个拥有28.6万粉丝的cosplay社交账号上，并配上了一段中日混杂的文字： 【重大発表！为了庆祝面谈通过（虽然还差一点点材料！）举办了超豪华的泡面派对！中华のソウルフードは最高！? そして…新しい生活、始めます！(′▽*)】 （【重大发布！为了庆祝面谈通过（虽然还差一点点材料！）举办了超豪华的泡面派对！中华的灵魂食物最棒！? 然后…新的生活，开始了！(*′▽)】） 没过几分钟，手机就叮叮咚咚地响起了点赞和评论的提示音。星野雨看着那些来自日本粉丝的“恭喜！”“看起来好好吃！”“雨酱在中国也要加油！”“新生活？是和那个凡神吗？”的评论，笑得眼睛弯弯。 “小凡小凡！你看！大家都很祝福我们呢！”她兴奋地把手机屏幕举给林小凡看。 林小凡正在游戏里激战，抽空瞥了一眼，看到那些日语评论里夹杂着的“凡神”字样，老脸一红，故作镇定：“哦…挺好。你跟他们说，下次凡神直播打副本，让他们来围观。” “はい！”星野雨高兴地应道，立刻低头开始回复评论。 林小凡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好像…这个家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了。 不再只有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和游戏背景音。 多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哼歌声，手机提示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这种变化，似乎…并不让人讨厌。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有些杂乱和冷清的小空间，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温暖和热闹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合法同居”生活吗？ 感觉… 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第54章 第一次牵手？自然的就发生了… 日子在一种新奇而微妙的平衡中悄然滑过两天。 自从那场“泡面庆功宴”和“牵手特训”后，林小凡和星野雨之间的空气似乎总是漂浮着一些看不见的、甜甜的、又让人偶尔手足无措的颗粒。 两人依旧睡在各自的“领地”——床和地铺。早上依旧会为早餐是吃面包还是楼下包子铺的肉包进行一番毫无营养的“讨论”（最终通常是各买各的）。林小凡依旧会花大量时间坐在电脑前，只是现在偶尔会分心留意一下旁边那个在地铺上刷手机、看动漫或者摆弄cos假发的女孩。星野雨也依旧会对各种廉价零食和外卖充满热情，并且坚持不懈地用她破碎的中文试图让林小凡理解“可尔必思”和“养乐多”之间的伟大区别。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林小凡发现自己囤积的泡面消耗速度显着下降，因为星野雨会指着手机上的美食图片，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小凡，我们今天吃这个好不好？”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下了单。家里的垃圾袋也换得更勤了，因为大小姐似乎点亮了“网购狂魔”的隐藏属性，各种稀奇古怪的小零食、家居用品、还有疑似cos服辅料的包裹开始零星出现在门口。 再比如，星野雨发在社交账号上的内容，除了精致的cos照片外，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模糊的、背景是林小凡电脑屏幕或半个外卖盒子的日常随拍，配文总是带着“(′w｀)”之类的颜文字和“平凡の幸せ（平凡的幸福）”之类的感慨，引得她的粉丝们在评论区各种猜测和起哄。 最大的不同，体现在出行上。 之前每次出门，无论是去管理局还是去超市，两人都下意识地保持着半米以上的安全距离，一前一后，像是不小心同路的陌生人。现在，虽然依旧不会并肩携手那么夸张，但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偶尔星野雨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比如路边下象棋的大爷或者摇着尾巴的小狗），会很自然地拽一下林小凡的袖子让他看。 “小凡小凡！见て！あの犬、可爱すぎる！（小凡小凡！快看！那只狗，可爱过头了！）” 林小凡则会一边吐槽“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中华田园犬吗”，一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 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直到第三次需要一起出门补充库存（主要是星野雨的零食库和家里的纸巾）时，才变得格外明显。 超市离小区不远，过一个十字路口再走几百米就是。 下午的阳光不再那么毒辣，微风拂过，带着夏末初秋的暖意。两人并排走着，星野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要买哪种新出的薯片口味，林小凡嗯嗯啊啊地敷衍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要不要趁机囤点肥宅快乐水。 走到十字路口，恰好赶上红灯。 两人停下脚步，身边渐渐聚拢起几个同样等红灯的行人，还有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停在最前面，显得有些拥挤。 一辆公交车呼啸着从面前驶过，带起一阵风。星野雨下意识地往林小凡身边靠了靠。 红灯读秒的数字缓慢跳动着。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急着赶路的大妈似乎没站稳，不小心从后面轻轻撞了星野雨一下。 “呀！”星野雨低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脚下踉跄半步，眼看就要踩到马路牙子下面去。 “小心！”林小凡几乎是想都没想，右手立刻伸了出去，一把抓住了星野雨的手腕，稳住了她的身形。 他的手心温热，带着一点因为常年玩游戏而留下的薄茧，牢牢地圈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星野雨惊魂未定地靠着他站稳，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ありがとう…（谢谢你…）” 撞人的大妈连忙道歉：“哎哟不好意思啊姑娘，没站稳没站稳。” “没事…”星野雨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一场小小的意外就此化解。 绿灯亮了。 身边等待的人群开始流动，外卖小哥的电动车第一个窜了出去。 林小凡松开了握着星野雨手腕的手，刚想说“走吧”，却感觉到自己的手掌里，悄然滑入了几根微凉、柔软的手指。 他猛地一愣，低头看去。 是星野雨。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拽他的袖子，而是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指，试探性地、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塞进了他刚刚松开的手掌里。 然后，微微收拢，握住。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眼睛看着前方不断跳动的绿色小人信号灯，小声地、用几乎被车流声淹没的音量催促：“信号…変わったよ…走吧…” 林小凡的大脑像是被瞬间格式化的硬盘，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吐槽、所有的宅男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全部宕机。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掌心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和她指尖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力度。 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指已经本能地收拢，将那几根试图靠近的手指，轻轻地、却坚定地回握在了掌心。 比“特训”时更自然，也更…亲密。 “嗯…走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视线也不敢看向旁边，只是盯着前方的路，迈开了脚步。 星野雨没有再说日语，只是低着头，乖乖地被他牵着，跟随着他的步伐，一起走过了斑马线。 她的手很小，很软，乖乖地待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收敛了翅膀的小鸟。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的影子在身后被拉长，交错在一起，手拉手的部分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马路，林小凡也没有立刻松开。 星野雨也没有抽回手。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牵手的姿势，一路沉默地走到了超市门口。 超市的自动门打开，冷气混着各种商品的味道扑面而来。 仿佛被这冷气惊醒，林小凡这才像是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 掌心瞬间变得空落落的，只剩下残留的、属于她的微凉温度和细腻触感。 “那、那个…去推个车…”林小凡眼神飘忽，指了指旁边的购物车，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 “う、うん…（嗯、嗯…）”星野雨也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指尖悄悄捻着，仿佛也在回味刚才的温度，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两人各自心虚地别开脸，都不敢看对方。 但一种无声的、甜甜的、怦然心动的氛围，却紧紧环绕着他们，比超市里的冷气存在感强多了。 接下来的购物过程，就在这种微妙又暧昧的气氛中进行。 林小凡推着购物车，星野雨跟在旁边，两人之间重新恢复了一点点安全距离，但那种无形的牵绊却好像变得更紧了。星野雨往车里放零食和饮料的时候，会偷偷看一眼林野凡的反应。林小凡一边吐槽“又买这么多垃圾食品”，一边却还是默默地把车推向了膨化食品货架。 甚至在经过冷藏柜时，星野雨拿起一瓶“可尔必思”，试图再次安利：“小凡，真的不试试这个吗？比养乐多好喝哦！” 林小凡看着那瓶日文包装的饮料，又看看她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行吧，尝尝就尝尝。” 结账的时候，收银阿姨看着他们车里一大堆零食和唯一一瓶画风不同的可尔必思，笑着打趣：“小伙子，对女朋友真好，全是她爱吃的。” 若是以前，林小凡肯定会立刻跳起来反驳“不是女朋友”。 但这一次，他只是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星野雨在旁边听到了，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悄悄地、小心地，用指尖勾住了林小凡推着购物车的右手小拇指。 很轻的一下，一触即分。 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林小凡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悄悄爬上了他的嘴角。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没有再牵手，但并排走着的距离，似乎比来时又近了一点点。 第一次，真正的，自然而然的牵手。 好像…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没什么惊天动地，却在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第55章 游戏好友的怀疑？“你金屋藏娇？” 超市归来后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像糖丝一样缠绕在心头，甜得让人有点不知所措，又舍不得扯断。 林小凡把两大袋零食和生活用品放到墙角，感觉自己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超市里那一下小拇指被勾住的、痒痒的触感。 星野雨则蹲在地上，开始兴致勃勃地整理她的“战利品”，把各种包装鲜艳的零食分门别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日文歌，耳朵尖依旧带着淡淡的粉色。 为了驱散心里那点不自在，林小凡习惯性地坐回电脑前，戴上了耳机。熟悉的游戏登录界面和背景音乐像是一道屏障，暂时将他拉回熟悉的、只有1和0构成的单纯世界。 他今天没接代练单，只是随意登录了自己那个顶着“凡神”Id的大号，准备打两把竞技场放松一下。 刚排队进去，还没来得及查看队友和对手名单，游戏内置语音频道里就炸开了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我靠！凡神！你丫终于活了？！老子还以为你被盗号了，或者终于被爸妈揪出去相亲结婚了呢！”声音粗犷，带着浓浓的京片子口音，是他在游戏里认识了好几年的固定队队友，Id叫“狂龙战神”，真名不知道，大家都叫他大龙。 林小凡下意识地把耳机往远离耳朵的方向挪了挪，没好气地回怼：“滚蛋！你才相亲结婚！爸爸我只是最近…日理万机，懂吗？” “日理万机？理谁啊？理你的右手和纸片人老婆吗？”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贱兮兮的，是队里的法师“法爷就是爷”，人称法爷。 语音频道里顿时响起一阵其他队友的哄笑。 林小凡笑骂了一句：“去你们的！爸爸我在忙正事！” “正事？啥正事？说说，让哥几个给你参谋参谋？”大龙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林小凡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他侧过头，看见星野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举着那瓶已经打开的可尔必思，用气声小小声地问：“小凡…这个…要冰过吗？（小凡…这个…要冰过吗？）” 她大概是看林小凡一直戴着耳机说话，以为他在忙什么重要的事，不敢大声打扰。 游戏里，林小凡的角色正因为他的片刻走位停滞，被对手趁机摸了两下。 “哎哟我艹！凡神你嘎哈呢？动一下啊！装掉线呢？”大龙在语音里大喊。 林小凡赶紧操作角色躲开技能，同时下意识地偏过头，对着星野雨的方向随口回了一句：“不用冰，就这么喝就行。” 他这句话是对星野雨说的，但因为偏头的动作，麦克风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而且，由于星野雨靠得很近，她刚才那句压低声音的、软糯的日语疑问，也被麦克风忠实地收录了进去，虽然不算特别清晰，但那种独特的语调和明显是女生的声线，根本无法忽略！ 游戏语音频道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钟。 “我！！！！艹！！！！！！” 大龙的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几乎要震破林小凡的耳膜。 “女的？！刚才是不是有个女的声音？！还他妈是日语？！凡神？！什么情况？！你那边什么情况？！”大龙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拔高了八度。 “等等等等！我也听到了！‘小凡’？是在叫你吧凡神？还有个妹子的声音！‘扣扣啥’？”法爷也瞬间来了精神，语气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凡神！老实交代！你金屋藏娇了？！还是个樱花妹？！！”另一个队友也加入了声讨行列。 林小凡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cpU直接烧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致命的错误！他居然忘了关麦！ 而罪魁祸首星野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看到林小凡突然僵住的表情，以及耳机里传来的、似乎非常激动的陌生男声（虽然听不懂内容，但语气很激烈），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小声道歉：“ごめん…邪魔しちゃった？（对不起…我打扰你了吗？）” 这第二句日语，更是火上浇油！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日语！我靠！真是樱花妹？！凡神！你他妈说话！”大龙的咆哮声几乎能掀翻屋顶。 林小凡手忙脚乱，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猛地伸手去摸麦克风开关，想直接闭麦装死。 但他的动作显然慢了一步，或者说，队友们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凡神！你敢关麦试试！信不信我们现在就组队买票去你家线下真实你？！” “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的！怎么回事？！” “九天玄女？还是田螺姑娘？总不能真是纸片人成精了吧？！” 语音频道里瞬间变成了三堂会审，之前竞技场的对手仿佛都不重要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凡神の神秘日语女声事件”上。 林小凡额角冒汗，感觉比面对出入境管理局的面谈官员压力还大。他知道这帮牲口的脾气，不问出个所以然是绝不会罢休的。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对着麦克风说：“…你们听错了，那是…是电视声！对！我在看日剧！” 这个借口苍白得他自己都不信。 “放屁！老子听得清清楚楚！那妹子明明叫了你名字！‘小凡’！叫得还挺亲热！” “还日剧？你丫平时只看游戏直播和动漫新番，什么时候看过日剧了？骗鬼呢！” “凡神，你不老实啊！说好的兄弟一起单身狗，你却偷偷牵了手，还是跨国恋？” 队友们的吐槽如同连珠炮般砸过来。 星野雨站在旁边，看着林小凡对着电脑屏幕一脸崩溃、手舞足蹈地解释的样子，似乎终于明白自己可能闯祸了。她忐忑不安地戳了戳林小凡的胳膊，用口型无声地问：“大丈夫？（没事吧？）” 林小凡看着她那无辜又担心的眼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姐姐哎，您就别再添乱了啊！ 他赶紧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先别说话，然后压低声音飞快地用中文说：“没事，我朋友，有点误会…你先自己去玩…” 殊不知，他这压低声音的举动，在队友们听起来更是欲盖弥彰！ “哦~~~还‘你先自己去玩’~~~挺体贴啊凡神！” “听见没！实锤了！绝对屋里有人！” “凡神！是兄弟就赶紧开摄像头！让哥几个看看嫂子！” 林小凡：“……” 他现在只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这几个货的嘴给缝上！ 就在他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星野雨似乎终于从林小凡的表情和耳机里不断传出的、夹杂着“妹子”“樱花妹”“凡神”等关键词的起哄声中，猜到了大概。 她眨了眨眼，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往前又凑了一步，微微弯下腰，将脸靠近了林小凡耳机麦克风的位置，然后用她练习过的、尽可能清晰的中文，带着一点害羞但更多的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好…我是…星野雨。请多…关照。” 语音频道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仿佛能听到数字信号在空气中凝固的声音。 几秒钟后。 “我————————艹！！！！！！！” 大龙的惊呼声再次突破天际，甚至带上了破音。 “说话了！中文！嫂子好！嫂子好！” “凡神！！！你他妈！！！真行啊！！”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认识的？！干啥的？！多大？！好看吗？！！” 林小凡彻底放弃了抵抗，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宅男人设，他的清静生活，从这一刻起，正式宣告终结。 而罪魁祸首星野雨，看着林小凡生无可恋的表情，又听到耳机里传来的、似乎变得友好甚至有点热情的问候声，疑惑地歪了歪头，小声问林小凡：“小凡…我说错…什麽了吗？（小凡…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小凡从指缝里看着她清澈又无辜的眼神，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你没说错。 你只是…亲手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而已。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不久的将来，他的游戏好友圈、甚至可能整个服务器，都会流传起“凡神家里有个声音超甜的樱花妹”的传奇故事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第56章 大小姐的网购狂潮？快递堆成山！ 游戏语音频道里的喧嚣，足足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平息下去。 与其说是平息，不如说是林小凡单方面宣布“再问就拔网线”以及“下次副本不带你们”的威胁起了作用，外加那帮牲口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惊天大瓜以及…大概率是去各自的聊天群里疯狂传播“凡神金屋藏娇实锤且有语音为证”的消息了。 林小凡瘫在电竞椅上，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高强度副本，身心俱疲。他摘下耳机，世界终于清静了，但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大龙那破锣嗓子的“我艹”和法爷贱兮兮的“凡神牛逼”。 他侧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星野雨正捧着她那瓶可尔必思，小口小口地喝着，见他看过来，立刻放下瓶子，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残留的兴奋：“小凡…お友达…面白いですね。（小凡…你的朋友…好像很有趣呢。）” “有趣？”林小凡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是八卦之魂在燃烧好吗？我的清白名声算是彻底毁在你手里了。” “清白？”星野雨歪着头，对这个词似乎不太理解，但她捕捉到了林小凡语气里那点生无可恋，于是蹭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ごめんね…私…悪いことした？（对不起…我…做错事了吗？）” 看着她那副明明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但先道歉总没错的乖巧模样，林小凡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能说什么？说她不该出声？可她只是关心他。说她不该打招呼？可她只是出于礼貌。 要怪，就怪他自己忘了关麦，怪那帮牲口耳朵太尖，怪这该死的缘分非要把他这个死宅和这个天降的麻烦精…哦不，是小仙女绑在一起。 “没事了，”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不怪你。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 星野雨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他真的没有生气后，立刻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よかった！（太好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でも…小凡の友达は…优しそう。（但是…小凡的朋友们…好像很友好。）” “友好？”林小凡想起那帮家伙嚷嚷着要线下真实他、要开摄像头看嫂子的嘴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总之，以后我打游戏的时候，你尽量别靠近麦克风，知道吗？” “はい！わかりました！（是！明白了！）”星野雨用力点头，像接到重要任务的小士兵。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林小凡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游戏。但经过这么一闹，他也没心思打竞技场了，干脆挂机看队友们打（那帮家伙还在语音里时不时嚎一嗓子“凡神嫂子还在吗”），自己则切出去刷游戏论坛。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在常去的分区看到了一个飘红的帖子，标题极其惊悚： 【爆！惊爆！全服知名高玩“凡神”疑似脱离单身狗阵营，家中惊现软萌樱花妹！有语音实录！】（hot） 林小凡：“……” 他就知道！ 点进去一看，主楼写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把他“凡神”的名头吹了一遍，然后重点描述了刚才语音频道里那石破天惊的几分钟。下面回复已经盖起了高楼。 “1L：沙发！吃瓜！” “2L：真的假的？凡神？那个代练狂魔？他能有女朋友？还是樱花妹？我不信！” “3L：楼主放录音！无图无真相无录音无Jb！” “4L：同队队友路过，保真！妹子声音超甜！亲口承认叫‘星野雨’，还用中文跟我们打招呼了！凡神那厮当时都懵了！” “5L：卧槽！现实版我的老婆是二次元？凡神牛逼！（破音）” “6L：酸了酸了，为什么这种好事轮不到我？” “7L：@凡神，大神出来走两步？分享下经验啊！” “8L：只有我好奇妹子长什么样吗？凡神，是兄弟就发张照片！” “39L：话说…没人觉得‘星野雨’这名字有点耳熟吗？” “40L：回复39L：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在某cosplay图站关注过一个东京的coser，就叫这个名字…粉丝巨多…” “41L：！！！不会吧？！难道是那个星野雨？！凡神捡到宝了？！” …… 林小凡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关了网页。完了，这下不仅游戏圈，连cos圈都要有点风声了。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正拿着他的旧手机，笨拙地刷着购物网站的星野雨，心里有点复杂。既有点隐秘的“看吧这就是我女朋友”的虚荣感，又担心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何を见てたの？（在看什么？）”星野雨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没什么，”林小凡连忙摇头，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 “あ、これ…”星野雨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ネットショッピング…すごい！なんでもある！（啊，这个…网购…好厉害！什么都有！）” 屏幕上是一个大型购物App的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小凡这才想起，之前为了给她解闷和买些必需品，教过她怎么用这个App，还绑定了她的那张黑卡。当时她只是好奇地看了看，没想到现在…… “小凡、见て！この猫耳ヘアバンド、可爱い！（小凡，你看！这个猫耳发箍，好可爱！）” “これも！ラッキーベアのパジャマ！ふわふわ！（这个也是！幸运熊的睡衣！毛茸茸的！）” “あっ！日本の限定スナックもある！买ってもいい？（啊！还有日本的限定零食！可以买吗？）” 星野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着，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发出惊喜的低呼，然后把觉得好看好玩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购物车。 林小凡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的购物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购物车里的商品数量已经突破了五十大关！而且种类五花八门：从各种地雷系、洛丽塔风格的小裙子、丝袜、假发，到可爱的玩偶、睡衣、家居服，再到一大堆日本进口零食、奇怪口味的饮料，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家用冰淇淋机和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星空投影灯！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价格，哪怕其中不少是平价商品，但架不住数量多啊！加起来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等、等等！”林小凡赶紧按住她还在不断点击“加入购物车”的手指，“你…你这是要清空商城吗？买这么多？” 星野雨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だって…楽しいんだもん。それに…いるもの。（因为…很开心啊。而且…都是需要的东西。）” “需要？”林小凡指着那台冰淇淋机，“这个也需要？” “夏だよ？小凡と一绪に食べたい！（因为是夏天啊？想和小凡一起吃！）” “那这个星空投影灯呢？” “お部屋で…ロマンチックじゃない？（在房间里…不是很浪漫吗？）” 林小凡：“……” 他竟无言以对。 看着星野雨那双充满期待和纯粹快乐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起她那“开心就好”的父母和那张似乎没有上限的黑卡，默默地把“太贵了”三个字咽了回去。 算了，她开心就好。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钱。而且，她买的这些东西，似乎…也确实都是为了点缀这个他们共同的小窝，或者是为了和他一起分享。 一种微妙的、被需要和被惦记的感觉悄悄爬上心头，冲淡了刚才的尴尬和此时的肉疼（替她肉疼）。 “好きなだけ买っていいよ…でも、サイズとか确认してね。（喜欢就买吧…不过，要确认好尺寸哦。）”他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叮嘱了一句，像个拿任性女儿没办法的老父亲。 “はい！”星野雨开心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她的“大采购”事业。 林小凡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摇了摇头，重新戴上了耳机。游戏里那帮家伙还在吵吵嚷嚷，但他已经懒得理会了。他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被身边这个沉浸在购物快乐中的女孩吸引。 她时不时会小声嘀咕着“どっちがいいかな…（选哪个好呢…）”，或者把手机递过来问他“小凡、これ、似合う？（小凡，这个，适合我吗？）”，得到他敷衍的“嗯嗯都好看”的回答后，又会心满意足地继续挑选。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琐碎日常，是他过去二十多年宅男生涯中从未有过的体验。有点吵，有点麻烦，但…似乎并不坏。 过了不知道多久，星野雨终于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完成了一项伟大工程的满足表情，把手机屏幕再次展示给林小凡：“注文完了！（订单完成啦！）” 林小凡瞥了一眼订单确认页面，眼角又是一跳。好家伙，足足七十多件商品！总金额的数字长得让他有点眼晕。 “明日から…配达がたくさん来るよ！（从明天开始…会有很多快递来哦！）”星野雨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林小凡已经开始想象接下来几天，自己频繁下楼取快递、被快递小哥用异样眼神打量、以及家门口被快递盒子淹没的场景了。 “…嗯，我知道了。”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内心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跟可能上门八卦的邻居王大爷李大妈解释这“快递山”的由来。 算了，就说…就说自己搞代购副业了？ 这一晚，就在星野雨对即将到来的快递的期待中，和林小凡对即将到来的“快递灾难”的预想中，缓缓度过。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凡的预想完美成真。 从周六下午开始，快递电话和门铃就几乎没停过。 “喂？林先生吗？有您的快递，方便下来取一下吗？” “林小凡！快递！好多件！你下来一趟！” “喂？是林小凡家吗？有快递放门口驿站了，记得取！” 一开始，林小凡还每次都亲自下楼去取。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快递太多了，多到他跑一趟只能拿回来一小部分，而且频率太高，严重影响他打游戏和…睡觉。 于是，从周日起，他干脆把取快递的任务交给了…同样对此充满热情的星野雨。 星野雨非常乐意接受这个任务。每次听到门铃响或者手机提示有快递到达驿站，她都会像听到开饭铃声的小动物一样，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换上鞋子（有时甚至忘了换，穿着拖鞋就往下冲），噔噔噔地跑下楼。 然后，林小凡就会透过窗户，看到楼下那个穿着精致洛丽塔小裙子或者可爱家居服、与周围老旧小区环境格格不入的娇小身影，哼哧哼哧地抱着、或者拖着几乎比她人还大的快递纸箱，艰难地往单元门里挪。 那画面，冲击力极强。 邻居们，尤其是王大爷和李大妈，自然不会错过这等盛景。 “哎哟，小雨啊，又买这么多东西啊？”李大妈看着星野雨脚边堆着的三个箱子，啧啧称奇。 “はい！おばさん！こんにちは！（是！阿姨！您好！）”星野雨喘着气，用练习了无数遍的中文打招呼，虽然发音古怪，但笑容灿烂。 “小凡呢？怎么让你一个女孩子家拿这么重的东西？”王大爷背着手，皱着眉头，一副“这小子太不像话”的表情。 “小凡は…忙しい…ゲーム…（小凡…在忙…游戏…）”星野雨努力组织着语言，同时比划着敲键盘的动作。 “哦哦，打游戏啊。”王大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居然露出一副“理解了”的表情，甚至还上前帮她把一个最大的箱子抬进了单元门，“这小子，有福气啊，找个这么漂亮又…呃…能干的女朋友。就是这买东西的派头，啧啧…” 星野雨没完全听懂，但看王大爷帮忙，连忙鞠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 等林小凡后知后觉地想起该下去帮忙时，往往发现星野雨已经靠着磕磕绊绊的中文和无敌可爱的笑脸，成功搞定了快递小哥和邻居大爷大妈，甚至有一次还收到了李大妈送的几个刚蒸好的包子当“辛苦费”。 林小凡看着堆在客厅角落里，越摞越高的快递盒子，感觉自己的宅男堡垒正在被这些纸箱一点点“侵占”。 “小雨…我们是不是…买得有点多了？”他试图委婉地提出建议。 正在兴高采烈地拆着一个装着毛绒玩偶箱子的星野雨抬起头，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熊猫玩偶，脸上满是疑惑：“多い？でも…まだたくさん…欲しいものがあるよ。（多吗？但是…还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呢。）” 她掰着手指头数：“キッチン用品…新しいコスプレ衣装…小凡へのプレゼント…（厨房用品…新的cosplay衣服…给小凡的礼物…）” 听到“礼物”两个字，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有给他的礼物？ 他摸了摸鼻子，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拆快递成了星野雨每日最快乐的仪式。每拆开一个，她都会像发现宝藏一样，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展示给林小凡看。 “小凡见て！猫耳だよ！（小凡你看！是猫耳哦！）”她把一个黑色的猫耳发箍戴在头上，歪着头，俏皮地“喵”了一声。 “このスカート、どう？似合う？（这条裙子，怎么样？合适吗？）”她拿起一条层层叠叠的蕾丝边短裙在自己身上比划。 “このお菓子、日本で人気だよ！一绪に食べよう！（这个零食，在日本很受欢迎哦！一起吃吧！）”她拆开一包包装精美的糖果，塞了一颗到林小凡嘴里，然后期待地看着他的反应。 林小凡被迫品尝着嘴里那股甜腻的草莓牛奶味，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简单快乐而闪闪发光的女孩，看着原本单调冷清的房间被各种色彩鲜艳、可爱软萌的物品一点点填满，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那是一种…被依赖、被需要、被纳入她的世界的感觉。 虽然还是很宅，还是觉得有点麻烦，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热闹的、充满生气的“麻烦”，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化他习惯了孤独的心防。 当然，也有翻车的时候。 比如，她买回来的那个号称“一秒钟营造浪漫氛围”的星空投影灯，打开后效果确实梦幻，但噪音大得像开了个小型发电机，最后只能闲置。 再比如，她兴致勃勃买回来的一堆“简易厨房神器”，试图改善两人顿顿外卖泡面的生活，结果差点把厨房搞得烟雾弥漫，最终以林小凡坚决没收所有“危险物品”、并承诺“以后还是我来点外卖”告终。 星野雨对此表示不满，嘟着嘴：“でも…妻なら…料理できたほうがいいよ…（但是…作为妻子…应该要会做饭比较好哦…）” 林小凡当时正在喝可乐，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谁、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星野雨眨着无辜的大眼睛：“ネット…ドラマで见た…（网上…电视剧里看到的…）” 林小凡：“……” 看来得严格控制她上网看的内容了！ 日子就在这收不完的快递、拆不完的盒子、和星野雨各种或可爱或脱线的尝试中飞快流逝。 转眼又过了几天，距离他们递交补充材料已经过去了一周多。审批结果依然没有消息，但有了临时停留许可，两人心态都平稳了不少，更多的是在享受这种“合法”同居的新奇感。 这天下午，林小凡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游戏文化顾问”的身份，需要登录一下公司后台看看有没有新任务或者反馈。他刚打开电脑，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他接起电话。 “喂？是林小凡先生吗？”对面是一个略显严肃的男声。 “是我，您哪位？” “这里是xx出入境管理局。通知您一下，您和星野雨女士申请的团聚类居留许可，最终审批已经通过了。” 林小凡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脏骤停了一拍：“通、通过了？！” “是的。相关证件已经制作完成，请您于本周五下午两点至四点间，携带受理回执和本人身份证件，前来我局领取。” “好！好的！谢谢！谢谢您！”林小凡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挂断电话，他还有点不敢相信，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通过了！ 真的通过了！ 小雨可以正式留下来了！ 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他猛地转身，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星野雨。 却发现，星野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拿着刚刚拆出来的、一对印着卡通头像的情侣马克杯。 她显然听到了他刚才的电话，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也不敢相信。 “小凡…それって…”（小凡…刚才那是…）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容：“嗯！通过了！小雨！你的签证！批下来了！我们可以去领了！” 星野雨手里的马克杯“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幸好没摔碎。 她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林小凡，几秒钟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那漂亮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委屈害怕的哭泣，而是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喜悦和安心感冲击下的释放。 “ほんと…ですか…？ずっと…ずっとここにいていいの…？（真的…吗…？可以一直…一直留在这里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心翼翼地向林小凡确认。 林小凡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走上前，生平第一次，主动地、有些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嗯，真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星野雨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猛地扑进林小凡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像是抓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浮木。 “ありがとう…小凡…ありがとう…！（谢谢你…小凡…谢谢你…！）” 林小凡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手迟疑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怀里的人哭得像个孩子，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t恤，但他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充实感填满了。 客厅角落里，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快递盒子似乎也在默默见证着这一刻。 那些盒子里的东西，代表着星野雨对这个小窝、对和他一起生活的期待和向往。 而现在，这份期待，终于彻底落地生根了。 林小凡抱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孩，看着满屋子的“快递山”，突然觉得，这些天被快递支配的恐惧，似乎…也挺值的。 当然，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他听到星野雨在他怀里，一边抽噎，一边用带着哭腔但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よかった…じゃあ…もっと…买おう…！（太好了…那么…再多买点…吧…！）” 林小凡：“！！！” 等等！大小姐！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的噩梦…阿不，是他的幸福（？）网购生活，看来还远未结束…… 第57章 一起做家务？越帮越忙！ 星野雨那句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再多买点吧！”，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林小凡刚刚被温情填满的心坎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抱着怀里女孩的手臂都僵硬了。 不是吧？阿sir？这签证刚批下来，第一件事不是庆祝，不是放松，而是…继续扩充她的“军火库”（购物车）？ 林小凡低头，看着还赖在自己怀里、眼睛红红像小兔子、却已经闪烁着对“买买买”无限憧憬光芒的星野雨，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甜蜜的负担”。 “那个…小雨啊，”他试图委婉地劝阻，“咱们家…好像快塞不下了。”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那堆已经颇有规模的快递山，以及沙发上、椅子上散落的各种新到的玩偶、衣服和零食。 星野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长睫毛，似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的小脸微微皱起，露出了思考的神情：“确かに…ちょっと…狭い？（确实…有点…挤了？）” “不是有点，是非常！”林小凡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你看，走路的地方都快没了。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整理一下？把东西归置归置？” 他本意是想让她暂缓疯狂的购物行为，谁知星野雨眼睛一亮，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はい！お片付け！私、手伝う！（是！整理！我来帮忙！）” 她的语气充满了干劲，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任务，刚才那点伤感脆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行动之火。 林小凡：“……” 他好像…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话已出口，看着星野雨那副跃跃欲试、急于为这个“新家”贡献力量的积极模样，他实在不忍心打击她。 “行吧…那…一起收拾收拾。”林小凡认命地叹了口气，“先把这些空纸盒处理掉，不然太占地方了。” “了解！（明白！）”星野雨元气满满地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刚才掉在地上的情侣马克杯捡起来，放在相对安全的电脑桌一角，然后就开始手脚麻利地去拖拽那些空纸箱。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星野雨大小姐，显然缺乏处理这种“平民垃圾”的经验。她试图把一个巨大的装玩偶的箱子压扁，但不得其法，又是用脚踩又是用手按，弄得脸颊通红，箱子却只是歪歪扭扭地变了形，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何で…つぶれないの？（为什么…压不扁呢？）”她嘟着嘴，有点气恼地跟纸箱较劲。 林小凡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接过箱子，三两下就利落地拆开压平：“看，这样就行了。” “おお！小凡、すごい！（哦！小凡，好厉害！）”星野雨立刻投来崇拜的目光，仿佛他刚才不是压了个纸箱，而是完成了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 在林小凡的示范和帮助下，空纸箱很快被清理干净，摞在一起准备等下拿到楼下垃圾桶。客厅的空间顿时宽敞了不少。 “接下来…这些东西…”林小凡看着散落各处的物品，有点头疼。他的宅男之魂在呐喊：这些东西放在哪里都很碍事啊！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说。 “分类する！（分类！）”星野雨再次提出建设性意见，她指着那些东西，“服は…クローゼット？おもちゃは…箱？お菓子は…台所？（衣服…放进衣柜？玩具…放进箱子？零食…放进厨房？）” 思路很清晰，但执行起来… 两人先收拾那堆新衣服。星野雨对自己的cos服和洛丽塔裙子异常爱惜，坚持要挂起来而不是叠放。但林小凡那个老旧的衣柜空间本就有限，他的几件t恤牛仔裤被挤到了角落，星野雨的那些华丽衣裙则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密密麻麻地挂在一起。 “これで大丈夫？（这样可以吗？）”星野雨看着被塞满的衣柜，满意地点点头。 林小凡看着自己那几件岌岌可危、仿佛随时会被挤出来的衣服，默默地把“好像有点挤”这句话咽了回去。“…嗯，还行。” 然后是玩偶。星野雨把她心爱的熊猫玩偶、兔子玩偶、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毛绒公仔，一股脑地塞进了林小凡之前放旧杂志的储物箱里，结果玩偶太大，箱子盖都合不上。 “これ…ちょっと小さいね…（这个…好像有点小呢…）”她戳了戳露在外面的熊猫耳朵。 “不是箱子小，是玩偶太多了…”林小凡扶额，“要不…挑几个放在床上或者沙发上？” “いいアイデア！（好主意！）”星野雨立刻采纳，欢快地把几个最大的玩偶抱出来，摆在了林小凡的床上和沙发上。于是，林小凡那原本极简风（其实就是空）的床铺和沙发，瞬间变得童趣盎然…或者说，拥挤不堪。 最后是零食。这大概是最艰巨的任务。星野雨买的零食种类繁多，数量惊人，而且很多是日本进口的，包装花花绿绿，尺寸不一。 “台所…どこに置こう？（厨房…放在哪里好呢？）”星野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狭小且已经被微波炉、电热水壶、泡面碗堆满的台面，陷入了沉思。 林小凡家的厨房，对他来说就是个烧开水和泡泡面的地方，储物空间约等于零。 “要不…先放地上？”林小凡给出了一个毫无建设性的提议。 星野雨摇摇头，她目光扫视，最终定格在厨房角落里一个闲置的小凳子上：“あそこ！（那里！）” 她兴冲冲地把零食一袋一袋搬过去，堆在小凳子上，很快堆起了一座摇摇欲坠的零食塔。 林小凡看着那危险的“塔”，眼皮直跳：“那个…小雨，这样容易倒…” 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预言，最顶上的一包薯片因为重心不稳，“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连带撞倒了好几包饼干和糖果，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あ！”星野轻呼一声，连忙蹲下去捡。 林小凡也只好跟着蹲下收拾。两人头碰头地挤在狭小的厨房里捡零食，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好不容易把散落的零食重新堆好（虽然看起来更不稳了），星野雨看着那堆零食，又看了看几乎无处下脚的厨房，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ちょっと…多いかな？（好像…有点多？）” “把‘有点’去掉…”林小凡小声吐槽。 星野雨似乎被打击到了积极性，小脸垮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拥挤的衣柜、合不上的玩具箱、危险的零食塔，以及沙发上占据了大半江山的玩偶…她原本是想帮忙整理，让这个家变得更舒适，结果好像…更乱了？ 她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小声说：“ごめん…私…役に立たなくて…（对不起…我…好像没什么用…）”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沮丧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混乱而生的烦躁瞬间没了。他清了清嗓子：“咳，也没有。至少空箱子都清理掉了，地方宽敞点了。剩下的…慢慢弄就行。” 他这不算安慰的安慰，却让星野雨重新抬起头：“じゃあ…お扫除は？（那…打扫卫生呢？）” 她显然还想在其他方面找回场子。 林小凡心里警铃大作，刚想拒绝，但星野雨已经行动力超强地跑向了卫生间：“雑巾…あるよね？（抹布…有的吧？）” 不等林小凡回答，她已经找到了那块不知道放了多久、材质可疑的旧抹布。 “ちょっと待って！それ多分…”林小凡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星野雨拿着那块抹布，兴致勃勃地开始擦拭电脑桌。然而，她显然没有拧干抹布，湿漉漉的布擦过桌面，留下明显的水渍，更要命的是，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了电脑主机箱的散热孔上！ “危ない！（危险！）”林小凡一个箭步冲过去，差点心脏骤停，赶紧把主机箱搬开检查，幸好只是外壳湿了点。 “え？どうして？（咦？为什么？）”星野雨举着滴水的抹布，一脸茫然无辜。 林小凡夺过抹布，有气无力地解释：“抹布要拧干…不能这么湿…电器会短路…” “短路？”星野雨对这个词很陌生，但看林小凡紧张的样子，知道自己又差点闯祸，顿时蔫了。 接下来，林小凡不得不像教小朋友一样，现场教学如何拧干抹布、如何擦拭灰尘、哪些地方不能碰水… 星野雨学得很认真，但实践起来依旧笨手笨脚。她擦个窗台能把花盆碰歪，扫个地能把灰尘扫到角落堆成一小撮却忘了畚斗在哪，最后甚至试图用吸尘器去吸电脑键盘缝里的灰尘（被林小凡惊恐地拦下）… 一番鸡飞狗跳的“大扫除”下来，林小凡累得满头大汗，感觉比自己打一天游戏代练还累。而星野雨，虽然好心帮倒忙，但积极性始终高涨，小脸因为忙碌而红扑扑的，额角还沾了一点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尘。 终于，在林小凡的严防死守和亲自指导下，简单的清扫工作勉强完成。虽然家里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比之前整洁多少，甚至因为各种物品被移动过而显得更乱了，但至少表面灰尘是少了点。 “终わった！（完成了！）”星野雨长舒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结果把那点灰尘抹开了，变成了一道可爱的灰痕。 林小凡看着她花猫似的脸，又看了看这个被两人（主要是星野雨）折腾得愈发有“生活气息”的家，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い？（笑什么？）”星野雨疑惑。 林小凡指了指她的脸：“这里，脏了。” 星野雨连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花。 林小凡摇摇头，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走过来，自然地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污迹。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星野雨乖乖站着不动，仰着脸让他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变得有点暧昧。 “よし、きれいになった。（好了，干净了。）”林小凡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移开视线。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小声说，脸上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林小凡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他松了口气，赶紧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是赵强。 “喂？强子？” “凡哥！凡哥！牛逼啊！”电话那头传来赵强兴奋咋呼的声音，“我刚看到游戏群里都传疯了！说你签证搞定了？真的要跟樱花妹领证了？！恭喜啊凡哥！啥时候摆酒？兄弟我必须随个大的！” 林小凡：“……” 消息传得可真快！而且怎么传到赵强那里就变成“要领证”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的星野雨听到“恭喜”之类的字眼，又看到林小凡的表情，猜到可能是好事，便凑近手机，用她这两天刚跟林小凡学的中文，大声且清晰地说道： “谢谢！老公…牛逼！” 林小凡：“！！！” 电话那头的赵强：“？？？我艹？！老公？！凡哥？！你们已经？！！” 林小凡手一抖，手机差点直接扔出去。 他惊恐地看向一脸“快夸我中文有进步”的星野雨，感觉自己刚刚搞定签证的好心情，瞬间又被新的、更大的麻烦给淹没了…… 第58章 为他学做菜？厨房差点炸了！ 电话那头，赵强的惊呼声几乎要穿透听筒：“老公？！凡哥！你你你…你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这声老公叫得也太自然了吧！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该请客了？！必须请客！” 林小凡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飙升，手忙脚乱地对着话筒吼了一句：“滚蛋！瞎叫什么呢！回头再跟你说！”然后不等赵强再嚎叫，啪地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但林小凡的心跳却一点都没慢下来。他猛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星野雨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怎样的 linguistic bomb（语言炸弹）。 “小凡…‘老公’…正しい？（小凡…‘老公’…对吗？）”她还小心翼翼地求证，“强子さん…喜んでた？（强子先生…好像很开心？）” 林小凡：“……” 他开心？他是快兴奋过度原地爆炸了才对！ “你…你从哪学来的这个词？！”林小凡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ネットドラマ…（网络电视剧…）”星野雨老实交代，还补充了一句，“彼女が…そう呼んでた…彼氏、とても嬉しそう…（里面的女生…都这么叫…男朋友，看起来很高兴…）” 林小凡彻底无语了。他就知道！那些狗血八点档害人不浅！这才几天，就把他家单纯（？）的大小姐带歪成这样了！ “那个词…不能乱叫…”他试图解释，但看着星野雨那纯净又带着求知欲的眼神，解释“老公”的具体含义和使用场景简直难于登天，而且…好像还有点莫名的羞耻。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总之…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说这个词…尤其是我打电话的时候！” “はい…”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点小委屈，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用了大家都很开心，她用了却好像闯了祸。 林小凡看着她那样子，心又软了，叹了口气，生硬地转移话题：“…饿了，晚上吃什么？” 提到吃，星野雨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看了看厨房里那座摇摇欲坠的零食塔，又看了看角落里堆着的泡面箱子，小眉头微微蹙起。 “またカップ麺？（又吃杯面吗？）” “不然呢？”林小凡理直气壮，“或者点外卖。”这是他唯二熟悉的领域。 星野雨却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ダメ…今日は…特别な日だよ！ビザが取れた！お祝いしなくちゃ！（不行…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呀！签证拿到了！必须庆祝！）”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小凡：“私…料理を作る！（我…来做菜！）” 林小凡：“！！！”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了他，比刚才听到“老公”二字时更甚！ “等、等等！”他连忙阻止，“庆祝的话，我们可以点顿好的外卖！火锅？烤鱼？小龙虾？你随便选！”他试图用美食诱惑她放弃那个可怕的想法。 但星野雨异常坚决，她握着小拳头：“违う！手作りじゃなきゃ意味がない！妻として…これは义务だよ！（不行！不是亲手做的就没有意义！作为妻子…这是义务！）” 又是那套从狗血剧里学来的奇怪理论！ 林小凡还想垂死挣扎：“可是…厨房…” “大丈夫！ネットでレシピ、いっぱいある！（没关系！网上有很多食谱！）”星野雨显然早有准备，兴冲冲地拿出手机开始翻找，“何を作ろう…卵焼き？味噌汁？…あ！麻婆豆腐！中华がいい！（做什么好呢…厚蛋烧？味增汤？…啊！麻婆豆腐！中餐比较好！）” 她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麻婆豆腐教程视频，信心满满：“これなら…できそう！（这个的话…好像能行！）” 林小凡看着视频里那红油赤酱、配料繁复的麻婆豆腐，再看看自家那除了烧水煮面就没正经开过火的厨房，以及眼前这位连抹布都拧不干的大小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他的厨房，今日恐在劫难逃。 然而，星野雨的积极性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根本拦不住。她像只快乐的小蜜蜂，开始在她的“零食山”和刚拆封的快递堆里翻找可能用得上的食材。 “えっと…豆腐…ない…（嗯…豆腐…没有…）” “唐辛子…ない…（辣椒…没有…）” “豚ひき肉…ない…（猪肉末…没有…）” “豆板醤…ない…（豆瓣酱…没有…）” 每报出一个没有的食材，她的声音就低落一分。 林小凡在一旁听着，心里居然诡异地升起一丝希望：看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下总该放弃了吧？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星野雨的决心和…创造力。 “大丈夫！アレンジすればいい！（没关系！我们可以改良！）”她再次元气满满，目光扫过现有的物资，“あるもので作ろう！（用手头有的东西做吧！）” 于是，林小凡眼睁睁地看着她拿出了： 几包薯片（代替花生碎？增加酥脆口感？） 一盒午餐肉罐头（代替猪肉末？） 老干妈辣酱（代替豆瓣酱和辣椒？） 还有…一盒昨天买的内酯豆腐（这个倒是正经豆腐，但用来做麻婆豆腐？）。 林小凡：“……” 这已经不是改良了，这简直是创造一个新菜系！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星野流·零食乱炖豆腐”！ “小雨…我觉得…”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小凡！フライパンはどれ？（小凡！哪个是煎锅？）”星野雨已经站到了灶台前，对着那几个大小不一的锅具发愁。 林小凡认命地走过去，指了指那个看起来最结实的平底锅：“这个…”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开心地拿起锅，然后…直接放在了电磁炉上，接着就要把一整盒内酯豆腐直接往锅里倒。 “停！”林小凡魂飞魄散，赶紧拦住，“这个豆腐很嫩！不能直接倒！要先…先切一下！而且锅还没热油！” “あ、そうだった！（啊，对哦！）”星野雨恍然大悟，赶紧放下豆腐盒，又去找刀。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小凡的厨房变成了比竞技场还刺激的战场。 他全程充当救火队员兼解说员： “油！油还没放！” “火太大了！调小一点！” “那是糖不是盐！快住手！” “午餐肉要切碎！不是一整块丢进去！” “老干妈不能放一整瓶啊！会咸死的！” “薯片最后放！现在放就软了！” 星野雨则在手忙脚乱和不断惊呼中操作： “热い！油が跳ねた！（好烫！油溅出来了！）” “あっ！焦げそう！（啊！要焦了！）” “小凡！次は何を入れるの？（小凡！下一步放什么？）” “味见…うん…ちょっと…変な味…（尝一下味道…嗯…有点…奇怪的味道…）” 厨房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焦糊、辛辣、以及午餐肉和薯片气味的复杂味道。灶台上、地上溅满了油点和酱汁，场面惨不忍睹。 当星野雨终于把她那盆颜色诡异（暗红色带着焦黑点和黄色薯片碎）、质地可疑（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散发着强烈气味的“创新版麻婆豆腐”端上桌时，林小凡的表情是凝固的。 “完成！はじめての手作り中华料理！（完成！第一次亲手做的中餐！）”星野雨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酱料，额头上都是细汗，但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成就感和期待，“小凡、早く食べて！（小凡，快尝尝！）” 她殷勤地递过来一个勺子，眼神期待得像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林小凡看着那盆“料理”，胃部开始隐隐抽搐。这玩意儿吃下去，真的不会直接进医院吗？他感觉自己的签证刚下来，人生幸福才刚刚开始，不想就此终结啊！ 但在星野雨那无比期待、甚至带着点小骄傲的目光注视下，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赴死般的决心，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点点…勉强能看出是豆腐的部分，闭着眼送进了嘴里。 一瞬间，极其复杂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咸！齁咸！老干妈和午餐肉的双重咸味攻击！ 甜！他眼睁睁看着星野雨错放了一大勺糖！ 辣！辛辣直冲喉咙！ 还有一股诡异的、难以形容的焦糊味和…薯片的油腻感！ 林小凡的脸色变了几变，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他艰难地咽了下去，感觉食道都在抗议。 “どう？（怎么样？）”星野雨紧张地问。 林小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很有…创意。” “やった！（成功了！）”星野雨开心地一拍手，自己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大口。 然后… 她的动作僵住了。 眼睛瞬间瞪大。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又变白。 “ぺっ！まずい！！（呸！好难吃！！）” 她直接扭头就把嘴里的东西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小脸皱成了一团，不停地吐着舌头：“水…水…” 林小凡赶紧把水杯递给她。她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才缓过气来，看着那盆“杰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挫败感。 “どうして…こんなにまずいの？动画では…おいしそうだったのに…（为什么…会这么难吃？视频里…明明看起来很好吃…）” 她耷拉着肩膀，整个人都蔫了，刚才的神采飞扬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食物难吃而产生的郁闷反而散了。他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小凡？！”星野雨惊讶地看着他。 “还好，”林小凡嚼着那口感诡异的豆腐和午餐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就是咸了点，甜了点，焦了点…第一次嘛，很正常。” 他知道这话假得离谱，但看着星野雨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只能这么说。 星野雨愣愣地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でも…まずいもの…无理して食べなくていいよ…（但是…难吃的东西…不用勉强吃的…）” “总不能浪费吧，”林小凡又吃了一口，语气轻松，“而且，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做的饭。意义不一样。”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星野雨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虽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沮丧的情绪明显好转了许多。她看着林小凡“津津有味”（？）地吃着她做的黑暗料理，犹豫了一下，也再次拿起勺子。 “私も…もっと食べてみる…（我也…再吃点试试…）” “别！”林小凡赶紧拦住她，“我吃就行。你…你去把厨房收拾一下？”他试图给她找个远离这盆“生化武器”的活儿。 星野雨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战场般的厨房，又看了看“勇猛”进食的林小凡，用力点了点头：“はい！後片付け、任せて！（是！收拾残局，交给我吧！）” 她转身又冲进了厨房。 林小凡看着她干劲满满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手里这盆味道惊世骇俗的“麻婆豆腐”，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体验人生了。 他一边艰难地吞咽，一边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是不是该偷偷下个厨艺App，或者…以后坚决把叫外卖的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而厨房里，很快又传来了星野雨新的惊呼： “あっ！洗剤、こぼしちゃった！（啊！洗涤剂，打翻了！）” “小凡！これ、どうやって片付けるの？（小凡！这个，怎么收拾？）” 林小凡：“……” 他的庆祝之夜，注定要在鸡飞狗跳和胃部的微妙抗议中度过了。 第59章 邻居大妈来八卦？全程尬笑应对 林小凡几乎是冲进厨房的，就看到星野雨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用那块之前没拧干的抹布去擦洒了一地的洗洁精。结果可想而知，不仅没擦干净，反而弄得地上更加黏糊糊、滑溜溜，还起了好多泡沫。 “停下！快停下！”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赶紧上前接过“肇事”的洗洁精瓶子，又把那块帮倒忙的抹布扔到水池里。 他看着地上那一大滩黏腻的液体和泡沫，又看了看一脸无措、手指都沾满了洗洁精的星野雨，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庆祝之夜，不能见血，不能发火… “小雨，你…你先去把手洗干净，这里我来处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でも…私がやらかしたこと…（可是…是我搞出来的…）”星野雨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很是过意不去。 “没事，你先去洗手，不然越弄越糟。”林小凡推着她到水池边，给她挤了洗手液，然后认命地去找拖把和清水。 等他好不容易把厨房地面的洗洁精灾难清理干净（期间差点滑倒两次），又把灶台上、锅具上凝固的油渍和酱汁大致擦洗了一遍，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他累得腰酸背痛，感觉自己不是搞了个卫生，而是打了一场硬仗。 而那个始作俑者，星野雨，则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的熊猫玩偶，看着林小凡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一丝丝崇拜？ “小凡…すごく…頼りになる…（小凡…真的好…可靠…）”她小声嘟囔着。 林小凡没听清，他瘫倒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那盆黑暗料理带来的味觉冲击似乎都被疲惫感压下去了。 “小凡…お腹空いた？（小凡…肚子饿了吗？）”星野雨凑过来，小声问。 经她这么一提醒，林小凡才感觉胃里空落落的。那点“麻婆豆腐”根本没能填饱肚子，反而勾起了饿虫。但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厨房惊魂了。 “嗯，饿了。”他有气无力地回答，“点外卖吧，想吃什么？这次听你的。”他大方地把手机递过去，只要别再进厨房，吃什么都行。 星野雨眼睛一亮，接过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App，开始翻看。经历了刚才的失败，她似乎也暂时放弃了“亲手做饭”的执念。 最终，两人点了一顿丰盛的外卖小龙虾和烧烤，算是为顺利拿到签证庆祝。这一次，食物美味无比，两人吃得满手油光，十分满足。星野雨尤其对小龙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虽然剥得笨手笨脚，但乐此不疲。 吃饱喝足，疲惫感再次袭来。两人简单洗漱后，便各自休息。林小凡把自己扔到床上，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一样，但看着沙发上那个多出来的巨大玩偶和衣柜里挤满的华丽衣裙，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充实感，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林小凡是被一阵持续的门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八点多。 “谁啊…”他嘟囔着，极其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星野雨还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怀里紧紧抱着熊猫玩偶，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好梦。 林小凡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瞬间清醒了大半。 门外站着的，正是热心肠且八卦力满级的邻居李大妈（王阿姨）！她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买完菜回来。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李大妈可是小区里的“信息交换中心”，但凡被她逮住，没有半小时别想脱身。而且她肯定已经看到门口堆着的那么多快递盒子了！ 现在装不在家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李大妈又按了一下门铃，还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小凡？在家吗？阿姨看到你门口好多快递盒子啊！” 林小凡暗叫一声倒霉，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王阿姨，早啊…”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李大妈笑眯眯地，目光却犀利地越过林小凡的肩膀，试图往屋里瞟，“哟，小凡，你这几天可是我们楼的焦点人物啊，快递收不停嘛！买的啥好东西啊？哎，你那个…日本来的小女朋友呢？” 果然！直奔主题！ 林小凡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挡住房门：“没、没买什么，就…就一点日用品。她…她还在睡觉。” “哦~还在睡啊？”李大妈拉长了语调，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燃烧得更旺了，“年轻人嘛，阿姨懂~不过小凡啊，不是阿姨说你，让人家女孩子睡地铺沙发可不合适啊！我看那沙发也不大，睡久了腰受不了的！你这孩子，怎么不懂心疼人呢？” 林小凡：“……” 他不是！他没有！他倒是想让她睡床，可他自己睡哪儿啊？！而且这都哪跟哪啊！ 他尴尬得脚趾抠地，只能干笑：“呵呵…阿姨，不是您想的那样…” “哎呀，跟阿姨还害羞什么！”李大妈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压低了声音，“我跟你王大爷都看见了，那小姑娘，长得是真水灵，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就是打扮得…呃…时髦了点。听说你们签证办下来了？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啊？到时候可别忘了请阿姨吃喜糖！”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阿姨，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她暂时借住一下…那签证不是您想的那种…” “知道知道，阿姨明白！”李大妈一副“我懂的，要低调”的表情，用力点点头，“现在年轻人流行那个啥…试婚！对吧？先处处看，合得来再领证！也好，谨慎点好！不过我看那小姑娘挺不错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别辜负了…” 林小凡：“……” 他已经放弃解释了，越描越黑。 就在他快要招架不住，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也许是门外的说话声吵醒了她，星野雨揉着眼睛，抱着熊猫玩偶，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朝着门口方向软软地喊了一声：“小凡…谁？朝ごはん…ある？（小凡…谁呀？早餐…有吗？）” 她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怀里抱着毛绒玩具，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赖感，看起来又软又萌。 李大妈的眼睛瞬间直了，脸上笑开了花，直接绕过林小凡就挤进了门：“哎哟！小雨醒啦！阿姨是不是吵到你啦？真不好意思！还没吃早饭呢？小凡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准备好早餐？” 林小凡：“？？？” 这怎么就登堂入室了？！ 星野雨看到李大妈，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是昨天帮她抬过快递的友善阿姨，赶紧放下玩偶，站起身，礼貌地鞠躬：“おばさん、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阿姨，早上好。）” “哎哎，早上好早上好！”李大妈笑得合不拢嘴，上前就拉住了星野雨的手，上下打量着，“瞧瞧，多俊的闺女！皮肤真好！这大眼睛，跟会说话似的！比昨天看着还好看！” 星野雨没完全听懂，但能感觉到是在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您。）” “小凡啊，”李大妈转过头，又开始对林小凡进行教育，“你看看人家小雨，多懂礼貌！你这傻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可得珍惜！” 林小凡只能继续尬笑：“呵呵…是…是…” 李大妈显然对星野雨的兴趣更大，拉着她的手就开始嘘寒问暖：“小雨啊，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小凡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教训他！” 星野雨努力听着，捕捉着关键词“习惯”、“欺负”，她大概明白是在问她的情况，于是笑着摇头：“小凡…いい人…优しい…（小凡…是好人…很温柔…）ここ…楽しい…（这里…很开心…）” “听听！听听！”李大妈激动地拍着林小凡的胳膊，“多好的姑娘！还夸你呢！小凡你可得对得起人家这评价！” 林小凡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除了尬笑还是尬笑。 李大妈又关心起生活细节：“早饭没吃可不行，伤胃！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等着，阿姨家早上蒸了包子，还热乎着，我去给你们拿几个！”说着就要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阿姨！不用了！太麻烦了！”林小凡赶紧阻拦。 “麻烦什么！几步路的事！等着啊！”李大妈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快步走了出去。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和旁边一脸茫然但保持微笑的星野雨，无力地捂住了脸。 没过两分钟，李大妈果然端着一盘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回来了，硬塞到星野雨手里：“来来，趁热吃！阿姨自己调的馅，干净又好吃！” 星野雨受宠若惊，连连鞠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すみません…（非常感谢！不好意思…）” “别客气别客气！以后就是邻居了，多照应是应该的！”李大妈越看星野雨越喜欢，又聊了几句，叮嘱林小凡好好照顾人家，这才心满意足地提着菜篮子离开了。 送走李大妈，林小凡关上门，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艰难的保卫战，身心俱疲。 星野雨端着那盘包子，走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おばさん…优しいね…（阿姨…人真好呢…）”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眼睛顿时更亮了：“おいしい！（好吃！）” 然后她把包子递到林小凡嘴边：“小凡も、食べて！（小凡也，吃！）” 林小凡看着眼前白白胖胖的包子，又看了看星野雨纯净的笑脸，心里那点尴尬和无奈慢慢消散了。 他咬了一口包子，肉馅鲜香，面皮松软，确实比外卖好吃多了。 也许…有这么一个热心过头（八卦）的邻居，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早饭解决了。 而且，看星野雨适应得还不错的样子… 他正想着，星野雨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着门口方向，忽然若有所思地说：“小凡…おばさん…‘结婚’…って言ってた？（小凡…阿姨…是不是说了‘结婚’？）” 林小凡一口包子差点噎在喉咙里。 完了，这茬还没过去！ 他该怎么跟这个中文半懂不懂、还深受狗血剧荼毒的大小姐解释，邻居大妈口中的“结婚”和她理解的那个“为了签证的结婚”可能…不太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尬笑生涯，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60章 漫长的等待中，日常依旧甜蜜 林小凡被那口包子噎得够呛，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星野雨吓了一跳，赶紧放下包子，轻拍他的背：“小凡？大丈夫？水…水を饮む？（小凡？没事吧？水…喝水？）” 她手忙脚乱地去拿水杯，林小凡接过杯子灌了好几口，才总算把气顺过来。他看着星野雨那双写满担忧和疑惑的清澈眼睛，刚才那点被邻居大妈八卦和“结婚”二字带来的窘迫，突然就泄了气。 跟她较什么真呢？她中文半桶水，脑子里还塞满了从狗血剧里学来的奇怪知识，估计根本没法理解李大妈那些话里更深层的八卦意味和邻里间的人情世故。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签证是真的，她留下来也是真的。其他的，慢慢再说。 “没事，”林小凡摆摆手，决定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阿姨就是…随便问问。包子好吃就多吃点。”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拿起另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跟包子有仇。 星野雨歪着头观察了他几秒，确认他真的没事，注意力很快又被美味的包子吸引回去，开心地吃起来，暂时把“结婚”的疑问抛在了脑后。 林小凡暗暗松了口气。对付好奇心旺盛又思维跳脱的大小姐，就得用食物干扰法！ 吃完李大妈赞助的爱心早餐，两人看着昨晚疯狂和今早八卦后略显凌乱的屋子，默契地开始进行第二轮整理。 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教训），林小凡学乖了。他不再让星野雨进行高难度或具有破坏性的操作，而是给她分配了一些相对安全的任务，比如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抽屉（虽然叠得歪歪扭扭），把零食分门别类塞进新买的收纳箱（虽然分类标准令人费解，比如按包装颜色），或者给她心爱的玩偶们安排座位（沙发已经被玩偶联盟占领）。 而林小凡自己，则负责技术含量更高和更危险的工作，比如登高擦拭柜顶的灰尘，整理杂乱的电线，以及…偷偷处理掉那盆残留的、味道依旧感人的“星野流麻婆豆腐”（他趁星野雨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进了马桶并冲了两次水，确保毁尸灭迹）。 两人磕磕绊绊，忙活了一上午，总算让这个小窝看起来稍微整洁顺眼了一些。虽然离井井有条还差得很远，各种风格的物品混搭在一起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但至少不再像刚遭过劫难，反而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某种独特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痕迹。 中午，两人再次默契地选择了外卖——鉴于昨晚和今早的厨房惊魂，以及林小凡脆弱的胃部发出的抗议，短时间内，自己开火这个选项被默默屏蔽了。 下午，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林小凡习惯性地坐回电脑前，准备打游戏。经历了昨天被“社会性死亡”的事件后，他今天谨慎地检查了好几遍麦克风是不是关闭状态。 星野雨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凑过来看，而是从她那一大堆新买的物品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日文原版漫画和一本日汉词典，窝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翻漫画，一边时不时地查词典，嘴里还小声地念念有词，似乎在努力学习中文。 林小凡看了她一会儿，感觉有点新奇。安静下来的星野雨，身上那种脱线闹腾的气质减弱了不少，专注的样子反而有种别样的魅力。阳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既精致又柔软。 他收回目光，登录游戏。果然，一上线，好友列表就炸了。 【私聊】狂龙战神：我艹！凡神！你终于活了！昨天怎么回事？说完就溜？嫂子呢？再让嫂子说两句呗！ 【私聊】法爷就是爷：凡神，不够意思啊！金屋藏娇这么久才曝光！什么时候带嫂子一起打游戏？我们可以带她！ 【私聊】隔壁老王：凡神，求教！哪里捡的樱花妹？还有没有？给兄弟指条明路！ 林小凡面无表情地屏蔽了所有私聊，决定今天当个无情的刷本机器，绝不理会任何骚扰。 然而，他低估了群众的八卦热情。刚进一个野队副本，队里就有人认出了他的Id。 【队伍】小小萌新：咦？你是那个…论坛帖子里说的…凡神？ 【队伍】专业躺赢：真的假的？凡神大佬求好友位！顺便问一句，嫂子好看吗？ 【队伍】输出全靠吼：凡神！是我啊！昨天语音频道里的！跟嫂子说声hello啊！ 林小凡：“……” 他默默退出了队伍。 这游戏没法玩了！ 他索性关了游戏，打开一个视频网站，准备找部动漫看看。 星野雨听到他这边的动静，抬起头：“ゲーム…终わった？（游戏…结束了？）” “嗯，今天不想玩了。”林小凡没好气地说，“太吵。” 星野雨似懂非懂，但她放下漫画和词典，蹭了过来，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胳膊搭在他的椅子扶手上，仰头看他：“じゃあ…一绪にアニメ见よう？（那…一起看动漫？）” 她的靠近带来一丝淡淡的、好闻的洗发水香味。林小凡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行啊，你想看什么？” 星野雨拿过他的鼠标，熟练地点进一个动漫分区，指着一部画风华丽的番剧：“これ！面白いよ！でも…中国语字幕…ちょっと难しい…（这个！很有趣哦！但是…中文字幕…有点难懂…）” “没事，你看过，正好可以给我当翻译。”林小凡无所谓地说。反正看什么都行，打发时间而已。 于是，两人就挤在电脑屏幕前，看起了星野雨推荐的动漫。林小凡本来只是随便看看，但剧情意外的不错，他渐渐也看了进去。 星野雨果然看得极其认真，遇到好笑的情节会咯咯笑出声，遇到激动的地方会抓住林小凡的胳膊摇晃，遇到难懂的中文字幕或者台词，她会暂停下来，皱着眉头努力理解，然后磕磕绊绊地用中日混合的语言给林小凡解释。 “ここ…主人公が…えっと…‘失望’した…因为…彼女が…嘘をついた…（这里…主人公…呃…‘失望’了…因为…她…说了谎…）” “このキャラ…‘腹黑’…つまり…见た目は优しいけど、実は…悪い考えがある…（这个角色…‘腹黑’…就是说…看起来温柔，但其实…有坏心思…）” 她的解释常常词不达意，需要林小连蒙带猜，但这个过程本身却很有趣。林小凡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略显吵闹的“同步翻译”，甚至觉得比她安安静静看书时多了几分生动。 看到一半，星野雨又跑去把她那堆零食抱了过来，拆开一包薯片，自己吃一片，又很自然地递到林小凡嘴边一片。 林小凡下意识地张嘴接了，咔嚓咔嚓地嚼着。这种投喂行为似乎不知不觉间就变得自然起来。 动漫播完一集，自动跳转到下一集。窗外阳光逐渐西斜，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星野雨看得有些入神，身体不知不觉越来越歪，最后脑袋一沉，轻轻靠在了林小凡的腿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あ…少し眠い…（啊…有点困了…）” 她似乎并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睛还半睁半闭地看着屏幕。 林小凡的身体瞬间石化。 腿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清晰无比，女孩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敢动。 心跳快得像是要擂鼓。 这…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虽然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这么亲密了（之前还抱过），但这种自然而然的依赖和亲近，让他更加手足无措。 他低头，能看到星野雨浓密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呼吸均匀，似乎真的快要睡着了。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推开她更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林小凡僵持了几分钟，最终认命地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他伸出手，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软。 星野雨似乎感觉到他的动作，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满足的鼻音，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彻底闭上了眼睛。 林小凡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暖融融的平静感包裹了他。他不再去看屏幕上的动漫，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之前的鸡飞狗跳、社交死亡、厨房爆炸、邻居八卦…所有的麻烦和尴尬，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漫长的签证等待期终于结束，未来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和磨合，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她在身边，日常依旧充满了笨拙却真实的甜蜜。 这就够了。 他轻轻拿起沙发上那条薄薄的空调毯，盖在了星野雨身上。 屏幕上的动漫还在自动播放，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第61章 最终审批通过！团聚签证到手！ 林小凡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腿开始发麻，但他不敢动，生怕惊醒枕在他腿上睡得正香的星野雨。 屏幕上的动漫已经自动播放完了好几集，进入了片尾曲循环模式。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更深的橘红色，光线变得柔和而静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星野雨平稳悠长的呼吸，温热地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感觉从被压麻的腿部蔓延开来，却奇异地并不让人难受，反而带着点…心甘情愿的束缚感。 他低头，看着星野雨恬静的睡颜。卸下了平日里的活泼与偶尔的脱线，此时的她看起来格外柔软无害，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 林小凡的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速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满足？ 就在他几乎也要被这静谧的氛围感染得昏昏欲睡时，他放在电脑桌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小凡一个激灵，第一时间不是去看手机，而是赶紧低头看星野雨，生怕吵醒她。 果然，星野雨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被惊扰了清梦。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日语，像是无意识的梦呓，非但没有醒来，反而下意识地往林小凡怀里更深的地方蹭了蹭，寻求更安稳的姿势，然后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 林小凡：“……” 他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这大小姐的睡眠质量是不是也太好了点？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林小凡小心翼翼地、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伸长手臂，够到了手机。看来电显示，又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但和上次通知他审批通过的号码不同。 他的心莫名提了一下。又是出入境管理局？难道…补充材料有什么问题？还是领取证件的时间有变？ 各种不好的猜测瞬间涌入脑海，刚才的静谧温馨感荡然无存。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轻地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压低声音：“喂？” “您好，请问是林小凡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语气礼貌而公式化。 “是我。”林小凡的心悬着。 “您好，林先生。这里是xx出入境管理局证件发放窗口。通知您一下，您和星野雨女士的团聚类居留许可证件已经制作完毕，可以领取了。” 只是通知领取！林小凡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原地，甚至因为落差而跳得更快了些。他赶紧道：“好的好的，谢谢！我们明天…哦不，下周一就去领！”他差点忘了今天是周六。 “好的。领取时请务必携带您的身份证原件、申请受理回执，以及星野雨女士的护照原件。我们的工作时间是周一到周五，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到五点。”对方熟练地告知流程。 “明白！谢谢！”林小凡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他握着手机，心情久久无法平静。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真正接到领取证件的正式通知，感觉还是不一样。这意味着一切尘埃落定，那张小小的卡片，将正式赋予星野雨长期合法停留的权利。 他低头，看着依旧熟睡的星野雨，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低声道：“喂，小雨，听到了吗？证件做好了，我们可以去拿了。”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压得很低，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分享，没指望真的吵醒她。 然而，星野雨似乎真的在睡梦中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她的睫毛又颤动起来，这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水汽。 “ん…小凡…？どうした…？（嗯…小凡…？怎么了…？）”她含糊地问，声音软糯沙哑。 “没事，”林小凡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笑了笑，“刚接到电话，说我们的签证证件做好了，下周就可以去拿了。” “え…？”星野雨反应慢了半拍，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几秒钟后，她那双朦胧的睡眼猛地睁大，最后一点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ほんとうに？！（真的吗？！）”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动作太快差点撞到林小凡的下巴。 “哎哟你慢点！”林小凡赶紧后仰躲开。 但星野雨根本顾不上这些，她抓住林小凡的胳膊，激动地摇晃着：“证拠…あの…カード？もらえるの？ずっと…ここにいていいんだね？（那个证明…那个…卡片？可以拿到了吗？可以一直…一直留在这里了对吗？）” 她的中文因为急切而说得更加颠三倒四，但眼里的光芒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巨大的安心。 “对对对，就是那个居留许可卡，拿到了你就彻底合法了，想待多久待多久。”林小凡被她晃得头晕，赶紧确认。 “やったー！！（太好啦！！）” 星野雨欢呼一声，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了林小凡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两个云朵紧紧压在林小凡的身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是在笑：“ありがとう…小凡…ありがとう…！（谢谢你…小凡…谢谢你…！）” 她抱得很用力，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林小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搞得有点懵，特别是那两个柔软让他血脉几乎沸腾了，身体再次僵硬，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回抱过去。颈侧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和似乎又渗出一点的湿意（这丫头是水做的吗？），还有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香气。 他的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那些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宅男守则”都被抛到了脑后。他迟疑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厉害，材料准备得那么齐全，面试也通过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嘟囔。 “违うよ！（才不是呢！）”星野雨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语气异常认真，“小凡がいなかったら…私…どうなってたかわからない…小凡がいてくれたから…ここにいられる…（如果没有小凡的话…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是因为有小凡在…我才能留在这里…）” 她的眼神纯粹而真挚，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直直地望进林小凡心里。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直白的情感表达，别扭地移开视线：“…行了行了，知道了。快起来，我腿都被你压麻了…” 星野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半趴在他身上，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脸蛋也红扑扑的。但她眼里的兴奋和喜悦丝毫未减。 她在沙发上跪坐起来，双手握在胸前，像个得到心爱礼物的小孩子，兴奋地计划着：“月曜日…一绪に行くね！そして…そしてお祝い！何しよう？デート？ディナー？（周一…我们一起去拿吧！然后…然后庆祝！做点什么好呢？约会？吃大餐？）” 看着她这副欢欣雀跃、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样子，林小凡感觉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之前所有的麻烦、尴尬、手忙脚乱，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嗯，一起去。”他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庆祝的话…随你高兴。” “やったー！”星野雨又欢呼一声，跳下沙发，兴奋地在房间里转了个圈，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跑到墙角那堆还没拆完的快递里翻找起来。 “何してる？（干嘛呢？）”林小凡一边揉着发麻的腿，一边问。 “あの日…见つけた…ぴったりのドレス！（那天…找到的…很合适的裙子！）”星野雨头也不抬地继续翻找，“月曜日…着ていくね！小凡も…ちゃんとした服着て！（周一…我要穿去！小凡也…要穿正式点的衣服！）” 林小凡看着她翻箱倒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不过是去领个证件，搞得跟要去参加什么盛大典礼似的。 不过…这种感觉，好像也不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万年不变的t恤大裤衩，开始思考自己那贫乏的衣柜里，有没有能称得上“ちゃんとした服（正式衣服）”的东西。 或许…真的该买两件新衣服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居然开始在意起穿着打扮了？果然，环境改变人啊… 星野雨终于从快递堆里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服装盒，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期待的光芒。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照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暖而充满希望的气息。 漫长的等待终于走到了终点，一个全新的、确定的未来，正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 林小凡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到了”吧。 虽然过程有点离谱，结果…似乎还挺不赖。 第62章 真的留下来了！不是梦！ 周末的两天，是在一种混合着期待、兴奋和些许焦躁的氛围中度过的。 星野雨几乎把她所有的快递都拆完了，那件为了周一领取证件而准备的“很合适的裙子”也被拿了出来，是一条设计精致、带有蕾丝花边的乳白色连衣裙，看起来价格不菲且与她平日的地雷系风格略有不同，更显淑女和正式。她甚至提前试穿了一下，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不停地问林小凡“どう？変じゃない？（怎么样？不奇怪吧？）” 林小凡嘴上敷衍着“还行还行”，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条裙子确实很衬她，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位出身良好的大小姐，而不是那个会蹲在路边啃油条、对廉价零食两眼放光的小麻烦精。 他自己也被星野雨逼着翻箱倒柜，最后找出了一件压箱底、几乎没怎么穿过的浅蓝色条纹衬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勉强算是“ちゃんとした服（正式衣服）”。星野雨对此表示满意，还亲自上手帮他捋平了衬衫上的褶皱。 周日晚上，星野雨甚至有点紧张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抱着熊猫玩偶挤到沙发上（林小凡已经主动把床让给她了，自己睡沙发），小声问林小凡：“小凡…絶対…大丈夫だよね？间违いない？（小凡…肯定…没问题吧？不会搞错吧？）” 林小凡被她吵得也没法睡，无奈地保证：“放心，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证件做好了，带上东西去领就行。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在他的再三保证下，星野雨才勉强入睡。 周一早上，两人都起了个大早。星野雨更是郑重其事地洗漱、化妆、换上那条漂亮的连衣裙，还把长发仔细地编了起来，显得格外清新可人。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像是要去参加国宴的架势，有点想笑，但又觉得可以理解。他自己也难得地收拾得人模狗样，穿上了那身并不太舒服的“正装”。 出门前，两人反复检查了需要携带的物品：林小凡的身份证、申请回执，星野雨的护照，以及…林小凡塞进钱包里的银行卡（以防万一需要交什么费用）。 再次来到出入境管理局，心情与之前几次截然不同。不再是忐忑不安的咨询或焦急的等待，而是充满了确定的期待。 领取证件的窗口排队的人不多。很快轮到了他们。林小凡将回执、自己的身份证和星野雨的护照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信息，在电脑上操作了片刻，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从窗口递了出来。 “星野雨女士的团聚类居留许可，有效期一年。请核对一下个人信息是否正确。注意查看签证页上的备注条款，遵守中国法律法规。”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交代道。 林野凡接过那个轻飘飘的文件袋，感觉手心却有些沉甸甸的。 星野雨紧张地凑过来，屏住呼吸，看着林小凡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份期待已久的证件。 那是一张比身份证稍大一些的卡片，质地坚硬，设计简洁。上面清晰地印着星野雨的照片（是她之前提交的签证照，表情严肃又有点可爱）、她的日文姓名拼音、出生日期，以及最重要的——“事由：私人事务（家庭团聚）”和“有效期至：一年后的日期”。 卡片右下角，还贴着一个小小的二维码。 一切信息准确无误。 “あった…（拿到了…）”星野雨小声呢喃，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触碰着那张卡片，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林小凡把卡片递给她。她双手接过，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低下头，久久没有言语。 林小凡能看见她微微耸动的肩膀。 他办理完最后的签字手续，接过工作人员递还的身份证和护照，轻轻碰了碰星野雨的胳膊：“走吧。” 星野雨抬起头，眼圈果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来，而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带着泪花的笑容，重重点头：“嗯！” 走出出入境管理局的大门，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星野雨站在台阶上，停下脚步，再次举起那张居留许可卡，对着阳光，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仿佛要确认每一个细节都不是幻觉。 “ほんとだ…”，她喃喃自语，“私…ここにいていいんだ…本当に…（是真的…我可以留在这里了…真的…）” 她转向林小凡，把卡片宝贝似的捂在胸口，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小凡！见て！これ！私の…‘留まる资格’だよ！（小凡！你看！这个！我的…‘留下来的资格’哦！）” “看到了看到了，”林小凡看着她那副如获至宝、喜极而泣的模样，心里也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是高兴，是放松，或许还有一丝成就感？他笑了笑，“这下放心了吧？不是梦。”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突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林小凡的腰，把脸埋在他那件并不算柔软的衬衫上，声音闷闷地传来：“ありがとう…小凡…ほんとに…ありがとう…（谢谢你…小凡…真的…谢谢你…）” 这似乎成了她表达巨大感激和喜悦的唯一方式。 林小凡身体僵了一下，那两坨柔软可太明显了，身体不自觉就有了些许反应，不过随即放松下来。这次他没有犹豫，抬手轻轻回抱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大街上呢，这么多人看着。” 星野雨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脸蛋红扑扑的，但笑容依旧灿烂得晃眼。她小心翼翼地将居留许可卡放回透明的文件袋里，然后又无比郑重地将其放进自己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拉好拉链，还用手按了按，确保万无一失。 “さあ！お祝いしよう！（那么！我们来庆祝吧！）”她重新振作精神，恢复了活力，挽住林小凡的胳膊，“何が食べたい？高い店でもいいよ！私のおごり！（想吃什么？贵的店也可以哦！我请客！）”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包，那里面放着她的黑卡。 林小凡对“贵的店”没什么兴趣，但他看着星野雨兴奋的样子，也不想扫她的兴。 “随便吧，你决定就好。不过…”他顿了顿，看着她，“这次就别点太多，吃不完浪费。” 他可是还记得她疯狂网购和差点炸厨房的壮举。 星野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はい~约束する~（好~我保证~）” 最终，两人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而是去了一家氛围不错的家常菜馆。星野雨还是兴奋地点了一大桌子菜，但每样分量都不多，摆满了整整一桌，看起来格外丰盛。 她不停地给林小凡夹菜，自己却吃得不多，时不时就要摸一下包里那张卡片，然后对着林小凡傻笑。 “ずっと…梦みたいだった…（一直…都像做梦一样…）”吃饭间隙，她托着腮，看着林小凡，突然轻声说，“飞行机を间违えて…バスも间违えて…迷子になって…でも、小凡の家にたどり着いた…それから…ビザもらえた…（买错了机票…坐错了巴士…迷了路…但是，找到了小凡的家…然后…拿到了签证…）”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柔和而认真：“小凡がいなかったら、今の私はいない。小凡は…私の英雄だよ。（如果没有小凡，就没有现在的我。小凡…是我的英雄哦。）” “英、英雄？”林小凡差点被一口汤呛到，脸颊发烫，别扭地移开视线，“什么英雄…就是个收留了麻烦精的倒霉宅男罢了…” “违う！（才不是！）”星野雨立刻反驳，“小凡は优しいし、頼りになるし、ゲームもすごく上手い！そして…私のために、いっぱい顽张ってくれた！（小凡很温柔，很可靠，游戏也打得超厉害！而且…为了我，努力了很多！）” 她细数着林小凡的“优点”，眼神里的崇拜和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林小凡被她夸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尖都红了，心里却有点美滋滋的，一种陌生的、被需要和被肯定的感觉悄然滋生。 他干咳两声，生硬地打断她：“快吃饭！菜都凉了！” “はい~”星野雨笑着应道，终于拿起筷子，安心地享用起美食。 阳光透过餐馆的玻璃窗照在餐桌上，食物的热气袅袅升起，映照着女孩满足而幸福的笑脸，和对面那个看似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宅男。 这一刻，所有的不真实感终于落地。 她真的留下来了。 不是梦。 第63章 怎么庆祝？大小姐想去游乐园！ 一顿庆祝午餐在星野雨持续性的傻笑和林小凡间歇性的别扭中结束了。结账时，星野雨果然抢先一步拿出了她的黑卡，动作潇洒又自然，仿佛只是支付了一瓶水的费用。 林小凡看着那顿足够他吃一个星期外卖的金额被轻松划走，心情复杂地摸了摸鼻子。行吧，大小姐开心就好。 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星野雨小心翼翼地将装着居留许可卡的文件袋再次确认放好，然后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转过身，面向林小凡，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放松的灿烂笑容。 “さあ！次は…本当のお祝いをしよう！（那么！接下来…进行真正的庆祝吧！）”她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天空，语气雀跃无比。 林小凡看着她这活力四射的样子，也被感染了几分轻松，顺着她的话问：“真正的庆祝？刚才那顿不算吗？” “もちろん违うよ！（当然不算啦！）”星野雨用力摇头，“あれはただの食事！お祝いは…もっと特别なこと！楽しいことをしなくちゃ！（那只是吃饭！庆祝…要更特别点！必须做点开心的事！）” 她歪着头，食指抵着下巴，做思考状，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何をしようかな…买い物？でも…最近たくさん买いすぎた…（做点什么呢…购物？但是…最近买太多了…）” “映画？でも…家でもアニメ见れるし…（看电影？但是…在家里也能看动漫…）” “カラオケ？小凡、歌うの好き？（卡拉oK？小凡，喜欢唱歌吗？）” 林小凡对以上提议均表示兴趣缺缺。购物？他怕了。看电影？不如回家看动漫。卡拉oK？杀了他吧。 见林小凡没什么反应，星野雨继续开动脑筋。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一拍手，眼睛唰地亮了起来，抓住林小凡的胳膊兴奋地摇晃： “そうだ！游园地！行こうよ、游园地！（对了！游乐园！我们去游乐园吧！）” 林小凡：“！！！” 游…游乐园？！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中了他那颗资深宅男的灵魂！ 在他的认知里，游乐园简直就是宅男地狱的代名词——嘈杂的人群、排不完的长队、死贵还难吃的食物，以及最最可怕的…那些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头晕的、把人甩来甩去的恐怖设施！ “不去！”林小凡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人多又挤，还得排半天队，无聊死了。回家打游戏不好吗？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他的抗拒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星野雨显然正处于极度兴奋和憧憬的状态，根本听不进他的拒绝。她双手合十，举到胸前，挤压的两坨柔软变了形，用水汪汪的、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望着林小凡，开始了她的“攻势”： “でも…行きたい嘛~！日本のディズニーランドも、混んでる时は行ったことあるよ！でも…中国の游园地、行ったことない！小凡と一绪に行きたいな~！（但是…我想去嘛~！日本的迪士尼乐园，人多的时候我也去过哦！但是…中国的游乐园，我还没去过！我想和小凡一起去嘛~！）” 她微微嘟起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声音软糯甜腻，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他心上用羽毛轻轻挠痒痒。 “小凡~お愿い~！（小凡~求求你嘛~！）” “せっかくの祝いだよ~！（好不容易庆祝一次嘛~！）” “私、とっても行きたいの！（我超级想去的！）”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拉着林小凡的衣袖摇晃，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让人几乎无法狠心拒绝。 林小凡感觉自己坚守的宅男堡垒正在这甜蜜的攻势下一点点瓦解。他艰难地移开视线，试图寻找理由：“可是…今天周一，游乐园人也很多吧…而且很远，过去都要好久…” “大丈夫！”星野雨立刻拿出手机，“调べるね！すぐ！（没关系！我查一下！马上！）”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着，很快找到了本市的游乐园信息：“ほら！今日は平日だし、そんなに混まないって书いてある！それに…夜まで営业してる！今から行っても、たっぷり游べる！（你看！上面说今天是工作日，不会很挤！而且…营业到晚上呢！现在去也来得及玩个痛快！）” 她把手机屏幕举到林小凡眼前，上面显示着游乐园的营业时间和实时人流预测（确实显示人流量适中）。 林小凡：“……” 他忘了这大小姐行动力超强且擅长利用网络工具了！ “小凡~”星野雨收起手机，再次发动眼神攻势，甚至微微踮起脚尖，把脸凑得更近，语气更加软糯可怜，“行こうよ~ずっと憧れてたの…彼氏と游园地デートするの…（去吧~我一直很向往的…和男朋友去游乐园约会…）” “彼氏（男朋友）”三个字像是一支精准的箭，咻地射中了林小凡的心脏。 他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漏了一拍，大脑有点宕机。虽然两人之间那种暧昧依赖的关系早已心照不宣，但这还是星野雨第一次如此直接地用这个词来定义他！ 巨大的杀伤力！ 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期待、娇俏可人的脸蛋，听着那软绵绵的撒娇，感受着“男朋友”三个字带来的冲击…林小凡发现自己那点可怜的抵抗力正在以光速消失。 他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宅男小凡：拒绝！必须拒绝！那是地狱！噪音！眩晕！呕吐！ 理性（？）小凡：可是…她那么期待…签证刚下来…而且…她叫你男朋友诶… 最终，理性（？）小凡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林小凡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干巴巴地、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行吧。” “やったー！！！”星野雨瞬间欢呼起来，开心地跳了一下，一把抱住林小凡的胳膊，“小凡、最高！ありがとう！（小凡，最棒了！谢谢你！）” 看着她那副心愿得偿、喜悦几乎要溢出来的模样，林小凡忽然觉得…好像去一趟那个“宅男地狱”，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至少，能让她这么开心。 “先说好，”他试图找回一点场子，板起脸提出条件，“太吓人的项目我不玩，排队太长的也不玩，还有…” “はいはい！わかった！”星野雨满口答应，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凡の好きなようにしよう！メリーゴーラウンドとか、観覧车とか、ゆっくりしたのもいいよ！（好好好！知道了！按小凡喜欢的来就好！旋转木马也好，摩天轮也好，舒缓的项目也可以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林小凡往路边走，兴奋地拿出手机开始用软件叫车：“さあさあ！タクシーを呼ぼう！早く行こう！（快快！叫出租车！我们快点去吧！）” 林小凡被她拉着，看着她兴奋雀跃的侧影，阳光在她发梢跳跃，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算了。 舍命陪君子吧。 不对…是舍命陪“女朋友”。 这个称呼在脑海里闪过，让他的耳根又悄悄红了几分。 去游乐园的地狱之旅…似乎，也掺杂进了一丝莫名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第64章 死宅勇闯游乐园！舍命陪君子！ 网约车平稳地停在市游乐园正门前的广场上。车门一开，喧嚣的音浪混合着甜腻的爆米花和烤肠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将林小凡吞没。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被无形的声音针刺了一下。眼前是涌动的人潮，虽然星野雨查过人流量显示“适中”，但对于一个习惯了家里安静环境的资深宅男来说，这已经是堪比春运的恐怖密度了。五彩斑斓的游乐设施高耸入云，过山车的轨道扭曲成令人牙酸的弧度，远处传来一阵阵夹杂着尖叫与大笑的声浪，刺激着耳膜。 地狱。这绝对是宅男地狱的实景再现。 林小凡的脸色微微发白，脚步迟疑，几乎想立刻缩回车里让司机原路返回。 “わあ！すごい！（哇！好厉害！）”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星野雨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几乎是蹦跳着下了车。她仰头望着那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摩天轮，又看向远处呼啸而过的过山车，眼睛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那身乳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让她看起来像是误入人类游乐园的精灵——如果忽略她此刻近乎狂热的情绪的话。 她回头，看到还僵在车边的林小凡，立刻笑着跑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小凡！早く早く！入场するよ！（小凡！快点快点！我们入场啦！）” 她的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小，几乎是将林小凡生拖硬拽地拉向了售票处。林小凡被动地跟着，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被绑在了火箭上的木头，身不由己地冲向这嘈杂的漩涡中心。 “等、等等…票还没买…”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 “大丈夫！オンラインで买える！（没关系！可以在网上买！）”星野雨头也不回，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操作着手机，几下点击就完成了购票支付。黑卡的便利再次体现得淋漓尽致。 扫码入园的瞬间，更大的声浪和更繁杂的景象涌来。园区地图立牌、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各种夸张气球和的小朋友、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食物味道…林小凡感到一阵轻微的眼花和耳鸣。 星野雨却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楽しい匂い！（快乐的味道！）” 林小凡：“……”他只闻到了油脂、糖精和人多带来的闷热气味。 “さあ、どこから行こうかな！（好，我们从哪里开始玩呢！）”星野雨放开林小凡的手，拿出手机对着园区地图拍了一张，然后就开始认真地研究，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制定什么重大作战计划。 林小凡趁机稍微松了口气，揉了揉被她抓得有点发红的手腕，开始警惕地打量四周，评估着每一个项目的“危险系数”。那个360度旋转的大摆锤？不行，看一眼就想吐。那个高速俯冲的跳楼机？绝对不行，会死人的。就连那个看起来还算温和的旋转杯，他也觉得转多了肯定会头晕。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找个长椅坐下，然后安静地等到星野雨玩够为止。 “决めた！（决定了！）”星野雨突然宣布，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个区域，“まずはあそこ！絶対に外せない！（首先是那里！绝对不能错过！）” 林小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心脏骤停——那是一片集中了园区最刺激项目的区域，过山车的轨道如同巨蟒般蜿蜒盘旋，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 “等、等等！小雨！说好的不玩太吓人的呢！”林小凡赶紧按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那个…那个看起来就很可怕！我们循序渐进，循序渐进好不好？先从…先从那边那个开始！”他胡乱地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似乎有一些相对平缓的设施。 星野雨眨了眨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え？メリーゴーラウンド？（诶？旋转木马？）” 林小凡老脸一红，强装镇定：“旋、旋转木马怎么了？经典！怀旧！而且…而且不用排队！”他瞥了一眼旋转木马那边，确实队伍不长，主要是带着小孩的家长。 星野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小凡、怖がってる？（小凡，你害怕了？）” “谁、谁害怕了！”林小凡立刻挺直腰板，死要面子，“我是觉得…大老远跑来就玩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太浪费你的时间了！对，浪费！” “ふ～ん？（哼~？）”星野雨拖长了语调，明显不信，但也没有拆穿他。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じゃあ、まずはメリーゴーラウンドでウォーミングアップ！その後、もっと楽しいのに行こう！（那么，首先用旋转木马热身！之后再去更好玩的地方吧！）” 不等林小凡反对，她就再次抓住他的手腕，兴冲冲地朝着旋转木马的方向小跑过去。 所谓的“不用排队”也只是相对而言，他们前面还是排了七八组人。站在队伍里，听着周围小孩子的嬉闹声和家长们的谈话声，林小凡感到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他们这对“超龄儿童”组合。他下意识地想低头缩肩，降低存在感。 星野雨却完全没这种感觉。她好奇地打量着装饰得华丽梦幻的双层旋转木马，眼睛里满是欣赏，甚至还拿出手机对着那些彩绘的马匹和漂亮的灯饰拍照。 “小凡见て！あの白い马、可爱い！（小凡你看！那匹白色的马，好可爱！）”她扯着林小凡的袖子，指着里面一匹最高大的白马。 “啊…嗯，还行吧。”林小凡敷衍地点头，目光游离，只希望队伍动得快一点。 终于轮到他们。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可以选择马匹。星野雨毫不犹豫地直奔那匹高大的白马，动作轻盈地侧坐了上去，然后笑着朝林小凡招手：“小凡も早く！（小凡也快点！）” 林小凡看着周围那些被家长抱上去的小豆丁，又看了看旁边几个空着的、看起来比较结实的马车车厢，内心极度挣扎。最终，在工作人员和后面排队游客的目光注视下，他硬着头皮，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爬上了星野雨旁边那匹稍微矮一点的棕色木马。跨坐上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脸面都在今天丢尽了。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上下起伏、旋转。星野雨开心地笑着，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自拍，偶尔还会转向林小凡，比出可爱的剪刀手。 林小凡则全程僵直着身体，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栏杆，目光紧盯马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高危实验。旋转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让他有点不适，周围投射过来的视线更让他如芒在背。 “小凡！笑って～！（小凡，笑一个嘛~！）”星野雨把手机镜头对准他。 林小凡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短短几分钟的旋转木马，对林小凡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等到音乐停止，木马缓缓停稳，他几乎是立刻就跳了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楽しかった！（真好玩！）”星野雨意犹未尽地从白马上下来，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小凡、面白かった？（小凡，好玩吗？）” “还…还行吧。”林小凡眼神飘忽，赶紧转移话题，“接下来去哪？那边有个休息区，我看好像有卖饮料的…” 他的“宅男逃避计划”刚要实施，就被星野雨无情打断。 “次は…あそこ！（接下来是…那里！）”她再次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不知何时查好的“游乐园必玩项目攻略”，排在第二位的赫然是一个名为“疯狂咖啡杯”的项目图片——十几个巨大的、色彩鲜艳的茶杯正在平台上高速自转加公转，里面的人发出各种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的尖叫。 林小凡：“！！！” 这看起来比旋转木马危险一万倍！ “等、等一下！小雨！这个…这个转得太快了！会晕的！而且你看排队的人那么多…”林小凡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大丈夫！回転は楽しいよ！并ぼう！（没关系！旋转很有趣的！我们去排队吧！）”星野雨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再次发挥出惊人的行动力，拉着他就往那边走。 果然，疯狂咖啡杯的队伍比旋转木马长了不少。排在蜿蜒的栏杆里，听着近在咫尺的机器轰鸣声和游客的尖叫声，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不舒服了。他看着前面星野雨跃跃欲试的背影，内心充满了绝望。 排队期间，星野雨的注意力被旁边流动小摊上卖的卡通发箍吸引了。她眼睛一亮，拉着林小凡凑过去，指着其中一个毛茸茸的、带着猫耳朵的发箍：“小凡、あれ可爱くない？（小凡，那个不可爱吗？）” 没等林小凡回答，她已经对摊主说：“この猫耳の、二つお愿いします！（这个猫耳的，请给我两个！）” 于是，一分钟后，林小凡生无可恋地看着星野雨开心地把一个黑色的猫耳发箍戴在了头上，白色的连衣裙配上黑色的猫耳，反差萌十足，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然后，她拿着另一个同样的黑色猫耳发箍，笑眯眯地转向林小凡。 “小凡もつけよう！（小凡也戴吧！）” “我拒绝！”林小凡斩钉截铁，后退一步。让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虽然是个宅男）戴这种玩意儿，还不如让他去坐十遍过山车！ “え～？つけて嘛～！デートの定番だよ！（诶~？戴上嘛~！这是约会的定番哦！）”星野雨不依不饶地凑过来，举着发箍试图往他头上套。 “定番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林小凡用手格挡，誓死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两人在队伍里上演了一场小小的攻防战，引得前后排队的人纷纷侧目，发出善意的笑声。 最终，星野雨没能得逞，有些遗憾地撅了噘嘴，但还是把那个多余的猫耳发箍塞进了自己的小包里：“じゃあ、とりあえず私が持ってるね…あとでまた诱うから！（那么，我先帮你拿着哦…等会儿再诱惑你！）” 林小凡：“……”还有完没完了！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轮到了他们。工作人员打开栅栏，星野雨兴奋地拉着林小凡冲到一个蓝色的咖啡杯旁，抢先坐了进去。 林小凡磨磨蹭蹭地坐下，手刚握住中间那个可以控制自转速度的转盘，音乐就响了起来。平台开始缓缓公转，周围的咖啡杯也开始陆续自转起来。 “回すよ、小凡！（要转咯，小凡！）”星野雨笑着，双手抓住转盘，开始用力顺时针转动！ 嗡！ 咖啡杯瞬间加速自转起来！ “慢、慢点！小雨！别转那么快！”林小凡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景物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胃里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想反向用力稳住转盘，但星野雨却玩心大起，更加卖力地旋转，笑声清脆如铃。 “もっと早く！わーい！（再快一点！哇——！）” “停…停下！要吐了！真的要吐了！”林小凡哀嚎着，感觉早饭和刚才那顿庆祝午餐都在喉咙口徘徊。他不得不松开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胃，另一只手徒劳地试图对抗星野雨的怪力。 在高速旋转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中，林小凡恍惚间看到星野雨开心的笑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飞速掠过的光影中格外清晰。她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享受着这种失控般的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声渐渐变慢，咖啡杯的自转和公转都停了下来。 世界终于恢复了静止。 林小凡脸色惨白，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刚刚被甩出去，又勉强塞了回来。 “すっごく楽しかった！（超级好玩！）”星野雨脸颊红扑扑地从杯子里站起来，脚步甚至有些轻飘飘的，她看向林小凡，愣了一下，“小凡、大丈夫？顔色悪いよ…（小凡，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哦…）” “我…我还好…”林小凡虚弱地摆摆手，勉强直起身，“就是…有点…晕…” 他脚步虚浮地跟着星野雨走出项目区域，来到旁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下，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星野雨看着他这副惨状，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歉意。她从小包里拿出纸巾，笨拙地帮他擦额头上冒出的虚汗：“ごめんね…私、回しすぎた？（对不起…我转得太快了？）” “没…没事…”林小凡有气无力地回应，闭上眼睛缓解眩晕感。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休息了几分钟，林小凡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他睁开眼，看到星野雨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游乐园的导览图，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认真思考下一个项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猫耳发箍微微歪着，侧脸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一亮，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小凡！これなら大丈夫！ゆっくりして、景色も绮丽だよ！（小凡！这个的话肯定没问题！很舒缓，景色也很漂亮哦！）” 林小凡警惕地凑过去看——【梦幻奇航：室内轨道船，沉浸式观赏世界微缩景观】。 听起来…似乎…好像…真的不刺激？就是坐在小船里看风景？ 经历了一次旋转木马和一次疯狂咖啡杯地狱的林小凡，此刻觉得这种项目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这个…好像还行？”他迟疑地确认。 “うん！絶対面白いよ！行こう！（嗯！绝对有趣的！走吧！）”星野雨见他态度松动，立刻高兴起来，收起地图，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林小凡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借力站起来时，眩晕感已经基本消失。他暗自庆幸，总算有个宅男友好型项目了。 这个项目果然排队的人不多，他们很快就被安排坐上了一条可容纳四人的小船。小船沿着幽暗平静的水道缓缓向前滑行，两岸是制作还算精良的各大洲着名地标的微缩模型，配合着灯光和音效，确实有种环球旅行的感觉。 氛围安静，灯光昏暗，小船微微摇晃。 林小凡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甚至觉得有点惬意，开始有心情欣赏两边的“景色”。 星野雨也安静地看着，偶尔会小声地指着某个建筑用日语说出它的名字，或者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然而，好景不长。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咖啡杯后遗症，或许是因为这小船太过舒适摇晃，或许是因为室内昏暗的光线…林小凡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头开始一点一点… 昨天晚上因为想到今天要领证，有点紧张没睡好，上午又经历了领取证件时的精神紧绷和中午的庆祝大餐，下午紧接着就被拉来游乐园，经历了旋转木马的精神折磨和咖啡杯的物理攻击…此刻，在这安静摇晃的小船上，所有的疲惫和放松感一起涌了上来。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歪向一边… …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肩膀猛地一沉。 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差点以为船要翻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星野雨睡着了。她的脑袋歪倒，正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似乎睡得很熟。那只猫耳发箍蹭得有些歪了，看起来莫名乖巧。 她大概也累了吧。一大早起来精心打扮，去领取重要的证件，情绪大起大落，下午又这么兴奋地玩了一圈… 林小凡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两坨柔软若隐若现，发间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是一种甜而不腻的果香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她睡得很沉，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像只慵懒的猫咪。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刚才所有的抱怨、不适、吐槽，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一种微妙而柔软的情绪悄然滋生，取代了之前的无奈和悲壮。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小船依旧在幽暗的水道上静静滑行，穿过微缩的金字塔、埃菲尔铁塔、自由女神像…周围只有流水声和轻柔的背景音乐。 林小凡低头，看着星野雨毫无防备的睡颜，忽然觉得… 好像，来游乐园，也不算太坏？ 至少这一刻，是安静的，甚至…有点美好。 他轻轻抬起手，极其小心地、用指尖帮她扶正了那个歪掉的猫耳发箍。 星野雨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轻轻哼了一声，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寻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继续沉睡。 林小凡的嘴角，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而，这份静谧的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小船即将驶出终点，灯光逐渐变亮，广播里响起了提醒游客准备下船的温柔女声。 星野雨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林小凡肩上，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赶紧坐直身体：“ご、ごめん…寝ちゃった…（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林小凡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故作镇定，“可能是这里太暗了，容易犯困。” 小船靠岸，工作人员帮忙解开安全栏。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船，重新回到明亮的室外。 经过短暂的休息（以及意外的靠肩小插曲），星野雨的精力似乎恢复了不少，眼神再次变得闪亮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地图，然后指向远处那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 “小凡！最後はあれに乗ろう！観覧车！顶上から、夕日が见えるかも！（小凡！最后我们去坐那个吧！摩天轮！从顶上，也许能看到夕阳呢！）” 林小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巨大的摩天轮在夕阳的映照下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一个个透明的轿厢缓缓上升，确实…看起来非常浪漫，而且最关键的是——平稳！不转！不吓人！ 经历了之前的“磨难”，摩天轮在林小凡心中的好感度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好！”这次他答应得非常干脆，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欣喜——终于有一个既符合约会氛围又不会让他生理不适的项目了！今天这舍命陪君子的地狱之旅，总算能看到曙光（和夕阳）了！ “やった！（太好了！）”星野雨开心地跳了一下，自然无比地再次抓住了林小凡的手，“さあ、行こう！ラストスパート！（走吧！最后冲刺！）” 她牵着他，朝着摩天轮的方向小跑而去。 林小凡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这次没有再挣扎或吐槽，只是任由她拉着，穿行在傍晚时分游乐园熙攘的人群里。傍晚的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带来一丝凉爽。周围的灯光逐渐亮起，渲染出与白天不同的梦幻氛围。 摩天轮下排着不短的队伍，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等待的过程中，星野雨显得格外安静和期待，时不时地抬头仰望那个巨大的轮盘。 林小凡的心情也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开始觉得，以摩天轮作为这次游乐园之行的结尾，似乎…还不错？ 然而，就在他们随着队伍慢慢前进，即将轮到他们时，星野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一种特别设置的、轻快又带着点急切的旋律。 星野雨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林小凡的手，对着他做了一个“ちょっと待って（稍等一下）”的手势，然后快步走到旁边稍微人少一点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もしもし？…え？今？どこ？…ちょっと…待って、今、游园地にいるんだけど…（喂？…诶？现在？在哪里？…等等…我现在在游乐园…）” 她压低了声音，用日语快速地讲着电话，眉头微微蹙起，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林小凡，眼神有些复杂。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着突然跑到一边接电话的星野雨，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种反应…这种语气… 是谁打来的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 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悄然浮上心头。刚才那点难得的平静和期待，瞬间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得烟消云散。 游乐园的喧嚣似乎再次变得刺耳起来。 第65章 摩天轮上的告白？气氛到了！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接电话的星野雨。她背对着他，一只手捂着耳朵，似乎想隔绝游乐园的嘈杂，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从她偶尔提高又迅速压低的日语腔调里，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急切和…困扰？ 刚才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她在日本的朋友？家人？还是…那个之前联系不上、刚刚回国的Alice？难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签证不是刚顺利到手吗？ 各种猜测在林小凡脑子里乱窜，让他刚刚因为摩天轮而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变得有些烦躁不安。排队的人群在他们身边缓慢移动，有几对情侣已经越过他们，登上了前面的轿厢。 终于，星野雨挂断了电话。她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似乎愣了几秒，然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朝林小凡走来。 她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看起来有些勉强，眼神也微微闪烁，不敢直视林小凡的眼睛。 “ごめんね、小凡…急な连络で…（对不起，小凡…突然的联系…）”她走到他面前，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歉意。 “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林小凡直接问道，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不喜欢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尤其是可能关系到她的事情。 “えっと…あの…”星野雨显得有些犹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友达から…ちょっと…用事が…（那个…朋友打来的…有点…事情…）” “朋友？哪个朋友？是Alice吗？”林小凡追问。他记得Alice已经回国了，难道又回来了？ “违うよ、Aliceじゃない…别の…日本の…”星野雨连忙摇头，眼神飘忽，“大したことじゃないから…まずは観覧车に乗ろう！（不是Alice…是别的…日本的…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先坐摩天轮吧！）” 她明显是在转移话题，而且转移得十分生硬。她伸手又想拉林小凡，想把他往已经空出来的下一个轿厢推去。 林小凡却站在原地没动。他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星野雨此刻的反应太反常了。那种慌乱和试图掩饰的样子，让他无法忽视。 “真的没事？”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星野雨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变得更加急促：“うん！本当に大丈夫！约束したじゃん、観覧车で夕日を见るって！早く行こう、次空いてるよ！（嗯！真的没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坐摩天轮看夕阳！快点啦，下一个空出来了！）”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在示意他们可以上了。星野雨像是找到了救星，不由分说地推着林小凡的背，把他推进了那个缓缓停靠的透明轿厢里。 轿厢的门轻轻关上，将外界的喧嚣稍稍隔绝。空间不大，只有面对面的两排座椅。轿厢微微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上升。 突如其来的独处空间，和刚才那通可疑电话带来的微妙气氛，让轿厢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凝滞。 林小凡坐在一边，目光依旧带着探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星野雨。她则偏头看着窗外，假装被逐渐升高的视野所吸引，但侧脸绷紧的线条和微微抿起的嘴唇，都透露着她心神不宁。 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将轿厢内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脚下的游乐园逐渐变小，房屋、街道、远方的城市轮廓在视野里铺展开来。这本该是极其浪漫的一幕。 沉默持续着，只有轿厢上升时细微的机械运作声。 林小凡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再追问。也许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只是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他放松身体，也转向窗外，看着那片被夕阳渲染得瑰丽无比的天空。云朵被镶上了金边，缓慢地流动着。 “すごく绮丽…（好漂亮…）”星野雨忽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感叹，似乎终于暂时忘记了那通电话的困扰。 “嗯。”林小凡应了一声。确实很漂亮，是他这种死宅平时绝不会特意来看的风景。 轿厢继续平稳上升，园区里刺激项目的尖叫声变得遥远而模糊，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星野雨悄悄转过头，看向林小凡。夕阳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他的侧脸，他安静看着窗外的样子，没有了平时的吐槽和别扭，显得有几分难得的沉静。 她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变得柔软起来，之前的那丝慌乱也被此刻的氛围慢慢抚平。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凡…今日、私と来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小凡…今天，谢谢你愿意陪我来…）” 林小凡愣了一下，转回头看她。没想到她会突然道谢，而且语气这么认真。 “どういたしまして…（不客气…）”他下意识地用了一句还记得的日语回答，然后挠了挠头，有点别扭地补充，“其实…也还行。除了那个咖啡杯…” 提到咖啡杯，星野雨忍不住又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小凡、回転に弱いんだね。（小凡，原来你怕旋转啊。）” “谁、谁怕了！我只是不适应！”林小凡立刻反驳，耳根有点发红。 “はいはい～（是是～）”星野雨笑着点头，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却不再反驳他。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变得更加轻柔，“でも…小凡が一绪で、良かった。（但是…有小凡在一起，真好。）” 轿厢已经升到了最高点。视野变得极其开阔，整座城市仿佛都在脚下，沐浴在落日熔金般的余晖里，壮美而宁静。 星野雨转回头，深深地看着林小凡，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霞光，也映着他的身影，清澈而专注。 “ここに来る前は…本当に不安だった。（来这里之前…我真的非常不安。）”她轻声说，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知らない国で、道に迷って、携帯も使えなくて…でも、小凡がいてくれた。（在陌生的国家迷路了，手机也不能用…但是，有小凡在。）” 林小凡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小凡は…私を家に泊めてくれた。ご饭を作ってくれた。ゲームを教えてくれた。役所に连れて行ってくれた…面倒くさがりなのに、私のためにお出かけして、たくさん顽张ってくれた。（小凡…让我住在家里。给我做饭。教我打游戏。带我去各种政府部门…明明很怕麻烦，却为了我出门，努力了很多。）”她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地数着，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时々、変なこと言うし、ゲームばっかりだし、小心者だし…（虽然有时候会说奇怪的话，只知道打游戏，还是个胆小鬼…）” 林小凡：“……”喂喂，怎么夸着夸着开始吐槽了？ “でも…”星野雨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和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でも、すごく优しいし、頼りになるし…私のこと、ちゃんと守ってくれる。（但是…又非常温柔，很可靠…会好好地保护我。）” 轿厢在最高点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时间也为这一刻而静止。 霞光将她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柔和动人，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用带着口音却异常清晰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小凡さん…私は、あなたが…” （林小凡先生…我，你…） 她似乎想用更正式的表达，但中文词汇量有限，卡住了，脸颊微微泛红。她有些着急，最后干脆放弃，用回了日语，语速加快，情感却更加直白汹涌： “小凡のことが、大好きです！” （我最喜欢小凡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彻底红透了，像是染上了天边最绚烂的晚霞。她勇敢地直视着林小凡震惊的双眼，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少女全部的赤诚和热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だから…これからも、ずっと侧にいたい。” （所以…从今以后，我也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小凡の彼女でいたい。” （想一直做小凡的女朋友。） “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彼氏さん。” （请多指教…男朋友先生。） 最后那个称呼，她用了一种略带俏皮却又无比郑重的语气。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轿厢下的喧嚣，远处城市的车水马龙，似乎全都消失不见。林小凡的耳边只剩下她自己那番笨拙又真挚的告白，还有自己骤然加速、擂鼓般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他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巨大的幸福闪电直接劈中，外焦里嫩，无法思考。 他预想过很多次关系挑明的场景，或许是在某个日常的瞬间，或许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但绝不是在摩天轮的顶端，伴随着如此直接、如此热烈的告白。 他看着眼前脸颊绯红、眼神却无比坚定的少女，她头上那对略显滑稽的猫耳发箍此刻看起来都无比顺眼。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颗颗小石子，投入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从她天降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那一天起，他的生活就彻底脱离了原本咸鱼的轨道。麻烦不断，吐槽不止，鸡飞狗跳…但不知从何时起，照顾她、看到她开心的笑容、甚至忍受她那些脱线的行为，都变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是看到她因为签证到期而眼圈发红时的心软？ 是她提出“结婚”这个疯狂提议时，自己那鬼使神差的同意？ 是跑遍各个部门办理手续时，虽然抱怨却依旧坚持的自己？ 是看到她拿到居留许可时那激动泪水所带来的触动？ 还是刚才，即使自己百般不愿，也依旧被她拉着，踏进这个游乐园的…心甘情愿？ 答案似乎早已不言而喻。 他只是…习惯了用吐槽和别扭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罢了。 摩天轮结束了在最高点的短暂停留，开始缓缓下降。 林小凡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他避开星野雨那灼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目光，看向窗外已经开始逐渐暗淡的景色，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别扭： “突、突然说这个干嘛…怪肉麻的…” 典型的林小凡式回答，试图用吐槽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星野雨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下，闪过一丝失落，抓着小包带子的手微微收紧。 但紧接着，林小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却清晰无误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转回头，目光闪烁地、快速地瞥了她一眼，又立刻移开，声音小的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那、那就…请多指教…之类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脸彻底红成了番茄，几乎要冒出热气。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窗外，仿佛下面有什么绝世美景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 星野雨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几秒钟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林小凡这极度别扭的回应背后所隐含的意味！ 巨大的、无法抑制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刚才那一丝失落，像烟花一样在她心底炸开！ “え？も、もしかして…（诶？难、难道说…）”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やったー！！！小凡、私の彼氏になってくれた？！（太好了！！！小凡，你答应做我男朋友了？！）” 她兴奋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幸好安全带拉着她。她激动地抓住林小凡的胳膊，用力摇晃：“ありがとう！小凡！大好き！めっちゃ大好き！（谢谢你！小凡！最喜欢你了！超级最喜欢你！）” 林小凡被她晃得头晕，脸上的热度丝毫未减，只能梗着脖子，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从喉咙里挤出一声：“…うん…（…嗯…）”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但却足以让星野雨心花怒放。 她不再摇晃他，而是改为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胸口的柔软让林小凡一阵头晕目眩，而她脸颊幸福地蹭着他的肩膀，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心爱礼物的小孩，嘴里不停地用中日文混杂着表达喜悦： “嬉しい！超嬉しい！我好开心！小凡、最高の彼氏！（最棒的男朋友！）” 林小凡身体僵硬地任由她抱着，胳膊和胸口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她毫不掩饰的欢喜，像是一股暖流，缓缓驱散了他所有的别扭和尴尬。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酥麻麻的幸福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将原本僵硬的手臂放松了一点，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嘴角，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傻乎乎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摩天轮缓缓下降，窗外的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晖，天边泛起了蓝紫色的暮霭。轿厢内的灯光自动亮起，柔和地笼罩着相互依偎的两人。 气氛温馨而甜蜜，空气中仿佛都飘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然而，就在这气氛正好，林小凡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觉得“有个女朋友好像也不错”的时候，星野雨靠在他肩上，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小声地、带着点撒娇和期待地开口： “ねえ、小凡…彼氏になったんだから…（呐，小凡…既然都成为男朋友了…）” “嗯？”林小凡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刚才残留的沙哑。 “えっと…”星野雨微微抬起头，脸颊依旧红红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然后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无限的期待和一丝羞涩， “ファーストキス…しよ？（初吻…要不要？）” “噗——咳！咳咳咳！”林小凡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再次瞬间爆红，甚至比刚才更甚！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结结巴巴地指着窗外：“到、到了！摩天轮到站了！该、该下去了！” 果然，轿厢已经平稳地停靠在了站台，工作人员正在外面准备打开门锁。 星野雨看着林小凡这副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里面闪烁着狡黠和了然的光芒。 她当然知道他是害羞了在逃避。 但她并没有再追击，只是笑嘻嘻地松开了他的胳膊，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はーい、降りよう！（好~啦，我们下去吧！）” 轿厢门打开，傍晚凉爽的空气涌入。林小凡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迫不及待地率先走了出去，心跳速度快得离谱，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初吻？！ 这么突然？！ 在这种地方？！ 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星野雨跟在他身后走出来，脚步轻快，脸上的笑容甜蜜又带着点小恶魔般的得意。她快走两步，再次自然无比地挽住了林小凡的胳膊，无视了他瞬间僵硬的身体。 “次は…食事にしようか？お腹空いたね！（接下来…我们去吃饭吧？肚子饿了呢！）”她心情极好地提议，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提议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林小凡：“……”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已经被刚才那一连串的刺激烧得有点过载，无法处理“吃饭”这么平常的指令了。 然而，还没等他从“初吻冲击”中缓过神来，也没等他对吃饭的提议做出回应，他的手机却突然在他的裤袋里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不是来电，而是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音，声音急促而执着。 林小凡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瞳孔一震—— 【赵强】。 偏偏是这个时候？！ 林小凡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挂断！他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没心情应付赵强那家伙的八卦和嚎叫。 可是，就在他的拇指即将碰到红色挂断键的前一秒，一只白皙的手却更快一步地伸了过来，好奇地指向屏幕。 “あ、赵强さんだ！（啊，是赵强先生！）”星野雨认出了这个名字，显得很有兴趣，“出れば？（不接吗？）” 她记得这个人是林小凡的好朋友，而且似乎对他们的关系很好奇。 “不接！没什么好接的！”林小凡果断拒绝，想要再次挂断。 但星野雨却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手指更快地一点—— 正好按在了绿色的接听键上！ “喂？！凡哥！你丫在哪呢？！我跟你说——”赵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从手机喇叭里炸了出来，屏幕上也瞬间出现了他挤眉弄眼的大脸。 完了。 林小凡眼前一黑。 视频画面清晰地传输过去——背景是游乐园亮起灯火的梦幻场景，林小凡一脸惊慌失措、满脸通红（部分因为刚才的告白和初吻提议，部分因为被突然视频吓的），而他身边，星野雨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脑袋上还戴着一个极其显眼的、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发箍，正笑着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こんばんは、赵强さん～（晚上好，赵强先生~）” 电话那头的赵强，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大脸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像是铜铃，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我——操！！！！林小凡！！！你你你！！！你们真去游乐园了？！还他妈戴猫耳朵？！这啥情况？！你俩这是…成了？！我靠靠靠靠靠！！！！” 赵强的咆哮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手机里喷涌而出，震得林小凡耳膜发疼。 林小凡：“！！！” 星野雨：“？？？”（她没完全听懂赵强的连珠炮，但感觉对方很激动） 林小凡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视频，脸色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简直是五彩斑斓。 而星野雨看着屏幕里赵强那夸张的反应，又看看林小凡恨不得钻地缝的表情，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非但没有帮忙解围，反而笑得更加开心，甚至恶作剧般地对着镜头，更紧地抱住了林小凡的胳膊，还比了个可爱的剪刀手。 “彼氏ですよ～（是男朋友哦~）” 她笑着，用清晰的日语宣布道，完全无视了身边已经快要社会性死亡的林小凡。 “彼氏？！我擦！啥意思？！等等…难道是男朋友？！我日！林小凡你他妈真的脱单了？！还是跟这个樱花妹？！啊啊啊啊啊！我不信！凡哥你走了什么狗屎运！！！” 赵强的嚎叫声穿透力极强，引得周围几个路过的游客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林小凡彻底绝望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赵强就会把这个消息散播到整个游戏群，然后他“凡神”的一世英名… 摩天轮下的浪漫告白余温尚未散尽，一场由“最佳损友”引发的、新的风暴已经猝不及防地降临。 林小凡的游乐园“苦难”，似乎还远未结束。 第66章 返回小镇，真正的新生活开始了 赵强那穿透力极强的嚎叫声还在手机喇叭里持续输出，内容已经从“震惊”逐渐向着“嫉妒到扭曲”和“要求现场直播”的方向发展。 “凡哥！你不仗义啊！脱单这种大事居然不第一时间通知兄弟我！还是不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了？！” “快！摄像头转一圈！让我看看游乐园！让我看看弟妹！猫耳朵！我要看猫耳朵！！” “你俩进行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抱了？刚才看你们挨得挺近啊！该不会…kiss了？！我靠！林小凡你动作够快的啊！说好的注孤生呢？！” 林小凡被这一连串的狂轰滥炸搞得头皮发麻，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再次飙升。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视频，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着，偏偏因为紧张好几次都没按准挂断键。 “赵强你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回头再跟你说！”林小凡对着话筒仓促地吼了一句，声音都变了调。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大部分快速的中文吐槽，但能从赵强激动的语气和林小凡窘迫的反应中猜到大概。她觉得有趣极了，非但没有帮忙，反而笑嘻嘻地凑得更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还用中文打了个招呼：“强さん、こんばんは～”（她试图说“晚上好”，但发音变成了奇怪的混合体）。 这一下更是点燃了赵强的八卦之魂：“诶嘿！弟妹跟我打招呼了！凡哥你看！弟妹多懂事！比你强多了！快！把手机给弟妹！我要跟弟妹聊聊！” “聊你个鬼！挂了啊！”林小凡终于成功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高强度副本，身心俱疲。一抬头，就看到星野雨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小凡、顔真っ赤だよ？赵强さん、面白い人ね。（小凡，你的脸好红哦？赵强先生，是个有趣的人呢。）” “有趣个屁…”林小凡小声嘀咕，揉了揉发烫的耳朵，“那就是个麻烦精…”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连续弹出十几条微信消息提示，全部来自【赵强】。 【赵强】：图片截图（刚才视频的模糊截图，重点圈出了星野雨的猫耳和林小凡通红的脸） 【赵强】：我截图了！哈哈！证据确凿！ 【赵强】：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的事？！ 【赵强】：游乐园是吧？行！我记住了！你小子等着！ 【赵强】：不行，我太激动了，我得去群里嚎一嗓子！凡神脱单了！还是猫耳樱花妹！这不得炸群？！ 林小凡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手指颤抖地赶紧回复。 【林小凡】：你他妈别乱说！！！ 【林小凡】：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小凡】：敢发群里我跟你绝交！！！ 【赵强】：晚了！已经发了！哈哈哈哈！（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林小凡：“！！！” 他立刻点开那个沉寂（并不）已久的游戏开黑群，果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法爷就是爷】：？？？？？？？？ 【狂龙战神】：啥玩意儿？强子你喝多了？凡神？脱单？母猪上树比较快。 【赵强】：图片截图（依旧是那张模糊的截图） 有图有真相！我刚视频验证了！就在市游乐园！妹子亲口承认了！是男朋友！日语说的！千真万确！ 【移动炮台阿哲】：卧槽？！真的假的？！这猫耳…是我想的那个cosplay妹子？！ 【法爷就是爷】：放大图片！我看看！卧槽！好像真是！凡神牛逼啊！！！（破音） 【狂龙战神】：@凡神 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专业辅助不送】：@凡神 哥，是我失敬了…原来您不是去隐居，是去泡妞了… 【赵强】：哈哈哈哈！我就说那天语音听到的女声不简单！你们还不信！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各种表情包和起哄的言论层出不穷。林小凡看着屏幕，只觉得一阵窒息，手机烫得像块烙铁。 他绝望地关闭了群消息提醒，把手机塞回口袋，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逃避，回去之后，绝对少不了被这群损友疯狂骚扰。 “小凡？大丈夫？（小凡？没事吧？）”星野雨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关切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她隐约猜到是因为刚才的视频通话引起了麻烦。 林小凡看着她清澈无辜的眼神，一肚子吐槽和郁闷顿时泄了气。能怎么办呢？难道怪她吗？她只是…太直球了而已。 “没事…”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是…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得安生了…” 星野雨似懂非懂，但还是笑着抱住他的胳膊：“大丈夫！私が守る！（没关系！我保护你！）” 林小凡：“……”你才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好吗！ 经过赵强这一打岔，刚才摩天轮上那旖旎暧昧、差点引发“初吻危机”的气氛倒是被冲散得一干二净。林小凡暗自松了口气，但心底某个角落，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呸呸呸！遗憾个鬼！那是陷阱！是糖衣炮弹！林小凡赶紧把这点危险的苗头掐灭。 “そろそろ帰ろうか？ちょっと疲れた。（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有点累了。）”星野雨提议道。玩了一下午，兴奋劲过去后，疲惫感确实涌了上来。 林小凡求之不得，立刻点头同意。 两人沿着灯火璀璨的园区主路向出口走去。与来时不同，回去的路上，星野雨不再像刚开始那样蹦蹦跳跳，而是安静地挽着林小凡的胳膊，身体微微靠着他，偶尔打个小小的哈欠，显得乖巧又依赖。 林小凡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心里那片被赵强和游戏群轰炸过的焦土，仿佛被一点点抚平，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感。 吵归吵，闹归闹，但身边有这个人在，似乎…也不错？ 他在出口处的纪念品商店前停下脚步。星野雨疑惑地看着他：“嗯？” 林小凡没说话，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小巧的、穿着和服的小猫钥匙扣上。那小猫的表情有点傲娇，莫名让他想到了自己。 他指了指那个钥匙扣，对店员说：“这个，拿一个。” 付完钱，他把钥匙扣塞到星野雨手里：“喏，纪念品。” 星野雨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个做工算不上精致，但憨态可掬的小猫钥匙扣，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取代：“え？もらっていいの？ありがとう、小凡！（诶？可以给我吗？谢谢你，小凡！）” 她开心地把钥匙扣攥在手心，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之前的那个小插曲和疲惫仿佛都被这个小小的礼物驱散了。 林小凡扭过头：“…顺便买的而已。走了，叫车。”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喜滋滋地把钥匙扣挂在了自己的小包上，然后再次挽住林小凡的胳膊，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网约车很快到来。坐进车里，星野雨没多久就歪着头睡着了，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林小凡的肩膀上。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林小凡身体僵硬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挪开。他低头，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那个黑色猫耳发箍还戴在她头上，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而轻轻晃动。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极其小心地帮她取下了那个发箍，以免硌着她。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飞速后退，车内一片安静。司机师傅体贴地调低了广播音量。 林小凡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逐渐取代了游乐园周边的繁华，一种奇异的感觉慢慢浮上心头。 折腾了整整一天，经历了领取证件的激动、庆祝大餐、游乐园的“磨难”、摩天轮上的告白、赵强的突然袭击…此刻，在返回小镇的安静车厢里，看着身边安然入睡的少女，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这一切都不是梦。 这个来自东京的大小姐，这个地雷系coSER，这个会用直球攻击打他个措手不及的少女，真的以一种极其强硬又极其自然的姿态，留在了他的生活里。 签证问题彻底解决。 关系…似乎也莫名其妙地明确了。 接下来，就是所谓的“真正的新生活”了？ 同居生活…男朋友… 这些词汇光是想想，就让林小凡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镇，熟悉的街景和慢节奏的氛围扑面而来。与市游乐园的喧嚣相比，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在家门口下车时，星野雨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ついた？（到了？）” “嗯，到了。”林小凡付了车费，率先下车。 站在那扇熟悉的、略显老旧的防盗门前，林小凡掏出钥匙。星野雨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这个她已经住了快两个月的地方。 咔嚓一声，门开了。 熟悉的、带着一点淡淡泡面味和游戏机味道的空气涌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屋内的景象和他们离开时差不多，甚至因为上午出门匆忙，沙发上还随意丢着一件林小凡的外套，茶几上放着几个空零食袋。 星野雨踢掉鞋子，穿着袜子踩在熟悉的地板上，伸了个懒腰：“ただいま～（我回来了~）”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有些杂乱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客厅，脸上露出一个安心又满足的笑容。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那个崭新的、装着团聚类居留许可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上，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供奉起来的宝贝。 林小凡看着她的动作，心情有些复杂。他换好鞋，走过去，默默地把沙发上的外套捡起来挂好，又把茶几上的零食袋收拾了一下。 小小的空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星野雨放好证件，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屋子的林小凡，眼睛弯了弯，忽然轻声说：“小凡、これからもよろしくね。（小凡，从今以后也请多关照哦。）” 林小凡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真正的新生活吗？ 他看了一眼那个放在电视柜上的文件袋，又看了看身边笑眯眯望着他的星野雨，最后目光扫过这个堆满了游戏设备、手办、以及最近新增了不少少女系物品的小窝。 感觉…前路依然多灾多难（尤其是社交层面），而且大概率会继续鸡飞狗跳。 但是… 他走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熟悉的硬件运转声响起。 星野雨则已经自然地窝进了沙发里，拿出手机，开始翻看今天在游乐园拍的照片，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呼或笑声，然后又献宝似的凑过来给他看：“小凡见て！この写真、可爱く撮れたよ！（小凡你看！这张照片，拍得好可爱哦！）” 屏幕上是她在旋转木马上回头笑着的样子，阳光和灯光落在她身上，猫耳发箍俏皮地歪着。 林小凡瞥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嫌弃道：“…一般吧。” 身体却诚实地坐了下来，握住了鼠标。 游戏图标亮起。 身边的少女叽叽喳喳。 窗外是小镇平静的夜色。 一切似乎和以前一样，又似乎完全不同了。 真正的新生活，就在这片混合着游戏电子音、少女软语和淡淡泡面味的日常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林小凡还不知道，他静音了的手机里，游戏群的未读消息数量，正在向着一个恐怖的数字飞速攀升… 第67章 规划未来？第一步：学会垃圾分类！ 清晨的阳光透过不算太干净的窗户，懒洋洋地洒进客厅，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林小凡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是的，即使关系“明确”了，他昨晚依旧很自觉地睡了沙发，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或者说，是林小凡最后的倔强。 声音来自厨房。他揉着眼睛望过去，只见星野雨正站在垃圾桶前，手里拿着一个空的酸奶盒和一个揉成一团的零食袋，小脸上满是严肃和困惑，嘴里还念念有词。 “これは…プラスチック？えっと…资源ゴミ？（这个是…塑料？嗯…可回收垃圾？）” “こっちは…パッケージが纸だけど、中身がアルミ箔…これは何ゴミ？（这边这个…包装是纸，但里面是铝箔…这算什么垃圾？）” 林小凡：“……” 他差点忘了这茬儿！小镇虽然不大，但垃圾分类的规定执行得还挺严格，每周都有固定的回收日，乱扔被抓到可是要挨骂甚至罚款的。对于星野雨这个来自垃圾处理方式可能不同的东京大小姐来说，这绝对是项新挑战。 他打着哈欠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干嘛呢？一大早就对垃圾发功？” 星野雨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是林小凡，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指着垃圾桶里寥寥无几的几件垃圾，急切地问：“小凡！ちょうどいい！教えて、これ、どうやって分别するの？（小凡！你来得正好！快告诉我，这些，该怎么分类？）” 林小凡瞥了一眼，随口道：“酸奶盒洗干净是可回收，零食袋是干垃圾。” “え？洗う？なぜ？（诶？要洗？为什么？）”星野雨瞪大了眼睛，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要清洗马上要扔掉的垃圾。 “规定就是这样啊，不然收垃圾的阿姨要骂人的。”林小凡懒得多解释，小镇垃圾分类的智慧（或者说麻烦）博大精深，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他转身想去洗漱。 “まって！もっと详しく教えて！（等等！再详细点教我嘛！）”星野雨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角，表情异常认真，“これから、ずっとここに住むんだから、ルールは守らなくちゃ。（从今以后，我要一直住在这里了，必须遵守规则。）” 她这句话说得格外郑重，眼神清澈而坚定。 林小凡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阳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那副对待垃圾如临大敌的模样，有点好笑，又有点…让人心动？ 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认命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林老师小课堂开课了。麻烦死了…” 他走回垃圾桶旁，开始进行现场教学：“听好了啊，我只说一遍。纸类、塑料瓶、干净的塑料盒、金属，这些是可回收，记得要洗干净压扁。” “厨房里产生的烂菜叶、果皮、剩饭剩菜，是湿垃圾，要单独装袋。” “用过的纸巾、尿不湿、污染的塑料袋、还有你那些零食袋，是干垃圾。” “至于电池、过期药品、灯管这些有毒有害的…家里好像暂时没有，有了再说。” 他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把一个月的话量都说完了。 星野雨听得极其认真，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本本和笔，开始飞快地记录，嘴里还用日文重复着：“リサイクル…生ゴミ…燃えるゴミ…有害ゴミ…（可回收…湿垃圾…干垃圾…有害垃圾…）” 记录完，她抬起头，眼神充满了求知欲：“小凡、すごい！よく覚えてるね！でも…例えば、牛乳のパックは纸だけど、中にプラスチックがついてる时は？（小凡，好厉害！记得好清楚！但是…比如，牛奶盒是纸，但里面沾了塑料的时候呢？）” 林小凡：“……”这怎么还有进阶考题？！ “那、那就算干垃圾！”他有点卡壳，强行规定。 “え？でも、ほとんど纸じゃないですか？（诶？但是，大部分不是纸吗？）” “我说是干垃圾就是干垃圾！”林小凡开始摆烂式教学，“还有，鸡骨头和大猪蹄子骨头分类都不一样！一个湿垃圾一个干垃圾！总之…记不住的就归为干垃圾！大概没错！” 星野雨：“？？？” 她看着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又看看林小凡一脸“别问我我也很烦”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は、はい…难しいね…でも、顽张って覚える！（好、好的…好难啊…但是，我会努力记住的！）” 她把这当成了什么重要使命一样，握紧了小拳头。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可爱。他摇摇头，准备去洗漱，心里盘算着今天要不要上线打会儿游戏，安抚一下昨天被赵强和游乐园双重摧残的心灵。 然而，他刚打开水龙头，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通话的邀请，来自【狂龙战神】。 林小凡嘴角一抽，想假装没看见。 但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旁边的星野雨好奇地探过头：“小凡、电话だよ？（小凡，有电话哦？）” “不接！准没好事！”林小凡果断拒绝。 话音刚落，【法爷就是爷】的语音邀请也弹了出来！紧接着是【移动炮台阿哲】的！ 手机开始被接二连三的语音邀请刷屏，全都是游戏群里的那帮牲口！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赵强那个大嘴巴！果然一夜之间，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设置静音，结果不小心手指一滑，点错了接听键！ “喂？！凡哥！你可算接了！”大龙那粗犷的嗓门立刻炸响，“不够意思啊！脱单这么大的喜事不请客说得过去吗？！” “就是！必须请客！线上请也行！游戏里发红包！每人金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法爷的声音也挤了进来。 “凡神！嫂子呢？！让嫂子说句话啊！我们要听猫耳妹子的声音！”这是阿哲在起哄。 林小凡头皮发麻，对着话筒吼：“滚滚滚！谁要请客！没有的事！都是赵强那孙子造谣！” “造谣？截图都在群里传疯了！凡哥你就别狡辩了！” “就是！游乐园！猫耳！男朋友！证据确凿！” “凡哥，分享一下恋爱经验呗？怎么捡到的樱花妹？哪个垃圾桶捡的？我也去蹲一个！” 群里那帮人七嘴八舌，声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 星野雨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嘈杂中文，虽然听不懂全部，但捕捉到了“嫂子”、“猫耳”、“男朋友”几个关键词，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非但没害羞，反而觉得有趣，凑到手机旁边，笑着用中文打招呼：“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みなさん、朝ごはん食べましたか？（早上好！大家，吃早饭了吗？）” 她的中文发音依然古怪，但清脆甜美的声线透过话筒传过去，效果是爆炸性的。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卧槽！！！是嫂子！！” “嫂子早上好！！” “嫂子声音真好听！！” “凡哥畜生啊！金屋藏娇！” 林小凡恨不得把手机扔进水池里！他赶紧捂住话筒，对星野雨说：“你别凑热闹！回去研究你的垃圾去！” 星野雨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退开一点，但脸上全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林小凡对着手机咬牙切齿：“听见没？没事我挂了！再吵拉黑！” “别啊凡哥！说正事！”大龙赶紧说，“晚上上线不？带嫂子一起啊！我们带嫂子下副本！保证经验管够！” “不带！她不会玩！”林小凡一口回绝。让星野雨进游戏？那还不是羊入虎口？这群牲口还不得把她围观到卡屏？ “不会玩我们可以教啊！” “就是！凡神你一个人吃独食不好！” “我们要看嫂子玩！嫂子玩什么职业？肯定是萌法师或者奶妈！” 那边又开始吵吵嚷嚷。 林小凡不胜其烦，最后吼了一句“晚上再说！再吵真拉黑了！”，然后不顾那边的哀嚎，强行挂断了语音。 世界总算清净了。 他长吁一口气，感觉比跑了八百米还累。一抬头，就看到星野雨正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小凡、ゲーム？私もやりたい！一绪にやりたい！（小凡，游戏？我也想玩！我想一起玩！）” 林小凡：“……”怕什么来什么！ “你玩不了，很复杂的。”他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大丈夫！勉强する！小凡が教えて！（没关系！我可以学！小凡你教我！）”星野雨的兴致完全被勾起来了，“彼氏と彼女が一绪にゲームをするの、楽しそう！（男朋友和女朋友一起打游戏，听起来就好有趣！）” 她似乎已经把“女朋友”这个身份彻底代入，并且开始规划起包括“一起打游戏”在内的情侣日常了。 林小凡看着她又开始摸出那个小本本，似乎打算在《垃圾分类笔记》后面开辟《游戏入门笔记》的新章节，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未来…果然一片混乱。 而这场混乱的序幕，就从垃圾分类和游戏邀约开始…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的声音。 林小凡心里一咯噔！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门开了，提着几根新鲜油条的李大妈探进头来，脸上挂着熟悉的、热情又八卦的笑容：“小凡起来啦？吃早饭没？大妈刚炸的油条，给你们送点…诶？小雨也在厨房呢？忙活啥呢？” 李大妈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手里还拿着小本本、站在垃圾桶旁的星野雨。 星野雨看到李大妈，立刻礼貌地鞠躬：“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李さん！ゴミの分别を勉强しています！（早上好，李阿姨！我正在学习垃圾分类！）” 李大妈虽然听不懂日语，但看懂了星野雨手里的本本和笔，以及垃圾桶，大概猜到了意思，顿时笑开了花：“哎哟！真是个好孩子！刚来就学着我们这的规矩了！比小凡强多了！那臭小子以前老乱扔，被我念叨了多少回！” 她走进来，把油条放在桌上，然后热心地走到星野雨旁边：“来，大妈教你！这垃圾分类啊，可有讲究了！比如啊，这大骨头和小骨头就不一样…” 林小凡看着瞬间化身环保志愿者的李大妈和一脸认真求教的星野雨，捂住了脸。 完了。 他的清净日子，看来是真的到头了。 真正的“新生活”，这就算是锣鼓喧天地开始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李大妈在热心教学之余，那双精明的眼睛早已将屋里两人“同居”的细节尽收眼底，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估计不出半天，林小凡“和奇怪打扮的日本女朋友同居还教人家垃圾分类”的消息，就会成为小区大爷大妈们早间新闻的头条了。 林小凡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第68章 她的零花钱到账？数额惊呆林小凡 李大妈的热情教学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从骨头分类讲到塑料袋的多种归宿，恨不得把毕生所学（关于垃圾）倾囊相授。星野雨听得无比认真，小本本上又记了密密麻麻一页，时不时还发出“なるほど（原来如此）”、“すごい（好厉害）”的惊叹，极大地满足了李大妈的传授欲。 林小凡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终于，李大妈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课程，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再次在林小凡和星野雨之间转了转，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行啦，差不多就这些，以后有啥不懂的，随时来问大妈！那什么，你们小两口…咳，你俩慢慢吃早饭，大妈还得去广场跳舞呢！”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李さん！とても勉强になりました！（非常感谢您，李阿姨！我学到了很多！）”星野雨再次鞠躬道谢，态度诚恳得让李大妈笑弯了眼。 “不谢不谢！这孩子，真招人疼！”李大妈摆摆手，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瞥了林小凡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门一关上，林小凡立刻瘫倒在沙发上，长叹一声：“总算走了…” 星野雨却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拿着小本本反复观摩，嘴里嘀咕着：“生ゴミは毎日出す…资源ゴミは火曜と金曜…（湿垃圾每天扔…可回收垃圾是周二和周五…）” 林小凡懒得理她，拿起一根还温热的油条啃了一口，目光瞟向电脑，心里盘算着今天是刷副本呢还是去打竞技场。至于群里那帮牲口的骚扰…装死吧。 就在这时，星野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连续发出了几声清脆的提示音。不是微信或者短信，更像是某种银行App或者金融应用的特定通知音。 星野雨的注意力终于从垃圾分类上移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あ。”她轻轻地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熟练地解锁屏幕，手指点了点。 林小凡也没在意，继续啃油条，心想大概是垃圾App的推送吧。 然而，几秒钟后，星野雨却拿着手机，微微蹙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ちょっと少ないな…今月は买い物しすぎたかな…（好像有点少呢…这个月是不是买太多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点困扰，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评估？ 林小凡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少了？” 星野雨抬起头，很自然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えっと、今月の生活费が入ったんだけど、前より少し减ってる…（嗯，这个月的生活费到账了，但是比之前少了一点…）” 林小凡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就这一眼。 他嘴里的油条差点掉下来。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游戏里终极boSS爆出了全区唯一的神器！ 那是一个银行App的到账通知页面。 显示的币种是人民币。 而那个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 林小凡猛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了手机屏幕上，用手指一个一个数着那串数字后面的零！ “一、二、三、四、五…五、五万？！！”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地瞪着星野雨，“这、这是生活费？！一个月？！！” 星野雨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疑惑地点点头：“はい…でも、前月はもっとあったのに…ママが今月はクレジットカード使いすぎだって…（是的…但是上个月比这个多的…妈妈说这个月信用卡刷太多了…）” 她似乎对金额的“减少”感到些许委屈。 林小凡感觉自己呼吸有点困难。 五万！ 人民币！ 一个月！ 生活费！ 还他妈是“减少了”的版本？！ 他感觉自己对“生活费”这三个字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他一个月刨去房租水电（虽然房子是自己的但也要交物业费），能自由支配的钱能有个三五千就顶天了！就这，他还得精打细算地买游戏、买手办、买泡面！ 五万？！这够他活一年还有富余！能买多少张游戏卡带？能氪空多少个卡池？能买一屋子泡面吃到过期！ 巨大的冲击让林小凡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着嘴，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甚至还觉得钱有点少的星野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就是…资本主义大小姐的世界吗？！ 这就是阶级差距吗？！ 他之前还在纠结那2万块的顾问费怎么花，还在心疼那顿游乐园门口的“昂贵”午餐…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小凡？大丈夫？顔色がまた変だよ…（小凡？你没事吧？脸色又变得好奇怪…）”星野雨担心地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额头。 林小凡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颤抖地问：“这、这钱…是你爸妈给的？每个月都给？这么多？！” 星野雨点点头：“うん。ママが私のアカウントに自动で振り込んでくれるの。でも、クレジットカードもあるから、普段はあんまり使わないけど…（嗯。妈妈会自动转账到我的账户。不过，我也有信用卡，所以平时不太用这个…）” 她晃了晃手里那张闪烁着低调奢华光泽的黑卡。 林小凡看着那张黑卡，又看看手机屏幕上那串惊人的数字，再想想自己银行卡里那可怜的不到两万的余额（其中两万是“巨款”顾问费）… 他缓缓松开了星野雨的手，瘫坐回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开始怀疑人生。 所以… 他之前还在担心怎么养活这位大小姐… 担心她习惯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担心经济问题… 现在看来，他担心的应该是自己别被这位大小姐的消费水平带跑偏才对啊！她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够养十个他了！ 星野雨看着林小凡一副备受打击、魂游天外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眨了眨眼，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小凡…もしかして、これ、多いの？（小凡…难道说，这个，很多吗？）” 林小凡：“……” 他不想说话，并朝她扔了一根油条。（并没有真的扔） 星野雨接过油条（并没有被扔），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然后献宝似的再次递到林小凡面前。 “じゃあ、これ、小凡が持ってて！（那，这个，小凡你拿着吧！）” 林小凡下意识地看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转账界面，收款人姓名那里空着，金额栏里赫然是刚才那笔巨额生活费的完整数字！她居然想把这笔钱直接转给他？！ “私、あまりお金のことわからないし…小凡が管理してくれたら安心だなって！（我也不太懂钱的事情…觉得交给小凡管理的话我会很安心！）”星野雨说得一脸天真无邪，仿佛转过去的不是五万块，而是五块钱一样自然，“彼氏がお金を管理するの、普通じゃない？（男朋友管钱，不是很正常吗？）” 林小凡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跳起来，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行！你赶紧给我取消！这像什么话！” 开什么国际玩笑！让他管钱？管这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还是女朋友的钱？这压力比让他单刷终极副本还大一万倍！这要是让他爸妈或者赵强那帮人知道了…他简直不敢想象！ “え？なぜ？（诶？为什么？）”星野雨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小凡は信頼できるし！（因为小凡很可靠啊！）” “这不是可靠不可靠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林小凡义正辞严地拒绝，虽然心跳快得厉害——天知道拒绝一笔巨款需要多大的毅力！“你自己的钱自己拿着！我、我才不管！” 让他花她的钱？吃软饭？他林小凡虽然宅，虽然穷，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大概） 星野雨看他态度坚决，有些失望地撅起了嘴：“そうか…でも、二人で一绪に使いたいな…（这样啊…但是，我想两个人一起用嘛…）” 她想了想，又退了一步：“じゃあ、半分こ？小凡も欲しいもの买ってよ！（那，一人一半？小凡你也买点想要的东西嘛！）” 林小凡：“……”一半也有两万五啊姐姐！这诱惑力更大了好吗！ 他用了莫大的意志力才守住底线：“不要！我一分都不要！你赶紧收好！以后…以后你的开销你自己负责，我的开销我自己负责！咱们…AA制！对！AA制！” 他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解决方案，虽然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在滴血——这意味着他无法享受“女朋友很有钱”带来的任何隐性福利了，比如更好的外卖、更多的零食… 星野雨似懂非懂：“AA制？つまり、割り勘？（AA制？就是，平分？）” “差不多就那意思！”林小凡强行肯定。 “でも…彼氏と彼女で、割り勘はちょっと変な気がする…（但是…男朋友和女朋友之间，平分感觉有点奇怪…）”星野雨小声嘀咕，似乎对这种方式不太满意。在她的观念里，亲密关系之间似乎不应该分得这么清楚。 “总之就这样定了！”林小凡一锤定音，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你快把那转账界面关了！看着眼晕！” 星野雨看着他一副快要心肌梗塞的样子，只好不情不愿地退出了转账界面，小声嘟囔：“はいはい…小凡がそう言うなら…わかったよ…（好吧好吧…小凡既然这么说的话…我知道了…）” 但她看着手机里的余额，眼珠转了转，显然并没有完全放弃“共同消费”的念头。 林小凡见她终于放弃了“上缴银行卡”的危险想法，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五万块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了，他需要打两把游戏压压惊。 然而，他刚握住鼠标，星野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兴奋：“ねえ、小凡！お金入ったし、周末、大きなスーパーに买い出し行かない？（呐，小凡！钱到账了，周末我们去大超市采购吧？）” 林小凡：“……”他就知道！ “私たちの家、もっと色々物足りないよ！可爱い食器とか、新しい调味料とか、デザートを作る道具とか…あ！アイスクリームメーカー买おう！（我们家还缺很多东西呢！可爱的餐具啦，新的调味料啦，做甜点的工具啦…啊！我们买个冰淇淋机吧！）”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眼睛闪闪发光，显然已经沉浸在了“用零花钱装饰小家”的快乐规划中，完全把刚才AA制的约定抛在了脑后。 林小凡看着瞬间从“委屈巴巴”切换到“购物狂”模式的星野雨，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完了。 这五万块虽然没进他的口袋，但显然已经注定要以另一种形式，深刻地影响（并可能摧毁）他原本平静（且贫穷）的宅男生活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周末的超市里，他推着的购物车以惊人的速度被填满，而星野雨还在不停地往里面扔各种他听都没听过、看价格标签会心惊肉跳的“生活必需品”。 他的钱包…哦不，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正在发出预警。 而星野雨，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兴奋地搜索“家用冰淇淋机推荐排行榜”了… 真正的“新生活”，不仅在垃圾分类和游戏骚扰上拉开了序幕，更在巨大的经济差距和消费观念的碰撞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林小凡觉得，他可能需要提前吃点速效救心丸。 第69章 财政大权归谁？上交银行卡？ 星野雨关于“周末大采购”和“购买冰淇淋机”的兴奋提议，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林小凡刚刚因为坚决AA制而升起的那点微不足道的“骨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本就干瘪的钱包，在大小姐恐怖的购买力面前瑟瑟发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等等！打住！”林小凡赶紧叫停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冰淇淋机两眼放光的星野雨，“采购可以…但咱们得约法三章！” 星野雨抬起头，茫然地眨眨眼：“やくほうさん？谁？（约法三？是谁？）” “不是谁！”林小凡扶额，“是规矩！规矩懂吗？就是…不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要…要实用！要性价比！”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对于星野雨来说可能非常陌生的词汇。 “実用性？コスパ？（实用性？性价比？）”星野雨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进行艰难的理解，“でも…可爱いものや、楽しそうなものも、生活を豊かにするから、立派な実用性だと思うよ？（但是…可爱的东西和看起来有趣的东西，也能让生活变得更丰富，我觉得也是很棒的实用性呀？）” 林小凡：“……”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眼看“实用性”和“性价比”这两个概念无法说服她，林小凡只好祭出大招：“反正！不能乱花钱！尤其是…不能用你的钱给我买东西！说好了AA制的！”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星野雨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え～…でも、彼氏にプレゼントをあげたいのは普通じゃない？小凡だって、私にキーホルダーくれたじゃん。（诶~…但是，想给男朋友送礼物不是很正常吗？小凡不也送了我钥匙扣吗？）” 她晃了晃挂在包上的那个小猫钥匙扣。 “那能一样吗？！”林小凡差点跳起来，“那个才几十块钱！你这动不动就要买几千上万的机器！这能比吗？！” “爱情はお金で测れないよ？（爱意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吧？）”星野雨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发出致命一击。 林小凡：“……” 他输了。彻底输了。在大小姐强大的逻辑（和金钱观）面前，他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瘫在电脑椅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随你便吧…反正…别问我…问我就是不行…” 他开始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 星野雨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鼓了鼓腮帮子。她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盯着林小凡看了几秒，忽然，眼睛又是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站起身，哒哒哒地跑回卧室——那里现在堆满了她疯狂网购的成果。一阵翻找的声音后，她拿着一个精致的长款钱包走了回来。 林小凡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想干嘛？” 星野雨不说话，只是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不是那张无所不能的黑卡，而是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银色储蓄卡——就是刚刚收到那笔“巨额”生活费的卡。 她拿着那张卡，走到林小凡面前，然后郑重其事地、用双手将卡递到了林小凡眼前，表情无比认真： “じゃあ、こうしよう！このカード、小凡に预ける！（那么，就这样吧！这张卡，交给小凡保管！）” 林小凡：“！！！” 又来？！而且这次是直接上交实体卡？！冲击力比刚才手机转账界面更直观！ 他像是被蛇咬了一样猛地向后一缩，差点连人带椅翻过去：“你你你…你干什么！快收回去！我说了不要！” “でも、小凡が私の浪费が心配なら、小凡が管理してくれたらいいじゃん！（但是，如果小凡担心我乱花钱的话，交给小凡管理不就好了嘛！）”星野雨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解决方案，“彼氏が财布を握るの、普通だよ！ママが言ってた！（男朋友掌握财政大权，很正常的！妈妈说的！）” 林小凡：“……” 阿姨！您到底都教了您女儿些什么啊？！ “这根本不正常！至少在我这不正常！”林小凡坚决地把那张仿佛烫手山芋般的卡推回去，“我自己那点钱都管不过来，还管你的？丢了怎么办？被偷了怎么办？我拿什么赔？！” “大丈夫！なくなったら、ママにまた振り込んでもらえばいいよ！（没关系！不见了的话，让妈妈再转就好了呀！）”星野雨一脸轻松地说出了让林小凡血压飙升的话。 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丢了五万块的卡就像丢了几块钱一样轻松？！ “不行！绝对不行！”他态度异常强硬，“你要么自己拿着，要么…我就把它掰了！”他作势要去抢那张卡。 星野雨吓了一跳，赶紧把卡收回来护在胸前，委屈地看着他：“なぜそんなに嫌がるの？小凡、私のこと信じてないの？（为什么这么讨厌这样？小凡，你不相信我吗？）”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林小凡抓狂，“这是…这是原则！对！男人的原则！”他搜肠刮肚地想理由。 “原则…”星野雨小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在她接受的教育和认知里，亲密伴侣之间共享经济资源是非常普遍甚至理所应当的事情，尤其是男方管理财务更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她无法理解林小凡如此强烈的抗拒。 两人僵持不下，一个觉得对方不信任自己，一个觉得对方的世界观过于恐怖。 就在这时，林小凡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来自【母上大人】。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老妈平时很少这个点给他打语音，除非…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举着银行卡、气鼓鼓的星野雨，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头像，硬着头皮接了起来，声音有点虚：“…妈？” “小凡啊！”电话那头传来林母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李大妈隐隐约约的说笑声…果然！“吃饭了没？在干嘛呢？” “吃、吃了…刚吃了油条，李大妈送的…”林小凡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没、没干嘛啊，准备打会儿游戏…” “哦——”林母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探究，“就你一个人？没干点别的？” 林小凡额头开始冒汗：“啊？不然呢…还能有谁…” “还跟我装！”林母笑骂一声，“你李大妈可都跟我说了！说有个又漂亮又懂礼貌的日本小姑娘住你那儿，一大早还跟她学垃圾分类呢！是不是真的？好你小子，出息了啊！金屋藏娇？还敢瞒着家里？” 林小凡：“！！！” 李大妈！您的传播速度比5G还快啊！ 他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支支吾吾道：“呃…这个…说来话长…就是…一个朋友…暂时借住…” “借住？李大妈说人家姑娘都喊你‘男朋友’了！还是日本话喊的！别以为我们听不懂！”林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兴奋和好奇，“快！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哪认识的？多大年纪？家里干什么的？人怎么样？什么时候带来看看？”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林小凡晕头转向，他捂着话筒，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星野雨。星野雨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能猜到是在说她，好奇地歪着头。 “妈！您小点声！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林小凡试图挣扎。 “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我告诉你林小凡，你可别学那些不着调的人骗人家外国小姑娘！咱家虽然普通，但做人得实在！你要是认真的，就赶紧找个时间带来给我和你爸看看！要是敢胡来，我打断你的腿！”林母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没有胡来！我很认真！”林小凡下意识地反驳，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母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欣慰：“真的？认真的？那姑娘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林小凡看着眼前还在为“银行卡归属”问题撅着嘴的星野雨，叹了口气：“人…还行吧…就是有点…呃…特别。对我…挺好的。” 虽然方式常常让他心脏受不了。 “那就好…”林母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那赶紧找时间带回来！对了！人家姑娘一个人在中国，你得多照顾着点，别小气吧啦的！钱够不够用？不够跟妈说！请人家吃好吃的，买点衣服什么的，别委屈了人家！” 提到钱，林小凡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他看了一眼星野雨手里那张银光闪闪的储蓄卡，干巴巴地说：“…妈，钱…她可能…比咱家有钱得多…” “啊？啥意思？”林母没反应过来。 “就是…她一个月零花钱…可能…比我一年挣得都多…”林小凡艰难地吐出事实。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过了好一会儿，林母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担忧：“…多少？小凡…你…你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吧？或者…被人骗了？哪有好姑娘倒贴还带那么多钱的？这…” “妈！你想哪儿去了！”林小凡哭笑不得，“她家…情况比较特殊…总之我没违法也没被骗！回头再跟您细说！我先挂了啊！” 他生怕老妈再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赶紧挂了电话。 长长地吁了口气，林小凡感觉比打了一整天游戏还累。一抬头，就对上星野雨好奇的目光。 “小凡、お母さん？（小凡，是妈妈？）” “嗯…”林小凡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私のことを话してた？（在说我的事吗？）”星野雨有点紧张地问。 “啊…算是吧…”林小凡揉了揉眉心，“托李大妈的福，我妈现在知道你了…催着我带你回去看看…” “え？お家に伺うの？（诶？要去拜访你家吗？）”星野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瞬间把银行卡的事情抛在了脑后，脸上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表情，“いつ行く？はやく行きたい！お土産、何を持って行こう？お母さん、何が好き？（什么时候去？我想早点去！要带什么礼物好呢？妈妈喜欢什么？）” 她立刻进入了“见家长”的备战状态，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林小凡看着瞬间转移注意力的星野雨，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暂时绕开了“财政权”这个恐怖的话题。 然而，星野雨摆弄着手机查了一会儿“见家长注意事项”后，忽然又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小凡，旧事重提： “でもやっぱり、お土産を买うお金も、小凡が管理してくれた方がいいかも！节约しないと！（但是果然，买礼物的钱还是交给小凡管理比较好！不然不懂得节约！）” 她再次把那张银色储蓄卡递了过来，表情无比真诚。 林小凡：“……” 饶了我吧！！！ 第70章 我们的幸福，才刚刚启航 星野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再次递到眼前的银色储蓄卡，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让林小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要骨气，还是要命（被烦死）？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他脑内激烈天人交战，差点就要屈从于“暂时保管然后找机会偷偷塞回去”的邪恶念头时，他的手机再次如同警报般响起！ 这次不是语音通话，而是微信消息的疯狂轰炸提示音，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并且持续不断，大有一种“你不理我我就响到天荒地老”的气势。 林小凡像是找到了救星，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果然是那个他不想看但每次顽强制造噪音的游戏开黑群。 他本来想直接静音，但扫了一眼飞快刷屏的消息，手指顿住了。 【狂龙战神】：@凡神 凡哥！出来！别装死！看到群公告没？！ 【法爷就是爷】：重大活动！战队周年庆线下聚会！就在h市！下周末！凡神你必须来！ 【移动炮台阿哲】：对啊凡哥！以前你说嫌远嫌麻烦不来就算了！这次必须来！还要带家属！@凡神 【赵强】：哈哈哈哈！我已经报名了！凡哥！是兄弟就来砍我！不对，是兄弟就带来见见！我要亲眼看看猫耳嫂子！ 【专业辅助不送】：+1！凡神求带嫂子！给兄弟们开开眼！ 【狂龙战神】：群公告发红包了！报名接龙！@全体成员 凡神你别想跑！ 林小凡点开群公告，果然看到一个鲜红的红包封面，下面跟着一长串报名接龙，赵强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还贱兮兮地备注了“可能带家属（如果我能在下周末前找到的话）”。 线下聚会？h市？下周末？ 林小凡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拒绝。麻烦，累，要出门，要社交，还要花钱…而且还要带“家属”？让他带着星野雨去给那群饿狼围观？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手指一动就想打字拒绝。 然而，旁边一只小手却好奇地伸了过来，指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小凡、なに？お祭り？オフ会？（小凡，什么？庆典？线下会？）” 她看到了群里的“聚会”、“线下”等字眼，以及那些不断@林小凡的消息。 “ゲーム友达のオフ会？（游戏朋友的线下会吗？）”星野雨的眼睛又开始闪烁起感兴趣的光芒，“行くの？私も行っていい？（要去吗？我也可以去吗？）” “不去！没什么好去的！”林小凡断然否定，“就是一群人吃吃喝喝吹牛打屁，无聊死了。” “でも、楽しそう！（但是，看起来很有趣！）”星野雨指着屏幕上那些兴奋的发言，“小凡の友达に会ってみたい！彼ら、私のこと知ってるんでしょ？‘猫耳の嫁’って？（但是，我想见见小凡的朋友！他们知道我吧？说‘猫耳媳妇’？）” 她似乎对群里给她起的外号接受良好甚至有点小得意。 林小凡：“……”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们那是瞎起哄！你别跟着闹！”林小凡试图镇压。 “じゃあ、尚更会いに行かないと！误解を解かなくちゃ！（那就更要去见一面了！必须解除误会！）”星野雨的逻辑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且无法反驳，她握着小拳头，一副要为自己正名的样子（虽然正名的方向似乎有点歪），“それに、小凡のゲームでの姿も见てみたい！（而且，我也想看看小凡打游戏时的样子！）” 线下聚会肯定少不了去网吧开黑环节。 林小凡看着突然斗志昂扬的星野雨，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边银行卡的问题还没解决，那边又冒出来个线下聚会… 就在他试图组织语言进行新一轮说服（挣扎）时，星野雨忽然眨了眨眼，看了看手里那张依旧举着的储蓄卡，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关于聚会报名的消息，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わかった！（我明白了！）”她猛地一拍手，把林小凡吓了一跳。 “小凡がお金を管理するのを嫌がるのは、きっと‘共同の目标’がないからだ！（小凡不愿意管钱，一定是因为没有‘共同的目标’！）” 林小凡：“？？？”这又是什么神逻辑？ 只见星野雨兴奋地把银行卡收回来，然后拿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说：“じゃあ、このオフ会を、私たちの初めての‘共同の目标’にしよう！（那么，就把这次线下会，作为我们的第一个‘共同目标’吧！）” “は？（啊？）”林小凡完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目标：小凡と私で、ゲーム友达のオフ会に参加する！（目标：小凡和我，一起参加游戏朋友的线下会！）” “経费：交通费、住宿费、食事代、お土産代…（经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礼物钱…）” “财源：このカードのお金！（资金来源：这张卡里的钱！）” 她像是做项目计划一样，清晰地说着，然后抬起头，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林小凡：“これなら、小凡も管理しやすいでしょ？特定の目的のためだから！（这样的话，小凡也比较好管理了吧？因为是为了特定的目的！）” 林小凡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把一次瞎起哄的线下聚会上升到“共同目标”的高度，还配套了专项资金…大小姐的思维模式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だから、まずはこの目标にお金を使おう！（所以，首先为了这个目标来用这笔钱吧！）”星野雨趁热打铁，再次把银行卡递过来，这次的理由听起来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合理？“小凡が全部管理して、计画を立てて！私は従うから！（小凡来全权管理，做计划！我会听话的！）” 看着她那副“快夸我聪明快夸我懂事”的期待表情，林小凡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看那张卡，又看看手机群里还在不断刷新的、关于聚会地点的讨论，再看看眼前一脸“我都退让到这一步了你再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星野雨… 良久，他认命般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像是接过一枚炸弹一样，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银色储蓄卡。 “…就…就只是为了这次聚会啊！”他强调道，声音干涩，“而且…计划我说了算！预算要严格控制！超标了立马取消！” “はい！ぜったい守る！（是！绝对遵守！）”星野雨立刻立正站好，大声保证，脸上笑开了花，仿佛林小凡接过的不是银行卡，而是求婚戒指。 对她来说，这是迈向“共同管理”的伟大胜利！至于AA制？那是什么？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小凡捏着那张卡，感觉手心都在冒汗。五万块…一个线下聚会…这得是什么样的聚会才能花得完？难道要去包下整个网吧和五星级酒店吗？！ 他开始无比认真地思考，如何用最经济实惠的方式完成这个“共同目标”，甚至开始搜索“h市穷游攻略”和“网吧包夜优惠券”。 星野雨则已经开心地凑到手机前，开始研究群里的接龙，跃跃欲试地想帮林小凡报名了。 就在这时，林小凡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来自【母上大人】。 【母上大人】：跟你爸说了，他挺高兴，就是让你稳重点，别欺负人家姑娘。找个周末带回来吃个饭，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对了，姑娘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看着老妈这条平常中带着关切和期待的消息，林小凡愣了一下，再抬头看看身边正兴高采烈研究“共同目标”、对未来的麻烦一无所知的星野雨。 签证的风波已然平息。 关系的桅杆悄然竖起。 父母的期待悄然传递。 朋友的起哄近在眼前。 财政的“危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暂缓。 而关于“共同生活”的庞大课题，才刚刚摊开试卷的一角。 麻烦吗？当然麻烦。 头疼吗？无比头疼。 但是… 林小凡的目光落在电视柜上，那个装着居留许可的文件袋被星野雨擦得干干净净，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还放着一个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略显幼稚的卡通小摆件，仿佛那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勋章。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承载着“共同目标”的银行卡，又看了看屏幕上老妈那条关于“喜欢吃什么”的询问。 一种奇异的感觉，混合着无奈、吐槽、压力，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在心口慢慢漾开。 他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也许…就这样吧。 他重新握住鼠标，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图标静静闪烁着微光。身边的少女叽叽喳喳，讨论着根本不靠谱的出行计划。窗外，小镇的夜幕缓缓降临，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寻常。 所有麻烦事儿，在鸡飞狗跳、跌宕起伏和无数次的吐槽与心跳加速中，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而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幸福，这由泡面、游戏、签证材料、垃圾分类、巨额零花钱和无数个微小瞬间构成的日常，的确，才刚刚启航。 第71章 新生活第一天！作息战争爆发！ 林小凡捏着那张还带着星野雨体温的银色储蓄卡，感觉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手得很。五万块钱的“共同目标”资金……就为了下周末那场注定鸡飞狗跳的游戏好友线下聚会？ 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拉开电脑桌最下方的抽屉，那里面杂七杂八地塞着些旧线缆、淘汰的键盘鼠标以及几本过期的游戏杂志。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卡塞进一个空的硬质烟盒里——虽然他不抽烟，但这盒子是以前买来装小零件的——然后再把烟盒推到最深处，用一堆杂物掩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仿佛藏起来的不是一张银行卡，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よし！计画を立てよう！（好！来制定计划吧！）”星野雨却完全没感受到他的纠结，兴致勃勃地搬来自己的小凳子，紧挨着林小凡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一副要立刻开始规划“h市作战会议”的架势。她身上淡淡的、甜丝丝的香气立刻侵占了林小凡周围的空气。 林小凡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周二中午快十二点了。从早上被生活费震惊开始，经历AA制争论、老妈查岗、游戏群轰炸再到被迫接受“财政大臣”的任命，这一上午过得简直比打一天高强度Rank还累。 “计划什么计划，”他有气无力地瘫在电脑椅上，“肚子不饿吗？先点外卖。”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是林小凡的人生信条之一。 “はい！食べ物！（是！食物！）”星野雨立刻被带偏，开心地举起手机，“今日は何を食べよう？麻辣烫？扬げパン？饺子？（今天吃什么？麻辣烫？油条？饺子？）” 她对中华廉价美食的热爱一如既往，掰着手指头数着选项，中文夹杂着日文，眼睛亮晶晶的。 最终两人决定吃黄焖鸡米饭——这是星野雨近期的新宠，尤其喜欢里面的香菇和汤汁泡饭。 等待外卖的间隙，星野雨又试图把话题拉回“共同目标”，但被林小凡以“食不言寝不语”（虽然他自己根本做不到）为由强行镇压，按在沙发上一起看新出的番剧。 下午，阳光透过窗户变得慵懒。或许是上午情绪起伏太大，星野雨看着看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最后歪在沙发扶手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然睡着了。细软的发丝贴在脸颊旁，长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看起来安静又乖巧，完全没了之前的活泼闹腾。 林小凡侧头看了她一会儿，认命地起身，从卧室抱来一条薄毯，动作有些笨拙地给她盖上。 他回到电脑前，戴上耳机，终于沉浸入属于自己的游戏世界。键盘敲击声清脆，鼠标移动迅捷，屏幕上的角色大杀四方。【凡神】上线，群聊里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但都被他无视了。他需要在这虚拟的战场上找回一点掌控感和宁静。 时间在枪炮与技能的光效中悄然流逝。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星野雨在傍晚时分醒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蹭到林小凡身边，看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战斗，发出含糊的惊叹：“すごい…（好厉害…）” 晚餐依旧是外卖解决。饭后，星野雨精神抖擞，先是兴致勃勃地整理了一下她那些堆积如山的快递战利品——主要是各种可爱但没什么实际用处的玩偶和装饰品，然后又拉着林小凡试图进行“中文学习”，教材是她手机App里随机推送的日常用语。 “小凡，这个，‘撒敷敷’，是什么意思？”她指着屏幕，一本正经地念出谐音。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差点喷笑：“那是‘傻乎乎’！意思是笨笨的、可爱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跟你现在差不多。” “小凡才傻乎乎！”星野雨鼓起脸颊，用新学的词反击，虽然发音还是有点怪，但意思到位了。 林小凡：“……” 学习进行了大概半小时，就以星野雨开始打哈欠而告终。她习惯性地早睡，加上下午补了觉，到了晚上快十点，生物钟就开始提醒她该休息了。 “おやすみなさい，小凡。（晚安，小凡。）”她揉着眼睛，抱着睡衣走向浴室。 “嗯，晚安。”林小凡头也没回，正和队友进行关键一波的团战。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十几分钟后，水声停止，又过了会儿，穿着可爱兔子图案睡衣的星野雨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看了看依旧沉浸在游戏中的林小凡，叮嘱了一句：“早く寝てね。（早点睡哦。）”然后便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回了卧室。 林小凡含糊地应了一声，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一波一波！Nice！赢了！” 等他心满意足地摘下耳机，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 他伸展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身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是该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星野雨已经在床的里侧睡得很熟，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散在枕头上的长发。 林小凡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拿起自己放在床尾的睡衣——自从星野雨正式入住，他的睡衣就失去了在衣柜里的固定位置——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浴室。 快速冲了个澡，刷完牙，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门。里面依旧一片宁静。 他摸着黑，蹑手蹑脚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慢慢地躺了下去。（小雨强烈要求的说什么两个人结婚了那有还分开睡的）床垫因为新增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林小凡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生怕吵醒旁边的人。 过了十几秒，身边依旧只有平稳规律的呼吸声。他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奔波游戏了一整天，困意迅速上涌。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即将去会周公的时候…… “嗯…” 旁边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似乎是日语，含混不清。 林小凡瞬间惊醒，身体僵住。 紧接着，他感觉到身边的被子动了动。一只温热的手臂无意识地甩了过来，软绵绵地搭在了他的胸口上。 林小凡：“！！！”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脏在寂静的夜里咚咚直跳，声音大得他怀疑会把自己震聋。 星野雨似乎只是无意识的翻身。她砸了砸嘴，呼吸依旧平稳，甚至往他这边又蹭近了一点点，发梢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小凡像一具木乃伊一样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敢动。胸口那只手臂的存在感强得惊人，温热、柔软，还带着淡淡的奶香沐浴露味道。 这…这怎么睡？！ 他试图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可惜脑子里只有一堆乱码和“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床上多了个人”。 他就这样僵硬地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确认星野雨确实睡得很沉，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他才尝试着，用堪比拆弹的谨慎和缓慢，轻轻捏起她的手腕，想要把那只手臂挪开。 然而，他刚一动，星野雨就在梦里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手臂非但没拿开，反而更用力地搂了一下，脑袋也往他肩膀的方向凑了凑。 林小凡：“……”救命。 最终，他放弃了。爱咋咋地吧。 他保持着这个被“禁锢”的姿势，瞪着天花板，努力忽略身边传来的温热和香气，以及那均匀喷在自己肩颈处的、轻柔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困倦终于战胜了紧张和尴尬，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感觉好像才刚睡着没多久…… “叮铃铃铃——！！！！” 一阵尖锐、急促、毫无美感的传统手机闹铃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将林小凡从浅薄的睡眠中狠狠拽了出来！ 他心脏猛地一抽，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闹钟是他自己的手机！而且就放在他那侧的床头柜上！声音开到最大！ “唔…！”旁边的星野雨也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林小凡手忙脚乱地抓过手机，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凭着肌肉记忆摸索着按掉了那该死的闹钟。 世界重新回归寂静。 但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何であの音？！怖いよ！（什么声音啊？！好可怕！）”被子底下传来星野雨带着浓重睡意和委屈的抱怨，闷闷的，还带着点哭腔。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得不轻，也有很大的起床气。 林小凡揉着刺痛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早上七点整。 七点？！他什么时候定过早上七点的闹钟？！他通常都是睡到自然醒，一般是中午十一点以后！他的闹钟只有下午和晚上需要打重要副本或者活动时才会开启！ 他愣了两秒，突然想起来了。这闹钟好像是好几个月前，有一次赵强非要拉他去赶早市吃特色早餐，他被迫定的，之后就一直忘了删……吵醒过自己几次后，也就成习惯了。 “ごめん…我的闹钟，忘了关…”林小凡干巴巴地道歉，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你继续睡，没事了。” 他把手机扔回床头柜，自己也重新倒回枕头里，拉起被子准备续上被打断的睡眠。凌晨二点多才睡着，现在他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 然而，被这么惊天动地地吵醒之后，再想入睡就难了。 尤其是对于睡眠较浅，并且已经有些被吵醒的星野雨来说。 她虽然没再抱怨，但在被子底下翻来覆去，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入林小凡的耳朵。一会儿是叹气，一会儿是把枕头拉高，一会儿又踢两下被子。 林小凡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声音，努力数羊。 数到第一百二十三只羊的时候…… “小凡…”旁边传来小声的、试探性的呼唤。 “……”林小凡假装没听见。 “小凡…”声音大了一点，还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眠れない…（睡不着了…）” 林小凡无奈地睁开眼，叹了口气：“睡不着就起来。” “でも、まだ早い…（但是，还早…）”星野雨的声音更委屈了，“あの音で、びっくりしちゃった…（被那个声音吓到了…）” 言下之意，都怪你。 林小凡理亏，无法反驳。他只好继续躺着，忍受着身边人因为睡不着而制造的各种细微动静。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就在林小凡的困意再次勉强占据上风时，星野雨似乎终于放弃了挣扎。她猛地坐起身，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翘的头发，带着一股怨气下了床，啪嗒啪嗒地走去客厅了。 林小凡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能清静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拥抱迟来的回笼觉。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一位作息规律的大小姐清晨醒来后无所事事时的行动力。 先是厨房传来烧水壶的响声，然后是打开冰箱门又关上的声音，接着是橱柜门开合的声音……虽然声音都不大，但在清晨寂静的房子里，以及林小凡这种对睡眠环境要求极高的资深夜猫子听来，无异于一场交响乐。 他烦躁地用枕头捂住耳朵。 声音消停了一会儿。就在他以为终于结束时，客厅里又响起了手机外放视频的声音！虽然音量调得不高，但那熟悉的、甜腻的日语早安综艺节目的腔调和背景音乐，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耳朵！ 林小凡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忍！ 视频看了大概十几分钟，声音停止了。接着，他听到星野雨哼着不成调的、欢快的日文歌，脚步声走向了浴室。 水声响起。这次不是淋浴，似乎是她在洗漱？还伴随着瓶瓶罐罐碰撞的轻微声响。 林小凡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洗漱完毕，脚步声又哒哒哒地去了阳台。接着，传来推开窗户的声音，以及……她似乎在尝试模仿楼下大妈们晨练的声音？做了几个伸展运动，还小小声地给自己喊口号：“一二、一二…” 林小凡：“……”他彻底服了。 这觉是没法睡了！ 他猛地坐起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眼神幽怨地看向卧室门口。 星野雨刚好做完她的“晨间拉伸”，神清气爽地从阳台走回来，一抬头就对上林小凡那双写满“怨念”的死鱼眼。 “あ、小凡、起きたの？（啊，小凡，你醒了？）”她看起来心情很好，仿佛完全忘了刚才被闹钟吓醒的委屈，“おはよう！（早上好！）” 林小凡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托您的福，睡、得、很、好。” 星野雨歪了歪头，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反讽，反而开心地笑起来：“よかった！それじゃ、朝ご饭を作ろう！（太好了！那我来做早餐吧！）” 说完，不等林小凡反应，她就又转身蹦蹦跳跳地钻回了厨房。 林小凡听到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的声音，还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响声，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这位大小姐的厨艺水平…他可是领教过的！那简直是厨房毁灭者！让她做早餐？怕是等会儿消防车都要来了！ 与可能发生的火灾爆炸相比，睡眠不足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林小凡认命地、疲惫地叹了口气，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四十分。 他美好的、本该睡到日上三竿的清晨，就这么彻底报销了。 他耷拉着肩膀，拖着沉重的步伐，也走向了厨房。一方面是为了监视（阻止）星野雨的烹饪行为，另一方面……他被这么一折腾，也确实是睡不着了。 走进厨房，就看到星野雨正系着那条印着小猫图案的围裙——那是她之前网购的，非要买情侣款，林小凡那条印着咸鱼的被他坚决塞到了抽屉最底层——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打鸡蛋，蛋壳掉进碗里的概率比蛋液成功进去的概率高得多。 看到林小凡进来，她举起沾满蛋液的手，露出一个灿烂又有点笨拙的笑容：“小凡、见て！玉子焼き、挑戦する！（小凡，看！我要挑战玉子烧！）” 林小凡看着料理台上的一片狼藉，以及锅里似乎还没热均匀就倒进去了的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新生活的第一天…… 同居的第一次重大冲突…… 作息战争…… 正式爆发。 而林小凡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在这场战争里，恐怕从一开始就处于绝对的下风。他的生物钟，在大小姐旺盛的晨间精力和破坏力惊人的厨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无数个被提前终结的懒觉在向他挥手告别。 “那个……小雨啊，”他有气无力地开口，“要不……我们还是点外卖吧？豆浆油条怎么样？我请客……”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甚至不惜动用“请客”大招。 “だめ！（不行！）”星野雨回答得斩钉截铁，手里握着打蛋器（天知道她从哪里翻出来的），眼神无比坚定，“今日から、ちゃんとした朝ご饭を食べる！私が作る！（从今天开始，要吃像样的早餐！我来做！）” 林小凡：“……” 完犊子了。 他认命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星野雨与鸡蛋、平底锅和即将可能发生的小型火灾搏斗，内心充满了对漫长同居生活的“美好”憧憬以及对自己睡眠质量的深切哀悼。 所以，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72章 早餐之争！面包牛奶vs豆浆油条 林小凡靠在厨房门框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耷拉下来，看着星野雨在厨房里上演一场名为“挑战玉子烧”的灾难片。 她系着那条过分可爱的小猫围裙，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实验，然而手上的动作却充满了令人胆战心惊的不确定性。那只可怜的鸡蛋在她手里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蛋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却凌乱，大半都掉进了碗里，与勉强成功的蛋液混在一起。 “小凡、见て！泡立ってきた！（小凡，快看！打发出泡沫了！）”她举着打蛋器，碗里的蛋液确实泛起了一些细密的泡沫，但她显然用力过猛，几滴黄色的液体飞溅到了围裙和她白皙的手腕上。 林小凡有气无力地提醒：“…轻点，还有，蛋壳…蛋壳捡出来…” “あ、はい！（啊，是！）”星野雨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碗里的惨状，连忙放下打蛋器，手忙脚乱地试图用手指把那些细小的蛋壳碎片捞出来，结果越弄越糟，一些蛋壳屑反而沉底了。 林小凡不忍直视地别开脸。他开始认真思考现在掏出手机点外卖还来不来得及，或者干脆谎称自己突然对鸡蛋严重过敏。 平底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出细微的青烟，温度显然过高了。 “油！油热了！”林小凡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再晚一点恐怕就不是做玉子烧，而是表演火焰魔法了。 “あっ！热い！（啊！好热！）”星野雨被锅里的热气烫到似的缩回手，差点把放在一旁的牛奶杯碰倒。她慌忙关小了火，然后看着那碗混合了蛋壳的蛋液，又看了看冒烟的锅，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不知所措。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视频里看起来简单又美味的厚蛋烧，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林小凡叹了口气，认命地直起身走过去。再让她折腾下去，今天的早餐恐怕就得是消防队特供了。 “算了算了，我来吧。”他从星野雨手里接过那只沉甸甸的碗（天知道她打了几个蛋），又拿过打蛋器，“你去把面包放进烤箱，或者热一下牛奶。”他给她分配了最简单、最不容易出错的任务。 “でも、玉子焼き…”星野雨还有些不甘心，看着那碗失败的蛋液，撅起了嘴。 “下次，下次再挑战。”林小凡赶紧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敷衍，“先吃早饭，我饿了。”他祭出了万能借口。 “…はい。（…好吧。）”星野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厨艺暂时无法支撑这份雄心壮志，有些蔫蔫地转身去拿吐司面包和牛奶。 林小凡动作麻利地将碗里的蛋液过滤掉蛋壳（损失了近三分之一），重新加入一点点盐和糖调味——他记得星野雨口味偏甜。然后他熟练地重新热锅，刷上一层薄薄的油，倒入一层薄薄的蛋液。 蛋液在合适的温度下迅速凝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林小凡用筷子轻轻卷起，推到锅的一端，再倒入下一层…… 虽然动作比不上专业厨师，但至少像模像样，安全可控。 星野雨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眼睛亮亮的：“小凡、できるの？！すごい！（小凡你会做？！好厉害！）” “这有什么难的。”林小凡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没在厨房丢脸。毕竟一个独居多年的宅男，偶尔也是会自己捣鼓点吃的填饱肚子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靠外卖。 很快，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厚蛋烧（或者说蛋卷）就出锅了，颜色金黄，层层叠叠。林小凡把它切成小段，装进盘子里。 与此同时，星野雨也热好了牛奶，并把几片吐司面包放进了多士炉——这个她操作起来倒是很熟练，看来在日本没少用。 她端出两个玻璃杯，倒入热气腾腾的牛奶，又拿出了一小瓶草莓果酱和黄油。 早餐被端上了那张兼作饭桌的茶几。一边是林小凡出品的日式厚蛋烧，另一边是星野雨准备的西式\/日式搭配：烤吐司、草莓酱、黄油和热牛奶。 典型的混合风早餐。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星野雨双手合十，开心地说完，率先拿起一块厚蛋烧咬了一口，立刻点头称赞，“おいしい！小凡、上手！（好吃！小凡，好手艺！）” 林野凡自己也尝了一块，味道中规中矩，至少熟了，没蛋壳，咸甜适中。他拿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抹上一点黄油，咬了一口。酥脆香甜，配上热牛奶，其实挺不错的。 然而，吃了不到五分钟，林小凡就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的中国胃在经历了昨晚的黄焖鸡米饭后，在这样一个清冷的早晨，开始发出强烈的信号——它渴望一点更中式、更热乎、更带劲的东西。 比如，楼下王大爷摊子上那炸得金黄酥脆、咬开里面软糯烫口的油条；再配上那醇厚浓郁、带着微微焦香和甜味的豆浆，最好是咸豆浆，里面加上虾皮、紫菜、榨菜末和一点点辣油…… 光是想想，口水就开始加速分泌。 他看了一眼对面正小口小口吃着厚蛋烧、蘸着草莓酱吃吐司的星野雨，她吃得很优雅，也很满足的样子。 林小凡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那个……小雨啊，你……想不想再尝尝我们这儿的经典早餐？” “え？これじゃないの？（诶？这个不是吗？）”星野雨眨眨眼，指着桌上的食物。 “这个是……嗯……国际通用款。”林小凡努力组织语言，“我是说，更具中国特色的，比如……油条和豆浆？” “油条……豆浆……”星野雨重复着这两个词，似乎在记忆库里搜索相关信息，“あっ！扬げパンと豆乳！（啊！炸面包和豆奶！）我看过视频！街で売ってる！（在街上卖的！）”（忘记李大妈也送了，迷糊鬼） 她似乎想起来了，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食べたい！でも…”她看了看桌上已经快吃完的早餐，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もう少しお腹空いてから？（等肚子再饿一点？）” 林小凡一看有戏，立刻怂恿：“没事！油条豆浆占不了多少地方！就当餐后点心！体验一下本地文化！”为了口腹之欲，他瞬间化身文化推广大使。 “点心…文化…”星野雨被他说动了，好奇心彻底战胜了饱腹感，“うん！行こう！（嗯！去吧！）” 于是，十分钟后，两人穿戴整齐（林小凡依旧是那套万年不变的休闲装，星野雨则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连衣裙加针织开衫），一起下了楼。 清晨的小区比晚上热闹许多，上班上学的人行色匆匆，大爷大妈们提着刚买的菜慢悠悠地走着，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早餐的香气。 王大爷的早餐摊就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简单的移动餐车，周围摆了几张矮桌小凳。油锅正滋滋作响，一根根金黄的面棍在热油中翻滚膨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旁边的大桶里装着温热的豆浆。 “王大爷，两根油条，两碗豆浆，一碗甜的，一碗……”林小凡熟练地点单，然后看向星野雨，“豆浆你喝甜的还是咸的？” “塩っぽいの？（咸的？）”星野雨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组合，“豆乳が塩味？（豆奶是咸的？）” “对啊，尝尝？很有特色的。”林小凡极力推荐。 星野雨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好奇和犹豫的复杂表情，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じゃあ…挑戦してみる！（那么…挑战一下！）” “一碗甜的一碗咸的。”林小凡对王大爷说完，扫码付了钱。 王大爷一边麻利地捞油条，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星野雨：“小林，带女朋友来吃早饭啊？小姑娘长得真俊。” 星野雨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大概明白是在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鞠躬：“こんにちは。（你好。）” “哈哈，这姑娘真懂礼貌。”王大爷乐呵呵地把炸好的油条切成小段，放进两个碟子里，又盛了两碗豆浆，一碗加了白糖，另一碗则按照林小凡的习惯，加了酱油、虾皮、紫菜、榨菜和一点点辣油。 两人在路边的小矮桌旁坐下。星野雨好奇地打量着那碗颜色深邃、配料丰富的咸豆浆，又看了看旁边那碗洁白如玉的甜豆浆，最后目光落在了金黄酥脆的油条上。 “これが油条？（外面的油条？）”她拿起一根，小心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轻响，外层极其酥脆，内里却柔软带韧，面食经过油炸后的独特香气瞬间充斥口腔。 “おいしい！（好吃！）”星野雨的眼睛瞬间亮了，又咔嚓咔嚓咬了好几口，像只发现宝藏的小松鼠，“サクサクして、中はふわふわ！（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的！）” 林小凡看着她的反应，得意地笑了：“那是，王大爷炸油条的手艺可是咱们小区一绝，和李大妈的不一样。”他也拿起一根，蘸了蘸自己那碗咸豆浆。 星野雨学着他的样子，也拿起一小段油条，犹豫了一下，先是蘸了蘸甜豆浆。 “ん～これも美味しい！（嗯～这个也好吃！）”被豆浆浸泡过的油条软中带韧，甜滋滋的，她很喜欢。 然后，她像是要做对比实验一样，又拿起一段新的油条，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蘸向了那碗颜色诡异的咸豆浆。 放入口中…… 咀嚼…… 星野雨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豆制品的醇厚、酱油的咸鲜、虾皮紫菜的海味、榨菜的脆咸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辣味……所有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冲击着她习惯了甜豆奶的味蕾。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分析和适应这种陌生的味道。 林小凡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喝不惯吧？”他就知道，咸豆浆这玩意儿，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星野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小心地喝了一小口碗里的咸豆浆本身，细细品味。 “……ちょっと…変な味…（有点……奇怪的味道……）”她诚实地说，但眉头却慢慢舒展开来了，“でも…悪くない？なんか…くせになる味かも？（但是……不算坏？好像……有点上瘾的味道？）” 她又喝了一口，这次表情自然了很多：“おかゆに似てる？でも、もっと风味がある…（像粥？但是，更有风味……）” 她似乎找到了欣赏这种独特食物的角度，开始一口油条，一口咸豆浆地吃了起来，虽然速度不如吃甜的那么快，但显然接受了这种设定。 林小凡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有点好笑。大小姐的适应能力果然非同一般。 最终，星野雨解决完了那根油条和半碗咸豆浆，甜豆浆也喝了不少，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多谢款待！）”她对着王大爷的方向礼貌地说了一句，虽然王大爷根本没听见。 回去的路上，星野雨还在回味：“外面油条、いいね！あのサクサク感！また食べたい！（外面油条，真好！那种脆脆的感觉！还想吃！）豆浆…咸的…勉强できた！（豆浆……咸的……可以勉强接受！）” 她兴奋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油条のレシピ…家で作れる？（油条的食谱……家里能做吗？）” 林小凡一听，头皮瞬间发麻。 家里做油条？！那得和面、发面、还要炸！想想星野雨在厨房的破坏力，再想想一锅热油…… “别！千万别！”他赶紧阻止，“这玩意儿自己做太麻烦，而且危险！想吃咱们下来买就行！方便又便宜！” 星野雨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有点失望地收起手机：“そうか…でも、王さんのお店、また来ようね！（好吧……但是，王大爷的店，还要再来哦！）” “一定一定。”林小凡连忙保证。只要别让她亲自下厨油炸，天天来都行。 第一次早餐文化碰撞，以林小凡的中式早餐安利成功，以及成功避免了一场潜在的厨房油锅灾难而告终。 两人慢悠悠地溜达回楼下，正好碰到买菜回来的李大妈。 “哟，小两口吃早饭去啦？”李大妈热情地打招呼，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星野雨身上，“小姑娘，昨晚睡的还习惯不？小凡没打呼噜吵着你吧？” 星野雨没完全听懂，但捕捉到了“睡”和“习惯”几个词，以为是普通的关心，便笑着点头：“はい！とても…快适です！（是！很……舒适！）” 李大妈显然没听懂日语，但看小姑娘笑得甜，也就乐呵呵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哎，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林小凡说，“你妈刚才还给我发微信呢，问我小姑娘平时都喜欢逛哪儿，爱吃啥，说想着给你们寄点老家特产过来呢！”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老妈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这就开始打听喜好准备投喂了？ 他含糊地应道：“哦…谢谢大妈啊，不用那么麻烦…” “麻烦啥！你妈高兴着呢！”李大妈摆摆手，又压低了点声音，眼神瞟向星野雨，“你妈还悄悄问我呢，说看照片姑娘瘦瘦小小的，是不是胃口不好？让我多看着点，给你们送点好吃的补补…” 林小凡：“……”老妈您真是操心太多了！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李大妈压低声音的话，但能感觉到话题围绕着自己，有些好奇地看着林小凡。 林小凡赶紧岔开话题，应付了李大妈几句，拉着星野雨快步上楼。 回到家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以及茶几上还没完全收拾掉的早餐餐具，林小凡摸了摸因为油条和豆浆而十分满足的肚子，又看了看身边正因为发现吃饱而心情雀跃的星野雨。 虽然早起很痛苦，虽然厨房一度很危险，虽然被邻居大妈八卦…… 但好像，这样的早晨，也……不算太坏？ 至少，他的中国胃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到星野雨又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搜索“简单中式早餐做法”的界面，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林小凡的胃顿时又是一紧。 看来关于“吃什么”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下一场战役，似乎已经隐约可以听到号角声了。 第73章 家务分配协议？签了个寂寞！ 星野雨盯着手机屏幕上“简单中式早餐做法”的搜索结果，眼神越来越亮，仿佛看到了新大陆。屏幕上展示着金黄油润的煎饺、皮薄馅馁的小笼包、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面……每一张图片都对她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小凡、见て见て！これ、全部美味しそう！（小凡你看你看！这些，看起来都好好吃！）”她兴奋地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林小凡脸上，“明日の朝ご饭、これ作ろう！どれがいい？（明天的早餐，做这个吧！哪个好？）” 林小凡看着那些对于新手来说堪称地狱难度的早餐食谱，感觉刚吃下去的油条豆浆都在胃里颤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早上厨房里尸横遍野（指食物）、硝烟弥漫（指油烟和可能的焦糊味）的惨状。 “咳咳，”他战术性地后仰，避开手机攻击，“那什么……小雨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些……嗯……都需要一定的技术含量。” “大丈夫！练习する！（没关系！我可以练习！）”星野雨握紧小拳头，斗志昂扬，显然早上勉强成功的厚蛋烧（虽然是林小凡收尾的）和备受好评的油条给了她莫大的信心（错觉）。 林小凡头疼：“练习也需要材料和时间啊，而且……很浪费的。”他试图从现实角度劝阻。 “材料は买う！お金ある！（材料可以买！有钱！）”星野雨指了指抽屉方向——那里藏着她的“共同目标”储蓄卡，语气那叫一个财大气粗。 林小凡：“……”他差点忘了这位是个不差钱的主。用钱砸出一条烹饪之路？听起来很离谱，但放在星野雨身上，似乎又很合理。 但他不能让惨剧发生！为了自己的胃，也为了厨房的安危！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不能硬拦，那就转移矛盾！ “那个，小雨啊，”他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你看，我们现在是正式同居了，对吧？” “うん！（嗯！）”星野雨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似乎对“同居”这个词很受用。 “同居呢，就意味着要共同生活，共同承担。”林小凡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只把目光局限在早餐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应该……呃……从宏观角度，全面规划一下我们的生活分工！” “生活…分工？”星野雨歪着头，对这个词感到有些新奇。 “对！就是家务分配！”林小凡终于图穷匕见，“你看，一个家呢，有很多事情要做，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洗碗倒垃圾……我们不能总是这么混乱，得有个计划，明确责任，这样才能和谐共处，可持续发展！” 他把自己从某些生活科普视频里看来的词儿全用上了。 星野雨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好有道理，好高级！小凡果然想得周到！ “そうだね！小凡の言う通り！（说得对！小凡说得对！）”她立刻表示赞同，“计画が必要！分配…协议书？（需要计划！分配……协议书？）”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商业谈判场景，眼睛又开始发光，对“协议”这种东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对！协议书！”林小凡顺杆爬，“我们来制定一个公平公正的家务分配协议！白纸黑字写下来，以后就按这个执行！”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把做饭这项“高危”任务从她手里合理合法地剥离出去，或者至少让自己拥有监督权和否决权，那就成功了！ “やった！面白そう！（太好了！好像很有趣！）”星野雨完全没意识到陷阱，反而跃跃欲试，“纸とペンは？早く书こう！（纸和笔呢？快点写吧！）” 两人立刻翻箱倒柜。林小凡从一堆过期杂志里找出一个边缘卷曲的笔记本，星野雨则贡献出一支她用来记单词的、带着可爱猫爪挂件的签字笔。 他们像模像样地坐在茶几前，开始“缔约谈判”。 “まず、项目をリストアップしよう。（首先，把项目列出来吧。）”星野雨抢过笔，在本子第一页郑重地写下了“家务分配协议书”几个大字，还在旁边画了个小爱心。 林小凡看着那工整却略显幼稚的字迹，摸了摸鼻子，开始列举：“嗯……扫地、拖地、擦桌子、整理房间、洗碗、洗衣服、晾衣服、做饭、买菜、倒垃圾……” 他每说一项，星野雨就认真地在纸上记下一项，嘴里还小声地用日语重复确认。 很快，纸上罗列了十几项家务。 “よし！じゃあ、分配しよう！（好！那么，来分配吧！）”星野雨抬起头，眼神灼灼，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林小凡清咳一声，率先发言：“我觉得吧，应该充分发挥每个人的特长和意愿。比如……我看你好像对烹饪很有热情？”他先给她戴高帽。 “はい！料理、挑戦したい！（是！烹饪，我想挑战！）”星野雨果然上钩。 “但是！”林小凡立刻来个转折，“烹饪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需要系统学习和指导！为了安全和不浪费粮食，我觉得初期应该由我主要负责，你呢，可以从旁协助，比如洗菜、递东西什么的，顺便学习，等你出师了再完全接手，怎么样？”他试图把“主厨”大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只给她分配点打杂的活儿。 星野雨蹙眉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点道理，但又有点不甘心只打下手：“でも、私も作りたい…（但是，我也想自己做…）”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林小凡赶紧补充，“简单的！比如煮泡面、煎鸡蛋、热牛奶！这些你完全可以独立操作！复杂的我们慢慢来！”他划出了一个安全区。 “……好吧。”星野雨勉强接受了这个渐进式方案，在“做饭”那一栏后面写下了“林小凡（主）、星野雨（辅?学习中）”。 首战告捷！林小凡内心比了个耶。 “那接下来，洗碗？”林小凡试探地问。他其实挺讨厌洗碗的。 “私がやる！（我来！）”星野雨自告奋勇，“お皿洗い、好き！（我喜欢洗碗！）”她似乎很喜欢玩水和水泡。 “成交！”林小凡立刻答应，生怕她反悔。 “洗衣服？”林小凡想起自己那些被随便塞进洗衣机的t恤裤衩。 “一绪にやろう！（一起做吧！）”星野雨提议，“洗濯机、面白そう！（洗衣机，好像很有趣！）” 林小凡想了想，一起洗也行，反正都是扔进洗衣机按按钮：“行，那洗衣服算共同项目。” “扫除は？（打扫呢？）”星野雨问。 “也一起？一个人干多没意思。”林小凡试图偷懒。 “だめ！（不行！）”星野雨这次却很坚持，“公平に分けないと！じゃんけんは？（必须公平分配！猜拳？）” 于是，两人开始用石头剪刀布这种古老而“公平”的方式来决定扫地、拖地、倒垃圾等项目的归属。星野雨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每赢一局就开心地小声欢呼，每输一局就撅着嘴不甘心地再来。 经过一番激烈（幼稚）的角逐，各项家务终于被大致分配完毕。星野雨负责洗碗、擦拭桌面、给家里的绿植（如果以后有的话）浇水以及倒垃圾；林小凡负责拖地、整理杂物以及大部分烹饪；剩下的扫地、洗衣等列为共同项目。 星野雨拿着那份写满了字迹、还画了不少表示输赢的o和x的纸，满意地看了又看：“よし！これで完了！（好！这样就完成了！）” 她郑重地在纸的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星野雨，字迹工整。然后把笔递给林小凡。 林小凡看着这份充满了临时起意和猜拳运气的“协议”，心里有点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これで、约束だ！（这样，就约定好了！）”星野雨拿起协议，像是捧着什么重要文件，开心地笑了，“守らなければならない！（必须遵守！）” “当然，当然。”林小凡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这玩意儿估计保鲜期不超过三天。 然而，他低估了星野雨对这份“协议”的认真程度。 签完字不到十分钟，星野雨就指着协议上“擦拭桌面”那一项：“じゃあ、まずはこれから！（那么，首先从这个开始！）” 她立刻行动起来，跑去卫生间打湿了一块抹布（拧得不是很干），开始认真地擦拭茶几、电脑桌、电视柜…… 林小凡看着突然变得勤快起来的星野雨，有点懵。这就开始了？是不是太有效率了点？ 他瘫回沙发，打算继续补个回笼觉。协议上又没写立刻执行，对吧？ 但他显然太天真了。 五分钟后，星野雨擦完了所有台面，然后拿着那份协议，站到了他面前，指着“共同项目：扫地”那一栏，眼神期待地看着他：“次は一绪に扫除机かける！（接下来一起吸尘！）” 林小凡：“……”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他试图挣扎：“那个……地看起来不脏，明天再扫也行吧？” “だめ！协议书に书いた！约束だ！（不行！协议书上写了！约定好的！）”星野雨态度坚决，把协议纸举到他眼前。 林小凡看着纸上自己刚签的大名，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无奈之下，他只好爬起来，去找那个不知道塞在哪个角落的吸尘器。 吸尘器是老式的那种，声音大，吸力却一般。林小凡负责推着吸尘器主干，星野雨则拿着吸头，兴奋地这里吸吸，那里吸吸，像是在玩一个新奇的玩具。 “ここ！ゴミある！（这里！有垃圾！）” “あっ！蜘蛛の巣？！きもい！（啊！蜘蛛网？！好恶心！）” “小凡、动かして！早く早く！（小凡，动起来！快点快点！）” 在林小凡看来十分钟就能搞定的小客厅，在星野雨“细致”的指挥和下，硬是折腾了快半小时。期间碰倒垃圾桶一次，吸尘器电线缠住桌脚两次。 好不容易扫完地，星野雨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显得神采奕奕。她看着似乎干净了一点点的地板，充满了成就感。 “よし！次は…ゴミ出し！（好！接下来是……倒垃圾！）”她看向墙角的垃圾桶。 林小凡赶紧说：“这个等下我下楼顺便扔就行。”他可不敢让她单独去倒垃圾，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じゃあ、次は…洗濯！（那么，接下来是……洗衣！）”星野雨又看向阳台方向，那里放着洗衣机，以及旁边收纳篮里攒了几天的脏衣服。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洗衣协议上是“共同项目”。 星野雨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拎起收纳篮：“いっぱい！やろう！（好多！来吧！）” 林小凡只能跟上。他看着星野雨兴奋地把衣服一件件塞进洗衣机，手法粗暴，不分颜色深浅，也不看洗涤标签，赶紧上前阻止：“等等等等！衣服要分颜色！浅色的和深色的要分开洗，不然会染色！还有这个，好像只能手洗……” 他拿起一件星野雨之前买的 delicate lace 装饰的上衣。 “え？そうなの？（诶？这样的吗？）”星野雨看着那堆衣服，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面倒くさい…（好麻烦…）” 最终，在林小凡的指挥下，他们先把衣服按颜色深浅分成了两堆，又把需要手洗的挑出来暂时放在一边。 “よし！まずは白いのから！（好！先从白色的开始！）”星野雨抱起那堆浅色衣服，一股脑儿塞进洗衣机滚筒，然后拿起洗衣液，看也不看就要往里倒。 “等等！量！洗衣液不能倒太多！”林小凡再次紧急叫停，拿过瓶子看说明，“这么多衣服，大概倒……这么多就够了。”他比划着刻度。 “はい…”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林小凡操作，小声嘀咕，“洗濯も、难しい…（洗衣也好难…）” 好不容易设定好程序，按下启动键，洗衣机开始注水轰鸣。 星野雨蹲在洗衣机面前，看着里面的衣服和水流旋转，看得津津有味。 林小凡松了口气，感觉比打一场游戏还累。他看了眼时间，都快中午了。这一上午，光折腾这些破事了。 他瘫在阳台的旧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中午……点外卖吧？累了，不想做了。” 星野雨闻言转过头，看了看协议，又看了看确实一脸疲惫的林小凡，难得没有提出异议，反而点了点头：“うん。小凡、お疲れ様。（嗯。小凡，辛苦了。）” 她站起身，跑去拿出手机：“今日は私が注文する！小凡の好きなものを！（今天我来点！点小凡喜欢的！）” 看来，那份心血来潮的《家务分配协议书》，在执行了不到两个小时后，关于“烹饪”这一项，已经无形中变回了最初的状态——依赖外卖。 而那张被星野雨郑重其事贴在冰箱门上的协议纸，在往后的日子里，更多地是成为了一个装饰品，以及偶尔被林小凡拿来调侃她的道具。真正的家务分配，最终演变成了谁看不下去了谁就顺手弄一下，或者一起偷懒叫外卖的混沌模式。 签了个寂寞。 但此刻，看着星野雨认真滑动手机屏幕、试图为他挑选午餐的侧脸，林小凡忽然觉得，这种混乱中透着点相互体谅的日常，好像……也不算太坏？ 至少，厨房暂时安全了。 第74章 浴室保卫战！她的瓶瓶罐罐占领高地 午餐的外卖最终由星野雨豪气地买单——她用手机软件熟练地操作，点了林小凡常吃的那家港式烧腊，叉烧拼油鸡，外加两份例汤和一份烫青菜，算是犒劳（或者说补偿）上午被家务协议折腾得不轻的林小凡。 两人拿出家里的碗筷，对着茶几，沉默而高效地解决了温饱问题。饭后，星野雨主动承担了洗碗工作，哼着不知名的日文歌，在水池边与泡沫搏斗，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生疏，溅得到处都是水渍，但态度极其认真。 林小凡乐得清闲，瘫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游戏群里的消息依旧99+，全是在讨论下周线下聚会的细节，地点似乎初步定在了h市一家颇有名气的网咖，附带住宿和餐饮套餐。他粗略算了一下，如果严格控制预算，两个人往返车费、一晚住宿加上聚餐，大概也就二千五到三千左右，距离五万块的“共同目标”资金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压力——这钱，总不能真就这么放着吧？或者……难道以后每次共同活动都要从这里面出？那他不成吃软饭的了？ 他甩甩头，决定暂时不想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阳光透过窗户晒得人暖洋洋，饱食后的困意逐渐上涌。上午起得太早，又折腾了一通，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多，正是午睡的好时机。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打算洗把脸清醒一下，或者干脆冲个澡再睡。 推开卫生间的门，一股比以前浓郁许多的、混合着各种花果甜香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林小凡愣了一下，停在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点懵。 原本还算宽敞的洗手台台面，此刻几乎被完全占领了。左边他那瓶用了大半的超市开架控油洗面奶和廉价剃须膏，像两个被遗弃的孤儿，可怜巴巴地缩在最角落，几乎要被挤掉下去。 而占据绝对主力的，是一支浩浩荡荡、五颜六色、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大军”。 高矮胖瘦的玻璃瓶和塑料罐排列得还算整齐，但数量之多令人咋舌。晶莹剔透的爽肤水、乳白色的乳液、精华液、眼霜、面霜、防晒霜……还有许多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看不出用途的瓶罐。包装大多是日文，设计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这还不算完。旁边的墙上，原本只挂着他一条旧毛巾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个分层收纳架，上面挂满了各种用途的毛巾——洗脸巾、擦手巾、浴巾，甚至还有一条看起来毛茸茸专门用来包头的干发巾，全是柔和的马卡龙色系，跟他那条灰扑扑的旧毛巾形成惨烈对比。 淋浴区的地面上，也多了一个多层收纳小推车，里面塞满了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发膜、浴盐、身体磨砂膏……同样是琳琅满目，香气袭人。他那瓶家庭装二合一沐浴洗发水被挤到了最底层，仿佛一个误入高级沙龙的黑历史。 就连马桶水箱盖上，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香薰扩散器，正幽幽地散发着雪松之类的木质香气，试图掩盖卫生间本该有的最原始的味道。 林小凡站在原地，花了足足十秒钟才消化掉这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 这……这是他的卫生间吗？怎么一夜之间……不，是一上午之间，就改旗易帜，变成了公主的梳妆间和香氛SpA馆？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洗手台前，拿起那瓶快要被挤下台的洗面奶，感觉自己的生存空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挤压。 “这……这都是什么时候弄进来的？”他喃喃自语。他记得星野雨的快递很多，但没想到其中一大部分都是这些瓶瓶罐罐，而且她动作这么迅速，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殖民部署”。 他试图找到一个空位把自己的洗面奶放回去，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每一寸空间都被那些精致的瓶罐占据着，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主权。 最后，他只好把自己的洗面奶和剃须膏暂时放在马桶水箱盖上——和那个香薰扩散器做伴去了。 洗了把脸，冷水稍微驱散了睡意。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熬夜打游戏而有些憔悴的脸，又看了看身后那一片繁华精致的“化妆品帝国”，突然生出一种格格不入的荒谬感。 这就是……和女孩子同居的代价吗？失去对浴室的控制权？ 他心情复杂地走出卫生间，看到星野雨已经洗好了碗，正拿着手机，对着屏幕上的一张cosplay照片比划着，似乎在研究妆容。 “小雨，”他忍不住开口，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你那些……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台面上都放不下了。” “え？”星野雨抬起头，茫然地眨眨眼，随即明白过来，“あっ、スキンケアのこと？（啊，是说护肤品吗？）” 她放下手机，跑过来拉开卫生间的门，看着自己的“江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多い？普通だよ。これでも最低限だと思う。（多吗？很普通啊。我觉得这已经是最低限度了。）” 她如数家珍地指着几个瓶子：“これは化粧水、これは乳液、これは美容液…これは日中用の保湿、これは夜用の修复…（这个是化妆水，这个是乳液，这个是精华液……这个是日间保湿，这个是夜间修护……）” 林小凡听得头大，赶紧打断：“停停停！我不是问你用途！我是说，地方！空间！你没发现我的东西都没地方放了吗？” 星野雨这才注意到被挪到马桶水箱上的洗面奶和剃须膏，以及角落里那瓶岌岌可危的洗发水。 “あっ、ごめん！（啊，抱歉！）”她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但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でも、小凡のもの、少なすぎるよ？男でも、スキンケアは大事だよ！特に小凡、夜更かし多いから！（但是，小凡的东西太少了啦？男生也要好好护肤才行！特别是小凡，老是熬夜！）” 她说着，从台面上拿起一瓶深蓝色的啫喱状东西，热情地推荐：“これ、男性用のすっきりジェル！试してみる？気持ちいいよ！（这个，男士用的清爽啫喱！试试看？很舒服的哦！）” 林小凡看着那瓶看起来就很高级的东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用清水洗脸就挺好！”让他往脸上涂这些黏糊糊的东西？还不如杀了他。 星野雨失望地放下瓶子，又看了看拥挤的台面，思索了一下：“场所か…じゃあ、整理しよう！（地方吗……那么，来整理一下吧！）” 她像是又找到了新玩具，立刻跑回房间，拿出几个之前网购的、风格统一的亚克力收纳盒和分层架。 然后，她开始兴致勃勃地对洗手台进行“空间优化改造”。她把一些常用的水乳精华放进多层收纳盒里，纵向利用空间；又把一些涂抹式面膜、小样等零碎物品分类放进带盖子的收纳盒，塞进洗手台下的柜子里；甚至还给林小凡的洗面奶和剃须膏也分配了一个小小的角落，用一个小架子垫高，确保它们拥有了一席之地，虽然依旧显得很寒酸。 经过她一番折腾，台面看起来确实整洁了不少，虽然东西一点没少，但至少不再显得那么拥挤不堪，他的东西也总算回归了台面。 “どう？すっきりした吧？（怎么样？清爽多了吧？）”星野雨拍着手，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林小凡看着那依旧占据着百分之九十江山的瓶瓶罐罐，以及被规划在角落里的自己的东西，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嗯……是整齐点了。”至少表面上是。 但这场关于空间的争夺战，似乎只是暂时休战，而非结束。 下午，林小凡终于如愿以偿地补了个午觉。等他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再次走进卫生间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他刚要放水，目光无意中扫过淋浴区那个多层收纳小推车，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只见小推车最上层，赫然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球状的、颜色各异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沐浴球或者浴盐。这没什么。 关键是中间一层，放着几个形状奇特的……仪器？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小铲子，连着电线；还有一个带着滚轮和红光；还有一个扁平的，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林小凡好奇心起，忍不住拿起那个带滚轮的东西，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嗡——”一阵低沉却有力的震动声突然响起，把他吓了一大跳，手一抖，那东西差点掉进马桶里！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开关，心有余悸。这什么玩意儿？迷你电钻？ 他又拿起那个小铲子一样的东西，没敢再乱按，凑近了看上面的小字说明，似乎是日文的去黑头仪？ 还有那个扁平的金属东西，摸起来冰凉，像是美容院用的那种导入仪之类的…… 林小凡看着这一车子的“高科技”，感觉自己进的不是卫生间，而是某个小型美容实验室。洗个澡而已，需要这么复杂的装备吗？这真的不会触电吗？！ 他默默地放下手中的“凶器”，解决完生理问题，洗手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新变化。 洗手液瓶子换了。以前是他买的家庭装蓝月亮洗手液，现在变成了一个设计感十足的自动感应出泡机，手一伸过去，就“噗”地吐出一团绵密的粉色泡沫，带着蜜桃味。 林小凡看着手心里那团过份香甜的泡沫，沉默了几秒。行吧，至少挺方便的。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想去拿毛巾擦手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墙上挂着四五条毛巾，颜色各异，他根本分不清哪条是擦手巾，哪条是洗脸巾，哪条是星野雨专用的…… 他怕用错了又引来什么“卫生观念不同”的讨论，最后只好悻悻地甩了甩手，任由手上的蜜桃味泡沫自然风干。 走出卫生间，星野雨正窝在沙发上看动漫，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轻松熊玩偶——也是她之前的战利品之一。 “小凡、起きたの？（小凡，醒啦？）”她回头打招呼。 “啊……”林小凡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指着卫生间问，“那个……小雨啊，你淋浴房里那个……带滚轮会震动的，是什么东西？” “あっ、それ？美顔ローラーよ！（啊，那个？是美容按摩仪哦！）”星野雨立刻来了精神，跑过来拉着他回到卫生间，拿起那个“凶器”开始科普，“顔のリンパ流しにいいんだよ！むくみ取りに効く！（对促进面部淋巴循环很好的哦！能消水肿！）小凡も使ってみる？朝、顔パンパンでしょ？（小凡也试试？早上脸肿肿的吧？）” 说着，她就要把那震动着的东西往林小凡脸上招呼。 “不用不用！我脸不肿！谢谢！”林小凡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被门槛绊倒。 星野雨失望地放下仪器，又指着其他几个：“これは超音波クレンジングブラシ…これはイオン导入器…（这个是超声波洁面仪……这个是离子导入仪……）” 林小凡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赶紧打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很高级！很厉害！你……你用的时候注意安全，别……别掉水里。”他干巴巴地叮嘱。 “大丈夫！防水だよ！（没关系！防水的！）”星野雨自信满满。 林小凡：“……”他担心的不是仪器，是自己啊！ 晚餐依旧是外卖。饭后，星野雨宣布她要进行“晚间护肤仪式”，然后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和那些“高科技仪器”钻进了卫生间，并且一反常态地关上了门。 里面很快传来了细微的水声、仪器偶尔的低鸣以及她哼歌的声音。 林小凡坐在客厅，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动静，感觉自己像是守在什么神秘实验室门口的保安。 这个仪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时，伴随着一股更浓郁的香气和水蒸气，星野雨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泛着水润的光泽，头发用那条干发巾包着，身上换上了另一套更柔软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仙气飘飘。 她看到林小凡还在客厅，便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卡通图案的面膜：“小凡、これ、男も使える保湿マスク！一绪にやろう？（小凡，这个，男生也能用的保湿面膜！一起来吧？）” 林小凡看着那张滑溜溜、湿漉漉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什么外星生物，猛地摇头：“不不不！我不用！谢谢！我……我去洗澡！”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靠在门上，他环顾着这个香气弥漫、装备精良得如同太空舱的空间，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浴室保卫战，第一回合，敌方以绝对的物质优势和坚定的爱美之心，成功占领了制高点。 而他，林小凡，原本的浴室之主，如今连用哪条毛巾擦手都需要犹豫再三。 这场关于生活空间的磨合，看来远比想象中要漫长和……精致得多。 他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只用清水洗脸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又看了看身后那庞大繁复的护肤军团，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卫生间里，好像才是那个最多余的。 第75章 洗衣惨案！我的白T恤怎么变粉了？ 林小凡在充斥着高级香氛和“高科技”仪器的卫生间里，完成了一次心情复杂、动作拘谨的快速淋浴。他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瓶瓶罐罐，也没敢尝试那个会自动吐泡的蜜桃味洗手液机，只用清水胡乱冲了冲，仿佛自己是个误入精密实验室的野蛮人。 洗完出来，看到星野雨已经揭掉了面膜，正对着客厅的落地镜（也是她网购回来的）涂抹各种护肤品，手法轻柔，步骤繁多。林小凡默默绕开，感觉自己呼出的气息都跟这个香喷喷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夜无话——如果忽略星野雨睡前又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夜间修护”以及林小凡在柔软得过分的新枕头（星野雨买的）上辗转反侧的话。 第二天，周三上午，阳光依旧明媚。 或许是被前一天“家务协议”激发了责任心，又或许是单纯觉得好玩，星野雨吃完外卖送来的早餐（小笼包和豆浆，依旧是林小凡点的）后，自告奋勇地提出要负责今天的洗衣工作。 “昨日は扫除を手伝ってくれたから、今日は洗濯、私が一人でやる！（昨天小凡帮我打扫了，今天洗衣，我一个人来！）”她拍着胸脯，信心满满，眼睛里闪烁着“我能行”的光芒。 林小凡刚打完一盘游戏，正瘫在椅子上回血，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昨天一起洗浅色衣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笨手笨脚不分轻重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星野雨那副跃跃欲试、亟待证明自己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总不能一直不让她做吧？也许……也许她昨天学习了一下，今天有进步了呢？总要给她实践的机会嘛。 他抱着侥幸心理，点了点头，干巴巴地叮嘱了一句：“哦……行吧。那个……记得颜色深的和浅的分开洗啊，还有，看看洗衣液说明，别倒太多。” “はいはい、わかってるよ！任せて！（好啦好啦，知道啦！交给我吧！）”星野雨答应得飞快，显然没把他的话太往心里去，兴冲冲地就跑向阳台的洗衣机。 林小凡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扩大。他忍不住又追加了一句：“还有！那个……要是有什么不确定的，随时问我啊！” “大丈夫！（没问题！）”星野雨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已经开始弯腰从收纳篮里往外掏衣服了。 林小凡坐立难安，游戏也打不进去了，竖着耳朵听着阳台的动静。 先是听到洗衣机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塞衣服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异常？ 接着是水声，应该是她在往洗衣机里放水？不对啊，不是应该先放衣服再设定程序吗？ 林小凡有点疑惑，但还是按捺住了过去查看的冲动。要信任，要信任……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然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似乎是星野雨跑进了卫生间。接着是塑料瓶罐碰撞的声音……她是在拿洗衣液？ 林小凡的心又提了起来。可千万别把他那瓶蓝月亮浓缩洗衣液整瓶倒进去啊！ 幸好，这种恐怖的事情没有发生。他听到液体倒入洗衣液槽的声音，量似乎……还行？听起来没有倒太多。 然后是盖上洗衣机盖子的声音，接着是按钮被按下的“嘀嘀”声，最后，熟悉的洗衣机运转轰鸣声响起。 一切听起来……似乎……还算正常？ 林小凡稍稍松了口气。也许是他太小题大做了？洗个衣服而已，能出什么大乱子？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游戏上，但耳朵还是不自觉地支棱着，捕捉着阳台的任何异响。 洗衣机在阳台上轰隆隆地工作着。星野雨似乎一直待在阳台，没回来。林小凡能隐约听到她哼歌的声音，似乎心情很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洗、主洗、漂洗……洗衣机的工作程序一项项进行。 终于，听到了最后的脱水环节高速旋转的声音。这意味着，洗衣流程即将结束。 林小凡的心不知不觉又悬了起来。马上就要验收成果了。 脱水结束，洗衣机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表示工作完成。 阳台那边传来星野雨欢快的声音：“终わった！（完成啦！）” 接着是打开洗衣机盖子的声音。 然后…… 世界突然安静了。 之前一直存在的、细微的哼歌声和脚步声，瞬间消失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透了林小凡的全身。他猛地从电脑椅上站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小雨？”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阳台那边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凡再也坐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阳台。 只见星野雨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打开的洗衣机门前，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洗衣机滚筒内部，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林小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快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向洗衣机里看去——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洗衣机里，原本应该是一片雪白或浅色的衣物，此刻，却弥漫着一片诡异的、均匀的、梦幻般的……粉红色！ 是的，粉红色！ 他那几件心爱的纯白棉t恤，印着战队Logo的浅灰色运动裤，几条米色的休闲短裤，还有星野雨自己那几件白色的蕾丝边内衣和浅色棉袜……全部，无一例外，都被染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少女感十足的粉红色！ 像是被晚霞浸泡过，又像是被倒入了一整瓶粉色染料。 而在这一片粉红色的“汪洋”中，赫然漂浮着几件罪魁祸首——那是星野雨前几天刚收到的一套崭新的、颜色极其鲜艳醒目的绯红色cosplay服装！包括一件蓬松的短裙、一对长袖套和几条缎带配饰！它们正无辜地漂浮在粉色的水面上，颜色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些，显然就是它们褪的色！ 林小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的白t恤！他好不容易抢到的限量版战队t恤！他穿得最舒服的那几条浅色裤子！全完了！ “这……这……”他指着洗衣机里的一片惨状，手指都在颤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深色浅色分开洗吗？！这红色的东西怎么能跟白的放一起洗？！！” 星野雨被他带着怒气的质问吓得一哆嗦，这才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粉红色的“灾难现场”，又急又慌，眼圈瞬间就红了，语无伦次地解释：“あ、あの…私は…これ、新しいから、色落ちしないと思って…それに、赤いのもそんなに深い色じゃないと思って…ごめんなさい！ほんとうにごめんなさい！（我、我……我以为这个是新的，不会掉色……而且，我觉得红色也不算很深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手足无措地看着林小凡，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一肚子的火气瞬间被堵在了胸口，发也发不出来，憋得难受。他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缺乏常识，好心办了坏事。 可是……他的衣服啊！ 他痛苦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想捶墙的冲动。不能吼，不能吼，吼了更麻烦…… 他睁开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咬牙切齿：“新的……新的才更容易掉色！尤其是这种颜色鲜艳的cos服！而且红色是最容易染色的颜色之一！这……这是基本常识啊！” “常识…？”星野雨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私…知らなかった…ごめん…小凡のシャツ…（我……不知道……对不起……小凡的衬衫……）” 她看着洗衣机里那几件粉得格外刺眼的男性t恤，内疚得无以复加。 林小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俯身从洗衣机里捞起一件他的“粉红限定版”战队t恤。布料湿透，沉甸甸的，原本白色的底色和黑色的印花现在都笼罩在一层不均匀的粉红之下，看起来滑稽又悲惨。 他又拎起那几件罪魁祸首的红色cos服，果然，手感滑腻，颜色虽然依旧鲜艳，但明显能感觉到掉色严重，水里还漂浮着一些红色的纤维。 “完了……没救了……”林小凡绝望地喃喃自语。这种大面积、严重的染色，基本宣告这些衣服的死刑了。就算用漂白剂，恐怕也救不回来，还可能把衣服直接漂烂。 星野雨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和手里那件粉红色的t恤，吸了吸鼻子，小声啜泣着说：“どうしよう…新しいの、买う…私が买うから…（怎么办……新的，我买……我来买……）” “这不是买不买的问题！”林小凡没好气地打断她，“这是限量版！很难买的！而且穿习惯了！”更重要的是，这种憋屈的感觉！他的衣柜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星野雨被他一吼，吓得不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小凡看着她又看看手里的“粉红战衣”，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情况弄得更糟。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把衣服扔回洗衣机，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算了算了，下次记住就行了，颜色深的，尤其是红色、黑色的，绝对不能和浅色的一起洗，新的衣服第一次洗最好单独过水。记住了吗？” “うん…わかった…絶対覚える…（嗯……知道了……绝对记住……）”星野雨带着浓重的鼻音保证，用力点头，眼泪砸在阳台的地面上。 “行了，别哭了。”林小凡叹了口气，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先把这些……呃……粉红色的东西拿出来吧，看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也许晒干了颜色会淡一点？ 两人开始默默地收拾残局。把染色的衣服一件件捞出来，拧干（拧出来的水都是淡粉色的），分别放进不同的盆里。那几件红色的cos服被单独隔离出来，星野雨看着它们，眼神复杂，像是看着背叛了自己的战友。 阳台上一时间弥漫着一种悲伤又滑稽的气氛。晾衣架上，挂起了一排风格迥异的粉红色衣物——男性的t恤短裤和女性的内衣袜子，整齐地排列着，在阳光下散发着梦幻（诡异）的光芒。 林小凡看着自己的“新”衣服，嘴角抽搐。这要是穿出去，怕不是要被赵强他们笑到下个赛季。 星野雨站在一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看着那排粉红色的衣服，小声问：“これ…着られるの？（这些……还能穿吗？）” 林小凡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在家当睡衣穿吧。”或者直接当抹布？他心痛地想。 “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星野雨又道歉，声音细细的。 林小凡摆摆手，懒得再说她了。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呢？ 他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感觉心好累。同居生活，真是处处是陷阱，步步有惊雷啊。昨天是浴室主权沦陷，今天是衣柜惨遭荼毒，明天又会是什么？ 星野雨默默地把阳台收拾干净，然后蹭到林小凡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小凡…その…tシャツのモデル、教えて？今、ネットで探してみる。（小凡……那个……t恤的型号，告诉我？我现在上网找找看。）”她似乎还想尽力弥补，试图在网上寻找同款赔偿。 林小凡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是某个购物网站界面。他叹了口气：“别找了，早没货了。算了，就这样吧。” 星野雨失落地放下手机，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再说话，整个人被浓重的愧疚感笼罩着。 接下来的大半天，星野雨都显得格外安静和乖巧，说话小声小气，主动端茶倒水，甚至又一次试图去擦已经很干净了的茶几，显然是想做点什么来弥补过错。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郁闷也渐渐散了。罢了罢了，跟一个生活常识匮乏的大小姐较什么劲呢？反正也只是几件衣服而已……虽然还是很肉痛。 傍晚时分，阳台上的“粉红军团”差不多干了。林小凡收下来一件t恤，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套在身上试了试。 嗯……size没变，还是那么合身。就是这颜色……粉嫩得让他不忍直视镜中的自己。尤其是胸前那个黑色的战队Logo，在粉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骚气？ 星野雨在一旁偷偷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一丝……好奇？她小声评价：“ちょっと…可爱いかも…？（有点……可爱 maybe……？）” 林小凡：“……”可爱你个鬼啊！ 他面无表情地脱下t恤，决定把它永久打入“家居服”冷宫。 这场因洗衣引发的惨案，最终以林小凡衣柜损失数件浅色衣物、星野雨自信心遭受严重打击并背负沉重愧疚感而告终。 唯一的“收获”是，星野雨大概这辈子都会牢牢记住“深色浅色要分开洗”这条铁律了。 以及，林小凡收获了一套（或许不止一套）独一无二的、少女心爆棚的粉红色居家套装。 真是……血的教训。 第76章 购物车清理员？林小凡的新使命 洗衣惨案带来的低气压持续到了第二天，周四的早上。 星野雨像是换了个人，变得格外安静、勤快，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她一大早就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再定可怕的闹钟），主动跑去楼下买了早餐——依旧是王大爷的油条和豆浆，而且记得林小凡喜欢咸豆浆，自己则要了甜的。 吃早餐的时候，她也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瞄林小凡的脸色，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我知道错了”和“求原谅”，像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衣服被染色的郁闷早就烟消云散了，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他其实根本没真的生她的气，只是当时一时肉痛加上震惊，语气冲了点。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有点尴尬的沉默：“那个……油条不错，还是王大爷炸得香。” “うん！（嗯！）”星野雨立刻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指示，“小凡が好きなら、明日も买う！（小凡喜欢的话，明天还买！）” “那倒也不用天天吃……”林小凡嘀咕了一句，咬了口油条，转移了话题，“今天有什么打算？” 星野雨放下豆浆杯子，稍微坐直了一些，表情变得有点紧张和认真：“今日は…お买い物をする。（今天……要购物。）”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警报瞬间拉响。购物？这位大小姐的购物威力他可是见识过的，那堆积如山的快递盒就是明证！而且还是在刚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指他的衣服）之后？ 他警惕地问：“买什么？家里好像……什么都不缺了吧？”他说这话有点心虚，因为家里确实多了很多“非必要”但充斥各个角落的东西。 “小凡の服…新しいの、买わなきゃ。（小凡的衣服……必须买新的。）”星野雨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それと…あの…洗濯のこと、もっと勉强しなきゃ。だから、色落ち防止のシートとか、洗剤とか…もっと调べて买う！（还有……那个……洗衣的事情，必须再多学习。所以，防染色片啦，洗衣液啦……要再研究一下买点！）” 林小凡：“……”所以是为了弥补错误和防止下次再犯错而购物？这个理由……他竟然无法反驳？ 但他立刻想起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钱！ 他可是亲眼见过她手机银行里那每月定时入账的五万零花钱，以及那张额度未知的黑卡。让她自己去“研究一下买点”，那后果很可能不是“买点”，而是把整个洗衣用品专区搬回家！说不定还会顺手买几个新衣柜来装她打算赔给他的新衣服！ 不行！必须控制！ “等一下！”林小凡赶紧放下油条，表情严肃起来，“买东西可以，但是！我们必须有计划，理性消费！” 他想起自己被赋予的“共同目标”资金管理权（虽然只是为了线下聚会），觉得有必要将这种“理性”精神扩展到日常消费领域，尤其是在她刚刚犯下“重罪”，急于弥补，很可能失去判断力的时候。 “计画？”星野雨歪着头，似乎没明白买个东西为什么还要计划。在她的概念里，需要→加入购物车→付款，就这么简单。 “对！计划！”林小凡拿出手机，点开常用的购物App，“你不是要买吗？来，先把你想买的东西加进购物车，加完了给我看一下，我们审核通过之后再下单。” 他给自己安了个“购物车清理员”或者说“理性消费监督员”的头衔。 星野雨眨巴着眼睛，似乎觉得这个流程很新奇，但并没有反对，反而乖乖地点了点头：“わかった。まずはカートに入れるね。（明白了。先加到购物车对吧。）”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了那个橙色图标的App。 于是，早餐后，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各自拿着手机，开始了第一次“联合采购审议会议”。 林小凡严阵以待，准备随时否决任何华而不实、非必要、或者数量离谱的商品。 星野雨则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击，表情专注，嘴里还时不时小声念叨着：“まずは小凡のtシャツ…このブランドの限定版、中古で探してみよう…（首先是给小凡的t恤……这个牌子的限量版，找找二手看看……）” “等等！”林小凡立刻喊停，“二手？不用买二手的！普通的就行，纯棉的，穿着舒服的那种，便宜实惠！”他可不想让她花大价钱去收什么绝版货，那压力太大了。 “でも…”星野雨还想坚持。 “没有可是！”林小凡态度强硬，“听我的！买普通的！不然我就不穿了！” 星野雨瘪瘪嘴，只好不情不愿地删掉了搜索记录，重新输入“男士纯棉t恤 基础款”，然后跳出来一大堆几十块钱一件的普通白t。她看了看图片，又看了看林小凡坚定的眼神，只好选了一个销量最高的品牌，加入了五件不同颜色的到购物车。 林小凡凑过去看了一眼购物车，眼皮一跳：“五件？太多了吧？先买两件白色的换着穿就行！” “え？二枚だけ？（诶？只要两件？）”星野雨觉得不可思议，“洗濯の时、回すのに困るよ？（洗衣的时候，会倒换不过来的？）” “……那就三件。”林小凡妥协了一步，“颜色……就白色，或者浅灰，千万别再买什么花里胡哨的了！”他对颜色产生了ptSd。 星野雨只好删掉了两件，留下了一件白、一件浅灰、一件藏蓝（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极其低调的颜色了）。 “接下来…防染色的…”她又开始搜索“防染色片”、“洗衣吸色片”。 这次林小凡没有阻止，这玩意儿确实是必需品。他看着星野雨将几个不同品牌的吸色片加入购物车，数量都选的是最大包装。 “等等！买一盒先试试效果就行！买那么多干嘛？这玩意儿有保质期吧？”林小凡再次行使否决权。 “はい…”星野雨再次妥协，只留下了一盒销量最高的。 然后是洗衣液、柔顺剂、内衣专用洗衣皂……每一样，星野雨都倾向于选择包装精美、进口的、或者号称各种黑科技功能的高价位产品，而每一样，都被林小凡以“效果差不多”、“国产的挺好”、“没必要那么多功能”为由，换成了普通实惠的家庭装。 星野雨看着购物车里逐渐被替换掉的“平民”商品，小脸皱巴巴的，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她习惯了用价格和品牌来判断优劣，很难理解林小凡这种“性价比至上”的原则。 “小凡…これ、安すぎない？効果大丈夫？（小凡……这个，是不是太便宜了？效果真的没问题吗？）”她指着一瓶二十块钱一大桶的国产洗衣液，担忧地问。 “绝对没问题！我家用了十几年了！”林小凡拍着胸脯保证，“洗得干净，味道也不错，关键是便宜大碗！” 星野雨将信将疑，但还是保留了那桶洗衣液。 就在林小凡以为这次购物监督即将胜利结束时，星野雨的手指又开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起来。 “あっ、これかわいい！（啊，这个好可爱！）” “このクマの絵の绊创膏、欲しい！（这个带小熊图案的创可贴，想要！）” “このスリッパ、ふかふかそう！（这个拖鞋，看起来毛茸茸的！）” “このお菓子、日本の味！买っておこう！（这个零食，是日本的味道！买点囤着！）” 她的购物车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奇奇怪怪、可爱但完全非必要的东西填满！卡通创可贴、动物造型地垫、发光挖耳勺、零食大礼包、造型独特的手机支架…… 林小凡看得额头青筋直跳。果然！她就不能安安分分只买计划内的东西！ “停停停！”他不得不再次叫停，指着购物车里多出来的一堆东西，“这些是什么？我们需要吗？” 星野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だって…かわいいし…いつか使うかも…（因为……很可爱啊……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用上……）” “创可贴家里有！普通的就行！拖鞋也有！零食更是不需要囤货！想吃随时能买！”林小凡开始了艰难的“清理”工作，手指飞快地点着“删除”按钮。 “あっ！やめて！那个手机支架、限定版だよ！（啊！不要！那个手机支架，是限定版的！）” “ダメ！削除！（不行！删除！）” “このお菓子、期间限定口味！（这个零食，是期间限定口味！）” “期间限定也不行！删了！” 一场购物车攻防战在沙发上激烈展开。一个拼命想往里加，一个拼命往外删。星野雨试图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势，林小凡则拿出前所未有的铁石心肠。 最终，购物车里只剩下三件t恤、一盒吸色片、一桶洗衣液、一瓶柔顺剂和一块内衣皂。总计金额：215.8元。 星野雨看着变得空空荡荡、极其“寒酸”的购物车，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整个人都蔫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快乐。 “これだけ？（就这些？）”她难以置信地问。 “对！就这些！完全够用了！”林小凡肯定地点头，对自己的监督成果十分满意，成功节省了可能高达数千元的非必要开支！ “でも…つまらない…（但是……好无聊……）”星野雨小声抱怨。购物带来的多巴胺分泌被强行中断，让她感到十分沮丧。 林小凡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但又不能放任自流。他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这样吧，以后你想买什么，都可以先加购物车，但是每天只能下一单，而且每单金额超过……超过一百块的话，必须给我审核通过才能付款。怎么样？” 这既给了她“加购物车”的快乐（某种程度上），又保留了最终审核权，还能控制消费频率和金额。 星野雨眼睛亮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规则像是个新游戏，勉强接受了：“じゃあ…今日のは、注文していい？（那么……今天的这些，可以下单了吗？）” “可以。”林小凡大手一挥。 星野雨熟练地选择地址、付款。支付成功的界面弹出，林小凡瞥了一眼，发现她用的果然是那张储蓄卡——用于“共同目标”的卡。 “等等！”他立刻喊道，“这个……买衣服和洗衣用品的钱，不能从这个卡里出！”这是日常消费，怎么能用“活动经费”呢？ “え？なぜ？（诶？为什么？）”星野雨不解，“小凡の服を买うんだよ？共同じゃない？（是给小凡买衣服呀？不是共同的吗？）” “共同目标是指线下聚会那种共同活动！日常开销不算！”林小凡有点头疼地解释，“这个钱……呃……应该AA，或者……”他卡壳了，难道要让她自己付？可她是因为弄坏了他的衣服才要买的…… 星野雨似乎明白了他的纠结，眨了眨眼，退出支付成功页面，切换了支付方式，用了另一张卡——大概是绑定的她自己的账户或者那张黑卡。 支付成功。 林小凡松了口气，但同时又觉得有点别扭。好像……还是在花她的钱？ 星野雨却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支付完成后，心情似乎好转了一些，又开始滑动手机屏幕。 “よし！次の注文のものを探そう！（好！来找下次订单的东西吧！）”她很快就进入了“加购物车”的新角色，开始兴致勃勃地浏览起来，只不过这次只是加入购物车，并不立即购买。 林小凡看着她又恢复了活力，无奈地笑了笑。 得，他这个“购物车清理员”的使命，看来是任重而道远了。以后每天都要进行这种拉锯战了吗？ 他忽然觉得，管理那五万块的“共同目标”资金，可能都比管理星野雨的购物欲要容易得多。 至少，钱是不会自己往购物车里跳的。 第77章 中文学习时间！小雨的奇怪口音 周四下午的阳光透过阳台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来自那桶刚刚送达、被林小凡强力推荐的国产家庭装，以及星野雨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甜丝丝的护肤品味道。 购物车攻防战的硝烟似乎暂时散去。星野雨遵守着“每日一单”和“百元以上需审核”的新规，虽然依旧会时不时地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加入购物车，但至少没有再擅自下单。她似乎把“加购物车”这个行为本身当成了一种消遣和收藏，乐此不疲。 林小凡则瘫在电脑椅上，戴着耳机，试图在游戏里找回一点掌控感和宁静。但不知为何，今天的手感有点差，连续几局都发挥失常，被队友暗戳戳地抱怨了几句，心情更加烦躁。 他摘下耳机，叹了口气，一回头，发现星野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看动漫或者摆弄她的化妆品，而是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摊开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几支不同颜色的笔，手机架在旁边，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中文学习App的界面。 她表情异常专注，微微蹙着眉，小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几个汉字，写完之后还要端详半天，似乎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林小凡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写的是最基础的汉字：“一、二、三、人、口、手”。字迹虽然工整，但笔画顺序似乎有些古怪，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感。 “在学习中文？”林小凡有点意外。虽然星野雨一直有在断断续续地学，但这么正式地拿出本子和笔，还是头一次见。 “うん！”星野雨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求知的渴望，“もっと上手に话したいから。小凡や、大家さんや、王さんともっと话したい。（嗯！因为我想说得更好。想和小凡、还有房东阿姨、王大爷他们多说说话。）” 经历了洗衣惨案和购物车被“镇压”事件后，她似乎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语言不通带来的不便和误解，学习动力空前高涨。 “哦？好事啊。”林小凡在她身边坐下，“需要我帮忙吗？”他好歹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教教基础中文还是没问题的。 “本当？ありがとう！（真的？谢谢！）”星野雨立刻开心起来，把手机往他这边挪了挪，“この発音、ちょっと変？小凡、闻いてくれる？（这个发音，有点怪？小凡，能帮我听听吗？）” 她点开App的一个跟读功能，里面传出一个标准的女声：“你好。”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非常认真地对着手机话筒跟读：“尼~嚎~” 林小凡：“……” 她的发音不能说完全不像，但语调非常奇怪。“你”字发音偏软，拖得太长，“好”字则用力过猛，声调也拐到了一个诡异的调子上，听起来像是“尼~嚎~”，带着一股浓重的、难以形容的日语口音。 “怎么样？”星野雨期待地看着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等着被表扬。 林小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忍住笑，尽量用鼓励的语气说：“嗯……还行，就是语调有点……平？‘你好’应该是第二声和第三声，你读得有点像第一声和第四声了……再来一次试试？” “はい！”星野雨受到鼓励，更加认真地盯着屏幕，再次跟读，“尼~嚎~” 这次更糟，“嚎”字直接破音了。 林小凡：“……要不，我们先从声调开始练？”他感觉任重而道远。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客厅变成了奇怪的中文发音课堂。 “ā—á—ǎ—à—” “啊——嗄——啊——啊——”（星野雨版） “是ā—á—ǎ—à！注意口型！á是往上扬的！” “ā…á…？あ…上がる？（啊……扬上去？）” “对！扬上去！á！” “あ——！”（用力过猛，直接喊出来了） 林小凡痛苦地捂住额头。教日本人学中文声调，简直是酷刑。他们的语言里没有这种明显的四声变化，导致星野雨要么发音平平，要么就极端地往上飘或往下砸，听起来无比滑稽。 好不容易勉强过了声调关，开始学习简单的词汇和短句，更是笑料百出。 App里：“谢谢。” 星野雨：“歇~歇~”（“谢”发成了“歇”，还自带波浪音） App里：“对不起。” 星野雨：“dui - bu - qi”（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声调混乱，听起来像“队不气”） App里：“很好吃。” 星野雨：“恨~嚎~次~”（“很”发成“恨”，“好”发成“嚎”，“吃”勉强正确但声调不对） 林小凡憋笑憋得肚子疼，还得一本正经地纠正：“是‘很’好吃，不是‘恨’好吃……‘好’是第三声，稍微往下然后再上来一点，不是直接嚎叫……” 星野雨学得极其认真，小脸都憋红了，一遍遍地重复，但那股子日语口音就像是刻在dNA里一样，顽强地附着在每个音节上。 学了一会儿基础用语，星野雨似乎觉得有些枯燥，她眨眨眼，突然问道：“小凡、ゲームの时、よく言う言叶は何？教えて！（小凡打游戏的时候，经常说什么？教教我！）” 她想学点更“实用”的。 林小凡一愣，游戏用语？这……能教吗？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星野雨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了，嘴里还念叨着：“‘上啊’…‘撤退’…‘nice’…‘GG’…” 她找到了一些游戏常用语的中文读法，兴致勃勃地开始跟读。 “‘上啊’…シャンアー…” “‘撤退’…チェートゥイ…” “‘Nice’…ナイス…” “‘GG’…ジージー…” 她读得磕磕绊绊，音调古怪，但偏偏表情无比认真，仿佛在学习什么高级外交辞令。 林小凡听着她用那种奇怪的口音念出这些游戏黑话，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不对吗？”星野雨茫然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林小凡努力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他无法想象在激烈的游戏对战中，听到一个软萌的女生用这种口音喊“シャンアー！（上啊）”，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でも、覚えたいんだもん。（但是，我想记住嘛。）”星野雨撅起嘴，有点委屈。 “行行行，你学你学。”林小凡摆摆手，由她去了。反正…娱乐效果满分。 星野雨又自学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字，然后推到林小凡面前，一脸期待地问：“小凡、これ、どう読むの？意味は？（小凡，这个，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林小凡低头一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只见笔记本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老~公~”。 笔画还有点歪歪扭扭，但绝对能认出是这两个字！ 林小凡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心跳莫名加速：“你…你从哪儿学来这个词的？！” 星野雨看着他爆红的脸，疑惑地眨眨眼：“大家さんが…昨日、私に教えてくれた。王さんとの话で、小凡のことを『彼氏』って言ったら、大家さんが笑って、『あら、もう彼氏じゃないわよ、もうすぐ老公でしょ？』って。（房东阿姨……昨天教我的。和王大爷聊天的时候，我说小凡是‘彼氏（男朋友）’，房东阿姨就笑了，说‘哎呀，已经不是男朋友啦，马上就快是老公了吧？’）” 她复述着李大妈的话，眼神纯洁无比：“大家さん、『老公』って书いて、これが中国语で『旦那様』や『夫』って意味だって教えてくれた。小凡のこと、そう呼んでいい？（房东阿姨写了‘老公’，告诉我这是中文里‘丈夫’、‘老公’的意思。我可以这样叫小凡吗？）” 林小凡：“！！！” 李大妈！您真是我亲大妈！您都教了些什么啊！！ 他看着星野雨那副“我在认真学习新词汇求表扬”的无辜表情，感觉血液全都往头上涌，耳朵根都烫得要命。 “不…不行！”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有点变调，“这个…这个不能乱叫！” “なぜ？（为什么？）”星野雨更加不解了，“大家さんが、仲のいいカップルはそう呼ぶって言ってた。（房东阿姨说，关系好的情侣都这么叫的。）” “那…那是关系特别特别好，结了婚之后才能叫的！”林小凡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们…我们还没到那一步！不能叫！”（显然忘记已经叫过了，虽然极不标准） “结婚したら呼んでいいの？（结了婚就可以叫了吗？）”星野雨歪着头追问，逻辑清晰得可怕，“私たち、もうすぐ结婚するんじゃないの？みんなそう言ってる。（我们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大家都这么说。）” 林小凡：“……”他感觉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当初为了签证瞎扯的“结婚计划”，现在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总之！现在不能叫！”他拿出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一把抢过星野雨的笔记本，把那两个惹祸的字用力划掉，“这个词，禁用！以后都不准学！” 星野雨看着他激动的反应，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但似乎意识到这个词可能有点“特殊”，只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はい…禁止ね…（好吧……禁用是吧……）”（记得住才有鬼叻） 但她的小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惋惜，仿佛失去了一个很有趣的称呼。 林小凡看着她那样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心跳失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笔记本还给她：“继续…继续学点别的吧。比如…‘吃饭’、‘喝水’这种……” 接下来的学习时间，林小凡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老是回响着星野雨用那奇怪口音读出的“老公”两个字，虽然发音不准，但杀伤力惊人。 星野雨倒是很快投入到了新的词汇学习中，依旧学得认真，依旧发音古怪。 “chi - fàn”（吃饭） “hē - shui”（喝水） “wán - you - xi”（玩游戏） 她每学一个词，就要抬头看看林小凡，用眼神询问自己读得对不对。 林小凡机械地点头应付着，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发现，教星野雨中文，可能不仅仅是声调和发音的挑战，更是一场对他心脏承受能力的考验。 谁知道她下次又会从哪个热心邻居或者不靠谱的App那里，学到什么惊天动地的词汇呢？ 他忽然觉得， maybe……给她请个正经的中文家教，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能规范一下学习内容，别什么都学……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立刻否定了。请家教？那得多花钱？而且陌生人进出家里，多不方便。 算了算了，还是自己辛苦点，亲自监督吧。 林小凡看着身边正皱着眉头、努力和“谢谢”的正确发音搏斗的星野雨，无奈地叹了口气。 中文学习时间，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78章 游戏术语教学？队友听到妹子声音炸了！ 周四晚上的气氛，因为下午那场差点失控的“老公”称呼教学事件，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尴尬。林小凡刻意埋头打游戏，键盘敲得噼啪响，试图用虚拟世界的厮杀掩盖内心的躁动。星野雨则抱着笔记本，时不时偷偷瞟他一眼，嘴里无声地练习着“吃—饭—”、“喝—水—”，发音依旧古怪，但明显避开了某个禁忌词汇。 直到晚上九点多，林小凡结束了一局高强度游戏，揉着发酸的手腕摘下耳机，才发现星野雨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屏幕上复杂的游戏界面和飞快滚动的队友聊天框。 “小凡、これ、何て书いてあるの？（小凡，这个，写的是什么？）”她指着聊天框里一句队友的抱怨【Adc会不会玩？别送了！】问道。 林小凡扫了一眼，随口解释：“哦，Adc是物理输出核心，就是主要打伤害的角色。那个队友在骂我们Adc菜，一直死。” “Adc…菜…送…”星野雨似懂非懂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小凡は、何をするの？（小凡玩的是什么？）” “我这把打的打野，就是野区猎人，负责刷野怪、抓人、控资源。”林小凡指了指自己屏幕上操作的角色，“看到这个红buff了吗？打了它有减速和额外伤害。” “打野…抓人…buff…”星野雨努力地记忆着这些陌生又新奇的词汇，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双眼放光地看着林小凡，“私も！ゲームの言叶、勉强したい！小凡、教えて！（我也要！想学游戏的话！小凡，教我！）” 她似乎觉得，如果能听懂并会说一些游戏里的术语，就能更深入地了解林小凡的世界，拉近两人的距离。 林小凡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教就教吧，总比学什么“老公”强。 “行吧，你想学什么？”他叹了口气，做好了再次忍受魔音贯耳的准备。 “まずは…あいさつ？『こんにちは』とか『よろしく』とか？（首先是……打招呼？‘你好’或者‘请多指教’之类的？）” “游戏里一般不这么正式。”林小凡想了想，“开局一般打‘1’表示确认或者准备好了，或者发个信号。打招呼的话……‘嗨’或者‘大家好’就行。” “嗨…大家好…”星野雨认真地跟着念，这次发音居然还行，至少能听清是什么词。 “然后就是一些常用的信号和术语。”林小凡点开游戏内的信号面板，“比如‘敌人不见了’、‘小心草丛’、‘请求集合’、‘发起进攻’……” 他每说一个，星野雨就跟读一个，虽然语调平平，但胜在努力。 “敌人不见了！” “小心草丛！” “请求集合！” “发起进攻！” 读得一字一顿，像是机器人在念稿，但听起来莫名有种反差的萌感。 “还有夸人的，‘Nice’、‘漂亮’、‘666’。” “Nice…漂亮…溜…溜…溜？”（“6”的发音对她来说有点困难） “是‘六六六’！表示很厉害！” “六六六！” “骂人的就别学了。”林小凡赶紧补充，“咱们要文明游戏。” “はい！文明游戏！”星野雨点头，然后眼睛一亮，“小凡！实战！实战で练习したい！（小凡！实战！想实战练习！）” “啊？现在？”林小凡看了看时间，“排位赛就算了，我开把匹配或者娱乐模式带你试试吧。” 他实在不敢拿自己的排位分开玩笑。 “やった！（太好了！）”星野雨兴奋地拍手，立刻搬来她的小凳子，紧挨着林小凡坐下，一副准备认真观摩学习的样子。 林小凡创建了一个房间，选择了娱乐模式——极地大乱斗，这个模式节奏快，死了复活也快，比较适合新手……或者说，适合坑。 进入游戏，随机到一个法师英雄。林小凡简单跟星野雨说了下技能：“q是主要伤害，w是控制，E是护盾，R是大招，很远能打一片。”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游戏开始，双方在中路狭路相逢。 林小凡操作着英雄走位躲技能，时不时扔个q消耗对面。星野雨在一旁看得比他还紧张，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时，聊天框里队友打字：【兄弟们，冲一波！】 林小凡刚想打字回“好”，就听身边的星野雨突然深吸一口气，凑近他桌面的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字正腔圆地（自以为）大喊一声：“发~起~进~攻——！！！”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四位队友的耳朵里。 那发音，依旧带着浓重的、拐弯抹角的日语口音，把“发起进攻”四个字喊得如同某种神秘的战斗宣言，声调起伏诡异，最后一个“攻”字还带了点破音。 世界，瞬间安静了。 游戏里，正在互相丢技能的几个英雄动作都似乎停滞了一下。 下一秒，游戏聊天框彻底爆炸了。 【？？？？】 【卧槽？！我幻听了？！】 【刚刚是妹子的声音？！】 【妹子？！真的是妹子？！】 【这口音……有点东西啊！】 【再喊一声！兄弟没听清！】 【哪来的妹妹？二次元成精了？】 林小凡：“……” 他恨不得当场拔掉网线！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这样！ 星野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轰动，她看着突然变得热闹无比的聊天框，虽然看不懂全部中文，但能感觉到队友们的“热情”，还以为自己的“发起进攻”喊得特别标准，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顿时得意地看向林小凡，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看我学得快吧？” 林小凡痛苦地捂住了脸。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游戏过程，变成了星野雨的中文游戏术语实战练习场，同时也是对四位队友和林小凡心脏承受能力的终极考验。 看到对面有人消失，她立刻对着麦克风紧张地喊：“敌~人~不~见~了——！”（敌人不见了） 声调飘忽，像是恐怖片里的女鬼低语。 队友：【哎哟我槽！吓我一跳！】 【妹妹你这报点带精神攻击的啊！】 【不过声音真好听……再吓我一次！】 林小凡想去抢麦克风，被她灵活地躲开。 看到林小凡拿到一个人头，她比谁都激动，对着麦克风欢呼：“溜~溜~溜——！！！”（666） 发音奇特，情感充沛。 队友：【哈哈哈哈！妹妹666！】 【这口音说666怎么这么好笑！】 【妹子你是哪个区的？加个好友呗！】 看到林小凡残血被追，她急得大叫：“撤~退——！撤~退——！”（撤退） 喊得像是英勇就义前的悲鸣。 队友：【撤了撤了！听妹妹的！】 【保护妹子！兄弟们掩护！】 林小凡：“……”你们倒是来保护一下我的耳朵和心态啊！ 一整局游戏，就在星野雨时而高昂时而诡异的中文术语播报，以及队友们兴奋无比的文字互动中“热闹”地进行着。林小凡的操作完全变形，心思根本没法集中在游戏上。 好不容易熬到游戏结束（理所当然地输了），林小凡飞快地退出房间，生怕队友们追出来加好友。 他心有余悸地摘下耳机，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世界大战，身心俱疲。 而星野雨却完全相反，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热烈”的游戏氛围中。 “面白かった！みんな、优しかった！（真好玩！大家都很友好！）”她开心地对林小凡说，“またやりたい！今度はもっと言叶、覚えてる！（还想玩！下次我会记住更多话！）” 林小凡看着她还跃跃欲试的样子，眼前一黑。 还要来？！饶了他吧！ 他赶紧想办法打消她的念头：“那个……小雨啊，游戏呢，其实主要还是靠操作和意识，语言交流是次要的……你看，你刚才一说话，我都不会玩了……” 他试图把锅甩给自己。 “え？そうなの？（诶？这样的吗？）”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愧疚的表情，“ごめん…邪魔しちゃった？（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吗？）” “有一点……”林小凡硬着头皮承认。 “じゃあ…次は、黙って见てるだけにする。（那么……下次，我只看不说话好了。）”星野雨失落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神坚定，“でも、勉强は続ける！いつか、小凡とちゃんと话せるように！（但是，学习我会继续的！总有一天，要能和小凡好好交流！）” 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样子，林小凡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了。其实……除了有点吵和丢人之外，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队友们看起来挺欢乐的（虽然欢乐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也不是完全不让你说……就是……下次咱们小声点？或者，等我闭麦的时候再练习？” 星野雨的眼睛瞬间又亮了：“真的？ありがとう、小凡！（真的？谢谢小凡！）” 她开心地凑过来，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回沙发去了。 林小凡捂着脸被亲的地方，愣在原地，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刚才游戏里带来的所有崩溃和无奈，好像瞬间就被这个轻轻的亲吻给抚平了。 他摸了摸鼻子，看着星野雨窝在沙发上重新拿起中文笔记本的侧影，无奈地笑了笑。 也许……偶尔带她打打游戏，听听她那奇怪口音的游戏术语，也挺……有趣的？ 当然，前提是得做好被队友围观和调侃的心理准备。 他重新戴上了耳机，感觉今晚可能睡不着了。脑子里一会儿是“发~起~进~攻——”，一会儿是脸上柔软的触感。 真是……要命的中文教学和游戏体验。 第79章 直播初体验？地雷妹Coser惊现游戏区 周五的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精准地投射在林小凡脸上。他昨晚被星野雨那石破天惊的游戏术语和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搅得心神不宁，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此刻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然而，生物钟似乎有些紊乱的星野雨，却罕见地早早醒了。或者说，她可能因为昨晚的“成功”交流而过于兴奋，根本没睡踏实。 林小凡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压低了的、古怪中文发音吵醒的。 “大~家~好~…” “今~天~天~气~很~好~…” “谢~谢~礼~物~…” “这~个~英~雄~很~强~…” 他痛苦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试图屏蔽这魔性的早间广播。不用看都知道，星野雨肯定又抱着她的手机，对着某个中文学习App或者视频，在进行她那坚持不懈（且效果诡异）的发音练习了。而且，这练习内容怎么听起来……有点直播味儿？ 挣扎了十分钟，林小凡认命地爬起来，顶着一头乱毛，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果然，星野雨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手机、笔记本和笔，小脸严肃，嘴里念念有词。她今天穿了一件印着卡通猫爪的粉色居家t恤——没错，正是他那件被染了色的限量版战队t恤改造而成，穿在她身上居然意外地合身，甚至有点萌。 看到林小凡出来，星野雨眼睛一亮，立刻举起手机：“小凡！おはよう！闻いて、闻いて！（早上好！听着，听着！）” 她点开手机录音播放键，里面传出她刚刚练习的成果：“水~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林小凡一个趔趄，差点给这祖宗跪下。 “等、等等！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他惊恐地问，睡意瞬间吓飞了一半。这词汇量，这语境，明显超越了一般的生活用语啊！ 星野雨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昨夜、ゲームの後、勉强！（昨天晚上，游戏之后，学习了！）”她点开手机浏览器，展示历史记录——全是诸如“游戏主播常用语”、“直播开场白中文”、“感谢礼物怎么说”之类的搜索记录。“小凡の世界、もっと知りたい！配信者、かっこいい！（想更加了解小凡的世界！主播，很帅！）” 林小凡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完了，昨晚的游戏语音事件非但没让她知难而退，反而激起了她更大的兴趣？甚至开始研究直播了？这学习方向和进度是不是有点跑偏了啊喂！ 他试图把她拉回“正道”：“那个……小雨啊，直播没那么简单的，需要很多设备，还要会聊天，应对各种情况……很麻烦的。”他努力强调“麻烦”二字，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大丈夫！（没关系！）”星野雨却信心满满，她拿起自己的手机，“カメラ、ある！マイク、ある！（摄像头，有！麦克风，有！）”她又指指林小凡的电脑，“小凡のpc、强い！できる！（小凡的电脑，很强！可以！）” “不是……我的电脑是打游戏的……”林小凡还想垂死挣扎。 “ゲーム配信！できる！（游戏直播！可以！）”星野雨的逻辑异常清晰，她双眼放光，“私、小凡のゲーム、见たい！みんなにも见せたい！（我想看小凡打游戏！也想给大家看！）” 就在这时，林小凡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赵强发来的微信消息，一连好几条。 【强子：凡哥！凡哥！醒了吗！】 【强子：牛逼啊凡哥！群里都炸了！】 【强子：他们说听到嫂子开麦了？声音软萌还会喊666？】 【强子：阿哲那小子录了段音频，现在群里循环播放呢！‘发~起~进~攻~’哈哈哈哈！】 【强子：啥时候再带嫂子玩啊？兄弟们嗷嗷待哺呢！】 【强子：对了，嫂子玩不玩直播啊？这嗓音不开播可惜了啊！肯定火！】 林小凡看着最后一条消息，眼皮狂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赵强这大嘴巴，还在那煽风点火！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星野雨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小凡、谁から？赵强さん？（小凡，谁的消息？赵强先生？）” 她现在的中文水平，已经能勉强认出“赵强”这两个字了。 林小凡下意识想藏手机，已经晚了。星野雨一眼瞥见了那条【嫂子玩不玩直播啊？】，眼睛瞬间像通了电的灯泡，唰地亮了。 “配信！赵强さんも、配信しろと言ってる！（直播！赵强先生也说，让我直播！）”她像是找到了强有力的支持者，兴奋地抓住林小凡的胳膊，“见ろ！みんな、见たいって！（你看！大家都说想看！）” 林小凡：“……”赵强我日你大爷！ 他试图做最后的抵抗：“直播真的没那么好玩，而且你看，我们设备不专业，也没人看……” “练习！（练习！）”星野雨立刻接话，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海外常用的直播平台App，展示她的主页给林小凡看。虽然粉丝主要是日本的cosplay爱好者，但居然也有28.6万的关注数。“私、少し経験ある！（我，有一点经验！）”（她忘记之前给看过了） 林小凡看着那个惊人的粉丝数，沉默了。他差点忘了，身边这位可是网络人气cosplayer，对镜头和展示自己并不陌生。 星野雨趁他愣神的功夫，已经开始行动了。她把自己的手机固定在一个零食盒上，调整角度，对准了正坐在电脑前、一脸生无可恋的林小凡。 “小凡！ゲーム、始めて！（小凡！游戏，开始！）”她指挥道，然后自己凑到手机镜头前，用她那练习了半天的、怪腔怪调的中文尝试开场：“こんにちは…啊不对！水~友~们~大~家~好~！今~日~は、小凡のゲームを、见~せ~ま~す~！（大家好~！今天~，给大家看~小凡的游戏~！）” 林小凡简直没眼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中日混杂，发音感人，内容突兀……这能叫直播？ 然而，或许是因为星野雨的主页本身就有一定的粉丝基础，或许是因为她开启直播时自动推送了通知，又或许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刚好有些无聊的夜猫子或早起党，她那简陋无比的手机直播间里，居然陆陆续续开始进人了！ 【嗯？小雨酱开播了？】 【难得啊，这个时间开播？】 【背景好像不一样了？不在日本了？】 【这标题……“彼氏のゲーム実况”？男朋友的游戏实况？】 【诶诶诶？！小雨酱有男朋友了？！】 【镜头里那个黑头发男生是谁？！】 【是在中国吗？说的好像是中文？虽然口音好奇怪哈哈哈！】 【可爱い！这中文发音萌我一脸！】 弹幕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过，大多是日文，夹杂着少许中文和英文。 星野雨看到弹幕，更加来劲了，完全把林小凡当成了背景板和解说对象：“はい！こちらが、私の彼氏、林小凡です！ゲームが、とても强いです！（是的！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林小凡！游戏，非常厉害！）” 她一边用日语向粉丝介绍，一边又切换回练习的中文，对着镜头努力道：“小~凡~！强~い~！无~敌~！凡~神~！” 林小凡恨不得钻到电脑桌底下去。太羞耻了！被用这种奇怪的口音当着（虽然可能没几个人的）直播间夸赞，简直堪比公开处刑！ 他手忙脚乱地想关掉直播，却被星野雨拦住：“ダメ！みんな、见てるよ！（不行！大家，都在看呢！）” 她看着屏幕上逐渐增多的弹幕和偶尔冒出的小爱心礼物，显得异常兴奋。 林小凡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自己的游戏。他点开排位赛，试图用激烈的战斗麻痹自己。 然而，星野雨显然不打算让他安静。她一会儿把手机镜头凑近屏幕，拍摄他的精彩操作（虽然大部分时间她根本看不懂），一会儿又模仿着昨晚学来的术语，用中文大喊：“Nice！漂~亮~！溜~溜~溜~！” 一会儿又切换到日语模式，给粉丝们讲解（瞎猜）战况：“今、彼がやったのは、『ダブルキル』です！すごいでしょう！（刚才他做到了‘双杀’！很厉害吧！）” 她的解说毫无章法，口音奇葩，但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热情和感染力，直播间的人数竟然缓慢地攀升着，弹幕也越发活跃。 【哈哈哈这解说笑死我了！】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欢乐！】 【男朋友小哥好像很无奈的样子？】 【凡神？这Id有点眼熟啊？】 【是不是哪个服务器的高分路人？】 【小雨酱好可爱！男朋友打游戏的样子也好帅！】 【这什么神仙组合？颜值区Up主和她的游戏大神男友？】 【关注了关注了！】 林小凡一边操作，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手机屏幕上的弹幕。看到有人夸他帅和厉害，心里那点不情愿和尴尬奇异地消散了一些，甚至有点暗爽。但看到那些调侃和“哈哈哈”，他又觉得面皮发热。 一局游戏结束，林小凡carry全场，拿下了mVp。星野雨比他还激动，对着镜头欢呼：“やった！胜った！小凡、すごい！最~强~！（太好了！赢了！小凡，好厉害！最~强~！）” 她一兴奋，又忘了镜头，凑过去“啪叽”亲了林小凡脸颊一口。 林小凡：“！！！” 直播间：【？？？？？？】 【啊啊啊啊啊当面撒狗粮！】 【亲了！她亲了！】 【我酸了！】 【这狗粮我吃得心甘情愿！】 【祝99！】 【快截图！】 弹幕瞬间爆炸，礼物也多了几个。 林小凡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被亲过的地方滚烫，心脏砰砰直跳。他手忙脚乱地，几乎是抢过星野雨的手机，结结巴巴地用中文对着镜头说：“那、那个……直播到此结束！谢谢大家！再见！” 然后也不管弹幕什么反应，光速下播。 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小凡长舒一口气，感觉比打十局高强度排位还累。他看向旁边因为直播被强行终止而有点小委屈的星野雨，无奈道：“小雨，直播不能……不能随便亲……” 这教育方向好像也不太对？ “え？彼氏に、ダメ？（诶？对男朋友，不行吗？）”星野雨歪着头，一脸不解，“ファンも、喜んでたよ？（粉丝们，也很高兴啊？）” 林小凡：“……”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啊！ 他看着她纯然无辜又理直气壮的眼神，突然有种预感——他的“购物车审核员”和“中文发音教练”之后，很可能又要多一个“直播间管理员”的头衔。 而这时，他的电脑微信又疯狂闪烁起来。是那个“狂龙战神”大龙发来的消息。 【大龙：凡神！！！你他妈什么时候背着兄弟们开直播了？！还带家属出境？！】 【大龙：群里都传疯了！截图.jpg】【截图正是星野雨亲他脸颊的那一瞬间】 【大龙：阿哲已经把那片段做成GIF了！社死吧凡神！哈哈哈！】 【大龙：不过说真的，嫂子这颜值不出道可惜了！你俩考虑一下双排直播？绝对节目效果爆炸！下周末线下聚会正好详谈啊！】 林小凡看着消息，又看看旁边已经开始回味刚才直播、并计划下次要准备什么内容的星野雨，默默地捂住了脸。 他的平静宅男生活，好像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直播初体验，以一场意外的社死和新的“麻烦”开端，悄然落幕。但某些种子，似乎已经埋下。 第80章 小小的醋意？她不喜欢那个女队友！ 周五的下午，阳光变得慵懒。经历了上午那场兵荒马乱的“直播初体验”后，林小凡好不容易以“需要专心打单子赚钱”为由，将依旧处于兴奋状态的星野雨安抚下来，让她继续去啃她那本中文学习笔记和App。 星野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上午的举动可能给林小凡添了麻烦，虽然对直播仍抱有极大兴趣，但还是乖巧地点头，抱着笔记本和手机窝回沙发，只是时不时会偷偷瞟一眼林小凡的电脑屏幕，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林小凡松了口气，戴上耳机，沉浸入游戏的世界。他接了一个高分段的代练单子，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 打了几局顺风顺水，carry全场的感觉让他暂时忘记了早上的尴尬和即将到来的各种“麻烦”（线下聚会、见家长、可能的持续直播危机……）。 这时，微信好友列表里弹出了一个消息——“冰璃雪”。这是林小凡打了很久游戏认识的一个网友，技术很强，尤其是中单位置，打法稳健犀利，意识一流。两人经常双排上分，默契十足。因为对方技术好，不爱废话，交流仅限于游戏信号和必要的战术沟通，林小凡一直很乐意和她排位。只知道对方是女生，其他信息一概不知，也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网友默契。 “冰璃雪”发来组队邀请。林小凡正好单排等得无聊，于是同意并接受了邀请。能有个靠谱的队友，上分更稳。 队伍语音里，传来“冰璃雪”清冷简短的声音：“凡神？排？” “排。”林小凡回答得更简短。 对局开始，两人依旧延续以往的风格，高效沟通，精准配合。 “中路mIss（消失）。” “收到，我眼位看到了，去上了。” “能t（传送）吗？这波可以打。” “t了，杀Ad（物理输出核心）。” “Nice。”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对胜利的共同追求和顶尖玩家之间的默契。林小凡打得非常舒服，几乎找回了昨天之前那种纯粹游戏的快乐。 他太过投入，以至于暂时忽略了身后沙发上，那个原本在认真学习中文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目光不再是好奇和向往，而是微微蹙起了眉，盯着他的电脑屏幕，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耳机里传来的、那个清晰冷静的女声。 星野雨听不懂太多复杂的游戏术语，但她能听出来，这是一个女性的声音。而且，和小凡配合得很好，说话简洁利落，和小凡那些咋咋呼呼的兄弟（比如赵强、大龙）完全不同。 她看着林小凡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和队友配合默契而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偶尔在键盘上敲字回复“1”（收到）或者“GG”（打得好）……一种陌生的、闷闷的情绪，像小小的气泡，悄悄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和小凡这么熟悉？ 他们经常一起玩吗？ 小凡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她放下笔记本，悄无声息地挪到林小凡旁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抱着膝盖，继续默默地看，默默地听。 又一波精彩的团战配合后，林小凡忍不住在语音里夸了一句：“漂亮啊冰姐，这波控制给得太到位了。” 耳机里传来淡淡的回应：“你输出跟得也及时。” 星野雨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冰姐？还夸她？ 她的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这时，林小凡感觉到有点口渴，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摸平时放水杯的地方，却摸了个空。 “小雨，帮我倒杯水呗？”他眼睛没离开屏幕，很自然地开口说道。平时他打游戏口渴了，星野雨都会很乐意地帮他倒水。 “はい…”星野雨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往常那么雀跃。她站起身，去厨房倒水。 林小凡完全没察觉异常，正紧张地操作着。 星野雨端着水杯回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放在他手边，而是……“不小心”地轻轻碰了一下他操作鼠标的右手肘。 正在极限操作走位躲技能的林小凡手一抖，角色一个踉跄，差点吃到对面关键技能。 “卧槽！”林小凡吓了一跳，幸亏反应快，赶紧交闪现拉开距离，惊出一身冷汗。“小雨？怎么了？” 星野雨把水杯“砰”地一声放在他桌面空位上，力度稍微大了点，水溅出来几滴。她看着屏幕里那个Id叫“冰璃雪”的角色，用不大但足够让林小凡听到的音量，小声地、用她那奇怪的中文腔调嘟囔了一句：“水~来~了~！冰~姐~重~要~还~是~水~重~要~？” 林小凡：“？？？” 耳机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 林小凡一脸懵逼，没太听懂她这颠三倒四还带着醋味的话啥意思，下意识回了句：“谢谢啊……你先放边上，我这波团战关键……” 话没说完，星野雨已经气鼓鼓地转身坐回懒人沙发，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用力捏了两下，眼睛还盯着屏幕，尤其是那个叫“冰璃雪”的英雄。 接下来的对局，林小凡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干扰”变多了。 他正全神贯注地对线，一颗剥好的橘子瓣突然递到了他嘴边。 “小凡、食べて。（小凡，吃。）” “呃…等会儿等会儿…”林小凡偏头躲开。 然后那颗橘子瓣就固执地停在他嘴边，大有不吃就不拿开的架势。 他无奈，只好张嘴叼走，含糊道：“谢谢…” 星野雨满意地收回手，但没过两分钟，又递过来一片薯片。 团战爆发前关键时刻，她突然指着屏幕问：“小凡、これ、何のスキル？（小凡，这个，是什么技能？）” 林小凡：“……” 我现在没空给你上课啊姐姐！ 好不容易打完这局，惊险获胜。林小凡长出一口气，感觉比单排还累。 耳机里，“冰璃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凡神，今天…家里有点忙？” 林小凡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啊哈哈…不好意思，见笑了…” “没事，赢了就行。下了。” “冰璃雪”说完，干脆利落地退出了队伍和语音。 林小凡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终于有机会看向旁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刷存在感”的星野雨。 只见她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枕头上，小脸鼓得像只藏食的仓鼠，眼神幽怨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怎么了，小雨？”林小凡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刚才是不是碰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打团太紧张了…” 星野雨不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我生气了但我不说你快来哄我”的眼神看着他。 林小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努力回想自己哪里得罪她了。是因为让她倒水了？还是因为没及时吃她递的东西？还是因为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试探着问：“那个……橘子很好吃，谢谢啊。” 星野雨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一点点，但眼角余光还在瞟他。 “薯片……也很脆。” 她又哼了一声，这次把头扭过去更多。 林小凡没辙了，宅男的直男思维在这种情况下一片空白。他挠了挠头，决定换个话题：“晚上想吃什么？要不……我们点那家新开的炸鸡外卖？”他记得她好像挺喜欢炸鸡的。 星野雨的耳朵似乎动了动，但还是强撑着没回头。 林小凡拿出手机，开始翻外卖App，故意用她能听到的音量念叨：“嗯……蜂蜜芥末味……香辣味……哦，还有芝士粉味的……” 星野雨抱着抱枕的手稍微松了一点。 林小凡忍住笑，继续念：“好像还有套餐送可乐和年糕……” 星野雨终于忍不住，悄悄把头转回来一点点，小声问：“芝士粉……好吃吗？” “听说很好吃，外酥里嫩，芝士粉撒得超多。”林小凡一本正经地描述。 “那……那就这个吧……”星野雨的声音还有点闷，但明显软化了不少。 林小凡赶紧下单，付钱的时候，心里还在嘀咕：所以刚才她到底在气什么？女人的心情，真的比游戏版本更新还难懂。 他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出在那个Id叫“冰璃雪”的女队友身上。而星野雨看着他那副茫然无知的样子，虽然炸鸡很好吃，但心里那点小小的醋意和郁闷，并没有完全消散，只是暂时被食物压了下去。 她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快地学好中文，要更了解游戏，这样……这样下次就能听懂小凡和那个“冰姐”到底在说什么了！而且，也要让小凡多带自己玩，不能老是和那个“冰姐”玩！ 一场小小的、无声的醋意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但又似乎埋下了一些微妙的种子。林小凡的“游戏社交圈”带来的新挑战，悄然浮现。 第81章 哄女友教程？游戏论坛求助社死现场 周五晚上的那顿芝士粉炸鸡，最终以星野雨吃得心满意足、嘴角沾着芝士屑，而林小凡依旧一头雾水、没搞明白她下午为何闹别扭告终。 周六早上，阳光明媚。林小凡因为昨晚纠结于“小雨到底为啥不开心”这个问题，睡得不太踏实，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他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发现星野雨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餐桌前……呃，面对着一盘看起来十分可疑的、焦黑与亮黄交织的不明物体。 “おはよう、小凡。（早上好，小凡。）”星野雨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试图掩饰但没完全掩饰好的、微妙的别扭表情，“朝ごはん、作ったよ。（早餐，我做了哦。）” 林小凡看着那盘“早餐”，睡意瞬间吓飞了一半。这……这看起来比上次的玉子烧还要灾难啊！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闻到一股微妙的焦糊味和……浓郁的柠檬洗洁精的味道？！ “小雨……这，这是什么？”他声音有点发颤。 “スクランブルエッグ！（炒鸡蛋！）”星野雨挺起胸膛，似乎颇为自豪，但眼神有点飘忽，“ネットでレシピ、见た！特别な味、入れた！（网上看了食谱！加了特别的味道！）” 特别的……味道？林小凡看着盘子里那些亮黄色的、疑似柠檬皮屑（希望是）的东西，以及边缘明显焦黑的蛋块，胃部开始隐隐抽搐。他严重怀疑那“特别的味道”是来自厨房那瓶柠檬味的洗洁精。 “あと…トースト！（还有……烤面包！）”星野雨又推过来一个盘子，里面是两片烤得漆黑如炭、硬度堪比板砖的吐司。 林小凡：“……” 这早餐的杀伤力，堪比游戏里的大招。 他看看盘子里的“爱心（？）早餐”，又看看星野雨那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残留的、不知从何而起的小情绪的眼睛，瞬间明白了。 这绝对不是一顿普通的早餐！这是赤裸裸的、无声的抗议！是昨天下午那场莫名其妙醋意的延续！ 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就因为和“冰璃雪”打了几局游戏？可那是正常游戏啊！而且赢了啊！ 直男的思维陷入死循环。承认错误？不知道错在哪。不承认？这早餐看起来会要命。 最终，求生欲（主要是对食物的恐惧）战胜了茫然。林小凡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那个……小雨，谢谢你啊……不过我刚起来没什么胃口，而且昨天炸鸡吃多了有点腻……要不，我们先放放？中午一起吃？” 星野雨眼中的期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她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那盘焦黑的炒蛋，小声嘟囔：“小凡は、冰姐の方がいい？（小凡觉得，冰姐更好？）” 声音很小，但林小凡还是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冰姐”！ 轰隆！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林小凡醍醐灌顶！原来根子在这儿！是因为昨天那个女队友“冰璃雪”！ 所以……她昨天下午那些反常举动，递橘子递薯片问问题，不是刷存在感，是在……吃醋？今天这顿“致命早餐”也是因为吃醋？ 宅男那贫瘠的恋爱神经终于艰难地搭上了线。可搭上线之后，是更大的茫然：知道原因了，然后呢？怎么解决？怎么哄？ 他没有任何经验啊！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只有游戏和泡面，哄女朋友这项技能树压根就没点亮过！ “那个……小雨，你误会了……”林小凡试图解释，“冰璃雪就是个游戏队友，技术挺好的，一起上分效率高，我跟她一点都不熟，连她真名叫啥都不知道……” 星野雨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でも、默契、いいね。小凡、楽しそうだった。（但是，默契，很好呢。小凡，看起来很开心。）” “我开心是因为赢游戏啊！跟谁打不重要，赢了就开心！”林小凡赶紧表忠心，“真的！我最喜欢带你玩了！虽然……虽然你老是喊‘发起进攻’吓我……”最后一句是小声嘀咕。 “本当？（真的？）”星野雨的眼神亮了一点点，但显然还没完全被说服，“私と游ぶの、楽しい？（和我玩，开心？）” “开心！特别开心！”林小凡点头如捣蒜，虽然内心在呐喊：如果你能不那么吓人以及不吃醋的话就更开心了！ 星野雨似乎被取悦了一点点，但看着那盘失败的早餐，又有点沮丧：“朝ごはん、失败した…私、料理、下手…（早餐，失败了……我，做饭，笨手笨脚……）” “没事没事！心意最重要！心意我收到了！”林小凡连忙安抚，“走走走，我们出去吃，我请你吃王大爷那儿的豆浆和油条！管够！” 好不容易把星野雨哄出门吃了顿安稳早餐，又陪她去超市买了些零食（经过购物车审核，严格控制在一百元以内），回到家，星野雨的心情似乎阴转多云了，又开始抱着中文笔记本念念有词。 但林小凡心里的石头还没完全放下。他意识到，这只是暂时的平息。万一以后他又和“冰璃雪”或者其他女队友打游戏呢？万一小雨又吃醋呢？这次是致命早餐，下次万一是什么更可怕的“爱心礼物”呢？ 他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或者至少，学几招哄女朋友的方法！ 求助？找谁？赵强？那家伙比自己还不着调，估计只会出馊主意，比如“直接亲上去”之类的，到时候死得更快。 父母？开不了口，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思来想去，林小凡的目光落在了他常逛的那个国内最大的游戏论坛上。这里老哥多，见识广（自称），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吹水和互喷，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些生活情感区的帖子。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网络上谁认识谁啊！ 他偷偷瞟了一眼正在认真学习的星野雨，悄悄点开论坛的“情感天地”版块，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键盘。 【匿名求助】兄弟们，紧急！怎么哄吃游戏醋的女朋友？ 内容： 如题。本人男，资深宅，有个女朋友（天降的，颜值超高，但有点地雷系，中文不太好）。平时一起住，感情挺好。昨天我跟一个认识很久的游戏女队友（纯技术交流，无任何暧昧）双排了几把，配合挺好赢了，被她听到了。然后她就不开心了，各种闹小脾气，今天早上还给我做了一顿堪比生化武器的早餐抗议（我没敢吃）！现在虽然哄好一点了，但怕下次再犯。求问万能的坛友，这种情况该怎么彻底搞定？在线等，挺急的！ 林小凡检查了一遍，觉得匿了名，也没透露太多细节，应该没问题，于是点击了发布。 他紧张地刷新着页面，期待着能有几个靠谱的回答。 几分钟后，回复开始出现了。 1L：？？？？？？？ 2L：我特么是进错板块了？这不是游戏论坛吗？为什么大清早要给我看这个？ 3L：匿名哥，凡尔赛新姿势？天降颜值超高女朋友？还给你做早餐？你确定不是来炫耀的？ 4L：地雷系？是我想的那种地雷系吗？哥，发张照片看看实力（狗头） 5L：重点难道不是“女队友”吗？楼主，老实交代，真的纯技术交流？ 6L：散了散了，又是编故事的，这种好事能轮得到我们打游戏的？ 林小凡看着这些跑偏的回复，一阵无语。他就知道！ 但很快，也有一些看似“经验丰富”的老哥开始回帖。 15L：楼主，这题我会！女朋友吃醋，不管原因多离谱，第一时间认错就对了！态度要诚恳，表情要委屈，就说“宝宝我错了，我不该和别的女人打游戏，以后我只带你玩，你才是我的最强辅助！” 16L：楼上+1，顺便清空她的购物车，包治百病。 17L：技术流来了：下次和女队友打游戏之前，先报备！打完游戏，立刻截图战绩发给女朋友，重点突出你的carry和女队友的躺赢，并附言“看，宝宝，没有你我也能赢，但我更想和你赢”（呕） 18L：直接给她买个皮肤！买最贵的！然后说“看，这是给你买的，那个女队友只配用原皮！” 19L：简单粗暴，晚上好好“教育”一下，保证她第二天没力气吃醋（滑稽） 林小凡看得眼花缭乱，脸皮发烫。这些方法……怎么感觉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尤其是最后那个！他赶紧跳过。 就在他纠结该怎么筛选有效信息时，一个回复突然冒了出来： 25L：等会儿……天降女友、颜值超高、地雷系、中文不好、会做黑暗料理……这几个要素结合起来，再加上楼主这熟悉的叙事语气……我怎么感觉这剧情在哪看过？ 26L：楼上+1，是不是最近那个很火的帖子？《我好像捡到了一个来自日本的地雷系cosplay女友》那个楼主？ 27L：卧槽！破案了！是凡神？！那个游戏打得贼牛逼，捡了个樱花妹的凡神？！ 28L：凡神！是你吗凡神！我是你粉丝啊！（关注点错） 29L：怪不得有女队友，凡神那个分段的女玩家，好像也就“冰璃雪”那几个吧？技术确实顶！ 30L：所以是冰璃雪大佬让凡神后院起火了？哈哈哈哈！喜闻乐见！ 31L：截图了截图了！凡神社死现场！快发到主版去！ 林小凡看着这些回复，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冰凉！ 他！忘！了！自！己！之！前！为！了！办！签！证！在！这！个！论！坛！发！过！帖！子！虽！然！后！来！删！了！但！显！然！已！经！有！人！记！住！了！他！的！Id！发！帖！风！格！和！事！迹！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想要删帖，却发现——匿名帖无法删除！只能联系版主！ 完了！全完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求助帖已经被回复顶上了板块热门，甚至有人真的把链接转发到了论坛主版和游戏群！ 他的私信开始叮叮咚咚地响，全是来看热闹的。 【凡神！真是你啊？嫂子还会做早餐呢？】 【凡神求教怎么捡到女朋友的！】 【冰璃雪大佬知道因为你她风评被害了吗哈哈哈！】 【凡神，需要代练分担压力吗？价格好商量！】 林小凡瘫在电脑椅上，面如死灰。 他这哪是求助啊？这分明是自爆！是社死！是把自己和“冰璃雪”还有小雨一起送上了八卦的风口浪尖！ 而另一边，对中文论坛还不太熟悉的星野雨，似乎察觉到了林小凡这边的动静，好奇地探过头：“小凡、どうしたの？顔色、悪いよ。（小凡，怎么了？脸色，好差哦。）” 林小凡吓得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论坛……论坛里又在喷游戏平衡性了！对！垃圾游戏！气得我肝疼！” 星野雨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そうか…小凡、落ち着いて。（这样啊……小凡，冷静点。）”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单纯关心的眼神，再想想论坛里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和自己彻底崩塌的形象，内心泪流满面。 他这哄女友的第一步，不仅彻底失败，还把自己埋进了更大的坑里。他现在只希望，“冰璃雪”永远不要逛这个论坛…… 社死的味道，比早上那盘柠檬味（疑似）炒蛋还要浓郁。 第82章 Cosplay摄影会！专属摄影师林小凡 周六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将客厅照得亮堂堂的。林小凡还沉浸在昨天论坛社死的余悸和星野雨那顿“柠檬风暴”炒蛋的阴影中，整个人有点蔫蔫的，坐在电脑前却没什么心思打游戏，时不时偷偷刷新一下论坛页面，心惊胆战地怕看到更多关于自己的“爆料”。 星野雨似乎已经完全从昨天那点小醋意里走了出来，或者说，她的注意力被新的事物吸引了。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本中文笔记本，但眼神却频频飘向昨天下午收到的一个硕大的快递箱——那是她之前网购的众多包裹之一，因为体积较大，一直放在墙角还没拆。 终于，她按捺不住好奇心，放下笔记本，哒哒哒跑到那个大箱子前，开始费力地拆包装。 林小凡被那边的动静吸引，转过头问：“又买什么了？” 他现在对“快递”两个字有点ptSd，生怕又是什么奇怪的美容仪器或者昂贵又无用的摆设。 “coS…coS服…”星野雨一边用力扯着胶带，一边用兴奋又有点磕巴的中文回答，“新しいの！とっても可爱い！（新的！非常可爱！）” 听到是cos服，林小凡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这东西还在他的认知范围内，而且看起来不像会立刻造成生命危险或财政危机的样子。 很快，箱子被打开，星野雨从里面拿出一套极其精致繁复的服装。主色调是白色和金色，带有蓝色的缎带点缀，裙摆蓬松，细节处充满了蕾丝、蝴蝶结和闪亮的装饰，看起来像是某个幻想系游戏或动漫里的华丽女法师或者圣女角色。 “わー！きれい！（哇！好漂亮！）”星野雨的眼睛闪闪发光，把衣服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林小凡虽然对这类衣服不太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衣服做工看起来确实很棒，肯定价格不菲——幸好用的是她自己的零花钱，不然他的“购物车审核员”之心又要痛了。 星野雨兴奋了一会儿，突然抱着衣服跑到林小凡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凡！写真！撮って！（小凡！照片！拍！）” “啊？我？”林小凡一愣，指着自己，“可我拍的不好啊。” 他的人生经验里，拍照等于手机打开咔嚓一下，最多加个滤镜。 “大丈夫！小凡でいい！（没关系！小凡就可以！）”星野雨却异常坚持，用力拽着他的胳膊，“専属カメラマン！お愿い！（专属摄影师！拜托了！）” 她似乎完全忘了昨天那点小小的不愉快，全身心沉浸在收到新衣服的喜悦和想要记录下来的迫切中。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信任，让林小凡那句“找别人吧”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吧行吧，怎么拍？”林小凡无奈地站起身，认命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算了，就当是补偿昨天惹她吃醋吧，而且拍照总比研究怎么做那些危险的早餐安全点。 “やった！（太好了！）”星野雨欢呼一声，抱着衣服冲进了卧室，“待ってて！着替えてくる！（等着我！我去换衣服！）” 林小凡挠挠头，开始思考所谓的“拍照”该怎么进行。背景？就在客厅白墙前？光线？自然光？道具？好像啥也没有。 十几分钟后，卧室门打开了一条缝，星野雨的声音传出来：“小凡…准备できたよ…（小凡……我准备好了哦……）” 林小凡放下手机：“哦，出来吧。” 门缓缓打开，星野雨走了出来。 林小凡瞬间愣住了。 平时看惯了星野雨穿居家服、t恤或者那件被染色的粉色队服，虽然知道她长得非常漂亮，但此刻换上精心制作的cos服，做了简单的发型（虽然有些毛躁，但看得出努力打理过），脸上甚至还淡淡扑了点粉，涂了点唇彩，小腹的平坦更映衬着胸前的雄伟……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一样，精致得不像真人，完全就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ど、どう？”星野雨似乎有点害羞，微微红着脸，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还、还行吧。”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拿起手机，“站哪儿拍？就这儿？” 他指挥着星野雨站到客厅光线稍好的地方，背景是那面略显单调的白墙。 “え？ここ？でも、背景、寂しい…（诶？这里？但是，背景，好单调……）”星野雨看了看周围，显然对“摄影棚”不太满意。她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跑进卧室，抱出来几个她之前买的毛绒玩偶，又把她那台落灰的星空灯拖了出来打开。 瞬间，客厅里出现了晃动的蓝色光斑，配上几个憨态可掬的毛绒玩偶，氛围感……嗯，更奇怪了。 林小凡：“……” 这审美他不敢苟同。 但星野雨似乎很满意，摆好了玩偶，自己站在星空灯的光斑下，摆出了一个可爱的姿势，笑容灿烂地看着镜头：“はい！准备oK！（好了！准备oK！）” 林小凡举起手机，笨拙地对着她，手指悬在拍摄键上，却不知道该怎么构图对焦。 “小凡、もっと近くで！（小凡，再近一点！）” “あ、ちょっと下から！（啊，稍微从下面一点！）” “横顔も！（侧脸也要！）” “全身も！（全身也要！）” 星野雨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虽然只是爱好），不断指挥着林小凡调整角度。林小凡手忙脚乱，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感觉自己不是在拍照而是在做高强度间歇训练，以至于小雨不小心漏出的胖次都没引起多大反应。 “oK！そのポーズ！ナイス！（oK！就这个姿势！Nice！）”林小凡学着网上看来的摄影师口吻，咔嚓按下一张。 拍完一看，照片里的星野雨表情完美，笑容甜美，但是……背景里的玩偶歪了一个，星空灯的光斑正好打在她头顶，像顶了个蓝色的探照灯。 “……再来一张。”林小凡默默删除。 几次失败后，林小凡那点不服输的宅男劲头上来了。拍照而已，还能比打boSS难？他开始认真起来，仔细观察光线角度，回忆偶尔刷到的手机拍照技巧，甚至下意识地开始寻找能反光打亮脸部的物品（最后用了他的平板电脑屏幕）。 他让星野雨稍微挪动位置，避开那些诡异的光斑，调整玩偶的位置作为前景点缀而不是抢镜，甚至尝试着让她靠在窗边，利用自然光勾勒轮廓。 “小凡、すごい！カメラ目线、いい？（小凡，好厉害！看镜头，这样可以吗？）” “嗯，好看，别动。” “このポーズは？（这个姿势呢？）” “可以，手再抬高一点点，对。” 不知不觉间，林小凡投入了进去，指挥得越来越顺手。星野雨也非常配合，摆出各种或可爱或优雅或帅气的姿势，表情管理满分。 咔嚓，咔嚓。 手机相册里的废片越来越少，能看的照片越来越多。 虽然和专业摄影师没法比，但比起最开始那几张灾难性的作品，进步可谓神速。至少能把星野雨的可爱和服装的精致拍出来了，背景也干净了许多。 拍完一组，星野雨跑过来凑到林小凡身边，迫不及待地看成品。 “わ！これ、可爱い！（哇！这张，好可爱！）” “これも！小凡、上手！（这张也是！小凡，厉害！）” 她翻看着照片，发出惊喜的赞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林小凡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再看看手机里那些确实还不错的照片，心里那点被迫营业的不情愿也消失了，反而生出一种奇妙的成就感。 原来拍照……也没那么难？而且，看到自己拍出来的照片能让别人这么开心，感觉……还挺不错的？ “もっと撮ろう！别のポーズで！（再拍一点吧！换别的姿势！）”星野雨兴致勃勃，又跑回“拍摄区”。 “行，今天给你拍个够。”林小凡笑着摇摇头，再次举起了手机。他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研究一下手机摄影技巧，或者……下次她再想拍，是不是可以找个更好的背景？比如公园什么的？ 阳光洒满客厅，穿着华丽cos服的少女努力摆着姿势，举着手机的宅男笨拙却认真地寻找着最佳角度，角落里堆着毛绒玩偶，星空灯在一旁无声地旋转着蓝色光斑。 画面有些凌乱，却充满了生活气和一种微妙的温馨。 一场临时起意的cosplay摄影会，似乎让两人都发现了新的乐趣和默契。而林小凡的“专属摄影师”生涯，看来才刚刚开始。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些他亲手拍下的、觉得“还行”的照片，在未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83章 照片出圈？小雨的社媒小范围爆火 周六的下午，在充当了将近两小时的“专属摄影师”后，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老腰都快断了。他瘫在电脑椅上，看着手机相册里那上百张照片，感觉自己完成了某项浩大工程。 星野雨则依旧精力充沛，她已经换回了那件粉色猫爪居家服，正抱着林小凡的手机，眼睛亮晶晶地一张张翻看刚拍好的照片，嘴里不时发出“かわいい！”（好可爱！）或者“これ、いいね！”（这张不错！）的惊叹。 “小凡、すごく上手になったよ！（小凡，变得非常厉害了呢！）”她翻到后面几十张照片时，忍不住抬头夸赞，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惊喜。最后那些照片，无论是构图、光线还是捕捉到的瞬间，都比最开始那几张“灾难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小凡心里那点小得意又被勾了起来，表面上却还故作淡定：“咳，还行吧，主要是模特……嗯，还行。” 他差点顺口说出“主要是模特好看”，话到嘴边觉得太羞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星野雨似乎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脸颊微微泛红，抿嘴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照片，心情明显更好了。 她精心挑选了十几张自己最满意的照片——有全身的，有特写的，有可爱的笑容，也有故作高冷的侧脸，背景虽然简单（避开了玩偶和星空灯乱入的），但反而更突出了她和服装的精致。 “これ、SNSinsに载せていい？（这些，可以传到SNS和ins上吗？）”她举起手机，征求林小凡的意见。毕竟这是林小凡拍的。 林小凡无所谓地摆摆手：“传呗，反正也是给你拍的。” 他完全没多想，觉得这跟她以前发cos照片没什么区别。 得到许可，星野雨立刻开心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操作。她先是把选好的照片从林小凡的手机上传到自己这边，然后熟练地打开几个海外常用的社交软件（主要是日本和国际的cosplay社区平台），开始编辑帖子。 林小凡休息够了，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发现星野雨正对着电脑，似乎在进行最后的调整。她甚至用简单的修图软件稍微调了下色调，让照片看起来更通透，还加上了相关的角色标签和#cosplay #自制衣装 之类的通用标签。 最后，她在帖子正文里用日文写道： 「新しい衣装が届きました！彼氏が撮影してくれました～ だんだん上手になってきて嬉しい！(′▽*) #(角色名)cos #彼氏撮影 #记念撮影」 （新衣服到了！男朋友帮我拍的照～ 他越来越厉害了我好开心！(*′▽) ） 编辑完毕，点击发布。 做完这一切，星野雨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跑去厨房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然后又窝回沙发，拿起中文笔记本，似乎打算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学习。 林小凡看她这反应，觉得这事就算过去了，也重新坐回电脑前，戴上了耳机，打算打打游戏放松一下刚才拍照累到的神经。他完全没把“发照片”这件事放在心上。 时间在游戏的音效和星野雨偶尔冒出的古怪中文发音中悄然流逝。 傍晚时分，林小凡结束了一局游戏，切出来随意地刷了刷网页。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星野雨下午发的照片，出于一丝好奇（以及一点点想看看别人怎么评价他拍照技术的心态），他用翻译插件翻墙点进了星野雨常用的那个主站cosplay社区。 找到她最新发布的那条帖子，林小凡点进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平时星野雨发照片，点赞评论也不少，毕竟有28万多粉丝基础。但这次的数据，明显有点不一样。 发布才过去三四个小时，点赞数已经破十万，评论也有好几千条，而且还在快速增长。这个数据对她平时的帖子来说，算是相当火爆了。 【すごく可爱いです！お姫様みたい！（超级可爱！像公主一样！）】 【衣装のクオリティが高い！手作りですか？（服装质量好高！是自己做的吗？）】 【写真の雰囲気がとてもいいですね！お彼氏さん、写真上手そう！（照片氛围感很好呢！你男朋友好像很会拍照！）】 【めっちゃ可爱い！偶然みつけましたがフォローします！（超可爱！偶然看到，关注了！）】 【これはプロ级じゃないですか？彼氏さんカメラマンなの？（这难道是专业级的？男朋友是摄影师吗？）】 评论大多是日语，林小凡靠着翻译插件勉强能看懂个大概。几乎清一色都是夸赞，夸衣服精致，夸星野雨可爱，夸照片拍得好。 林小凡看着那些夸拍照技术的评论，心里美滋滋的，比carry全场拿了五杀还舒坦。他忍不住一条条往下翻。 然而，翻着翻着，他发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评论。这些评论的Id看起来不像日本人，说的话也被自动翻译成了中文： 【卧槽！这颜值！这衣服！是真人吗？】 【从别的论坛链接点过来的！这就是凡神那个天降女友？】 【凡神拍的？？？他除了打游戏还会这个？】 【嫂子这cos质量也太顶了吧！求出更多！】 【求问小姐姐的社交账号！关注了！】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别的论坛链接？凡神？ 他立刻切回国内那个游戏论坛，都不用特意去找，就在首页看到了一个飘红的帖子： 【转载】凡神女友最新cos大片！颜值逆天！凡神亲自掌镜！[多图预警] 点进去一看，楼主直接把星野雨发在外网的那些照片搬了过来，还贴心地附上了原帖链接和翻译后的正文内容。 下面的回复已经盖起了高楼。 【我滴个龟龟！这是凡神女朋友？这么顶？！】 【凡神何德何能啊！（捶桌）】 【这照片真是凡神拍的？我不信！他是不是找代拍了？】 【原帖说了是男朋友拍的……酸了酸了，游戏打得好，女朋友漂亮，还会拍照？】 【嫂子还缺挂件吗？上过大学会吃饭的那种！】 【@凡神，出来接受审判！凭什么！】 【只有我注意到‘他越来越厉害了我好开心’这句吗？凡神你小子……（狗头）】 【技术讨论：这拍照水平，没个几年功底我是不信的，凡神藏得深啊！】 林小凡看着这些回复，心情复杂。一方面，看到那么多人夸星野雨好看、夸他拍照技术好，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另一方面，这种被全网围观私生活的感觉，又让他有点头皮发麻。论坛社死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呢！ 他偷偷瞟了一眼星野雨，她似乎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中文互联网上又小火了一把，正对着笔记本上的“声调练习”皱眉头，嘴里反复念着“妈、麻、马、骂”，发音依旧古怪却认真。 就在这时，星野雨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叮咚”“叮咚”地连续响了好几声，是社交软件的特殊关注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迅速操作起来，表情变得越来越兴奋。 “小凡！小凡！”她举着手机跑到林小凡身边，屏幕几乎要怼到他脸上，“见て！フォロワー、増えた！コメントも、いっぱい！（你看！粉丝，增加了！评论也，好多！）” 林小凡定睛一看，是她那个cosplay社区App的界面，粉丝数果然又涨了一小截，私信和通知的图标上显示着99+的红点。 “还有…これ…”星野雨又点开另一个平台，展示给他看，“中国の…SNS？みたいなの？ここでも、写真、见られてる…（还有……这个……中国的……SNS？好像？这里也，照片，被看到了……）” 她点开一个链接，赫然就是国内论坛那个转载帖的截图（被懂日语的网友又转回了外网）。 星野雨看着那些用中文写的、经过机器翻译后语句略显混乱但热情满满的评论，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奇和喜悦：“中国の皆も、私のcoS、好きって言ってくれてる…（中国的大家，也说喜欢我的coS……）”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凡，笑容灿烂得像盛放的烟花：“小凡のおかげ！小凡が撮ってくれたから！（都是小凡的功劳！因为小凡帮我拍了照！）” 看着她纯粹开心的样子，林小凡心里那点因为被围观而产生的郁闷也消散了。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也、也没什么啦……” 星野雨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她握紧小拳头，眼神闪闪发亮：“もっと！もっと顽张る！もっと良い写真、撮りたい！中国の皆にも、见てもらいたい！（我要更加！更加努力！想拍更多好看的照片！也想让中国的大家看到！）” 她似乎对“在中国的平台上也被喜爱”这件事感到格外新鲜和兴奋。 林小凡看着重新充满斗志的她，心里默默叹气：得，看来这“专属摄影师”的活儿，是彻底推不掉了。而且，范围可能还要扩大？ 他隐约有种预感，星野雨的这个爱好，或许不会再仅仅局限于她原有的小圈子了。这些由他亲手拍下的、意外“出圈”的照片，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慢慢扩散开来。 而他这位“摄影师”，似乎也要开始习惯在更多目光的注视下，给她拍照了。 第84章 第一笔合作邀约？推广小裙子？ 周六晚上的气氛，因为星野雨照片的意外“出圈”而显得格外活跃。她抱着手机，时不时就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看着不断增长的点赞、评论和关注，脸上洋溢着混合了惊喜和自豪的笑容，甚至暂时放下了让她头疼的中文声调练习。 林小凡看着她的高兴劲儿，虽然对自己再次成为论坛话题有点无奈，但心里也替她感到开心。他一边随意刷着游戏资讯，一边分神留意着她那边叽叽喳喳的动静。 “小凡！また、フォロワー増えた！（小凡！又，粉丝增加了！）” “このコメント、面白い！『血槽已空』って何？（这个评论，有趣！‘血槽已空’是什么？）” “中国の方が、『仙女』って言ってくれた！（中国的朋友，说我像‘仙女’！）” 她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不断把新鲜发现分享给林小凡，虽然很多网络用语她根本看不懂，需要林小凡费劲解释（比如解释“血槽已空”差点让林小凡自己也血槽已空），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就在这一片欢乐的氛围中，星野雨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声与众不同的提示音——不是社交软件的通知声，而是某种特别关注的、类似邮件的清脆叮咚声。 她愣了一下，好奇地点开查看。那是一个她偶尔会使用的、专门用于商业联系的工作邮箱App。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cosplayer，她以前在日本也偶尔会接到一些小的推广合作，比如假发店、化妆品小样或者 indie 游戏宣传之类的。 邮件是日文写的，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品牌方名字，后面跟着“.cn”的域名。 星野雨小声地读着邮件标题：“‘关于……星野雨様への……コラボレーション……オファーについて’？（关于……致星野雨小姐的……合作……邀约事宜？）” “合作邀约？”林小凡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警惕地转过头。他现在对任何可能和“钱”或者“合同”挂钩的事情都格外敏感，毕竟身上还揣着人家五万多的“共同资金”呢，责任重大。 “えっと…”星野雨点开邮件，仔细看了起来，表情从好奇逐渐变得认真，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小兴奋。 邮件的大意是：发件人是一家主打Lolita风格和二次元周边服装的xx店店主（自称是店主的助理）。对方表示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星野雨今天发布的cos照片（显然是通过论坛转载看到的），对照片中展现出的气质和影响力（尤其是在突然涌入的中文用户中）非常欣赏。店铺即将上新一款设计精美的“轻lo裙”（轻Lolita风格连衣裙），觉得星野雨的形象非常契合，想邀请她进行一次推广合作。 合作方式很简单：店铺免费寄送一条裙子给星野雨，她需要穿着这条裙子拍摄一组至少9张的照片（风格不限，日常或带点角色感均可），并发布在她的社交媒体账号上（需至少包含一个指定的中文平台，如微博或小红书），并@店铺官方账号。稿酬是人民币500元。 邮件最后还附了几张裙子的商品图——一条奶杏色的吊带裙，带有精致的蕾丝边和蝴蝶结装饰，看起来确实很少女，做工似乎也还行。 “小凡！见て见て！（小凡！你看你看！）”星野雨把手机递到林小凡面前，语气兴奋，“中国のお店から、お仕事の依頼が来た！（中国的店，发来了工作邀请！）” 林小凡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邮件内容，眉头微微皱起。第一反应是：骗子？五百块？这么少？不对，重点是安不安全？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下意识地打开企查查（并没有），然后打开xx，输入了邮件里提到的店铺名。 一搜还真有。店铺信誉几个皇冠，粉丝数大概二三十万，看起来是个正经的中小型店铺，不是那种骗一波就跑的野鸡店。商品评价也大多还不错。 “好像……是真的？”林小凡有点意外。他原本以为这种合作邀约都是找那些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没想到小雨这才刚有点小火苗，就有人找上门了？ “やった！私も、中国でお仕事できる！（太好了！我也能，在中国工作了！）”星野雨开心地拍手，眼睛弯成了月牙。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笔收入，更是一种认可，意味着她的爱好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也得到了价值体现。 “等等等等，”林小凡赶紧给她泼点冷水降温，“你先别急着答应。这靠谱吗？万一是骗人的呢？而且这价格……”他顿了顿，想起星野雨那月入五万+的零花钱，五百块对她来说可能真的就是顿下午茶钱，“……你觉得合适吗？” “お金は…少ない？（钱……少吗？）”星野雨歪着头，她对人民币的购买力其实还没完全建立清晰的概念，尤其是劳动所得。在她看来，只是穿漂亮裙子拍拍照就能拿钱，好像还不错？“でも、楽しそう！新しいドレスもらえる！（但是，好像很有趣！还能得到新裙子！）” 她的重点完全放在了“新裙子”和“有趣”上。 林小凡叹了口气，知道跟她在“价格”上很难达成共识。他换了个方向：“那流程呢？他们寄裙子过来，你拍完照发了微博，他们才给钱？万一他们赖账呢？或者裙子质量很差怎么办？还有，让你注册中国的社交平台，麻烦不麻烦？” 他抛出一连串现实的问题。 星野雨被问住了，眨了眨眼：“そうか…难しいね…（这样啊……好难啊……）” 她之前在日本接的小合作，都有相对成熟的流程或者中间人，这种直接从网上找过来的，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看她有点懵，林小凡那点“监护人”的责任感又冒头了。他拿过她的手机：“我来帮你问问。” 他模仿星野雨的语气，用翻译软件凑合着回复了一封邮件，主要询问了几个问题：1. 稿酬是预付还是发布后支付？如何支付？2. 裙子寄送地址和运费问题。3. 对照片发布的具体要求（文案是否需要审核？发布时间有无规定？）。4. 是否需要签订简单的电子协议？ 邮件发出去后，两人都有些忐忑地等着。星野雨是期待，林小凡则是警惕。 没想到，对方回复得很快，态度也很诚恳。表示稿酬可以预付一半（250元）作为定金，裙子发布后支付尾款，通过支付宝结算。裙子免费寄送，邮费他们承担。对照片要求不高，只要美观自然即可，文案可以自行发挥，只需@他们并带上指定话题。电子协议可以签，他们马上发过来。 对方甚至还发来了他们的营业执照照片（打了部分水印）和店铺链接，以证明真实性。 林小凡仔细看了看那份简单的电子协议，条款很清晰，没有隐藏陷阱，就是一份简单的推广合作约定。 “好像……没什么问题？”林小凡摸着下巴，看向星野雨。 星野雨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やりたい！小凡、お愿い！（我想做！小凡，拜托了！）” 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林小凡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想，反正就是拍拍照，也没什么损失，还能让她开心，体验一下“自己赚钱”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当然，两个小笨蛋始终没想到可以讨价还价，也没意识到这个价格确实是比较低） “那……行吧。”林小凡最终点了头，“就按他们说的流程走。不过地址别写家里具体的门牌号，写小区快递柜吧。支付宝……用我的账号？”他想起星野雨好像还没绑定国内的支付方式。 “はい！小凡にお任せ！（好的！交给小凡了！）”星野雨立刻答应，对她来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于是，在林小凡的协助下，星野雨回复了邮件，同意了合作，提供了快递柜地址和林小凡的支付宝账号。对方很快发来了电子协议，双方签妥。没过多久，林小凡的手机就叮咚一声响。 【支付宝到账，250元。】 看着这条入账信息，林小凡心情有点复杂。这就……赚到钱了？还是靠小雨的照片？虽然只有两百五……这数字怎么感觉有点骂人呢？ 而星野雨则兴奋地跳了起来：“やった！稼いだ！初めて中国で！（太好了！赚到了！第一次在中国！）” 她围着林小凡转圈圈，比收到五万零花钱时还要开心。 “小凡！写真、また頼むね！今度は、もっと上手に撮る！（小凡！照片，再次拜托你了哦！这次，要拍得更好！）” 林小凡：“……” 得，活儿又来了。 他看着兴奋不已的星野雨，再看看手机里那两百五十块“巨款”，心里琢磨着：这cosplay……好像还真能当个正经事做？至少，能赚点零花？ 一个全新的、从未设想过的“业务范围”，似乎就这样悄然展开了。 第85章 庆祝第一次赚钱！奢侈一把下馆子！ 周六的夜晚，华灯初上。小小的客厅里，气氛却异常热烈。星野雨捧着林小凡的手机，盯着支付宝里那明晃晃的“250.00”元余额，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眼睛亮得惊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见えた？小凡！本当にお金が入ってきた！私が稼いだお金！（看到了吗？小凡！真的有钱进来了！我赚的钱！）”她兴奋地拽着林小凡的胳膊，又蹦又跳，完全没了平时那点大小姐的矜持，倒像个第一次拿到压岁钱的小孩。 林小凡被她晃得头晕，心里吐槽：是是是，你赚了两百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赚了两百五十万呢……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不过，看着她这发自内心的喜悦，他那点因为数字有点“骂人”而产生的别扭也消失了，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嗯，看到了，厉害厉害。”他敷衍地夸奖着，试图把自己的胳膊拯救出来。 “ねぇ、小凡！このお金、使おう！お祝い！（呐，小凡！这个钱，我们用掉吧！庆祝！）”星野雨停下跳跃，但依旧抓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外で食べよう！レストランで！せっかく稼いだんだから！（我们出去吃吧！去餐馆！好不容易赚到的！）” 她的逻辑很简单：自己赚的钱，就要立刻用来做开心的事，尤其是吃好吃的！ 林小凡本想习惯性地拒绝，说“点外卖就行了”或者“出去吃多麻烦”，但看着星野雨那双闪烁着兴奋和渴望光芒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啊，这是她靠自己（和他的拍照技术）在中国赚到的第一笔钱，意义不同寻常。而且，自从她来了以后，除了上次领取签证后下过一次馆子，好像还真没正儿八经地带她出去吃过饭，平时不是外卖就是路边摊。 “……行吧。”林小凡点了点头，“你想吃什么？” “何でもいい！小凡が决めて！（什么都行！小凡决定！）”星野雨立刻回答，一副“只要你带我去吃，吃什么都香”的样子。 林小凡想了想。小镇上没什么高档餐厅，但有几家口碑不错的本地菜馆和一家新开的、装修还不错的融合菜餐厅。那家融合菜餐厅人均大概七八十，用这二百五……呸，用这二百五十块钱，吃一顿应该绰绰有余，还能有点剩余。 “那……去‘遇见小馆’？新开的那家，听说味道还不错。”林小凡提议道。他记得赵强之前吹嘘带妹子去过，环境挺好。 “はーい！（好——！）”星野雨欢呼一声，立刻跑回卧室，“待ってて！着替えるから！（等着我！我换衣服！）”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也起身去换了件稍微干净点的t恤——嗯，还是那件被染成粉色的限量战队服，现在彻底沦为居家服了。 十几分钟后，星野雨出来了。她换下了居家服，穿上了一条林小凡没见过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也稍微梳理了一下，脸上似乎淡淡扑了点粉，看起来清新又可爱，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约会。 林小凡看得愣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走、走吧。” 两人出门，周末晚上的小镇街道比平时热闹些。晚风拂面，带着夏末初秋的凉意，很是舒服。星野雨心情极好，步伐轻快，时不时好奇地左右张望，看到路边卖糖炒栗子的小摊也要停下来看两眼。 “小凡、あれ、何？いい匂い！（小凡，那个，是什么？好香！）” “栗子，甜的，吃多了胀气。” “あっ！あの看板、猫が描いてある！可爱い！（啊！那个招牌，画着猫！好可爱！）” “……那是网吧的招牌。” 林小凡一边无奈地回答着她的各种问题，一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这种感觉很奇妙，和他平时一个人急匆匆去买外卖或者慢悠悠去网吧的感觉完全不同。 “遇见小馆”离得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店面不大，但装修得挺有格调，暖黄色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看起来干净温馨。这个点店里人差不多坐满了，大多是年轻人或者小家庭。 服务员引他们到一个靠窗的双人小桌坐下，递上菜单。 星野雨好奇地翻着厚厚的菜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品图片和中文菜名，眼睛都快看花了：“小凡、どれが美味しい？おすすめは？（小凡，哪个好吃？推荐什么？）” 林小凡接过菜单，熟练地翻到招牌菜那页：“他们家的招牌是麻辣水煮鱼，吃吗？有点辣。” “辣い？大丈夫！挑戦する！（辣？没关系！挑战！）” “那再来个糖醋里脊？这个甜，你应该喜欢。” “はい！” “嗯……再加个清炒时蔬和两碗米饭，差不多了。”林小凡估算着价格，二百五十块应该能覆盖。 点完菜，等待上菜的时间，星野雨依旧处于兴奋状态，小声跟林小凡说着话：“初めて、自分で稼いだお金で食事したよ。（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吃饭哦。）” “以前没用自己的钱吃过饭？”林小凡有点惊讶。 “うん…いつも亲のカードか、お小遣いで…（嗯……总是用父母的卡，或者零花钱……）”星野雨点点头，“でも、これって、すごく…なんていうか…达成感？（但是，这个，非常……该怎么说……成就感？）” 她努力搜索着刚学不久的中文词汇。 “成就感。”林小凡帮她补充，心里有点理解她的感受了。花自己挣的钱，和花父母给的，感觉确实不一样，哪怕数额天差地别。 “そう！成就感！（对！成就感！）”星野雨开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林小凡，很认真地说：“小凡も、ありがとう。写真、撮ってくれて。（小凡也，谢谢你。帮我拍照。）” 如果没有林小凡的照片，也不会有这次合作。 林小凡被她这么正式地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咳，顺手的事。” 很快，菜陆续上来了。硕大一盆麻辣水煮鱼，热气腾腾，红色的辣椒和白色的鱼片交织，香气扑鼻；金黄色的糖醋里脊，酸甜诱人；翠绿的清炒时蔬，清爽解腻。 “わー！すごい！美味しそう！（哇——！好厉害！看起来好好吃！）”星野雨看着满桌的菜，发出惊叹，立刻拿出手机，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次不是用于工作，纯粹是记录生活。 拍完照，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块糖醋里脊，眼睛瞬间幸福地眯了起来：“美味しい！甘くてサクサク！（好吃！甜甜的脆脆的！）” 然后又小心地夹起一片麻辣水煮鱼，吹了吹，送进嘴里。 “！？”她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张开嘴用手扇风，“は、は、はぁ…辣い！でも、美味しい！（好、好、好辣……！但是，好吃！）” 她一边吸着气，一边又忍不住去夹第二片，搭配着米饭吃，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林小凡看着她被辣到又停不下来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把自己手边的冰酸梅汤推给她：“喝点这个解辣。”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やっぱり、外の食事はいいね！小凡と一绪で、もっと楽しい！（果然，在外面吃饭真好呀！和小凡一起，更开心了！）” 两人吃着聊着（主要是星野雨在说，林小凡在听和吐槽），气氛融洽。周围偶尔有目光投来，大多是落在打扮精致、容貌出众的星野雨身上，带着好奇和欣赏。林小凡刚开始有点不自在，后来也就习惯了。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麻辣水煮鱼还剩不少，林小凡让服务员打了包——宅男的节俭美德不能丢。 结账的时候，林小凡拿出手机，星野雨却抢先一步，抢过他的手机（屏幕上是支付宝付款码）递了过去，表情骄傲：“私が払う！私のお金で！（我来付！用我的钱！）” 那神态，仿佛不是花了二百块，而是豪掷了两百万。 林小凡笑了笑，由着她去。服务员扫完码，机器语音响起：“收款成功，200元。” 星野雨听着那语音，看着消费记录，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机。 回去的路上，她摸着有点吃撑的小肚子，心情依旧雀跃，走着走着还哼起了不知名的日语小调。晚风吹起她连衣裙的裙摆和发丝，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今日は、本当に楽しかった。（今天，真的很开心。）”她轻声说。 “嗯。”林小凡双手插在裤兜里，应了一声。看着身边这个因为一顿两百块的饭就开心得不得了的“大小姐”，他心里某个地方也变得柔软起来。 这种简单的、靠两个人一点点努力赚来的快乐，似乎比什么都珍贵。 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动所得庆祝，虽然奢侈得有限，却充满了平凡的幸福感。而这份幸福感，也悄然为接下来的生活，埋下了一丝温暖的基调。 第86章 邻居的流言蜚语？被误会成“被包养”？ 周日清晨的阳光，似乎都无法驱散林小凡心头那点因为论坛社死和即将到来的“摄影工作”而产生的淡淡阴霾。他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发现星野雨已经起来了，正精神抖擞地对着手机App练习中文发音，茶几上还摆着她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おはよう、小凡！（早上好，小凡！）”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笑容灿烂，显然还沉浸在昨天“自力更生”和“奢侈庆祝”的双重喜悦中，“今日も、顽张るぞ！（今天也要，加油哦！）” 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样子，林小凡也不好意思耷拉着脸，含糊地应了一声：“啊……早。” 他晃进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暖水壶是空的。这才想起昨天光顾着出去吃，忘了烧水。 “啧。”他咂咂嘴，认命地拿起水壶接水。等待水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窗外。周末的早上，小区院里比平时热闹些，几个早起的大妈正聚在楼下的小花园旁边，一边活动手脚，一边闲聊。 林小凡本来没在意，但隐约间，似乎听到“老林家”、“小子”、“姑娘”几个词飘了上来。他心里微微一动，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浮上心头。 水烧开了，他灌满暖水壶，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假装不经意地又往楼下瞟了一眼。正好看到李大妈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跟另外几个大妈说着什么，表情丰富，其他几人则不时露出惊讶或了然的神色，目光还有意无意地往他家阳台这边扫。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李大妈可是小区里有名的“广播站”，从她嘴里出来的消息，用不了一天就能传遍半个小区。昨天他和星野雨一起出门去餐馆，虽然不算招摇，但被熟人看到也不奇怪。再加上之前李大妈帮忙办住宿登记、送包子、教垃圾分类（和危险中文）……她可是对他们家情况最“了解”的邻居之一。 他赶紧缩回脑袋，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更强烈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上午十点多，林小凡想着家里没菜了，硬着头皮下楼想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点速冻食品和泡面。刚走出楼道门，就撞见了正拎着一袋青菜往回走的王大爷——就是那个早餐摊主，也知道星野雨扬言要“结婚”的那位。 “哟，小凡，出门啊？”王大爷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啊，王大爷，我去买点东西。”林小凡点头应着，就想快点溜走。 谁知王大爷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语气说：“小凡啊，交女朋友是好事，大爷也为你高兴。那姑娘长得是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林小凡干笑两声：“呵呵，还行吧……” “不过啊，”王大爷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年轻人，谈恋爱也得注意点影响。我听说……那姑娘也不上班，整天待在你家里？还老见有快递往你家送，大包小包的？昨天还看见你俩下馆子去了？” 林小凡心里一沉，果然来了。他试图解释：“啊……她……她是搞艺术的，在家工作……那些快递都是工作用的材料……下馆子就是偶尔一次……” “在家工作？搞艺术？”王大爷脸上露出一种“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小凡啊，跟大爷还不好意思啥。那姑娘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开销不小吧？你一个人负担，压力大不大？听大爷一句劝，有啥困难跟家里说，别硬撑着，年轻人面子要紧，但日子也得过不是？” 林小凡：“？？？” 不是，大爷您这啥意思？怎么听起来好像我养不起她似的？不对，重点好像是……我是在硬撑着养她？ 他刚想仔细分辩两句，王大爷又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街坊邻居有时候嘴是碎了点，说什么的都有，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对人家姑娘，俩人好好过日子就行。” 说完，王大爷就拎着菜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林小凡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街坊邻居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林小凡顿时觉得这超市不想去了，他只想立刻掉头回家，把门锁死。他几乎能猜到那些“流言蜚语”会是什么样子——一个无业宅男，家里突然多了个打扮时髦、漂亮得不像话、还不上班的年轻女孩，女孩天天收快递，两人还一起下馆子……这组合，在邻居大妈大爷们看来，简直就是在脑门上写了“可疑”两个大字！ 估计什么“被外面来的狐狸精迷住了”、“打肿脸充胖子养女人”、“那女的是不是看他有房子贴上来”之类的猜测都算轻的了，搞不好真有像王大爷暗示的那样，觉得星野雨是被人“包养”的金丝雀，而他就是那个“打肿脸充胖子”的“金主”？ 想到这里，林小凡简直哭笑不得。天地良心！谁包养谁啊！人家大小姐一个月零花钱比他全部家当都多！那五万块钱还在他抽屉里烟盒底下压着呢！那些快递大部分都是她自己买的！下馆子那两百块还是她自己赚的！ 这误会可太大了！ 他也没心思去买东西了，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一路上，感觉周围邻居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探究、同情、甚至还有一丝鄙夷。 好不容易蹭回家，关上门，林小凡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郁卒地瘫在沙发上。 “小凡？どうしたの？买い物、早かったね。（小凡？怎么了？购物，回来得好快啊。）”星野雨放下手机，好奇地看着他垮掉的脸色，“具合が悪い？（不舒服吗？）”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懵懂的眼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复杂的“人情世故”和“风言风语”。跟她说“邻居觉得你是我包养的金丝雀”？她估计连“包养”和“金丝雀”是啥意思都搞不懂，还得他费劲解释，解释完了估计她要么生气要么觉得好笑，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没什么……”林小凡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是……突然不想吃泡面了。” “じゃあ、また外食べる？（那，再出去吃？）”星野雨眼睛一亮，显然对昨天的下馆子体验意犹未尽。 “别！最近都别出去吃了！”林小凡立刻否决。还出去吃？再被邻居看到，指不定又传出什么“穷奢极欲”、“败家”的话呢！ “え？どうして？（诶？为什么？）”星野雨不解地歪着头。 “因为……因为我们要节约！”林小凡憋出一个理由，“对，节约！你不是要攒钱买……买更多的cos服吗？”他想起那五百块合作经费还剩五十在他支付宝里。 “そうか…节约…（这样啊……节约……）”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有点小失望，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じゃあ、家で食べよう。私、何か作る！（那么，在家里吃吧。我，做点什么！）” 说着她就站起身往厨房走。 林小凡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住她：“别！祖宗！厨房好不容易消停两天！我来！我来做！你看你的中文去！” 他可不敢再让她进厨房了，万一再做出什么“柠檬风暴炒蛋”或者更可怕的东西，他怕自己活不到流言平息的那天。 把星野雨推回沙发，林小凡认命地系上围裙（星野雨买的，印着卡通猫头，他一次没穿过），打开冰箱，看着里面仅有的几颗鸡蛋、一把蔫了的青菜和上次打包回来的酸菜鱼，开始思考今天到底该怎么糊弄过去。 他一边洗菜，一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背上了“包养女友”的黑锅，虽然是个反向黑锅……这种憋屈的感觉，比在游戏里被对面五人针对还难受。 流言蜚语就像看不见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让人浑身不自在。而对此毫无察觉的星野雨，依旧在沙发上，对着手机一本正经地练习着：“包~养~”、“金~丝~雀~”（如果她听到的话）……不对，是“吃~饭~”、“喝~水~”。 林小凡觉得，自己平静（？）的家里蹲生活，正在朝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第87章 小雨的霸气回应？意外平息风波 林小凡系着那件略显滑稽的卡通猫头围裙，对着冰箱里有限的食材发愁。鸡蛋、蔫青菜、打包的麻辣水煮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他离“巧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蛋炒饭……还是煮面？”他喃喃自语，感觉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主要是心情被那该死的流言搞得一团糟，看啥都没兴致。 “小凡，”星野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刚学会新词的兴奋，“‘节约’…は… ‘save money’，对不对？” “对对对，save money，省钱。”林小凡心不在焉地应着，拿出两个鸡蛋。算了，就蛋炒饭吧，最快。 他刚把油倒进锅里，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林小凡手一抖，油倒多了。他心里莫名一紧，这个点，会是谁？赵强？那家伙周末通常睡到下午。快递？昨天刚到了一波，今天周日，快递员也休息吧？ “はい！ 今、开けます！（来了！现在开门！）”星野雨倒是反应迅速，放下手机就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 “等等！先看看是谁！”林小凡赶紧关火，冲出厨房，生怕这傻姑娘直接把什么奇怪的人放进来。 然而已经晚了。星野雨已经拧开了门锁，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笑容满面，手里还拎着一小袋刚蒸好的红糖馒头的李大妈。 “小雨啊，吃早饭了没？大妈刚蒸的馒头，给你们拿几个尝尝鲜。”李大妈的声音洪亮，目光却极其自然地越过星野雨，飞快地扫视着屋内的情形——系着围裙、拿着锅铲、一脸慌张从厨房跑出来的林小凡，以及客厅茶几上摊开的中文笔记本和手机。 林小凡心里哀嚎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大妈这“亲切关怀”，十有八九是来探口风的！ “李…大妈！”林小凡硬着头皮打招呼，下意识地想挡住厨房的狼藉（其实并不狼藉，只是他心理作用），“您太客气了，还专门送过来。” “李さん！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ありがとう！（李阿姨！早上好！谢谢！）”星野雨倒是很高兴，她记得这个送过油条、教过她中文（虽然教了奇怪的词）的热心阿姨，笑眯眯地接过了那袋还温热的馒头，“いい匂い！（好香！）” “不客气不客气，趁热吃好吃。”李大妈笑着，脚步却稳稳当当地迈了进来，丝毫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小凡这是在做早饭呢？真勤快。” “啊……随便弄点。”林小凡干笑着，感觉手里的锅铲有千斤重。 李大妈的目光在屋内逡巡，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落在了沙发旁边那几个还没拆封的快递盒上（是星野雨买的洗衣液、柔顺剂和内衣皂），又瞥见了电视柜上显眼地摆着的居留许可卡和护照（星野雨特意摆出来，觉得很重要），最后回到系着围裙的林小凡身上，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小雨真是好福气，小凡这么会照顾人。”李大妈笑呵呵地说，话锋却开始转向，“不过啊，年轻人也不能总闷在家里，得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小雨啊，你在家里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听王大爷说你是搞艺术的，搞艺术是不是挺辛苦的？收入稳定不？” 来了来了！直球来了！林小凡头皮发麻，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搪塞过去。说她是网红？cosplayer？估计李大妈也听不懂，反而越描越黑。 星野雨正拿着一个馒头小口咬着，听到问话，努力地消化着李大妈语速颇快的中文。她捕捉到了“工作”、“艺术”、“辛苦”、“收入”几个关键词。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一脸紧张拼命使眼色的林小凡，又看了看笑容和蔼但眼神锐利的李大妈，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馒头，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林小凡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骄傲和认真的神情。她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几个App，然后走到李大妈面前，将屏幕展示给她看。 “李さん，”她的中文发音依旧奇怪，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坚定，“私の… work！ 见てください！（我的… work！请看！）”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晕过去。祖宗哎！你要给大妈看什么？！不会是那些地雷系的cos照片吧？！那岂不是更解释不清了？！ 李大妈好奇地凑过去看。 星野雨首先点开的是她的社交媒体账号（28.6万粉丝的那个），屏幕上瞬间出现各种精致华丽的cosplay照片，有昨天拍的，也有之前在日本的。“これ… cosplay！ 私の… hobby！ そして… work！ たくさんの人… like！ see，follower… 28万！（这个… cosplay！我的… hobby！然后… work！很多人… like！看，follower… 28万！）” 李大妈看着屏幕上妆容夸张、服饰绚丽的星野雨，眼睛瞪大了，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哎哟！这……这都是你？穿成这样？这么多人看呐？”二十八万？在她概念里这可是个天文数字。 “はい！（是的！）”星野雨用力点头，又点开了邮箱App，找到那封合作邀约和电子协议（幸好大部分是中文，夹杂英文品牌名），“昨日… yesterday… 初めて… first time！ 中国で… money を稼いだ！ これ… cooperation！ 契约书！ お金… 少し… もらった！（昨天… yesterday… 第一次… first time！在中国… money 赚了！这个… cooperation！合同！钱… 一点… 收到了！）”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甚至翻出林小凡截图给她的支付宝账单，指着那笔250元的定金收入（虽然数额不大，但意义重大）：“见て！ 250元！ 私が… 自分で… 稼いだ！ 小凡じゃない！（看！250元！我… 自己… 赚的！不是小凡！）” 最后，她似乎觉得力度还不够，想起林小凡之前跟她解释过“经济独立”的重要性，又憋出几个刚学会没多久的词：“私… 経済的独立！ content creator！ 仕事… 家で！ だから… 快递多い！ 外出… 少ない！（我… 经济独立！content creator！工作… 在家里！所以… 快递多！外出… 少！）” 这一连串中日英混合、图文并茂的“自我介绍”，直接把李大妈给镇住了。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照片、看不懂但感觉很正式的英文合同、以及实实在在的转账记录，再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努力解释的漂亮姑娘，脸上那点探究和怀疑慢慢变成了惊讶和……一丝佩服？ 李大妈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种阵仗。什么cosplay、content creator她是不太懂，但“二十八万人关注”、“签合同”、“自己赚钱”、“经济独立”这些词她听懂了！这姑娘不是无业游民，也不是靠人养的花瓶，是在家就能工作的能人！还是外国来的能人！ “哎哟喂！原来是这样！”李大妈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笑容变得真诚多了，“小雨你这么厉害啊！在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赚钱？还能让那么多外国人喜欢？了不起！真了不起！比我们家那个只会刷手机的儿子强多了！” 林小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解决了？他费尽口舌可能都解释不清的事情，星野雨就这么用她半生不熟的中文和手机里的“证据”，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直接把李大妈给“说服”了？虽然过程有点滑稽，信息传递得磕磕绊绊，但效果貌似……出奇的好？ 星野雨看到李大妈明白了，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点小骄傲：“これからも… もっと… 顽张る！ たくさん… お金を稼ぐ！ 小凡と… 一绪に！（从今以后… 更加… 努力！ 很多… 赚钱！和小凡… 一起！）” “好好好！一起努力！小凡你也得多支持小雨工作！”李大妈此刻看星野雨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别人家的孩子，充满了赞赏。她心里的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这消息可比“被包养”劲爆多了！老林家小子捡到个宝啊！还是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外国宝！ 她又关心了几句“注意身体”、“别太累”，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估计是急着去找她的老姐妹们分享这个“惊人”的新发现去了。 门一关上，林小凡还处在石化状态。 星野雨却像打了个胜仗一样，开心地走回来，拿起馒头继续吃，还邀功似的对林小凡说：“小凡！李さん… わかった！ 私の work！（小凡！李阿姨… 明白了！我的 work！）”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纯然开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阻止了一场重大邻里信任危机的样子，一时间心情复杂得要命。有哭笑不得，有如释重负，还有一点点……莫名的自豪？ 他走过去，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歪打正着倒是挺厉害。” “え？いた打正着？”星野雨歪着头，显然没听懂这个成语。 “就是……运气好，碰巧做对了。”林小凡简化解释。 “运がいい？”星野雨眼睛亮了，“はい！ 私、小凡に会えて、とても运がいい！（是的！我，能遇到小凡，非常运气好！）” 林小凡：“……” 得，这话题没法接了。这直球打得他猝不及防，心里那点因为流言产生的憋闷，瞬间被这句话冲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回到厨房，重新开火炒饭。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李大妈会怎么跟其他邻居说，但至少，最糟糕的“被包养”猜测应该能被澄清了。至于会传成“二十八万粉丝的网络红人”还是“动动手指就能赚大钱的外国能人”……那就随它去吧，总比之前强。 蛋炒饭的香气弥漫开来。 星野雨吸了吸鼻子，凑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小凡… お腹すいた…（小凡… 肚子饿了…）” “马上好。”林小凡把炒饭盛出锅，“去拿碗筷。” “はい！”星野雨雀跃地去拿碗筷，摆好桌子，还特意把李大妈送的红糖馒头也端了上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早餐。星野雨对蛋炒饭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奖：“小凡… 料理… 上手！（小凡… 做饭… 厉害！）” 林小凡看着她吃得香喷喷的样子，心里那点残留的郁闷也彻底消失了。流言蜚语什么的，虽然烦人，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至少，身边这个“地雷妹”总有办法用她自己的方式，稀里糊涂地就把问题化解了。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小雨，”他斟酌着开口，“以后……要是再有别人，像李大妈那样问你工作的事，你就像刚才那样说，明白吗？就说你是……content creator，在家工作，有很多人喜欢你拍的照片。”他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词汇。 “はい！ content creator！”星野雨重复了一遍，用力点头，“わかった！（明白了！）” “还有，”林小凡想了想，补充道，“下次李大妈要是再教你中文……嗯……学之前先问问我。”他可不想再听到什么“老公”之类的危险词汇了。 “え？なぜ？（诶？为什么？）”星野雨不解。 “因为……因为我中文更好！我教你更标准！”林小凡找了个理由。 “そうか…”星野雨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答应了，“はい、小凡が教えてくれる。（好的，小凡教我。）” 吃完早饭，林小凡负责洗碗（家务协议形同虚设后的默认流程），星野雨则继续抱着手机学习中文，时不时蹦出几个奇怪的发音。 水声哗哗中，林小凡听到星野雨在客厅里一边记笔记一边小声练习：“经济…独立…”、“content…creator…”、“自己…赚钱…” 他忍不住笑了笑。 也许，这场乌龙流言风波，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让星野雨更加明确地意识到了“工作”和“赚钱”的概念，虽然她的理解可能和普通人有点偏差……而且，看她那斗志昂扬的样子，似乎对接下来的Lolita裙推广拍摄更加期待了。 洗完碗，林小凡擦干手，走到客厅。星野雨立刻举起笔记本，指着上面一个新写的词问他：“小凡、この言叶… どういう意味？ ‘包养’？” 林小凡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谁？！谁教你的这个词？！”他声音都变了调。难道是刚才李大妈？不可能啊！李大妈刚才没说过这个词吧？！还是她之前在哪听到记下来的？！ 星野雨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说：“えっと… 昨日… ネットで… 见た… コメントに… ‘这么漂亮，是被包养的吧？’… 意味わからない…（那个…昨天…网上…看到的…评论里…‘这么漂亮，是被包养的吧？’…意思不明白…）” 林小凡：“……” 原来是网上那些酸鸡评论！居然被她看到了！ 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要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她“包养的意思就是男方出钱养着女方，通常涉及不正当关系”吗？这会玷污她纯洁的心灵（？）以及破坏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伟大”形象！ “那个……那个不是好词！”林小凡赶紧板起脸，严肃地说，“意思是……是……不好的关系！非常不好！你不要学！也不要说！看到就划掉！明白吗？” 星野雨看着他严肃的样子，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知道这个词是“不好的”，于是乖乖点头：“はい… 悪い言叶… 覚えない… 言わない…（好的… 不好的词… 不记住… 不说…）” “对！忘掉它！”林小凡松了口气，心里又把那些乱发评论的网友骂了一百遍。 看来，光是应付现实的流言还不够，网络上的风言风语也得注意隔离了。他得想想办法，怎么既能保护星野雨的热情和单纯，又能让她慢慢理解这些复杂的社会观念。 这“监护人”兼“男朋友”的活儿，真是越来越有挑战性了。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一下，是赵强发来的消息。 【强子】：凡哥！凡神！起床没？！重大消息！网吧那个线下赛，报名截止今天下午五点！咱们到底去不去啊？哥几个可就等你这大神点头了！带嫂子一起来露个脸啊！ 林小凡看着消息，又看了看旁边正努力跟中文死磕的星野雨。 线下赛……网吧……人多眼杂……刚刚平息的流言…… 他感觉刚轻松没多久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第88章 双排上分！带妹狂魔的快乐与痛苦 林小凡盯着赵强那条关于线下赛报名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回复。 去？还是不去？ 去吧，一想到网吧那种人多嘴杂、烟雾缭绕（虽然现在很多禁烟了，但印象如此）、还刚经历过流言风波的环境，他就有点头皮发麻。而且还要带上星野雨？他几乎能预见到那会是怎样的围观场面。不去吧……心里那点属于“凡神”的游戏竞技之魂又在蠢蠢欲动，而且哥们儿几个都等着，似乎不太好拒绝。 “小凡？”星野雨注意到他对着手机发呆，凑了过来，“どうしたの？ また… 変なコメント？（怎么了？又是…奇怪的评论？）”她以为他又看到了网上不好的话。 “不是。”林小凡把手机屏幕按熄，暂时把烦恼抛到脑后。线下赛是下午五点截止，现在还是上午，还有时间纠结。“没事，赵强问打不打游戏。” “ゲーム？”星野雨眼睛瞬间亮了，“私も！ 私もやりたい！ 小凡、教えて！ 一绪にプレイしたい！（游戏？我也要！我也要玩！小凡，教我！我想一起玩！）” 自从上次娱乐局开麦引发队友轰动，以及因为女队友“冰璃雪”吃过一次小醋后，星野雨对和林小凡一起打游戏表现出了空前高涨的热情。她那本中文学习笔记本上，除了日常用语，最近还多了不少歪歪扭扭的游戏术语拼音注释。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林小凡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反正现在也没事，带她打打低分段的娱乐局或者匹配，应该……没问题吧？他试图说服自己。 “行吧，”他点点头，“带你玩几把。不过你得听指挥，不能乱跑，知道吗？” “はい！ 命令… 従う！（是的！命令…服从！）”星野雨立刻举起手保证，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两人坐到电脑前，林小凡还有一台不怎么用的笔记本。林小凡熟练地登录自己的账号“凡神”，星野雨则用林小凡给她申请的国服小号，Id十分直白——“小雨酱喜欢凡神”。林小凡每次看到这个Id都感觉一阵羞耻，但星野雨却觉得非常好，坚决不改。 “我们今天玩这个模式，”林小凡点了点屏幕上的极地大乱斗图标，“这个模式节奏快，死了很快复活，地图就一条线，不容易迷路。”对于新手（尤其是方向感似乎不太好的星野雨）来说，这是最友好的模式了。 “はい！ 一条线！ わかった！（是的！一条线！明白了！）”星野雨认真记下。 排队，进入游戏。 林小凡随机到一个Adc（远程物理输出），星野雨随机到一个辅助英雄，技能大多是给队友加盾加血。 “小雨，你这个英雄，就跟在我旁边，看我没血了，就按这个键，E技能，给我加盾，明白吗？”林小凡尽量简化指令。 “はい！ 横にいる！ E… 盾！（是的！在旁边！E…盾！）”星野雨紧紧盯着自己的技能栏，手指悬在E键上，如临大敌。 游戏开始。 林小凡操作着英雄上前补兵，走位躲技能。星野雨果然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盾！小雨，给盾！”林小凡看到对面技能飞来，赶紧喊。 星野雨手忙脚乱，啪地一下按出E技能——然后套在了她自己身上。 林小凡：“……” 他硬吃了对面一个技能，血量掉了一小截。 “あっ！ ごめん！ 间违えた！（啊！对不起！弄错了！）”星野雨赶紧道歉。 “没事没事，下次看准我。”林小凡无奈。 过了一会儿，林小凡找到机会，准备上前消耗对面一套。 “小雨，这次看准我，我上了你就给盾！” “はい！” 林小凡操作英雄上前，走A，输出。星野雨全神贯注，看准林小凡的英雄，啪！E技能出手——然后套在了旁边路过的一个残血队友身上。 那队友顶着个厚厚的盾，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小凡：“？？？” 他因为没吃到盾，又被对面点了几下，血量变得不健康了。 “なんで… 兵士に…？（为什么…给队友…？）”星野雨自己也懵了，看着那个扬长而去的带盾队友，一脸不可思议。 “鼠标……要指向我的英雄……”林小凡感觉太阳穴在跳。 “あ… そうか…（啊…原来如此…）”星野雨恍然大悟。 经过几次惨痛的练习（包括但不限于：把治疗术当攻击技能扔给满血的敌人，把控制技能完美地放空，追着对面坦克狂打而忽略切后的刺客），星野雨终于稍微掌握了一点“如何把技能准确放到林小凡身上”的技巧。 虽然依旧笨拙，但当她第一次成功地在林小凡被集火时给他套上护盾和一个及时的治疗时，林小凡居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欣慰……甚至有点爽？ 看着那个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努力地想保护自己，虽然经常帮倒忙但态度极其认真的“小辅助”，一种“带妹”的奇特成就感油然而生。 特别是当他在星野雨（偶尔）成功的辅助下，完成一次击杀或者反杀时，耳机里都会传来她真心实意的、软糯的欢呼： “小凡！すごい！ 杀した！（小凡！好厉害！杀掉了！）” “やったー！ 逃げた！（太好了！跑掉了！）” “敌… 退散！ 小凡と私の胜利！（敌人…退散！小凡和我的胜利！）” 这种毫无保留的崇拜和赞美，简直是男人最好的兴奋剂。林小凡感觉自己的操作都下意识地飘逸了几分，走位更加风骚，输出更加拉满，颇有点在心上人面前孔雀开屏的意味。 他甚至开始主动指挥：“小雨，跟我来，我们去抓那个对手的。” “はい！ ついていく！（是的！跟你去！）” “漂亮！这个盾给得及时！” “えへへ… 褒め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嘿嘿…谢谢夸奖…）”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林小凡逐渐沉浸在“带妹狂魔”的快乐中时，星野雨的学习能力和……独特的游戏理解，开始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 她似乎初步理解了“保护林小凡”是这个游戏里她的最高使命。于是，她开始变得……过于积极。 比如，看到一个技能飞向林小凡，她可能会一个闪现冲过来，试图用身体挡住——然后和林小凡一起被技能命中双双去世。 比如，看到林小凡血量不满，她可能会追着他拼命按治疗，哪怕治疗术还在冷却中。 比如，她觉得某个草丛“看起来很危险”，可能会不由分说地往里面扔光所有技能，成功暴露他们的位置并引来对面五人围殴。 最让林小凡血压升高的一次是，他残血正在塔下，星野雨的英雄站在他前面一点替他挡着（这个意识值得表扬）。突然，对面一个英雄从阴影里冲出来，想强杀林小凡。星野雨反应极快，立刻一个控制技能扔过去——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敌人！ 林小凡刚想夸她，却只见她扔完技能后，紧接着下意识地按了一下“点燃”（一个持续伤害的召唤师技能）——而那个点燃，好死不死，正好挂在了被塔打了两下已经丝血的敌人身上。 First blood! 系统提示音响起。 “え？”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叫起来，“私… 杀した！ 初めて！ 小凡、见て！ 私が杀した！（我…杀掉了！第一次！小凡，看！我杀掉的！）” 林小凡看着自己助攻那栏可怜的几十块钱，再看着屏幕中央那个显示“小雨酱喜欢凡神”完成了一血的醒目提示，以及自己因为回城被打断而只能尴尬地站在塔下的残血英雄，一口老血差点喷在屏幕上。 他的人头！他的三百块！被他家辅助用点燃K（抢）了！他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她是那么开心，而且是第一次拿到人头！ “啊……嗯……很棒……”林小凡从牙缝里挤出夸奖，内心在滴血。 “ありがとう！ もっと… 顽张る！（谢谢！更加…努力！）”星野雨受到鼓励，斗志更加昂扬。 接下来的游戏，变成了林小凡的血压过山车。他一边要操作，一边要指挥，一边要忍受星野雨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和时不时K掉的关键人头，另一边还要在她做出一点点正确操作时及时给予表扬（以免打击她的积极性）…… 快乐吗？某种程度上是的。看着一个游戏小白在自己的“教导”下慢慢进步（？），听着她软糯的欢呼和崇拜，确实很有成就感。 痛苦吗？太痛苦了！那种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完美的节奏被打乱、甚至被她的神操作带崩的无力感，只有真正带过“极品萌新”的人才能体会。 一局游戏下来，林小凡感觉比打了一晚上高强度Rank（排位赛）还累。身心俱疲。 游戏结束，他们这边居然还赢了（主要靠林小凡carry和对面更菜）。星野雨看着屏幕上“胜利”的标志，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胜った！ 小凡、私たち胜った！（赢了！小凡，我们赢了！）” “啊……赢了……”林小凡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もう一回！ もう一回プレイしよう！（再一次！再玩一次吧！）”星野雨完全没察觉到林小凡的虚弱，拉着他的胳膊摇晃着，眼睛闪闪发光。 林小凡看着她又燃起斗志的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再来一把。” 于是，第二局，第三局…… 林小凡在“凡神carry全场的快感”和“被小雨酱折磨到崩溃的痛苦”之间反复横跳。星野雨则完全沉浸在“和小凡一起玩游戏”的巨大快乐中，中文夹杂着日语的惊呼和提问充斥着整个房间。 “小凡！あれ… ‘buff’ 取っていい？” “小凡！この人… 敌？ 味方？ わからない…” “小凡！助けて！ また死んだ…” “小凡！すごい！ ダブルキル！（双杀！）” “小凡！私の… 治疗… どう？ タイミングいい？”（其实不好） “小凡！次は… どこ行く？” 等到终于哄着星野雨放下鼠标，答应休息一下的时候，林小凡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衰弱了。他靠在椅背上，双眼放空，开始认真思考：带妹上分，或许真的是男人成长路上的一道坎儿。迈过去了，就是升华；迈不过去，可能就是猝死。 星野雨却显得异常兴奋，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她拿出手机，对着笔记本，开始记录刚才学到的“新知识”：“‘K头’… は… 自分が杀すべき人を… 仲间が取る… 悪いこと… (‘K头’…是…自己该杀的人…被队友拿掉…不好的事…)” 林小凡：“……” 你学点好的行不行！ 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还是赵强。 【强子】：凡哥！不回消息啥意思啊？到底去不去啊？哥们几个摩拳擦掌就等你了！带嫂子来亮个相呗？保证轰动全场！【坏笑】 林小凡看着消息，又扭头看了看身边正认真做“游戏笔记”的星野雨。她似乎对“线下”、“比赛”这些词还没有概念，只是单纯地享受着和他一起游戏的时光。 带她去那种场合……真的好吗？ 但……如果她去了，看到他在真正的赛场上打比赛，会不会……也用那种亮晶晶的、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凡神】：比赛……是什么时候？ 第89章 线下赛邀请？网吧举办的小型比赛 林小凡的消息刚发过去，赵强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震得他手心发麻。那迫不及待的劲儿，活像生怕他反悔。 “喂？”林小凡接通电话，下意识地稍微拿远了点耳朵。 “凡哥！你终于回消息了！”赵强的大嗓门立刻炸开，背景音还有点嘈杂，似乎在外面，“我就知道你得心动！比赛是下周六下午！‘超神网吧’搞的，英雄联盟solo赛和5v5团队赛都有，咱们肯定报5v5啊！奖金还不错，冠军队伍能拿三千呢！” “下周六……”林小凡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今天是周日，还有差不多一周时间。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怎么样？来不来？哥们儿这边算上我，已经凑了四个了，就缺你这个绝对核心！你来了咱们队就算齐活了！”赵强语气兴奋，“对了对了，一定要带嫂子来啊！给咱们当啦啦队！保证牌面十足！” 带小雨去网吧……林小凡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烟雾缭绕（希望没有）、人声鼎沸的环境里，星野雨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地雷系服装，一脸好奇又有点不安地跟在他身边，然后吸引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社交恐惧症要发作了。 但是……三千块奖金。对他现在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虽然星野雨很有钱，但那不是他的。他自己卡里那点钱，坐吃山空也让人心慌。如果能赢下来…… 而且，他瞥了一眼身边正竖着耳朵听电话，眼睛因为好奇而睁得圆圆的星野雨。她似乎捕捉到了“比赛”、“网吧”等关键词。 “小凡？比赛？”她小声地问，用气声，像是怕打扰他打电话，但眼神里的好奇根本藏不住。 电话那头赵强还在喋喋不休：“凡哥？咋没声了？给个准话啊！报名真快截止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团队赛报名费多少？” “一人五十，五个人二百五！钱我们先垫了也行！”赵强一听有门，赶紧回答。 二百五……这个数字怎么听着有点不吉利。林小凡嘴角抽了抽。 “赢了奖金怎么分？” “那必须平均分啊！都是兄弟！当然，凡哥你carry全场，你想多拿点也行……”赵强很是上道。 “不用，平均就行。”林小凡打断他。他还不至于占这点便宜。“输了就当凑份子娱乐了。” “痛快！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把咱们队名报上去！”赵强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等等！”林小凡赶紧叫住他，“队名……你们起的什么？” 他可记得这帮家伙的德行，起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骚包中二。 “嘿嘿，”赵强发出猥琐的笑声，“我们初步想了几个，比如‘凡神和他的挂件们’、‘小雨酱后援团主力队’、‘宅男出征寸草不生’……凡哥你喜欢哪个？” 林小凡：“……” 他就知道！没有一个能听的！这要是报上去，比赛还没打就先社死一半。 “能不能起个正常点的？”他无力地抗议。 “哎呀，凡哥，要什么正常，好玩就行！反正就是网吧赛嘛！”赵强不以为意，“那就默认第一个了啊？‘凡神和他的挂件们’，挺贴切的，我们都是抱你大腿的挂件！” 林小凡扶额，已经预感到比赛时主持人念出这个队名时，台下会是什么反应了。 “……随你便吧。”他放弃了挣扎，“把比赛具体时间和地址发我。” “好嘞！马上发！对了凡哥，记得一定要带嫂子来啊！说好了！”赵强又强调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星野雨立刻凑了上来，抓住林小凡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凡！比赛？ゲームの试合？ あなた… 出るの？（小凡！比赛？游戏的比赛？你…要参加？）” “啊……嗯……”林小凡还有点没从那个糟心的队名里缓过来，“下周六，网吧有个小比赛，赵强他们非要拉着我去。” “すごい！”星野雨发出崇拜的惊呼，“小凡… プロみたい！ 本格的！（小凡…像职业选手一样！专业的！）” “就是个网吧赛，业余的……”林小凡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又有点暗爽。 “私も！ 行きたい！ 応援する！（我也！想去！加油！）”星野雨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脸上写满了“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 林小凡看着她期待的样子，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赵强那边也再三强调了。 “去是可以去……”林小凡给她打预防针，“不过那里环境可能没那么好，人很多，很吵，可能还有烟味……你能接受吗？”他记得她似乎对陌生环境和浓烈气味有点敏感。 “大丈夫！（没问题！）”星野雨回答得斩钉截铁，为了表示决心，还挺起了胸膛，“小凡の试合！ 絶対… 见たい！ 応援する！ 私は… 啦啦队！（小凡的比赛！绝对…想看！加油！我是…啦啦队！）” 她甚至想起了看过的日本动漫里的情节，伸出手指比划着：“フレー！ フレー！ 小凡！（加油！加油！小凡！）” 林小凡被她这蹩脚的加油口号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顾虑也消散了不少。罢了，去就去吧，反正有他在旁边看着。 “好吧，那到时候一起去。”他点点头。 “やったー！（太好了！）”星野雨开心地欢呼起来，立刻开始盘算，“何を着よう… コスプレ？ 応援団の服？（穿什么好呢…cosplay？啦啦队服？）” “别！”林小凡赶紧制止她这个危险的想法，“就穿平常的衣服！简单点！越普通越好！”他可不想在网吧引起更大的骚动。一个星野雨本身就够引人注目了，再来个cosplay……他怕网吧的门槛被挤破。 “え？ 普通？”星野雨有点小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はい… 普通の服…（好的…普通的衣服…）” 但她马上又想起了另一个关键问题，表情变得有点紧张：“试合… 难しい？ 小凡… 负けたら… 悲しい？（比赛…难吗？小凡…如果输了…会伤心？）” 林小凡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担心这个。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小比赛而已。赢了有奖金，输了……就当去玩了一下午。没事。” “奖金？”星野雨捕捉到了新词，“お金？ もらえる？（钱？能拿到？）” “对啊，冠军有三千块呢。”林小凡解释，“所以还是得认真打一下。” “三千元！”星野雨眼睛更亮了，不是因为她觉得这钱多（对她来说零花钱都五万），而是因为这是林小凡可以通过他擅长的事情赚到的钱！“顽张って！ 小凡！ 絶対… 胜つ！ 奖金… 获得する！（加油！小凡！绝对…要赢！奖金…拿到手！）” 她仿佛比林小凡还有斗志，握紧了小拳头：“私も… 役に立つ！ 何か… できる？（我也…要帮忙！有什么…能做的？）”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恨不得亲自上场替他打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又觉得有点好笑。 “你啊……”他想了想，“到时候乖乖在旁边看着，给我加油就行。还有，保管好我们的东西，特别是手机和钱包。”他可记得网吧里鱼龙混杂。 “はい！ 保管！ 任せて！（是的！保管！交给我吧！）”星野雨郑重其事地点头，仿佛接到了什么重大使命。 这时，林小凡的手机又响了，是赵强发来的消息，包含了比赛的具体时间地点和简易规则。 【强子】：[位置共享：超神网吧] 【强子】：下周六下午1点签到，1点半开始抽签，2点开打！solo赛先开始，5v5团队赛大概3点左右。凡哥你准备大杀四方吧！[坏笑][坏笑] 林小凡把地址和时间给星野雨看。 “超神网吧…”星野雨努力地念着这个中文词，“ここ… ここから… 远い？（这里…从这里…远吗？）” “不算太远，”林小凡看了看位置，大概三四公里，“到时候我们打车过去。” “はい！”星野雨记下时间和地点，然后又低头开始在她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林小凡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她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大大的“比赛日”三个字，然后在下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表格和时间线，标注着“起床”、“吃饭”、“出发”、“小凡比赛”、“加油”、“赢奖金！”等字样，还画了几个小旗子和星星的图案。 看着她如此认真地为一件和她关系不大的事情做着计划，林小凡心里那片因为流言和社交压力而产生的阴霾，彻底被驱散了。 也许，参加这个比赛，并不只是为了奖金或哥们义气。让她看到自己不一样的一面，似乎……也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内心那股久违的游戏竞技热血，似乎真的被点燃了一点。 “好了，‘比赛日’计划晚点再做。”林小凡笑着打断她，“先想想中午吃什么？‘节约’计划还在进行中呢。” 星野雨从笔记本中抬起头，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说：“小凡の胜つために… エネルギー补充！ 今日は… ちょっとだけ… 赘沢しよう？ お弁当… 买う？（为了小凡的胜利…补充能量！今天…就一点点…奢侈一下？盒饭…买？）” 林小凡：“……” 你这“节约”的意志也太不坚定了吧！还有，为什么又是“盒饭”？！ 他看着星野雨那副“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的认真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吧，看在你这么支持我的份上，今天中午……允许你点一份豪华点的外卖。” “やったー！ 小凡、大好き！（太好了！小凡，最爱你了！）” 得，带妹上分虽然痛苦，但带来的后遗症——比如这种直球攻击——似乎……也不赖？ 林小凡一边想着，一边认命地拿出手机，打开了外卖App。 第90章 参赛决定！临时拼凑的“家庭队” 豪华外卖——其实也就是比平时多点了两个肉菜——很快送达。星野雨吃得心满意足，仿佛这顿“奢侈”的午餐真的能给林小凡注入什么神秘的胜利能量似的。 吃完饭，林小凡收拾着外卖盒子，心里还在琢磨比赛的事。虽然答应了赵强，但具体细节还得敲定一下。他拿起手机，点开公会的聊天群。 群里果然已经炸开锅了。 【法爷就是爷】：卧槽！强子说凡神答应来了？！真的假的？！@凡神 【移动炮台阿哲】：凡神牛逼！带我们飞！奖金在向我们招手！ 【狂龙战神大龙】：哈哈哈！‘凡神和他的挂件们’！这队名起得好！老子就是凡神身上最粗的那个挂件！ 【强子】：@凡神 凡哥，嫂子肯定也来吧？说好了啊！咱们队的士气就指望嫂子了！ 【冰璃雪】：哇！线下赛？好想去围观！可惜不在h市……凡神加油！小雨妹妹加油！[羡慕][羡慕] 林小凡看着刷屏的消息，无奈地笑了笑。这帮家伙，比他这个当事人还兴奋。 他打字回复。 【凡神】：嗯，我去。不过说好，我就周末有点时间练练配合，平时你们自己多打打rank保持手感。 【凡神】：@强子 队名能不能换一个？太羞耻了。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引来一片反对。 【强子】：别啊凡哥！多好的队名！体现了我们队伍的团结和以你为核心的指导思想！ 【狂龙战神大龙】：就是！凡神你就从了吧！我们都觉得挺好！ 【移动炮台阿哲】：+1！凡神带挂件，上分不含糊！ 【法爷就是爷】：+！ 林小凡：“……” 行吧，看来是改不了了。他只能选择性忽略这个糟心的队名。 【凡神】：行了行了，随你们。比赛规则发我看看。还有，具体是哪五个人？@强子 你，我，大龙，阿哲，还差一个吧？法爷？ 【强子】：对对对！就咱们五个！法爷打中单，我打野，你Ad，大龙上单，阿哲辅助！完美阵容！ 林小凡看着这个阵容分配，稍微放心了点。都是老搭档了，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各自的位置实力都还行，至少网吧赛水平是够的。 他刚想回个“oK”，一直凑在他旁边看他手机屏幕的星野雨却突然开口了。 “小凡… 私… 私も…”她指着屏幕上“五个人”那几个字，眼神里带着渴望和一丝小心翼翼，“选手… なれない？ 私… 练习する！ 顽张る！（选手…不能当吗？我…会练习！会努力！）” 林小凡一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打比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星野雨。想起上午她那些能把人气笑又心疼的操作，K头、给小兵套技能、闪现接技能……让她打娱乐局都够呛，打比赛？那不是去送吗？ “无理だよ…（不行的啦…）”林小凡下意识地拒绝，“比赛很紧张的，而且我们人够了。” 星野雨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角微微向下，眼睛里那点光亮也黯淡下去，像只被拒绝抚摸的小猫，小声嘟囔：“でも… 私も… 小凡と一绪に… チームで… 戦いたい…（但是…我也…想和小凡一起…在团队里…战斗…）” 她不是想去捣乱，她是真的想融入他的世界，想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旁观的啦啦队员。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失落的样子，拒绝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有点说不出口。 这时，群里的消息又蹦了出来。 【强子】：对了凡哥！咱们队还缺个替补名额！规则上说可以报一个替补！要不把嫂子名字也报上？万一谁拉肚子了还能顶一下？[坏笑] 而且报名费我们几个A了，不用凡哥你和嫂子出！ 【狂龙战神大龙】：这个好！家庭队！宅男与他的天降女友队！牌面！ 【移动炮台阿哲】：附议！嫂子当替补，光是坐那里就能给对面造成精神打击！ 【法爷就是爷】：哈哈哈！我看行！凡神，让嫂子体验一下氛围嘛！ 林小凡看着群里的起哄，又看看身边眼巴巴望着他的星野雨，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替补……其实也就是个名头。正常情况下根本轮不到她上场。报了名，能让她开心，满足她“一起团队战斗”的愿望，又能让赵强他们闭嘴（甚至更兴奋），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反正他们四个主力加上自己，赢面已经很大了。应该……不会出现需要替补上场的那种极端情况……吧？ 他叹了口气，算是败给星野雨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和群里的骚动了。 “好吧好吧，”他妥协道，“给你报个替补。但是说好，只是替补哦！大概率是上不了场的，就在旁边看着，知道吗？” “はい！”星野雨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差点扑上来抱住他，“ありがとう、小凡！ 私… 名簿に载る！ チームの一员！（谢谢小凡！我…能上名单了！是团队的一员了！）” 她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认真地查询“替补选手 とは（替补选手是什么）”、“どうすれば试合に出られる？（怎样才能上场比赛？）”。 林小凡看着她那兴奋劲儿，无奈地摇摇头，在群里回复。 【凡神】：@强子 行吧，那就给她报个替补。队名……随便你们吧。[捂脸] 【强子】：得令！这就去把嫂子大名‘星野雨’报上去！哈哈哈！咱们‘家庭队’正式成立！ 【狂龙战神大龙】：欢迎嫂子！家庭队牛逼！ 【移动炮台阿哲】：凡神家庭地位+1！ 【法爷就是爷】：期待线下见到嫂子真容！[狗头] 【冰璃雪】：哇！小雨妹妹要当替补选手了吗？好可爱！加油！ 群里又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林小凡放下手机，看着已经进入“替补选手研究模式”的星野雨，忍不住提醒她：“先说好，报了名不代表一定能上场。比赛很严格的，而且我们其他五个人会很努力不给你上场的机会的。”他试图让她认清现实。 “はい！ わかっている！”星野雨抬起头，表情异常认真，“私… 准备する！ もし… チャンスがきたら… 絶対… 顽张る！ 小凡を… 失望させない！（是的！明白！我…会准备！如果…机会来了…绝对…会努力！不会让…小凡失望！）” 看着她那副“时刻准备着”的架势，林小凡忽然觉得，让她当替补，或许……也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能让她更有参与感，也更理解他的游戏世界。 只是，他内心深处那一点点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个“家庭队”的配置，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变数…… “好了，替补选手，”林小凡决定不再多想，指了指电脑，“下午要不要再打几把大乱斗，提前‘训练’一下？” “はい！ トレーニング！ 开始！（是的！训练！开始！）”星野雨立刻放下手机，斗志昂扬地坐到了电脑前。 于是，周日的下午，林小凡继续在“带妹的快乐与痛苦”中煎熬并快乐着。而星野雨，则怀着“我是团队重要一员（替补）”的使命感，训练得更加卖力（虽然操作依旧下饭）。 “小凡！盾！今回… 正确だ！（小凡！盾！这次…准确了！）” “あっ！ また… 兵士に…（啊！又…给小兵了…）” “小凡！敌… 逃げた！ 私の… 恐怖… 効果的！（小凡！敌人…跑了！我的…恐惧…有效！）”（其实是敌人自己走到技能边缘被吓到了） “小凡！ごめん… また… あなたを杀しちゃった…（小凡对不起…又…把你害死了…）” 林小凡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日语中文混合实况解说，看着屏幕上各种匪夷所思的画面，一边血压升高，一边又忍不住想笑。 这个临时拼凑的“家庭队”，还没正式出征，就已经充满了各种啼笑皆非的日常。 而一周后的网吧赛，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 林小凡忽然觉得，或许过程和结果，都没那么重要了。有她在身边，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很有趣。 第91章 赛前特训！严苛的队长林小凡 星野雨“替补选手”的身份一经确认，她对待游戏的态度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只是“和小凡一起玩的开心游戏”，那么现在则升级为了“为了团队荣誉而进行的严肃训练”。她甚至郑重其事地在她的中文笔记本上开辟了新的一页，页眉用加粗的字体写着“特训メモ（特训笔记）”，下面罗列着诸如“地图视野”、“技能准确度”、“敌方英雄识别”、“不死（尽可能）”等看起来十分像那么回事的条目。 林小凡看着觉得好笑又有点感动，便由着她去。反正距离比赛还有几天，带她打打娱乐模式，既能让她开心，自己也能放松一下——如果忽略那些令人血压飙升的操作的话。 然而，这种“娱乐训练”在周一晚上，当林小凡拉上赵强、大龙、阿哲他们打算打几局灵活组排找找团队配合感觉时，性质彻底变了。 由于星野雨是替补，林小凡想了想，还是让她用那个“小雨酱喜欢凡神”的账号跟着一起进了组排房间（打的自然是低分段位）。当她的Id出现在队伍列表里时，语音频道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怪叫和口哨声。 “哇哦！嫂子！真是嫂子！”这是阿哲的大嗓门。 “嫂子好！我是大龙！凡神的上路挂件！”大龙的声音带着兴奋。 “弟妹好啊，我是法爷，中单选手！”法爷故作沉稳，但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 “都正经点！”赵强试图维持秩序，但自己笑得最欢，“嫂子，随便玩，娱乐局，有凡神在，躺好就行！” 星野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问候弄得有点紧张，小声地对着麦克风说：“こんばんは… 皆さん… 初めまして… 私は星野雨です… 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晚上好…各位…初次见面…我是星野雨…请多关照…）” 软糯的日语透过耳机传过去，那边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啊啊啊！顶不住了！声音也太可爱了！” “凡神！你小子何德何能！” “嫂子放心！这把我拼命c！” 林小凡听得满头黑线，呵斥道：“都闭嘴！好好打！开游戏了！” 游戏开始。 低分段位的组排，本来应该是碾压局。林小凡想着随便打打，让星野雨跟着混一下，感受一下团队氛围就好。 但现实是残酷的。 因为有了“观众”和“队友”，星野雨比平时更加紧张，操作变形得厉害。之前大乱斗里犯过的错误，不仅一个没少，反而变本加厉。 “嫂子别怕！跟我上！”赵强的打野皇子Eq二连冲进人群，结果星野雨的辅助风女一个闪现跟过去，然后……把大招“复苏季风”给开了！一阵和风将以她为中心的所有敌人（包括残血的赵强）猛地推了开去，成功救了对面残血三人组，顺便把赵强孤零零地留在了敌人包围圈中。 First blood! 赵强的屏幕黑了。 赵强：“？？？嫂子…你这大招…” 星野雨：“あっ！ごめん！敌…吹き飞ばしたかった…（啊！对不起！想把敌人…吹走…）” 林小凡：“……” 他感觉自己的眼角在抽搐。 过了一会儿，下路对线。林小凡的Adc走位躲开对面技能，正要反打，只见星野雨的风女一个w技能“和风守护”减速了对面的Adc，然后……追着那个被减速的Adc一路平A，越过了河道，直奔对方塔下而去。 “小雨！回来！危险！”林小凡赶紧喊。 “でも… 敌… 少血… 杀せる…（但是…敌人…血少…能杀…）”星野雨试图解释，话音未落，对方打野从草丛跳出，轻松收掉了这个深入敌营的小辅助。 林小凡扶额。 语音频道里一片寂静。刚才还嚷嚷着要拼命c的几位，此刻都默默地看着黑白屏幕或者自家辅助的“英勇”行为。 这还不是最糟的。在中路一波小规模团战中，林小凡操作拉满，残血击杀了对面中野，自己也岌岌可危。星野雨的风女及时赶到，一个护盾套在了林小凡身上！ 林小凡心里刚升起一丝欣慰，就看见她紧接着一个q技能“飓风呼啸”——蓄力已久的旋风呼啸而出，然后……完美地绕开了所有追击的敌人，吹向了空无一人的野区。 林小凡：“……” 他最终还是被对面赶来的Ad点死。 星野雨：“え？なんで当たらない…（诶？为什么打不中…）” 一整局游戏，就在这种“救死扶伤”、“带头冲锋”、“技能描边”的诡异氛围中进行着。虽然最后凭借林小凡的超强个人实力和对面更菜还是赢了，但过程之曲折，让除了星野雨以外的四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 游戏结束，返回房间。语音频道里一片死寂。 星野雨还沉浸在“赢了”的喜悦中，小声欢呼：“胜った！ 皆さん、お疲れ様でした！（赢了！大家辛苦了！）” 赵强、大龙、阿哲、法爷：“……” 嫂子，辛苦的不是我们，是凡神和对面啊…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之前那点“娱乐就好”的想法被彻底击碎了。照这个趋势，别说让星野雨体验氛围了，真到了比赛日，万一（他只是说万一）需要她上场，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而且，这状态也会严重影响其他几个队友的心态和配合。 一种久违的、属于“凡神”的认真和严苛，慢慢从他心底升起。他不能再把这当成儿戏了，哪怕只是网吧赛，既然决定参加，就要有争取胜利的态度。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对着麦克风说：“都安静。下一局开始，认真打。赵强，你指挥节奏。大龙，注意tp时机。阿哲，做好视野。法爷，推完线多游走。” 然后他转向旁边还有些懵懂的星野雨，切换成温柔语气，语速放缓但语气不容置疑：“小雨，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是辅助，我是Ad。你的任务只有三个：第一，站在我身后，不要走到我前面去；第二，技能全部用来保护我，我不让你放技能就不要放；第三，如果我让你撤，立刻转头往回走，不要犹豫。听懂了吗？” 星野雨被他突然转变的严肃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像听到长官命令的士兵一样，大声回答：“はい！ わかりました！ 後ろにいる！ 小凡を守る！ 撤退命令… 従う！（是！明白了！站在后面！保护小凡！撤退命令…服从！）” 语音那头的四个人也被林小凡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住了，纷纷收起了嬉笑的态度。 “收到，凡神！” “明白！” “好的凡哥！” “认真了认真了！” 第二局开始。 林小凡彻底进入了“队长兼教练”模式。 “小雨，盾。” “はい！”（一个及时的护盾套上） “退，现在。” “はい！”（立刻停止追击，后撤） “眼睛，插这里。”（标记地点） “はい！”（小心翼翼地去插眼） “站我后面，别露头。” “はい！” 他不再指望星野雨能有什么亮眼操作，而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指令去控制她的行为，最大化减少她的失误，并尽量让她那点微薄的辅助能力作用到自己身上。 效果是显着的。 虽然星野雨依旧像个提线木偶，几乎没有任何自主判断能力，但至少不再送人头，也不会再出现那种救死扶伤的奇葩操作了。林小凡的压力骤减，他可以更专注于自己的对线和打输出。 其他几个队友也在林小凡的指挥和带动下，打得更加认真和有章法。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星野雨的反应慢半拍或者理解错误而出点小纰漏，但整体的配合和局势掌控比上一局好了太多。 又一局胜利后，语音频道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但不再是之前的嬉闹，而是带着一种经过努力配合后取得胜利的踏实感。 “嫂子进步很大啊！”赵强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是啊，听指挥就行！凡神牛逼！”大龙附和。 “跟着凡神节奏走准没错！”阿哲也说道。 法爷总结：“有点团队的样子了。” 星野雨虽然大部分没听懂，但能感觉到大家语气里的鼓励和肯定，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对着麦克风说：“ありがとう！ 皆さん… 优しい… もっと… 勉强する！（谢谢！大家…好温柔…我会更…学习的！）”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的胜利标志，稍稍松了口气。这样……应该差不多了。至少不会在比赛时因为辅助位（虽然是替补）的问题而崩盘得太难看。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晚上有空，林小凡就会组织队伍进行这种“特训”。他负责全局指挥和Ad位，并重点“调教”星野雨这个临时替补。他的要求极其严苛，指令精准到秒，不容任何差错。 星野雨也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努力记忆和理解林小凡的每一个指令，虽然还是经常反应不过来或者操作变形，但那种努力跟上队伍、不想拖后腿的决心，每个人都感受得到。 严苛的队长林小凡，和努力笨拙的替补队员星野雨，成了这支临时拼凑的“家庭队”赛前特训中最独特的风景线。 距离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气氛，开始悄然弥漫。 第92章 比赛日！盛装出席的啦啦队员小雨 时间在紧张（对林小凡而言）和兴奋（对星野雨而言）的特训中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周六，比赛日。 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林小凡就感觉身边的动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星野雨已经坐在了床边，正对着手机屏幕小声地复习着什么，身上甚至还穿着睡衣，但眼神清亮，毫无睡意。 “小雨…几点了你就起？”林小凡声音沙哑地问道，摸过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比赛下午一点才开始。 “小凡！おはよう！”星野雨看到他醒了，立刻凑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今日…试合の日！ 准备… しなくちゃ！（今天…比赛日！必须…准备！）” 林小凡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拉回被窝：“准备什么啊……下午才比赛，再睡会儿。”他试图用被子把她裹成蚕蛹。 “でも… 着るもの… 决めないと… 化粧も… 练习も…（但是…穿什么…还没决定…化妆也要…练习也要…）”星野雨在被子里挣扎着，像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林小凡这才想起来，对她来说，“比赛日”不仅仅是他上场打比赛，也是她作为“替补队员”兼“啦啦队长”的重要日子。看这架势，她是打算从早上就开始“备战”了。 拗不过她，林小凡只好也跟着起床。于是，周六的清晨，当大多数人还在睡懒觉时，他们家的客厅已经变成了星野雨的“战前准备室”。 她把衣柜里几乎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摊在沙发和床上，对着镜子比划，嘴里念念有词：“これは… 応援しやすい？ 动きやすい？ 可爱い？（这个…方便加油吗？活动方便吗？可爱吗？）” 林小凡打着哈欠给她做早餐（煎蛋和烤面包片），看着她在那忙活，忍不住提醒：“就穿平常的衣服就行，舒服为主。网吧里空气不好，穿太复杂了难受。” “ダメ！”星野雨立刻否决，“特别な日！ 特别な… コスチュームが必要！（不行！特别的日子！需要特别的…服装！）”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等等！你不会又想穿那些cos服吧？”他可不想在网吧引起围观暴动。 “违うよ…”星野雨摇摇头，然后从一堆衣服里拎出一件他没见过的新裙子——是一条设计相对日常，但依旧充满了甜美蕾丝和蝴蝶结元素的洛丽塔风格连衣裙，裙摆蓬松，颜色是柔和的香槟粉。“これ… 新しい… でも… 普通っぽい？ ‘リーンなゴシック’… って言うんだよ…（这个…新的…但是…看起来普通？叫‘Lean Gothic’…）” 林小凡看着那条虽然比夸张的cos服低调，但放在普通人群里依旧扎眼无比的裙子，沉默了。这跟“普通”两个字根本不沾边好吗！ 但他看着星野雨那双充满期待、亮闪闪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罢了，比起全套cosplay，这已经算是“低调”了。而且……确实挺适合她的，像个小公主。 “行吧……就这个。”他最终妥协了，“不过外面得套个外套，今天有点凉。”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让整体看起来稍微“正常”点。 “はい！”星野雨开心地应下，开始兴冲冲地准备搭配裙子的发型、袜子和鞋子。 接下来的一上午，林小凡就在星野雨频繁的“小凡、これどう？（小凡，这个怎么样？）”的询问中度过。她甚至还认真地化了一个搭配裙子的精致妆容，练习了几遍加油的口号（中日双语混合版）。 等到中午匆匆吃完外卖（星野雨因为紧张和兴奋没吃多少），时间也差不多了。林小凡自己就简单穿了件干净的t恤和运动外套，背上平时用的双肩包，里面装着鼠标、耳机和一些零碎东西。 他看着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茶会而不是去网吧的星野雨，最后确认道：“手机、钱包、钥匙都带好了？特别是你的居留许可卡，千万别弄丢了。” “はい！ 全部… チェック済み！（是的！全部…检查过了！）”星野雨拍了拍自己那个小巧精致、但显然装不下多少东西的手提包，里面大概只放了手机、卡夹和一点化妆品。 林小凡想了想，还是把她的护照和居留许可卡要了过来，小心地放进自己双肩包的内层夹袋里。“这个我帮你保管，安全点。”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乖巧点头。 两人打车前往“超神网吧”。一路上，星野雨都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小声重复着加油的台词和LoL里几个常用辅助英雄的技能名字，手心似乎都有些出汗。 林小凡看着觉得好笑，握住她的手：“放松点，就是去玩一下，不用那么紧张。” “うん…”星野雨点点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这样能汲取力量。 到了网吧门口，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人，三五成群，讨论着今天的比赛。烟雾缭绕倒是不明显，但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当林小凡牵着盛装打扮的星野雨走下出租车时，瞬间吸引了门口所有人的目光。 香槟粉的洛丽塔裙，精心打理的发型，可爱的妆容，再加上星野雨本身出众的容貌和气质，让她在这群穿着随意的游戏玩家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又耀眼无比。 窃窃私语声立刻响起。 “卧槽！快看！哪来的lo娘？” “好漂亮！是coser吗？” “也是来参加比赛的？没见过啊…” “她旁边那男的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林小凡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被星野雨更紧地抓住了。她似乎也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怯场，下意识地往林小凡身边靠了靠，但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甚至微微昂起了头，像是在履行某种“啦啦队员”的职责。 “凡哥！嫂子！这边！”赵强标志性的大嗓门及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局面。只见他和另外三个队友（大龙、阿哲、法爷）从网吧里挤了出来，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当他们看到星野雨的装扮时，也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叹。 “哇！嫂子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这排面！直接拉满！” “对面看到咱们队的啦啦队，估计直接心态爆炸一半！哈哈哈！” “凡神好福气啊！” 星野雨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但还是礼貌地鞠躬：“こんにちは… 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你们好…请多关照…）” 这一下又把赵强他们弄得手忙脚乱，连连说“嫂子太客气了”。 “行了行了，别堵门口，先进去签到。”林小凡赶紧打断这帮活宝，拉着星野雨，在众人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网吧。 网吧大厅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中间空出了一片区域作为比赛区，摆放着十台高性能电脑。旁边拉着横幅“超神网吧第一届英雄联盟争霸赛”。已经有不少队伍签完到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战术。 当林小凡一行人，特别是盛装的星野雨走进来时，毫无疑问地再次成为了全场焦点。 “凡神！这边！”网吧老板似乎也认识林小凡（毕竟是大神常客），笑着招呼他们去签到。 签到的时候，工作人员念到队名：“‘凡神和他的挂件们’，是你们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林小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面无表情地点头：“是。” 星野雨似乎没太听懂“挂件”的意思，但觉得大家好像在笑，便小声问林小凡：“小凡、’挂件’… いい意味？（小凡，‘挂件’…是好意思吗？）” 林小凡：“……算是吧。”他实在没法跟她解释这个词在这里的调侃意味。 签完到，拿到参赛牌，赵强他们兴奋地围着比赛电脑研究。星野雨则紧紧跟在林小凡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闪烁的电脑屏幕、激烈的游戏音效、弥漫着的兴奋与紧张空气。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但因为身边这个人，一切都变得新奇而令人期待。 她偷偷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带着猫咪肉球图案的加油棒，“噗”地一声轻轻吹开，然后对着林小凡挥了挥，用口型无声地说：“小凡、ファイト！（小凡、加油！）” 林小凡看着那个可爱的加油棒，再看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尴尬和紧张忽然就消失了。 算了，挂件就挂件吧，家庭队就家庭队吧。 有这样一个盛装出席、全心全意为他加油的“啦啦队员”，好像……也不赖？ 比赛，即将开始。 第93章 首战告捷！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网吧内人声鼎沸，混合着电脑风扇的嗡鸣、键盘鼠标的噼啪作响以及各种游戏音效，空气似乎都因这份躁动而变得黏稠温热。星野雨紧紧挨着林小凡坐在选手休息区（其实就是网吧临时划出来的一排椅子），小手依然抓着他的衣角，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对面已经入座的对手——一支看起来平均年龄比他们小不少，穿着统一战队服的队伍，队名似乎叫“风暴少年团”。 “小凡… あの人达… 强そう…（小凡…那些人…看起来好强…）”她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又吹了一下那个猫咪肉球加油棒，发出轻微的“噗”声。 林小凡扫了一眼对面，那几个少年表情严肃，正在低声快速交流着什么，确实有点训练有素的样子。不过他并没太放在心上，网吧赛水平参差不齐，队服唬人的也不少。他更担心的是自己这边……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赵强还在那挤眉弄眼地跟观众席（其实就是其他等待比赛的选手和看热闹的网客）里的熟人打招呼；大龙和阿哲则在争论第一局ban（禁用）什么英雄；法爷相对淡定，但不停推眼镜的小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 至于星野雨……她正努力地想把她那个小巧的手提包和加油棒放在一个不会掉下去的地方，裙摆因为坐姿而微微蓬起，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吸引着持续不断的目光。 林小凡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不像是来打比赛的，像是来带小朋友参加校外活动的。 “都安静点，”他压低声音，“第一局，按我们昨天练的来。赵强主抓下，尽快帮我把优势建立起来。速战速决。” “明白！” “收到凡神！” “干就完了！”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准备上场。林小凡站起身，星野雨也立刻跟着站起来，仰着小脸看他，眼神里满是鼓励：“小凡、ファイト！ 皆さん、ファイト！（小凡，加油！大家，加油！）” 赵强他们顿时像打了鸡血：“嗷！嫂子放心！” “看我们碾压他们！” 五人走向比赛机位。星野雨则被工作人员引导到旁边划出的“啦啦队\/替补区”，那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其他队伍的替补和朋友。她一坐下，立刻又成了那小片区域的焦点。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坐直身体，把加油棒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追随着林小凡的身影。 比赛很快开始。ban\/pick环节，林小凡这边按照计划，拿了一套前期强势、主打下半区的阵容。林小凡锁下了自己最擅长的Adc英雄之一。 对面“风暴少年团”的阵容则偏后期团战。 游戏加载界面，对方五个人的Id前缀统一，金光闪闪的边框（显示段位不低），确实颇有气势。赵强忍不住在语音里咕哝：“嚯，看起来有点东西啊。” “别慌，打好我们自己的。”林小凡沉声道，调整了一下耳机。 开局几分钟，双方都打得比较谨慎，以发育为主。林小凡对线能力极强，即使没有打野帮忙，也稍微压制了对面Ad的补刀。 星野雨看不懂具体局势，只能通过血条和小地图来判断优劣。她看到林小凡的血量一直很健康，而对面Ad的血线偶尔会被消耗，便觉得是小凡占了上风，小声地“耶”了一下，轻轻挥舞加油棒。 第一波关键节奏发生在第一条小龙刷新时。赵强的打野按照计划来到下半区，准备控龙。对方打野似乎也有所察觉，双方在中路和下路河道附近展开了视野争夺和拉扯。 “能打吗？能打吗？”赵强有些急躁地问。 “看我位置看我位置！”大龙的上单传送亮起。 “Ad没闪Ad没闪！”林小凡报出关键信息。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就在双方即将爆发第一波5v5团战时，意外发生了——对方的中单选手似乎太紧张，操作出现重大失误，把一个关键的控制技能直接放空了，而且走位过于靠前，瞬间暴露在林小凡这边的火力之下。 “秒他！”林小凡反应极快，立刻输出。 根本不需要他多说，赵强、法爷等人的技能瞬间倾泻到那个倒霉的中单身上。几乎眨眼之间，对方中单血量清空，倒地身亡。 First blood! 全场哗然！谁都没想到第一滴血会以这种方式产生。 “卧槽！这就杀了？”赵强自己都愣了一下。 “哈哈哈！这兄弟白给啊！”大龙乐了。 “nice！nice！”阿哲喊道。 林小凡也有些意外，但立刻冷静指挥：“拿龙拿龙！直接拿！” 对方减员一人，无力争夺，第一条小龙被林小凡队伍轻松收入囊中。 这个突如其来的优势像滚雪球一样开始扩大。对方显然因为中单的致命失误而心态有些失衡，操作开始变形，沟通似乎也出现了问题。而林小凡这边则士气大振，越打越顺。 林小凡的Adc装备快速成型，在团战中打出了爆炸输出。赵强的打野也活跃起来，不断带动节奏。虽然中间也因为配合不够默契出现过一些小失误，但在巨大的经济和人头优势下，无伤大雅。 星野雨看得似懂非懂，但她能看到屏幕上方不断跳出的击杀提示，很多都带着林小凡的Id，也能听到周围观众发出的惊叹。她明白是小凡他们占了绝对优势，开心地握紧了加油棒，眼睛弯成了月牙。 最终，比赛时间定格在25分钟左右。林小凡队伍凭借前期巨大的优势，一波推平了对方的基地水晶。 Victory! 大大的胜利标志出现在林小凡这边的屏幕上。 “赢了！卧槽！首胜！”赵强第一个摘下耳机跳了起来。 “牛逼！凡神carry！”大龙用力拍着林小凡的肩膀。 “嫂子！我们赢了！”阿哲甚至不忘朝着星野雨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carry”具体意思，但“赢了”和大家的兴奋情绪她感受到了。她立刻站起身，高兴地用力吹响了加油棒，“噗噗”作响，还朝着林小凡的方向努力挥手，用口型说着“おめでとう（恭喜）！” 林小凡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耳朵。赢是赢了，但他感觉……有点懵。这胜利来得比想象中轻松太多，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对方中单那波匪夷所思的失误。 “运气不错。”他笑了笑，对围过来的队友们说，“对面自己送了一波大节奏。”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赵强搂住他的脖子，“反正赢了就行！开门红！好兆头！” 法爷也点点头：“嗯，手感打出来了就好。下把继续。” 他们这边欢天喜地，另一边“风暴少年团”则气氛低迷，那个失误的中单少年更是低着头，眼圈都有些红了。 林小凡看了一眼，心里稍微有点过意不去，但竞技比赛就是这样残酷。 工作人员记录下比赛结果，通知他们准备下一轮抽签。 林小凡走下比赛台，星野雨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小凡！すごい！ 胜った！ やったー！（小凡！好厉害！赢了！太好了！）” “嗯，赢了。”林小凡看着她比自己还兴奋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运气好。” “运じゃないよ！”星野雨却用力摇头，眼神笃定，“小凡の… 実力！ すごく… カッコよかった！（不是运气！是小凡的…实力！非常…非常帅！）” 在她简单的世界观里，赢了就是厉害，才不管什么运气不运气。 被她这么毫无保留地崇拜着，林小凡心里那点因为胜之不武而产生的微妙感觉也消散了。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强队可能还在后面。” “はい！”星野雨用力点头，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又跟着他回到休息区，从手提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汗… 拭いて。（擦擦汗。）” 第一场的胜利，尤其是这种带点戏剧性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队伍的士气。就连紧张的法爷看起来也放松了不少。 然而，林小凡看着不远处正在进行的另一场比赛，那激烈的战况和明显更高水平的操作，让他清醒地认识到，真正的挑战，恐怕才刚刚开始。 好运，不会每次都降临。 第94章 遭遇强敌！苦战虽败犹荣？ 首战告捷的兴奋感尚未完全消退，第二轮的抽签结果就给了“凡神和他的挂件们”当头一棒。 他们下一场的对手，是“破军战队”。这个名字林小凡有印象，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半职业队伍，经常参加各种网吧赛和线上赛，成绩相当不错，是这次比赛的夺冠大热门之一。 “卧槽……手气这么臭？”赵强看着抽签结果，脸垮了下来，“第一轮就撞上种子队？” 大龙也咂咂嘴：“这下难搞了，破军那帮家伙配合默契得很，线上能力也强。” 阿哲和法爷的脸色也凝重了许多，刚才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队名，但能感受到周围瞬间压抑下来的氛围，她不安地看向林小凡：“小凡？ 次の相手… 强い？（小凡？下一个对手…很强？）” 林小凡面色平静，但眼神也认真了起来：“嗯，很强的队伍。正好，检验一下我们特训的成果。” 他的话让其他几人稍微振作了一点。是啊，有凡神在，怕什么？就算输，也要打出风采！ 双方队员上场。破军战队的五人看起来明显比之前的“风暴少年团”沉稳老练得多，眼神锐利，互相交流时手势简洁高效，透着一股职业范儿。 ban\/pick环节，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针对性极强地禁用了林小凡几个招牌英雄和赵强常用的节奏型打野。轮到林小凡这边选人时，压力陡增。 “凡神，拿什么？”负责辅助位的阿哲问道。 “拿版本强势的吧，稳一点。”林小凡选择了当前版本一个后期大核Adc，虽然前期弱势，但发育起来伤害恐怖。 对方则拿出了一套前中期极其强势的冲阵体系，意图不言而喻——就是要在前中期打崩林小凡这边，不给他们拖后期的机会。 游戏开始。 果然，一级上线，林小凡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对线压力。对方的辅助打法极其凶狠，不断寻找机会进行消耗，Ad的补刀和换血细节也做得近乎完美。林小凡虽然个人能力顶尖，但在阿哲的辅助水平与对方有差距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维持均势，补刀被稍微压制。 “下路小心，他们打野可能速三就来。”林小凡提醒道。 话音未落，对方打野的身影果然出现在河道视野边缘！同时，对方中单也迅速向下路靠拢！ “4包2！快撤！”林小凡立刻指挥阿哲后撤。 但对方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配合默契无比，技能衔接精准到位。尽管林小凡极限操作，交出了双招（闪现和治疗）试图换掉一个，但最终还是和阿哲双双倒在了塔下。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开局不到五分钟，下路直接崩线。 “我的我的！”阿哲懊恼地拍了下键盘，“我没做好视野。” “没事，稳住。”林小凡沉声道，但眉头紧紧皱起。劣势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大。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破军战队展现出了极强的滚雪球能力。拿下下路优势后，打野疯狂入侵赵强的野区，中上两路也利用线权不断给予压力。地图资源（小龙、峡谷先锋）被对方牢牢掌控。 林小凡这边疲于防守，视野被压缩，经济差距被越拉越大。虽然林小凡凭借个人能力勉强补着发育，但对方的装备领先已经形成。 中期几波团战，对方冲阵体系发挥得淋漓尽致。前排又肉伤害又高，直冲林小凡的Adc。尽管赵强、大龙、法爷拼命保护，但装备和配合的差距使得挣扎显得徒劳。林小凡的输出环境极其恶劣，往往打不出多少伤害就被切死。 团战接连失利，外塔被一座座拔掉。 休息区的星野雨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几乎掐进手心。她看不懂太多细节，但她能清楚地看到林小凡的屏幕经常突然变成黑白，能听到队友们焦灼的沟通和叹息，能感受到场上那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不再挥舞加油棒，只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小凡的侧脸。他紧抿着嘴唇，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操作，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和……艰难的样子。 “守一下守一下！清线！” “没视野没视野！别出去！” “小心绕后！！” “没了没了……” 语音里队友的声音越来越急，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经济差距已经超过一万，局面几乎无法挽回。 最后一波高地团战，对方甚至懒得玩什么花样，凭借巨大的装备优势直接碾压过来。林小凡这边拼尽全力，也只换掉了对方一个辅助。 AcE!（团灭） 屏幕上弹出团灭的提示音，冰冷而残酷。 林小凡看着自己再次变成黑白的屏幕，以及对方五人带着兵线轻松拆掉自家水晶的画面，沉默地摘下了耳机。 defeat. 失败的标志弹出。 “输了……”赵强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办法，实力差距太大了。”大龙摇摇头，倒是比较坦然。 “他们配合太好了，根本找不到机会。”阿哲有些沮丧。 法爷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网吧里响起一些议论声，大多是惊叹于破军战队的强大，也有少数为林小凡他们感到惋惜。 林小凡坐在位置上，看着结算界面自己还算不错的KdA（击杀\/死亡\/助攻比）和全场最高的伤害输出，心里并没有多少安慰。输了就是输了。个人能力在团队的巨大差距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一只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转过头，看到星野雨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一丝……心疼？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猫咪加油棒。 “小凡…”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犹豫，“大丈夫？ 悔しい…？（小凡…没事吗？很不甘心吧…？）” 林小凡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身影，还有毫不掩饰的关切。他心中那点因为失败而产生的郁闷和挫败感，忽然就被这单纯的担忧冲淡了不少。 他扯出一个笑容，抬手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事。输了很正常，对方确实比我们强得多。” 这时，破军战队的队员也走了过来。他们的队长，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神色沉稳的青年，对着林小凡伸出手：“打得不错。你的Ad很厉害，可惜你们辅助和打野跟不上你的节奏。”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刺耳，但确实是事实。后面的阿哲和赵强脸色都有些尴尬。 林小凡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你们配合很好，输得心服口服。” “期待下次再交手。”破军队长点点头，带着队员离开了。 “凡哥…”赵强和阿哲凑过来，有些讪讪的。 “行了，不怪你们。”林小凡摆摆手，“差距是整体的，回去多练练配合就行。” 虽然输了比赛，止步于此，失去了争夺奖金的机会，但经历了这样一场硬仗，队伍里的气氛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低落。大家清楚地看到了差距，也意识到了团队配合的重要性。 “走吧，收拾东西。”林小凡开始整理自己的外设。 星野雨默默地在旁边帮他拿着耳机线，看着他收拾，小声说：“小凡… 最後まで… 顽张ってたよ… すごく… カッコよかった…（小凡…直到最后…都很努力哦…非常…非常帅…）” 在她看来，拼尽全力战斗到最后，即使输了，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林小凡动作一顿，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抬头对她笑了笑：“嗯。不过，还是赢了更爽。” “次… 絶対胜つ！（下次…绝对会赢！）”星野雨用力点头，仿佛比他还有信心。 虽然没能走得更远，但这场与强队的苦战，似乎让这支临时拼凑的“家庭队”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凝聚力。而星野雨的安慰和无条件信任，也像一缕阳光，驱散了林小凡心中失败的阴霾。 败，亦能犹荣。 第95章 虽败犹荣！奖励是大小姐的拥抱和！ 失败的沉闷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赵强第一个跳起来，试图活跃气氛：“行了行了，输给破军不丢人！人家是准职业队，咱们虽败犹荣！” “就是！”大龙也附和道，拍了拍还有些沮丧的阿哲的肩膀，“咱们下路被针对惨了，没办法。凡神输出还是打满了的。” 法爷推了推眼镜，总结道：“差距确实有，但也学到了点东西。他们那个视野布控和转线节奏，值得研究。” 林小凡把鼠标键盘线仔细卷好，塞进双肩包，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懒散：“知道差距就行，以后有空多练练配合。本来也就是来玩玩的。”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队友听，也是说给自己听。虽然输了有点不甘，但确实没必要太过纠结。只是……三千块奖金飞了，还是有点肉疼。 这时，网吧的工作人员拿着个小纸箱走了过来，笑着对他们说：“‘凡神和他的挂件们’队是吧？虽然你们止步这一轮了，但这是参与奖，每人一份，谢谢你们来参加比赛。” 纸箱里是一些小零食、一瓶饮料和一张网吧的免费时长卡，价值不高，但算是个心意。 “嘿！还有东西拿！不亏不亏！”赵强顿时又高兴起来，率先拿了一份。 “聊胜于无嘛。”大龙和阿哲也笑着去拿。 法爷也领了一份，对工作人员点头致谢。 林小凡也拿了一份，把饮料和零食随手塞进包里，那张免费时长卡他看了一眼，递给了旁边的赵强：“给你吧，我平时不怎么来网吧。” “谢凡神！”赵强乐呵呵地接过。 星野雨好奇地看着那小份参与奖，又看看林小凡似乎并不在意的侧脸。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输了比赛还能拿到“奖品”，但看大家情绪好转，她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工作人员发完参与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门口有合影板，参赛队伍都可以去拍张照留念。” “合影？这个好！”赵强又来劲了，招呼着大家，“走走走！凡神，嫂子，一起去拍一张！咱们‘家庭队’的第一张全家福！” 林小凡本想拒绝，但看着星野雨眼中流露出期待的光芒，又被赵强他们连推带拉，只好无奈地跟着人群往网吧门口走去。 门口确实立着一块印有比赛LoGo和赞助商广告的背景板，已经有不少其他被淘汰的队伍在那里嘻嘻哈哈地拍照留念了。 “来来来！站好站好！”赵强自告奋勇担任起了摄影师（用他自己的手机），“凡神和嫂子站中间！” 林小凡被推到了背景板中央，星野雨则有些害羞地站到了他身边。赵强、大龙、阿哲、法爷四人则在他俩两边站开，摆出各种搞怪或竖起大拇指的姿势。 “准备了！3！2！1！” “茄子！” “‘凡神和他的挂件们’牛逼！”赵强自己喊了口号，按下了快门。 灯光一闪，照片定格。照片里，四个队友笑得龇牙咧嘴，林小凡表情略显无奈但嘴角微扬，星野雨则带着点羞涩又开心的笑容，乖乖地站在他身旁，手里还捏着那个猫咪加油棒。 “完美！”赵强看着照片很满意，“等我发群里！” 拍完照，气氛彻底放松下来。比赛失利的阴影被这份参与的乐趣和纪念冲淡。大家开始商量着是各回各家还是再去干点啥。 “凡哥，嫂子，那我们哥几个就先撤了？”赵强说道，“晚上游戏里再聊！” “行，今天辛苦了。”林小凡点点头。 “嫂子再见！今天谢谢你给我们加油啊！”大龙和阿哲笑嘻嘻地跟星野雨道别。 法爷也礼貌地点点头：“再见。” 星野雨连忙鞠躬回应：“皆さん… お疲れ様でした… ありがとう…（大家辛苦了…谢谢…）” 送别了队友，喧嚣散去，只剩下林小凡和星野雨两人站在网吧门口。傍晚的风吹过，带走了网吧里的闷热，也让林小凡稍稍舒了口气。一下午的高度集中，确实有点累。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星野雨。她正低头看着手机里赵强刚发到群里的合影，手指轻轻放大着照片，看得十分认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什么呢？”林小凡问。 “写真…”星野雨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指着照片里站在他身边的自己，小声说，“私… 小凡の隣… いいね…（我…在小凡旁边…真好…）” 她的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夕阳的余晖给她精致的侧脸和那身漂亮的洛丽塔裙子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小片的阴影，神态安静又满足。 这一刻，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比赛的输赢，只是单纯地为能和他一起参与一件事、留下共同的回忆而感到高兴。 林小凡看着她，心里那一点点残留的失利遗憾，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奖金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嗯，拍得挺好。” 星野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忽然小声问：“小凡… 负けて… 本当に… 悔しくない？（小凡…输了…真的…不觉得不甘心吗？）” 林小凡笑了笑：“有点吧。不过……”他顿了顿，看着她，“过程挺有意思的，不是吗？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星野雨却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地抱住了他，温润的双唇亲在了林小凡的脸上。 这是一个很轻、很快的拥抱，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化妆品香气和柔软的布料触感，但温软的嘴唇和胸前的突起却异常明显。一触即分。 林小凡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瞬间宕机。只觉得被她抱过的地方像是过了电一样，麻麻的。 星野雨后退一步，脸颊绯红，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他，声音细若蚊蚋：“小凡… 最後まで顽张った… えらいよ… これ… ご褒美…（小凡…努力到了最后…很了不起哦…这个…是奖励…）”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假装继续看手机，只是通红的耳朵暴露了她内心的害羞。 林小凡：“……” 奖励？ 一个……拥抱和吻？ 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狂跳，血液涌上脸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这算什么奖励啊……也太……太刺激了点…… 网吧门口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晚风吹拂，带着夏末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陡然升高的温度和那份暧昧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林小凡才干咳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僵硬地转移话题：“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 星野雨依旧低着头，小小声地：“…うん。（嗯。）” “那……走吧。”林小凡背上双肩包，率先朝路边走去，脚步有点快。 星野雨赶紧把小手机和加油棒塞回手提包，小跑着跟上，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只是默默地走在他身边稍后一点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林小凡放缓了脚步，等星野雨跟上来，与她并肩而行。他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那啥……奖励……还不错。” 星野雨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他，看到他泛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侧脸。 下一刻，她的脸上绽放开比晚霞还要绚烂的笑容，用力地点了下头： “えん！ また… 胜ったら… もっとあげる！（嗯！下次…赢了的话…给你更多！）” 林小凡：“！！！” 等等！这个“更多”它正经吗？！ 败北的失落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的林小凡，只觉得心跳如鼓，对未来可能有的“奖励”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 虽败犹荣？好像……确实挺荣的。 第96章 赛后庆功宴！网吧门口的烧烤摊 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网吧里残留的烟味和激烈对战后的燥热。林小凡和星野雨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甜蜜的沉默。 林小凡的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星野雨发间淡淡的花果香气，以及那身华丽Lo裙布料柔软触感的残留记忆。一个拥抱和脸颊的亲亲……这奖励未免也太……刺激了点。他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她正低头看着路面，脸颊上的红晕仍未完全褪去，小巧的手紧紧抓着她那个精致的手提包，猫咪加油棒从拉链缝隙里探出个小脑袋。 “咳，”林小凡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让他心跳过速的暧昧气氛，“那个……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比赛消耗大，虽然吃了点参与奖的小零食，但根本不顶饱。 星野雨抬起头，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问题，然后慢慢开口：“小凡… お腹空いた…（肚子饿了）…吃…吃什么？”她的中文依旧带着奇怪的腔调，但“吃什么”这三个字说得异常清晰，可见对其重视程度。 林小凡正思考着是回家煮泡面加火腿肠，还是奢侈点叫个外卖，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是赵强在“凡神和他的挂件们”比赛小群里疯狂艾特所有人。 【强哥无敌：@全体成员 兄弟们！别急着回家啊！输了比赛不能输了气势！老地方烧烤摊集合！我请客！给凡神和嫂子补个庆功宴！（虽然没功）】 【法爷就是爷：可。】 【移动炮台阿哲：强哥大气！等我五分钟！】 【大龙不想抗压：+1，马上到！凡神呢？@平凡之路 带上嫂子！】 【强哥无敌：@平凡之路 凡神！速度！嫂子今天加油辛苦了！必须来！】 林小凡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抽。这帮家伙，输比赛都不影响干饭的热情。还老地方……说得好像他们经常一起下馆子似的。他抬头看了看星野雨，她正好奇地看着他，似乎在问是谁。 “是赵强他们，”林小凡解释道，“说要去烧烤摊吃饭，问我们去不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路边的那种，很多烟，可能有点吵，东西是烤着吃的……”他试图用简单的中文描述，担心这位东京大小姐会不适应那种环境。 出乎他的意料，星野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兴奋：“やきとり？（烤鸡肉串？）…烧烤？食べたい！（想吃！）” 她在日本显然也吃过类似的屋台料理，对“烧烤”这个词反应迅速。 “你……确定？”林小凡确认道，“环境可能没那么好。” “大丈夫！（没关系！）”星野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期待，“小凡と…一绪に…行きたい！（想和小凡一起去！）”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林小凡把“回家叫外卖”的选项咽了回去。也罢，带她体验一下中国的夜市文化好像也不错。他低头在群里回复。 【平凡之路：行，地址发我。】 【强哥无敌：得令！就网吧后面那条街，“老王烧烤”，都知道！快点啊！】 收起手机，林小凡对星野雨说：“那走吧，他们在等我们了。” “嗯！”星野雨开心地应道，很自然地稍微靠近了他一点。 两人改变路线，朝着网吧后街走去。所谓的“老王烧烤”其实就是个支在路边的摊位，几套简陋的塑料桌椅摆在人行道上，巨大的烧烤架冒着滚滚油烟，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混合着肉香扑面而来，嘈杂的人声和碰杯声不绝于耳。环境确实……很接地气。 赵强他们已经占了一张大桌子，正拿着菜单勾勾画画，看到林小凡和星野雨过来，立刻使劲挥手。 “这儿呢！凡神，嫂子！快坐！” 大龙赶紧拉开两张塑料凳子。 阿哲好奇地打量着星野雨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华丽装扮，小声对法爷说：“我靠，嫂子这身来这里是不是太隆重了？” 法爷推了推眼镜，淡定道：“反差萌，懂不懂。” 星野雨似乎完全没觉得不适，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喧闹的环境、冒着油烟的烤架、以及桌上那些看起来油光锃亮、撒满香料的各种烤串，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嫂子快坐！”赵强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啥？别客气！” 星野雨接过菜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中文和图片，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求助般地看向林小凡。 林小凡认命地接过菜单，开始担任翻译：“这个是羊肉串（mutton skewers），牛肉串（beef…），这个是鸡翅（chicken wing），土豆片（potato）……韭菜（leek）……茄子（eggplant）……”他绞尽脑汁地蹦着英文单词，偶尔夹杂着手势。 星野雨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点头，然后指着图片：“これ…と…これ…（这个…和这个…）” 林小凡把她指的都勾上，又根据兄弟们的口味加了一些常规项目，最后犹豫了一下，对老板喊道：“老板，一半别放辣，少放点调料！”他记得星野雨的肠胃似乎不太适应太刺激的食物。 “好嘞！”老板洪亮地应了一声。 等待上菜的时间，大家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刚才的比赛。 “破军那个打野是真的猛，把我反烂了。”阿哲抱怨道。 “他们中野联动做得好，我们视野被压制了。”法爷冷静分析。 “凡神下路那波一换二已经尽力了。”大龙说道。 赵强则忙着给星野雨倒饮料（他特意点了瓶橙汁），一边比划着说：“嫂子，你今天那个加油，嘎嘎有力！我们都听到了！ありがとう！（谢谢）” 星野雨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大概明白是在说比赛和加油的事，她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开心的笑容，用练习过的中文说：“不客气…大家…加油…很棒！”发音依旧古怪，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兄弟们顿时又乐了，纷纷学着说“很棒很棒”。 这时，烤串陆续上桌。油滋滋的肉串、金黄的烤翅、软糯的烤茄子、香喷喷的烤馒头片……堆了满满一桌子，香气四溢。 “来来来！开动开动！”赵强率先拿起一串羊肉串。 其他人也纷纷动手。 林小凡拿起一串没放辣的鸡翅，递给星野雨：“尝尝这个，小心烫。” 星野雨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那串烤得焦黄、冒着热气的鸡翅，先是凑近闻了闻，然后张开嘴，小小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林小凡有点紧张地问，生怕她吃不惯。 星野雨咀嚼了几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连忙点头：“おいしい！（好吃！）”然后她又咬了一大口，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完全不顾形象了。“美味しい！小凡！これ、最高！（这个，最棒了！）” 看她吃得香，林小凡松了口气，心里莫名有点成就感。他也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嗯，老王的手艺还是那么稳。 星野雨很快吃完了一个鸡翅，又开始尝试其他的。她学着林小凡的样子拿起一串烤土豆片，咬了一口，再次被征服：“ポテト…やわらかい…塩味…いいね！（土豆…软软的…咸味…很好！）” 她对烤韭菜产生了极大的好奇，研究了一下它的形态，然后勇敢地尝了一口，表情变得有些奇妙：“これは…草？（这是…草？）” 林小凡差点笑喷：“是蔬菜，韭菜。” “にら…（韭菜…）”她记下了这个词，又咬了一口，似乎接受了这个味道。 接着，她的目光被烤架上一串看起来非常壮观的东西吸引了——烤鱿鱼整只。 “小凡！あれ！あの大きいのは何？（那个！那个大的是什么？）” “那是烤鱿鱼（grilled squid）。” “食べたい！（想吃！）” 林小凡只好又给她点了一串不辣的烤鱿鱼。当巨大的烤鱿鱼串送到她面前时，她拿着签子，有点不知从何下口，最后还是林小凡帮她撕成小块放在盘子里，她吃得津津有味，嘴角都沾上了酱料。 “嫂子这胃口可以啊！”赵强惊叹，“我还以为大小姐会吃不惯呢。” 大龙：“看来烧烤是宇宙共通的美味。” 阿哲拿起一串烤腰子，坏笑着问：“嫂子，这个要不要尝尝？大补！” 林小凡一眼瞪过去：“滚蛋！那个不行！”那玩意儿可不能乱给她吃。 星野雨茫然地看着他们，又看向林小凡，小声问：“小凡… ‘补’… 何？（补…是什么？）” 林小凡：“……就是很好吃的意思，但他那个不好吃，你别吃。”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头：“哦…” 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吃着烤串，喝着饮料（和啤酒），吹着晚风，聊着游戏、比赛、还有接下来的线下聚会。星野雨虽然大部分时间听不懂，但她很努力地试图理解，偶尔蹦出几个刚学的中文词，或者用简单的日语回应，总能引来大家善意的笑声和模仿。林小凡则被迫担任起了临时翻译官，虽然翻译得磕磕巴巴，但意外地让场面更加搞笑。 “凡神，”赵强喝了一口啤酒，压低了一点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小凡，朝着正努力跟一串烤玉米“搏斗”的星野雨努了努嘴，“说真的，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她正小心翼翼地啃着玉米粒，鼻尖沾了一点灰，华丽的Lo裙袖口可能也不可避免地蹭上了一点油渍，但她毫不在意，全神贯注于眼前的食物，脸上洋溢着简单而满足的笑容。晚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路灯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来自东京、粉丝无数的地雷系coSER大小姐，就是一个沉浸在美食和热闹气氛中的普通女孩。 听到赵强的话，林小凡心里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悄蔓延开来。他嘴上却还是习惯性地吐槽：“宝什么宝，就是个麻烦精……” “得了吧你！”赵强嗤笑，“心里美翻了吧？看看，长得好看，又不挑食，还这么黏你，打游戏还有专属啦啦队……啧啧，这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 大龙也凑过来，小声说：“凡哥，嫂子人真的挺好，没架子。” 阿哲点头：“而且看起来是真心喜欢你。” 连法爷都难得地附和了一句：“相处起来很轻松。” 朋友们的话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林小凡的心湖，荡开圈圈涟漪。他再次看向星野雨，正好她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似乎察觉到大家在讨论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粉（她后来尝试了一串微辣的，并表示“美味しい！”）。 林小凡下意识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擦嘴。” 星野雨接过纸巾，乖巧地擦了擦，然后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ありがとう、小凡。（谢谢，小凡。）” 心脏又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林小凡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嘴角那抹不受控制想要上扬的弧度。 也许……赵强他们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这顿路边烧烤吃了一个多小时。结账的时候，赵强果然抢着付了钱，虽然没多少钱，但这份心意让林小凡觉得这帮哥们儿还挺够意思。 离开喧嚣的烧烤摊，夜晚的街道安静了许多。兄弟们各自告别回家，最后又只剩下林小凡和星野雨。 “嗝~”星野雨小小地打了个嗝，连忙捂住嘴，脸颊又红了，“ごめん…（抱歉…）” “吃饱了？”林小凡觉得她这样有点好笑。 “嗯！”星野雨用力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用刚学的中文说，“满满…的！”发音依旧古怪，但配合动作，意思明确。 两人慢悠悠地往家走。星野雨似乎还沉浸在烧烤的美味和热闹的气氛里，心情很好，脚步轻快，甚至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日语小调。 林小凡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想起刚才赵强的话，心里那种微妙的满足感再次浮现。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星野雨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家还亮着灯的水果店：“小凡！みかん… オレンジ… 买いたい…（橘子…想买…）” 林小凡看了一眼，水果店门口摆着黄澄澄的橘子，看起来确实很诱人。刚吃完烧烤，吃点水果解腻也不错。 “行，买点吧。” 走进水果店，老板热情招呼。林小凡挑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橘子，称重付钱。星野雨则好奇地看着店里各种水果，指着榴莲小声问：“小凡…あれは… 臭い？（那个…臭？）” 林小凡：“……嗯，很臭，但有人觉得好吃。”他决定暂时不挑战她的味蕾。 买好橘子，两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单元楼下。上楼，开门，回到他们小小的家。 一进门，星野雨就踢掉了小皮鞋（差点没摆正），长舒了一口气：“ただいま…（我回来了…）” 林小凡下意识地接了一句：“おかえり。（欢迎回来。）”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啧，都被她带偏了。 家里还保持着他们早上出门时的样子，略显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星野雨把那袋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很自然地把手提包和猫咪加油棒放在沙发上，似乎打算先去换掉这身行动不便的Lo裙。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这个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有些拥挤、有些混乱，但也格外温暖的小窝。 一场比赛，一顿烧烤，一群朋友，一个……她。 好像，这样的生活，也确实不赖。 虽然麻烦不断，心跳加速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 “小凡？”星野雨从卧室门口探出头，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居家t恤和短裤，“橘子… 食べる？（吃橘子？）” 林小凡回过神，走过去：“吃。先去洗手，你手上都是烧烤味。” “はい~（好的~）” 看着星野雨乖乖跑向洗手间的背影，林小凡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开。橘皮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 今晚的庆功宴，似乎……庆的不仅仅是比赛。 第97章 朋友的认可！“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夜晚的宁静被手机持续的震动打破。林小凡刚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正准备享受清甜多汁的果肉，就看到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强子这家伙……”他嘀咕着拿起手机，果然是“凡神和他的挂件们”小群，赵强正在疯狂刷屏，分享晚上烧烤摊的照片，尤其是星野雨对各种烤串充满好奇和惊喜表情的特写，以及最后那张所有人的大合影。 【强哥无敌】：（图片）（图片）（图片）兄弟们！今晚烧烤圆满成功！ 【移动炮台阿哲】：嫂子吃得好香！哈哈！ 【大龙不想抗压】：凡神这服务到位啊，还给撕鱿鱼。 【法爷就是爷】：影像资料已存档。可用于日后“敲诈”凡神。 【强哥无敌】：@平凡之路 凡神！安全送到家没？嫂子还满意不？ 【强哥无敌】：说真的，凡神，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最后这句话，和刚才烧烤摊上赵强搂着他肩膀说的那句一模一样。林小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极其认真地剥着橘子，试图把白色橘络也一丝不苟撕干净的星野雨。 “是赵强他们？”星野雨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橘子的汁水，“照片…见たい…（想看…）” 林小凡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群里的照片。星野雨看着照片里自己各种略显夸张的吃相，不好意思地捂了下脸，尤其是那张她举着巨大烤鱿鱼串不知从何下口的照片，让她发出了小小的哀鸣：“耻ずかしい…（好羞耻…）” 但看着看着，她又忍不住笑起来，指着合影里大家挤在一起的笑脸：“楽しかった…（很开心…）” 这时，林小凡的私聊窗口也弹了出来，是赵强。 【强哥无敌】：凡神！睡没？说点正经的！ 【平凡之路】：有屁快放。 【强哥无敌】：今晚兄弟们都在，我代表组织正式跟你唠唠。 【强哥无敌】：说真的，嫂子这人，真没得挑！ 林小凡挑了挑眉，回复。 【平凡之路】：你又知道了？才见了几面？ 【强哥无敌】：啧，这跟见几面没关系！看感觉！你看啊，第一，人长得没话说吧？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似的，今天穿那身往烧烤摊一坐，好家伙，隔壁桌那几个哥们眼珠子都快掉我烤韭菜里了！ 林小凡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赵强那眉飞色舞的样子。 【强哥无敌】：第二，性格好啊！一点都不矫情！你看那环境，烟熏火燎的，塑料凳子油乎乎的，人大小姐说什么了？吃得多香！一点不嫌弃！比那些这不吃那不碰的作精强一万倍！ 【强哥无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眼里有你啊凡神！你给她递串，她看你那眼神，亮晶晶的，跟小狗看到肉骨头似的……呸呸呸，我这破比喻，反正就是满心满眼都是你！玩游戏的时候给你加油，输了比赛还给你抱抱奖励……我靠，想想都酸！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出来的字，手指顿住了。赵强虽然说话没个正形，但观察得倒是挺细。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星野雨，她正小心翼翼地把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到他嘴边。 “小凡… あーん…（啊——）” “……我自己来。”林小凡有点别扭。 “ダメ…（不行…）”星野雨执拗地举着，眼睛眨巴眨巴，“お姉さん…が…あげる…（姐姐…给…）” 林小凡：“……”又来了。他无奈地张嘴接受了投喂，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手机又震了。 【强哥无敌】：而且人家条件那么好，听说还是个小网红？一个月零花钱顶我挣一年？住你这老破小，吃你买的油条泡面，图啥？不就是图你这个人吗？ 【强哥无敌】：你小子别不知好歹啊！这福气，别人烧高香都求不来！我要是你，现在就去把房产证名字加上人家的！ 【平凡之路】：……滚蛋！哪跟哪啊！吃你的烤腰子去吧！ 【强哥无敌】：嘿嘿，反正话我给你放这儿了，好好对人家。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你得后悔八辈子。 【强哥无敌】：对了，线下聚会的事儿别忘了啊！下周末！必须带嫂子来！让大龙阿哲他们也好好酸一酸！下了！ 赵强的头像暗了下去。林小凡放下手机，嘴里橘子的甜味似乎蔓延到了心里，一种暖洋洋、轻飘飘的感觉包裹着他。 “小凡？”星野雨歪着头看他，“赵强さん… 怒った？（赵强先生…生气了？）” “没，”林小凡摇摇头，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夸你呢。” “褒めた？（夸我？）”星野雨眼睛一亮，“何て言ったの？（说什么了？）” “他说……”林小凡顿了顿，把赵强那些夸张的形容词过滤了一下，“说你很好，不挑食，性格好。” 星野雨听了，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有点小得意：“えへへ… そうだね…（诶嘿嘿…是吧…）”但很快她又收敛笑容，非常认真地看着林小凡，用她那奇怪的中文腔调一字一句地说：“でも… 私… 小凡が… 一番… いい！（但是…我…觉得小凡…最…好！）” 直球！又是毫不掩饰的直球攻击！ 林小凡感觉刚平复没多久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耳朵尖有点发热。他战术性地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地应道：“……吃你的橘子吧。” 心里却忍不住把赵强的话又过了一遍。 宝吗？ 好像……确实是。 虽然她会把白t恤染成粉色，会用奇怪的音调叫他“老~公~”让他社死，会买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塞满购物车，会因为他和女队友打游戏而偷偷吃醋，会理直气壮地打乱他所有的生活节奏…… 但她也会在他打游戏时安静地在一旁看漫画，会笨拙地学着做家务（尽管通常以失败告终），会因为他一句“好吃”就眼睛发亮，会在他比赛时用力地挥舞着猫咪加油棒，会在他失利后给他一个带着香气的拥抱和亲吻奖励，会毫无保留地表达“小凡最好”…… 这些琐碎的、吵吵闹闹的、有时让人哭笑不得的日常，不知何时已经像空气一样渗透进他的生活，变得不可或缺。 “小凡…”星野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不知何时凑近了些，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购物App的界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新しい… エプロン… 见つけた…（找到了新的…围裙…）” 林小凡定睛一看，差点被橘子呛到。那是一件极其可爱的、带着猫耳和尾巴的连体围裙，粉白配色，商品标题赫然写着“情侣款萌系猫娘围裙 居家调情必备”。 “等、等等！”林小凡赶紧阻止她，“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なぜ？（为什么？）”星野雨不解，“小凡の… エプロン… 古い…（小凡的围裙…旧了…）一绪… 猫… 可爱い…（一起…猫…可爱…）” 她指的是林小凡现在穿的那条她买的卡通猫头围裙。 “我的还能用！这个……太夸张了！”林小凡试图挣扎，“而且这哪里是围裙了啊！”这穿出去能见人吗？！ “じゃあ…”星野雨手指一动，页面跳转，显示出另一件，“これ…？（这个…？）” 林小凡一看，是件相对“正常”的深蓝色围裙，但胸口却印着一个巨大的、咧着嘴的柴犬头，旁边还有个小字“投喂处”。 林小凡：“……” 这比猫耳那个好吗？！好像并没有！而且那个“投喂处”是什么鬼啊！ 看着星野雨充满期待、仿佛他不答应下一秒就能下单的眼神，再想想赵强那句“捡到宝了”和“好好对人家”，林小凡生平第一次，对自己“购物车审核员”的职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艰巨和……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的希望试图讲道理：“小雨，你看，我们已经有围裙了，没必要再买……” “でも…”星野雨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绪に… 料理… 练习したい…（但是…想一起…练习做饭…）マッチ…する…エプロン… 必要…（需要…相配的…围裙…）” 一起做饭？练习？林小凡脑海里瞬间闪过她之前几次进入厨房后造成的灾难性场面——焦黑的煎蛋、打翻的面粉、黏糊糊的洗碗池……以及那件被染成粉色的t恤。冷汗差点下来了。 “……练习做饭的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林小凡艰难地开口，“围裙……呃……其实我比较喜欢我现在这条，真的！”他几乎要指天发誓了。 星野雨看着他，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坚持。她低下头，小声嘀咕：“小凡… 私の… 选んだ… エプロン… 好きじゃない…（不喜欢…我选的…围裙…）” 这委屈的小语气，这低落的情绪…… 林小凡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欺负小女孩的恶霸。赵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后悔八辈子……” 他咬咬牙，一把拿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 星野雨惊讶地抬头看他。 只见林小凡恶狠狠地把那件柴犬头“投喂处”围裙加入了购物车，然后飞快地清空了旁边好几件她之前偷偷加进去的、看起来就很贵的零食和可爱但无用的小摆件，最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说道：“……只能买这个！其他的，不行！” 星野雨愣了几秒，看着购物车里那件孤零零的、傻乎乎的柴犬围裙，又看看林小凡那一脸“壮士断腕”般的表情，脸上的失望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灿烂的笑容。 “やった！（太好了！）”她欢呼一声，猛地扑过来抱住林小凡的胳膊，像只快乐的小猫一样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ありがとう！小凡！大好き！（谢谢！小凡！最喜欢了！）” 温软的触感和扑鼻的淡淡香气再次袭来，林小凡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算了。 宝就宝吧。 虽然是有点费钱、费心脏、费围裙的宝。 但好像……确实挺宝贝的。 他低头看着星野雨开心地摆弄手机，确认订单，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感觉心里那块原本只装着游戏和泡面的地方，正在被某种更加柔软、更加温暖的东西一点点填满。 也许，赵强那小子，偶尔也能说几句人话。 第98章 小雨的思乡病？突然想家的夜晚 夜色渐深，窗外只剩下零星几点灯火和偶尔驶过的车声。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 星野雨似乎还沉浸在买到新围裙（虽然是傻乎乎的柴犬款）的喜悦中，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时不时戳几下，大概是在看物流信息或者又浏览着其他商品。林小凡则靠在沙发另一头，拿着自己的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游戏论坛和新闻，偶尔瞥一眼旁边安静下来的少女。 柴犬围裙的“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林小凡心里那点因为赵强的话而泛起的微妙波澜也渐渐平复，只剩下一种日常的、宁静的倦意。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不早了，该睡觉了。”林小凡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同居后，他的作息虽然依旧称不上健康，但比起以前昼夜颠倒的混乱，已经被星野雨一定程度上“矫正”了过来。 “はい…（好的…）”星野雨应了一声，也放下了手机。她揉了揉眼睛，似乎也有些困了。 两人各自起身，准备进行睡前的洗漱。林小凡习惯性地走向厨房，想检查一下煤气阀和水龙头（这是星野雨住进来后他莫名养成的习惯），而星野雨则走向浴室，准备卸掉脸上精致的妆容。 就在这时，星野雨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消息提示音，不是常用的微信，而是另一个国际社交软件的特定铃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林小凡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站在浴室门口，低着头，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林小凡随口问了一句，“Alice又找你？”他记得那个让她掉水里失联的朋友。 星野雨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违う… 友达… 日本の…（不是…是朋友…日本的…）” 她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小凡。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东京涩谷夜晚繁华的街景，闪烁的霓虹灯、熙攘的人群、熟悉的店铺招牌，充满了活力与喧嚣。照片下面还跟着一条日语消息：「雨ちゃん、渋谷でみんなと饮んでるよ～あなたもいれば良かったのに！超楽しい！[位置信息]」（小雨，我们在涩谷和大家喝酒呢~你要是也在就好了！超开心的！）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个打扮很潮的日本女生。 星野雨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有些恍惚，刚才因为围裙而雀跃的神情慢慢沉寂下来，嘴角那点笑意也消失了。她默默地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手指似乎都有些无力。 林小凡看着她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是……想家了？ 他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安慰人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是安慰一个可能因为想家而难过的女孩子。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这里也挺好的”，或者“以后带你去吃好吃的”，但感觉这些话都苍白无力，而且他蹩脚的日语水平也无法准确表达。 星野雨回复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默默走进了浴室。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边卸妆一边哼着奇怪的歌，或者叽叽喳喳地跟外面的林小凡分享她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洗面奶。浴室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水流声和物品轻拿轻放的声响。 林小凡坐在客厅沙发上，有点心神不宁。浴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他偶尔能瞥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星野雨沉默的侧影。那种安静，和她平时充满活力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林小凡觉得心里闷闷的。 他想起星野雨刚来时，虽然语言不通、处境狼狈，但似乎总是充满好奇和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乐观。后来签证问题解决，她更是安心地在这里住了下来，努力适应着一切，学中文、尝试中国食物、甚至开始接中国的推广，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小镇的生活。 他几乎快要忘了，她原本不属于这里。她来自那个繁华时尚、五光十色的东京，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圈子和朋友。那张照片，就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刻意封闭或者暂时遗忘的某个角落，露出了底下潜藏的乡愁。 过了好一会儿，星野雨才从浴室出来。她已经换上了柔软的睡衣，卸了妆的脸蛋显得有些苍白，眼睛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卸妆揉的还是……别的什么。她低着头，没看林小凡，小声说了句“お先に…寝ます…（我先…睡了…）”，就径直走向了卧室。 林小凡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更重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怎么办？ 他完全没经验啊！ 他在客厅里踱了两步，下意识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框上方悬停了一会儿，他笨拙地输入：“女孩子想家了怎么办？”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什么“给她一个拥抱”、“带她去吃家乡菜”、“多陪陪她”…… 拥抱？刚才那个奖励拥抱已经让他心跳失衡了，再来一个？而且现在这气氛好像也不对。 吃家乡菜？他连味增汤都不会做，小镇上也没几家正儿八经的日料店，唯一一家卖寿司的还兼卖麻辣烫。 多陪陪她？他现在连进去该怎么开口都不知道。 林小凡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宅男的人生经验真是匮乏得可怜。对付游戏里的boSS他有一百种方法，但对付女孩子突如其来的思乡情绪，他一种有效的策略都拿不出来。 他在客厅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星野雨侧身躺在床的一边，背对着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发顶，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身体蜷缩的姿势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孤单。 林小凡放轻动作，在她身边躺下，中间习惯性地隔着一小段距离。黑暗中，他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但总觉得那呼吸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压抑。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旁边的星野雨也一动不动，但他能感觉到，她也没睡着。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带着一点淡淡的低落。 过了很久，久到林小凡以为她真的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压抑着的吸鼻子的声音。 林小凡的心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慢慢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面向那个蜷缩起来的背影。犹豫了片刻，他伸出手，非常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她裹着被子的肩膀。 “……喂，”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干涩，“没事吧？” 被子下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星野雨没有转过身，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鼻音：“…大丈夫…（没事…）” 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林小凡的手顿在半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搜肠刮肚地想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那个……涩谷……挺好的。以后……等有空了，我……我带你去……呃，回去看看？”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安慰？而且“回去看看”这种词，用在现在好像也不太对。 星野雨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线，林小凡能看到她的眼睛果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她看着林小凡，眼圈又有点泛红，小声说：“…别に… あまり… 戻りたくない…（也不是…特别…想回去…）” “那……”林小凡更困惑了。 “…ただ…”星野雨的声音更小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迷茫，“たまに… わからなくなる… ここにいて… いいのかな…って…（只是…偶尔…会不明白…我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她看着林小凡，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直率和明亮，反而充满了不安和依赖：“小凡… 私… 邪魔じゃない？ 迷惑かけてない？ ずっと… ここにいていいの？（小凡…我…没有碍事吧？没有给你添麻烦吧？真的可以…一直在这里吗？）” 原来不只是想家，还有更深的不安和不确定。陌生的环境、文化的差异、完全依赖一个人的状态，即使在最开心的时候，这种潜藏的不安也依然存在。朋友发来的热闹照片，只是一个引子，勾起了所有这些情绪。 林小凡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小心翼翼的表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他之前所有的无措和烦躁，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笨拙地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肩膀，而是有些僵硬地、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笨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说什么傻话。” “ここはもうお前の家だろ？（这里早就是你家了吧？）”他用上了半生不熟的、从动漫里学来的日语，试图让她更能理解，“邪魔とか迷惑とか… とっくに遅いんだよ。（碍事也好麻烦也好…早就晚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用中文，非常认真、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这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明白吗？” 星野雨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慢慢积聚，然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うん！ わかった！（嗯！明白了！）” 她伸出手，用睡衣袖子胡乱地擦掉眼泪，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里面的不安和迷茫似乎消散了不少，重新亮起一点光。她往林小凡这边稍微挪近了一点点，小声说：“…小凡がいて… よかった…（有小凡在…真好…）” 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终于安心下来，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这一次，像是真的睡着了。 林小凡看着身边终于安稳睡去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摸她头发的手，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和心跳加速。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思乡病吗？ 看来，他得想办法治一治才行。 第99章 复刻日料大餐？心意大于味道！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林小凡破天荒地没有赖床，几乎是和闹钟同时睁开了眼。 昨晚星野雨红着眼睛、不安低语的模样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句“ただ…たまに… わからなくなる… ここにいて… いいのかな…（只是…偶尔…会不明白…我在这里…真的可以吗…）”像根小刺，轻轻扎在他心里。 不行，得做点什么。 他承诺过的，要“治一治”她的思乡病。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了眼旁边还在熟睡的星野雨。她睡颜安稳，睫毛上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未干的湿意，但呼吸均匀，比昨晚那脆弱的样子好了很多。林小凡稍微松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踮着脚尖走出了卧室。 关上卧室门，他立刻拿出手机，表情严肃得像要攻克游戏里的终极副本。他点开浏览器，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入关键词：“简单的日式料理”、“在家能做の日本食”、“味增汤 做法”、“日式咖喱 家庭版”…… 琳琅满目的菜谱和视频瞬间涌入屏幕。林小凡看得眼花缭乱，眉头越皱越紧。味增汤看起来好像还行，就是煮个汤放点豆腐海带？但那个“出汁”（高汤）好像很麻烦？日式咖喱……要用咖喱块？那玩意儿超市有卖吗？还有厚蛋烧、炸猪排、饭团……步骤一个比一个复杂。 他抱着脑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以他的厨艺水平（仅限于煮泡面、煎鸡蛋、偶尔煮个速冻水饺），挑战日料似乎有点……过于勇猛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厨房变成战场的未来——打翻的味增、炸糊的猪排、以及星野雨可能更加失望的眼神。 不行，得找个更保险的。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视，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看起来相对简单、而且出现频率极高的选项上——咖喱饭。（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料，但网页上是这样写的） 对，咖喱饭！好像就是用现成的咖喱块，把肉和蔬菜煮一煮就行了？听起来跟中式乱炖好像也没太大区别……吧？ 决心已定，林小凡立刻行动。他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多。他快速洗漱，抓起钱包和手机，留了张字条压在茶几上（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出去买菜，很快回来”），便悄悄出门，直奔小区附近最大的那家超市。 周日的早晨，超市里人还不多。林小凡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穿梭在货架间。他先是找到了调味区，对着琳琅满目的咖喱块牌子犯了难——好侍、梦牌、S&b……原味、甜口、辣味……盒装的、块状的……最终，他凭借包装上看起来最顺眼的原则，选了一盒“好侍百梦多原味咖1块”。 然后是食材。胡萝卜、土豆、洋葱——这个简单。鸡肉……选了看起来最嫩的鸡腿肉。哦对了，还得有米饭！他绕到粮油区，买了一小袋看上去很高级的“越光米”，据说这米煮出来好吃。 就在他推着车准备去结账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旁边的进口食品区。一个熟悉的、红白相间的包装跳入眼帘——pocky！而且是超大的家庭装！他记得星野雨好像挺喜欢吃这个零食，上次去超市买过。 犹豫了一秒，他果断伸手把那盒家庭装pocky也扔进了购物车。嗯，安慰人嘛，总得有点零食加持。 提着大包小袋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星野雨已经起来了，正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他留的字条，一脸迷茫。 “小凡…？ どこ行った…？（小凡…？去哪里了…？）” “去买点东西。”林小凡把袋子拎进厨房，故作镇定，“咳，那什么……今天中午，我们吃……咖喱饭怎么样？” “カレー？”星野雨的眼睛微微睁大，显得有些惊讶，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惊喜，“本当？ 小凡が…作るの？（真的？小凡做？）” “啊……嗯。”林小凡硬着头皮点头，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可能……做不好吃……你别抱太大期望。” “すごい！（好厉害！）”星野雨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料理台上的食材，尤其是那盒咖喱块，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日本の…カレー…（日本的…咖喱…）” 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昨晚的低落情绪似乎被冲散了不少。 林小凡稍微有了点信心。他拿出新买的米，准备先煮饭。按照电饭煲说明书和手机搜索的“如何煮出好吃的米饭”指南，他异常认真地淘米、加水，水量甚至用量杯严格测量。 星野雨就趴在厨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忙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饭煮上了，接下来是重头戏——做咖喱。林小凡系上那条傻乎乎的柴犬围裙（星野雨看到时还偷偷笑了一下），开始处理食材。洗菜、削皮、切块……过程堪称灾难现场。土豆和胡萝卜被他切得大小不一、形状诡异，洋葱更是辣得他眼泪直流。 星野雨好几次想进来帮忙，都被他严词拒绝：“说好了我做！你出去等着！”——主要是怕她进来后，厨房毁灭的速度会呈指数级增长。 热锅，倒油，炒香洋葱（差点炒焦），放入鸡肉翻炒至变色（油花四溅），再加入土豆和胡萝卜块一起炒……这些步骤林小凡做得手忙脚乱，额头冒汗，但好歹是按照菜谱一步步来了。 然后加水没过食材，煮沸后撇去浮沫，再转小火炖煮……直到蔬菜变软。林小凡拿着筷子不停地戳土豆，判断它到底软了没有。 最后，关火！放入掰开的咖喱块！搅拌至融化！再开小火稍微炖煮浓稠！ 当浓郁的咖喱香气终于充满整个厨房时，林小凡差点激动地哭出来。成功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颜色是金黄的，质地是粘稠的，闻起来……也挺香！ 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 嗯……味道……有点淡？好像咖喱块放得有点少？而且土豆好像还有点硬芯？但总体来说，能吃！绝对吃不死人！ 这时，电饭煲也发出了“滴”的一声，饭煮好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拿出两个盘子，盛上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米饭看起来还不错！），然后将那一锅“心意大于味道”的咖喱小心地浇在米饭旁边。 “吃饭了！”他端着两盘咖喱饭走出厨房，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充满自信。 星野雨早已坐在餐桌旁等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盘冒着热气的咖喱饭。金色的咖喱浓稠地包裹着食材，覆盖在晶莹的白米饭上，卖相……在林小凡自己看来，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星野雨双手合十，非常认真地说完，然后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混合着咖喱汁的米饭，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林小凡紧张地看着她，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星野雨咀嚼了几下，动作停顿了一瞬。 林小凡心里一沉：完了，果然还是翻车了…… 然而，下一秒，星野雨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感动笑容：“おいしい！（好吃！）” 她用力地点着头，又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凡… すごく… 上手！（小凡…非常…厉害！）” 林小凡愣住了：“……真的？你不用勉强……” “本当！（真的！）”星野雨咽下嘴里的食物，表情非常认真，甚至眼眶又开始微微泛红，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小凡が…作ってくれた…カレー… 大好き！（小凡…为我做的…咖喱…最喜欢了！）” 她低下头，又吃了一大口，小声地、用中文慢慢地说：“很…好吃…谢谢…小凡。” 看着她大口吃饭、真心实意夸奖的样子，林小凡忽然觉得，刚才在厨房里的手忙脚乱、被洋葱辣出的眼泪、以及担心失败的紧张，全都值了。 味道也许真的不那么正宗，土豆也许还有点硬，但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他拿起勺子，也吃了一口自己做的咖喱饭。 嗯，确实咸淡有点不均，土豆芯有点硬。 但，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两人面对面，安静地吃着这顿略显笨拙但充满心意的日式咖喱饭。阳光洒在餐桌上，气氛温馨而宁静。 快吃完的时候，星野雨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客厅，从昨天买的水果袋里拿出两个橘子，剥好，递了一个给林小凡。 “小凡… ごちそうさま…（谢谢款待…）”她笑着说，眼角眉梢都是暖意，“これで… 终わり…（用这个…结束…）” 饭后水果，日式定番。 林小凡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冲淡了咖喱的浓郁。 看来，他的“治疗”方案，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吧？ 虽然代价是，厨房像被打劫过一样，需要好好收拾一番。 第100章 读者福利番外：小雨的日记 （温馨提示：本章为特殊番外篇，采用星野雨第一人称视角的日记形式，记录她眼中的同居生活与内心感受，时间线覆盖近期事件，甜度预警！） —— 星野雨の秘密日记 —— x月x日 土曜日 晴れ（比赛日！） 今天是小凡比赛的日子！特意穿上了新到的Lean Gothic Lo裙，香槟粉色，希望给小凡带来好运！（′▽`) 猫咪肉球加油棒也很可爱，吹气的时候小凡的表情好像很无奈，嘻嘻。 比赛的地方好吵，好多烟味，但是看到小凡坐在电脑前认真的样子，心跳就会变快！他指挥大家的时候，声音和平常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很帅気（かっこいい）！虽然最后输了…小凡看起来有点不甘心，但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大家都很努力！ 所以…没忍住…抱了他一下，偷亲了一下…＞\/\/\/＜ 奖励！是给努力到最后的小凡的奖励！ 他的身体僵住了，好有趣。耳朵也变得红红的，可爱。 我说“下次赢了给更多”，他好像受到了惊吓？笨蛋小凡，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呢！…不过，好像也有点期待？（小声） 晚上和赵强さん他们去吃了烧烤！路边摊，以前在日本都没怎么吃过这样的，但是超级好吃！尤其是烤鸡翅和那个大大的烤鱿鱼！小凡帮我撕开的时候，很温柔。大家都很友好，虽然听不太懂全部的话，但是很开心！小凡好像也被朋友们说了什么，回来路上心情很好的样子。 x月x日 日曜日 昙り（稍微…有点想家） 昨晚收到了美咲发来的消息和照片，是涩谷大家一起喝酒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好遥远。 来到这里，遇到小凡，像做梦一样。签证办好了，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很开心。但是…偶尔也会不安。我真的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不会给小凡添麻烦吗？他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很烦？ 明明小凡对我很好，给我住的地方，帮我解决各种问题，还会带我吃好吃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哭了。我好没用。 但是…小凡他… 他发现了。明明我努力想藏起来的。 他用了很奇怪的日语对我说“这里早就是你家了”，还说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明明发音很怪，语法也可能不对… 但是，听到的那一刻，眼泪就停不下来了。 是安心的眼泪。 小凡的手，摸头的时候，有点笨拙，但是很温暖。 有小凡在，真的太好了。 这里就是我的家。 x月x日 月曜日 晴れ（小凡的咖喱！） 今天发生了奇迹！ 小凡！那个除了泡面和煎蛋几乎不会做饭的小凡！居然早起去超市，给我做了咖喱饭！ 他系着那条我买的柴犬围裙（果然很合适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透过门缝看到都觉得好可爱，也好担心厨房会不会爆炸。切菜的形状也歪歪扭扭的，好有趣。 味道…说实话，土豆有点硬，味道有点淡，跟妈妈做的或者店里吃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 但是，这是小凡特意为我做的！ 是他因为我昨晚的样子，想要安慰我才去做的！ 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咖喱！没有之一！ 看到他紧张地看着我等待评价的样子，心里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一定要大声地告诉他“好吃”！ 他还买了pocky！是我喜欢的口味！ 小凡有时候，细心得出人意料。 吃完饭一起吃了橘子，很甜。 今天的厨房像战场一样，想帮小凡一起打扫吧！但明显感觉他怕我可能又会帮倒忙…（苦笑） —— 日常の観察 —— 关于小凡： 小凡看起来懒懒的，怕麻烦，总是吐槽。但其实非常温柔，很靠谱。游戏的时候会发光！认真做饭的样子也很帅！最近吐槽的次数变少了，对我笑的次数变多了。喜欢看他无奈又纵容我的样子。心跳加速的次数越来越多，怎么办？ 关于中文： 好难！声调好难！为什么“老公”和“老攻”听起来差不多？（小凡脸都青了，哈哈）但是想学会，想更多地听懂小凡的话，想和大家交流。小凡是我的中文老师，虽然经常教着教着自己就先无语了。下次试着用“投喂处”这个词叫他看看？(￣?￣) 关于食物： 中国的食物都好好吃！油条、麻辣烫、烧烤！就是有时候肠胃会受不了…泡面是伟大的发明！（作者吐槽：显然这个小笨蛋吃泡面的日子太少了）小凡买的零食口味都很棒！就是Zero Sugar的可乐味道有点怪… 关于生活： 把白t恤染成粉色了，对不起小凡！浴室的东西好像确实太多了…下次整理一下？购物车里的东西总是被小凡审核掉一大半，唔…（｀へ′）但是一起挑选、甚至争吵（单方面）的过程，好像也挺开心的。他最后同意买柴犬围裙了！胜利！ 关于未来： 接到了中国的推广合作，好开心！第一次靠自己赚到了这里的钱！虽然很少，但是和小凡一起去吃大餐庆祝了！以后也想做更多这样的事。线下聚会快要到了，有点紧张，但是也想见见小凡的朋友们。小凡的父母…听说知道了我的事情，有点害怕见面，但又有点期待。想一直一直和小凡在一起。 —— 秘密の想い —— 小凡说这里是“家”。 那么，小凡就是我的“家族”了。 最喜欢小凡了。 是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不是“彼氏（男朋友）”那种轻飘飘的喜欢。 是更认真的、更深刻的喜欢。 “结婚”…那个一开始为了签证提出的词，现在想起来，好像…也不坏？ 这种话，现在还说不出口… 要等中文再好一点，等我能更好地表达自己的心情的时候，再认真地对他说。 下次，如果他比赛赢了的话… “更多”的奖励…要给他什么呢？ （脸好烫…日记本也要害羞了！） —— 今日も、小凡と一绪で幸せです。 —— 第101章 财政小会议？她的“零花钱”吓死人 咖喱饭的余香似乎还隐约萦绕在屋内，混合着橘子皮的清新气息。阳光透过窗户，将客厅照得亮堂堂的，也清晰地照亮了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两个空盘子和厨房里那片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小型战争的狼藉。 林小凡看着那片狼藉，感觉刚吃饱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是心疼外加头疼。虽然他做的咖喱饭得到了星野雨的高度评价（水分极大），但善后工作显然并不轻松。一堆待洗的锅碗瓢盆、沾满油渍的灶台、还有散落的食材包装袋…… “唉……”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拾。至少得先把碗盘洗了。 星野雨也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吃过心仪食物后的满足红晕，主动拿起抹布：“私も… 手伝う…（我也…帮忙…）” “别别别！”林小凡见状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阻止，“你……你去把桌子擦一下就行！厨房我来！”他可不敢再让这位大小姐碰水龙头和洗洁精了，天知道会不会又搞出什么“洗衣惨案2.0”或者“厨房水漫金山”事件。 星野雨似乎也想起了自己不太光辉的家务记录，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乖乖拿起抹布去擦餐桌了。 林小凡系着那条傻乎乎的柴犬围裙，站在水池前，任劳任怨地开始刷锅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他一边洗一边在心里盘算。 昨天烧烤是赵强请的客，没花钱。但今天这顿咖喱饭……他回忆了一下超市小票：咖喱块、鸡腿肉、胡萝卜土豆洋葱、那袋死贵的越光米、还有那盒家庭装pocky……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小一百块了。对于平时习惯了几块钱一包泡面解决一顿饭的林小凡来说，这已经算是“高消费”了。 而且这还不是偶尔一顿。自从星野雨住进来后，家里的开销肉眼可见地增加了。零食、水果、外卖频率、还有她那些源源不断的快递……虽然大部分是她自己用黑卡付的，但一些日常的小额采买、外出吃饭（比如上次庆祝她赚到第一笔钱），很多时候都是林小凡顺手就付了。 他之前那笔2万的“游戏文化顾问”费，加上之前做代练攒的一些钱，现在银行卡里大概还有不到2w左右。听起来似乎不少，但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游戏代练最近因为要陪星野雨和准备比赛，接的单也少了。收入来源是个问题。 而星野雨……她倒是有钱。那张黑卡仿佛是个无底洞。但她对钱似乎完全没概念，花起来眼睛都不眨。让她来负担全部开销？林小凡心里有点别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太得劲，让一个女生负担全部，他觉得自己很难接受。 “啧，怎么跟个操心柴米油盐的老父亲似的……”林小凡一边吐槽自己，一边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 擦完桌子的星野雨又没事做了，趴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林小凡忙碌的背影，忽然小声问：“小凡… お金… 大丈夫？（钱…没问题吗？）” 林小凡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她。她居然会注意到这个？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关掉水龙头，用围裙擦了擦手。 星野雨走进厨房，表情很认真，指了指还没收拾的食材包装袋和空了的pocky盒子：“今日… 小凡が… たくさん… 买った…（今天…小凡…买了很多…）あと… 前も… 外で食べた时…（还有…之前…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她努力组织着语言，“私… いつも… 小凡に… 払わせて… 悪い…（我…总是…让小凡付钱…不好…）” 林小凡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想。他挠了挠头：“也没总是……而且也没多少钱。”至少跟她那些购物车里的东西比起来，九牛一毛。 “でも…”星野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私… お金… ある…（但是…我…有钱…）” 她说着，跑回客厅，从沙发上她那个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了那个熟悉的黑色钱包，抽出了那张闪烁着低调奢华光泽的黑卡，递到林小凡面前：“これ… 使って…（这个…用吧…）” 林小凡看着那张据说能刷下一套房的卡，嘴角抽了抽。又来了……这种用核弹打蚊子的感觉。 “这个真不用……”他无奈地再次拒绝，“我自己还有钱。而且，这是你父母给你的零花钱，你自己留着买喜欢的东西就好。”比如那些贵得离谱的cos服和Lo裙。 星野雨却固执地举着卡，眼神清澈又坚定：“小凡と私… 一绪… だから… お金も… 一绪…（小凡和我…在一起…所以…钱也…一起…）” 她似乎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好笑。他拉着她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觉得有必要进行一次简单的“财政会议”。 “小雨，”他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你看，我们现在生活在一起，开销呢，最好还是……规划一下。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什么都用你的卡，对吧？而且你那卡……额度太高了，我怕我手抖。”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看着他：“计画…？（计划…？）” “对，计划。”林小凡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银行App，把余额界面展示给她看，“你看，这是我的钱，大概还有两万。”他又指了指她手里的黑卡，“那个是你的，很多很多。但我们平时的日常花销，比如买菜、买零食、水电煤气什么的，可以用……嗯……用我们‘一起’的钱。” 他想起之前星野雨交给他的那张银色储蓄卡。他起身走到电脑桌前，打开抽屉，从那个伪装用的烟盒里拿出了那张卡。 “这个，”他把银色储蓄卡放在茶几上，“你之前说这里面是你父母给你的……零花钱的一部分？具体有多少来着？”他记得当时听到数字时很震惊，但具体数额有点模糊了，好像是五万？ 星野雨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一种非常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回答：“ん… 5万元… くらい？ 今月の… お小遣いの… 一部分…（嗯…5万元…左右？是这个月…零花钱的…一部分…）” 林小凡：“……” 五万…… 零花钱…… 的一部分…… 这个月……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再次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林小凡那颗贫瘠的、只有两万存款的小心脏上。 他知道她家有钱，知道她是大小姐，知道她零花钱多……但每次具体化的数字砸过来，还是能让他产生强烈的眩晕感。 他辛辛苦苦打游戏代练、甚至接了那个天上掉馅饼似的顾问合同才攒下的两万，居然只是人家大小姐一个月零花钱的……一部分？！ 世界的参差，又一次赤裸裸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每次都5万元吗？”林小凡的声音有点发颤，下意识地确认了一遍。 “5万元…”星野雨重复道，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たぶん… もう少し… 増えてるかも… お母さんが… 时々… 胜手に入れるから…（可能…稍微…多一点也说不定…妈妈她…有时候…会不经意就打进来…）”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不能表现出太没见识的样子……虽然内心已经炸成了烟花。 他拿起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储蓄卡，感觉手指都在发烫。 五万……就这么随便放在一个旧烟盒里？！这丫头对钱的认知果然异于常人！ “咳咳，”他强行镇定下来，把卡推回到星野雨面前，“这个……还是你自己保管吧。太……贵重了。”他怕自己拿着睡不着觉。虽然之前说好了是线下聚会的资金，但想想这么多她妈妈给的钱放在自己这里，还是不太好。 “え？ でも…”星野雨看着卡，又看看林小凡，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要，“一绪… のお金…（一起的钱…）” “是是是，一起的钱。”林小凡感觉太阳穴在跳，“但是……管理起来太困难了。这样，”他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平时的小开销，比如我刚才说的买菜买零食之类的，先用我的钱。如果需要买大件的东西，或者……呃……你的cos服之类的，再用你的卡，或者这张储蓄卡，行不行？” 他试图建立起一道脆弱的防火墙，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存款，也避免被大小姐的消费水平带飞。 星野雨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わかった… 小凡の… 言う通りに…する…（明白了…听小凡的…）” 她拿起那张储蓄卡，并没有收起来，而是又把它塞回了林小凡手里，眼神无比信任：“でも… 小凡が… 持ってて… 必要なら… 使って…（但是…小凡…拿着…需要的时候…就用…）” 林小凡看着手心里那张卡，感觉它烫得厉害。 五万多……的信任…… 这沉甸甸的份量…… 他忽然觉得，比起管理这张卡，可能还是收拾厨房更容易一点。 财政小会议似乎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解决。经济差距带来的冲击感真实无比，但星野雨那种全然信任、毫无保留的态度，又让这种冲击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甜味。 林小凡看着又开始低头玩手机、似乎完全没把刚才的“巨款”当回事的星野雨，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短期内…… 就是心理承受能力需要大幅提升。 第102章 尝试投资理财？差点被坑！ 那张承载着五万“巨款”和沉甸甸信任的银色储蓄卡，最终还是在林小凡的半推半就下，还是暂时由他保管，重新塞回了电脑桌抽屉的烟盒里。但他总觉得那抽屉像是在隐隐发烫，连带着他坐在电脑前打游戏都有点心神不宁。 五万多啊……就这么放着，是不是太浪费了？林小凡一边机械地操作着游戏里的角色补兵，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之前没怎么想过，但现在随着花销越来越大，必须得想想了。虽然他秉持着“宅男安全第一，现金为王”的准则，但星野雨那句“这个月零花钱的一部分”像魔音灌耳，不断提醒着他两个世界的参差。 也许……可以稍微让钱生点钱？哪怕就生一点点，买个皮肤钱也好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他瞥了一眼旁边正戴着耳机，用平板电脑看中文学习视频，嘴里还念念有词跟着读“四…是…十…”的星野雨。她似乎完全没把“巨额”资金交给他的事放在心上，专注得像个努力的小学生。 林小凡收回目光，鬼使神差地最小化了游戏界面，打开了浏览器。他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里输入：“小额理财”、“闲钱投资”、“短期高收益”。 各种各样的信息瞬间弹了出来。股票、基金、比特币……这些对他来说都太复杂也太遥远。他的目光被几条看起来格外诱人的广告吸引住了—— 【【零基础轻松学】小白也能秒懂的理财课，告别死工资！】 【万元日赚百元不是梦！新型互联网理财项目，稳赚不赔！】 【每天十分钟，手机操作即可，月入过万很简单！】 这些广告词写得极具煽动性，配图不是豪车就是沙滩度假，仿佛只要点进去，财富自由就在眼前。林小凡的心跳微微加速，手指不由自主地点击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平民化”、号称“游戏化理财，趣味赚钱”的链接。 页面跳转到一个色彩鲜艳、设计得像劣质网页游戏的网站。“欢乐投宝”四个大字闪闪发光。上面充斥着“低门槛”、“高回报”、“随时提现”、“风险保障”等字眼，还有不断滚动的用户收益弹幕：“用户2384刚收益350元！”、“恭喜用户1092喜提每日收益大奖！”…… 林小凡皱了皱眉，直觉觉得这玩意儿有点不靠谱，太像以前见过的那些骗点击的页游广告了。但那个“游戏化”的包装又让他产生了一丝熟悉感。他耐着性子往下看所谓的“项目介绍”，大意是说用户投入资金，平台用于某种“短期贸易套利”，每天都能获得固定比例的收益，投入越多，收益越高，并强调有“第三方担保”、“资金安全”。 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而且投入门槛确实很低，100元起投。 要不……试试水？就投一点点？他心想。反正一百块也不多，亏了就当少抽两包烟。万一真的能每天赚个几块钱奶茶钱呢？ 他被一种混合着好奇、侥幸和一点点贪念的情绪驱使着，注册了账号。填写手机号、设置密码、甚至还需要实名认证……步骤繁琐得让他有点不耐烦，但想到“高收益”，又忍了下来。 终于到了充值环节。他下意识地就想用网银支付，手指都放在键盘上了，忽然又顿住了。 不行。 不能用我的钱试水。 要是亏了多肉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电脑桌抽屉。 那里有张卡，里面有五万多……“一起的钱”。 一个更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用那里的钱，投一点点？就投1000？不，500！500总行了吧？就算亏光了，对那总额来说也是九牛一毛，而且说不定真的能赚点呢？到时候给她买个新出的衣服，她肯定开心……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尝试打开潘多拉魔盒。 他做贼似的回头看了一眼星野雨。她还在跟中文声调搏斗，小脸皱成一团，根本没注意这边。林小凡一咬牙，心一横，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储蓄卡，按照网站提示，开始绑定银行卡进行充值。 输入卡号、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获取验证码…… 短信提示音响起，是发到星野雨手机上的（卡绑定的手机号是她的）。星野雨被提示音打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念出了上面的数字：“… verification code… 743… 892… 何これ？（这是什么？）” “没、没什么！”林小凡赶紧凑过去，把她手机上的验证码输入到网站里，心跳如鼓，“一个……游戏验证。”他含糊地解释。 星野雨“哦”了一声，也没多想，继续埋头跟她的“四是十”做斗争。 充值成功！500元进入了“欢乐投宝”的账户余额。 林小凡看着账户里那500元，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心虚。他按照指引，把这500元投进了一个号称“日化收益率1.5%”的“新手体验项目”里。 网站显示，预计明日收益：7.5元。 一天七块五，一个月就是二百多！五百块本金一个月就能赚二百多？这年化收益率高得吓人，但被“游戏化”界面和弹幕冲昏头脑的林小凡，选择性忽略了其中的不合理性。 他关掉网站，重新切回游戏界面，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法集中精神了。隔个十几分钟就忍不住想切出去看看那个“欢乐投宝”的页面，虽然明知不可能那么快有收益。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他甚至开始幻想这500块真的能利滚利，变成一千、两千……然后他就可以用赚来的钱给星野雨买更多东西，证明自己也不是只会“计划”而不会“生钱”…… 睡前，他又偷偷摸摸打开手机App（他下载了客户端）看了一眼，余额还是500，收益要明天才结算。他带着一种微妙的期待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凡是被星野雨的惊呼声吵醒的。 “小凡！小凡！変なメール！（奇怪的邮件！）” 林小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星野雨正举着手机，一脸困惑和紧张地递到他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自某个看起来很官方的号码，但内容却让林小凡瞬间冷汗直流： 【xx银行】尊敬的客户，监测到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昨日发生一笔可疑交易，对方商户“欢乐投宝”已被多次举报涉嫌非法集资与诈骗，请您立即警惕！切勿继续投入资金，建议尽快修改账户密码并报警核实。如需帮助，请拨打官方客服电话9xxxx。 非……非法集资？！诈骗？！ 林小凡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彻底清醒，睡意全无！ 他一把抢过手机，反复看着那条短信，心脏砰砰狂跳，手脚一阵冰凉。 被骗了？！ 那个看起来花里胡哨的网站，果然是个坑？！ 他手忙脚乱地找到手机，打开那个“欢乐投宝”的App。 无法连接！ 再试，还是无法连接！ 刷新网页，同样显示404 Not FoUNd！ 完了！ 真的被骗了！ 他的五百块钱！不对，是星野雨卡里的五百块钱！ 虽然只有五百，相对于五万来说不算多，但那种上当受骗的懊恼和愤怒，以及动用“共同资金”却差点捅出更大娄子的后怕，瞬间淹没了他。他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小凡？”星野雨担忧地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脸色，“大丈夫？ 诈欺…？（没事吧？诈骗…？）”她似乎从短信里认出了这个词。 林小凡张了张嘴，喉咙发干，羞愧得无地自容。他昨天居然还妄想用这个给人家赚钱买游戏？ “对、对不起……”他声音干涩，不敢看星野雨的眼睛，“我……我用那卡里的钱……投了一个……好像是个骗人的东西……五百块……可能没了……” 他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越说头垂得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星野雨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生气。她听完，反而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あ… 500元だけなら… よかった…（啊…只是500元的话…太好了…）” 林小凡：“？？？”这反应不对吧？ 星野雨看着他懵逼的表情，很认真地说：“私も… 前に… 似たようなの… 引っかかったことある…（我以前…也…上过类似的当…）お母さんが… それで… 小遣い减らされた…（妈妈她…因此…减少了我的零花钱…）”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小声说：“小凡が… 怒らないで… よかった…（小凡没生气…太好了…）お金より… 小凡が… 落ち込まないで… 大事…（比起钱…小凡不沮丧…更重要…）” 她担心的根本不是那五百块，而是怕林小凡因为被骗而难受。 林小凡看着她清澈的、带着关切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又是羞愧又是感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 “不行……”他猛地站起来，拿起手机，“我得赶紧把卡密码改了！再把银行卡都解绑一遍！万一他们窃取了信息就完了！” 他一阵风似的冲去找卡、找身份证，手忙脚乱地开始打电话联系银行客服，紧急挂失、修改密码、查询流水确认是否只有这一笔异常交易……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终于确认损失止步于500元，其他资金安全。林小凡瘫在沙发上，感觉像打了一场高强度排位赛那么累，心有余悸。 星野雨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小凡… また… お金… 増やそう… とする？（小凡…还想…让钱…变多？）” 林小凡接过水，猛灌了一口，苦涩地摇摇头：“不试了不试了……天上不会掉馅饼。还是老老实实存着吧……” 血的教训，五百块钱买来的教训。 理财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尤其是对他这种除了游戏对啥都一知半解的宅男来说，更是如此。 那虚无缥缈的“日赚七块五”的梦彻底破碎，只剩下差点被坑的后怕，和身边这个似乎永远把“小凡”放在“钱”前面的傻姑娘。 第103章 安全第一！还是存银行定期吧！ 经历了“欢乐投宝”的惊魂一刻，林小凡感觉自己对“投资理财”这四个字产生了严重的ptSd。那五百块钱虽然肉疼，但更重要的是给他敲响了警钟——天上真的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尤其坑他这种除了游戏智商在线、其他方面近乎生活残废的宅男。 看着手里那张刚刚出门取的紧急挂失后又补办好的银色储蓄卡（新卡号，绝对安全）（作者吐槽：小笨蛋对于被骗钱后都 防御措施拉满），林小凡觉得它像个烫手的山芋。放在抽屉里吧，总觉得不安心，怕哪天自己又脑子一热或者被什么新骗局忽悠。还给星野雨吧……按照她对钱的认知水平，估计转头就能被更高级的骗术套走。 “不行，必须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林小凡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盯着手里的新卡，仿佛在审视一个极度危险的爆炸物。 星野雨盘腿坐在旁边，正在吃昨天买的那盒家庭装pocky，咔嚓咔嚓像只小仓鼠。她看到林小凡凝重的表情，好奇地凑过来：“小凡… また… お金… 心配？（小凡…又在…担心钱？）” “能不担心吗？”林小凡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差点就被骗走五百！虽然对你来说是毛毛雨，但对我来说是巨款！是教训！” 星野雨似懂非懂，递给他一根pocky：“食べる？ 甘い… 気分が良くなるよ…（吃吗？甜的…心情会变好哦…）” 林小凡：“……”他无奈地接过pocky，塞进嘴里。甜味确实能稍微安抚一下他受惊的小心脏，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浏览器，但这次搜索的关键词变成了：“钱怎么存最安全”、“银行定期存款利率”。 相比于那些花里胡哨、承诺高回报的理财平台，银行定期存款的页面显得格外朴实无华，甚至有点枯燥。但此刻在林小凡眼里，这种枯燥却散发着“安全”和“靠谱”的光芒。 “决定了！”林小凡猛地一拍大腿，“存定期！就存银行！” “ていき…？（定期…？）”星野雨歪着头，这个中文词对她来说很陌生。 “对，定期存款。”林小凡试图解释，“就是把钱交给银行，约定好存一段时间，比如三个月、一年、或者三年，在这期间不能随便取出来，到期了银行除了还你本金，还会多给你一点利息。虽然利息不多，但绝对安全！”虽然取钱不方便，但聚会用自己的钱就可以了，林小凡心里默默的盘算着。 他着重强调了“安全”两个字。 星野雨眨巴着眼睛，努力消化这段话：“银行… 预ける… 安全… そして… 少し… 増える…（存银行…安全…然后…稍微…变多…）” “没错！”林小凡用力点头，“虽然增得很少，可能都跑不赢……（他一下忘记那个词叫什么来着？kip？lip？kpi？）呃，反正就是很慢，但绝对不会亏！更不会被骗！” 这个理念似乎得到了星野雨的认可，她眼睛微微亮起：“安全… いいね…（安全…很好啊…）” 说干就干！林小凡雷厉风行地站起来：“走！我们现在再去银行！” “今？（现在？）”星野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居家服。 “对！就现在！早存早安心！”林小凡一刻都不想再让这笔“巨款”暴露在风险之下，哪怕只是心理上的风险。 半小时后，两人再次出现在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大型银行网点。周末的上午，银行里人不少，取号排队。 星野雨的出现无疑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她今天虽然只是简单穿了条连衣裙，但精致的外貌和独特的气质依然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好几个等待办理业务的人都偷偷投来好奇的目光。星野雨似乎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林小凡身边靠了靠。 林小凡也挺直了腰板，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我得保护好她和她的钱”的责任感。 终于轮到他们的号。走到柜台前，林小凡把两张卡——他自己的银行卡和那张银色储蓄卡——一起递了进去。 “你好，办理定期存款。”林小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老练。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她接过卡，熟练地操作着，但当看到银色储蓄卡查询出的余额时，她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了看林小凡，又看了看他身边安安静静站着的星野雨。 五万多块钱，对于个人储蓄账户来说，特别是这么年轻的两个人，在这个小城镇里不算小数目了。 “先生，您……确定两张卡里的钱都存定期吗？”工作人员确认道，“活期存款会更灵活一些。” “确定！都存！”林小凡态度坚决，“就存……一年期的！”他记得一年期的利率比三个月的高点，但又不像三年期那么漫长。 “好的。”工作人员开始办理，又问，“是分开存，还是存一起？” “分开！”林小凡立刻说。他的两万三是他的，那五万是星野雨的，必须分清楚，这是原则问题！ 工作人员点点头，开始录入信息。需要输入密码时，林小凡把星野雨拉到身前，小声指导她输入新改的密码。 看着业务单一点点打印出来，林小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了，这下稳了！钱进了银行保险箱，谁也骗不走了！那什么“日赚7.5元”的鬼话，见鬼去吧！ 星野雨似乎也被这种正式的氛围感染，全程睁大眼睛看着工作人员操作，显得很认真。 手续办理完毕，工作人员将两张定期存单凭证和两张卡递还给他们，并叮嘱道：“存单请收好，到期后凭存单和密码支取。提前支取会按活期利率计算，不划算。” “明白明白！绝不提前支取！”林小凡像接过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对折好，郑重地放进钱包夹层里。 走出银行大门，阳光照在身上，林小凡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安全。虽然钱变成了不能动的死钱，利息也微乎其微，但这种把风险彻底锁死的感觉，太适合他这种求稳的宅男了。 “终わった？（办完了？）”星野雨问。 “嗯，办完了。”林小凡拍拍放钱包的口袋，“安全了。以后谁也别想骗我们的钱了！” 星野雨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凡… 安心した顔… 可爱い…（小凡…安心的样子…可爱…）” 林小凡老脸一红，咳嗽两声：“瞎说什么……我这是成熟稳重！”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银行发来的余额变动短信。自己的卡里只剩下了几百块零钱，以备日常开销。一种奇异的“贫穷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走吧，回家。”林小凡心情颇好地说，“中午……想吃点什么？”鉴于他昨天“成功”复刻了咖喱饭，此刻他对自己的厨艺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信心。 星野雨想了想，眼睛一亮：“小凡の… 作った… カレー… また… 食べたい！（小凡做的…咖喱…还想吃！）” 林小凡：“……” 好吧，看来还得再去买咖喱块和鸡腿肉。 幸好，今天刚把“巨款”存起来，花点小钱买菜，不心疼！ 经历了差点被骗的风波，最终回归到最传统的储蓄方式。林小凡看着身边哼着歌、对未来一顿咖喱饭充满期待的少女，觉得这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日子，好像才是最适合他们的“理财”方式。 什么高风险高回报，都见鬼去吧。 还是存银行定期最香！ 这才是宅男的安全牌！ 第104章 家庭影院之夜！恐怖片后的投怀送抱 将“巨款”存入银行定期的决定，像一剂强效安心针，让林小凡整个下午都处于一种奇异的、脚踏实地的平静状态。虽然钱包瘪了，但心里踏实了。他甚至有心情再次挑战了咖喱饭，并且这次严格控制了火候和咖喱块的用量，成果居然比昨天的还要好上不少，获得了星野雨更加真诚的“おいしい！”赞扬。 晚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厨房（主要是林小凡洗刷，星野雨负责把碗筷放进沥水架），然后窝在客厅沙发上消食。周末的夜晚，时间似乎都流淌得慢了一些。 林小凡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星野雨则靠在他旁边，翻看着一本日文时尚杂志——这是她前几天网购的，据说是为了“研究中国年轻人的穿搭趋势”（林小凡对此表示深度怀疑）。 “あ…”星野雨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小凡，指着杂志某一页，“これ… 见たい…（这个…想看…）”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则关于某部日本恐怖电影的广告页，画面阴森，主打“心理惊悚”、“午夜慎看”之类的宣传语。 “恐怖电影？”林小凡挑眉，“你确定？不怕做噩梦？”他记得很多女孩子都怕看这个。 “大丈夫！（没关系！）”星野雨却显得很有兴趣，眼睛亮亮的，“日本でも… 人気… 怖いもの… 见たい… ドキドキ…（在日本也很…人气…想看恐怖的东西…心跳加速…）” 她似乎把看恐怖片当成了一种寻求刺激的娱乐活动。 林小凡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万一她要是害怕了……咳咳，他不是那种期待发生点什么的人，绝对不是因为昨晚日记内容的影响。 “家里看？”林小凡环顾了一下客厅，“用投影仪吧，屏幕大点有氛围。”他这台投影仪还是之前玩游戏搞活动送的，吃灰很久了，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え？ プロジェクターあるの？（诶？有投影仪？）”星野雨很惊喜，“すごい！ 小凡！” 说干就干。林小凡起身，从电视柜底下翻出落了些灰的投影仪和幕布盒子。接上电源，连接手机，调试焦距……一阵忙活之后，一面简易的家庭影院幕布在客厅墙上支棱了起来。关掉主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壁灯，氛围感立刻就有了。 “好了，”林小凡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找片源，“就看你说的这个？”他找到那部电影，评分还不低。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怀里抱过一个沙发靠枕，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满脸期待。 电影开始。典型的日式恐怖片风格，节奏缓慢，注重氛围营造，诡异的音效和空镜头让人心里发毛。林小凡表面上稳如老狗，内心其实也有点怵——他对这种心理惊悚片没啥抵抗力，远不如打游戏面对怪物时勇猛。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星野雨。她一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但随着剧情深入，气氛越来越诡异，她抱着靠枕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些，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坐直，呼吸都放轻了。 电影进行到三分之一处，第一个jump scare（跳跃式惊吓）毫无预兆地出现！一张扭曲的鬼脸猛地占满整个屏幕，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音响效果！ “きゃあっ！！（呀啊！！）” 林小凡自己都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了。而旁边的星野雨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整个人猛地往林小凡这边一扑，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脑袋也一下子埋进了他的肩膀后面，身体微微发抖。 温软的身体突然紧贴过来，两坨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和明显的轻颤。林小凡整个人瞬间僵住，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受惊后急促的呼吸声，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加速。 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吓人的画面，音效阴森，但林小凡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在电影上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聚焦在了紧挨着他的这个女孩身上。 “……喂，没事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手臂僵硬地不敢动。 “…怖い…（好可怕…）”星野雨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地从他肩膀后传来，抱得更紧了，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あの顔… 急に… 出てきた…（那张脸…突然…就出现了…）” 她之前信誓旦旦的“大丈夫”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小动物般的惊慌。 林小凡心里那点小小的、不道德的期待成了真，但真当温香软玉在怀（臂）时，他发现自己除了僵硬和心跳过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安慰人？他不在行。尤其是以这种亲密姿势被“投怀送抱”的情况下。 他笨拙地抬起另一只没被抱住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都是假的……都是特效……别怕……” 他的安慰苍白无力，但似乎起了一点作用。星野雨稍微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瞥了一眼屏幕，又迅速把脸埋回去：“でも… 怖いよ…（但是…就是害怕嘛…）” 电影还在继续，恐怖的氛围依旧。星野雨似乎彻底放弃了独立观看的勇气，就这么紧紧抱着林小凡的胳膊，全程把脸埋在他肩后或者靠枕里，只在音效不那么吓人的间隙才偷偷瞄一眼屏幕，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又缩回来。 林小凡从一开始的僵硬不知所措，到后来慢慢有点习惯（并暗爽）这种紧密的接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柔软、她每一次因为害怕而轻微的颤抖。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混合着刚才吃的橘子味pocky的甜气。 一种奇异的保护欲和满足感在他心里慢慢膨胀。原来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是这样的……好像还不错？ 他甚至希望这部电影能再长一点，jump scare能再多几个……（当然这个想法很罪恶） 电影的后半段，林小凡基本没看进去什么剧情。他的注意力全在身旁这个挂件似的少女身上。他偶尔会低声给她“剧透”一下：“没事了，吓人的过去了。”“接下来应该是主角回忆杀了，不吓人。”——试图用这种方式减轻她的恐惧。 星野雨似乎也渐渐依赖起他的“实时播报”，会根据他的提示决定是抬头看还是继续躲着。 漫长的九十分钟终于过去，电影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细思极恐的氛围中结束。字幕升起，压抑的片尾曲响起。 林小凡松了口气，感觉像打完一场硬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紧张的。 “结束了……”他低声说，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 星野雨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认屏幕真的在放字幕了，才长长地、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松开了紧紧抱着林小凡胳膊的手。她的脸颊还带着因为长时间埋着而压出的红印，眼睛也还有点红红的。 “终わった…（结束了…）”她拍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怖かった… でも… 面白かった…（好可怕…但是…有意思…）” 林小凡：“……”女人的心思真难懂。怕得要死又说有意思？ 他起身去开了主灯，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客厅里残留的恐怖气氛。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和尴尬。 “咳，”林小凡率先打破沉默，指了指投影仪，“我收拾一下。” “私も手伝う…（我也帮忙…）”星野雨也站起来，帮忙卷幕布线。 收拾完设备，客厅恢复了原样。但那种亲密接触后的微妙感却挥之不去。 “もう… 寝る？（差不多…该睡了？）”星野雨小声问，不太敢看林小凡的眼睛。 “啊，嗯。”林小凡点点头，“早点睡也好，免得做噩梦。”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卧室，距离似乎比平时近了一些。 躺在黑暗中，林小凡还能感觉到手臂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和温度。他侧过身，看着旁边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着的星野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过程有点惊吓，但这个“家庭影院之夜”的结局…… 好像还不赖？ 恐怖片，似乎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至少，奖励比想象中还要……刺激一点。 第105章 七夕节？来自直男的求生欲测试 周二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懒洋洋地洒在地板上。林小凡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床头柜，抓过那台屏幕有裂痕的手机，眯着眼解锁。 是那个沉寂了小半天的游戏开黑群。此刻正疯狂刷屏。 【狂龙战神（大龙）】：@全体成员 兄弟们！重大消息！下周六！就下周六！咱们必须面基！我已经按捺不住要见凡神家那位传说中的“家属”了！ 【法爷就是爷（法爷）】：+1！烧烤摊惊鸿一瞥不足以慰藉我渴望真相的心！必须线下审判！凡狗速速安排！ 【移动炮台阿哲（阿哲）】：同意！地址发来！我带着我二十四k钛合金狗眼准时到场！顺便交流一下带妹心得（虽然我并没有妹可带）[哭泣][哭泣] 【冰璃雪】：[吃瓜表情] 附议。期待见面哦，小凡~还有小雨妹妹~[可爱] 林小凡：“……” 他就知道！昨天线下赛加上烧烤摊，这帮家伙见了星野雨真人，这线下聚会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打字回复。 【凡神】：……地点还没定，我家肯定不行，太小。到时候再看吧。@冰璃雪 你怎么也凑热闹？ 【冰璃雪】：怎么？不欢迎呀？都是队友，见面交流感情嘛~还是说…你怕小雨妹妹误会什么？[坏笑] 林小凡嘴角抽了抽，女人的直觉真可怕。他正想着怎么回，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星野雨也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小凡… 朝… おはよう…（早上…早安…） 谁…？（谁…？）”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温暖的体温隔着睡衣传过来，让林小凡瞬间想起了昨晚手臂上的柔软触感，耳朵尖有点发热。他稍微侧开一点身体，把手机屏幕往她那边挪了挪：“就那群家伙，吵着要线下聚会，下周六。” “え？ オフ会？（诶？线下会？）”星野雨眼睛一下子亮了，残留的睡意瞬间消失，拿过手机，努力辨认着飞快滚动的中文聊天记录，“大龙さん… 法爷さん… 阿哲さん… みんな… 会いたい！（大龙先生…法爷先生…阿哲先生…大家都…想见面！）” 她的手指划到冰璃雪的名字时，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撇了撇，小声嘀咕：“雪も…（雪也…）”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得，这陈年老醋坛子看来还没完全倒干净。他赶紧补充：“大家都想见见你，上次烧烤摊没聊尽兴。”他刻意忽略了冰璃雪那句意味深长的调侃。 “うん！”星野雨却似乎很快调整了心情，用力点头，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私も！ 会いたい！ 楽しみ！（我也！想见面！期待！）”对她来说，能融入林小凡的朋友圈，是件非常重要且开心的事。她已经开始思考那天要穿什么了。 【凡神】：@全体成员 行了行了，知道了。地点我看看定个附近的奶茶店或者桌游馆，晚点发群里。事先声明啊，都给我正常点，别吓着人。 【狂龙战神】：放心！保证展现我们猛男…啊不，绅士的一面！ 【法爷就是爷】：凡嫂威武！凡嫂万岁！ 【移动炮台阿哲】：凡神牛逼！（破音） 【冰璃雪】：知道啦~[可爱] 搞定这群活宝，林小凡放下手机，刚想起床，又被星野雨拉住了衣袖。 “小凡…”她眨巴着大眼睛，带着点期待和好奇，“今日… 何の日？（今天…是什么日子？）” “啊？今天？周二啊。”林小凡一头雾水。 “じゃない…”星野雨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日历App，指着屏幕，“これ… 见て…（不是…这个…你看…）”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只见手机日历上，今天的日期下面，用日语标注着一个小小的“七夕”字样。 七夕？ 林小凡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对啊，农历七月初七，中国的情人节！他这种资深宅男，对这种节日向来缺乏敏感度，往年都是看朋友圈刷屏或者游戏出限定活动才后知后觉。 “七夕… 知ってる？”星野雨期待地看着他，“日本でも… あるよ。愿い事を书く…（七夕…知道吗？在日本…也有哦。写愿望的…）” “啊，知道，牛郎织女嘛。”林小凡挠挠头，“我们这也过，算是…情人节的一种吧。”他说出“情人节”三个字时，感觉有点别扭。 “バレンタインデー！（情人节！）”星野雨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声音都提高了八度，“ちっせつ… おめでとう！小凡！（七夕…恭喜！小凡！）” 林小凡：“……”这有什么好恭喜的？而且这恭喜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还没等他吐槽，星野雨已经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跳下了床，哒哒哒地跑向书桌，拿起她的中文学习笔记本和笔，又跑回来，塞到林小凡手里，然后双手合十，用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プレゼント！ お愿い！（礼物！拜托了！）” 林小凡：“！！！” 来了！直男的终极求生欲测试！它虽迟但到！ 看着星野雨那写满了“想要惊喜”和“期待浪漫”的小脸，林小凡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礼物？现在？他上哪儿变礼物去？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口袋里干瘪的钱包。里面仅剩的几百块钱，是他们未来一个月（或者说，直到下一次可能有收入进账之前）的全部流动资金了。那两张定期存单像是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时刻提醒着他——浪不得，一点都浪不得！ 难道要用支付宝里那剩下的定金？那好像是星野雨自己赚的钱，而且是要用来完成推广合作的…好像不太合适。 难道要动用…那张黑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小凡狠狠掐灭了。开玩笑，那是底线！吃软饭也要有吃软饭的骨气！（虽然好像早就没什么骨气可言了…） 星野雨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林小凡内心的天人交战和财政危机，依旧沉浸在七夕节的浪漫氛围里，小声哼起了不知名的日文歌，开始翻看自己的手机，似乎在搜索“七夕 恋人 プレゼント（七夕 恋人 礼物）”，嘴里还念叨着：“お菓子？ ゲームのスキン？ 可爱い小物？（零食？游戏皮肤？可爱的小物件？）” 每一个选项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林小凡脆弱的心灵和更脆弱的钱包上。 “那个…小雨啊…”林小凡试图挣扎一下，语气干巴巴的，“其实吧…这个七夕节吧…我们这边很多人也不过…就是普通一天…” 星野雨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でも… カレンダーに… あるよ？ 大切な日…（但是…日历上…有哦？重要的日子…）” 她眼神里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点点，虽然很快又亮起来，但林小凡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失落。他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好像…是有点过分？人家女孩子满怀期待，他在这边想着怎么糊弄过去… 而且，昨晚她才那么依赖地抱着他…今天就让她失望？ 不行！林小凡啊林小凡，你可是刚刚才内心膨胀起保护欲和责任感的女人！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是…钱啊… 林小凡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属于游戏高手的急智和策略思维在此时被逼到了极限。便宜、有心意、还能让她开心…有什么？ 灵光一闪！ 有了！ “咳！”林小凡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沉稳可靠（实则心虚）的样子，“礼物嘛…当然是有的。” “本当？（真的？）”星野雨立刻凑近，眼睛闪闪发光，“何？ 何？（什么？什么？）” “这个…现在不能告诉你。”林小凡故作神秘，“惊喜要留到晚上。不过，需要你稍微配合一下。” “配合？”星野雨歪头，中文词汇库似乎还没收录这个词。 “就是…需要你帮我一点小忙。”林小凡解释着，心里迅速盘算着计划，“下午…我们一起去趟超市，买点东西。礼物…需要一点材料。” 去超市买东西做礼物？星野雨更加好奇了，但“惊喜”和“配合”这两个词让她觉得很有趣，立刻用力点头：“うん！ 手伝う！ 协力する！（嗯！帮忙！配合！）” 搞定！林小凡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步计划通。既拖延了时间，又找到了合情合理使用有限资金的借口——去超市买“材料”。 上午的时间在一种微妙的期待和忙碌中度过。星野雨显然对晚上的“惊喜”充满期待，学习中文都格外起劲，对着App反复练习“七夕快乐”、“谢谢礼物”、“男朋友最好了”等句子，虽然发音依旧古怪，但热情可嘉。 林小凡则一边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一边在脑子里不断完善着他的“低成本高心意七夕作战计划”。他甚至还偷偷用手机查了查菜谱和手工教程，确保可行性。 午饭是简单的速冻水饺。吃完饭后，星野雨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挑选出门的衣服，对于能和林小凡一起进行“礼物材料采购”这项活动显得兴致勃勃。 下午两点多，阳光正好，不算太晒。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マスク… 帽子…”星野雨熟练地戴上口罩和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这是她每次出门的标配，既是因为coSER的习惯性低调，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注目。 林小凡看着自己钱包里那几张可怜的纸币，深吸一口气，揣好手机（支付就用支付宝里的钱，先挪用一下，以后再…想办法补上），然后像是要奔赴战场一样，沉重地说了声：“走吧。” 超市离得不远，步行十几分钟。一路上，星野雨心情很好，脚步轻快，偶尔会指着路边的事物用生硬的中文问林小凡：“小凡，あれ… なんて言う？（那个…叫什么？）” “那是石榴树。” “しりゅう…じゅ？” “是石榴，石——榴——” “しーりーうー？” “……算了，你还是说日语吧。” 说说笑笑（主要是星野雨笑，林小凡吐槽），很快就到了超市。 即使是工作日的下午，超市里人也不少。林小凡推着一辆购物车，星野雨很自然地就跟在他旁边，好奇地四处张望。 “まずは… どこへ？（首先…去哪里？）”星野雨问，眼神里充满了对“礼物材料”的好奇。 林小凡目标明确，径直走向生鲜区：“这边。” 站在琳琅满目的水果货架前，林小凡仔细地挑选着。他的计划之一：水果花束。这玩意儿他在网上见过，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实际成本不高，主要靠手工，正好符合他目前“没钱但想有心意”的窘境。 “りんご… ぶどう… いちご…”星野雨看着林小凡拿起苹果、葡萄、草莓，更加疑惑了，“お菓子を作る？（要做点心吗？）” “算是吧。”林小凡含糊地回答，挑了一些颜色鲜艳、看起来新鲜的水果放进购物车。然后又转向零食区，拿了几板不同口味的巧克力——这是计划b的原料，也是安抚星野雨的万能利器。 经过饮料区时，星野雨被一排包装精美的果汁吸引住了，拿起一瓶粉红色的水蜜桃汁，眼神渴望地看向林小凡：“これ… 可爱い… いい？（这个…可爱…可以吗？）” 林小凡看了一眼价格，还好，不算贵。他点点头：“行，拿吧。” 星野雨立刻开心地把果汁抱在怀里，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接着，林小凡又绕到文具区，买了一包竹签、一卷彩色的丝带和一张包装纸。星野雨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这些完全不像“礼物”的材料，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彻底的困惑。 “小凡… これ… 全部… プレゼントの材料？（这些…全部…礼物的材料？）”她忍不住再次确认。 “对啊。”林小凡看着购物车里那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这玩意儿真能糊弄过去吗？会不会太寒酸了？ “すごい…”星野雨却小声感叹了一句，眼神里莫名多了一丝敬佩，“何ができるか… 全然わからない… 絶対… 素敌なもの！（好厉害…完全猜不到会做出什么…绝对…是很棒的东西！）” 林小凡：“……”这莫名的信任感让他压力更大了好吗！ 算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林小凡硬着头皮推车去结账。看着收银员一件件扫描商品，最终屏幕上跳出“68.5元”的数字时，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没超支太多，还在承受范围内。 支付宝付款成功。林小凡拎起购物袋，感觉像是完成了一场艰巨的战斗。 回家的路上，星野雨主动帮他提了一个轻一点的袋子，里面装着她那瓶水蜜桃汁和巧克力，步伐轻快，哼着歌，时不时看一眼林小凡手里那个装着“神秘材料”的袋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林小凡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资金匮乏而产生的窘迫和焦虑，忽然就被冲淡了不少。 也许…礼物贵重与否，真的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和谁一起过，以及那份想要让对方开心的心意吧？ 当然，这话也就是自我安慰一下。要是今晚的“手工礼物”翻车了，他估计还得想想怎么找补… 毕竟，直男的求生欲，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满足的。 今晚的“惊喜”制作环节，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106章 她的回礼？手工巧克力惨不忍睹 提着超市购物袋回到家，星野雨就像一只被无形线牵引着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林小凡，眼睛几乎黏在了那个装着“神秘材料”的袋子上，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小凡… 今すぐ… 作る？（现在马上…就做吗？）”她按捺不住地问道，语气里的迫不及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小凡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要攻克一个高难度的游戏副本。“嗯，现在做。不过…”他话锋一转，试图维护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高大形象”，“需要一点安静的环境和…专注力。你先自己玩会儿？或者看看视频？大概…需要一两个小时？” 他得趁着这段时间，偷偷把那个“水果花束”搞出来，给她一个完整的惊喜。要是让她在旁边看着自己笨手笨脚地折腾，那点神秘感可就全没了。 星野雨脸上明显掠过一丝失望，但她很快点点头，表示理解：“わかった… 邪魔しない… 顽张って！（知道了…不打扰你…加油！）”她握了握小拳头给林小凡打气，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挪到了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手机，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厨房方向瞟。 林小凡拎着袋子钻进厨房，关上了门（虽然这老房子的厨房门基本不隔音），开始了他的“低成本高心意七夕作战”。 首先，是把买来的水果仔细清洗干净。苹果、草莓、葡萄、还有几个小金橘（他特意买的，颜色亮眼）。然后就是最考验手工的部分——把水果切成适合串起来的形状，再用竹签串好。 “啧，这苹果怎么这么硬…”林小凡手忙脚乱，苹果块切得大小不一，草莓差点被捏烂，竹签尖头好几次差点戳到自己。他无比怀念游戏里精准的操作和流畅的走位，现实里的手工活简直是他的天敌。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总算歪歪扭扭地串好了几串。接下来是用买来的包装纸和丝带进行装饰。这一步更是灾难现场，包装纸被他揉得皱巴巴，丝带系得毫无美感可言，甚至打了个死结。 “完了…这看起来像是一捆准备拿去烧的贡品…”林小凡看着眼前这束配色诡异、造型狂野的“水果花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这玩意儿真的能送出手吗？会不会被打？ 但时间不等人，眼看窗外天色渐暗，他只能硬着头皮，把最后一点丝带胡乱缠上去，然后找了个相对好看的角度，把它暂时藏在冰箱后面，准备等晚饭后再“隆重”推出。希望昏暗的灯光能给它加一层柔光滤镜吧。 接下来是plan b：融化巧克力，然后…然后做点啥呢？他本来想用模具做几个爱心形状的，但超市没买到模具。他看着那板黑巧克力，灵机一动——要不就简单点，弄个巧克力蘸水果？草莓蘸巧克力总不会出错吧？ 于是他又开始折腾隔水加热融化巧克力。结果水放多了，锅里的水沸腾起来，溅到了碗里，巧克力液变得有点稀…而且他有点走神，想着客厅里的星野雨在干嘛，一不小心，巧克力加热过度，飘起了一点焦糊味… “靠！”林小凡手忙脚乱地关火，看着碗里颜色变深、质地也不太对的巧克力液，欲哭无泪。算了，将就着用吧。他挑了几个最大的草莓，小心翼翼地蘸上巧克力液，然后放在盘子里，等着它们凝固。 做完这一切，林小凡看着厨房像是被打劫过一样的战场，以及那盘卖相堪忧的巧克力草莓和藏在冰箱后的“抽象派水果花束”，长长地、心累地叹了口气。 直男的浪漫，真是太难了。 他收拾了一下惨烈的厨房台面，洗了手，这才故作镇定地推开厨房门。 几乎是同时，星野雨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小跑着迎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空空的双手，又探头想往厨房里看：“终わった？ できた？（结束了吗？做好了？）” “咳，还没完全好。”林小凡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转移话题，“晚上才能看。饿了没？我们先弄点吃的？” 为了节省开支（并且消耗库存），晚饭是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面时，星野雨的心思显然完全不在面上，吃几口就偷偷瞄一眼林小凡，嘴角带着压抑不住的偷笑，仿佛在参与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游戏，对晚上的“惊喜”充满了百分百的期待。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林小凡压力山大，碗里的面都有点不香了。 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要上刑场。 “那什么…你先把眼睛闭上。”他对星野雨说。 “え？ 目を闭じる？（诶？闭上眼睛？）”星野雨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非常配合地紧紧闭上了眼睛，甚至还用手捂住了，“はい！ 闭じた！（好！闭上了！）”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乖巧等待的模样，良心隐隐作痛。他快步走进厨房，先拿出那盘已经凝固好的巧克力草莓——还好，凝固后看起来勉强能看，虽然巧克力涂层不太均匀。然后，他视死如归地从冰箱后面请出了那束“水果花束”。 他端着两样东西，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昏暗的灯光下，那束水果花束的造型似乎…稍微顺眼了一点点？大概吧。 “好了，可以睁开了。” 星野雨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睁开眼。当她的目光聚焦在茶几上那两样东西上时，眼睛瞬间睁大了。 “わあっ！（哇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用手捂住了嘴，看看那盘巧克力草莓，又看看那束色彩缤纷（虽然造型不羁）的水果花束，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すごい！ フルーツの花束？ チョコレート？ 小凡が… 作ったの？ すごすぎる！（好厉害！水果花束？巧克力？小凡…做的吗？太厉害了！）” 她几乎是扑到茶几前，蹲下身，仔细地看着那束水果花束，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草莓和苹果块，然后又看向那盘巧克力草莓，抬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的崇拜和喜悦几乎要溢出来：“ありがとう！ 嬉しい！ めっちゃ可爱い！（谢谢你！好开心！超级可爱！）” 林小凡：“？？？” 就这？就这反应？他预想中的嫌弃、吐槽、甚至嘲笑呢？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看着星野雨那发自内心的、毫不作伪的开心笑容，林小凡心里那点忐忑和尴尬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一点点心虚所取代。 “还、还行吧…”他挠挠头，语气有点不自然，“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 “美味しそう！（看起来很好吃！）”星野雨已经拿起一串水果花束，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苹果，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おいしい！ 小凡の手作り… 最高！（好吃！小凡的手工…最棒了！）” 她又拿起一颗巧克力草莓，咬了一小口，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チョコも… いい感じ！（巧克力也…感觉很好！）” 林小凡看着她吃得香甜，甚至忽略掉了巧克力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焦糊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让一个人开心，有时候并不需要多么昂贵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他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看着她像只得到心爱坚果的小松鼠，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吃着他做的、卖相堪忧的礼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星野雨很快吃完了一串水果和一颗巧克力草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私も…”她看着林小凡，眼神亮得惊人，“プレゼント… 作る！ 私からも！（我也…礼物…要做！从我这里也要！）” “啊？你也要做？”林小凡一愣，“做什么？” “チョコレート！”星野雨握紧拳头，信心满满的样子，“手作りチョコレート！ バレンタイン… ちっせつ… だから！（手工巧克力！情人节…七夕…所以！）” 日本有情人节女生送男生手工巧克力的传统，她显然把这个习俗带到了中国的七夕。 林小凡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星野雨的料理水平…那可是能引发厨房核爆级别的！做巧克力？这听起来就像是把拆弹专家派去制造炸弹一样危险！ “等、等等！”林小凡试图阻止，“不用麻烦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真的！而且你看，我已经收到礼物了…”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残骸。 “ダメ！（不行！）”星野雨却异常坚持，站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倔强，“お返し… 必须！ 私も… 顽张る！（回礼…必须！我也…要努力！）” 说完，她不等林小凡再反对，就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厨房，嘴里还念叨着：“材料… 材料は… チョコレート… 牛乳… バター…（材料…材料是…巧克力…牛奶…黄油…）”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厨房在向他发出SoS的求救信号。他捂住额头，感觉刚才那点温馨满足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厨房命运的深深忧虑。 完了。今晚的厨房，在劫难逃。 他认命地站起身，跟向厨房。果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叮铃哐啷的翻找声，以及星野雨疑惑的自言自语：“あれ？ 锅は…？ どれが大きいの？（咦？锅呢…？哪个是大的？）”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只见星野雨正踮着脚试图拿吊柜里那只最大的汤锅，旁边的橱柜台面上，已经摆上了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板新的巧克力（估计是她之前的库存）、一盒牛奶，还有一小块黄油。 “我来吧…”林小凡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帮她拿下锅，“你用这个小的奶锅就行…”他试图把灾难控制在最小范围。 “うん！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接过小奶锅，信心满满地开始准备。她先是把巧克力掰成小块放进锅里，然后又倒入牛奶，接着就把锅直接放到了燃气灶上，开大了火。 “等等！要隔水加热！”林小凡赶紧拦住她，把火关掉，“巧克力直接加热会焦的！”他拿出一个稍大点的锅，装上水，放在灶上，再把装巧克力的小奶锅坐进去，“要这样，用水蒸气慢慢融化。” “あ… そうなんだ…（啊…原来是这样…）”星野雨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然而，这只是灾难的开始。 在水温逐渐升高的过程中，星野雨觉得融化得太慢，几次想偷偷调大火力，都被林小凡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好不容易巧克力开始融化了，她拿起勺子开始搅拌，却用力过猛，巧克力液溅得到处都是，她的手上、围裙上、甚至灶台上都留下了深色的斑点。 “小心点…”林小凡拿着抹布跟在后面擦，感觉自己像个救火队员。 接着是加入黄油。星野雨估计错了量，切了大大一块扔进去，导致巧克力液变得过于稀软。 “好像…太稀了？”她看着锅里的液体，皱起了眉头。 “可能黄油有点多…”林小凡嘴角抽搐。 “じゃあ… チョコレート… もっと入れる！（那就…巧克力…再多放点！）”星野雨说着，又拿起另一板巧克力，掰了一半就要往锅里扔。 “停停停！”林小凡赶紧抓住她的手腕，“现在加进去化不开的！而且味道会不对！” “那怎么办？”星野雨看着锅里过于稀薄的液体，有点沮丧。 林小凡环顾四周，看到了柜子里的淀粉：“…加点这个试试？可能会变稠一点？”他其实也不确定，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星野雨又兴冲冲地加了一勺淀粉进去。结果淀粉遇热迅速结块，锅里顿时出现许多小小的、白色的面疙瘩… 星野雨：“？？？” 林小凡：“……”他就知道！ 两人手忙脚乱地试图把疙瘩捞出来，但效果甚微。最终，锅里的巧克力液变成了一种颜色深沉、质地古怪、里面还悬浮着不明颗粒物的…迷之液体。 看着这锅仿佛来自魔界的造物，星野雨沉默了，小嘴微微撅起，脸上沾着几点巧克力渍，看起来可怜又搞笑。 林小凡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心意到了就行。要不，咱们算了？” “いや！（不要！）”星野雨却意外地执着，“形は… 悪いけど… 味は… 大丈夫！（形状是…不好看…但是味道…应该没问题！）” 她坚持要把这锅“巧克力泥”进行到底。她找来一个稍微平整一点的盘子，试图把巧克力液倒进去塑形。结果因为太稀，根本无法成型，摊成了不规则的一滩。 她看着盘子里那滩深色的、冒着热气的、布满疙瘩的“巧克力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小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能感觉到她那股浓浓的失落和不服气。他刚想再说点安慰的话，却见星野雨忽然又动了起来。 她拿起刚才买的那包彩色丝带（林小凡做水果花束剩下的），剪下一小段，然后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将它系在了那盘放凉了的“巧克力饼”的边缘，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然后，她转过身，双手捧着那盘惨不忍睹的、系着可笑蝴蝶结的“手工巧克力”，脸上还带着巧克力渍，眼神里却有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郑重和期待，将它递到林小凡面前。 “小凡… バレンタインデー… ちっせつ… おめでとう…”她的中文发音依旧古怪，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私の… 手作りチョコ… 変な形だけど… 味は… 多分… 大丈夫… 食べてみて？（我的…手工巧克力…虽然形状奇怪…但是味道…大概…没问题…要尝尝看吗？）” 客厅温暖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照着她认真的脸庞和那盘堪称行为艺术的巧克力。那一刻，林小凡看着她眼中混合着羞涩、期待、坚持和一点点不安的光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 去他妈的卖相！去他妈的厨房灾难！ 他接过那盘沉甸甸（物理和心理上）的“礼物”，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从那滩软塌塌的“巧克力饼”边缘，刮了一点下来，放进嘴里。 一股复杂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过甜的巧克力、焦糊的奶味、还有没化开的淀粉疙瘩的粉感…味道确实…一言难尽。 但林小凡却像是品尝着什么绝世美味一样，认真地咀嚼了一下（并努力忽略掉那微妙的颗粒感），然后咽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紧张得屏住呼吸的星野雨，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嗯，很好吃。” 星野雨瞪大了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安慰她。 林小凡又刮了一大块，塞进嘴里，一边努力吞咽一边含糊地说：“真的…甜度刚好…还有…嗯…独特的口感…很棒！” 看着他“吃得很香”的样子，星野雨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担忧和不安被巨大的喜悦所取代。她开心地跳了一下，扑上来抱住林小凡的胳膊：“よかった！（太好了！）” 林小凡抱着怀里这盘恐怕连狗都不会碰的“爱心巧克力”，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暖和耳边欢快的声音，心里默默地想： 看来直男的求生欲测试…还没完。 而这甜蜜的负担… 他怕是得吃上好几天了。 第107章 短暂分别？小雨回日本办手续？ 七夕节过后第二天，周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甜腻的巧克力味和昨晚那略带尴尬又无比温馨的氛围。 林小凡的胃还在默默抗议着那盘“爱心巧克力”带来的负担，但他看着旁边哼着歌、心情显然好到爆棚的星野雨，觉得这点牺牲似乎……也值了。 上午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游戏时间。林小凡刚结束一局，正和队友吹水（并隐晦地炫耀了一下自己收到了“手工巧克力”，虽然味道一言难尽），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嗯？”林小凡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会是谁？赵强那家伙过来肯定会先打电话。李大妈？最近流言不是刚平息么？ 星野雨也听到了，从中文学习App上抬起头，好奇地看向门口。 “我去看看。”林小凡摘下耳机，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一个穿着某知名国际快递公司制服的快递员站在门外。 快递？他最近没买什么东西啊。星野雨买的东西一般都直接放驿站或者快递柜，很少送货上门。 他疑惑地打开门。 “您好，请问是林小凡先生吗？”快递员核对了一下手中的单据。 “是我。” “有您的国际快递，从日本东京寄来的，需要您签收一下。”快递员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大小的快递包裹，以及签收单。 日本东京？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星野雨。星野雨也听到了“日本”和“东京”的字眼，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情。 林小凡签收后，关上门，拿着那个薄薄的文件袋回到客厅。寄件人信息是一个陌生的日文名称和地址，看格式像是什么事务所或机构。 “何だろう…？（会是什么呢…？）”星野雨凑了过来，看着那份快递，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也毫无头绪。 林小凡小心地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几份日文文件，还附带着一份英文翻译件。他拿起英文翻译件，快速浏览起来。 星野雨也拿起日文原件看着。看着看着，她的表情逐渐从疑惑变成了然，然后又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失落。 “あ… これか…”她小声嘀咕，放下了文件。 林小凡也看完了英文翻译件，明白了过来。这是一份来自东京法务局（或类似机构）的通知文件，关于星野雨之前申请的“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后续事宜。文件里提到，申请已进入最终阶段，但需要申请人（星野雨）本人在规定期限内（文件上标注的时间相当紧迫，大约就在十天後）亲自前往窗口完成最后的面谈和指纹录入等手续，否则申请将视为无效。 简而言之——星野雨必须回日本一趟。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虽然早知道团聚签证的办理不会一劳永逸，后续可能会有各种手续需要处理，但当分别真的以这种具体的形式、带着截止日期摆在面前时，那种感觉还是截然不同的。 林小凡感觉心里突然空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住了。他已经习惯了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她在身边晃悠，习惯了她奇怪口音的中文，习惯了她制造的各种小麻烦和小惊喜…哪怕只是分开几天，这个概念也让他瞬间感到不适应。 他看向星野雨。她也正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まさか… もうすぐ… 行かないといけないなんて…”（没想到…这么快…就必须得去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低落。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涩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这不是好事吗？最后一步了，办完这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就安稳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而且就几天而已，很快的。” 他知道星野雨在担心什么。她大概怕这一走，又会有什么变数，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分开。 “うん…”星野雨低低地应了一声，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でも… 飞行机… 一人で… また迷子になったら… どうしよう…”（但是…飞机…一个人…我又迷路了的话…怎么办…） 看来上次“买错机票、坐错车、迷路到我家门口”的经历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林小凡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他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笨蛋，这次是直接回东京，你家不是在东京吗？到了机场直接打车回家就好。而且…”他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帮你查机票，订好往返的，你把行程单打印出来拿好，绝对没问题。” 他说着，立刻开始操作手机App，查询近几天从省会机场飞往东京的航班。星野雨也凑过来，靠在他身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航班信息。 “この便は？”（这个航班呢？）她指着一个时间合适的航班。 “嗯，这个可以，周四下午走，下周一早上回？还是周二回？”林小凡计算着文件要求的期限和她需要处理事情的时间。 “月曜日… 月曜日に戻る！”（周一…周一就回来！）星野雨立刻指着周一下午抵达的航班，语气急切，仿佛多待一天都是煎熬。 “好。”林小凡点点头，开始填写乘机人信息。轮到支付时，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支付宝和银行卡的余额，手指顿住了。 那几张定期存单的影子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他现在手头的钱，付了这机票，接下来大半个月可能真得顿顿啃馒头了…而且，星野雨自己的钱也都存了定期，那张黑卡…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指尖夹着那张熟悉的、边缘烫着金的黑色信用卡。 “小凡… これで…”（小凡…用这个…）星野雨的声音很小，带着点小心翼翼，眼神里有些歉疚，好像动用这张卡是什么错事一样。她知道林小凡一直在避免使用它。 林小凡看着那张卡，又看看她有些不安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确实不是纠结男子汉尊严的时候。他接过卡，笑了笑：“行，先用这个。等你回来，到时候我再慢慢还上。” 他快速输入卡号信息，完成了支付。很快，两人的手机都收到了航班预订成功的提示。 行程确定下来，分别进入了倒计时。 接下来的大半天，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种淡淡的、离愁别绪般的氛围弥漫在小小的公寓里。 星野雨明显变得比平时更粘人了一些。林小凡打游戏的时候，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看，也不玩手机，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操作，偶尔会问一句“お腹空いた？”（饿了吗？）或者“お茶… いれる？”（要泡茶吗？）。 林小凡虽然嘴上说着“你别打扰我操作”，但心里却因为她这难得的安静陪伴而变得软乎乎的，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下午，星野雨开始收拾回日本的随身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回去几天办手续，大部分东西都还在东京家里。她主要是把护照、在留卡、那份文件仔细地放进她那个小巧的双肩包里，然后又装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她收拾的时候，林小凡就靠在门框上看她。看着她仔细地折叠衣服，看着她把那个小黑猫钥匙扣（游乐园的纪念品）也小心地放进包里，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清晰了一点。 “东京… 何か… 欲しいものある？”（东京…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星野雨一边拉上背包拉链，一边抬头问他，眼睛亮亮的，“お土産… 絶対买うよ！”（礼物…绝对会买的哦！） 林小凡想了想，其实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还是说：“那就…秋叶原随便带点新出的游戏周边或者零食吧哦对了，帮我带几盒那个…Royce的生巧克力，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个口味。” “はーい！ 任せて！”（好—的！包在我身上！）星野雨用力点头，像是接到了什么重大使命，立刻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了下来，“ロイズの生チョコ…”（Royce的生巧克力…） 晚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都有些心不在焉。星野雨时不时就会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小声叹口气。 “あと… 24时间…”（还有…24个小时…） 林小凡听着她这近乎倒计时的嘀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离愁也被冲淡了些许：“就三四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你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うん！ 毎日！ ビデオ通话も！”（嗯！每天！视频通话也要！）星野雨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强调道。 “行行行，每天视频。”林小凡无奈地答应。 临睡前，星野雨检查了三遍背包里的证件和文件，又把闹钟提前了两个小时（生怕误机），这才忐忑不安地躺下。 黑暗中，两人都没什么睡意。 “小凡…”星野雨的声音轻轻的，从旁边传来。 “嗯？” “私… 絶対… すぐ戻るからね。絶対だよ。”（我…绝对…会马上回来的哦。绝对的哦。） 她的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像是在对他保证，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林小凡愣了一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他转过身，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知道啦。”他放柔了声音，“快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おやすみ、小凡。”（晚安，小凡。） “晚安，小雨。” 第二天，周四下午。林小凡打车送星野雨去机场。 一路上，星野雨都显得有些紧张，紧紧抱着她的双肩包，时不时就要摸摸口袋确认护照和机票还在。林小凡只好一遍遍地安慰她“直飞很快的”、“到了机场跟着指示牌走就行”、“打车直接报地址”。 到达机场国际出发厅，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虽然就一个小箱子）、过安检…一切都很顺利。 终于到了送别的关口。再往前，林小凡就进不去了。 “じゃあ…”星野雨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圈似乎有点微微发红，但努力忍着，“私… 行くね。”（那我…走了哦。） “嗯，到了记得发消息。”林小凡点点头，心里也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闷闷的。 星野雨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紧紧抱了他一下，力道很大，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すぐ戻るから… 待っててね。”（我会很快回来的…等着我哦。） 说完，她松开手，不敢再多看似的，转身拉着登机箱，快步走向安检通道，中途又回头用力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通道，胸口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拥抱的力度和温度。 周围是机场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但他却觉得身边好像突然变得过于安静了。 他深吸一口气，插着口袋，慢慢转身朝机场外走去。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只不过少了个人在身边叽叽喳喳… 这回去的路，怎么就感觉…特别长呢？ 第108章 异地联络？电话粥煲到天亮 从火车站打车回家的路，感觉比去的时候漫长了一倍不止。出租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香氛混合的古怪气味，司机放着聒噪的交通广播，林小凡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第一次觉得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镇，有点过于安静，也过于…空旷。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不过才两个多月而已。 他习惯了一推开家门，就能看到一个身影要么窝在沙发上看杂志，要么对着手机App磕磕绊绊地念中文，要么就是在厨房制造着或成功或失败的料理。 习惯了耳边总是有她软糯的、带着奇怪口音的声音，不管是兴奋地喊“小凡！见て！”，还是委屈地嘟囔“难しいよ…”，甚至是睡着后轻微的呼吸声。 习惯了空气里若有似无的、她带来的那种甜甜的香气，混合着泡面、零食和洗发水的味道。 现在，突然之间，这些都没了。 出租车停在了老旧的小区门口。林小凡付了车费（看着手机钱包里又少了一笔钱，肉疼了一下），慢吞吞地走下车，上楼。 用钥匙打开门，屋内一片寂静。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客厅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安静得让人有点心慌。 他换了鞋，把钥匙扔在鞋柜上，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沙发上还随意扔着她昨天看的那本日文杂志，茶几上放着吃剩的家庭装pocky，她的粉色猫咪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地歪在沙发旁边…一切都保留着她离开时的痕迹，仿佛她只是临时去了趟卫生间，马上就会哒哒哒地跑出来。 但这种“马上”并不会发生。 林小凡叹了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空虚感包裹了他。他踢踏着拖鞋，先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习惯性地走向冰箱，想看看晚上吃什么。打开冰箱门，才想起昨晚剩下的那盘杀伤力巨大的“爱心巧克力”还占据着一角。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关上了冰箱门。 算了，晚点泡面吧。 他窝回电脑椅里，戴上耳机，试图用游戏来填补这份突如其来的寂静。但不知怎么的，今天手感奇差，注意力也很难集中，好几次低级的走位失误，被队友打字喷“凡神今天梦游呢？”。 【凡神】：…状态不好，我的。 他干脆退出了游戏，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离星野雨的航班抵达东京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到了吗？会不会又迷路？应该不会吧…都说了直接打车了… 她到家了吗？东京的家里是什么样的？好像听她提过很大，还有佣人？ 她…会不会其实没那么想赶紧回来？毕竟那里才是她熟悉的地方… 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林小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至于吗？ 但心里某个角落就是空落落的，无法忽视。 时间在一种焦躁又无聊的等待中缓慢爬行。林小凡漫无目的地在网上冲浪，刷着毫无意义的新闻和视频，耳朵却时刻竖着，留意着手机的动静。 终于，在他第N次刷新手机屏幕之后，微信视频通话的专属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林小凡几乎是秒接，速度快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屏幕先是一阵晃动，然后稳定下来，星野雨的脸出现在了画面中。背景似乎是在一个车里，光线有些暗，但能看清她带着点疲惫却又兴奋的笑容。 “小凡！见えた？ つながった？”（小凡！看到了吗？连上了吗？）她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 “嗯，看到了。”林小凡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好像瞬间被填满了一点点，“到了？” “うん！ 无事に着いたよ！ 飞行机… 揺れなかった！ 迷子にもならなかった！”（嗯！顺利到了哦！飞机…没有颠簸！也没有迷路！）她像是汇报重大成果一样，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背景里能听到隐约的日语广播声，似乎是在机场的到达层。 “那就好。”林小凡松了口气，“现在在车上？” “うん！ タクシー！ 家まであと… 少し。”（嗯！出租车！到家还有…一点路。）她把手机镜头稍微移开一点，拍了拍车窗外的东京夜景。繁华的霓虹灯和密集的高楼大厦飞速掠过，与林小凡窗外安静的小镇夜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东京… 久しぶり…”（东京…好久不见…）她看着窗外，小声感叹了一句，语气有些复杂，然后很快又把镜头对准自己，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小凡，“でも… すぐ戻るから！”（但是…我马上就会回去的！） 她又强调了一遍这句话。 林小凡忍不住笑了：“知道啦，没说不让你回来。” 视频那头传来司机用日语说的“到了”，镜头又是一阵晃动，星野雨一边用日语回应着“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一边似乎在下车。画面翻转，对准了一扇气派的、带有庭院的传统日式大门，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现代风格的灯光。 “着いた！ ほら、私の家！”（到了！看，我的家！）星野雨的声音带着雀跃，但似乎更多的是想向他展示什么。 镜头跟着她穿过庭院，走进玄关。灯光骤亮，一个穿着得体、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微笑着迎上来，用日语说着“お帰りなさい、お嬢様”（欢迎回来，大小姐）。 “ただいま、松本さん。”（我回来了，松本女士。）星野雨回应着，然后把镜头转向那位女性，“小凡、见て、これは松本さん、お手伝いしてくれる人。”（小凡，看，这是松本女士，帮忙料理家务的人。） 松本女士对着镜头礼貌地微微鞠躬。 林小凡有点局促地对着屏幕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这阵仗…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他这小破屋跟人家这带庭院的豪宅一比… 星野雨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种对比，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开始在家里“巡游”。 “ここはリビング… でもあんまり使わないや…”（这里是客厅…不过不怎么用啦…） “ここは私の部屋！ 広いでしょ？”（这里是我的房间！很大吧？） “ゲーム机！ 小凡と一绪にやりたいな…”（游戏机！好想和小凡一起玩啊…） “屋上！ 夜景がきれい！”（屋顶！夜景很漂亮！） 她像个小导游，兴奋地通过镜头向他展示着她熟悉的一切。林小凡看着她跑来跑去微微喘气的样子，看着她房间里堆满的玩偶和cos服，看着窗外璀璨的东京塔夜景，心里那种不真实感和距离感似乎被她的热情冲淡了一些。 “お风吕も広いよ！ 见る？”（浴室也很大哦！要看吗？）她突然把镜头转向一扇磨砂玻璃门。 “喂！这个就不用展示了！”林小凡赶紧阻止，耳朵有点发热。 “え？ だめ？”（诶？不行吗？）星野雨无辜地歪头，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偷偷笑了笑，“じゃあ… いいよ…”（那…好吧…） 折腾了一圈，她终于像是累了，抱着手机扑倒在自己房间柔软的大床上，镜头对着天花板晃了晃，然后重新对准自己的脸。头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脸颊因为刚才的跑动而泛着红晕。 “小凡… あのね…”（小凡…那个啊…）她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日本の家… 広くて… きれいだけど… なんか… 寂しい…”（日本的家里…很大…很漂亮但是…总觉得…有点寂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小凡の家の方が… 狭いけど… あたたかいよ。”（小凡的家虽然…很小…但是很温暖哦。） 林小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看着屏幕里那双直直望着自己的、带着依赖和思念的眼睛，喉咙有点发干。 “笨蛋… 才回去几个小时而已。”他低声说，语气却不自觉地放柔了，“赶紧办完正事回来就是了。” “うん！ 明日！ 絶対！ 速く终わらせる！”（嗯！明天！绝对！尽快搞定！）她用力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小凡、晩ご饭… 何食べた？”（小凡，晚饭…吃什么了？） “…泡面。” “えー？ またカップ麺？ ダメだよ！ 体に悪い！”（诶—？又吃杯面？不行啊！对身体不好！）她立刻皱起眉头，像个操心的小管家。 “一个人懒得做。” “じゃあ… 外食してよ！ ちゃんと食べて！”（那就…出去吃啊！要好好吃饭！） “知道啦，啰嗦。”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晚饭聊到游戏，聊到白天的趣事，聊到东京的天气，聊到明天要去办事的地方在哪…话题琐碎又毫无营养，但却谁都没有先提出结束通话。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小镇陷入沉睡。林小凡电脑屏幕的光是屋里唯一的光源，映着他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屏幕里的星野雨似乎越来越困，说话的声音逐渐带上了浓重的鼻音，眼皮也开始打架，但还是强撑着不肯睡，时不时就喃喃一句“小凡… まだ起きてる？”（小凡…还醒着吗？） “嗯，在呢。”林小凡每次都会回应她。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她似乎终于扛不住困意，握着手机睡着了。镜头对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林小凡没有挂断电话。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屏幕里她熟睡的样子，耳机里传来她轻浅的呼吸声，仿佛她就在身边一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空了一半的床上。 原来想念一个人… 是这样的感觉。 有点酸，有点涩，但更多的… 是听着她的呼吸声，就能感觉到的心安。 这一夜，越洋电话的信号微弱地连接着两地，视频通话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第109章 归来礼物！秋叶原扫货大礼包 周五和周末的三天，对林小凡来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家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嗡嗡声。他依旧每天打游戏、吃泡面、刷视频，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和星野雨的视频通话成了每天唯一的亮色，她似乎真的在很努力地加快办事进度，每天都会汇报进展。 “小凡！今日… 法务局！ 行列… 长かった！ でも… 终わったよ！”（小凡！今天…去了法务局！队伍…好长！但是…办完了哦！）周六下午，她兴奋地对着镜头宣布，手里挥舞着几张盖了章的文件。 “指纹も… 登録した！ これで… もう大丈夫！”（指纹也…录入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笑容，林小凡心里也一块石头落了地。手续办完，就意味着她真的很快就能回来了。 “辛苦了。”他看着屏幕里她略显疲惫但眼神发亮的样子，忍不住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机票改签了吗？”他记得她之前赌气似的订了周一的票。 “うん！ 月曜日！ 変更なし！”（嗯！周一！没有改签！）星野雨用力点头，背景是她那间宽敞的卧室，“あと少し… 我慢して！”（再稍微…忍耐一下！） “我有什么好忍耐的…”林小凡嘴上嘟囔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周日一整天，星野雨似乎格外忙碌，视频通话的时间短了很多，而且背景音里常常传来窸窸窣窣的包装纸声音和隐约的日语讨论声（似乎是和那位松本女士）。 “何してるの？”（在干嘛呢？）林小凡好奇地问。 “え？ ううん… ちょっと… 买い物…”（诶？唔嗯…稍微…买点东西…）星野雨眼神飘忽，试图转移话题，“小凡、あの… Royceの生チョコ… どの味がいい？”（小凡，那个…Royce的生巧克力…要哪种口味？） “原味的就行…你别买太多啊。”林小凡提醒道，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以这位大小姐的购物习惯和“伴手礼必须堆成山”的日式风格… “はーい！ わかった！”（好—的！知道了！）星野雨答应得飞快，但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我完全没打算听你的”。 果然，周一下午，林小凡提前收到了她的航班信息后，正准备出门去机场接她，手机又连续震动起来。是星野雨发来的微信图片。 点开一看，林小凡差点把手机扔了。 第一张图片：东京某快递物流点，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纸箱堆成了一个小山，上面都贴着国际快递的单子，收件人全是“林小凡”，地址是他家。 第二张图片：星野雨站在那堆纸箱旁边，比着V字手，笑得一脸灿烂，身后背景像是秋叶原的某家大型电器店兼动漫商城。 第三张图片：一个登机箱敞开着，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包装盒，几乎要爆开。 第四张图片：文字消息——“小凡！お土産… ちょっと多めだよ！ あと… 宅急便も… ちょっとあるかも！ 楽しみにしてて！”（小凡！礼物…好像多了那么一点点！还有…快递…可能也有那么几个！敬请期待哦！） 林小凡看着图片上那“ちょっと”（一点点）的规模，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哪是伴手礼，这简直是搬家吧？！那些国际快递得多少钱？！虽然用的是黑卡，但…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人没事回来就好，东西…东西总有办法解决的…吧？ 怀着一种复杂又期待的心情，林小凡打车去了火车站转去机场。这次在接机口等待的心情，和上次送行时截然不同，带着明显的焦灼和雀跃。 当看到星野雨推着那个明显超载、上面还摞着一个大手提袋的登机箱，脚步轻快地从出口走出来时，林小凡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小凡！”她也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睛瞬间亮起来，松开行李箱就小跑着扑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ただいま！ 帰ってきたよ！”（我回来了！我回来啦！） 怀里是真实的、带着旅途风尘和熟悉香气的温暖身体。林小凡下意识地回抱了她一下，感觉心里那份持续了几天的空荡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欢迎回来。”他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没再迷路吧？” “もちろん！ ばっちり！”（当然！完美！）她骄傲地扬起下巴，然后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去看她的“战利品”，“见て见て！ お土産！ 秋叶原でいっぱい买ったよ！”（快看快看！礼物！在秋叶原买了好多哦！） 登机箱里塞满了各种东京限定的零食、最新款的游戏周边、角色手办、还有几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动漫联名t恤。那个大手提袋里则装着她自己的一些物品和更多的零食。 “这也…太多了…”林小凡看着那夸张的数量，哭笑不得。 “だって…”星野雨掰着手指头数，“小凡の分、赵强さんの分、大龙さんたちの分、李大妈へのお礼… あと、あれもこれも…”（因为…有小凡的份、赵强先生的份、大龙先生他们的份、给李大妈的谢礼…还有，那个也要这个也要…） 她几乎给所有认识的人都买了礼物。 打车回家的路上，星野雨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着办事的经过，说着东京的变化，说着她吃了哪些想念的美食，但最后总会加上一句“でもやっぱり小凡の家の泡面も好吃”（但是果然还是小凡家的泡面好吃）。 林小凡 认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觉得这几天家里的冷清彻底被驱散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才是真正的“礼物轰炸”高潮。 周二开始，国际快递便陆续送达。快递小哥几乎每天都要求按好几次门铃，每次都是抱着沉重的大小纸箱。 “林小凡先生吗？国际快递，签收一下！” “还有一箱，稍等…” “今天一共三件…” 林小凡的家门口很快堆起了纸箱小山。星野雨则像拆盲盒一样，兴奋地拆着每一个包裹，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献宝似的给林小凡看。 “小凡！见て！ 最新のゲーム机！ とっても速いよ！”（小凡！看！最新的游戏机！超级快哦！） “これ… 限定版のヘッドフォン！ 小凡のゲームに… ぴったり！”（这个…限量版耳机！和小凡的游戏…绝配！） “あ！ このフィギュア… 小凡の好きなキャラでしょ？ 中古品だけど… めっちゃレアなんだよ！”（啊！这个手办…是小凡喜欢的角色对吧？虽然是中古品但是…超级稀有的哦！） “このお菓子… 东京だけの味！ 食べてみて！”（这个零食…只有东京才有的味道！快尝尝！） 各种最新的电子产品、限量版的游戏光盘、绝版的手办模型、堆成山的东京特产零食、甚至还有几套看起来就做工精良的coS服（“私と… ペアコスしようよ！”—— “和我…穿情侣coS吧！”）…几乎涵盖了宅男梦想的一切。 林小凡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一丝感动和无奈。他看着几乎要被这些“礼物”淹没的客厅，感觉自己不是多了个女朋友，而是请回来了一尊专门实现宅男愿望的“壕”神。 “你…你这得花了多少钱啊…”他看着地上那个最新款游戏主机的包装盒，感觉心脏都在抽痛。这玩意儿刚上市，价格他都不敢查。 星野雨正努力地把一盒巨型帕露巧克力塞进已经爆满的零食柜，闻言回头，眨了眨眼，用她那奇怪的中文发音理所当然地说：“大丈夫！ パパが… カードを… 强化したから！ お小遣い… アップ！”（没关系！爸爸…把卡…强化了！零花钱…Up！） 林小凡：“……”行吧，父爱如山，还是座金山。 他看着她快乐地在那堆礼物中间穿梭，像个终于把宝藏搬回巢穴的小龙，小心翼翼地把各种手办模型摆上他的书架，把零食塞进每一个缝隙，把新游戏机连接到电视上…原本略显冷清和杂乱的小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各种充满宅气息和少女心的物品填满，变得…更加杂乱，但也更加热闹和温暖。 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混合着“吃软饭”的微妙羞耻感，充斥着林小凡的胸腔。 最后，星野雨从那个巨大的登机箱最底层，掏出一个包装得格外精致的小盒子，郑重地递给林小凡。 “これ… 最後の… 一番大切なプレゼント。”（这个…最后的…最重要的礼物。） 林小凡接过盒子，拆开丝带。里面是一个透明亚克力盒子，装着一块造型十分精致复古的机械键盘键帽，材质像是某种特殊的树脂，里面镶嵌着繁星般的金粉，正中间是一个可爱的像素风猫猫头图案，下面还有两个小小的汉字——“凡”和“雨”。 “え？”林小凡愣住了。这个礼物和那些堆成山的“壕礼”画风截然不同。 “自分で… デザインしたの！”星野雨有点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脸颊微红，“ネットで… 注文して… 作ってもらった。小凡のキーボードに… 付け替えて。これで… いつも私のこと… 思い出して？”（我自己…设计的！在网上…订购…请人做的。把小凡的键盘…换上去。这样…就能一直想起我…了吧？）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林小凡看着手心里那颗小小的、却显然花了很多心思的键帽，又看看眼前堆满房间的、价值不菲的各种礼物，最后目光落在星野雨那双清澈的、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眼睛上。 那些夸张的“秋叶原扫货大礼包”带来的冲击，忽然间都模糊了。 只剩下这颗小小的键帽，和她的这句话，清晰地烙在了他的心口。 他握住那颗键帽，感觉它带着温热的体温。 “…笨蛋。” 他低声说，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用这种东西…我也会一直记得你的。” 星野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比得到整个秋叶原还要灿烂的笑容，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うん！”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堆满了来自东京的礼物，几乎无处下脚。 但林小凡觉得，这个小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实和温暖过。 被礼物淹没，不知所措。 但感觉… 还不赖。 第110章 小别胜新婚？拥抱变得更自然 星野雨回来的第一个夜晚，家里像是刚刚遭了劫，只不过劫匪格外慷慨，留下的是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客厅里几乎没有了落脚的地方，大大小小的纸箱、包装袋、还有散落出来的各种零食、游戏盒、周边产品，占据了每一寸空地。空气中弥漫着新电子产品的塑料味、纸张的油墨味以及各种零食混合在一起的甜腻香气。 两人简单洗漱后，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床。几天前，林小凡还觉得这张床空荡荡的，现在却觉得它好像……变小了？ 星野雨似乎也有些微妙的局促，她指了指地上一个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纸袋：“あの… パジャマ… 新しいの… 东京で买った…”（那个…睡衣…新的…在东京买的…）说完，就拿着袋子溜进了卫生间换衣服。 林小凡挠挠头，也找出自己的旧t恤和短裤换上。等他换好，星野雨也出来了。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丝质睡衣，浅粉色，带着精致的蕾丝边，一看就价值不菲，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衣角，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林小凡。 明明更亲密一点的拥抱都有过，但经过了几天的分别，此刻在同一个小小的卧室里准备就寝，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生疏感。 “咳… 睡吧，不早了。”林小凡率先打破沉默，走到床边，习惯性地靠外躺下，给她留出里面的位置。 “うん…”星野雨小声应着，慢吞吞地挪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身体绷得有点紧，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 灯关了。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却谁都没有立刻睡着。 林小凡能闻到身边传来的、她新睡衣上淡淡的柔顺剂香味，混合着她本身的气息，和之前似乎有点不同，但依旧熟悉。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天视频里她的样子，还有晚上她拿出那个定制键帽时亮晶晶的眼睛。 另一边，星野雨也在悄悄地深呼吸。回到这个小小的、有些旧的房间，躺在并不十分柔软但充满了林小凡气息的床上，听着身边他轻微的动静，那种在东京大房子里感受到的细微的寂寞感才彻底被驱散，被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心感所取代。她悄悄地、极小幅度地往林小凡那边挪动了一点点。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无声的张力在流动。 “小凡…”过了一会儿，星野雨极小声音地开口。 “嗯？” “…明日の朝ごはん… 何が食べたい？”（…明天的早饭…想吃什么？） “…都行。你别再把厨房炸了就行。” “もう！ できるもん！”（真是的！我能做好的！） “上次的……” “あれは… 例外！”（那是…例外！） 毫无营养的对话，却奇异地让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生疏感消散了不少。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旅途劳顿加上情绪起伏，星野雨似乎先撑不住了，说话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日文，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听着她熟睡的呼吸声，林小凡也感觉困意上涌。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她的方向，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她轮廓的剪影。心里那份失而复得的踏实感沉甸甸的，让他格外安心。 他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林小凡是被一阵极其轻微、但又持续不断的窸窣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天刚蒙蒙亮。 然后，他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原本面朝外的睡姿变成了面朝里。而更关键的是，星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怀里。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脑袋枕着他的胳膊，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上。她睡得正香，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那轻微的窸窣声就是她呼吸的声音。 他整个人几乎是从背后环抱着她。 林小凡瞬间彻底清醒，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温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他，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和柔软的曲线。她的发丝蹭在他的下巴和脖颈处，带来细微的痒意，和一阵阵清甜的香气。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血液奔流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昨晚明明记得两人之间还隔着楚河汉界啊！ 他试图小心翼翼地、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但稍微一动，怀里的星野雨就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反而往他怀里更深处缩了缩，像是在寻找更温暖舒适的位置，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也抓得更紧了些。 林小凡：“……”彻底不敢动了。 他就这样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怀里真实的重量和温度，呼吸间全是她的气息。昨晚那种安心感此刻变得无比具体和强烈。 好像…这样抱着，感觉也不坏？ 甚至…有点好。 他低下头，就能看到她白皙的后颈和柔软的发顶。一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和满足感油然而生。他慢慢地、极其小心地放松了身体，不再试图挣脱，而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一点，然后轻轻地收拢了手臂，将她更安稳地圈在自己怀里。 星野雨似乎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这份稳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满足的喟叹，睡得更沉了。 阳光逐渐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在空气中划出明亮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房间里安静而温暖，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林小凡也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早起打游戏的计划，享受着这清晨难得的静谧和温馨。他发现，自己似乎…开始有点习惯甚至贪恋这种拥抱的温度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星野雨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然后，她感觉到了背后的温暖触感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她的身体瞬间也僵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她极小幅度地、偷偷地转过头，想看看身后的情况。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林小凡近在咫尺的、同样睁着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零点一秒。 “わっ！”（哇！）星野雨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轻呼一声，猛地想弹开，却因为还被林小凡抱着而没能成功，反而更像是在他怀里蹭了一下。 林小凡也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尴尬，下意识松开了手：“…你醒了？” 星野雨迅速翻身坐起，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睡乱了的头发和睡衣，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林小凡：“あ、あの… 朝… おはよう…”（啊，那…个…早上…早…） “早。”林小凡也坐起身，故作镇定地揉了揉被她枕得有些发麻的胳膊，耳朵尖也有些发热。 两人并排坐在床上，气氛一时间又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但和昨晚那种生疏感不同，这种尴尬里掺杂了一丝心照不宣的亲密和羞涩。 最后还是星野雨先跳下了床，试图用行动打破这氛围：“お、お腹空いた！ 朝ごはん！ 作る！”（我、我饿了！早饭！我来做！）说着就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卧室，差点被门口的一个游戏盒绊倒。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刚才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他伸了个懒腰，也下了床。走到客厅，看着那一地的“东京”，感觉心情莫名地很好。 厨房里很快传来动静，以及星野雨信心满满（但让人心惊胆战）的宣言：“今日は… 絶対成功させる！ 玉子焼き！”（今天…绝对要成功！厚蛋烧！） 林小凡挑了挑眉，决定还是先去刷牙洗脸，顺便做好随时冲进厨房抢救的准备。 等他洗漱完出来，发现星野雨已经系上了那条柴犬头的“投喂处”围裙，正一本正经地打鸡蛋，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科学实验。 阳光洒进厨房，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锅里传来食物煎制的滋滋声，空气中飘散着鸡蛋的香气… 没有焦糊味？看来今天开局不错。 林小凡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经历了短暂的分别，此刻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甚至有点鸡飞狗跳的日常，显得格外珍贵和温暖。 他发现，那些自然而然的拥抱，似乎真的…变得更自然了。 而这种自然… 让他感觉很不错。 第111章 生活回归正轨！打游戏、直播、撒狗粮 星野雨回归后的生活，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或者说，被投入一堆秋叶原特产）的湖面，在经历了一阵剧烈的涟漪和波动后，终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只是这“往日”的底色，似乎变得更加鲜亮和…拥挤了一些。 客厅里那堆成小山的纸箱和包装袋，在两人（主要是林小凡）花了小半天时间整理后，总算被归置了起来。零食塞满了柜子，游戏光盘和周边摆上了书架，新游戏机接上了电视，那几套情侣coS服也被星野雨宝贝似的挂进了衣柜最显眼的位置，并每天用期待的眼神暗示林小凡“いつか着ようね？”（总有一天要穿哦？）。 林小凡对此表示“再看吧”，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星野雨去日本之前的状态，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比如，清晨的拥抱似乎真的成了常态。无论睡前两人是否刻意保持了距离，醒来时总会发现不知怎么就滚到了一起，有时是林小凡从后面抱着她，有时是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最初的尴尬和羞涩过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种身体本能般的亲近，甚至开始享受这份睁眼就能感受到的温暖和安心。 再比如，星野雨的中文学习热情空前高涨。除了每天的App打卡，她开始更加积极地尝试用中文进行日常对话，虽然口音依旧古怪得让人忍俊不禁。 “小凡！‘这个显卡…跑分…厉害！’ 对不对？”她举着林小凡新显卡的包装盒，一本正经地念着上面的宣传语。 “…那是‘厉害’，不是‘厉害’，声调错了。而且你从哪翻出来的？” “箱子里！ お宝発见！”（箱子里！发现宝藏！） “小凡、‘落地成盒’… 什么意思？ 阿哲さんが… ゲームで言ってた。”（小凡，‘落地成盒’…什么意思？阿哲先生…在游戏里说的。） “……就是形容人游戏技术很菜，一开局就死了。” “え？ 私のこと？”（诶？是在说我吗？）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小凡！‘awsl’… 読み方は？ ‘啊哇嗦啦’？” “……是‘啊我死了’。还有，你少跟大龙他们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小凡一边吐槽，一边却还是耐心地纠正她的发音和用法，甚至开始教她一些游戏术语和网络用语。星野雨学得津津有味，并活学活用，经常语出惊人，让林小凡哭笑不得。 而最大的不同，则体现在林小凡的游戏时间里。 星野雨似乎彻底放弃了“独立游戏”的念头，转而开发了新的乐趣——围观林小凡打游戏，并进行“实况解说”和“场外指导”。 这天下午，林小凡刚和固定队的朋友们组好队，准备开黑。星野雨就立刻搬着她专属的小板凳，抱着半袋从东京带回来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坐到了他旁边，眼睛紧盯着屏幕。 【狂龙战神（大龙）】：凡神，开麦开麦！指挥起来！ 【法爷就是爷（法爷）】：速度速度，哥几个等carry呢！ 【移动炮台阿哲（阿哲）】：凡嫂在不？凡嫂好！求凡嫂保佑我！ 林小凡无奈地开了麦克风：“开了。她就在旁边啃薯片呢。” 话音刚落，星野雨就凑近麦克风，用她那奇怪的中文发音字正腔圆地说道：“大龙さん、法爷さん、阿哲さん、こんにちは！ がんばって！”（大龙先生、法爷先生、阿哲先生，你们好！加油！） 耳机里瞬间炸开锅。 【狂龙战神】：卧槽！凡嫂这日语问候！排面！ 【法爷就是爷】：凡嫂好！凡嫂您吃好喝好，看凡神带我们飞！ 【移动炮台阿哲】：啊啊啊凡嫂保佑！我感觉我今天运气能爆棚！ 林小凡：“……你们够了。准备跳了。” 游戏开始。林小凡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角色跳伞、搜刮物资、观察敌情。 星野雨在一旁看得比他还投入，薯片都忘了吃。 “あ！ 敌！ 後ろ！ 小凡！ 後ろ！”（啊！敌人！后面！小凡！后面！） “我知道，看着呢。” “薬！ 薬あるよ！ 使って！”（药！有药！快用！） “……血量健康，不用浪费。” “すごい！ 倒した！ 小凡、かっこいい！”（好厉害！打倒了！小凡，好帅！） “基本操作。” “あっちで… 戦ってる！ 行く？ 助ける？”（那边在…打架！去吗？帮忙？） “别急，让他们先打，我们坐收渔利。” “渔夫の利？”（渔翁得利？） “……你成语学得倒快。” 她不仅实时解说，还自带翻译，经常把林小凡的中文指挥用简单的日语或磕绊的中文重复一遍，好像这样能加强信号似的。偶尔还会提出一些极其外行但又莫名有道理的“建议”。 “小凡、あの高い所… 登れる？ 上から打ったら… 强いよね？”（小凡，那个高的地方…能上去吗？从上面打的话…很厉害吧？） 林小凡看了一眼那座陡峭的悬崖：“……理论上没错，但上不去。” “残念…”（遗憾…） 一场游戏下来，林小凡不仅要在游戏里应对敌人，还要分神回应身边这个“人形弹幕机”，感觉比打职业赛还累。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烦，反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她全心关注和崇拜的感觉。 队友们也从一开始的起哄，到后来的习惯，甚至开始期待星野雨的“场外音效”。 【法爷就是爷】：凡神，凡嫂刚才说啥呢？是不是又夸你呢？ 【移动炮台阿哲】：凡嫂声音真好听，下把还能旁听吗？ 【狂龙战神】：凡狗你闭嘴，让凡嫂多说两句！ 林小凡：“……”这帮见色忘友的家伙！ 除了围观，星野雨偶尔也会心血来潮，想尝试一下直播。主要是展示她那些新的coS服或者开箱东京带回来的战利品。 她用的是林小凡那个几乎长草的直播账号。第一次开播时，只有寥寥几个机器人观众。但她毫不在意，兴致勃勃地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然后用磕磕绊绊的中文夹杂着日语介绍： “こんにちは… 大家好… 私は星野雨です… 今日は… このコスプレ… 见て…”（大家好…我是星野雨…今天…给大家看这套coSplay…） 她展示那套做工精致的coS服，笨拙地调整着摄像头角度，偶尔还会把在旁边打游戏的林小凡强行拉入镜。 “小凡！ 见て！ コメントが… ‘可爱い’って！”（小凡！看！评论说…‘好可爱’！） 林小凡被迫入镜，对着摄像头面无表情地挥挥手，换来弹幕一阵“凡神被迫营业”、“嫂子可爱，凡神拉低颜值平均值”、“这波狗粮我吃了”。 几次之后，凭借着星野雨出色的颜值和接地气（又搞笑）的直播风格，加上林小凡偶尔“被迫”出镜带来的话题度，这个直播间的人气居然慢慢涨了起来，虽然人数不算多，但也有了那么几十个固定的活人观众，每次开播都会来捧场，发些“小雨酱今天吃什么零食？”、“凡神又在背景里打游戏了”、“求日语教学！”之类的弹幕。 星野雨很喜欢这种互动，直播得越发勤快。有时是下午茶时间直播吃东京带回来的各种零食，并进行口味测评（“このお菓子… 甘すぎる… 小凡、あげる！”—— “这个零食…太甜了…小凡，给你！”）；有时是晚上直播她学习中文的过程，对着镜头念绕口令，念得磕磕巴巴，自己先笑倒；有时甚至只是把摄像头对着认真打游戏的林小凡，她自己则在旁边安静地看书或者拼模型，美其名曰“陪伴学习配信”（陪伴学习直播）。 林小凡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最后的麻木甚至偶尔配合，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发现，这种被围观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尤其是当星野雨因为观众的夸奖而开心，或者因为他偶尔的配合而眼睛发亮时，他会觉得…嗯，就这样吧。 生活似乎真的回归了正轨。 打游戏、被围观、偶尔直播、一起吃各种口味的泡面和零食、收拾她制造的小麻烦、听她用奇怪的中文说话、在清晨的阳光中自然醒来并交换一个拥抱… 只是这“正轨”上，铺满了来自秋叶原的糖果纸，响着她磕磕绊绊的中文和笑声，飘散着泡面与化妆品混合的、独属于他们两个的气息。 平凡，琐碎，甚至有点鸡飞狗跳。 但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温暖和…甜度超标的狗粮。 对于林小凡来说，这就够了。 第112章 默契大考验？一个眼神就懂你！ 星野雨从日本回来后的日子，像是一台原本各自运行良好的精密仪器，经过短暂的分离和重聚后，内部的齿轮不仅重新咬合，甚至磨合得更加严丝合缝，运转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种默契并非刻意练习，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同居生活中悄然滋生，渗透进每一个细微的角落。 比如早餐时分。林小凡刚把煎好的鸡蛋和培根端上桌（自从星野雨多次尝试早餐失败后，这项任务就默认落回了林小凡头上），星野雨的目光在桌上的调味料上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林小凡甚至没看她，一边转身去拿牛奶一边随口道：“番茄酱在冰箱门架上，上次吃薯片你没放回去。” 星野雨：“え？ どうして分かった？”（诶？你怎么知道？） 林小凡：“……你每次想吃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都一样。” 比如游戏间隙。林小凡正沉浸在激烈的团战中，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星野雨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忽然觉得有点口渴，目光刚投向桌上那瓶只剩一小半的水蜜桃汁。 林小凡眼睛都没离开屏幕，左手依旧操作着鼠标和键盘，右手却精准地伸过来，拿起瓶子拧开盖子，递到她手边，同时嘴里还在指挥队友：“法师左边拉一下，对，就那个位置，控住！” 星野雨愣愣地接过瓶子，喝了一口，小声问：“小凡… 背後に目がついてるの？”（小凡…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林小凡：“……是你拿杯子的声音太响了。” 再比如晚上她直播的时候。星野雨正对着摄像头努力介绍一款新到的眼影盘，试图用中文描述它的颜色多么“星辰灿烂”，却卡壳忘了词，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旁边打游戏的林小凡，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林小凡虽然戴着耳机，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她这边，几乎在她看过来的瞬间就摘下一只耳机，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blingbling的，闪得跟碎钻似的。” 星野雨立刻如获至宝，对着摄像头重复：“对对！ブリンブリン！ 碎钻… 一样！ 小凡、すごい！”（对对！blingbling！和碎钻…一样！小凡，好厉害！） 弹幕顿时飘过一片“？？？”、“这特么也行？”、“心灵感应？”、“这狗粮猝不及防”。 这种默契甚至延伸到了他们的“财政管理”上。自从大部分资金存了定期，林小凡对零用钱的控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抠门”境界。 星野雨刷着购物App，看到一条漂亮的小裙子，眼睛发亮，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往林小凡那边倾斜了一下，还没开口。 林小凡眼皮都没抬：“不买。这个月零花钱超支了，你昨天刚买了一箱零食。” 星野雨嘴一瘪：“でも… かわいい…”（但是…好可爱…） 林小凡：“下个月再看。或者等你下一个合作定金到了。” 星野雨：“じゃあ… 约束？”（那…说好了？） 林小凡：“嗯。” 她居然就真的乖乖关掉了页面，没有纠缠，只是小声叹了口气，然后拿起一包昨天刚到的零食化悲愤为食欲。因为她知道林小凡不是在敷衍她，而是在认真规划他们（虽然大部分是她的）那点可怜的流动资金。 这种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明白对方意图的默契，让他们的日常生活效率奇高，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口舌。有时候赵强或者游戏里的队友过来玩（线上），都会被他们这种无声的交流搞得一愣一愣的。 这天晚上，赵强又来蹭饭（主要是好奇星野雨从日本带了什么好吃的），正好看到林小凡在厨房炒菜，星野雨在旁边帮忙洗菜。 “小雨，盐没了！”林小凡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手里还在颠勺。 星野雨正踮着脚够柜子上的保鲜盒，闻言“哦”了一声，看都没看就精准地从调料架最底层摸出一袋新的盐，撕开倒进手边的小碟子里，然后顺手递到林小凡手边。林小凡极其自然地用小指勾过碟子，手腕一抖，盐撒得均匀适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秒停顿，两人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旁边端着碗等吃的赵强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半块薯片都忘了嚼：“……我靠，你俩这配合…练过？” 林小凡把菜盛出锅，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练什么？不就是拿个盐？” 星野雨也歪头：“え？ 难しいこと？”（诶？很难吗？） 赵强看着这两人一副“这难道不是基本操作吗”的理所当然表情，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暴击：“……没、没事了。吃饭吃饭。”他默默决定以后少来，狗粮吃撑了不利于健康。 最让朋友们觉得“离谱”的还是游戏里。自从星野雨成了林小凡的“专属场外指导”兼“人形弹幕机”，两人在游戏里的配合（虽然星野雨并不直接操作）也莫名变得默契十足。 一次高强度排位赛，林小凡的队伍陷入包围，情况危急。 【狂龙战神】：糟了！左右都来人了！凡神怎么办？撤吗？ 林小凡语速极快：“大龙左边跑，法爷右边准备封路，阿哲跟我…”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星野雨突然指着屏幕右下方的一个小缺口：“小凡！ここ！ 隙间！”（小凡！这里！有个缝隙！） 林小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指令瞬间改变：“…阿哲技能丢我脚下！全体注意，跟我从右下缺口突围，速度！” 队伍瞬间执行，借着掩护，险之又险地从敌人包围圈的薄弱处钻了出去，反手还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法爷就是爷】：牛逼！凡神你怎么知道那边人少？！ 【移动炮台阿哲】：卧槽！神意识！这指挥绝了！ 【狂龙战神】：凡狗你是不是开全图挂了？ 林小凡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因为激动而脸颊通红的星野雨，嘴角微扬：“没什么，有人眼神好。”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狂龙战神】：？？？又是凡嫂？！ 【法爷就是爷】：这默契度…你俩是共用一个大脑吗？ 【移动炮台阿哲】：举报了举报了！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游戏没法玩了！ 星野雨听着耳机里的夸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又忍不住小小声地对林小凡说：“でしょ？ 私、役に立った？”（对吧？我派上用场了？） 林小凡“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行。” 这种无处不在的默契，让他们的同居生活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争吵和摩擦似乎都变少了，因为很多问题在萌芽阶段就被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化解。空气里时常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融洽氛围，安静却温暖，让这个小屋真正有了“家”的感觉。 当然，这种默契偶尔也会带来一点小小的“困扰”。 比如，林小凡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在她那种小狗般期待的眼神下，坚持“不买”的原则了。 又比如，星野雨发现林小凡现在能一眼看穿她是真难过还是假委屈，撒娇耍赖的难度直线上升。 但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夜晚，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林小凡打游戏，星野雨拼着新买的模型。不需要交流，林小凡会顺手把她要用的笔刀推过去，星野雨也会在他结束一局游戏的间隙，适时地递上一片剥好的橘子。 安静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合拍。 赵强有一次忍不住私下问林小凡：“凡哥，你跟嫂子这…也太神了吧？怎么做到的？” 林小凡当时正在审核星野雨那蠢蠢欲动的购物车，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大概就是…” “在一起待久了…” “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了呗。” 赵强：“……”这特么是什么宅男式浪漫？ 但他看着林小凡那看似不耐烦、实则嘴角微勾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了。 哪有什么天生的默契。 不过是都把对方，放在了眼里，看进了心里而已。 这种默契，酸是酸了点。 但好像，也挺甜的。 第113章 共同爱好发现！沉迷同一款手游？ 默契的生活固然温馨，但总需要一点新的东西来点缀，尤其是对于两个本质上都带着“宅”属性的人来说。 这天下午，星野雨没有像往常一样围观林小凡打端游，而是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她那台屏幕锃亮的新手机（东京战利品之一），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戳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时而焦急时而兴奋。 “あ… ダメだ… またやられた…”（啊…不行了…又被干掉了…） “え？ このキャラ… 可爱い！ ガチャ… 回したい…”（诶？这个角色…好可爱！好想抽卡…） “うわっ！ 当たった！ レア！ やったー！”（哇！抽中了！稀有！太棒了！）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忘了给旁边打游戏的林小凡进行“实况解说”。 林小凡结束一局游戏，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听到她那边传来的各种音效和自言自语，忍不住好奇地瞥了一眼：“玩什么呢？这么投入。” 星野雨头也没抬，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操作不停：“新しいゲーム！ ‘幻獣契约録’！ すごく面白い！”（新游戏！‘幻兽契约录’！超级有趣！） 林小凡凑过去看了看。屏幕上是典型的日系二次元画风，色彩绚丽，角色设计精致可爱，UI界面眼花缭乱，一看就是那种抽卡养成类的氪金手游。 “手游啊。”林小凡语气里带着一丝资深端游玩家的“不屑”，“这种游戏不就是一直点点点，然后逼你充钱抽卡吗？”他对这种模式的游戏向来敬谢不敏，觉得又肝又氪，毫无技术含量。 “でも… かわいいんだもん！”（但是…它很可爱嘛！）星野雨终于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指着上面一个扑闪着翅膀、抱着胡萝卜的小精灵，“见て！ このウサギちゃん！ ‘ニビ’って言うんだよ！ スキルも… 回复系で… 优しい！”（你看！这个小兔子！叫‘妮比’哦！技能也是…回复系的…很温柔！） 她又划到图鉴页面，展示着其他角色：“この狐の巫女さんも… かっこいい！ この龙の赤ちゃんも… めっちや强そう！”（这个狐巫女也很…帅气！这个龙宝宝也…看起来超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林小凡对可爱画风无感，但对“强そう”（看起来很强）这个词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他接过手机，随手划拉着看了看技能介绍和角色属性。“数值策划看起来还行…但这个战斗模式太简单了吧？自动战斗挂机就行了。” “自动戦闘もできるけど… 手动でやると… もっと楽しいよ！”（虽然可以自动战斗…但是手动操作的话…更有趣哦！）星野雨努力安利着，“それに… ストーリーも… なかなか面白いんだから！”（而且…剧情也…还挺有趣的！） 为了证明，她点开了主线剧情的第一章，跳过自己已经看过的部分，直接播放起剧情动画和配音。高质量的立绘、流畅的动画、知名的声优配音、再加上虽然老套但确实制作精良的剧情，倒是比林小凡想象中要好一些。 “どう？ ちょっと… やってみる？”（怎么样？稍微…试试看？）星野雨期待地看着他，把手机往他手里塞。 林小凡本想拒绝，但看着她那副“快跟我一起玩嘛”的期待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换个口味尝尝鲜吧。 “行吧，我下载看看。”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事先声明啊，我就随便玩玩，绝对不氪金。” “はーい！”（好—的！）星野雨开心地应道，立刻凑过来指导他下载游戏、注册账号、过新手教程。 林小凡抱着批判的心态开始了游戏。新手教程确实简单无脑，他一边吐槽着“这操作也太傻瓜了”、“战斗毫无难度”，一边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 然而，随着剧情推进，解锁的功能越来越多，他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哦？这个属性克制系统还有点意思…” “这个技能组合… 好像能打出连锁效果？” “副本掉落率这么低？这爆率策划是狗吧！” “这关卡机制… 纯自动好像过不去，得手动操作一下大招时机…” 他不知不觉就沉浸了进去，眉头时而紧锁思考阵容搭配，时而舒展因为抽到了某个关键角色。资深游戏玩家的老毛病犯了，开始研究各种攻略、计算伤害公式、规划资源分配。 星野雨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偷偷笑了笑，也拿起自己的手机，坐到他旁边：“小凡、Id教えて？ フレンドになろう！”（小凡，Id告诉我？加好友吧！） 两人互加了好友。林小凡的Id一如既往的简洁——“Fan”，星野雨的Id则是“Ame__chan”（雨_酱），后面还跟着几个可爱的颜文字。 于是，客厅里的场景变成了：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各自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舞，时不时地进行交流。 “小凡、このクエスト… 难しい… 助けて！”（小凡，这个任务…好难…帮帮我！） “你阵容有问题，把那个水属性的换下去，上火属性的，伤害不够。” “うん！ できた！ ありがとう！”（嗯！成功了！谢谢！） “小凡见て！ 10连ガチャ… レア2体も出た！”（小凡看！十连抽…出了两个稀有！） “……为什么你运气这么好？我全是保底。” “运… かな？”（是运气…吗？） “小凡、スタミナなくなった… アイテムで回复しよう…”（小凡，没体力了…用道具回复吧…） “别！那个道具留着！等双倍掉落活动再用！现在去刷日常本！” “はーい…”（好—的…） 林小凡甚至暂时放弃了他的端游，每天上线清手游体力成了例行公事。他不仅自己研究，还开始给星野雨当起了“教练”。 “你那个辅助技能别一好就用，等boSS放大前摇的时候再放，能抵消伤害。” “装备强化优先升主c的武器，别雨露均沾。” “活动图第三关那个机制，你站右下角那个格子能无伤过。”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头，努力执行着他的指令，游戏水平居然真的在他的“调教”下有了显着提升，能独立打过一些之前卡关的副本了。 两人有了共同的话题，交流变得更加频繁。吃饭时讨论阵容，散步时研究活动攻略，甚至晚上睡觉前，还会互相提醒“体力别溢出了”、“记得领登录奖励”。 这种一起钻研、一起进步、一起吐槽游戏策划的感觉，和之前一个人打游戏或者星野雨单纯围观的感觉完全不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共同爱好”。 当然，氪金底线林小凡还是坚守住了。无论星野雨怎么对着某个限定卡池眼冒星星，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他都坚决摇头：“不氪！白嫖才是王道！这游戏爆率一看就坑爹！” 但看着星野雨自己用零花钱（黑卡）抽卡抽得欢快，出货了还跑来他面前炫耀，林小凡心里那叫一个酸啊。“万恶的资本主义…”他一边啃着泡面一边愤愤地想。 然而，命运的齿轮总是转得猝不及防。一次大型活动更新，推出了一个强度爆炸的限定角色，技能机制完美契合林小凡正在开发的一套阵容体系。 他计算了半天，发现如果有了这个角色，他的队伍整体强度能上升一个大档次，甚至有机会挑战一下全服排名。 但是…卡池深度感人，保底机制残酷。他攒了许久免费钻石，几发十连下去，全是蓝天白云，连个保底紫光都没见。 眼看活动快结束，林小凡盯着卡池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在抽卡按钮上徘徊，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氪，还是不氪？这是一个问题。 星野雨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眨了眨眼，悄悄拿起自己的手机… 几分钟后，林小凡咬咬牙，正准备狠心破戒第一次氪个首充，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Ame__chan]赠送了您10张「幻獣召唤券」！】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Ame__chan]赠送了您10张「幻獣召唤券」！】 【系统提示：…】 一连串的提示刷屏而过。 林小凡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星野雨。 星野雨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小凡、がんばって！ 応援してるよ！”（小凡，加油！我支持你哦！） 林小凡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又看看邮箱里突然多出来的几十张抽卡券，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软饭…真是吃得越来越熟练了。 但是… 好像…并不讨厌？ 他深吸一口气，点下了抽卡按钮。 “那就…再抽最后一次！” 至于抽没抽到…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共同爱好的发现，让他们的宅生活增添了新的色彩和乐趣，也让某种无形的纽带，联系得更加紧密了。 第114章 小雨的中文水平暴增！都会用梗了！ 共同沉迷手游的日子过得飞快，在无数次组队刷本、研究攻略、以及星野雨“无私”的抽卡券赞助下，两人的游戏账号都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但除了游戏等级和角色库的扩充，林小凡逐渐发现，星野雨身上发生了另一种更令人“震惊”的变化。 她的中文水平，尤其是对网络流行语和“梗”的理解与运用能力，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增。 这种增长并非来自她那个正经的中文学习App，而是源于她高强度网上冲浪的副产物——看游戏直播、刷短视频、混迹贴吧论坛（靠着翻译软件半猜半蒙）、以及和林小凡那群骚话连篇的游戏好友厮混。 起初，只是一些简单的词汇量增加和发音稍微准确了一点。 “小凡，‘牛逼’… 是什么意思？ 大龙さんが… いつも言う。”（小凡，‘牛逼’…是什么意思？大龙先生…老是说。）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但女孩子别说这个。” “はーい！ ‘牛逼’… 禁止！”（好—的！‘牛逼’…禁止！） 后来，她开始活学活用一些日常用语，虽然语境时常微妙。 林小凡好不容易手动操作越级打过一个高难副本。 星野雨在一旁鼓掌：“小凡！ あなたは… 本当に… ‘老六’ですね！”（小凡！你真是…太…‘老六’了！） 林小凡：“……那个词不是这么用的！那是贬义词！形容人阴险！” 星野雨：“え？ でも… 攻略に… ‘このボスは老六です’… って书いてあったよ？”（诶？但是…攻略上…写着‘这个boSS是老六’…） 林小凡：“……那是在骂boSS！算了，你还是别学了。” 再后来，她开始触碰到“梗”的领域。 某天午饭，林小凡煮了两包不同口味的泡面，把料包都放进去加了点青菜和鸡蛋，弄了个“豪华版”。 星野雨吃了一口，眼睛一亮，郑重其事地评价：“小凡のラーメン… ‘科技と狠活’… たくさん！”（小凡的泡面…‘科技与狠活’…很多！） 林小凡一口面差点喷出来：“……那特么是形容添加剂多的！我这是纯天然手工…好吧料包确实是科技狠活…但意思不是这么用的！” 又比如，她看到林小凡把手机里不用的App一个个删掉腾空间，会点点头说：“これは… ‘断舍离’… ですね！”（这就是…‘断舍离’…呢！） 这个居然用得还挺准确？林小凡稍微感到一丝欣慰。 然而，真正的“暴击”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游戏之夜。 林小凡正和队友们开黑打端游，指挥得口干舌燥。星野雨照例坐在旁边，一边玩手游一边旁听。那一局林小凡手感火热，操作拉满，带领队伍完成了一次惊天逆转。 耳机里，大龙他们正在疯狂吹捧： 【狂龙战神】：卧槽！凡神！你就是我的神！ 【法爷就是爷】：这波操作，天花板级别！凡狗你今天打鸡血了？ 【移动炮台阿哲】：！凡哥牛逼！（破音） 就在这时，星野雨突然放下手机，凑近林小凡的麦克风，用她那依旧带着口音但异常清晰、甚至模仿着某种语调的中文，字正腔圆地来了一句： “小凡… ‘yyds’！ ‘永远滴神’！” 空气突然安静。 游戏语音里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瞬间爆炸！ 【狂龙战神】：噗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凡嫂？？！ 【法爷就是爷】：？？？我听到了什么？永远滴神？凡嫂你这发音可以啊！ 【移动炮台阿哲】：啊啊啊！凡嫂连这都会了？凡神你平时都教了些什么啊！哈哈哈哈！ 林小凡自己也懵了，差点把鼠标扔出去。他猛地转头看向星野雨：“你…你从哪学来的？！” 星野雨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动画… 短い动画… よく见るよ。 ‘yyds’… よく出てくる。 ‘永远滴神’… 小凡に… ぴったり！”（视频…短视频…经常看呀。‘yyds’…经常出现。‘永远滴神’…和小凡…很配！） 林小凡：“……”他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星野雨，在中文梗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第二天，林小凡试图教她一个稍微难点的游戏机制，她听了半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冒出一句：“うんうん… ‘脳子は理解したが、手は言わない’… だね？”（嗯嗯…‘脑子会了，手说不’…对吧？） 林小凡：“？？？”这又是哪学的？！ 她看到林小凡把泡面汤都喝光了，会竖起大拇指：“‘コシがある’！ ‘食べるのきれい’！”（‘有嚼劲’！‘吃饭干净’！） 林小凡：“……那叫‘锅气’！而且语境不对！还有那是‘吃饭干净’吗？那是‘光盘行动’！” 她甚至学会了用梗来回击林小凡。 有一次林小凡吐槽她手游抽卡太非，老是保底。 星野雨气鼓鼓地反驳：“でも…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だよ！ 私… ‘非酋’… かもしれない…”（但是…‘玄不救非，氪不改命’…呀！我…可能是个‘非酋’…） 林小凡：“……”居然无法反驳！ 最让林小凡头皮发麻的是，她开始把梗用到直播里。 一次晚间直播，她一边吃零食一边和那几十个固定观众聊天。 有观众发弹幕：“小雨酱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 星野雨拿起一包薯片，认真地对摄像头说：“このポテトチップス… ‘チート级のおいしさ’… です！”（这个薯片…‘作弊级的好吃’…！） 弹幕：“？？？”、“作弊级可还行？”、“这形容过于硬核”、“和凡神学的吧哈哈” 另一个观众问：“小雨酱中文进步好大，怎么学的？” 星野雨歪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小得意的笑容：“‘只要思想不滑坡… 方法总比困难多’！” 弹幕瞬间被“？？？”和“哈哈哈哈”淹没。 “这谚语用得我猝不及防！” “嫂子这是打通任督二脉了？” “凡神！出来解释一下！” 正在背景里打游戏的林小凡，听到这句话，手一抖，技能放歪，差点被大龙拍死。他捂着脸，感觉没眼看直播画面了。 这家伙…的学习能力，是不是点错了技能树？正经中文说不利索，歪门邪道的梗学得飞快！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星野雨变得更加生动有趣了。她常常语出惊人，带来意想不到的笑料，给他们的日常生活增添了许多欢乐。虽然有时会让林小凡感到无比羞耻，但看着她因为学会了一个新梗而兴奋雀跃、眼睛发亮的样子，他又觉得…好像也不错？ 而且，她偶尔也能用对地方。 比如，当林小凡用极其有限的预算，做出一顿味道还不错的饭菜时，她会真诚地夸赞：“小凡… ‘代入感がある’！ もう… ‘お腹ぽんぽん’！”（小凡…‘很有代入感’！已经…‘肚子砰砰’！） （她想表达的是“大厨感”，结果说成了“代入感”，但“肚子吃撑了”倒是用对了拟声词。） 又比如，两人一起看完一部感人的电影，她会眼圈红红地说：“これ… ‘刀死我了’… ですね…”（这个…‘刀死我了’…呢…） 虽然用词惊悚，但情绪传达得异常准确。 林小凡从最初的震惊、吐槽，到后来的无奈、接受，最后甚至开始有点期待——今天她又会学到什么奇怪的新词？ 这种中文水平的“暴增”，让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依赖翻译软件、交流起来时有障碍的女孩，而是成了一个能更深入理解他的圈子文化、甚至能和他进行一些“梗层次”交流的伙伴。 虽然交流结果时常跑偏，但过程…足够精彩。 这天晚上，星野雨又在刷游戏论坛，忽然指着一条热帖大声念道：“小凡见て！ ‘肝帝’… ‘欧皇’… ‘非酋’… ‘サボテン’… この‘サボテン’… どういう意味？”（小凡看！‘肝帝’…‘欧皇’…‘非酋’…‘仙人掌’…这个‘仙人掌’…什么意思？）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帖子标题是：【理性讨论】肝帝能否战胜欧皇？非酋是否注定当仙人掌？ 他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那个…不是‘仙人掌’，是‘咸鱼’…打错字了。意思是…” 他看着她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条中文学习之路，恐怕还有很长很歪的征程要走。 “算了… 你还是继续当你的‘欧皇’吧。” “え？ ‘欧皇’… いい意味？”（诶？‘欧皇’…是好意思？） “嗯，夸你运气好。” “やったー！ 私は… ‘欧皇’！”（太棒了！我是…‘欧皇’！）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林小凡默默地把“其实你更像‘非酋’”这句话咽了回去。 会玩梗了是好事。 但要是哪天她学会了“阴阳怪气”… 那日子可就真“精彩”了。 林小凡默默地提高了警惕。 第115章 家庭大扫除！意外发现旧相册 星野雨的中文梗词汇量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扩充，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小凡这个小家越来越岌岌可危的物理空间。 从秋叶原扫荡回来的“战利品”虽然经过了初步整理，但数量实在过于庞大，加上两人近期沉迷手游，日常清理和维护工作基本处于瘫痪状态。零食包装袋、游戏攻略打印纸、各种充电线、以及星野雨买来尝试却很快闲置的美容仪器……这些东西如同具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又是一个周六的早晨，阳光明媚。林小凡从一堆柔软的抱枕和星野雨的头发丝里艰难地挣脱出来（晨间拥抱已彻底常态化），脚刚落地就差点踩到一个半空的薯片袋。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堪比战后废墟的客厅，终于忍无可忍。 “不行了，今天必须大扫除！”林小凡宣布，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这地方快没法住人了。” 星野雨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大扫除… ‘大清早’… ‘搞颜色’？”（大扫除…‘大清早’…‘搞颜色’？） 林小凡：“……是‘大扫除’！不是‘搞颜色’！你最近到底在看什么奇怪的视频？！” 星野雨：“え？ ‘大扫除’… ‘大扫除’… 哦！ 清理！ 明白！”（诶？‘大扫除’…哦！清理！明白！）她立刻来了精神，“私も手伝う！ ‘断舍离’… だ！”（我也帮忙！‘断舍离’…！） 说干就干。两人简单吃了早餐（牛奶加从东京带回来的饼干），便开始了这项艰巨的工程。 林小凡负责技术难度高的部分，比如整理错综复杂的电线、把不用的纸箱拆开压平捆好、以及将星野雨那些昂贵的化妆品和美容仪器分门别类放回浴室柜（并再次感叹其数量之庞大）。 星野雨则负责相对简单的部分，比如收拾散落的零食包装、擦拭灰尘、以及决定哪些玩偶和周边应该摆出来，哪些需要暂时收进柜子。 “小凡、このニビのぬいぐるみ… ここに置いていい？”（小凡，这个妮比的玩偶…可以放这里吗？） “挡路，放窗台。” “はーい！” “小凡、この古い雑志… 舍てる？”（小凡，这些旧杂志…扔掉？） “哪本？…哦，那是我去年买的游戏杂志，还没看完，放回书架最下层。” “了解！” 过程充满了各种有趣的对话和发现。 “小凡！ ‘时代的眼泪’！”星野雨举着一台造型古老的mp3播放器喊道，“これ… 化石？”（这个…化石？） 林小凡：“……那是我初中攒钱买的！还能用呢！别扔，收那个盒子里。” “‘考古’… ですね…”（‘考古’…呢…） “小凡见て！ ‘谜の物体’！”（小凡看！‘谜之物体’！）她又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U盘。 林小凡看了一眼，老脸一红，赶紧抢过来：“那个不是U盘！是以前漫展买的奇怪周边…没收了！” “‘社死现场’？”（‘社死现场’？） “……闭嘴干活。” 清理到衣柜顶部时，遇到了难题。上面堆着几个沉重的、蒙着厚厚灰尘的旧纸箱，似乎是林小凡父母以前留下的，一直没动过。 “小凡、あの箱… 重い… 何が入ってる？”（小凡，那些箱子…好重…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好久没动过了。大概是些老物件吧。”林小凡搬来椅子，踩上去，小心翼翼地把纸箱一个个递下来，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星野雨好奇地用湿抹布擦掉其中一个纸箱表面的灰尘，露出了下面略显斑驳的纸板颜色。“开けてみよう？”（打开看看？） 林小凡想了想，反正要大扫除，正好看看里面是什么，没用的就处理掉。他找来美工刀，划开密封的胶带。 第一个箱子里是一些旧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款式很老，大概是林小凡父母年轻时的。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些旧书和杂志。 第三个箱子最沉，里面似乎是一些沉甸甸的、用旧报纸包裹着的东西。 星野雨眼尖，注意到箱子角落露出的一本硬壳册子的一角。“あ！ それ… アルバム？”（啊！那个…是相册吗？） 林小凡也看到了。他拨开上面的旧报纸，将那本厚厚的、边角有些磨损的硬壳相册拿了出来。封面是那种老式的暗红色绒布，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幸福回忆”。 “还真是相册…”林小凡拍了拍上面的灰，心里有点好奇。他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更别提父母年轻的时候。 两人也顾不上打扫了，抱着相册坐到稍微干净点的沙发上（刚刚清出一块地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它。 第一页是一些黑白照片，照片已经微微泛黄，上面是林小凡从未见过的、极其年轻的爷爷奶奶辈的人，穿着具有时代特色的衣服，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拘谨。 “すごい… 歴史の感じ…”（好厉害…有历史的感觉…）星野雨小声惊叹，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照片表面。 往后翻，开始出现彩色照片。照片上的男女年轻了许多，穿着喇叭裤、花衬衫，背景是公园或者某个单位的门口。男的长相和林小凡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瘦削文气；女的梳着两条大辫子，笑容爽朗。 “これ… パパとママ？”（这是…爸爸和妈妈？）星野雨指着照片问。 “嗯，应该是他们年轻的时候。”林小凡看着照片上陌生又熟悉的父母，感觉有点奇妙。 再往后翻，出现了婚礼的照片。穿着红色旗袍的母亲和穿着西装的父亲，笑容甜蜜。然后就是母亲怀孕的照片，父亲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接着，主角变成了一个婴儿。 厚厚的襁褓，皱巴巴的小脸，稀疏的头发… “わあ！ 小凡！ 赤ちゃん！”（哇啊！小凡！是小宝宝！）星野雨兴奋地叫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照片又看看林小凡，试图找出相似之处，“可爱い！ ‘人类幼崽’！”（可爱！‘人类幼崽’！） 林小凡看着自己婴儿时期的裸照（甚至还有一张在澡盆里的），额角青筋跳了跳：“……这种黑历史就别评价了。” 但星野雨显然乐在其中，一页页翻得津津有味。 有林小凡百天时戴着长命锁、流着口水傻笑的照片； 有他周岁时抓周，一手抓了钢笔一手抓了计算器（然而现在成了游戏宅）的照片； 有他穿着开裆裤、摇摇晃晃学走路的照片； 有他上了幼儿园，因为不想去而哭得撕心裂肺、被老师强行抱走的照片（背景里父亲在无奈地笑）； 有他小学戴着红领巾、一脸“被迫营业”的集体照； 有他初中时和几个朋友勾肩搭背、非主流发型若隐若现的照片… “噗…”星野雨指着那张非主流时期的照片，忍俊不禁，“小凡… この髪型… ‘时代の先端’？”（小凡…这个发型…‘时代的先端’？） 林小凡一把捂住那张黑历史：“……那是黑历史！不许看！” “でも… 面白い！”（但是…有趣！）星野雨笑着躲开他的手，继续往下翻。 照片记录着时光的流逝，父母逐渐不再年轻，照片中的小男孩逐渐抽条、长大，表情从天真烂漫变得逐渐…呆滞（尤其是青春期以后），背景也从公园游乐场变成了更多的是书桌前和电脑前。 星野雨看得异常专注，时不时发出惊叹或笑声。 “小凡、小さい时… おてんば？”（小凡，小时候…很调皮？） “小凡、この帽子… おかしい！”（小凡，这个帽子…好奇怪！） “小凡のママ… いつも笑ってる… 优しそう…”（小凡的妈妈…一直在笑…看起来好温柔…） 林小凡看着她兴奋的侧脸，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评论，心里也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些尘封的记忆，他自己都很少回顾，此刻通过她的眼睛重新看来，却多了许多不一样的滋味。有点羞耻，有点怀念，还有点…温暖。 翻到相册最后几页，照片变得稀疏起来，大概是他上高中以后，父母忙于工作，他也沉迷自己的世界，拍照就少了。最后一张照片，是他高中毕业时和父母在校门口的合影。他穿着校服，表情依旧有点不耐烦，父母站在两边，笑容里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但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骄傲和期待。 相册到此为止。 星野雨合上相册，轻轻抚摸着绒布封面，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面白かった… 小凡のことが… もっとわかった気がする。”（真有趣…感觉…更了解小凡了。） 她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小凡：“小凡のパパとママ… 会いたいな。”（好想见见小凡的爸爸妈妈啊。） 林小凡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想起之前父母打来电话时小心翼翼的打听和期待，心里微微一动。 也许…是时候了？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敲了敲相册：“黑历史看完了，活还没干完呢。赶紧继续收拾！” “はーい！”星野雨活力满满地应道，小心翼翼地把相册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继续投入战斗。 大扫除持续了一整天，终于让这个小屋恢复了清爽整洁（虽然东西依然很多）。两人累得瘫倒在沙发上，看着窗明几净（相对而言）的房间，都充满了成就感。 星野雨拿起那本相册，又翻看了起来，指着婴儿时期的照片吃吃地笑。 林小凡看着她的笑容，又看看相册里父母年轻的脸庞。 尘封的回忆被打开，带来了温暖的涟漪。 而关于未来的某种可能，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第116章 规划下一次旅行？目标：漫展！ 大扫除后的家焕然一新，虽然依旧被各种宅物填满，但至少变得井井有条，空气都似乎清新了许多。那本意外发现的旧相册被星野雨宝贝似的放在了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她时不时就会翻看一下，对着林小凡婴儿时期的照片偷笑，然后念叨一句“パパとママに会いたいな”（好想见见爸爸妈妈啊）。 这种念叨，像一颗投入湖心的小石子，在林小凡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见父母…这个他一直在下意识拖延的事情，似乎因为那本相册和星野雨持续的期待，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甚至隐隐有了些…水到渠成的感觉？ 不过，还没等林小凡鼓起勇气思考具体怎么操作，另一件让星野雨更加兴奋的事情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事情的起因是星野雨在刷她常去的coSER交流网站时，发现了一条被置顶加精的公告。 “わあっ！ 小凡！ 见て见て！”她突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举着平板电脑冲到正在研究手游新活动机制的林小凡面前，屏幕差点怼到他脸上。 “又怎么了？抽到SSR了？”林小凡头也不抬，手指还在计算着伤害公式。 “それ以上！”（比那更好！）星野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漫展！ 大きな漫展があるよ！ 上海で！”（漫展！有大型漫展哦！在上海！） 林小凡的手指顿住了。漫展？上海？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那是一条关于下个月在上海举办的国际动漫游戏展览会的官方公告，宣传图做得极其华丽，规模看起来确实很大，参展商、嘉宾名单都很豪华。 “すごいでしょ？ ‘IcUp’… って言うんだ！ 有名なんだよ！”（很厉害吧？叫‘IcUp’…！很有名的！）星野雨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人山人海、汇聚了同好的圣地，“行きたい！ 絶対行きたい！”（好想去！绝对要去！） 林小凡看着宣传页上那“预计日均人流超十万”的字样，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人山人海…社交地狱…这两个词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这个资深宅男离开舒适的小窝，跑去那种摩肩接踵、吵吵嚷嚷的地方，简直比让他连续直播二十四小时还痛苦。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人多，挤得要死，东西卖得死贵，还不如在家看直播…” “ダメ！”星野雨立刻打断他，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小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执着，“违うよ！ 雰囲気！ 空気が违うの！ みんな同じ趣味で… 热気が… すごいんだよ！”（不行！不一样的！是氛围！气氛不一样！大家都是同样的爱好…那股热情…很厉害的！） 她切换着日语和磕绊的中文，极力试图向他描述漫展的魅力：“小凡のゲームの新作… 体験できるかも！ 限定グッズもいっぱい！ それに…”（说不定小凡能体验到游戏的新作！还有很多限定商品！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指向自己：“私… 新しいコスプレ… したい！ みんなに见てもらいたい！ 小凡と一绪に！”（我…想穿新的coSplay！想给大家看！和小凡一起！） 林小凡：“……”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他就知道那几套情侣coS服不是白买的！ 看着星野雨那双充满渴望、仿佛不去人生就会留下巨大遗憾的眼睛，林小凡到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起她刚才念叨的“想见爸爸妈妈”，又看看眼前对漫展无比期待的她，心里叹了口气。 也许…是时候为了她，稍微踏出那么一点点舒适区了？ 他揉了揉眉心，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人多的地方我可不保证能待多久。” “はーい！”星野雨立刻点头，只要他松口，什么都好说。 “而且得提前规划，车票、住宿、门票…都很麻烦。”林小凡开始列举困难，试图让她知难而退。 “任せて！ 私が调べる！”（交给我！我来查！）星野雨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马上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新干线… 飞行机… ホテル…”（新干线…飞机…酒店…） “等等！”林小凡赶紧按住她的手，“预算！预算考虑了吗？”他可是牢牢记得他们大部分资金都被锁死在定期里，每个月只有可怜巴巴的一点零用钱。 星野雨眨眨眼，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钱包的方向（那里放着黑卡）：“大丈夫！ パパが…” “打住！”林小凡立刻打断她，“不能用那个！这是我们自己的旅行，得用我们自己的钱！”他态度异常坚决。出去玩还刷她爸的卡，那成什么了？吃软饭也要有底线！ “え…”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歪头想了想，“じゃあ… 私の… 合作のお金？ 次の撮影が… もうすぐだよ？”（诶…那…我的…合作的钱？下次拍摄…很快就到了哦？）她指的是那个Lolita裙后续的推广，尾款还没结，还有一些直播的收益。 林小凡盘算了一下，那笔钱如果到位，加上这个月省下来的零用，倒是勉强够一次短途旅行的穷游标准（住宿挑便宜的，吃饭尽量节约）。 “那也得等钱到了再说。”他松了口风，“而且，得做好功课，别像上次一样迷路到我家门口。” “もう！ 那次は例外！”（真是的！那次是例外！）星野雨抗议道，但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因为林小凡这等于就是答应了！“勉强する！ 攻略… 完璧にする！”（我会学习的！攻略…做到完美！）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星野雨的热情完全被“漫展规划”所点燃。她暂时减少了对林小凡游戏的围观时间，转而趴在电脑前，无比认真地研究起来。 她找来了历届漫展的攻略地图、交通指南、住宿推荐； 她关注了官方的微博和公众号，时刻留意最新动态和购票信息； 她甚至开始研究上海的地铁路线图，用小本本记下从机场\/火车站到展馆，以及从展馆到目标酒店的路线。 “小凡、このホテルどう？ 安いけど… 駅から近いよ！”（小凡，这个酒店怎么样？虽然便宜…但是离车站很近哦！） “小凡、チケットは事前购入がお得だって！”（小凡，听说门票提前买更划算！） “小凡、上海の名物… 小笼包！ 食べに行こう！”（小凡，上海的名吃…小笼包！我们去吃吧！） 她像是变了个人，从那个生活技能近乎为零、需要人照顾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干劲满满、注重细节的旅行规划师（虽然规划的内容充满了宅系色彩）。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听着她絮絮叨叨地比较着不同酒店的性价比，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为了想去的地方，她竟然能爆发出这样的行动力和学习能力。 他偶尔也会被拉去提供意见。 “高铁吧，比飞机方便，离展馆近。” “酒店选这家连锁的，虽然远点，但有班车接送，卫生条件有保障。” “日程别排太满，你还得换coS服，很累的。” 他的意见总是很务实，带着宅男特有的对舒适度和效率的追求。星野雨则会认真考虑，然后修改她的计划。 两人一个充满激情天马行空，一个冷静务实查漏补缺，居然配合得相当默契。一份详细的“上海漫展穷游攻略”渐渐成型，包括预算清单、行程表、备用方案… 规划的过程中，林小凡发现自己最初的抗拒心理，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不少。甚至…开始有那么一点点期待了？不是期待漫展本身，而是期待看到她穿上精心准备的coS服、在属于她的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期待看到她得偿所愿、开心兴奋的笑容。 当然，一想到那人山人海的场面，他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 但… 如果是和她一起的话…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小凡！”星野雨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闪闪发光，“コスプレ… 何にする？ 私、新しいの… 作ろうと思う！”（coSplay…要做什么？我想…做一套新的！） 林小凡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打算自己做？” “うん！ 挑戦する！”（嗯！挑战一下！） “……需要我帮忙吗？” “もちろん！ ‘夫妇漫才’… じゃなくて… ‘夫妇合作’！”（当然！‘夫妻漫才’…不对…‘夫妻合作’！） 林小凡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天，自己被布料、针线、还有各种奇怪工具淹没的场景。 规划下一次旅行… 目标：漫展！ 而前方的道路，似乎布满了…手工活的荆棘？ 林小凡忽然觉得，踏出舒适区的代价，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大那么一点点。 第117章 制作漫展Cos服！夫妻档手工作业 星野雨的行动力一旦被点燃，其燃烧的速度和强度往往超乎林小凡的想象。周日傍晚，刚刚敲定要去漫展的宏伟目标不过几个小时，客厅的地毯就已经被她的“作战计划”所覆盖——不是之前整理的旅行攻略，而是新的战场。 平板电脑屏幕上展示着几张极其华丽繁复的动漫角色设计图，色彩斑斓，细节多得让人眼花。旁边还开着几个网页，是各种布料、辅料、道具材料的淘宝店，购物车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着商品。 “これ、すごく可爱い！ でも… 难しいかな？”（这个，超级可爱！但是…会不会很难？）星野雨跪坐在地毯上，手指点着屏幕上一位穿着层叠蕾丝裙、手持巨大魔法书、头戴夸张头饰的角色，眼睛亮晶晶地回头征求林小凡的意见。 林小凡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复杂度，这细节，看起来就像是需要一支专业团队耗时数月才能完成的工程。他一个连扣子都缝得歪歪扭扭的宅男，加上一个能把厨房变成战场的家务苦手，真的能搞定？ “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他试图委婉地劝阻，“漫展上买成品或者租一套会不会更轻松点？”他记得星野雨的行李箱里就有不少现成的coS服。 “违う！”星野雨坚决地摇头，小拳头握紧，“今回は… 特别！ 初めての中国の漫展！ 小凡と一绪の漫展！ だから… 手作りにしたいの！”（不对！这次…是特别的！第一次中国的漫展！和小凡一起的漫展！所以…我想亲手做！） 她的理由无比充分，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丝憧憬。林小凡瞬间败下阵来。他知道，这种时候的星野雨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而且，”她切换回磕绊但词汇量惊人的中文，指着预算表，“买新的… 很贵！非常贵！自己做… 省钱！经济… 适用！” 林小凡：“……”你居然连“经济适用”都学会了？！是谁教她的？肯定是网购时弹出来的广告词！但不得不说，这个理由精准地戳中了他目前资金拮据的痛处。看着支付宝里那可怜的零钱和银行卡里仅剩的几百块零花钱，他沉默了。 省钱，确实是当前的第一要义。 “好吧好吧，”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在地毯上坐下，拿起她的平板，“你想做什么样的？总得选个现实点的目标吧？”他可不想最后因为工程过于浩大而烂尾，或者做出一套穿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的东西。 星野雨立刻来了精神，凑过来和他一起翻看收藏夹：“これも可爱い… あ、これも！ 迷う…”（这个也可爱…啊，这个也是！好难选…） 她收藏的角色不是华丽到闪瞎眼，就是布料少到让人脸红（但后者显然被她自动过滤掉了，毕竟要和 L小凡一起出coS，她似乎更倾向于选择可爱或帅气的类型）。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和 林小凡基于“布料获取难度”、“制作复杂程度”以及“穿出去会不会太羞耻”等多方面的务实建议，星野雨选定了一套相对…只是相对没那么复杂的角色服装。 那是一款热门奇幻手游里的辅助角色，服装主体是一件带有民族风刺绣的及膝束腰裙，搭配皮质腰封、过膝长袜、短靴以及一些金属和皮革制的小配件，还有一顶带有羽毛装饰的宽檐帽。虽然依旧细节繁多，但至少看起来不像之前那几个需要用到大型支撑骨架或者全身发光LEd灯。 “よし！ これで决まり！”（好！就决定是这个了！）星野雨一拍手，斗志昂扬。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材料采购阶段。星野雨负责在淘宝上疯狂搜索关键词，比较布料色差、辅料款式、道具质感，林小凡则负责…审核购物车，以及计算价格。 “这个白色的棉布，要五米…会不会太多了？” “え？ 裙摆… 层层叠叠… 需要… 很多！”（诶？裙摆…层层叠叠…需要…很多！） “这个皮料一小块就要八十？！” “腰封… 必须… 真的皮革！ 质感… 重要！”（腰封…必须…真的皮革！质感…重要！） “这羽毛…按根卖？！一根三块？这帽子得要多少根？！” “ふわふわ… 必须…”（毛茸茸…必须…） 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在打一场艰难的保卫战，守护着他们那本就干瘪的钱包。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手工dIY有时候并不比直接买成品便宜多少，尤其是当你追求“还原度”和“质感”的时候。 “不行，超预算了！”他指着计算器上最终的数字，那已经逼近了他们为漫展预留的服装制作经费上限（这笔钱是从计划总旅费里划出来的一小部分），“皮革换成仿皮的，质感看起来差不多，价格只要三分之一。羽毛…选这种按片卖的仿真羽毛，效果一样，量还足。还有这个刺绣花边，太贵了，找这种类似的机器绣花替代…” 他发挥出游戏里研究装备性价比的精神，开始在各种材料里寻找平替方案。星野雨一开始还有点不情愿，但看着林小凡找出来的替代品图片确实差别不大，而且价格实惠很多，也就勉强同意了，嘴里还嘟囔着：“小凡… けち…”（小凡…小气鬼…） “这叫理性消费！”林小凡义正辞严，“剩下的钱还要吃饭坐车住酒店呢！” 经过一番精打细算，最终的材料清单总价总算控制在了可接受范围内。林小凡深吸一口气，点击了付款——用的是他那个余额可怜的支付宝账户。那“叮”的一声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他听来如同战鼓擂响，宣告着这场“夫妻档手工作业”正式拉开帷幕。 材料包裹在两天后陆续到达。当林小凡抱着好几个巨大的快递箱吭哧吭哧爬上楼时，他深刻怀疑自己同意这个计划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拆开包裹，客厅瞬间变成了一个微型的布料仓库。各种颜色的布料卷、装着蕾丝花边和金属扣子的透明收纳袋、皮料、填充棉、工具…堆得到处都是。星野雨兴奋地在这些材料中间打转，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さあ！ 始めよう！”（来吧！开始吧！）她拿起林小凡之前被迫买来缝扣子却几乎没怎么用过的针线盒，跃跃欲试。 现实很快就给了这对“夫妻档”一个下马威。 首先遇到的是图纸问题。星野雨找到的电子版服装分解图打印出来后，比例有些失真，一些细节标注虽然是中文术语，两人看得一头雾水。 “这里…到底是要怎么接起来？”林小凡拿着两张图纸比划了半天，眉头紧锁。 “多分… ここを折り畳んで…”（大概…这里要折进去…）星野雨也是一知半解。 结果第一步裁剪布料就差点出错，幸好林小凡多了个心眼，先用旧报纸试着裁了一下样版，才发现尺寸对不上，避免了珍贵的布料惨遭毒手。 接着是缝纫。星野信心满满地拿起针线，结果缝出来的线迹歪歪扭扭，疏密不一，甚至还会把布料莫名其妙地缝在一起打不开。林小凡看不下去了，接过针线试图展现一下男人（虽然是个宅男）的沉稳，结果发现自己手艺更烂，针脚大得能漏进手指头，还一不小心把袖子和前襟给缝死了。 “啊啊！ 违う！ ここはそうじゃない！”（啊啊！不对！这里不是那样的！） “你别动！线缠住了！” “痛っ！ 指を刺した…”（好痛！扎到手指了…） “胶水！胶水洒了！快拿纸！” 客厅里一时鸡飞狗跳，充满了手忙脚乱的惊呼和无奈的叹息。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垃圾桶里堆满了失败的试验品和剪错的布片。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对着被针扎到的手指吹气的委屈样子，以及那堆进展缓慢的半成品，忍不住扶额：“我就说这太难了…” “谛めない！”（不能放弃！）星野雨却意外地执着，她甩了甩手，重新拿起布料，“练习！ もっと练习する！”（练习！再多练习！） 她打开平板，开始搜索“缝纫基础教程”、“手作服装入门”之类的视频，拉着林小凡一起看。两人像小学生一样，并排坐着，跟着视频学习如何穿针引线、如何打结、如何缝直线、如何锁边… 慢慢地，虽然依旧笨拙，但至少针脚变得能看了，一些基本的缝合也能独立完成了。林小凡负责需要力气和精确测量的部分，比如裁剪皮革制作腰封、用热熔胶枪粘贴一些装饰物；星野雨则负责更需要耐心和细心的部分，比如缝合主要的衣片、缝制蕾丝花边。 过程依旧磕磕绊绊，时不时就需要拆掉重来，或者对着教程视频反复研究。但两人互相吐槽、互相打气（主要是星野雨给林小凡打气），竟然也慢慢找到了节奏和乐趣。 “ここ、できたよ！ 见て、小凡！”（这里，做好了哦！你看，小凡！）星野雨举起好不容易缝合好的裙摆主体，虽然线迹还是有些歪，但至少是个完整的形状了，她脸上洋溢着巨大的成就感。 林小凡正在跟那顶宽檐帽较劲，试图把羽毛粘得既牢固又美观，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嗯，还行…比我强点。”他手上沾满了热熔胶，看起来有点狼狈。 星野雨放下裙摆，爬过来看他工作，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掉他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胶痕。 “小凡も… 顽张ってる。”（小凡也…很努力了。）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林小凡愣了一下，抬头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客厅温暖的灯光下，她认真的表情和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起来格外生动。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流动。那些因为制作不顺利而产生的烦躁感，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咳…”林小凡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继续摆弄手里的帽子，“还…还行吧。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忙活。” 星野雨嘻嘻一笑，没有再说话，也拿起针线继续工作。客厅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剪刀的咔嚓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关于下一步该怎么做的低声讨论。 时间在专注的手工作业中悄然流逝。当林小凡感觉脖子有些酸疼，抬起头时，发现窗外早已夜幕深沉。再看眼前的“战果”——裙子的主体部分大致缝合完成了，虽然细节粗糙；腰封的皮革裁剪好了，还没打磨边缘；帽子初具雏形，羽毛粘了一半；一堆小配件还散落在旁边… 进展缓慢，问题多多，离完成品相差甚远。 但是… 看着星野雨还在灯下认真地给裙边缝着花边，侧脸专注而安静，偶尔会因为缝错一针而微微嘟起嘴，然后又耐心地拆掉重来… 林小凡忽然觉得，这个过程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甚至，有种平淡而温馨的满足感。 这就是…所谓的“夫妻档手工作业”吗？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偷偷对着专注工作的星野雨拍了一张照片。镜头里的她，周围堆满了布料和工具，微微皱着眉头，手里捏着细小的针，看起来既有点笨拙，又异常认真可爱。 “何してるの？”（在干嘛？）星野雨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 “没…没什么，”林小凡迅速收起手机，“记录一下某人的黑历史。” “えーっ！ 削除して！”（诶——！删掉！）星野雨立刻扑过来抢手机。 “不删！这可是重要证据，证明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小凡ばか！”（小凡笨蛋！） 两人在地毯上笑闹成一团，暂时忘记了那些繁琐的针线活。 手工制作coS服的大工程才刚刚开始，前路依然漫漫且充满挑战。但在这个堆满了布料和梦想的客厅里，某种共同奋斗的默契和温馨，正在悄然滋生。 林小凡甚至开始觉得，也许…最终真的能做出点像样的东西来？ 大概吧。 第118章 漫展前的兴奋与焦虑！ 时间在飞针走线（虽然更多时候是在拆线重缝）和与各种布料、胶水、小配件的搏斗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周四。距离计划中的上海IcUp漫展，只剩下不到三周的时间。 那套被寄予厚望的手工coS服，正以一种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逐渐成型。客厅的角落俨然变成了一个常驻的手工作坊，散落着布料碎屑、线头、各种工具和半成品部件。星野雨几乎投入了所有的热情和精力，一有空就扑在那堆材料上，嘴里时常念念有词地背着缝纫口诀或者琢磨着某个细节的处理方法。 她的中文水平在这种高强度、高专注度的“实战”中，似乎又有了诡异的精进，尤其是在吐槽林小凡的手艺方面。 “小凡！ ここ、缝い目がガタガタよ！ 小学生的… 以下！”（小凡！这里，针脚歪歪扭扭哦！小学生的…以下！） “胶水… 溢出！ 太多了！ 浪费！ 经济适用… 忘记了吗？” “はあ… 小凡の出すアイデアは、いつも… 自己流だね。”（哈啊…小凡出的主意，总是…自成一派呢。） 林小凡则一边忍受着来自“甲方”兼“工友”的挑剔，一边笨拙地完成着自己被分配的任务——主要是力气活和需要一定空间想象力的部分，比如给那顶宽檐帽定型，或者用钳子弯折金属片制作腰封上的搭扣。他感觉自己打游戏练出来的手眼协调能力，在这些精细手工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但奇怪的是，这种看似鸡飞狗跳、进度缓慢的合作，并没有让他感到太多烦躁。反而，看着星野雨那么认真投入的样子，甚至为了一个线头没处理好而较真半天，他内心深处某种懒散的弦似乎也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生出一点“那就陪她好好做完吧”的责任感。 当然，这种责任感在每天深夜看着依旧混乱的客厅和进展寥寥的成品时，也会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这天下午，林小凡正对着一段怎么弄都显得很僵硬的皮革腰封发愁，星野雨的手机忽然响起了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抓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やった！ 尾款！ 入ったよ！”（太好了！尾款！到账了！） 林小凡精神一振，也凑过去看。果然是之前那家Lolita服饰店发来的消息，通知推广合作的剩余尾款已经打到了星野雨的支付宝账户（因为是用她的社交账号接的合作，收款账户绑定的是她的身份信息，但实际操作是林小凡在管理）。 “总算到了！”林小凡松了口气。这笔钱虽然不多，但却是他们计划中用于漫展的重要资金，尤其是之前采购coS服材料已经花掉了一部分预备金。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登录星野雨的支付宝账户（密码是他设的，防止她乱买东西），确认了金额无误。看着账户余额从可怜的个位数变成快四位数，一种久违的“有钱了”的错觉油然而生，尽管这钱转眼就要投入到旅行开支里。 “漫展资金… 第一弾、ゲット！”（漫展资金…第一弹，GEt！）星野雨开心地比了个耶，然后又立刻拿起手机，“切符… チェック！ 今すぐ买う？”（车票…检查！现在马上买吗？） 按照他们之前制定的穷游攻略，提前购买高铁票确实能便宜一些。 “嗯，我看看。”林小凡接过手机，熟练地打开购票App。选择日期、出发地、目的地、查询…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展现着资深宅男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的网购能力。 然而，当页面刷新，显示出票价和余票信息时，两人都愣住了。 “えっ？！ こんなにいの？”（诶？！没票了吗？）星野雨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之前做攻略时查的大概价格似乎没这么高。 林小凡皱起眉头：“忘了算国庆假期了…漫展那几天正好撞上黄金周后半段，返程客流高峰，没票很正常。”他拍了拍脑袋，暗骂自己失策。光顾着研究漫展本身和做衣服，忘了中国最重要的节假日因素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交通有点麻烦了。 “那… 飞行机は？”（那…飞机呢？）星野雨小声提议。 林小凡快速查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更贵。而且机场离展馆更远，算上机场快线的钱，总花费是高铁的两倍以上。”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刚刚到账的尾款带来的喜悦，瞬间被现实的票价冲击得七零八落。那些钱，甚至不够买一张单程的机票。 星野雨脸上的兴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角微微向下撇，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焦虑：“どうしよう… 行けなくなるの？”（怎么办…去不成了吗？） 看着她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神，林小凡心里一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别急，还没到那一步。”他重新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我看看有没有慢一点的普通列车，或者时间差一点的班次…实在不行，我们就买站票？或者…” 他的话还没说完，星野雨就猛地摇头：“ダメ！ 小凡、长时间立つのは… 无理！ 私も… コスプレで… 疲れる！”（不行！小凡，长时间站着…不行！我也…穿着coS服…会累死的！） 她说得有理。穿着可能并不那么舒适的coS服，还要在人挤人的展馆里逛一天，来回路上如果再站几个小时，确实是一种折磨。 林小凡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屏幕上昂贵的票价，又看了看星野雨焦急的小脸，最后视线落在那堆正在制作中的coS服材料上。她为了这次漫展，付出了那么多热情和努力… 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车票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语气沉稳地说，试图安抚她，“你先专心把衣服做好。别忘了，除了车票，还有住宿和门票呢，这些都得提前订，越晚越贵。” 他故意把问题说得严峻一些，一方面是为了让她意识到预算的紧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过于焦虑车票的问题。 果然，星野雨一听，更加紧张了：“ホテルも？！ 早く予约しなきゃ！”（酒店也要？！必须快点预订了！） 她立刻拿起平板，又开始搜索起酒店信息，嘴里念叨着“安い、安い…”（便宜、便宜…），完全把抢票的重任交给了林小凡。 林小凡看着她重新投入“战斗”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哪里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自己默默地把差价补上或者候补。可是，钱从哪里来？ 他的银行卡里只剩下几百块零用钱，那是他们这个月的生活费。定期存款绝对不能动。游戏代练？最近因为忙着陪星野雨和做手工，接的单子很少，收入微薄。难道…真的要动用那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电脑桌抽屉——那里藏着星野雨的银色储蓄卡新卡和两人的定期存单。那张储蓄卡里虽然也没多少钱了（大部分都存了定期），但好歹还有一点零头…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行！说好了不能用她的钱！这是原则问题！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感觉——即使他是个宅男，也想在女朋友面前维持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尊严和担当啊！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微妙的焦虑感开始在林小凡心中蔓延。星野雨依旧沉浸在制作coS服和规划行程的兴奋中，每天都能冒出新的点子，或者发现新的省钱小妙招，然后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 “小凡见て！ この小さな饰り、自分で作れるよ！ 材料费… 5元だけ！”（小凡你看！这个小装饰，可以自己做哦！材料费…只要5元！） “駅の近くのこのレストラン、昼セットが安いって！”（车站附近的这家餐厅，午间套餐很便宜哦！） “私たち… 水筒を持っていこう！ 会场の水… 高いから！”（我们…带水壶去吧！会场的水…很贵！） 她的兴奋和期待是如此真切，像阳光一样充满活力，驱散着手工制作带来的疲惫。但林小凡却无法完全融入这种情绪。他一边应付着她的分享，一边暗中疯狂地寻找赚钱的门路——更加积极地接游戏代练的单子，甚至开始留意起一些线上兼职的信息，但收益都寥寥无几。 他还得趁着星野雨不注意的时候，紧张地盯着手机，刷新购票App，希望能捡漏一张退票或者价格稍低的票，但每次都失望而归。高铁依然无票，普通列车的卧铺票也早已售罄，只剩下硬座甚至无座。 焦虑感和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堆积。他既不想扫星野雨的兴，又实在不愿意动用她的存款，更不想因为资金问题而让这次她期待已久的旅行泡汤。 这种矛盾的心情，在他某次深夜查看余额，发现数字依旧可怜时，达到了顶峰。他盯着屏幕，第一次对自己这种“得过且过”的宅男生活产生了一丝怀疑。如果…如果他更有能力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让她为了一张车票而发愁？是不是就能更轻松地实现她的愿望？ “小凡？”星野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她似乎起来喝水，发现林小凡还坐在电脑前，“まだ起きてるの？ もう遅いよ…”（还没睡吗？已经很晚了哦…） 林小凡吓了一跳，慌忙切换了电脑屏幕，掩饰道：“没什么，看看游戏更新公告。马上就睡。” 星野雨揉着眼睛走过来，很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小哈欠：“コスプレ… あと少しで完成だよ。絶対に… 间に合うから。”（coSplay…就快完成了哦。绝对…来得及的。） 她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他（和他们）的信任和期待。 林小凡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心里那点焦躁和自我怀疑，奇迹般地被她这简单的依靠和话语抚平了不少。 “嗯，”他低声应道，伸手关掉了电脑，“我知道。会来得及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就不信，他一个游戏里能运筹帷幄的“凡神”，还能被一张车票给难倒了！ 实在不行…也许…可以找赵强那家伙先借点？虽然有点丢脸… 漫展前的日子，就在星野雨越来越高涨的兴奋和林小凡暗中滋长的焦虑中，一天天过去。那套承载着梦想与汗水的coS服，终于在无数次拆拆缝缝后，逐渐露出了最终形态的雏形。 而如何抵达梦想之地，成了林小凡此刻需要独自攻克的、现实意义上的第一个“boSS”。 第119章 我们的日常，就是最棒的冒险 时间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在林小凡暗中为车票焦头烂额和星野雨全身心投入coS服最后攻坚的阶段，飞速流逝。转眼间，日历已经翻到了计划出发前往上海的前三天。这中间他们也去参加了聚会，玩的极为开心。 那套一度让两人濒临崩溃的手工coS服，此刻正被小心翼翼地悬挂在客厅临时拉起的挂衣绳上，沐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尽管近看依然能发现不少手工痕迹——线头需要进一步修剪，某些接缝处略显不平整，装饰物的粘贴也不是百分百完美——但整体看去，竟然真的有模有样，色彩搭配和谐，款式还原度颇高，甚至透着一股手工特有的、笨拙而真诚的质感。 星野雨站在衣服前，双手叉腰，小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满足，仿佛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完成！ ついに… 完成した！”（完成！终于…完成了！）她长舒一口气，转身扑向瘫在沙发上、眼下带着淡淡黑眼圈的林小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ありがとう、小凡！ あなたのおかげだよ！”（谢谢你，小凡！都是你的功劳！） 林小凡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撞得有点懵，随即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他别扭地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快勒死我了…好歹是做出来了，没白忙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套衣服，他们付出了多少。客厅角落里那个塞满了废料和失败尝试的大垃圾袋，就是最好的见证。 然而，比起coS服的顺利完成，更让林小凡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的，是车票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向赵强开口借钱（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社死级别的挑战）的那个晚上，转机出现了。他习惯性地在睡前刷新购票App，竟然奇迹般地刷到了两张退票！虽然不是最理想的时间点（是周五下午出发，周日晚上返回的班次，意味着他们需要在上海住两晚，增加了住宿成本），但至少是座位票，价格也比之前看到的黄金时段票便宜一些！ 他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指点下了确认购买，输入密码的时候心跳如擂鼓，生怕下一秒页面就提示“票已售罄”。当“购票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种堪比游戏里抽到SSR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立刻计算了一下：这两张票花掉了他几乎所有的零用钱积蓄，加上星野雨合作尾款的一部分，刚好够支付票款。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直到出发前，以及在上海期间的食宿开销，将变得极其拮据。 但无论如何，最大的障碍——去程的问题，解决了！返程的票他买的是更便宜但时间更晚的普通列车硬座，虽然辛苦点，但能省下不少钱。住宿方面，他按照之前和星野雨商量好的，订了一家距离展馆有一定距离但口碑尚可、价格低廉的经济型连锁酒店，通过优惠券抵扣后，两晚的费用勉强控制在预算内。 当他把购票和订房成功的截图展示给星野雨看时，她高兴得直接跳到了他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挂了好久，嘴里不停说着“小凡すごい！ 神対応！”（小凡太厉害了！神操作！）。 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林小凡觉得之前所有的焦虑和偷偷摸摸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他隐瞒了自己垫上所有零花钱以及买了硬座返程票的细节，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运气好抢到了退票”。 此刻，望着悬挂的coS服和手机上确认的行程订单，林小凡靠在沙发上，心中百感交集。这短短几个月，从他那个一成不变的宅男生活，到如今不仅要照顾一个天降女友，还要为她规划旅行、一起做手工、甚至为了一张车票绞尽脑汁……生活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回想起第三卷伊始，从星野雨正式长期居留开始，爆发的作息战争、早餐之争、失败的家务分配、浴室保卫战、洗衣惨案……那些因为生活习惯差异带来的鸡飞狗跳，现在想来竟然有些好笑。 然后是担任“购物车清理员”的无奈，教她中文时听到的各种奇怪口音和后来惊人的网络梗运用，带她打游戏时队友的炸锅和那小小的醋意，论坛社死的哄女友教程，第一次担任专属摄影师的笨拙，照片小范围出圈和接到第一笔合作邀约的惊喜，邻居流言的风波和星野雨霸气的回应…… 还有一起参加线下赛的紧张与激动，虽然止步次轮，但赛后那个意义非凡的拥抱奖励；烧烤摊庆功时朋友的认可；她思乡时他笨拙复刻的日料；尝试投资理财差点被骗的虚惊；家庭影院恐怖片夜的投怀送抱；七夕节直男的求生欲测试和惨不忍睹的手工巧克力回礼；短暂的分别和重逢后更加自然的亲密；共同沉迷新手游的乐趣；家庭大扫除发现童年相册引发的见家长期待……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有尴尬，有搞笑，有无奈，有心累，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填满的、暖洋洋的感觉。他的生活不再只有游戏和泡面，而是多了一个会吵会闹、会笑会跳、会依赖他也会给他带来无数“麻烦”和惊喜的星野雨。 他从一个怕麻烦、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资深宅男，变成了一个会为她的签证奔波、会为她学习做饭（虽然水平依旧稳定）、会为她对抗流言、会为她研究旅行攻略、甚至会陪她做这种麻烦得要死的手工活的……嗯，还是宅男，但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宅男了。 而星野雨，也从那个初来时语言不通、生活技能为零、全凭一腔孤勇和直觉行事的东京大小姐，渐渐融入了这个小镇的日常生活。她的中文水平突飞猛进（尽管口音和用词依旧清奇），开始懂得规划和预算（虽然是在林小凡的严格监督下），有了自己的小小“事业”（coSER推广），甚至能笨拙地参与到家务中（虽然成果往往堪忧）。她对他的依赖有增无减，但那种依赖不再是单纯的生存需要，而是变成了情感上的紧密联结和信任。 他们的日常，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宅男收留迷路少女”的剧本，而是变成了由无数琐碎、搞笑、温馨瞬间编织而成的，独属于他们的“同居生活大作战”。每一次磨合，每一次共同面对的小问题，每一次携手完成的小目标，都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和稳固。 “小凡、何考えてるの？”（小凡，你在想什么？）星野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身上下来，正蹲在沙发前，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林小凡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忽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就是在想…这几个月，过得还挺充实的。” 星野雨享受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然后用她那种特有的、混合着奇怪中文和日语的方式回应：“うん！ 毎日… 楽しい！ 大変なこともあるけど… 小凡と一绪なら、全部… 冒険だよ！”（嗯！每天…都开心！虽然也有辛苦的事情…但是和小凡一起的话，全部…都是冒险哦！） 我们的日常，就是最棒的冒险。 这句话，仿佛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林小凡的心扉。是啊，与其说是“麻烦”，不如说是一场奇妙的冒险。而这场冒险的终点，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地方或成就，而是身边这个人的笑容。 他看着星野雨兴奋地开始清点要带去漫展的物品——coS服、化妆品、假发、相机、充电宝、水壶、零食……嘴里念叨着“これも、あれも…”（这个也要，那个也要……），那份纯粹的快乐和期待，也感染了他。 漫展，将是这场持续进行的日常冒险中，一个崭新的、更大的舞台。前方或许依旧会有人山人海的压力，有预算紧张的窘迫，有未知的挑战，但… 只要和她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故事，就在这即将启程奔赴新冒险的期待氛围中，缓缓落下了帷幕。客厅里，阳光正好，悬挂的coS服微微晃动，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迎接属于它的闪光时刻。而这对经历了无数磨合与成长的宅男和地雷妹，也整装待发，准备携手踏上下一段旅程。 他们的日常，仍在继续。而最好的冒险，永远是下一个。 第120章 【番外1】如果那天敲的是别人家的门…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与星野雨迷路至林小凡家那天出奇的相似。飞机误点、坐错长途巴士、手机没电、凭着模糊记忆和一张皱巴巴的纸质地图徒步……一系列熟悉的阴差阳错，将拖着沉重行李箱、穿着略显夸张但依旧难掩精致的coS服的星野雨，再次带到了那个老旧小区的大门口。 她站在门口，茫然地环顾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楼宇，疲惫和焦虑几乎要将她淹没。手中的地图早已被汗水浸湿，那个用笔圈出来的模糊地址，此刻看起来如同天书。 “すみません… ここ… どこ？”（不好意思…这里…是哪里？）她试图向路过的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妈询问，声音带着无助的颤抖。 大妈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打扮奇特、口音怪异的女孩子，皱了皱眉，摆摆手：“听不懂，听不懂。”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星野雨的心沉了下去。同样的无助感袭来。她必须找人求助，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暂时休息、给手机充电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随机走向了离小区大门最近的一栋楼，凭着直觉，按下了三楼一户人家的门铃。 【可能性一：严肃的退休教师之家】 开门的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先生。他是这栋楼里住了几十年的退休语文教师，陈老师。陈老师治学严谨，生活规律，对时下年轻人流行的东西知之甚少。 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奇装异服、妆容夸张、还拖着个大箱子的女孩，陈老师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找谁？”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星野雨被对方严肃的气场震慑了一下，怯生生地用生硬的中文说：“すみません… 我… 迷路了… 手机… 没有电… 可以… 充电吗？” 陈老师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得像是在批改作文：“迷路？穿成这样迷路？你是做什么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星野雨听不懂“身份证”，但能感觉到对方的不信任和排斥。她慌忙翻找护照，但越急越找不到，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陈老师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又看了看她那身在他看来“有伤风化”的打扮，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疏离：“小姑娘，穿成这样在外面不安全。我帮你打电话给派出所吧，让警察同志帮你找家人。” 一听到“警察”，星野雨瞬间慌了神。她来中国是旅游签证，最怕的就是和官方机构打交道，生怕被遣返。“No! police! 不行！”她连连摆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老师见她反应如此激烈，疑心更重了：“你怕警察？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行，我得打电话。”说着就要转身去拿座机。 星野雨吓得脸色发白，再也顾不上其他，拖着行李箱踉踉跄跄地跑下了楼，留下陈老师站在门口，摇头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啊…” 【可能性二：冷漠的单身上班族之家】 这一次，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眠不足、满脸不耐的年轻男人的脸。他是典型的“996”社畜，小王，刚熬完一个通宵补觉就被吵醒，心情极度糟糕。 “谁啊？推销的免谈！”他没好气地说，目光扫过星野雨和她身边的行李箱，直接定性为新型推销手段。 “あの… すみません… 道に迷って…”（那个…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星野雨努力挤出微笑，试图说明情况。 “说人话！听不懂！”小王烦躁地打断她，“没事别瞎按门铃！”说着就要关门。 星野雨急忙用手抵住门，用尽毕生所学的中文词汇：“拜托！充电！手机！一下下就好！”她的眼神充满了恳求。 小王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她。女孩长得确实很漂亮，即使妆容夸张也难掩丽质，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慌和疲惫，不像装的。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自己堆成山的工作和仅有的休息时间，以及可能带来的麻烦，最终还是硬起了心肠。 “我这儿不方便！你去找别人吧！楼下小卖部说不定能充电！”他快速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甚至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星野雨被隔绝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锁门声，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终于决堤。孤独、恐惧、饥饿、疲惫一起涌上心头。 【可能性三：热心的独居老奶奶之家】 门开了，一位面容慈祥、系着围裙的老奶奶探出头来。她是刘奶奶，子女在外地，一个人居住，平时最喜欢热闹和人聊天。 “哟，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呀？打扮得真…真俊呐！”刘奶奶看到星野雨的造型，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怎么了孩子？找谁啊？” 星野雨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解释：“奶奶… 我… 迷路… 手机… 电没有了… 累…” 刘奶奶虽然听不懂她的日语夹杂的中文，但看她的样子就猜出了七八分。“哎哟，可怜见的，快进来快进来！”她热情地把星野雨拉进屋里，给她倒了杯热水。 星野雨感激涕零，连声道谢。刘奶奶看着她喝下水，又拿出些点心给她吃，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询问。可惜语言不通，两人鸡同鸭讲，比手画脚了半天，刘奶奶也没搞明白她到底要去哪里。 “算了算了，你先歇着，奶奶给你做饭吃！”刘奶奶决定用美食安抚这个看起来受了惊吓的女孩。然而，当星野雨去洗手间时，刘奶奶看着客厅里那个昂贵的行李箱和星野雨脱下的精致小外套，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姑娘穿得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又说不清来历，别是跟家里闹矛盾跑出来的吧？万一她家里人报警怎么办？自己收留她会不会惹上麻烦？ 好心归好心，但独居老人的谨慎让刘奶奶最终决定：“孩子，奶奶陪你去派出所吧，让警察叔叔帮你找家，好不好？” 同样，一听到“派出所”，星野雨再次惊慌失措，坚决不肯。刘奶奶见她这样，既心疼又无奈，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悄悄给社区居委会打了电话… 无论哪种可能性，结局似乎都指向分离、误会或更多的麻烦。星野雨可能会被送到派出所，联系大使馆，最终被安排回国；可能会在小区里继续无助地游荡，遭遇更多的不确定和风险；也可能在好心人半信半疑的帮助下暂时安顿，但过程的曲折和内心的不安，远非在林小凡家那般虽然尴尬却渐渐安心可比。 而与此同时，仅仅几十米之外，另一栋楼的三楼，真正的“目标”地址内，林小凡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驰骋在游戏世界里，键盘鼠标敲得噼啪作响。他刚刚完成一波精彩的四杀，队友在语音里狂呼“凡神牛逼！”，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随手拿起旁边的泡面桶喝了一口汤。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离他如此之近的地方，一个原本会彻底改变他生活的女孩，正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徘徊、无助、濒临绝望。 他可能会打完游戏，点个外卖，继续他千篇一律却自得其乐的宅男生活。没有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没有语言不通的东京大小姐，没有后面这一连串的鸡飞狗跳、甜蜜负担和生命色彩的陡然丰富。 他的生活轨迹，将沿着那条既定的、平静无波的直线，继续延伸下去。 【回归现实】 镜头拉回现实，拉回那个熟悉的客厅。星野雨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认真地往一个行李箱里塞她心爱的coS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日语歌。林小凡则在一旁检查着充电宝的电量，嘴里吐槽着：“跟你说多少遍了，衣服要卷起来放，省空间！你这样乱塞会皱的！” “はーい、はーい…”（知道啦，知道啦…）星野雨嘴上答应着，手上依旧我行我素。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也照亮了星野雨带着笑意的侧脸和林小凡虽然吐槽却隐含宠溺的眼神。 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星野雨偶然抬起头，看到林小凡正在看她，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凡、早く准备して！ 漫展… 楽しみ！”（小凡，快点准备啦！漫展…好期待！） 林小凡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如果那天，她敲的是别人家的门… 如果那天，他恰好出门去了网吧… 如果那天，任何一个微小的环节出现偏差… 那么，此刻这间充满烟火气（主要是泡面味和零食味）和二次元元素的屋子里，就不会有她的身影；他的生活，也将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或许会永远缺失某种色彩的光景。 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不讲道理，却又恰到好处。 它让一个买错机票、坐错车、迷路到山穷水尽的东京大小姐，在亿万种可能性中，精准地敲响了一扇属于一个普通宅男的门。 然后，故事开始了。 第121章 长期团聚签证到手！真正的安定！ 时间悄然滑入初秋，距离那场令人难忘的上海漫展之旅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空气中少了夏日的黏腻，多了一份清爽。对于林小凡和星野雨而言，这种清爽不仅来自天气，更来自心底一块巨石的彻底落地。 一个普通的周二上午，阳光透过窗户，在堆满游戏周边和杂物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小凡刚结束一轮清晨的代练，正伸着懒腰，考虑是泡面还是点个便宜外卖解决早午餐。星野雨则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对着平板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手指飞快地滑动，似乎在研究新的coS妆造教程。 突然，林小凡放在电脑桌旁的手机响起了清脆的短信提示音。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瞬间定格。 发信人是一个熟悉的号码，来自本市的出入境管理局。短信内容简洁明了：「星野雨女士，您申请的长期团聚类居留许可已审批通过，新证件已制作完毕，请持受理回执及旧证件于工作时间内前来领取。」 短短几行字，林小凡反复看了三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莫名激动的心情，然后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小雨。” “ん？ 何？”（嗯？怎么了？）星野雨头也没抬，注意力还在平板上。 “那个…签证，”林小凡顿了顿，确保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批下来了。可以去领了。” “えっ？！”（诶？！） 星野雨猛地抬起头，平板电脑差点从膝盖上滑落。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小凡，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当看到林小凡脸上那副努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笑意的表情时，她终于反应过来。 “本当に？！ やったー！！！”（真的？！太好了——！！！） 她像一只被注入活力的小鸟，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欢呼着扑向林小凡，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林小凡连人带椅子往后晃了晃，幸好他手快扶住了桌子。 “喂喂… 冷静点…” 林小凡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孩的喜悦，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兴奋，像暖流一样迅速感染了他。 “冷静できない！ だって… だって…”（冷静不下来！因为…因为…）星野雨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哽咽般的笑意，“これで、本当に… ここにいられる！ 小凡のそばに！”（这样，就真的…能留在这里了！在小凡身边了！） 虽然之前的短期居留许可已经让他们安稳地度过了这段时间，但这次获批的、期限更长的团聚类居留许可，意义截然不同。它更像一个正式的、官方的认可，象征着“安定”二字真正落到了实处。意味着星野雨可以更长久、更合法地留在中国，留在这个小镇，留在这间充满泡面味和游戏声的小屋里，而不必再为签证到期而焦虑。 林小凡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在心间弥漫开来。从最初收留这个迷路的“大麻烦”，到后来为她奔波签证、适应同居、应对各种鸡飞狗跳……一路走来，看似顺其自然，实则每一步都带着几分不确定。而现在，这份盖着官方印章的许可，仿佛为他们的关系加上了一个最坚实的注脚。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开心。”林小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波动，“先去换衣服，我们得赶紧去领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はーい！”（好——！）星野雨响亮地应了一声，终于松开他，像只快乐的蝴蝶一样飞奔向卧室去换衣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欢快曲子。 林小凡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也赶紧起身，从电视柜上那个固定的位置找出星野雨的护照、旧的居留许可卡以及当时办理的回执单。这些重要证件，自从上次办理后，就一直被星野雨像供奉一样放在那里，每天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确保它们安然无恙。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出门打车直奔出入境管理局。一路上，星野雨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紧紧攥着林小凡的手，望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冒出一两句： “小凡、见て！ 空がすごく青い！”（小凡，你看！天空好蓝啊！） “あの看板の字、全部読めるよ！”（那个招牌的字，我全都认识了哦！） “今日は… 本当にいい日だね！”（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 林小凡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知道，这份喜悦不仅仅源于一张证件，更源于归属感的最终确认。 领取过程异常顺利。大厅里人不多，他们取了号，没等几分钟就叫到了。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材料，熟练地将一本崭新的、带有国徽的淡绿色居留许可证递了出来。 星野雨几乎是屏住呼吸，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了那本小小的证件。她翻开封面，看着里面自己的照片、个人信息，以及那个清晰印着的、有效期长达数年的日期，眼眶微微泛红。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她朝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 工作人员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出入境管理局的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星野雨将那张崭新的居留许可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星光。 “小凡…” “嗯？” “これからも、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从今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这句话，她用日语说得异常清晰和郑重。不再是平时那种撒娇或搞怪的语调，而是带着承诺的意味。 林小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故作镇定：“废话，不然你还想去哪儿关照？” 星野雨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郑重其事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她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恢复了往常的活泼：“お腹すいた！ ご饭！ ご饭！ お祝いする！”（肚子饿了！吃饭！吃饭！庆祝一下！） “庆祝？你想吃什么？”林小凡摸了摸自己同样干瘪的钱包，心里开始盘算哪家外卖的满减活动最划算。毕竟，漫展之旅几乎掏空了他们近期的流动资金，定期存款是绝对不能动的。 “ん～ 何でもいいよ！”（嗯～什么都行！）星野雨晃着他的胳膊，心情好得不得了，“小凡が选んで！ ただし… 今日はケチらないで！”（小凡来选！但是…今天不许小气！） 林小凡苦笑一下，看来今天注定要“大出血”了。他想了想，掏出手机：“那…点个烤鱼？或者…火锅外卖？家里吃比较自在。”这两样算是他们日常消费里比较“奢侈”的选项了，尤其是点外卖，比去店里吃能省下饮料和调料费。 “やった！ 火锅！ ピリ辛の锅！”（太好了！火锅！麻辣锅！）星野雨欢呼雀跃，她对重口味的中餐毫无抵抗力。 于是，回家的路上，林小凡一边肉痛地看着手机App里下单的火锅套餐总价（几乎花掉了他剩余零花钱的一半），一边听着星野雨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规划着：“ビールも买わなきゃ！ 乾杯するんだから！”（还得买啤酒！因为要干杯呀！） 最终，他们拎着一大袋火锅外卖材料和几罐啤酒回到了家。小小的客厅里很快弥漫起麻辣火锅浓郁的香气，电磁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色的汤底翻滚着，让人食欲大开。 星野雨郑重其事地将那张新的居留许可证放在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和她的护照并排，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坐到餐桌（其实就是客厅的茶几）前。 “じゃあ～”她举起一罐啤酒，脸上因为兴奋和热气泛着红晕，“私たちの… 新しい生活の始まりに！ 乾杯！”（那么～为了我们…新生活的开始！干杯！） 林小凡也拿起啤酒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干杯。” 冰凉的啤酒下肚，带着些许苦涩，随即化为畅快。两人围着小小的茶几，涮着毛肚、肥牛、虾滑，喝着啤酒，聊着漫展的趣事，规划着等其他合作尾款结算后（那家Lolita店似乎对星野雨在漫展上穿他们家裙子的返图很满意，后续会继续合作）要去哪里吃好吃的，或者给家里添置点什么。 没有昂贵的餐厅，没有华丽的仪式，只有外卖火锅和超市啤酒，但气氛却格外温馨和满足。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围坐在家里、分享着简单美食的日常，就是最好的庆祝。 星野雨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她时不时就要瞄一眼电视柜上的新证件，然后给林小凡夹一筷子肉，用她那口音奇怪却充满活力的中文说：“小凡、多吃！今天… 开心！特别开心！” 林小凡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那片因为资金紧张而产生的微小阴霾也彻底消散了。钱嘛，总能再赚的。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可以真真正正、安安心心地留在他身边了。 这种“安定”的感觉，比任何大餐都来得让人踏实和幸福。 真正的安定，终于到来了。他们的幸福日常，翻开了崭新的一章。 第1章 家门被敲响？我的外卖到了吗！ 下午两点半的阳光，顽强地透过拉得并不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把灼热的利剑，精准地劈在林小凡紧闭的眼皮上。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呻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扯过散发着隔夜泡面味和淡淡烟味的空调被，把自己整个脑袋蒙了起来，试图将那扰人清梦的光线彻底隔绝。 黑暗重临，耳边只剩下老旧空调外机沉闷的嗡嗡声，以及自己因为缺氧而逐渐清晰的心跳。 啊…清净了。 意识如同沉入粘稠沥青的石头，缓慢地、义无反顾地向着梦境的深渊坠落。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那场惊心动魄的“诸神黄昏”排位赛，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脑细胞。作为团队核心输出，他操作的那个Id名为“凡神”的刺客，在最后一波团战中，于刀尖上跳了一场死亡之舞，以残血之姿险之又险地切掉了对方三个后排，最终带领队伍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翻盘。 “凡神牛逼！” “卧槽！这操作，职业哥来了也得递烟！” “凡神，下赛季战队招人，考虑一下？” 队友们激动到变形的吹捧和好友申请疯狂刷屏的瞬间，无疑是美妙的。但与之对应的，是此刻如同被十辆重型卡车反复碾过后的身心俱疲。这种极致的亢奋与极致的虚脱，构成了林小凡宅男生活的日常主旋律。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于睡眠的温柔乡时——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带着点催命符意味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那声音急促、响亮，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瞬间刺穿了空调的噪音，精准地轰击在林小凡的鼓膜上。 他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差点从狭窄的单人床上弹起来。 谁？！ 这个时间点，他那个在外地打工、一年也联系不了几次的老妈？不可能，她要是来，提前半个月电话就得打爆。查水表的？上次来好像还是上辈子的事。推销的？这破旧居民楼连个门禁都没有，但哪个不开眼的推销员会这个点来敲一个明显是死宅的门？ 混沌的大脑如同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艰难转动着，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可能性。 最终，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亮起。 外卖！ 对了！昨晚…不对，今早打完游戏，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摸过手机，凭着肌肉记忆在常点的那家“老王川菜馆”下了单。一份招牌回锅肉盖饭，加辣，加一瓶冰镇肥宅快乐水。 当时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付款成功界面都没看清就昏睡过去。 肯定是外卖到了！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怒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有没有搞错？！他知道自己住得偏，老王家的外卖小哥一向以“风驰电掣”着称，但这也太快了吧？他感觉才睡了不到五分钟！而且，敲门不能轻点吗？这破门的年纪比他小不了几岁，再这么敲下去，非得当场表演一个四分五裂不可！ “操…催命啊…”一声沙哑的、饱含怨气的嘟囔从被窝里逸出，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的“凶手”显然没有听到他内心的咆哮，甚至敲得更起劲了，节奏感十足，活像是在表演一场激情四射的打击乐。 “来了来了！别敲了！门坏了你赔啊！”林小凡忍无可忍，猛地掀开被子，对着门口方向吼了一嗓子。 吼完这一声，他感觉刚刚凝聚起的那点力气又被抽空了。 他瘫在床上，缓了足足十秒钟，才认命般地开始蠕动。 首先接触地面的是两只光脚丫子，地板的微凉让他打了个激灵。他眯着惺忪的睡眼，视野里一片模糊，全靠肌肉记忆在行动。身上那件穿了起码三天、印着某个二次元老婆已经褪色模糊头像的白色t恤，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型酸爽气味。 他像个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丧尸，摇摇晃晃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蹭出卧室，穿过堆满了各种零食包装袋、饮料瓶和游戏杂志的客厅。路过电脑桌时，余光瞥见三个并排的显示器还散发着幽暗的待机光，键盘旁边那个印着唇印的马克杯里，剩下的半杯咖啡早已冰冷凝固。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持续，而且似乎因为久没回应，带上了一点不耐烦的情绪。 “妈的…急着去投胎啊…”林小凡一边低声咒骂，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如同鸟窝般乱糟糟的头发，手感油腻得能炒一盘菜。 他趿拉着那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到玄关。 老旧的铁制防盗门沉默地矗立着，门板上甚至还贴着一张不知道哪年哪月的社区通知，早已泛黄卷边。门镜（猫眼）黑乎乎的。 林小凡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他根本没想着通过门镜先看看外面是谁——除了外卖小哥，还能有谁？难道还能从天上掉下个美少女不成？ 他带着一肚子被吵醒的邪火，极其不耐烦地伸出手，摸索到门内侧那锈迹斑斑的插销，用力一拉。 “咔哒”一声脆响。 紧接着，他拧动了同样饱经风霜的门把手，猛地向内将门拉开。 “我说你敲…” 林小凡酝酿好的、充满暴躁情绪的抱怨刚开了个头，就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猛地剪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残存的睡意、堆积的怒火、以及因为低血糖而产生的轻微眩晕感，在这一刹那，烟消云散。他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的硬盘，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门外的世界，阳光猛烈，万物清晰。 然而，站在他家门口，那只刚刚抬起，似乎准备继续敲击的纤白小手还悬在半空的，根本不是什么穿着黄色或蓝色制服、满头大汗的外卖小哥。 那是一个…女孩。 一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栋破旧居民楼，这个堆满杂物的楼道，尤其是他这个死宅门口的…女孩。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但最冲击林小凡视觉的，是她的打扮。 一头精心打理过的、近乎纯白色的长卷发，如同最昂贵的丝绸般垂落至腰际，这显然不是天生的发色。头上还戴着一个略显夸张的、缀着黑色蕾丝和缎带的暗红色哥特风发箍。身上穿的是一条极其繁复的、以深红和黑色为主色调的洛丽塔裙装，层层叠叠的裙摆、精致的刺绣、闪烁着微光的珍珠扣饰，每一处细节都在叫嚣着“昂贵”和“不日常”。 裙摆之下，是穿着白色长袜的纤细双腿和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厚底玛丽珍鞋。 她的脚边，立着一个看起来比她本人还要重的、贴满了各种动漫角色贴纸的超大号粉色行李箱。 这身打扮，这妆容精致得像Sd娃娃的脸蛋，这通身的气派…林小凡只在那些他偶尔会刷到的cosplay视频或者二次元动漫里见过。 少女似乎也因为门突然被打开而愣了一下，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戴着湛蓝色美瞳的、大得有些过分的眼睛望向林小凡，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扑闪了一下。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不太真实的光晕，与周围斑驳的墙壁、脱落的墙皮、以及空气中漂浮的细微灰尘形成了荒谬到极致的对比。 林小凡彻底僵在了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瞳孔地震。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游戏打太多出现幻觉了？还是说…现在的新型外卖服务已经卷到需要穿着价值不菲的cos服送餐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是门口的“二次元美少女”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她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蓬乱、眼神呆滞、穿着邋遢t恤、浑身散发着“我是废宅”气息的年轻男性，似乎确认了什么。她微微歪了歪头，然后用一种极其生硬、语调古怪，但异常软糯甜美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了一句话： “あの…すみません…”（那个…不好意思…） 这句日语如同一个开关，猛地触发了林小凡大脑里某个负责acg文化的区域。 紧接着，少女似乎是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中文词汇，停顿了一下，继续用那种磕磕绊绊、词不达意的方式说道： “私…瓦塔西…想去…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裙子的某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边缘都起了毛边的纸质地图，伸到林小凡面前。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某个被圈画了无数次、几乎快要戳破的地方点了点。 “请问…you…知道…怎么…去吗？”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与她华丽外表极其相称的、甜腻得如同混合了草莓奶油和香草冰淇淋的香气。 林小凡：“……”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几乎要戳到自己鼻子的、明显是给外国游客准备的旅游地图，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少女。 他的cpU，彻底烧了。 第2章 门外站着二次元美少女？我还没睡醒？ 时间仿佛被塞进了冰箱，冻得梆硬。 林小凡维持着开门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石化咒的劣质手办，还是那种涂装出界、面部崩坏的非卖品。他脑子里那点残存的内啡肽和褪黑素混合液，压根处理不了眼前这超规格的信息量。 二次元？活了二十年，他林小凡可是资深二次元！键盘鼠标就是他的剑与盾，屏幕里的老婆们就是他精神的栖息地。但……但那他妈是二次元啊！是纸片人啊！是存在于二进制世界的美好幻想啊！ 谁规定的二次元能自己长腿跑出来，还带着这么一个大得能塞进两个他的行李箱，敲响他这位于现实世界犄角旮旯、散发着泡面余香的家门？ 幻觉。绝对是幻觉。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甚至能感觉到眼皮摩擦带来的酸涩感，然后再猛地睁开。 没消失。 非但没消失，门口那位“从屏幕里蹦出来的手办成精”似乎因为他长时间的死机沉默而显得有些困惑。她又轻轻歪了歪头，那顶缀着蕾丝和缎带的红色发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阳光洒在她雪白的假发上，折射出近乎圣洁的光晕，与她哥特风格的深红裙装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反差。 她那双戴着蓝色美瞳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长长的假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她似乎觉得刚才的中文没发挥好，于是再次尝试，声音依旧甜腻生硬，但多了点不确定：“こ、これは…林小凡…さんのお宅ですか？”（请、请问…这里是林小凡先生的家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天雷，精准地劈中了林小凡的天灵盖，把他那团浆糊似的脑子劈得外焦里嫩，甚至冒起了青烟。 她…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靠！现在的幻觉都这么智能了吗？还带人脸识别和数据库检索功能的？下一步是不是要直接读取我的硬盘了？！ 巨大的震惊让他下意识地就想把门狠狠甩上！这太诡异了！一定是哪个损友搞的整蛊节目！摄像头藏哪儿了？对面楼吗？他猛地扭头想看向窗外，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自己的脖子给拧了。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楼道里那积着厚厚灰尘的窗台，以及窗外那棵半死不活、树杈上还挂着一个破塑料袋的老槐树时，一种更加荒诞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破地方，这毫无特色的老破小居民楼，哪个整蛊节目组会看得上？拍出来观众都得怀疑是九十年代的纪录片素材。 而且…眼前这少女，这身行头…质感也太他妈真实了。裙子上细微的刺绣纹路，鞋面上光滑的皮质反光，甚至她微微蹙眉时，额头上那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绒毛…这得烧多少钱才能搞出这种以假乱真的特效？有这预算，去整蛊王校长不好玩吗？来折腾他一个家里蹲干嘛？ 逻辑的细线开始勉强缝合他崩碎的三观。 难道…不是幻觉？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少女脸上。因为离得近，他能看到她扑了厚厚粉底的皮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腮红打得恰到好处，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嘴唇是亮晶晶的樱花色，看着就很软… 停！打住！林小凡你在看哪里！他赶紧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你…你找谁？”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用砂纸打磨过，还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下意识地用中文反问，完全没意识到对方刚才用的是日语。 少女似乎听懂了“找”这个字，也可能是他终于有了回应让她松了口气。她再次举起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更加急切地点着那个快被戳穿的地方，用那种古怪的中文腔调混合着日语单词说道：“はい！ここ！ここに行きたいです！でも…わ、わからない…”（是的！这里！我想去这里！但是…不、不明白怎么去…） 她看起来有点着急了，微微鼓起了腮帮，那神态…竟然有点…可爱？ 林小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她脸上挪开，聚焦到那张惨遭蹂躏的地图上。他眯着还没完全对焦的近视眼，凑近了些。 一股甜腻的、混合着花香和奶香的化妆品气味更加清晰地飘进他的鼻腔，让他有点晕乎乎的。 地图是中文的，印刷粗糙，一看就是景区门口忽悠外国游客的那种。少女手指死死点着的地方，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圈写着三个大字——“凤鸣古城”。 林小凡：“……”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女。 凤鸣古城？那是个全国知名的5A级历史文化古镇，以明清建筑和特色小吃闻名，确实是个旅游胜地。 但是… “那个…”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吐槽之魂正在艰难复苏，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到对方地，指了指地图最下方一行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小字，“你看得懂中文吗？这地图背面印着呢，这是…‘江州市’的旅游地图。”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那双茫然又无辜的蓝色大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慢的语速，一字一句地宣布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凤鸣古城，在隔壁的西省。而我们这里，是东省。江州市，是西省的省会。” 他伸出手指，先点了点地图上“凤鸣古城”的位置，然后手指划出一道漫长的、跨越了半个地图版面的弧线，最终重重地点在他们现在所处的、地图上可能只有一个芝麻粒大小标注的“清源镇”大概位置。 “我们在这里。东省，清源镇。”他加强语气，“离凤鸣古城，直线距离…”他脑子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大概他妈的有一千多公里吧。” 空气再次安静了。 只有楼道外隐约传来的几声狗叫，以及老旧空调外机永不停歇的嗡嗡声。 星野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猛地睁得更圆了，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宇宙猫猫”般的哲学思考状态。 她似乎花了足足半分钟来消化这个惊天噩耗。视线在林小凡认真的（并且带着浓浓无语的）脸和那张该死的地图之间来回移动。 终于，她像是终于理解了这绝望的地理差距，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连那头精心打理的白色长卷发仿佛都失去了些许光泽。她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浓浓沮丧和委屈的呜咽：“ええっ？！ど、どうしよう…”（诶诶？！怎、怎么办啊…）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快要哭出来的腔调，像只无家可归的湿漉漉小猫。 林小凡心里那点因为被吵醒而残存的暴躁怒气，噗地一下，彻底被这声呜咽给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荒谬感依旧占据主导，但里面莫名其妙地掺进了一丝…同情？还有那么一丁点儿…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极致反差萌击中的心动？ 他看着眼前这位华丽得像公主，却蠢萌得让人心疼的迷路少女，又看了看她脚边那个硕大的、仿佛装了她全部家当的行李箱。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完了。 这姑娘，怕不是个傻子吧？ 能把自己从东京折腾到中国，然后完美错过目标目的地一千多公里，还能精准地敲响他家门的…这已经不是普通路痴的范畴了，这简直是因果律级别的迷路武器啊！ 那么问题来了。 现在，他，林小凡，一个只想点外卖然后睡到地老天荒的资深宅男，家门口，站着一位疑似智力…呃，方向感有问题的、来自日本的、穿得贵得要死的、cosplay成精的…美少女。 他该怎么办？ 关门，回去继续睡，假装这一切都是一场离奇的梦？ 道德感（以及某种隐秘的男性本能）让他有点做不出这种事。 请她进来？别开玩笑了！他家这个狗窝，他自己住着都嫌磕碜，能让这种看起来就像是用人民币堆出来的大小姐进门？而且对方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外国人！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他爸妈能直接从电话线里爬出来揍他！ 林小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纠结之中。他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狰狞，时而呆滞，时而挣扎。 而门口的星野雨，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沮丧后，似乎也逐渐接受了自己已经蠢出亚洲、走向世界的悲惨现实。她抬起眼，用那双水汪汪的、戴着蓝色美瞳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小凡，那眼神里带着迷茫，无助，还有一丝…依赖？ 她小声地、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这次用的是她仅会的、发音古怪的中文词汇： “那…这里…是哪里？”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但这一次，林小凡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好可怜”的脸，听着空调外机的轰鸣，感受着楼道里闷热的空气，再想到她那跨越千里的离谱航程… 他认命般地垮下肩膀，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我家…”他有气无力地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结巴： “还、还有！你…你刚才说的那个…林小凡…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第3章 问路？东京来的？中文好烂但声音好甜！ “林小凡”三个字，如同一个精准的魔法咒语，瞬间打破了楼道里那粘稠的、混合着震惊与荒谬的沉默。 林小凡感觉自己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不是错觉！这姑娘真真切切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一个远道而来、迷路迷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日本coSER，怎么会知道他这个东省清源镇资深宅男的大名？ 这剧情展开也太他妈的诡异了吧？！难道他林小凡其实是什么流落民间的财阀少爷，今天终于被家族派来的……派来一个穿洛丽塔裙的美少女特工接回去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百本都市网文的狗血桥段，但看看对方那比自己还茫然无助的小眼神，又迅速把这个想法掐灭了——哪家特工是这副德行的？ “你…你你你…”林小凡舌头像是打了结，手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我叫林小凡？！” 星野雨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和见了鬼似的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巧的肩膀。但她似乎理解了他问题的核心——关于名字的部分。 她眨了眨那双蔚蓝色的、如同玻璃珠般纯净的大眼睛，脸上的困惑稍稍褪去，转而露出一丝“原来是问这个”的恍然表情。她抬起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纤白小手，没有指向林小凡，而是越过他，指向了他身后那扇还敞开的、通往他狗窝的大门。 林小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懵逼地扭头看去。 视线穿过堆放着乱七八糟鞋子的玄关，落在门内的墙壁上。那里钉着一个生了锈的、大概是上个世纪产物的牛奶箱，箱体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和水电费催缴单，而在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片中间，有一张格外显眼、似乎刚贴没多久的——社区人口普查登记表。 登记表最上面一栏，“户主姓名”后面，明明白白、打印得清清楚楚的三个楷体大字： 林小凡。 林小凡：“……” 我——靠——！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跤。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敢情不是她未卜先知，也不是他身份暴露，纯粹是因为社区大妈工作太尽责，把登记表贴门上了！ 所以刚才她盯着门看半天，不是在酝酿什么魔法，而是在艰难地辨认汉字？！ 林小凡感觉自己刚才那番激烈的心理活动，包括什么财阀少爷、美少女特工的脑补，简直蠢得惊天动地，足以列入他人生黑历史top3。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あ…はい…”（啊…是的…）星野雨看着他急剧变化的脸色，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造成了什么误会，小声地确认了一下，手指还怯生生地指着那张表格。那表情，活像是做对了题目等待老师表扬，又怕老师突然变脸的小学生。 “…嗯。”林小凡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干瘪的音节，尴尬得脚趾头在拖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他强行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楼道天花板上的裂纹，试图挽回一点所剩无几的尊严。“那、那什么…你…你继续说。东京来的？想去凤鸣古城？” 他生硬地把话题掰回正轨，试图掩盖刚才自作多情的社死现场。 提到这个，星野雨的脸上立刻又浮现出那种迷路小动物般的可怜神情。她用力点了点头，白色卷发随之晃动：“はい！东京から来ました！星野雨（ほしの あめ）です！”（是的！我从东京来！我是星野雨！） 她报出自己名字时，发音清晰而柔软，带着独特的日语韵律。 星野…雨？林小凡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名字倒是挺好听的，跟她这身雨滴般清澈又带点忧郁的气质有点搭。 “星野…雨？”他尝试着重复，发音有点别扭。 “はい！”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星野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似乎很高兴他能记住。但这点光亮很快又被现实的困扰所淹没。她低下头，小手有些无措地绞着裙子上繁复的蕾丝花边，用她那磕磕绊绊、中日单词乱飞的语言继续解释： “飞行机…airplane…间违えた…”（飞机…坐错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一个大大的“x”，小脸皱成一团，试图表达“错误”这个概念。 “然后…bus…也…违う…”（不对…）她又比划了一个“x”，表情更加沮丧。 “地图…买った…”（买了地图…）她举起那张罪魁祸首的地图，眼神哀怨。 “でも…わからない…ここ…どこ？”（但是…不明白…这里…是哪里？）她抬起眼，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和茫然，像是一只被无情命运丢到陌生星球的小猫，完全搞不清状况。 她的中文烂得惊心动魄，语法混乱，词汇贫乏，全靠关键词和肢体语言硬撑。但奇妙的是，配合着她那软糯甜美的嗓音和丰富生动的表情，林小凡居然……连蒙带猜地，大概明白了她的史诗级迷路历程。 坐错飞机，坐错大巴，买错地图，最后凭着一股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到极致的玄学力量，拖着巨大的行李箱，精准地敲响了他林小凡的家门。 这概率，简直比他在游戏里单抽SSR还要低一百万倍吧？！ 吐槽的能量在他胸腔里疯狂积聚，但看着对方那副“我已经很努力了但这个世界真的好复杂”的委屈模样，他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对一个中文水平仅限于“你好谢谢再见”加上几个零散词汇的外国友人，尤其还是这么个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发脾气或者吐槽都显得太没品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可能更像一个试图拐卖人口的怪蜀黍。 “这里，是清源镇。东省，清源镇。”他放慢语速，用手指了指脚下，试图给她建立一个最基本的地理坐标。“凤鸣古城，很远，非常远。”他用手臂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度，表示距离的遥远。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的迷茫并没有减少多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厚底玛丽珍鞋，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小声嘟囔了一句：“つかれた…”（好累…）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林小凡心里某根极其细微的、名为同情心的弦，被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窗外毒辣的日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厚重华丽、明显不适合在夏天奔波的行头的少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汗味。 让她一直站在门口好像也不是个事儿。楼道里虽然不算酷热，但也绝对称不上凉爽。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粉色的、贴满了动漫贴纸的巨大行李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这箱子里…会不会还带了其他coS服？会不会有他喜欢的那个游戏角色的？… 呸！林小凡！你在想什么！他赶紧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强行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宅男幻想压下去。 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一点东道主（虽然是被迫的）的担当来：“那个…星野…雨，是吧？你…你的手机呢？打电话，给你朋友？或者…家人？”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做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举到耳边。“phone？call？你的…朋友？在凤鸣古城等你的？”他尽量使用简单的单词。 星野雨看着他的手势，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她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小手快速地在身上那几个看起来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裙兜里摸索起来。 摸索了半天，她掏出来的不是手机，而是一个印着卡通猫猫头的粉色皮质零钱包、一串叮当作响的可爱钥匙扣、还有一小包印着日文的纸巾。 她脸上的表情从懊恼变成了焦急，摸索的动作更快了，甚至开始轻轻跺脚，厚厚的鞋底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あれ？どこ？さっきまで…”（咦？哪里？刚才还在…）她小声地自言自语，眉头紧紧蹙起，看起来快要急哭了。 最终，她停下了所有动作，抬起脸看向林小凡，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肉眼可见的水汽，嘴唇微微颤抖着，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携帯…ない…”（手机…不见了…） 林小凡：“……” 得。 史诗级迷路体验卡，现在又附赠了终极丢手机大礼包。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位即将水漫金山的“泪包”大小姐，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这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才能在家门口捡到这么一位活宝？ 第4章 买错机票又坐错车？这也能迷路到我家？ “ない…”（不见了…） 这两个带着细微颤音和浓浓绝望感的日语音节，像两把无形的小锤子，哐哐两下，把林小凡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快帮她联系家人然后送走这尊大佛”的微弱希望，砸得粉碎。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位眼眶迅速泛红、鼻尖也开始发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哇”地一声哭出来的星野雨，感觉自己不是捡了个迷路少女，而是捡了个超大号的、随时可能爆炸的麻烦精。 “等、等等！你先别哭！”林小凡手忙脚乱，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孩子哭，尤其是这种长得好看哭起来估计杀伤力更大的类型。他下意识地在自己那件皱巴巴的t恤口袋里摸索，仿佛能摸出什么应对哭泣美少女的说明书似的，结果只摸出来一点零食碎屑和一根弯掉的耳机线。 “冷静！calm down! Understand?”他试图用自己贫瘠的英文词汇和夸张的、下压的手势让她稳住情绪，“手机…不见了？丢了？Lost？”他做出一个东西从手里掉下去的动作，脸上挤出一种“这很遗憾但天没塌下来”的表情。 星野雨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眶里打转的水汽憋回去。她看着林小凡笨拙的肢体语言，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补充道：“电源も…切れた…”（电也…耗尽了…） 她比划了一个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的动作，小脸上满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懊丧。 林小凡：“……” 好家伙，不光是丢了，没丢之前也没电了。这是把所有倒霉bUFF都叠满了啊！ 他无力地抹了一把脸，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槽快要爆了。这位大小姐是怎么平安从东京来到中国的？靠爱发电吗？还是说她的幸运值全都点在了“最终会敲响林小凡家门”这个诡异的事件上，导致其他所有环节都惨不忍睹？ “oK, oK… 手机，没电，丢了。我明白了。”林小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梳理这团乱麻，“那…你是怎么来的？飞机？哪个机场？” 他尽量放慢语速，吐字清晰，配合着手势——一只手像飞机一样平飞，然后指向远方。 星野雨歪着头，努力理解着他的话。当听到“飞机”和“机场”时，她眼睛一亮，连忙点头：“はい！飞行机！空港！”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在自己那些小裙兜里翻找。 这次，她掏出了一本小小的、粉色封皮的护照和一个棕色的皮质护照夹。她打开护照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质登机牌存根，小心翼翼地递给林小凡，像是在递交什么重要文件。 林小凡接过那张纸。纸质粗糙，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和条形码。他眯起眼睛，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信息。 出发地：东京（Narita）—— 这个没错。 目的地：……江州？江州国际机场？！ 林小凡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她真的买错了机票！原本应该买到离凤鸣古城最近的那个着名旅游城市机场的票，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买到了同样是旅游城市、但位于隔壁省、名字里也带个“州”字的江州市！ 这两个地方，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直线距离比他刚才估算的到凤鸣古城还要远！偏差了起码一千五百公里！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买错票了，这是在地图上盲选了个点就下单了吧？！ “江州…”林小凡指着登机牌上的目的地，又指了指脚下，“我们这里，是清源镇。离江州市…”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理知识，“还得坐好几个小时的长途大巴呢！” 星野雨瞪大了眼睛，看着登机牌，又看看林小凡，小嘴再次无意识地张开，露出了一个“怎么会这样”的震惊表情。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然后呢？”林小凡继续追问，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审讯萌系犯人的警察，“你到了江州机场，然后呢？坐车？bus？”他做了个转动方向盘的动作。 星野雨努力回忆着，用手指点着下巴，用她那破碎的语言描述：“空港…出て…大きなバスに乗った…”（出了机场…坐了大巴…）她比划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车子，“おじさんが…ここ…近い…と言った…”（有个叔叔说…这里…近…） 林小凡听得一头雾水，但抓住了关键词“大巴”和“叔叔说近”。 “哪个叔叔？司机？车站的工作人员？”他追问。 星野雨摇摇头，表示记不清了，只是重复着：“ここ…安い…早い…”（这里…便宜…快…） 林小凡瞬间就明白了。 得，八成是出了机场，被那些在门口拉客的黑车司机或者不规范长途大巴的售票员给忽悠了！人家看她一个外国小姑娘，穿着打扮又不差，人生地不熟还语言不通，可不就逮着肥羊猛薅吗？什么“近”、“便宜”、“快”，估计全是套路，目的就是把她塞上车再说！ 至于她到底是怎么从江州市区的大巴车，一路晃悠到这个偏僻小镇，又是怎么精准找到这栋楼、这个单元、他这个门牌的…林小凡觉得这已经涉及玄学领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或许是她中途又下了车，换了车，或者干脆就是凭着惊人的直觉乱走？ 他想象了一下画面：一个穿着华丽洛丽塔裙、拖着巨大行李箱的日本美少女，在陌生的中国土地上，像颗无依无靠的蒲公英种子，被黑心司机忽悠着吹向错误的方向，一路颠簸，最后随风飘落，恰好卡在了他家门缝里… 这剧情，连三流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林小凡看着眼前依旧处于懵懂状态，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自己这一路到底经历了多少坑蒙拐骗的星野雨，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这姑娘，长得挺精致，脑子怎么就跟少了根筋似的？家里人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跑出来？这已经不是心大了，这简直是把她往狼窝里…哦不，是往他这种无害的宅男窝里送啊！ “你…”林小凡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感慨发自肺腑，不含半点虚假成分。能把自己折腾到这步田地，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一种非凡的才能。 星野雨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复杂含义，反而因为他的“夸奖”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ありがとう…”（谢谢…） 林小凡：“……” 我不是在夸你啊喂！ 算了，跟这脑回路清奇的大小姐较真，他就输了。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一个来自东京的、名叫星野雨的地雷系coSER，买错机票坐错车，弄丢手机且耗尽电量，身无分文（他猜的，但看这情况八九不离十），语言半通不通，并且完全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距离她的目标目的地有着足以令人绝望的遥远距离。 而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似乎就是眼前这个穿着宅t、头发油腻、刚被吵醒还一肚子起床气的……林小凡。 林小凡感到一阵头痛。这都什么事啊！ 他瞥了一眼星野雨脚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她因为长时间站立和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小腿，以及那双看起来就很重的厚底鞋。 让她一直这么站着肯定不行。 那么，选项似乎只剩下一个了。 这个选项让林小凡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纠结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躁动。 等下！这行李箱侧边袋露头的是什么？林小凡有些疑惑的指着那漏出的一截：“这个，好像，似乎，是手机？” 星野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立方体的东西安静的插在行李箱外袋上，上面被一些可爱的东西略微遮盖了一些，她弯腰伸手去拿了出来，弯腰的幅度恰好能漏出了优美的弧线，看的林小凡一阵脸热。 “啊，是我…的手机，没有丢唉……”星野雨欣喜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那黑屏幕背后的可爱粉手机壳，显得尤为少女。 这个迷糊鬼…林小凡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那么……现在……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决定般，目光游移了一下，最终不太自然地落在星野雨那双带着期盼和无助的蓝色眼睛上，喉咙有些发干地开口： “那个…你…你先…先进来…坐会儿？” 这句话说得磕磕巴巴，音量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从一个陌生男人嘴里说出来，对着一个迷路的异国美少女，怎么看怎么像是不怀好意的标准开场白。 第5章 先…先进来充个电？我可不是坏人！ “那个…你…你先…先进来…坐会儿？” 话一出口，林小凡就后悔了。 楼道里沉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这句话像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他自己心里的一片惊涛骇浪。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擂鼓的声音，声音大得他怀疑对方也能听见。 完了完了完了！林小凡你个傻逼！你这话听起来跟那些法制节目里骗小姑娘的怪叔叔有什么区别？！“小妹妹进来坐坐呀，叔叔给你看金鱼…”——停！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头皮一阵发麻，脸颊温度急剧升高，恨不得立刻时空倒流三十秒把这句话塞回嗓子眼里去。他赶紧手忙脚乱地试图补救，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你看你站这么久也累了…而且外面热…里面…里面有空调！对！空调！” 他伸手指了指屋内，老旧空调正在卖力地发出嗡嗡的运作声，听起来确实比楼道里凉快些。 “还、还有！”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猛地拔高，“充电！你不是手机没电了吗？进来充个电！充电你明白吗？charge！给手机充电！”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把插头插进插座的动作，表情因为过度急切而显得有些扭曲滑稽。 “充了电，你就能…就能打电话了！call！联系朋友！对吧？”他眼巴巴地看着星野雨，试图用最真诚（虽然看起来可能更像心虚）的眼神传递自己绝对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的信号，“我、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个打游戏的！你看我这样…像坏人吗？” 他扯了扯自己那件印着二次元萌妹、还沾着疑似油渍的t恤，试图增加说服力，但效果似乎适得其反。 星野雨被他这一连串急促的解释和夸张的肢体动作弄得有点懵。她微微歪着头，白色卷发从肩头滑落，湛蓝色的美瞳眨了眨，视线在林小凡涨红的脸上和他指着的屋内来回移动。 她似乎在努力消化他话里的信息，关键词“充电”（charging？）和“打电话”（call？）似乎被她捕捉到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摸了摸裙兜，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手机没电的沮丧，但很快，对“充电”和“联系外界”的渴望似乎压过了其他情绪。 而且…站了这么久，穿着这身厚重又不透气的裙子，戴着复杂的头饰和假发，她确实又累又热，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将她精心打理的刘海黏在了皮肤上。屋内传来的空调冷气，像诱人的糖果，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她犹豫了几秒钟，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又抬起来看了看林小凡。那双大眼睛里的警惕和茫然，慢慢被一种“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选择”的无奈所取代。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はい…お愿いします…”（好的…麻烦了…） 说完，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日式礼节。 林小凡见状，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她同意了！她真的要进来了！然后呢？！ 他猛地侧开身子，让出通道，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自己甩到门框上。“请、请进！随便坐！呃…地方有点乱…你别介意！”他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飞快地扫视了一下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客厅，瞬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我靠！刚才光顾着纠结让不让进，完全忘了自家是个什么核爆现场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但星野雨已经拖着她那个巨大的、轮子发出轻微噪音的粉色行李箱，迈进了门槛。 一瞬间，林小凡感觉像是有一道无比强烈的聚光灯“唰”地打进了他的狗窝，将 every single detail 都照得无所遁形。 空气中弥漫的泡面味、零食味、以及淡淡的烟味（虽然他很少抽，但似乎已经腌入味了）… 沙发上随意扔着的几条穿没穿过的牛仔裤和几件t恤… 电脑桌面上三个显示器闪烁的待机光，以及旁边堆成小山的空饮料瓶和零食包装袋… 地板上散落的游戏杂志、光盘盒，还有一根孤零零的数据线… 墙角那个塞满了懒得洗的衣服的洗衣篮，正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一切，与眼前这位穿着华丽洛丽塔裙、精致得像从玻璃柜里走出来的手办少女，形成了毁灭性的、堪称灾难级的视觉冲击！ 林小凡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或者至少能有个地缝让他钻进去躲躲。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自惭形秽”，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星野雨走进来，脚步很轻。她那双戴着蓝色美瞳的大眼睛，果然如同最高清的扫描仪一般，缓缓地、略带好奇地扫视着这个与她认知中“家”的概念截然不同的空间。 她的目光掠过那堆满杂物的沙发，掠过散发着科技废宅气息的电脑桌，掠过地板上的“障碍物”，最后停留在墙角那个洗衣篮上，视线似乎停顿了零点五秒。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她肯定在心里疯狂吐槽“脏乱差”“恶心宅”“这是什么猪窝”吧？说不定下一秒就会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转身就走… 然而，预想中的嫌弃并没有出现。 星野雨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明显的厌恶或者震惊，更多的是一种…新奇？或者说，是一种努力理解眼前景象的观察。就像是一个人类学家突然闯入了一个未知部落的居所，虽然看不懂，但试图保持尊重（？）。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小声地、用她那特有的破碎中文夹杂着日语嘀咕了一句：“ゲーマー…の…お宅…”（游戏玩家…的…家呢…） 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点…恍然大悟？ 林小凡：“？？？” 这反应不对吧大小姐？！您这接受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您不应该尖叫着逃跑吗？！ 星野雨似乎适应得比他还快。她收回打量环境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林小凡身上，带着一丝询问，小声说：“充电…コンセント…”（充电…插座…）她比划着插插头的动作。 “啊？哦！对！充电！插座！”林小凡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他先是冲到沙发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上面堆着的衣服裤子一把薅起来，看也不看就胡乱塞进了那个已经很满的洗衣篮里，试图清出一小块能坐人的地方。 “你、你先坐！坐这里！”他指着那块刚刚清理出来的、可能还沾着点薯片渣的沙发区域，表情尴尬。 然后他又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被路由器插头挡住的墙角找到了一个空闲的插座。“这里！插座！”他指着那里，然后又想起什么，“呃…充电线…你有带充电线吗？” 问完他就想抽自己。人家这迷糊劲，上哪找充电线去？ 星野雨果然懵圈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她放下行李箱，打开那个巨大的箱子开始翻找。林小凡趁机瞥了一眼，里面果然塞满了各种颜色的假发、用防尘袋装着的华丽衣服、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化妆品和饰品，看得他眼花缭乱。 翻了半天，她抬起头，沮丧地摇摇头：“ない…”（没有…） “我就知道…”林小凡小声嘟囔一句，认命地叹了口气，“你等等。” 他转身冲回自己的电脑桌旁，在那堆如同盘丝洞一样的线缆里开始扒拉。USb线、hdmI线、显示器电源线、键盘线、鼠标线…最终，他抽出了一根白色的、印着某个手机logo的type-c充电线。 “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用？”他把线递过去。 星野雨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はい、大丈夫です。”（是的，可以。） 她拿着线，小心翼翼地走到墙角那个插座旁，然后…她看着离地只有十几公分的插座，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裙摆蓬松、行动不便的洛丽塔裙，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直接蹲下去？好像会压到裙子，而且姿势很不雅观。 林小凡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挠了挠头，环顾四周，最后从电脑桌底下拖出来一个插线板，插线板上已经插满了各种设备的插头。“用这个吧，这个放桌上。”他把插线板放到电脑桌一个相对空着的角落。 星野雨松了口气，轻轻说了一声“ありがとう”（谢谢），走过去将充电线插进插线板的USb接口里。看着充电线接口处亮起微弱的指示灯，她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然后，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充电线插好了，手机还需要充一会成好。 星野雨站在原地，双手有些无措地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林小凡则僵硬地站在另一边，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她。 空调嗡嗡作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现在该怎么办？ 林小凡的大脑再次陷入宕机状态。 第6章 泡面招待美少女？她好像…吃得很香？ 尴尬的沉默如同实体般填充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压得林小凡几乎喘不过气。空调卖力地吹着冷风，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燥热和无所适从。他眼神飘忽，一会儿盯着屏幕上某个游戏角色的待机画面，一会儿又瞄向墙角那根孤零零亮着指示灯的充电线，最后视线不可避免地、小心翼翼地落回站在房间中央的星野雨身上。 她依旧微微低着头，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那身华丽的洛丽塔裙摆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占地方，仿佛一颗误入废旧仓库的精致糖果，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吸引着所有光线。她似乎也有些无措，长长的白色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 总不能一直这么傻站着吧？林小凡感觉自己的社交能量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至红色区域。得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大脑在恐慌中高速运转，筛选着所有能打破僵局的话题。问她是哪个学校的？——人家是东京来的，问了也白问。问她玩什么游戏？——语言不通外加类型可能不匹配，大概率聊死。问她这身衣服多少钱？——太像变态了，否决！ 最终，一个最原始、最本能、同时也是他林小凡最擅长的领域浮现在脑海—— 吃。 对了！她一路奔波，又站了那么久，肯定饿了！而且，用食物招待客人，是最基本、最不会出错的礼仪…吧？ 虽然用“客人”来形容这位天降系美少女有点奇怪，但眼下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 “那个…”林小凡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尽管声带紧张得发硬，“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边说边做出一个往嘴里扒饭的动作，眼神里带着试探。 星野雨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向他。当理解到“吃”这个动作时，她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染上一丝犹豫和不好意思。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大丈夫…です…”（没关系…）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阵极其轻微、但却异常清晰的“咕噜”声，非常不给她面子地从她腹部传了出来。 “咕——”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如同擂鼓。 星野雨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染上了两抹极其明显的、如同晚霞般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那蓬松的裙领里，连小巧的耳尖都变成了粉红色，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啊啊啊好丢人我想消失”的强烈气息。 林小凡：“……” 他努力绷住脸，强行把差点溢出来的笑声憋了回去，憋得嘴角微微抽搐。不行，不能笑！笑了就完了！这大小姐看起来脸皮挺薄，万一羞愤之下夺门而出，他这罪过可就大了。 但莫名的，看着她这副窘迫到快要冒烟的模样，之前那种距离感和尴尬感反而消散了不少，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他干咳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真诚一些：“咳…没事，我也饿了。正好…我这边有点…吃的。就是…可能比较简单，你别嫌弃。”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应——主要是怕对方再客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挪动。 所谓的厨房，其实就是客厅旁边一个用玻璃门隔开的小区域，里面除了一个燃气灶、一个锈迹斑斑的油烟机和一个半旧的小冰箱外，最显眼的就是角落里那个堆满了各种袋装泡面的纸箱——那是他赖以生存的战略储备粮。 他打开冰箱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罐可乐、一瓶老干妈，还有两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鸡蛋。很好，选项唯一。 他默默地关上冰箱门，走到泡面箱前，开始沉思。 红烧牛肉？香辣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啊喂！给一个日本美少女吃哪种口味的泡面显得比较不那么屌丝？在线等，真的挺急的！ 最后，他凭着一种“海鲜大概比较国际范儿”的迷之自信，从箱子里掏出了一包“鲜虾鱼板面”，又犹豫了一下，拿出那枚命运未卜的鸡蛋，心里默念：加个蛋，显得隆重一点。 烧水，下面饼，打鸡蛋，放调料包…一套流程他做得行云流水，堪称宅男绝活。期间他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客厅，星野雨还站在原地，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正微微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堆在沙发旁边的游戏手柄和几盒实体版游戏，眼神里带着探究。 很快，泡面那霸道而廉价的香气就混合着水蒸气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小小的空间。 林小凡把煮好的泡面端到电脑桌上——那是房间里唯一还算干净的平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那个…好了。就…泡面。你…将就一下？” 星野雨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冒着热气的陶瓷大碗（这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唯一一个像样的碗）上。碗里，弯曲的面条沉浸在微微泛白的汤里，上面漂浮着几点可怜的脱水葱花和渺小的鱼板片，那个荷包蛋倒是煮得还算完整。 这卖相，说实话，跟“精致”二字毫不沾边，甚至有点寒酸。 林小凡已经做好了对方会露出勉强或者嫌弃表情的心理准备。毕竟看她的穿着打扮，平时吃的估计都是那种摆盘精美、一口就没的玩意儿。 然而，星野雨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那双戴着蓝色美瞳的大眼睛里，非但没有嫌弃，反而闪烁起一种…异常明亮的好奇和期待的光芒？就好像看到的不是什么廉价速食，而是某种新奇有趣的美味佳肴。 她轻轻走到桌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凑近碗口，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香气，然后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用一种带着惊叹的语气，软软地说：“いい匂い…”（好香啊…） 林小凡：“啊？哦…还、还行吧。”他有点懵，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给面子了？ 星野雨又看了看碗里，目光尤其在那个荷包蛋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再次看向林小凡，非常认真地问：“いただきます…と言う？”（是需要说…我开动了…吗？） 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确认某种重要的就餐礼仪。 林小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直接吃就行！”他心里嘀咕：吃个泡面还要举行仪式吗？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双手合十，对着那碗泡面非常快速且小声地念了一句：“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拿起林小凡递给她的筷子——幸好他还有一双崭新的备用筷子——有些生疏地尝试夹起面条。 看着她那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样子，林小凡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出来了。这大小姐，怎么一副没吃过泡面的样子？难道日本没有泡面吗？不可能啊！ 星野雨终于成功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然后送入口中。 林小凡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只见她咀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仿佛尝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味道。紧接着，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满足和惊喜的笑容，腮帮子被面条塞得微微鼓起，像只快乐的小仓鼠。 “おいしい！”她含糊不清地、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これは…あっさりしてる…でも、美味しい！”（好吃！这个…很清淡…但是，很好吃！） 她似乎真的饿坏了，也可能是这碗简单的泡面意外地合她口味，接下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开始小口小口地、但却速度不慢地吃了起来，每吃几口还会发出满足的细小叹息声，那样子，简直像是在品尝什么米其林三星大餐。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着这位穿着价值可能够买他一年泡面的华丽裙子的美少女，捧着他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大碗，毫无形象地吸溜着他煮的、加了荷包蛋的廉价泡面，并且吃得一脸幸福…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轻微的冲击。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大小姐啊？ 第7章 联系不上朋友？难道要露宿街头？ 星野雨小口小口地吃着泡面，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认真进食的仓鼠。她吃得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虔诚感，仿佛碗里装着的不是三块五一包的速食产品，而是什么需要细细品味的珍馐美馔。偶尔她会抬起头，对着旁边呆站的林小凡露出一个被食物满足的、略带羞涩的笑容，含糊地说一句“美味しい”（好吃），然后继续埋首于碗中。 林小凡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美食节目的背景板，除了傻看着，完全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他看着她用那双显然不太熟练的筷子艰难地夹起最后一缕面条，连汤都小口地喝掉了不少，最后心满意足地轻轻放下碗和筷子，双手再次合十，小声念了句：“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多谢款待。） 碗底只剩下一点清汤和那个被咬了一半的荷包蛋——她似乎不太喜欢全熟的蛋黄。 “吃、吃饱了？”林小凡干巴巴地问，声音有点发飘。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哪怕是面对游戏里全服第一的pK高手。 “はい、とても。”星野雨用力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吃饱后的暖意和满足，之前的疲惫和窘迫似乎都被这碗热腾腾的泡面驱散了不少。她指了指空碗，又补充了一句，试图用中文表达：“这个…面…很好。” 发音依旧古怪，但努力的态度显而易见。 “哦…哦，你喜欢就好。”林小凡机械地回应着，大脑还在努力处理“千金大小姐居然真心实意觉得泡面好吃”这个匪夷所思的信息。 短暂的满足感过后，现实的冰冷再次悄然弥漫开来。星野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转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那根依旧亮着指示灯、却无反应的手机，眼神重新被一层淡淡的忧虑所笼罩。 充电线还在，但需要充电的手机，却死活没成功。 她轻轻咬了一下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再次看向林小凡，用比刚才更加小心的语气请求道：“あの…すみません…电话…借りても…いいですか？”（那个…不好意思…电话…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她一边说，一边再次做出那个打电话的手势，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啊！对！电话！打电话！”林小凡猛地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这茬儿。光顾着震惊于她的吃相，都把正事给忘了！“你等等，我找我找！” 他立刻转身，又开始在自己那堆“盘丝洞”线缆里进行第二轮挖掘。手机…手机…他平时宅在家里，手机几乎成了摆设，一个月也响不了几次，都不知道被塞哪个角落吃灰去了，早上点了外卖更是随手一扔，更不知道去向了，只能先找固定电话凑合用下。 翻找了半天，终于从一叠过期游戏点卡下面扒拉出了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白色无线座机听筒。他拿起听筒，吹了吹上面的灰，按下通话键。 没声音。 他愣了一下，检查了一下基座，发现电源指示灯是灭的。弯下腰一看，果然，电源适配器的插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孤零零地吊在半空。 “…我就知道。”林小凡无语地嘀咕了一句，认命地把插头重新插紧。基座上的指示灯慢悠悠地亮起了绿光。他再次拿起听筒，这次里面传来了正常的拨号音。 “喏，给。”他把听筒递给星野雨，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呃…有点脏，你别介意…还有，这是国内电话，打不了国际长途…” 星野雨接过听筒，似乎并不在意那点灰尘。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从那个小小的护照夹里，又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便签纸。纸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串中国手机号码，后面还跟着一个英文名字 “Alice”。 “友达…です。凤鸣古城で…待っています。”（是朋友…在凤鸣古城…等着我。）她解释道，手指有些紧张地捏着那张便签纸，仿佛捏着最后的希望。 林小凡了然。看来是约好在中国碰头的朋友。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按照便签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拨号键。她按得很慢，每按一个数字都要低头确认一下纸条，生怕按错。 林小凡屏住呼吸，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按键发出的“嘀嘀”声。 电话拨通了。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嘟——”等待音。 星野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将听筒紧紧贴在耳边，脸上露出专注又期待的神情。 “嘟——嘟——” 等待音持续响着，无人接听。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星野雨脸上的期待逐渐被不安所取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捏紧了裙摆的蕾丝花边。 响了大概七八声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星野雨眼睛一亮，立刻急切地对着话筒说道：“モシモシ？アリス？私、あめです…”（喂喂？爱丽丝？我是小雨…）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一个熟悉的女声，而是一个冰冷、机械的电子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启用短信呼服务，您的来电信息我们将以短信方式通知对方，感谢您的呼叫。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has enabled…” 中英文重复的提示音，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星野雨浇了个透心凉。 她脸上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和难以置信。她甚至没有立刻放下听筒，而是呆呆地保持着接听的姿势，直到那冰冷的提示音自动播放完毕，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她缓缓放下听筒，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低着头，一言不发。那头白色的长卷发似乎都失去了光泽，软软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林小凡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虽然听不懂日语，但那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没打通。 “没…没人接？”他试探着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星野雨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钟，她才极其缓慢地、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依旧没有抬头。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重的失落和无助感。 她沉默地拿起那张写着号码的便签纸，又不死心地、一遍遍地重拨过去。 每一次，都是那同样冰冷无情的电子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启用短信呼服务…” “对不起…” “对不起…” 她拨了一遍，两遍，三遍…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直到第五遍听到同样的结果后，她终于彻底放弃了。手指松开，听筒“咔哒”一声落回基座，发出一声轻响。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比如“可能她只是暂时没信号”“也许她在忙没听到”，但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关键的联系方式断了。手机没电了，唯一知道的本地朋友电话打不通。她一个外国人，语言不通，身无分文（他越发肯定这个猜测），还拖着一个大箱子… 林小凡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内心的恐慌和茫然。这就好比他自己某天突然被空投到东京涩谷，不会日语没钱没手机，那感觉，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星野雨慢慢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林小凡。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之前的好奇、满足、羞涩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水汪汪的、即将决堤的无助和害怕。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被雨淋透后瑟瑟发抖的小猫。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用尽了力气才组织起破碎的语言： “どうしよう…アリスに…连络できない…”（怎么办…联系不上爱丽丝了…） “お金…ない…”（钱…也没有…） “ホテル…どこ？”（酒店…在哪里？） “今夜…どこで…寝る？”（今天晚上…在哪里…睡觉？） 最后一个问题问出来，她眼里的水汽终于凝聚成泪珠，摇摇欲坠地挂在睫毛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露宿街头。 这个词像冰冷的针，刺了林小凡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在为泡面开心、下一秒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女孩，一种强烈的、混合着同情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猛地攫住了他。 总不能…真的让她流落街头吧？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变得无比清晰。 第8章 收留一夜？就一夜！我睡沙发！ “今夜…どこで…寝る？”（今天晚上…在哪里…睡觉？） 带着细微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林小凡的耳膜，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星野雨那双蓄满了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的蓝色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写满了无助与恐慌的小脸，感觉自己那点所剩不多的、名为“冷静”的神经，正在噼里啪啦地断裂。 露宿街头。 这四个字像冰冷的秤砣一样砸在他的良心上。让这么一个看起来娇生惯养、毫无自理能力、还穿着行动不便的华丽裙子的外国小姑娘流落街头？先不说这小镇晚上治安虽然还行但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就光是想想她拖着那个巨大行李箱在路边瑟瑟发抖的画面，林小凡就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正在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可是…收留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地按了回去。开什么国际玩笑！他林小凡，一个单身独居、社交恐惧晚期、生活自理能力仅限于饿不死的资深宅男，家里突然要多一个来历不明的、还是异性的人过夜？这剧情发展也太超纲了吧！万一被人知道了，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社区大妈的八卦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堪称“战后废墟”的狗窝。让她在这里过夜？睡哪儿？总不能让人家大小姐打地铺吧？他那张床…呃…还是算了，光是想象一下让对方躺在他那可能半年没换过床单、还沾着薯片渣的床上，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社会性死亡。 两种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打得不可开交。一边是岌岌可危的同情心和道德感，另一边是对麻烦的本能抗拒和社交恐惧。 星野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和挣扎，眼里的光芒更加黯淡了。她低下头，小声地、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做最坏的打算：“駅…で…待つ…”（在车站…等…） 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慢吞吞地挪动脚步，似乎想要去拉自己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准备离开这个唯一能给她提供片刻安全和温暖（物理上的）的地方。 看着她那副强忍着眼泪、故作坚强却连脚步都透着虚浮的样子，林小凡心里那杆天平，猛地向一边倾斜了下去。 操！ 他暗骂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这操蛋的局面，还是在骂自己那点不争气的良心。 就在星野雨的手即将碰到行李箱拉杆的瞬间，林小凡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突兀和响亮： “等、等一下！” 星野雨的动作顿住了，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眶还是红红的。 林小凡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硬着头皮，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对方，语速飞快地说道，仿佛慢一点自己就会反悔：“那、那个…你看天也快黑了…你一个人出去…也不安全…” 他顿了顿，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好几个度，几乎变成了咕哝：“要不…你今晚…就先…在我这儿…凑合一晚？” 说完最后几个字，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赶紧举起双手，像是要发誓一样，急赤白脸地补充强调，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就一晚！就今天晚上！我睡沙发！你…你睡我房间！我保证！我绝对不是坏人！我就是…就是…人道主义援助！对！援助！”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能证明“无害”的词汇都堆砌了上去，表情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狰狞，看起来反而更可疑了。 星野雨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他这一长串夹杂着大量她听不懂的词汇的话。但核心意思——“留下过夜”——她似乎是明白了。 她眼中的水汽停滞了，茫然和无助慢慢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细微的希冀所取代。她小心翼翼地确认道：“ここで…泊まっても…いい？”（在这里…住下…也可以吗？） “对！就一晚！”林小凡用力点头，像是要说服她，也像是要说服自己，“明天！明天我们再想办法！帮你联系朋友！或者…或者找警察？总之肯定有办法！” 听到“警察”这个词，星野雨似乎微微瑟缩了一下，连忙摇头：“警察…いや…”（警察…不要…）她似乎对找警察有些抵触。 “好好好，不找警察不找警察。”林小凡赶紧改口，心里嘀咕这大小姐难道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那就明天再说！你先住下！” 星野雨看着他，又看了看这个虽然乱糟糟但确实提供了食物和庇护的空间，犹豫了几秒钟。最终，生存的需要压过了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她轻轻点了点头，对着林小凡深深地鞠了一躬，白色卷发从肩头滑落。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您！）她的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感激，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 被她这么正式地道谢，林小凡反而更加手足无措了，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举手之劳…呃…也不算举手…总之你先别客气了！” 答应是答应了，但接下来的问题更加现实。 睡哪儿？ 林小凡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堆满了杂物、但刚刚被他清出一小块地方的沙发上。这沙发年纪比他还大，弹簧估计都退休一半了，坐上去都咯吱响，睡一晚估计能体验一把全身按摩套餐。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你…你等会儿，我收拾一下。”林小凡认命地开始行动。他先把沙发上剩下的那些零碎物件——几本游戏杂志、一个手柄、几个空零食袋——全部转移到已经不堪重负的洗衣篮里，让沙发尽可能显得空旷一点。 然后他冲进自己的卧室。一进门就被自己房间的混乱程度再次冲击了一下。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几件穿过的衣服随意扔在上面，床头柜上摆着喝了一半的水杯和看到一半的轻小说。 他老脸一红，以最快速度把床上的脏衣服全部扫荡进洗衣篮，然后把那团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被子胡乱叠了一下——虽然叠完之后看起来更像一坨发酵过度的面团。他又抓起枕头，用力拍打了几下，试图让它们看起来蓬松一点，结果拍起一阵细小的灰尘，在夕阳的光线下飞舞。 “呃…房间有点乱…你将就一下…”他对着门口小心翼翼探进半个脑袋的星野雨尴尬地笑了笑，侧身让开通道。 星野雨站在卧室门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更加私密的空间。相比客厅，这里除了乱，还多了一种浓郁的“宅”气。墙壁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书架上塞满了手办和模型，电脑桌更是线缆的狂欢圣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属于林小凡个人的味道，不算难闻，但很陌生。 她的目光在床上那坨“发酵面团”上停留了一秒，脸上并没有露出嫌弃，反而是一种…新奇？她小声问：“ここ…で…いいの？”（这里…可以吗？） “当然！你是客人！你睡床！”林小凡赶紧表态，生怕她提出要睡沙发，“我睡外面沙发！没问题！” 说着，他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衣服胡乱堆叠着。他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件看起来最干净、相对宽松的灰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这两件看起来勉强能当临时睡衣。 “这个…给你。”他把衣服递过去，表情更加尴尬了，“新的！没穿过几次！你晚上…可以将就换一下…总比穿裙子舒服点…” 让一个女孩子穿自己的衣服…这感觉太奇怪了！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星野雨接过衣服，看了看那件印着某个像素游戏怪兽头像的t恤，又抬头看了看林小凡，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很浅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ありがとう…林…さん？”（谢谢…林…先生？） 她似乎在尝试用中文称呼他，但加了奇怪的敬语后缀。 “叫我林小凡就行！”林小凡赶紧纠正，被“さん”称呼感觉太奇怪了。 “はい…林小凡…さん。”星野雨从善如流，但还是在后面加了个敬语，听起来有点可爱又有点好笑。 “那…你先休息一下？或者…收拾一下？”林小凡指了指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我去…我去给你找条新毛巾！”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卧室，把空间留给了星野雨。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他，林小凡，家里，今晚，要多一个女孩子过夜了。 还是个大老远从东京迷路过来的、穿着洛丽塔裙的、长得挺好看的地雷系美少女。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梦幻展开？！ 第9章 行李箱里全是Cos服？ 林小凡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卫生间，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他拉开洗手池下方的储物柜，里面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清洁用品和几条未拆封的毛巾——都是他妈上次来的时候买的，絮絮叨叨说着“一个人住也要过得像样点”，然后不由分说塞进来的，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他抽出一条崭新的、印着俗气大红牡丹的毛巾，又翻出一支未开封的牙刷，看着这极具中老年审美的组合，嘴角抽搐了一下。算了，有的用就不错了。 拿着毛巾和牙刷回到客厅，他发现卧室门还关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她应该在整理东西吧？林小凡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门后的情景——那个巨大的、贴满了动漫贴纸的粉色行李箱被打开，里面会装着什么？大小姐的日常服饰？护肤品？还是…… 停！打住！林小凡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略带猥琐的猜想甩出去。非礼勿视，非礼勿想！他林小凡是个正经宅男，只对纸片人老婆感兴趣！三次元的美少女，尤其是活生生的、会动的，超出他的处理范围了！ 他强迫自己转身，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老旧的沙发立刻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吓得他赶紧又弹起来一半，生怕把它坐塌了。今晚真要睡这儿？他打量着这张长度对他而言明显有些短，硬度堪比砖块的沙发，内心一片悲凉。这比通宵打副本刷不出材料还让人绝望。 就在他对着沙发思考人生（以及自己的腰）时，卧室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行李箱卡扣被打开的声音。 他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像雷达一样对准了卧室方向。好奇心像一只小猫，用爪子不停地挠着他的心肝。里面到底什么情况？那些贴纸……他好像看到了某个热门游戏里的角色，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但画风很二次元的图案…… 不行！不能偷听！更不能偷看！林小凡，你要做个君子！他内心呐喊着，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全神贯注地捕捉着门缝里漏出的任何一丝声响。 似乎是布料摩擦的细碎声音，还有轻微的、像是金属搭扣碰撞的清脆响声。 是在拿衣服吗？还是…… 他的思维又开始发散。然而，没等他脑补出更多，卧室里突然传出“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低呼：“あっ！” 出于本能，林小凡立刻冲到门边，想也没想就抬手敲了敲门，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喂！你没事吧？星野雨？” 门内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女孩有些慌乱的声音：“大丈夫…です…”（没、没事…） 但这声音听着就不像没事。林小凡犹豫了一下，是假装没听见退回沙发，还是…… “那个…需要帮忙吗？”他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让客人自己在里面折腾，好像也不太礼貌？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卧室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小缝。星野雨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带着明显的窘迫：“すみません…箱…重い…”（对不起…箱子…好重…） 看来是整理行李时没拿稳，东西掉出来了。 “哦哦，没事没事。”林小凡松了口气，不是受伤就好，“那…你继续？” 他刚想转身，星野雨却把门缝开大了一些，侧身让出空间，小声说：“お愿い…ちょっと…”（拜托…稍微…） 这是…让他进去帮忙？ 林小凡的大脑cpU瞬间过载。进、进女孩子的房间？虽然这原本是他的房间，但现在临时使用权归对方了！这合适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但他的脚已经不听使唤地迈了进去。 卧室和他刚才离开时没什么太大变化，除了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已经被放倒打开。而眼前的景象，让林小凡瞬间石化，瞳孔地震。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绝对没有一种是眼前这样的。 行李箱里根本没什么寻常的衣物，至少他第一眼没看到。映入眼帘的，是爆炸般的、极其绚烂夺目的色彩和布料。 最上面一层，几件精致繁复、裙摆蓬松夸张的洛丽塔裙被小心地叠放着，但显然因为刚才的撞击有些散乱，蕾丝花边和缎带丝绦纠缠在一起，像一片被打翻的、甜腻无比的糖果海洋。而在这片“糖果海洋”下面，隐约露出的是另一种风格的服装——色彩对比极度强烈、带有大量链条、金属铆钉、皮革元素的服饰，黑红、黑紫的配色张扬又带着点危险的气息。 但这还不是全部。 箱子另一侧，被小心放置并用收纳袋装好的，是好几顶五颜六色的长假发。绚丽的粉紫色、纯净的银白色、活力的橙红色……它们被妥善地安置着，仿佛等待随时被唤醒。 而散落在地板上的，正是刚才掉出来的东西——几顶造型更夸张的假发，一顶是双马尾螺旋卷，另一顶是长长的、带着渐变色的直发，还有一顶是短发但有着奇怪的挑染。假发旁边，是一个打开了的收纳盒，里面滚落出各种亮闪闪的发饰、颈饰、腿环、手套，以及一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造型奇特的配件。几个不同型号的烫睫毛器、假睫毛盒、各种尺寸的隐形眼镜盒（他甚至看到了红色的美瞳！）也散落其间。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游客的行李箱！ 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的二次元cosplay专属衣橱兼化妆间！ 林小凡张着嘴，目光呆滞地从那一箱子的“装备”上扫过，又缓缓移到星野雨身上。她今天穿的那身黑白哥特风洛丽塔裙，在这里面竟然显得有点……普通？家常？ 他感觉自己对“东京来的大小姐”以及“xx系”这几个字的认知，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彻底刷新了。 这哪里是大小姐体验生活？这分明是资深职业选手降维打击啊！ “これ…私の…”星野雨看着林小凡震惊到失语的表情，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掉出来的假发和配件捡起来塞回去，试图掩饰这过于庞大的“爱好”证据，小声地解释着，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听不懂，“コスプレ…好きで…”（这个…我的…喜欢cosplay…） 林小凡确实没完全听懂，但“cosplay”这个英文单词他捕捉到了。 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那身与这个小镇格格不入的华丽装扮，她那种仿佛从二次元走出来的气质，甚至她那种有点脱线、容易陷入自己世界的状态…… 原来是个重度cosplay爱好者！而且是装备如此专业的那种！ 他看着星野雨跪在地上，有些笨拙地想将一顶巨大的螺旋卷双马尾假发塞回原处，但那假发实在体积惊人，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让其他几件小配件又滑了出来，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那点震惊慢慢褪去，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果然如此”和“大开眼界”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位大小姐的“xx”程度，恐怕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我来吧。”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帮她把那顶不听话的假发接过来。假发的发丝触感意外地柔顺，但体积庞大，拿在手里感觉怪怪的。“这个…放哪里？” 星野雨指了指箱子一个特定的凹槽，那里显然是为这顶夸张假特定制的窝。 林小凡小心翼翼地把假发塞回去，然后又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各种小饰品，按照她的指示分门别类地放回那个多格收纳盒里。过程中，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些冰凉金属链条、柔软的皮革颈环、以及毛茸茸的不知名兽耳发箍……每碰一下，他都觉得自己的指尖像过电一样，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星野雨似乎也很不好意思，全程低着头，小声说着“ありがとう”（谢谢）和“すみません”（对不起），脸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两人沉默又尴尬地合作，总算把掉出来的东西都归位了。林小凡看着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爆开的行李箱，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文化冲击。 他忍不住指了指箱子，试图用最简单的词交流：“All… your… clothes?”（全…你的…衣服？） 星野雨摇摇头，从箱子最底层抽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收纳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几件看起来正常很多的日常衣物——t恤、牛仔裤、睡裙之类的，但数量很少，只占了微不足道的一角。 她指了指那小包，又指了指外面那一片华丽的海洋，用生硬的中文夹杂日语说：“普段…少。これ…多い。楽しい！”（平时的…少。这些…多。开心！） 林小凡：“……” 他懂了。对于这位大小姐来说，那些夸张华丽的cos服和Lo裙才是她的“日常”，而普通衣服只是必要的点缀。 好吧，人与人之间的爱好果然是天差地别。他宅他的游戏，她宅她的cosplay，从某种角度上说，也算是……殊途同归？ 星野雨似乎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什么，小声问：“変？”（奇怪？） 林小凡一愣，立刻摇头：“No, no! Not 変! cool! Very… professional!”（不，不！不奇怪！酷！非常…专业！）他搜肠刮肚地想着褒义词，生怕伤了对方的心。毕竟是人家的爱好，他一个靠游戏手办过日子的人没资格评价。 听到“cool”和“professional”，星野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小星星。她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小自豪，用力点了点头：“はい！私の…宝物！”（嗯！我的…宝物！） 她看着那一箱子心血结晶，眼神温柔又专注，仿佛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和热情，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冲淡了她身上的迷茫和无助，也让她看起来更加生动真实。 林小凡看着她的笑容，一时之间有些失神。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如此沉迷于cosplay了。这种为了热爱的事物全心投入、并从中获得巨大快乐的样子，其实……还挺有感染力的。 当然，前提是别让他穿那些东西。打死他也不干。 “那…你慢慢整理。”林小凡觉得自已不能再待在这个充满少女（？）气息和二次元冲击的空间里了，他的宅男之力正在波动。“这个毛巾和牙刷，新的，给你用。” 他把手里那套大红牡丹毛巾套装递过去。 星野雨接过来，看到毛巾上怒放的牡丹花，眼睛又睁大了，似乎被这浓郁的中国风审美震撼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新奇的表情，再次鞠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不客气不客气。”林小凡摆摆手，赶紧退出了卧室，再次把门关上。 背靠着门板，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一箱子的华丽服饰、五颜六色的假发、琳琅满目的配件，还有星野雨说起那是她的“宝物”时发亮的眼睛。 xx妹。 他现在对zhe三个字有了无比具体而深刻的认识。 这位天降的东京大小姐，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客厅里，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彻底消失了，窗外逐渐被夜色笼罩。房间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林小凡摸到开关，按亮了客厅顶灯。老旧的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了这个乱糟糟却又多了一个人气息的空间。 他走到沙发边，再次尝试着坐下去。沙发依旧发出抗议的声响，但这次他稳住了，没有弹起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 他听着卧室里隐约传来的、继续整理东西的细微声响，内心一片纷乱。游戏是打不进去了，直播更没心思。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想点外卖，但手指悬在半空，又停了下来。 家里多了个人，还是吃泡面好像不太合适？虽然她好像吃得很香…… 但点外卖的话，点几人份？要不要问她吃什么？怎么问？用手机翻译软件吗？ 一大堆现实的问题涌上心头，让林小凡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收留一个迷路的美少女，听起来像是galgame里的梦幻开局，但真正身处其中，才发现全是需要解决的、琐碎又具体的麻烦。 而且，这才只是第一晚。 明天呢？明天该怎么办？继续收留？还是真的想办法把她送走？ 想到“送走”这个选项，林小凡心里莫名地滞涩了一下。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个念头抛开。 先过完今晚再说吧。 他站起身，决定先去洗把脸冷静一下。经过卧室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脚步。 门缝底下，透出温暖的灯光，还有非常非常轻微的、哼歌的声音。调子很陌生，像是某首动漫歌曲的旋律，哼得断断续续，不成连续，但却透着一股轻松和安心。 她……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林小凡站在原地听了几秒，心里那种混乱和焦躁，奇异地被这细微的、跑调的哼歌声抚平了一点。 他摇摇头，失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生活就像一场无法预料的副本，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捡到宝箱，还是踩到xx。 而他现在，好像是……被一个超级豪华的限量版xx（妹）给砸中了。 第10章 浴室水声？冷静点林小凡！你是宅男！ 客厅里只剩下林小凡一个人，还有那个巨大行李箱留下的无形视觉残影，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星野雨的那种甜丝丝的香气——大概是某种昂贵洗发水或者护肤品的气味，跟他这个充斥着泡面味和电子产品塑料味的空间格格不入。 他像个失去指令的机器人，僵在沙发前，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耳朵却不受控制地高度戒备，捕捉着卧室里的一切动静。细碎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拉链开合的轻响，还有……哼歌声？断断续续的、调子有点奇怪的日文歌，透露着声音主人似乎放松了不少的心情。 她倒是一点都不见外了啊？林小凡内心吐槽，刚才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无助样子呢？这么快就适应了？该说不愧是能一个人迷路到异国他乡小镇上的狠人吗？神经也太粗了点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听到她似乎没那么紧张了，林小凡自己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也莫名其妙地松弛了一点点。 至少不用担心她下一秒又眼泪汪汪地问“怎么办”了。 但这份松弛没持续几秒，就被新的、更巨大的尴尬和紧张取代了。 “咔哒。” 卧室门被从里面打开。 林小凡像是被按了开关，瞬间站直，目光下意识地瞟过去，又强迫自己移开，假装在研究天花板上老旧的灯管是不是该换了。 星野雨从门后探出身来。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繁复的哥特洛丽塔裙，身上套着林小凡给的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t恤下摆长及她的大腿中部，印着的像素风怪兽头像因为布料被撑起而显得有些变形。下面穿着那条运动短裤，裤腰对她来说显然太松了，她用一只手有些别扭地揪着裤头，防止它掉下去。 她那头白色的卷发似乎重新梳理过，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卸完妆（如果她之前有化妆的话）或者只是被热气熏染出的淡淡红晕，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比之前少了几分精致雕琢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 她怀里抱着叠得还算整齐的Lo裙和内搭，另一只手拿着那条崭新却俗气的大红牡丹毛巾和牙刷，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小声问：“林小凡…さん？お风吕…は？”（林小凡先生？浴室…在哪里？） 洗澡！ 这两个字像两颗炸弹，在林小凡脑海里轰然炸响。 对哦！还要洗澡！这是正常流程！人家坐错飞机又坐错车折腾了一天，一身汗，肯定要洗澡啊！ 但……但……在他家洗澡？！ 林小凡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她光洁的小腿和踩在略显灰尘地板上的白净脚丫，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心跳骤然加速，喉咙有点发干。 “浴、浴室？”他舌头有点打结，伸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就、就那边那个门就是。” “ありがとう。”（谢谢。）星野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她的东西，趿拉上她自已那双毛绒拖鞋，小心翼翼地朝着卫生间走去。 林小凡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听着她打开卫生间门，走进去，然后…… “咔。” 是门锁轻轻落下的声音。 虽然极其轻微，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听得格外清晰。 林小凡：“……” 好吧，防人之心不可无，做得对！非常对！他举双手赞成！但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受挫感？呸！林小凡你在期待什么啊混蛋！你是个高尚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硬核宅男！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过来。 卫生间里传来窸窸窣窣放置东西的声音，然后是……哗—— 水龙头被打开的水流声！ 林小凡浑身一僵，感觉那水流不是冲在洗手池里，而是直接冲进了他的天灵盖，让他从头到脚一个激灵。 开始了！真的要开始洗澡了！ 冷静！林小凡！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运用多年游戏生涯锻炼出的强大意志力来控制局面。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家里有个女孩子在洗澡吗？很正常！非常正常！你看那些动漫里，这种剧情不也经常……停！不能再想动漫了！二次元和三次元有壁啊！厚到能防核弹的那种！ 他强迫自己走到沙发边，再次坐下，试图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假装自己很淡定。但老旧的沙发在他不安的扭动下发出更加痛苦的呻吟。 水声还在持续。不是淋浴，听起来像是在接水？或者调试水温？ 他的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狂奔。 不行！得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屏幕。平时能瞬间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游戏和小说，此刻却变得索然无味。他手指胡乱地划拉着屏幕，根本不知道自已想点什么。 对了！外卖！还没点外卖！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开了黄色软件。平时闭着眼睛都能操作的流程，此刻却显得异常艰难。 吃啥？她喜欢吃啥？日料？这破小镇哪有正经日料？寿司倒是有几家，但都是那种快餐式的，能入得了东京大小姐的眼吗？而且贵得要死，他平时可不舍得点。 中餐？炒菜？她好像对泡面接受度挺高……要不……再点个炒饭？加个青椒肉丝？会不会太油腻了？ 他盯着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店铺，第一次觉得点外卖是如此艰难的一项抉择。 就在他纠结是点那家招牌卤肉饭还是尝试一下新开的黄焖鸡米饭时—— 哗啦啦啦！！！ 一阵清晰无比、水量充沛的淋浴声穿透卫生间的门板，无比坚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调试结束了！正式开始了！ 林小凡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手机屏幕上的黄焖鸡图片变得模糊不清。 那水声仿佛带着温度，氤氲出想象中的蒸汽，弥漫在整个客厅，让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和湿热起来。 他的大脑非常不配合地开始自动生成一些模糊的、基于各类动漫游戏场景的、但主角换成了门外那位地雷妹的……画面。 停——！！！ 林小凡在内心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手动强制清空大脑缓存！ 他是个宅男！一个心里只有代码、副本、老婆（纸片人）的硬核宅男！三次元的异性，尤其是正在一墙之隔洗澡的异性，对他来说只是麻烦的、不可理解的、会严重影响他拔剑速度的生物！ 他试图背诵圆周率：“3.……” 背到小数点后五十位，水声好像小了一点？不对，好像是换了种模式？变成了密集的水珠拍打地面的声音？ 他的思维又忍不住飘了……她的头发被打湿的样子……白色的卷发粘在脖颈和脸颊上…… 啊啊啊！不行！换一个！ 他试图回忆最近一次副本攻坚战的详细攻略：“boSS第一阶段，p1，注意躲开地上的红圈，远程dpS站到8码分散，治疗注意刷坦克的血，尤其是那个致死打击要提前给盾……” 妈的，平时烂熟于心的攻略，现在想起来怎么全是马赛克？红圈？水圈？刷血？流水？ 这破脑子没法要了！ 林小凡绝望地把脸埋进膝盖上的抱枕里，发出沉闷的哀嚎。这比他连续开荒副本24小时还要精神疲惫！这简直就是酷刑！ 水声持续着，仿佛永无止境。 原来女孩子洗澡要这么久的吗？他平时冲个战斗澡，五分钟搞定全部流程包括刷牙！这都过去快十分钟了吧？她是在里面泡澡吗？不对，他家没有浴缸，只有淋浴。那是在干嘛？精细打磨吗？ 他忍不住抬起头，目光幽怨地瞪向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那扇门此刻在他眼里，仿佛成了连接未知世界的神秘大门，里面充满了不可控的危险诱惑。 水声忽然停了。 林小凡一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结束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毛巾摩擦身体的声音。 他的脸瞬间爆红，刚抬起来的头又猛地砸回了抱枕里。非礼勿听！非礼勿听！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 他在心里把能想到的神佛都念叨了一遍。 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响了起来。嗡嗡嗡——噪音很大，是他那个花了五十块钱在网上买的、风力强劲但噪音堪比拖拉机的廉价吹风机。 她居然找到吹风机了？还用了？看来是打算把头发吹干。 嗯，挺好，懂得保养，不然容易头痛。林小凡的思维又开始发散，听说很多女孩子都很宝贝自己的头发，护理流程一大堆，用的都是贵得要死的进口货……他那瓶二十块钱一大桶的洗发水沐浴露二合一，她刚才用了没？会不会嫌弃？估计嫌弃了吧，都没听见她惊呼或者打喷嚏什么的，大概是忍着用的……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盖过了其他细微的声响，反而让林小凡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暧昧色彩的噪音，更像是一种白噪音，让他混乱的大脑终于得以喘息。 他维持着把脸埋进抱枕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只试图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了。 世界重归寂静。 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以及—— “咔哒。” 卫生间的门锁被从里面打开的声音。 林小凡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电视黑屏里反射出的自已扭曲的影子，表情僵硬得像要去参加葬礼。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温热的水汽率先涌了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他那廉价二合一沐浴露和星野雨自身淡淡体香的奇怪味道，不难闻，但很陌生，强烈地宣告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星野雨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oversize的t恤短裤，头发已经吹得半干，白色的发丝蓬松地散着，发尾还有些湿润，贴在她光滑的脖颈和锁骨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蓝色的眼睛也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澈透亮，带着一丝洗完澡后的慵懒和放松。 她看到像根电线杆一样杵在客厅中央的林小凡，明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林小凡也僵硬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准备好的、诸如“洗好了？”“水温还行吗？”之类的客套话全忘到了九霄云外。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瞟了一眼——她光着的脚丫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湿润的脚印。 “あの…”星野雨似乎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用手拢了一下胸前的t恤领口——这个动作让林小凡瞬间回神，猛地转开视线，脸颊温度飙升。 “我、我去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吓了自已一跳，然后同手同脚、步伐僵硬地、目不斜视地冲向卫生间，活像后面有丧尸在追。 经过星野雨身边时，他带起一阵风，还能闻到那股浓郁又陌生的香气。 他砰地一声冲进卫生间，反手就把门关上了，甚至还下意识地……把门给锁了。 背靠着冰冷的瓷砖门板，林小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咚咚咚地敲着鼓，感觉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卫生间里弥漫着尚未散去的水蒸气，暖烘烘的，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洗手台上摆放着星野雨那些他不认识的、包装精致的瓶瓶罐罐，空气中那股混合的香气更加浓郁。 一切都鲜明地提醒着他，刚才有一个女孩子，在这里面，洗了澡。 林小凡的目光扫过挂在一旁的、那条明显被使用过的大红牡丹毛巾，又看了看淋浴间地面残留的未干水迹，感觉刚刚平复一点的血液又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 他痛苦地闭上眼，用手捶了捶自已的额头。 林小凡，你完了。 你硬核宅男的人设，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第11章 素颜也这么可爱？这不合理！ 卫生间里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林小凡心律不齐的混合香气——廉价二合一沐浴露的工业香精味，顽强地试图掩盖却反而被融合进去的、属于星野雨自身的淡淡甜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漉漉的、活色生香的气息。 林小凡背靠着冰冷的瓷砖门板，大口呼吸着这暧昧不明的空气，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嗡嗡作响，散热风扇（他的心脏）疯狂运转，却依旧无法处理眼前这超高强度的信息流。 他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同手同脚？声音大到破音？还砰地一下把门摔上？ “冷静，林小凡，冷静！”他压低声音，对着蒙着一层白雾的镜子里的那个模糊的、面色潮红的人影咬牙切齿，“你是硬核宅男！你的心是代码和显卡做的！你的灵魂伴侣是键盘和鼠标！三次元的异性都是红粉骷髅，是阻碍你攀登天梯的业障！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试图用游戏术语和佛经来武装自己，但目光一瞥到挂在一旁的那条大红牡丹毛巾，看到上面明显被使用过的湿润痕迹，所有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她刚才用了这条毛巾！用了这个淋浴！就在这个空间里！就在几分钟前！ “啊啊啊——！”林小凡发出无声的呐喊，双手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个空间里的每一个水分子都在疯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带着一种就义的悲壮感，拧开了淋浴喷头的冷水开关！ 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哆嗦，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点刚刚升腾起的、不合时宜的燥热和遐思，总算被这物理降温强行压了下去。 对，就这样！冷静！用战斗澡的速度解决！ 他手忙脚乱地挤了一大坨二合一洗浴液，胡乱地在头上身上抹开，草草冲洗。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堪称他人生中最有效率的一次清洁活动。 关掉水龙头，他扯过自己那条用了不知道多久、已经有点发硬的毛巾，用力擦干身体和头发，然后飞快地套上干净的家居服——另一件印着不知名游戏Logo的旧t恤和大裤衩。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镜子前，用手抹开一片水雾。镜子里的人脸色因为刚才的冷水刺激有点发白，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 看起来总算像个正常（虽然有点狼狈）的宅男了。 很好，状态回调成功百分之五十。 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视死如归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股比里面更清新的空气涌来，带着客厅特有的、属于他的“家”的味道，稍微冲淡了那令人心慌的香气。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客厅里，星野雨并没有坐在沙发上，也不在餐厅。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敞着门的卧室。 只见星野雨正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哥特风Lo裙叠起来，准备放回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她似乎整理得差不多了，箱子里那些华丽的服饰和假发都被归置得井井有条，虽然数量繁多，却不再显得杂乱。 她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就在她回眸的那一瞬间，客厅明亮的灯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脸上—— 林小凡的呼吸猛地一滞，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之前隔着门缝，或者在她刚出浴室水汽氤氲的时候，看得并不真切。此刻，在清晰的光线下，他才真正看清了卸去所有妆容、洗净铅华后的星野雨。 没有了夸张的眼线假睫毛，没有了几重眼影和闪片，没有那些色彩浓烈的腮红和口红…… 她的脸干净得不可思议。 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因为刚洗完澡还透着健康的粉晕，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那瓣樱花。眉毛细细的，颜色偏浅，形状却很自然好看。那双蓝色的眼睛，没有了浓妆的勾勒，显得更大、更圆，瞳孔的颜色像最清澈的冰川湖，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和无辜，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子小巧挺翘，嘴唇是天然的、柔和的粉红色，微微抿着。 她看起来……年纪好像更小了一些，褪去了那种刻意营造的“地雷系”视觉冲击力，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的、近乎稚气的清纯和精致。 就像……就像是从某个青春恋爱漫画里走出来的邻家学妹，还是那种会让全校男生偷偷暗恋的超级无敌可爱的那种！ 这怎么可能？！ 林小凡的大脑再次宕机。 那个画着夸张妆容、穿着繁复华丽到闪瞎人眼、看起来又A又不好惹的“地雷系”coSER呢？那个像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带着强烈距离感和神秘感的东京大小姐呢？ 怎么卸了妆……能可爱到这种程度？！ 这完全不科学！这不合理！这违反了动漫游戏的基本法则！说好的妆前妆后两个人呢？！这怎么还带反向诈骗的？！素颜战斗力更强了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钉在星野雨的脸上，无法移开。心脏很不争气地又开始加速跳动，比刚才冷水冲刷时跳得还要猛烈，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怀疑对方都能听见。 星野雨似乎被他直勾勾的、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困惑和不自在。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微微歪了下头，小声问：“林小凡…さん？どうかしました？”（林小凡先生？怎么了？） 她的声音也因为卸去了某种“角色扮演”的包袱，显得更加软糯，带着天然的、微微上扬的尾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心尖上。 “没、没什么！”林小凡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瞬间涨红了脸，慌乱地移开视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是…就是看你…收拾得挺快…” 他语无伦次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星野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裙子，又抬头看他，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解释，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小心地整理裙子，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林小凡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进卧室？太尴尬了！退回客厅？好像更奇怪！ 他的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胡乱地飘着，最后落在地板上星野雨刚才光脚踩过留下的那个淡淡水印上，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结果正好对上她放在行李箱最上面的那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发箍…… 要命！ 他强迫自己抬头看天花板，开始默念：“显卡2060，内存条16G，固态硬盘512，cpU是i7……” 试图用冰冷的硬件参数来冻结自己过热的大脑。 星野雨将最后一件衣服放好，合上行李箱的盖子，只留下那个装着日常衣物的小包在外面。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似乎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轻轻松了口气。 然后她转向林小凡，指了指自已身上的t恤和短裤，又指了指那个小包，用生硬的中文说：“これ…借りる…谢谢。私の…明日…”（这个…借…谢谢。我的…明天换…） 意思是今晚就借穿他的衣服，明天再换自己的。 “没事没事！你随便穿！”林小凡赶紧摆手，声音还有点发紧。他现在根本无法直视她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那宽大的t恤衬得她更加娇小，露出的脖颈和锁骨线条清晰可见……打住！不能再想了！ 为了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他猛地想起一件事，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你饿不饿？我还没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说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客厅，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再次点开外卖软件，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符咒。 “外卖？”星野雨跟着他走出来，对这个词似乎有些陌生，但看到手机屏幕上的食物图片，明白了过来。她眼睛微微一亮，凑近了一些，好奇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各种美食图片。 她这一靠近，那股淡淡的、混合着他家沐浴露和她自身体香的温热气息又一次萦绕过来，林小凡拿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何でも…いいです。”（什么都…可以。）星野雨小声说，目光却黏在屏幕上，看着那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色彩鲜艳的麻辣香锅、金黄酥脆的炸鸡……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林小凡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个卸了妆后显得格外清纯无辜的大小姐，其实……也挺好懂的。至少在对食物的兴趣上，表现得相当直白。 “那你……能吃辣吗？”林小凡试探着问，手指悬在一家川菜馆上。 星野雨歪头想了想，伸出手指，比划了一点点距离：“少し…大丈夫。”（一点点…可以。） “行，那就点几个微辣的。”林小凡松了口气，有方向就好办。他快速点了两荤一素加一个汤，再加两盒米饭，想了想，又给她加了瓶乌龙茶。 下单，付款。完成这一切，他才感觉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 放下手机，客厅里又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星野雨安静地站在沙发边，没有坐下，双手有些拘谨地放在身前，揪着那过长的t恤下摆。卸了妆的她，似乎连带着那种“地雷系”的张扬气场也一起洗掉了，显得更加乖巧和……容易紧张？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样子，那点该死的同情心和保护欲又开始悄悄冒头。 “你……坐啊。”他指了指沙发，自己率先在沙发最边缘的位置坐下，努力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星野雨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在他斜对面的单人小板凳上坐了下来——那是他平时放脚的地方。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再次陷入沉默。 林小凡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电视黑屏，一会儿看看窗外漆黑的夜空，就是不敢看向对面。 星野雨则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t恤的衣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中只剩下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以及彼此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林小凡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得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涩，“你……从东京来……就你一个人？你父母……不担心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破问题！查户口吗？！ 星野雨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有点茫然，又像是有点习惯性的无所谓。 “パパとママ…远いところ。”她轻声说，手指比划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仕事…いつも。大丈夫…惯れた。”（爸爸和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总是。没关系…习惯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轻松，但林小凡却莫名地从那平淡里，听出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孤单。 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吗？ 所以才会一个人跑出来旅游，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林小凡看着灯光下她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和那张素净的、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这位天降的大小姐，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忧无虑。 第12章 父母常驻国外？大小姐体验生活？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林小凡那句不过脑子的“父母不担心吗”问出口后，就恨不得穿越回几秒前捂住自己的嘴。这问题太私人了，而且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质疑对方家庭教育失败！ 他紧张地看着星野雨，生怕从她脸上看到被冒犯或者难过的表情。 星野雨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那双冰川蓝色的眼睛里有瞬间的放空，仿佛透过林小凡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但很快，那点恍惚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洒脱的、习惯性的淡然。 她摇了摇头，唇角甚至还牵起一个很浅的、无所谓的笑容，用她那特有的、生硬却软糯的语调回答：“心配？うーん…多分、少しは。”（担心？嗯…大概，有一点吧。）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有限的中文词汇，手指无意识地绕着t恤下摆的线头。“でも…パパとママは…とても远いところにいる。いつも。” （但是…爸爸和妈妈…在非常远的地方。总是。） “很远的地方？”林小凡下意识地重复，脑子里瞬间闪过“跨国企业外派”、“海外分公司”、“常驻代表”之类的词汇。难怪她一个人跑出来，父母管不到啊。 “嗯。”星野雨点点头，为了加强语气，还用力点了两下，“飞行机で…たくさん时间！”（坐飞机…要很多时间！）她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个非常巨大的距离，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描述星际旅行。 林小凡被她的动作逗得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惊讶。这得是多远？欧洲？美洲？而且“总是”？ 星野雨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放下手臂，语气变得更加平淡，甚至带上了一点模仿大人说话的老成口吻：“彼らは…とても忙しい。大きな…仕事。” （他们…非常忙。很大的…工作。）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了点符合外表年龄的稚气，“世界中を飞び回ってるよ。” （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哦。） 飞来飞去？林小凡暗暗咋舌。好家伙，这听起来就不是普通工薪阶层了。结合她那一箱子价值不菲的cos服和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质，这位大小姐的家境恐怕不是“优渥”两个字能简单概括的。 “所以…你经常一个人？”林小凡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看起来这么娇气、这么脱线、这么需要人照顾的女孩子，是怎么在父母长期缺席的情况下长大的？难道有钱人家的小孩都自带生活管理高级技能？可看她迷路到这儿的壮举，也不像啊！ “うん。”星野雨应了一声，语气轻快，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东京の家…大きい。でも…いつも私一人。” （嗯。东京的家…很大。但是…总是我一个人。）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然后又比划了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メイドさんはいるけど…” （虽然有女佣阿姨在…） 女佣阿姨？！ 林小凡感觉自己又被无形的锤子敲了一下。很好，实锤了，是超级大小姐没错。他这种普通小市民对“女佣”的认知还停留在电视剧里。 “那…你这次出来，他们知道吗？”林小凡小心翼翼地问。该不会是大小姐离家出走吧？ “知ってるよ。”星野雨点点头，表情有点小得意，像是成功恶作剧了的孩子，“Aliceと…游びに行くって言った。ママは『気をつけて』って。パパは…カードを使えって。” （知道哦。说了和Alice…去玩。妈妈说‘小心点’。爸爸说…用卡吧。） 她模仿父母说话的语气惟妙惟肖，尤其是模仿爸爸时，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做出一个刷卡的姿势。 林小凡：“……” 好吧，是他多虑了。这分明就是被宠上天的大小姐，获得了父母的钞能力支持，然后独自出来浪，结果浪翻车了的故事。 用卡吧……多么朴实无华且充满父爱的叮嘱啊！他都能想象那位未曾谋面的、气场强大的父亲大人，一边处理着几个亿的国际并购案，一边抽空给女儿发条信息，内容言简意赅：“玩得开心，记得刷卡。” 而这位大小姐呢？拿着无限卡，买错机票，坐错车，一路迷路到陌生男人家门口，对着一碗泡面感动得稀里哗啦，现在穿着他的旧t恤，坐在小板凳上，一脸天真地说“用卡吧”。 这反差也太离谱了！这已经不是神经粗了，这根本就是缺少了某根名为“世俗常识”的弦吧？！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个卸了妆后纯净无害、甚至有点傻白甜模样的星野雨，再想想她那个装满华丽战袍的行李箱，以及她背后那对“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的父母，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收留一个迷路少女，而是在玩一款现实版的《大小姐落难记》galgame，剧情充满了各种不合逻辑的戏剧性。 “那你…平时一个人在家…都做什么？”林小凡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试图拼凑出这位大小姐的日常。他想象了一下，住在大房子里，有女佣伺候，父母不在身边，那日子不得闲得长毛？ 星野雨听到这个问题，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刚才那点淡淡的、谈及父母时的疏离感瞬间被驱散，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活力一样。 “コスプレ！”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提高了不少，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蓝眼睛亮晶晶的，“私の…宝物！作る…练习する…写真撮る…楽しい！” （cosplay！我的…宝物！制作…练习…拍照…很开心！） 她兴奋地用手比划着，一会儿假装缝衣服，一会儿又做出摆姿势拍照的样子，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あと…ゲームも少し。アニメもたくさん！” （还有…游戏也玩一点。动漫也看很多！）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像个急于分享自己宝藏的小孩，“でも…一番好きなのは…コスプレ！” （但是…最喜欢的是…cosplay！） 林小凡看着她因为这单一话题而瞬间变得神采飞扬的脸，忽然有点明白了。 那些华丽的服饰，夸张的假发，精致的妆容……或许不仅仅是爱好那么简单。在那栋空旷的大房子里，这些可能就是她对抗孤独的方式，是她构建自已世界、表达自我的唯一途径。她沉浸在二次元的角色扮演里，或许是因为三次元的现实过于冷清和遥远。 所以她才那么宝贝那一箱子东西，称其为“宝物”。 所以她才那么执着于一个人跑来中国参加动漫展或者找同好？ 所以她在迷路后，即使害怕无助，在获得暂时的安全后，也能很快被一碗泡面、一个陌生的环境所吸引，迅速调整情绪——因为她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各种情况，自得其乐？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林小凡心里蔓延开来。有点同情，有点惊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这位大小姐，似乎比他想象的要独立得多，也……坚强得多。虽然方式有点奇葩。 “你……很厉害啊。”林小凡由衷地说了一句。能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到这种专业程度，哪怕在别人看来有些另类，也很了不起。反正他是没这种毅力和热情，他的热情只献给屏幕里的boss和掉落的装备。 “え？”星野雨没太听懂“厉害”这个词，困惑地眨了眨眼。 “就是…斯国一！很斯国一！”林小凡赶紧换了个她可能懂的词，还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星野雨明白了，脸上立刻露出被夸奖后不好意思又开心的笑容，微微低下头，小声说：“ありがとう…でも、まだまだです。” （谢谢…但是，还差得远呢。）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有些微妙的氛围。 外卖到了！ 林小凡如蒙大赦，几乎是跳起来冲向门口。再继续这种深入心灵的谈话，他的宅男脑回路就要处理不过来了！还是干饭实在！ 他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满满一大袋食物，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有效地驱散了那些抽象的情绪讨论。 他把餐盒一个个在茶几上打开。麻婆豆腐红油诱人，宫保鸡丁花生酥脆，清炒时蔬绿意盎然，紫菜蛋花汤热气腾腾，还有两盒晶莹的白米饭。 “吃饭了吃饭了！”林小凡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眼巴巴看着食物的星野雨。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星野雨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日文的餐前用语，然后迫不及待地接过筷子，目光在几个菜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犹豫先临幸哪一个。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裹满红油的麻婆豆腐，犹豫了一下，还是勇敢地送进了嘴里。 “唔！”她的眼睛瞬间睁圆了，被那突如其来的麻辣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脸颊迅速泛红，用手对着嘴巴扇风，“からい！でも…おいしい！” （好辣！但是…好吃！） 她一边吸着气，一边又忍不住去夹第二块，蓝色的眼睛里因为辣意而蒙上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把自己手边那瓶冰乌龙茶推给她：“喝点这个，解辣。”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赶紧灌了一大口冰茶，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又继续投入到与川菜的战斗中，吃得鼻尖冒汗，不亦乐乎。 林小凡看着对面这个毫无形象、被辣得嘶哈嘶哈却停不下筷子的超级大小姐，心里最后那点距离感和拘谨，也仿佛被这麻辣鲜香的烟火气给冲淡了。 管她父母是在月球还是火星，管她家有多大几个女佣，现在，她不就是个饿坏了、觉得中国菜很好吃的、有点脱线的邻家女孩吗？ 嗯，虽然这个“邻家女孩”的行李箱里装着价值可能比他全部家当还贵的cos服。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充斥着外卖香气的、乱糟糟的小客厅里，他们之间那离谱的次元壁，似乎暂时消融了那么一点点。 第13章 大小姐对中国泡面赞不绝口？ 茶几上的几个餐盒很快就见了底。麻婆豆腐只剩下红油和零星几颗肉末，宫保鸡丁里连葱段和花生米都没被放过，清炒时蔬更是被扫荡一空，连那盆紫菜蛋花汤都被喝得只剩下一点底渣。 林小凡看着对面满足地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的星野雨，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真的是那个出身优渥、家里有女佣、父母叮嘱“记得刷卡”的东京大小姐吗？这战斗力，这光盘行动的执行力度，简直比他通宵打游戏饿疯了的时候还要生猛！而且她对那盘麻婆豆腐似乎情有独钟，明明被辣得眼泪汪汪、嘶哈嘶哈地抽气，却还是坚持着把它消灭了大半。 “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多谢款待！）星野雨吃饱喝足，非常有礼貌地双手合十再次道谢。她的脸颊因为辣意和满足感而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纯粹的快活光芒，“とても…おいしかった！”（非常…好吃！） “呃，不客气，你喜欢就好。”林小凡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被这么郑重其事地道谢，还是为了区区一份外卖，让他这个习惯了凑合度日的宅男有点不适应。他起身开始收拾狼藉的餐盒。 星野雨也连忙站起来想要帮忙，但被林小凡拦住了。“没事没事，我来就行，你是客人。”他三下五除二把一次性餐盒摞在一起，塞回塑料袋里，打了个结，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有点渴，很自然地走向厨房角落，打开冰箱门，想拿瓶肥宅快乐水。 冰箱里空空荡荡，除了几瓶饮料、几个鸡蛋、还有半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速冻饺子，最显眼的就是层层叠码放着的、各种口味的泡面——鲜虾鱼板面、红烧牛肉面、老坛酸菜面、香辣牛肉面……堪称宅男生存物资储备库。 他刚拿出一瓶可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小小的、充满惊奇的吸气声。 “わあ…”（哇…） 林小凡一回头，发现星野雨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探着个小脑袋，双眼放光地盯着他冰箱里那堆泡面，脸上写满了“大开眼界”四个字。 “どうして…たくさんカップ麺？”（为什么…这么多杯面？）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甚至带着点敬畏，仿佛林小凡不是囤积了廉价速食品，而是珍藏了什么绝世宝贝。 林小凡：“……” 这让他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因为懒因为穷因为方便”吗？在大小姐面前这么说好像有点伤自尊。 他干咳一声，试图挽尊：“嗯…这个…有时候熬夜打游戏，饿了方便。” 他拿起一桶红烧牛肉面，硬着头皮吹嘘，“味道还不错，种类也多，换着吃不会腻。”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星野雨的眼睛更亮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指着那桶红烧牛肉面，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はい！とても美味しい！特に…あのエビと白身鱼のやつ！”（嗯！非常好吃！特别是…那个虾和白色鱼板的那个！） 林小凡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昨天他煮给她吃的鲜虾鱼板面。 “你…你觉得那个好吃？”他有点难以置信。那种流水线生产、充满了味精和防腐剂味道的廉价泡面？能入得了这位吃惯了高级料理的大小姐的尊口？昨天她吃得香，他还以为是饿极了，没想到是真心觉得好吃？ “もちろん！”星野雨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回味无穷的表情，“スープが…あっさりしていて、でも深みがあって。麺も…ちぢれていて、おいしい！”（当然！汤…很清爽，但是又有深度。面也…卷卷的，很好吃！） 清、清爽？有深度？卷卷的很好吃？ 林小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小姐，你对“深度”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那明明就是味精和盐的深度好吗！还有那面饼，油炸的，热量爆炸，哪里“好吃”了？ 他试图理解这诡异的反差：“你们…东京不吃泡面吗？” 据他所知，日本的杯面文化也很发达啊，甚至还是发明国。 “食べるよ。”星野雨点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表情有点纠结，“でも…味が违う。日本ののは…もっとあっさり？それに…”她皱了皱小鼻子，做了一个“不行”的手势，“パパとメイドさんが…あまり食べさせてくれない。体に良くないって。”（吃哦。但是…味道不一样。日本的…更清淡？而且…爸爸和女佣阿姨…不太让我吃。说对身体不好。） 林小凡：“……” 破案了。 原来是家里管得严（虽然是出于健康考虑），很少接触这类“垃圾食品”的大小姐，第一次尝到口味更浓郁、调料包更“豪放”的中国泡面，瞬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味蕾遭到了降维打击！ 这就好比天天吃米其林三星的人，突然尝到了地沟油烧烤，虽然知道不健康，但那种强烈的、直白的味觉刺激带来的新奇感和罪恶的快感，是精致料理无法比拟的。 难怪她对那碗加了蛋的鲜虾鱼板面评价那么高，对今天的外卖也如此捧场。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对着他那堆廉价泡眼放金光、仿佛看着什么稀世珍馐的样子，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位大小姐的“不谙世事”，还真是体现在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方面。 “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吃。”林小凡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说的什么话！邀请人家大小姐天天吃泡面？人家父母知道了怕不是要跨国追杀他！ 然而星野雨却当真了。她惊喜地睁大眼睛，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承诺：“本当？いいの？”（真的？可以吗？） “……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的。”林小凡艰难地找补，感觉自己在带坏小朋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赶紧从冰箱里拿出几包零食——薯片、虾条、果冻什么的，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尝尝这些？也是……嗯……中国特色零食。” 他把“超市常见廉价零食”硬生生改口成了“中国特色零食”，脸不红心不跳。 星野雨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从泡面转移到了零食上。她好奇地拿起一包番茄味薯片，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 “咔嚓。” 她捏起一片金黄色的薯片，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口感和浓郁的番茄粉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 “おいしい！”（好吃！）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又亮了起来，很快就把一片薯片消灭了，然后又伸手去拿第二片，吃得津津有味，像只发现了藏粮的小仓鼠。 林小凡看着她这毫无架子、极易满足的样子，那点负罪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反而有点想笑。他拧开可乐瓶盖，递给她：“配这个喝，更爽。” 星野雨接过可乐，喝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刺激着喉咙，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ぷは～！サイコー！”（噗哈～！太棒了！） 两人就这么靠在冰箱旁边，一个喝着可乐，一个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气氛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像个小孩子一样沉迷于薯片和可乐的简单快乐里，忽然觉得，这位天降的大小姐，似乎也并非那么遥不可及。 褪去家世的光环，卸掉华丽的妆容，抛开那些昂贵的cos服，她内里也许就是个被保护得很好、有点脱线、对世界充满好奇、并且极易被垃圾食品取悦的普通女孩子。 嗯，虽然这个“普通”的标准有点异于常人。 “あの…”星野雨吃完最后一片薯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林小凡，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明日…朝ごはん…またカップ麺…いい？”（那个…明天…早饭…再吃杯面…可以吗？） 林小凡：“……” 得，看来是真爱上了。 他看着星野雨那双充满期待、闪闪发光的蓝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吧。”他艰难地点头，感觉自己仿佛成了引诱大小姐堕落的罪魁祸首，“明天给你换个口味，红烧牛肉的。” “やった！”（太好啦！）星野雨开心地小小欢呼了一声，脸上绽放出比刚才吃到外卖时还要灿烂的笑容。 林小凡看着她因为一包薯片和一桶还没到嘴的泡面就开心成这样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得，看来这位东京大小姐的“中国体验生活”，注定要从征服泡面开始了。 第14章 早上被Cosplay惊醒？今天是魔法少女！ 林小凡是在一阵极其诡异的感觉中醒来的。 首先，他睡得并不舒服。沙发太短，他的两条腿几乎一大半都悬在外面，硌人的弹簧时不时提醒他自已的存在，脖子也因为别扭的睡姿而发出抗议的酸疼。其次，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股极其细微的、甜腻的化妆品香气，混杂着假发纤维的味道，与他这个充满了宅男气息的客厅格格不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然后逐渐聚焦。 然后，他就看到了。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客厅相对空旷一点的空地上。 但那绝对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正常”身影。 那是一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仿佛从动画片里直接走出来的……魔法少女？ 及腰的、蓬松卷曲的粉紫色双马尾假发，如同两朵巨大的，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身上穿着极其繁复的、以粉白色为主基调、缀满了蕾丝边、蝴蝶结和闪亮亮水钻的蓬蓬裙，裙摆层层叠叠，膨胀得几乎能塞进两个林小凡。裙下是白色的过膝长袜，袜口缀着可爱的蕾丝花边，脚上踩着一双同样是粉色的、有粗跟的玛丽珍鞋。 这个身影正微微低着头，双手似乎在自己脑后忙碌着，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假发的位置和那些固定用的发卡。 林小凡的大脑cpU在开机自检阶段就遭到了毁灭性冲击，直接蓝屏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还在做梦吗？是不是昨天游戏打太晚出现幻觉了？还是说我不小心穿越到了某个漫展现场？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疼！ 不是梦！ 那眼前这个……是什么东西？！不对，是谁？！ 就在他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那个“魔法少女”似乎终于调整好了假发，满意地轻轻拍了拍头顶，然后哼着一段轻快又耳熟的动漫op旋律，转过了身—— 是星野雨！ 那张卸了妆后清纯可爱的脸蛋，此刻又描画上了精致的妆容。夸张的假睫毛、亮粉色的眼影、腮红打得恰到好处，像两颗成熟的水蜜桃，嘴唇是水润的果冻粉色。蓝色的美瞳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圆，充满了不真实的梦幻感。 她看到沙发上睁着眼睛、一脸呆滞仿佛被雷劈了的林小凡，显然也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あ！林小凡…さん、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啊！林小凡先生，早上好。） 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略显笨拙的、符合她这身装扮的提裙礼。巨大的蓬蓬裙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差点扫到旁边的茶几。 林小凡：“……”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老旧风箱挣扎的声音，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回应。 早…早上好？ 这能好得了吗？！一觉醒来，家里突然多了一个活生生的、全副武装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喊着“代表月亮消灭你”的魔法少女！这视觉冲击力比连续通宵三天三夜还要炸裂！他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来！ “你…你…”林小凡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她这一身行头，舌头像是打了结，“这…这是…干什么？” 星野雨低头看了看自己华丽的装扮，又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小自豪的笑容，仿佛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杰作：“コスプレ呀！今日は…マジカル☆マリンのお姫様モード！” （cosplay呀！今天是…magical☆marine的公主模式！） magical☆marine？那是什么？听起来像是某个低龄向魔法少女动漫里的角色……林小凡的宅男知识库对此一片空白。他玩的都是硬核枪战、黑暗幻想或者策略类游戏，对这种粉粉嫩嫩、布灵布灵的东西天然绝缘。 “你…你就穿这个？”林小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洗礼，“今天…不出门吗？” 他潜意识里还期待着今天能想办法把她送走，或者至少联系上她朋友。但她这身打扮……是打算在他家开个人演唱会吗？ “出门？”星野雨歪了歪头，粉紫色的巨大双马尾随之倾斜，差点碰到旁边的落地灯，“でも…林小凡…さんが…ガイドする？” （但是…林小凡先生…做导游？） 她记得昨天他似乎提过今天再想办法，但也模糊地答应过可以带她体验“真实的中国小镇”？ 林小凡：“！！！” 他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导游？！穿着这样？！带着一个全身粉得发光、裙子蓬得能当救生圈、还顶着两大坨的魔法少女，去逛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破旧的小镇？！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林小凡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社死预感！街坊邻居、大叔大妈、还有那帮闲着没事干的小屁孩的眼神……他简直不敢想！这绝对会成为他人生中无法抹去的黑历史！比他小学三年级尿裤子被全班嘲笑还要惨烈一万倍！ “不行！绝对不行！”林小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你这样…不能出门！” “え？なぜ？” （诶？为什么？）星野雨困惑地眨巴着她那双戴了美瞳后更加梦幻的大眼睛，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反应。她低头看了看自已华丽的裙子，甚至还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可爱いじゃん？写真撮るのにぴったりだよ！” （不可爱吗？很适合拍照哦！） 可爱？确实是另一种维度的可爱，杀伤力堪比核武器的那种！但这根本不是可不可爱的问题！是能不能见人的问题啊大小姐！ 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吐血了。文化差异！这绝对是巨大的文化差异！在秋叶原或者漫展上这么穿可能司空见惯，但这里是中国的十八线小城镇！路边下象棋的大爷都能盯着你看半天！ 他试图解释，但语言障碍让他词不达意：“这个…我们这里…不兴这个！太…太显眼了！会被围观的！很麻烦！” 他连比划带说，表情狰狞，试图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星野雨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似乎有点被吓到，脸上的兴奋褪去了一些，蓝眼睛（美瞳版）里浮现出委屈和不解：“でも…コスプレは…街に出すものだよ…” （但是…cosplay就是…要穿到街上去的东西啊…） 在她看来，精心打扮的cosplay不出门展示，如同衣锦夜行，毫无意义。 林小凡看着她委屈的小表情，那身夸张的装扮此刻反而让她显得有点无助，像一只精心打扮却被禁止出门的宠物猫。他忽然有点头疼，也有点心软。 跟这位大小姐讲“入乡随俗”和“低调做人”的道理，恐怕比跟boSS解释为什么又没掉装备还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拦肯定是拦不住的，这位大小姐看着软萌，骨子里却有种奇怪的执拗（从她迷路都能迷得如此坚定不移就可见一斑）。得想个折中的办法。 “那个…星野雨，”他尽量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出门…可以。但是…能不能…换一身？” 他指了指卧室方向，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换一个…普通一点的？嗯…就像你昨天那样？” 虽然昨天的哥特Lo裙也很扎眼，但至少比眼前这身毁灭性的粉红色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吧？ 星野雨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卧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精心搭配的“公主模式”，小脸垮了下来，嘴唇微微嘟起，明显很不情愿。这套她可是期待了好久，特意带出来想找机会穿的。 两人陷入了僵持。 一个誓死扞卫自已的社死底线，一个坚决维护自已的穿衣（艺术）自由。 客厅里，一个穿着大裤衩旧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宅男，和一个全身粉红、华丽得像蛋糕成精的魔法少女，大眼瞪小眼，气氛诡异又滑稽。 最后，还是星野雨先妥协了。她像是被雨打湿了的花朵，蔫蔫地低下头，揪着裙子上一个巨大的蝴蝶结，用细若蚊蚋、委屈巴巴的声音说：“じゃあ…别の…地雷系の…地味めので…いい？” （那…换一套…地雷系的…稍微低调一点的…可以吗？） 地雷系？还有低调款的？ 林小凡对“地雷系”的认知再次被刷新。在他理解里，地雷系不就等于视觉炸弹吗？还能有哑弹不成？ 但只要能换掉这身粉红核弹，什么都好说！ “行！地雷系好！地雷系非常好！”林小凡忙不迭地点头，只要不是魔法少女，什么都行！“快去换吧！” 星野雨这才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地、拖着那身巨大的蓬蓬裙，慢吞吞地挪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林小凡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像是刚刚打完一场史诗级难度的副本，身心俱疲。 他瘫回沙发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这才第二天早上……他已经开始怀疑，收留这位天降的大小姐，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了。 这哪里是地雷妹？这分明是人形自走麻烦制造机啊！ 第15章 临时导游？我家和网吧一日游？ 卧室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林小凡已经做好了再次被视觉轰炸的心理准备。他甚至提前眯起了眼睛，像是对待什么强光一样。 然而，预想中的“低调款地雷系核弹”并没有出现。 走出来的星野雨，确实换了一身装扮。不再是那个粉红魔法少女，但……“低调”这个词，似乎和她依旧没什么关系。 她换上了一套更偏向于“暗黑地雷系”风格的裙装。主色调是黑色与暗红色，裙摆比之前的蓬蓬裙短了不少，但层叠的蕾丝、皮革束腰、金属链条和铆钉装饰一样不少。黑色的过膝袜上带有红色的爱心镂空图案，脚上是一双厚底系带马丁靴。假发也换成了深蓝色的长直发，一侧别着红色的十字架发卡。妆容也相应调整，眼线拉长上扬，唇色是暗红色，整体气质从“梦幻甜美”变成了“酷炫暗黑”。 林野凡：“……” 这他妈就是所谓的“地味めの”（稍微低调一点的）？！ 低调在哪里了？！是从“1000瓦探照灯”变成了“800瓦LEd灯”的区别吗？！走在大街上照样是人群中最亮的崽，回头率保证百分之两百好吗！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星野雨却似乎对这身“低调”装扮很满意，她在林小凡面前轻轻转了个圈，黑色的裙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点小期待问：“どう？こっちの方が…いい？”（怎么样？这边…比较好？） 看着她那双戴着红色美瞳、此刻努力想表现出“酷”但依旧难掩天真期待的眼睛，林野凡所有吐槽和抗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至少……至少这身是黑红色的，看起来没那么像移动蛋糕，而且厚底马丁靴总比那双粉色高跟鞋适合走路……吧？他只能这样绝望地安慰自己。 他认命般地抹了把脸，有气无力地说：“……行吧，就这身。” “やった！”（太好啦！）星野雨立刻开心起来，暗黑系装扮也挡不住她瞬间亮起的笑容，反差萌得让人心肌梗塞。 “但是！”林小凡赶紧强调，表情严肃，“出门之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许乱跑！不许看到什么都大惊小怪！不许……反正就是跟紧我，少说话！”他试图建立起一点可怜的导游权威。 “はい！司令官、了解しました！”（是！长官，了解！）星野雨立刻站直，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只是配合她这身暗黑洛丽塔裙和甜美的嗓音，显得不伦不类又有点好笑。 林小凡：“……” 算了，当他没说。 他叹了口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自己。胡乱洗漱一下，套上一件万年不变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扒拉两下就算整理过了。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已这副标准死宅模样，再对比一下身后那位像是要去参加地下偶像演唱会的暗黑系美少女…… 这组合也太诡异了！怎么看怎么像不小心走错片场的演员！ “走吧……”林小凡拿起钥匙和手机，声音里充满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 打开家门，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安静得很，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林小凡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邻居大爷大妈埋伏在附近，这才示意星野雨跟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下楼，恨不得给两人都套上隐身术。 星野雨倒是完全没体会到他的紧张，她第一次以这种装扮出现在中国的普通居民区，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她好奇地打量着斑驳的墙壁、楼道里停着的落满灰尘的自行车、窗台上晾着的咸菜干、甚至角落里堆着的几个空纸箱，蓝色的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小凡…さん、ここは…アパート？”（林小凡先生，这里是…公寓？）她小声问，似乎对居民楼的构造很感兴趣。 “嗯，老小区了。”林小凡敷衍地回答，脚步不停，只想赶紧离开这容易被围观的是非之地。 好不容易冲出单元门，来到了小区内部的道路上。时间还早，但已经有早起的老人在散步锻炼，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打闹着跑过。 几乎是在他们出现的瞬间，林小凡就感觉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正在慢悠悠打着太极的王大爷，动作僵在了“白鹤亮翅”一半的位置，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星野雨，手里的太极剑差点掉地上。 拎着菜篮子准备去早市的李大妈，嘴巴张成了o型，目光在星野雨那身漆黑的裙子、过膝袜和厚底靴上来回扫视，手里的篮子歪了，刚买的芹菜掉出来一根都没察觉。 那几个跑闹的小学生也停了下来，指着星野雨，毫不掩饰地大声议论： “哇！你看那个姐姐！穿得好奇怪哦！” “是cosplay吗？像动漫里的人！” “她的头发是蓝色的！是真的吗？” “鞋子好厚！走路不会摔跤吗？” 林小凡感觉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星野雨急促地说：“快走快走！别看了！” 然而星野雨似乎对投来的目光并不太在意，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因为cosplay而被注视。她甚至对那几个小学生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带着点害羞的笑容，还小幅度的挥了挥手。 这一笑，更是让周围的目光更加灼热了。 “哎哟喂，这谁家姑娘啊？穿成这样……”李大妈终于回过神，捡起芹菜，小声跟旁边的王大爷嘀咕。 “不认识啊，没见过……跟小凡一起出来的？小凡交女朋友了？这姑娘……挺俊，就是打扮得……啧啧。”王大爷收回太极剑，摸着下巴，一脸探究。 林小凡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拉着星野雨的胳膊（隔着层层蕾丝和布料，触感怪异），几乎是拖着她快步往小区外面走。 “林小凡…さん、ゆっくり…”（林小凡先生，慢一点…）星野雨穿着厚底靴，本来就走不快，被他拖着更是踉踉跄跄。 好不容易冲出小区，来到相对人少一点的街道上，林小凡才松开手，靠着墙喘了口气。仅仅是穿过小区这短短一百多米，感觉比跑了个一千米还累。 星野雨整理了一下被拉歪的束腰，好奇地看向街道两旁林立的各式小店：早餐铺冒着腾腾热气，老板熟练地炸着油条；理发店的红蓝白旋转灯已经开始转动；五金店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还有卖水果的、修鞋的、开小超市的…… 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无比新奇的景象。东京的街道固然繁华，但更多的是规整和秩序感，而这种充满生活气息和烟火气的中国小镇街景，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すごい…活気がある…”（好厉害…好有活力…）她看着早餐铺前排起的长队，闻着空气中飘散的油条和豆浆的香气，忍不住小声感叹。 林小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是最普通不过的街边早餐摊而已……这也能感叹？大小姐的日常到底是多不食人间烟火？ “你……没吃过油条？”林小凡试探着问。 星野雨摇摇头，眼睛盯着那金黄酥脆、在油锅里不断膨胀的油条，咽了口口水：“ない…美味しそう…”（没有…看起来很好吃…）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再看看那便宜得几乎等于白送的油条豆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位大小姐，对泡面薯片垃圾食品爱不释手，对路边摊的油条垂涎三尺，却穿着一身价值可能够买下整个早餐摊的行头…… 这反差也太魔幻了！ “那……尝尝？”林小凡鬼使神差地问。 “いいの？”（可以吗？）星野雨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五分钟后，两人站在街边。林小凡手里拿着一杯豆浆，表情复杂地看着身边的星野雨。 星野雨正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捧着一根比她脸还长的、刚出锅还烫手的油条，像对待什么精密仪器一样，小口地咬了下去。 “咔嚓。”酥脆的外皮被咬开。 “唔！”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惊喜，“美味しい！サクサク！”（好吃！好酥脆！） 她吃得极其认真和享受，完全不顾嘴角沾上了些许油渍，也完全没在意周围偶尔投来的、对她装扮感到惊奇但对她在街边啃油条感到更惊奇的目光。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带这么个“移动景点”出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看她对普通事物表现出如此纯粹的新奇和快乐，某种程度上，也挺解压的。 一根油条很快下肚，星野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又眼巴巴地看向林小凡手里的豆浆。 林小凡默默地把吸管插好，递给她。 她接过，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甜豆浆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ぷは～！これも美味しい！”（噗哈～！这个也好喝！） 吃完喝完，她心情明显更好了，对林小凡的“导游”身份也更加信任。她主动问道：“次は…どこへ行く？”（接下来…去哪里？） 林小凡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身边这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大小姐，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带她去公园？估计会被围观得更厉害。 带她去商场？这小破地方的商场估计入不了她的眼，而且路程远。 带她去……网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对啊！网吧！那是他的绝对主场！环境相对封闭，里面多是沉迷游戏的同龄人，对这种奇装异服的接受度相对较高（甚至可能觉得酷）。而且，他可以在那里联系游戏里的朋友，说不定能打听打听凤鸣古城那边的情况，或者想想其他办法。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打游戏！缓解一下这备受刺激的神经！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林小凡瞬间有了决定，感觉腰杆都挺直了些许。 “いいところ？”（好地方？）星野雨好奇地跟上他的脚步。 “嗯，我的……第二个家。”林小凡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豪。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名为“飞跃网吧”的门口。招牌略显陈旧，玻璃门因为常年不开窗而显得有些雾气朦胧。 “ここは…？”（这里是…？）星野雨看着门口贴着的各种游戏海报和“充值优惠”的红色告示，有些茫然。 “ネットカフェ（网吧）。”林小凡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了空调、烟草（虽然明令禁止但总有漏网之鱼）、泡面、以及无数电子设备散热的味道扑面而来。 嘈杂的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玩家的呼喊骂娘声瞬间涌入耳朵。 林小凡深吸一口这“家乡”的气息，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安抚。 而星野雨，则睁大了眼睛，如同走进了一个全新的、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第16章 网吧打游戏？我carry，她喊666！ 网吧内部的光线比门外看起来更加昏暗，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空调冷气试图压制却未能完全成功的泡面味、烟味（尽管墙上贴着显眼的禁烟标志）、人体热量以及各种电子设备散发出的特有焦灼感。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噼里啪啦急促到仿佛要敲碎键盘的声响，游戏里激烈的枪战声、技能释放音效、英雄呐喊，还有玩家们或兴奋或恼怒的叫喊。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我操！辅助你眼呢？！” “上路mISS一下啊哥！” “奶我一口！快奶我一口！” 对于林小凡而言，这声音熟悉得如同呼吸，是让他安心且兴奋的白噪音。他几乎是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回到水里的鱼一般的舒适感。 而他身边的星野雨，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站在门口，那双戴着红色美瞳的大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圆溜溜的，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小凡连帽衫的袖子，仿佛踏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充满未知噪音和气味的异次元空间。她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似乎还在努力适应这里的空气。吧台后面，网管小哥正低着头打手游，头都没抬。 “ここ…が林小凡さんの…もう一つの家？”（这里…就是林小凡先生的…另一个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其暗黑系的酷炫装扮形成了巨大反差。 “没错。安心与舒适之所在。”林小凡挺了挺胸脯，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终于在这个来自东京的大小姐面前，找到了那么一点点属于自己的领域优越感。“跟我来。”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排排电脑座椅，走向自己常去的靠里相对安静一点的区域。星野雨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厚底马丁靴踩在略粘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她好奇地左右张望，看着那些沉浸在屏幕世界里、表情各异的人们，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她完全看不懂的游戏画面。 偶尔有玩家因为战况激烈而猛地一推键盘或是爆句粗口，都会吓得她微微一缩，更加贴近林小凡。 终于到了位置，林小凡拉开两把相邻的椅子，熟练地按下主机电源键。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坐。”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位。 星野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林小凡的样子坐了下来，只是坐姿非常拘谨，背部挺得笔直，那双昂贵的靴子并拢在一起，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被带进网吧的乖宝宝——如果忽略掉她那身仿佛刚从暗黑系演唱会现场溜出来的装扮的话。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正襟危坐、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样子，差点笑出声。他强忍着，帮她开了机。 电脑启动的嗡嗡声让她又好奇地看了一眼主机箱。 “会玩游戏吗？”林小凡一边登录自己的Steam和游戏平台，一边随口问。问完他就后悔了，看这大小姐的样子，玩的估计都是那种换装或者乙女向手游吧？说不定连pc端游都没碰过。 果然，星野雨茫然地摇了摇头，老实地回答：“ゲームは…スマホのリズムゲーム少し…”（游戏的话…手机上的音游稍微玩一点…） 得。林小凡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看着就行。今天让你开开眼，见识一下凡神的操作。”他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点开了那个他征战了无数个日夜的图标——《英雄联盟》？或者是《cS:Go》、《永劫无间》？总之是一个需要极强操作和意识的竞技类游戏（具体游戏名可模糊处理，重点描写操作和效果）。 登录账号，“凡神”这个Id出现在屏幕上。 熟悉的游戏界面和音效让林小凡瞬间进入状态，刚才出门经历的那点社死和尴尬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哒的轻响，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星野雨虽然看不懂游戏界面，但能感觉到林小凡气场的瞬间变化。之前的懒散和吐槽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和自信。她不由得也微微屏息，目光聚焦在他的侧脸和屏幕上。 林小凡快速地点开一局排位赛（或者匹配，但必须是能秀操作的），进入英雄选择界面。他毫不犹豫地锁定了自己最擅长、也是最容易秀起来的刺客型或carry型英雄。 游戏加载完毕，进入召唤师峡谷（或类似战场）。 最初的几分钟是相对平稳的对线期，林小凡操作着角色补刀、消耗、走位躲技能，一切行云流水，基本功扎实得可怕。虽然只是平淡的对线，但他精准的每一个补刀和恰到好处的骚扰，已经隐隐透出高手的风范。 星野雨看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屏幕上小人跑来跑去，色彩缤纷的技能乱飞，她努力想跟上节奏，但很快眼睛就有点晕了。她更多的是在观察林小凡——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地敲击、点击，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嘴唇微微抿起，偶尔会极快地低声念叨一句“傻逼”或者“nice”。 这种全神贯注的模样，和她之前看到的那个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一脸颓废煮泡面的宅男判若两人。 “林小凡…さん、すごく…真剣…”（林小凡先生，非常…认真…）她小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 就在这时，战局风云突变！ 对面的打野和中单似乎沟通失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走位重叠！ “机会！”林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是本能反应！ 只见屏幕上的英雄猛地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移技能突进！秒接点燃和一套爆发连招！键盘被敲击出一连串清脆急促的响声！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系统的女声提示高昂地响起！ 对面中单甚至没反应过来，屏幕就变成了黑白！ “漂亮！”林小凡自己都忍不住低喝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波单杀来得极其突然和精彩，连旁边几个正在埋头苦战的哥们都被惊动了，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过来。 “卧槽！单杀了？” “可以啊哥们，这妖姬（或对应英雄）有点东西！” 而星野雨，虽然完全没看懂刚才那一秒内发生了什么，但那激昂的系统提示音、林小凡瞬间亮起的表情、以及旁边人惊讶的赞叹，都明白无误地告诉她——林小凡做到了很厉害的事情！ 她瞬间被这种情绪感染，忘记了刚才的拘谨和陌生环境的不安，猛地抓住林小凡的胳膊，激动地喊了出来： “すごい！すごすぎる！林小凡さん、かっこいい！”（好厉害！太厉害了！林小凡先生，好帅！）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惊喜，在这充斥着男性粗犷叫喊声的网吧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悦耳。 这一下，吸引的目光就更多了。 刚才只是旁边几个人注意到，现在几乎是附近两三排的人都循声看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一个穿着极度夸张、像是从二次元裂缝里掉出来的暗黑系美少女，正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抓着一个穿着连帽衫的普通宅男的手臂时，整个区域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秒。 键盘声、叫喊声都小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诡异的组合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好奇、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我靠！什么情况？” “那妹子……cosplay？” “凡神？他什么时候带妹来了？还是个这么极品的？” “这哥们谁啊？操作好，妹子也这么顶？” “妈的，打个游戏还能有妹子喊666？我酸了……” 林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火辣辣的视线，以及身边星野雨抓着他胳膊的、隔着布料传来的微热触感。他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心跳也不争气地加速了。 这种被围观、被议论、尤其是被一个如此耀眼的美少女用那种全然崇拜的眼神注视着的感觉……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不对！是虚荣心爆炸的感觉！ 他干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压低声音对星野雨说：“咳…基本操作，基本操作而已。坐下坐下，别激动。” 星野雨却完全没领会他的“低调”，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松开了手，但依旧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用生硬但努力想表达的中文夹杂着日语说：“林小凡…さん、ゲーム…强い！本当に…‘神’！”（林小凡先生，游戏…好强！真的是…“神”！） 被她这么直白地一夸，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极力想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嗯，知道就好。好好看，好好学。” 接下来的游戏，彻底变成了林小凡的个人秀场。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个极度捧场的观众，或许是因为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无形中给了他压力（动力），他今天的操作格外专注和犀利。 游走Gank，时机抓得精准无比。 团战切入，每次都能秒掉对方关键c位。 极限反杀，残血操作秀得飞起。 各种预判、微操，看得人眼花缭乱。 屏幕上不断响起“double Kill!”、“triple Kill!”、“Legendary!”的激昂提示。 每一次精彩操作，都会引来星野雨压低的、但却充满兴奋的惊呼： “やった！またやった！”（太好了！又做到了！） “あっ！危ない！…え？倒した？！”（啊！危险！…诶？反杀了？！） “わあーー！キラキラ光って、きれい！”（哇——！闪闪发光，好漂亮！）——这是看到某个华丽技能特效时的感叹。 她甚至开始试图学习中文的加油词，握着小拳头，在旁边用磕磕绊绊、语调奇怪但格外认真的声音小声喊： “加…油！” “凡神…冲呀！” “打…打他！” 她每喊一次，林小凡的操作就好像更凶猛一分，周围那些羡慕的目光就更灼热一分。 林小凡感觉自己仿佛被加上了无敌bUFF，手感热得发烫。这种在熟悉领域被绝对崇拜的感觉，尤其是被一个颜值超高、打扮惹眼的异国美少女崇拜的感觉，简直爽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原来带妹是这种感觉！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 虽然他带的这个“妹”，有点过于显眼包了…… 期间，网管过来送了两瓶水（或许是看星野雨太醒目，或许是听到了“凡神”的名号），眼神暧昧地看了林小凡一眼。旁边也有胆大的哥们凑过来递根烟（被林小凡摆手拒了），搭讪道：“兄弟，厉害啊！哪个区的？一起双排不？让你妹子朋友也一起呗？” 林小凡一边操作一边高冷地回答：“不了，带新手，随便玩玩。”心里却暗爽到不行。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双排”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林小凡似乎更受欢迎了，与有荣焉般地挺了挺胸脯，仿佛厉害的是她自己一样。 一局游戏在林小凡的超神发挥下轻松拿下。看着屏幕上巨大的“胜利”字样和亮眼的战绩数据，林小凡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满足感爆棚。 “赢啦！”星野雨看起来比他还要兴奋，几乎是雀跃地说道，仿佛是她自己打赢了游戏。 “小意思。”林小凡拿起网管送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努力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但翘起的二郎腿和微微晃动的脚尖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 “もう一回！见たい！”（再来一次！还想看！）星野雨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行吧，那就再让你见识一把。”林小凡欣然同意，心情大好地点开了下一局。 于是，整个上午（或者说接近中午）的时间，就在网吧嘈杂的环境、林小凡精彩的操作和星野雨不间断的、花样百出的惊叹与赞美中度过了。 林小凡彻底沉迷在了这种前所未有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快感中。他甚至暂时忘记了星野雨棘手的身份和即将到来的离别问题，忘记了门外现实世界的烦恼。 这里只有游戏、崇拜，和他凡神的主场。 直到…… “咕~~~~~” 一声异常响亮、拖长了调子的、来自于胃部的抗议声，清晰地从旁边传来。 正在激烈团战的林小凡手指一顿。 星野雨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低下头，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那身暗黑系的裙子里去，声音细若蚊蚋： “……すみません……”（……不好意思……） 林小凡：“……”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居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他们居然在网吧里待了快三个小时！ 而这位大小姐……早上就只吃了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他所有的得意和爽快。 他光顾着自己秀操作享受崇拜，完全忘了身边这是个需要按时投喂的、娇贵的东京大小姐！ “我的锅我的锅！”林小凡赶紧放下鼠标，也顾不上这局还没打完的游戏了（反正优势巨大，挂机一会儿队友也能赢），“走，吃饭去！带你去吃好吃的！” 星野雨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神里还带着点不好意思，但听到“好吃的”，又瞬间亮起了期待的光芒：“はい！何が…美味しいですか？”（好！有什么…好吃的？） 林小凡一边匆匆下机，一边脑子飞快转动。 带她去吃什么？ 总不能还吃泡面或者路边摊吧？ 人家大小姐虽然表现得对廉价食品很喜欢，但也不能总吃这些啊。 而且……刚才让她饿肚子了，得补偿一下。 他想起这附近似乎新开了一家日料店？虽然小镇上的日料店肯定不能跟东京的比，但至少……让她有点家乡的味道？ 或者……川菜？湘菜？带她体验一下真正的中国美食？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网吧门口走进来几个说说笑笑的身影，其中一个瘦高个，似乎有点眼熟…… 第17章 围观群众的目光？虚荣心爆棚了！ 林小凡眼角瞥见的那几个走进网吧的身影中，那个瘦高个越来越近，脸也越发清晰。寸头，单眼皮，嘴角总是习惯性地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身上套着一件印着不知名动漫角色的t恤——不是赵强还能是谁？ 赵强，林小凡高中同学，同样是资深宅男兼游戏爱好者，算是林小凡在现实世界里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狐朋狗友”之一。这家伙是个大嘴巴，而且嗅觉极其灵敏，尤其是在八卦和发现美女方面。 完蛋！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光顾着享受星野雨的崇拜和周围人羡慕的目光，完全忘了这茬——在小镇网吧里，他林小凡带个妹子，尤其还是星野雨这种级别的“异次元美少女”，简直就是往平静（死寂）的池塘里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而赵强，就是那条闻着味儿立刻就会扑过来的鲨鱼！ 他现在只想立刻抓起星野雨，施展隐身术，或者干脆钻到电脑桌底下去。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赵强的目光原本是随意扫过网吧嘈杂的环境，然后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猛地定格在了林小凡这个方向——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林小凡身边那个穿着暗黑系洛丽塔裙、拥有一头显眼蓝色长直发的星野雨身上。 他的脚步顿住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瞬间切换到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甚至还夸张地揉了揉眼睛，仿佛怀疑自己通宵打游戏出现了幻觉。 跟他一起进来的两个朋友也注意到了赵强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同样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卧……槽？”赵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只是一个气音。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林小凡试图用眼神发出的“快滚，我不认识你”的死亡射线。 “凡哥？！真是你啊凡哥！”赵强一巴掌拍在林小凡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林小凡龇牙咧嘴，但他的眼睛却像焊死了一样牢牢盯着星野雨，上下打量着，眼睛里迸发出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这位是……？你不介绍一下？哥几个眼睛都快瞎了！” 他的两个朋友也凑了过来，围在旁边，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好奇和羡慕，窃窃私语： “我日，这妹子……从漫展跑出来的？” “凡神可以啊！不声不响搞这么大新闻？” “这颜值，这打扮……绝了！” 星野雨被这突然围过来的三个陌生男性吓了一跳，尤其是他们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让她感到有些不适和紧张。她下意识地往林小凡身后缩了缩，小手又抓住了林小凡的连帽衫下摆，微微低下头，用日语小声问：“林小凡さん…この人たちは…友达？”（林小凡先生…这些人…是朋友？） 她这怯生生依赖林小凡的小动作，更是让赵强几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林小凡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装个逼，享受一下带妹的虚荣感，没想到引来了最麻烦的家伙。他没好气地拍开赵强的手：“滚蛋，吓着人家了。” “哟呵！还护上了！”赵强更是来劲了，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可以啊凡哥！哪儿捡来的这么极品的……coSER？女朋友？行啊你，平时闷不吭声的，原来好这口？这风格……够刺激！” “刺激你个头！”林小凡脸有点热，试图解释，“普通朋友！迷路了，我暂时收留一下！人家听不懂中文，你们别瞎说！” “普通朋友？收留？”赵强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根本不信，“迷路能迷到你家？还穿这样？凡哥，你这故事编得也太没水平了！老实交代，是不是网恋奔现？哪个游戏里骗来的？” “骗你大爷！”林小凡真想用键盘敲开这家伙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真是迷路！她从日本来的，要去凤鸣古城，结果买错机票坐错车，手机还没电，莫名其妙就跑我家门口问路了！” 他快速地把离奇经过说了一遍，虽然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 赵强和他的朋友听得一愣一愣的。 “买错机票？坐错车？还能找到你家门牌号？”赵强摸着下巴，眼神在星野雨精致却带着不安的脸上转了转，又看向林小凡，“凡哥，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这比中五百万还离谱啊！” “谁说不是呢……”林小凡一脸生无可恋。 “所以……真是暂时收留？”赵强将信将疑。 “不然呢？”林小凡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还是我绑架来的？” “啧啧啧，”赵强摇着头，再次看向星野雨，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但更多的还是惊艳），“妹子也是够惨的……不过凡哥，你这算是走了狗屎运了！这要搁我，我也愿意天天收留迷路的美少女啊！” 他的朋友也跟着起哄： “就是！凡神，这福气给我我要啊！” “小姐姐缺不缺挂件？我也可以收留你！” “凡哥，帮忙问问小姐姐还有没有姐妹也迷路了？”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而且“林小凡さん”好像和他们是认识的。她稍微放松了一点，从林小凡身后探出一点点脑袋，好奇地看着赵强他们。 她这个小小的动作，配上她那身夸张的装扮和懵懂的表情，杀伤力巨大。 赵强立刻捂住了心脏，做出被击中的夸张表情：“啊！我死了！凡哥，她太可爱了！真的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我请你吃一个月的辣条！” “滚！吓跑了她你负责啊？”林小凡没好气地挡开他，心里那点隐秘的虚荣心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看吧！连赵强这种见多识广（仅限于二次元纸片人）的家伙都被震住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星野雨的颜值和魅力是经过认证的！而这样一个美少女，此刻正依赖着他林小凡！ 虽然过程很麻烦，虽然很社死，但是……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啊！ 也许是注意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动静，网吧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这个角落。窃窃私语声逐渐大了起来。 “快看那边！那个蓝头发的妹子！” “看到了看到了！我靠，真人coS吗？这么精致？” “跟凡神一起来的？凡神可以啊！” “刚才就听到了，有个妹子一直在喊666，原来是这个？” “妈的，打游戏厉害就是为所欲为啊……” “拍照拍照！赶紧拍下来发群里！” 甚至有人偷偷举起了手机。 星野雨似乎对摄像头比较敏感，察觉到有人拍照，立刻又把头缩回了林小凡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林小凡さん…写真…大丈夫？”（林小凡先生…拍照…没关系吗？） 林小凡皱起了眉。他自己是无所谓，但星野雨显然不太喜欢被围观拍照。他立刻瞪向那些举手机的人：“拍什么拍！没经过同意乱拍什么？删了！” 他的语气有点冲，带着一种下意识的保护欲。 那几个偷拍的人被他一吼，有点讪讪地放下了手机。 赵强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可以啊凡哥，这就护上了？有担当！” “担当你个鬼！”林小凡懒得理他，现在他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星野雨的肚子还饿着呢，而且被这么多人当猴子看，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走了走了，吃饭去。”林小凡拉起星野雨的手腕（再次隔着手套和袖套），准备突围。 “诶？别走啊凡哥！”赵强赶紧拦住，“一起一起吃啊！我请客！给兄弟个机会认识一下国际友人啊！” “下次下次！”林小凡想都没想就拒绝。带星野雨跟赵强这个话痨加大嘴巴一起吃饭？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把麻辣烫扣他头上。 “别啊凡哥！还是不是兄弟了？”赵强死皮赖脸地跟着，“就吃个饭！我保证不乱说话！我……我还可以当翻译！我日语贼溜！‘空你几瓦’、‘阿里嘎多’、‘斯国一’、‘哦嗨哟’……” 林小凡：“……” 你这日语水平还不如我呢！ 星野雨听着赵强蹩脚的日语，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更是让赵强如同打了鸡血。 最终，林小凡还是没能甩掉赵强这个牛皮糖。一方面是因为赵强实在太缠人，另一方面……他瞥了一眼身边因为饥饿和围观而显得有些蔫蔫的星野雨，心想：多个人也许能缓解一下单独吃饭的尴尬？而且赵强虽然吵，但活跃气氛有一手。 “行吧行吧，”林小凡无奈妥协，“但说好了，吃饭就吃饭，别问东问西吓唬人！”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赵强立刻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然后殷勤地对星野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又憋出一句日语：“どぞ！お食事！”（请！用餐！） 星野雨被他的怪腔怪调逗笑了，微微鞠躬：“はい、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好的，谢谢您。） 于是，去吃饭的队伍从两人变成了四人。林小凡拉着星野雨走在前面，赵强和他的朋友像两个保镖（或者说跟班）一样兴奋地跟在后面。 从网吧座位到门口这短短一段路，林小凡感觉自己仿佛走在了聚光灯下。几乎所经之处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游戏，目光追随着他们，尤其是聚焦在星野雨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艳，有羡慕，也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嫉妒。 林小凡能听到身后赵强正在得意地跟他的朋友吹嘘： “看见没？凡神，我铁哥们！这妹子，牛逼吧？从日本迷路迷过来的！这就叫缘分！” “强哥牛逼！凡神更牛逼！” “待会吃饭都机灵点，别给咱凡哥丢人！” 林小凡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心里那股暗爽的劲儿却又顽固地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握着星野雨手腕的手也稍稍收紧了一点，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一种所有权。 星野雨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稍稍加快脚步，更紧地跟在他身边，小声问：“林小凡さん、大丈夫？顔が少し赤いですよ…”（林小凡先生，没关系吗？脸有点红哦…） “热的！网吧空调不行！”林小凡粗声粗气地回答，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终于走出了网吧大门，重新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林小凡才感觉自己快要爆炸的虚荣心和尴尬感稍微平息了一点。 “凡哥，吃啥？”赵强凑上来问，“我知道新开了家日料……” “不吃日料。”林小凡立刻否定。带日本妹子在中国吃日料？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而且有种班门弄斧的感觉。 “那……川菜？湘菜？火锅？”赵强继续提议。 林小凡看了一眼星野雨，想起她早上被油条豆浆征服的样子，心里有了主意。 “吃那个。”他指了指街对面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点油腻腻的小店。 赵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念出了招牌上的字：“……老王记麻辣烫？”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凡哥……你确定……带国际友人……吃这个？”赵强艰难地问道，试图用眼神传达“这会不会太寒酸了万一妹子吃不惯岂不是装逼失败”的担忧。 “就这个。”林小凡却异常坚定。他有一种直觉，这位大小姐，可能对高级餐厅没什么感觉，反而会对这种充满市井气息的地道小吃更感兴趣。 而且，早上那根油条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走吧。”林小凡不再犹豫，拉着星野雨，率先走向了那家冒着浓郁骨汤和麻辣香气的小店。 星野雨看着那家看起来乱糟糟、人声鼎沸的小店，非但没有嫌弃，眼睛里反而再次露出了那种林小凡熟悉的、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光芒。 “麻辣…烫？”她学着念招牌上的字，发音古怪但努力。 “嗯，保证比你吃过的任何日料都带劲。”林小凡信心满满地说道。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刚才也在网吧、目睹了全程的年轻人，正飞快地拿着手机，似乎正在某个微信群里疯狂打字，脸上洋溢着分享惊天大八卦的兴奋。 【清源镇扛把子（5）】 「劲爆消息！劲爆消息！飞跃网吧！凡神！对就是那个打游戏很牛的林小凡！带了个超级正的樱花妹！穿着cosplay的衣服！蓝头发！据说还是迷路迷到他家去的！现在跟赵强他们去吃麻辣烫了！有图有真相！[刚刚偷拍的模糊侧影.jpg]」 消息一发，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小凡，正拿起一个不锈钢盆，递给一脸懵懂的星野雨，开始教她如何在这氤氲着麻辣鲜香的热气里，挑选她的人生第一份麻辣烫。 他不知道的是，关于“凡神和他的天降樱花妹”的故事，正以比麻辣烫的香气更快的速度，在这个小镇的某个圈子里飞速传播开来。 第18章 小吃街惊魂？大小姐的胃受得了吗？ “老王记麻辣烫”的店面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逼仄。五六张油腻腻的小方桌挤在一起，几乎每张都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而浓烈的香气——骨汤的醇厚、辣椒花椒的焦香、麻酱的浓郁，以及各种食材在滚烫汤锅里涮煮后混合出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墙壁被经年累月的油烟熏得有些发黄，上面贴着几张褪色的菜品海报和一张巨大的、写满各种食材和价目的塑料牌。厨房是开放式的，一口巨大的、咕嘟咕嘟翻滚着红白两色汤底的双格汤锅占据c位，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系着脏围裙的胖大叔，正汗流浃背地拿着长筷子涮菜，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对于林小凡和赵强他们来说，这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食堂”。但对于星野雨而言，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冲击力。 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喧闹的人群、氤氲的热气、以及那口翻滚着诱人红色汤底的大锅，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仿佛踏入了某个异世界的冒险者餐厅。那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暗黑系洛丽塔裙，让她像一颗被误扔进麻辣火锅里的精致和果子。 “すごい…人が多い…いい匂い…”（好厉害…人好多…好香…）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小凡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震撼到的怯意，但更多的还是被勾起的好奇。 “凡哥，咱……真在这儿吃？”赵强凑过来，再次小声确认，眼神瞟向星野雨那身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行头，总觉得这画面有点魔幻。他旁边的两个朋友也显得有些拘谨，大概也是觉得带这样的妹子来吃麻辣烫，有点太“接地气”了。 “不然呢？”林小凡倒是很镇定，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位大小姐的味蕾，可能异于常人。他拿起门边筐子里叠放的不锈钢盆和夹子，塞了一个给星野雨，“自己选，喜欢吃什么拿什么。” 星野雨茫然地接过那个冰冷的、边缘有些磕碰的盆，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装满各种食材的冷藏柜，再次陷入了呆滞。 琳琅满目的食材分门别类地码放着：碧绿的青菜、水灵的蘑菇、各种豆制品、泡在水里的粉丝宽粉、各式丸子、腌制好的肉片、还有她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内脏类……选择多到让她眼花缭乱。 “何を选べばいいの…？”（该选什么好呢…？）她求助般地看向林小凡，像个站在玩具柜台前选择困难的小孩。 林小凡叹了口气，认命地当起了导购。“这个，油麦菜，好吃。这个，金针菇。豆腐泡，吸汤，必点。午餐肉，不会出错。鱼丸、虾饺……”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往自己盆里夹菜，顺便也给星野雨的盆里夹了一些他认为“安全”的选项。 星野雨则完全变成了好奇宝宝，林小凡每拿一种，她都要凑近仔细看看，然后发出“へえ～”（嘿诶～）或者“ふむふむ”（嗯嗯）的感叹声，仿佛在参观什么生物标本展览。 当她看到冷藏柜里那一盘盘切好的、颜色深红的猪血鸭血，以及那些看起来形状奇怪的毛肚黄喉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一点点退缩：“これは…何？”（这是…什么？） “呃……这个你就别尝试了。”林小凡赶紧把她拉走，免得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赵强在一旁看着，憋笑憋得很辛苦，拿出手机假装自拍，实则偷偷录着小视频，嘴里还小声嘀咕：“素材啊！这都是珍贵的素材！” 终于选好菜，把沉甸甸的盆递给老板称重算钱。老板看到星野雨时也明显愣了一下，多看了两眼，才麻利地报出价格：“一共四十二块五，谁的？” “我的我的！”赵强抢着要付钱，被林小凡拦住了。 “我来。”林小凡扫了码。带妹子吃饭（虽然是麻辣烫），哪有让旁人付钱的道理？这点大男子主义的包袱他还是有的。 老板把他们的菜分别倒进两个漏网里，熟练地浸入翻滚的汤锅中。等待的过程中，四个人挤在角落一张刚刚空出来的小桌子旁坐下。星野雨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了擦看起来油乎乎的塑料凳子，才略显拘谨地坐下，那双厚底马丁靴在桌下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周围食客的目光或多或少的都瞟向他们这一桌，主要是瞟向星野雨。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看那个妹儿，穿得好怪哦！” “洋娃娃似的…” “跟那几个小伙子一起的？哪个是他男朋友？” “肯定是那个穿连帽衫的嘛，你看坐得多近。” 林小凡如坐针毡，只能低头假装玩手机。赵强则一脸得意，仿佛那些目光是在看他一样，还时不时地对看过来的人挤眉弄眼。 很快，麻辣烫好了。老板吆喝一声，两大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麻辣烫被端了上来。林小凡那碗飘着一层厚厚的红油，辣椒花椒铺了满满一层，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喉咙冒火。而星野雨那碗，则按照林小凡的嘱咐，做了“微辣”处理，但汤底依旧带着诱人的红色。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星野雨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日语的餐前用语，然后拿起一次性筷子，笨拙地掰开——这又是她需要学习的新技能。 她看着碗里丰富的食材，眼睛亮晶晶的，先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然后夹起一个裹满了汤汁的豆腐泡，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 “唔！！！”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は、は、はっくしょん！”（哈，哈，哈啾！） 一个被辣出来的小喷嚏。 “水…水…”她吐着被辣得发麻的小舌头，眼泪汪汪地看向林小凡，手忙脚乱地去找水。 林小凡赶紧把刚才买的冰矿泉水拧开递给她。赵强和他朋友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妹子不能吃辣啊？” “凡哥你也太实诚了，微辣对日本人来说可能就是特辣了！” 星野雨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水，才缓过气来，白皙的脸蛋依旧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被辣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但她缓过劲来的第一句话却是： “……でも、美味しい！”（……但是，好吃！） 林小凡：“？？？” 赵强：“！！！” 被辣成这样还说好吃？！ 星野雨似乎缓过劲后，反而被这种刺激的味道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再次拿起筷子，这次学乖了，吹得更久，然后小口小口地尝试。每吃一种新的食材，她都会露出一种混合着被辣到的痛苦和发现美味的惊喜的复杂表情。 “この白いきのこ…プリプリしてる！”（这个白色的蘑菇…qq弹弹的！）——这是对金针菇的评价。 “この肉団子…中から汁が出る！”（这个肉丸子…里面有汤汁流出来！）——这是对撒尿牛丸的惊叹。 “この…なんていうか…豆腐？すごくスープを吸ってる！”（这个…叫什么…豆腐？超级吸汤汁！）——这是对油豆腐的赞赏。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暗红色的口红被吃得差不多了，露出原本粉嫩的唇色，搭配着她被辣得红扑扑的脸蛋和偶尔吐舌吸气的样子，竟然有种奇特的诱惑力。 林小凡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碗里的麻辣烫都不香了……哦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香”。 赵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用气声说：“凡哥，顶不顶得住？太可爱了吧也！这谁顶得住啊！” 林小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低头猛扒自己碗里的麻辣烫，结果被辣得直咳嗽，换来星野雨担忧的目光和赵强无情的嘲笑。 一顿麻辣烫吃得波澜壮阔。最终，星野雨竟然把她那碗“微辣”的麻辣烫吃了大半，还意犹未尽地喝了几口汤，结果又被辣得眼泪汪汪猛灌水。 吃完结账出来，星野雨的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按着。“お腹いっぱい…でも、最高に美味しかった！”（吃得好饱…但是，超级好吃！） “你喜欢就好。”林小凡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莫名有点高兴。带大小姐体验平民美食成功！ 然而，这份满足感并没持续多久。 刚走出麻辣烫店没多久，正沿着小吃街往前走，打算带星野雨逛逛消食的林小凡，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压抑着的抽气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星野雨的脚步慢了下来，脸色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红润了，微微蹙着眉，一只手悄悄地按在了自己的胃部。 “怎么了？”林小凡心里一紧，立刻停下脚步。 “ちょっと…お腹が…”星野雨的声音变得有点虚弱，眉头皱得更紧了，“なんだか…グルグルというか…”（稍微…肚子有点…总觉得…咕噜咕噜的…） 林小凡：“！！！” 糟了！大小姐的娇贵肠胃，果然还是对重油重辣的街头小吃发起抗议了！ 赵强他们也发现了异常，围了过来：“妹子咋了？不舒服？” “是不是辣着了？” “我就说嘛，这麻辣烫劲儿大！” 星野雨的脸色开始有点发白，额角渗出了细微的冷汗，按着肚子的手微微用力，显然不适感在加剧。 “は、早く…トイレ…”（快、快点…厕所…）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窘迫，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林小凡的脑袋嗡的一声！厕所！这人生地不熟的，最近的厕所在哪儿？！小吃街的公共厕所还得往前走好一段路！ 他瞬间慌了神，冷汗也下来了。这要是让大小姐当街……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这简直会成为他人生中无法抹去的重大事故！ “坚持住！马上！”林小凡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抓住星野雨的胳膊，目光像雷达一样疯狂扫视着街道两旁寻找救命稻草——网吧？不行！餐馆？人家不一定借！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招牌——肯德基！ 红色的招牌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救世主般闪耀！ “那边！肯德基！肯定有厕所！”林小凡几乎是半拖着星野雨，朝着那抹红色狂奔而去！也顾不得什么暗黑系大小姐的形象了，逃命要紧！ 赵强和他朋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跟在后面。 “凡哥撑住！” “给妹子开路！” 于是，小吃街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宅男拉着一个穿着华丽暗黑系Lo裙、脸色发白的蓝发美少女一路狂奔，后面还跟着三个表情紧张、大呼小叫的男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还以为在拍什么整蛊视频。 星野雨穿着厚底靴跑得极其艰难，肚子还一阵阵绞痛，羞愤欲绝，几乎要哭出来。 终于冲进肯德基凉爽的大门，林小凡一眼就看到了洗手间的指示牌！ “那边！”他指着方向。 星野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他的手，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捂着肚子，以极其别扭但速度不慢的姿势，踉踉跄跄地冲向了女洗手间，只留下一阵混合着皮革、蕾丝和麻辣烫味道的风。 “砰！”女洗手间的门被关上。 林小凡、赵强四人停在洗手间外的过道，面面相觑，都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过了好几秒，赵强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开口： “凡哥……咱这‘小吃街惊魂’……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林小凡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休息区的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完了。 他带日本来的大小姐吃的第一顿正经饭，就把人家吃进了肯德基的厕所。 这要是让她那常驻国外、气场强大的父母知道了，会不会跨国追杀他？ 他现在只祈祷星野雨的肠胃足够坚强，以及……肯德基的厕所足够干净。 漫长的等待开始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 第19章 帮忙拍照？死亡直男角度被嫌弃！ 肯德基冷气充足的过道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林小凡、赵强四人像四尊望夫石（？）一样，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女洗手间门，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焦虑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麻辣烫余味。 林小凡坐立难安，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种悲惨结局：星野雨虚弱地晕倒在厕所里；她出来之后泪流满面地指控他投毒；甚至她那个开明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爹妈直接一个越洋电话打过来，接着就有黑衣保镖破门而入把他扭送派出所…… “凡哥，”赵强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说……妹子不会……那啥了吧？”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滚！你才那啥了！”林小凡没好气地怼回去，但心里也虚得厉害。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都怪我，就不该带她吃那么辣的东西……” “唉，这谁能想到呢，”赵强另一个朋友也叹气，“看着挺能吃的，没想到肠胃这么娇贵。” “毕竟是大小姐嘛，”另一个接口，“估计平时吃的都是米其林三星，哪受过这种街头美食的洗礼……” 就在几人胡思乱想，几乎要忍不住去找个女服务员进去看看情况时，那扇仿佛封印了恶魔（或者只是封印了肠胃不适的美少女）的门，终于“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星野雨扶着门框，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异常虚弱。原本白皙剔透的脸蛋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精心打理过的蓝色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戴着红色美瞳的大眼睛此刻也失去了神采，眼周甚至有点泛红，像是刚刚哭过或者忍耐了极大的痛苦。她微微佝偻着腰，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按着小腹，那身华丽繁复的暗黑系洛丽塔裙此刻也显得有些皱巴巴，失去了之前的飒爽，反而透出一种战损般的脆弱感。 她抬起头，看到像卫兵一样守在门口、表情紧张的四个男生，苍白的脸上迅速浮起两抹窘迫的红晕，极其尴尬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すみません…大変失礼しました…”（非常抱歉…太失礼了…） 看到她还能自己走出来，林小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但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心疼。他赶紧上前一步，想扶又不敢扶，手足无措地问：“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星野雨虚弱地摇摇头，声音依旧很小：“大丈夫…もう少し休めば…”（没关系…再休息一下就好了…）但她微微颤抖的腿和发软的脚步出卖了她。 “快！快坐下休息！”林小凡连忙引着她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赵强也机灵地跑去柜台买了一杯热牛奶回来。 “妹子，喝点热的，暖暖胃。”赵强把牛奶递过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殷勤和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星野雨感激地接过纸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长长的睫毛垂着，依旧不敢看他们，显然刚才的经历让她羞耻到了极点。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和沉重。 林小凡心里堵得难受，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他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无意间扫过肯德基的玻璃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对面老街斑驳的墙壁和郁郁葱葱的行道树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带着几分旧时光的宁静味道。 这景象……其实还挺有感觉的？和他身边这位战损版的暗黑系美少女形成了一种奇异又和谐的对比。 忽然，他想起星野雨是个cosplayer，而且是非常热爱拍照的那种。或许……做点她喜欢的事情，能让她振作一点，忘记刚才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笨拙地开口：“那个……星野，你看外面……光线挺好的。你……你要不要拍几张照片？就……就在这里附近？你这身衣服，和这种老街道背景，说不定……挺搭的？” 星野雨喝牛奶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林小凡，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确定：“ここで…？写真を…？”（在这里…？拍照…？） “对啊！”赵强立刻来了精神，疯狂附和，“拍！必须拍！妹子你这造型绝了！不拍可惜！这条老街可有感觉了！拍出来肯定好看！” 另外两个朋友也赶紧点头：“没错没错！我们给你拍！” “我拍照技术可好了！朋友圈点赞之王！” 星野雨看着窗外那片温暖的阳光和充满生活气息的街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有些褶皱但依旧精致的裙子，眼睛里渐渐重新凝聚起一点光彩。对于cosplayer来说，在合适的场景下留下照片，几乎是本能般的渴望。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她确实需要一些美好的事情来冲刷掉那份窘迫。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虚弱的笑容：“はい…お愿いします。”（好的…拜托了。） “太好了！”林小凡松了口气，立刻站起身，“走！” 于是，一行人又转移到了肯德基门外。星野雨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摆，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努力调整状态。 赵强自告奋勇第一个拍。他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嘴里指挥着：“妹子，对！就站那儿！靠着那个墙！歪个头！对！笑一下！诶嘿！完美！” 他咔嚓咔嚓连拍数张，得意洋洋地拿过来献宝。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差点没瞎了。 照片里的星野雨，人是歪的，背后的老街都快成45度斜塔了。光线也没找好，一半脸亮一半脸暗。最绝的是抓拍到的表情，因为虚弱和强颜欢笑，显得有点……一言难尽。 “你这拍的是啥？”林小凡无语。 “怎么了？这不挺好看的吗？妹子颜值抗打啊！”赵强理直气壮。 星野雨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半晌，然后非常委婉、但带着明显失落地说：“……ありがとう…でも、ちょっと…私じゃないみたい…”（……谢谢…但是，有点…不像我了…） 赵强：“……” 受到暴击。 另一个朋友上场，他追求“真实”，于是拍出来的照片要么是模糊的，要么就是捕捉到了星野雨眨眼或者揉肚子的瞬间。 星野雨：“……” 笑容更加勉强了。 第三个朋友更绝，热衷于各种奇葩滤镜，直接把星野雨p得连她亲妈都不认识，背景的老街更是变得如同异世界。 星野雨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阿宝色腮红、眼睛大得像铜铃、背景闪烁着星空特效的自己，终于忍不住小声吐槽：“これは…别の谁かです…”（这…是别的什么人吧…） 三个“摄影师”纷纷败下阵来，垂头丧气。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直没出手的林小凡身上。 林小凡心里一虚。他平时拍照仅限于扫描二维码和拍游戏截图，给人拍照？尤其是给美少女拍这种“艺术照”？这难度堪比让他单挑游戏里终极boSS。 但在星野雨那双带着最后一丝期望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接过赵强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如同端着什么精密仪器，表情凝重地开始找角度。 “星野，你……你站那儿，对，就那棵树下。”林小凡指挥着。 星野雨乖巧地站过去。 林小凡蹲下，试图找个能显腿长的角度——这是他唯一知道的摄影技巧。 然后他透过屏幕一看……嗯，腿是长了，但是……为什么只拍到了大腿以下？人呢？上半身和脸呢？！ 他赶紧调整，把手机往上挪了挪。 好了，这次人在画面里了。但是……这个角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从下往上仰拍？星野雨的下巴和鼻孔占据了画面中心，表情因为逆光而显得一片模糊，身后的树杈子仿佛是从她头顶长出来的…… 林小凡：“……”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站起来，换个平视的角度。这次倒是把人都拍全了，但是构图极其“工整”——星野雨位于画面正中央，背后是对称的街道和楼房，看起来像一张呆板的证件照，还是背景杂乱无章的那种。 星野雨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双被拍得仿佛有平时一点五倍大的脚（因为离镜头太近），以及毫无氛围感的构图，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到林小凡身边，指着屏幕，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日语和比划，开始现场教学： “违う！违う！林小凡さん！下から…そう、でも、もっと低くない！”（不对！不对！林小凡先生！从下面…对，但是，不要那么低！） 她用手势比划着，“もっと…斜めから！45度！私の目を、见て！”（更…从斜侧面！45度！看着我的眼睛！） “足！足も见せて！でも、全部じゃない！”（腿！腿也要看到！但是，不是全部！） “背景！背景も大事！あの古い看板、入れて！”（背景！背景也很重要！那个旧招牌，拍进去！） “光！光が私の顔に当たるように！”（光！让光打在我的脸上！） 她教得认真又着急，苍白的脸都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丝血色。 林小凡被指挥得手忙脚乱，蹲下起立，左移右挪，手机都快拿不稳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拍照，而是在完成一项高难度的拆弹任务。 赵强三人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拼命憋笑。 “凡哥，稳住！” “对对对！听妹子的！45度！” “腿！注意腿！” 终于，在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颈椎骨折、手臂抽筋的时候，星野雨喊了停：“はい！そこ！撮って！”（好！就那里！拍！） 林小凡如蒙大赦，赶紧按下快门！ 咔嚓！ 他忐忑地把手机递过去。星野雨接过，仔细看着屏幕。 照片里，少女微微侧身靠在斑驳的老墙边，午后温暖的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和微微卷翘的睫毛，深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她的一只手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眼神带着一丝战损后的脆弱和迷茫，望向镜头的方向。暗黑系的裙摆在光线下呈现出丰富的层次感，背景虚化的老街和远处模糊的招牌增添了几分故事感。 虽然构图和专业摄影师没法比，但比起之前那些死亡角度，已经是质的飞跃！至少抓住了氛围和情绪！ 星野雨看着照片，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苍白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真心实意的、浅浅的笑容：“わあ…これ、いいね。ありがとう、林小凡さん。”（哇…这个，不错呢。谢谢，林小凡先生。） 她竟然还满意？！ 林小凡瞬间松了口气，一股莫名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仿佛刚刚通关了一个超高难度的副本！他甚至得意地瞥了赵强他们一眼。 赵强几人立刻凑过来看。 “卧槽！凡哥你开窍了？” “可以啊！这拍得真有感觉！” “妹子指导得好！凡哥执行得也好！” 星野雨似乎来了兴致，又指挥林小凡换了好几个背景和姿势——坐在老街的石阶上、假装看旁边的旧书摊、甚至借助赵强他们当背景板（虽然那三个家伙表现得极其做作）…… 林小凡任劳任怨（并且逐渐找到一点感觉），蹲下爬下，充当着合格的人形三脚架兼灯光师。看着镜头里星野雨逐渐恢复活力，重新变得神采飞扬，认真地摆出各种或酷炫或可爱的姿势，他的心情也莫名变得晴朗起来。 刚才麻辣烫带来的阴霾，似乎真的被这午后的阳光和拍照的乐趣驱散了不少。 直到星野雨翻看照片时，无意中点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屏幕里瞬间出现了她苍白憔悴、妆容有些花掉、头发也有些凌乱的脸…… 她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小小的、沮丧的悲鸣：“ああ…顔色が悪い…メイクも直さないと…”（啊啊…脸色好差…妆也要补一下…） 她抬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又充满了那种让他无法拒绝的期待光芒：“林小凡さん…一旦家に戻って…化粧直してから、もう一度撮りませんか？”（林小凡先生…先回家一趟…等我补好妆，再拍一次好吗？） 林小凡：“……” 他看着女孩虽然虚弱但充满热情的眼睛，再想想自己刚刚经历过的“摄影地狱”，膝盖莫名一软。 救命……大小姐的精力，恢复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第20章 大小姐的夸奖？人…人还挺好的？ 星野雨那双充满期待、亮晶晶的眼睛，配上她刚刚经历“肠胃浩劫”后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形成了一种极具杀伤力的恳求姿态。补妆？再拍一次？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腰和膝盖已经在提前发出抗议了。 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着她那副“不答应就可能马上哭出来”的表情，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行吧。先回去再说。” “やった！”（太好啦！）星野雨立刻小小地欢呼一声，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瞬间充上了电，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大小姐的情绪恢复速度，简直堪比游戏里吃了高级恢复药剂的boSS。 “凡哥，那我们就……先撤了？”赵强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道。经过拍照这一通折腾，他们也看出星野雨状态恢复了不少，而且明显人家“小两口”（他们单方面认定的）需要独处空间了。 “啊？哦，好。”林小凡回过神来，“今天谢了，哥们。” “谢啥！多见外！”赵强一拍他肩膀，压低声音，语气猥琐中带着羡慕，“凡哥，把握机会啊！这妹子，绝了！兄弟我看好你！下次再一起玩啊！”说完，也不等林小凡回应，就带着两个朋友嘻嘻哈哈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对星野雨挥手告别：“妹子再见！下次让凡哥带你去吃更好的！” 星野雨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还是礼貌地鞠躬回应：“はい、さようなら！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好的，再见！非常感谢！） 送走了赵强他们，喧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小凡和星野雨两人，以及街上熙攘的人群。 “走吧，回家。”林小凡招呼了一声，率先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星野雨赶紧跟上，依旧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侧稍靠后的位置。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经历了网吧的虚荣、麻辣烫的惊魂、厕所的尴尬以及拍照的折腾，两人似乎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信息量巨大的一上午。 林小凡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身边的女孩。她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小心地避开不平整的地砖，以免厚底靴崴到脚。午后的阳光给她蓝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显然好了很多。那身夸张的暗黑系裙摆在行走间轻轻晃动，与周围平凡甚至有些破旧的小镇街景形成持续而强烈的对比。 他心里依旧充满了不真实感。这样一个女孩，怎么就突然闯进了他死水一般的宅男生活里？还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鸡飞狗跳的事情？ 走到小区门口，又遇到了正在下棋的王大爷和李大妈。 “哟，小凡，带女朋友回来啦？”李大妈眼尖，立刻笑着打招呼，目光在星野雨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 王大爷也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星野雨：“小姑娘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小凡欺负你了？” 林小凡头皮一麻，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她就是……有点不舒服！不是女朋友！都说了是朋友！”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是在讨论她，她立刻露出一个礼貌但略显拘谨的微笑，微微鞠躬，用生硬的中文说：“您好……” 这一下，更是坐实了“乖巧外国女友”的形象。 李大妈笑得更加慈祥了：“哎哟，真懂礼貌！小凡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王大爷也点点头：“不舒服就赶紧回家休息，小凡，给人倒点热水。” 林小凡：“……” 解释不清了！他只能胡乱应了两声，拉着星野雨落荒而逃。 背后还能听到李大妈和王大爷的议论： “瞧见没，还害羞了！” “年轻人嘛……” 逃进单元楼，爬上楼梯，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门口。林小凡拿出钥匙开门，有种终于回到安全区的解脱感。 打开门，屋里还保持着他们早上匆忙离开时的样子，略显凌乱，但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属于他的气息——淡淡的泡面味、游戏手柄的塑料味以及阳光晒过灰尘的味道。 “お邪魔します。”（打扰了。）星野雨轻声说了一句，习惯性地在门口脱掉了那双厚重的马丁靴，露出穿着黑色蕾丝短袜的纤细双脚，然后乖巧地走了进去。 回到这个相对封闭和私密的空间，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沉默和尴尬似乎又放大了一些。 林小凡挠了挠头，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那个……你……肚子还难受吗？要不要再喝点热水？”他说着，就走过去拿起电水壶准备烧水。 星野雨摇摇头，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似乎有话想说。 水壶开始发出轻微的加热声。 “林小凡さん…”星野雨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要柔和许多。 “嗯？”林小凡转头看她。 她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蕾丝花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认真地说道：“今日は…本当に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啊？哦，没什么……”林小凡有点不自在，被这么正式地道谢，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いろいろ…迷惑をかけてしまって…”（给你添了各种麻烦…）她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ゲームも见せてもらったし、美味しいものも食べたし…でも、最後は…あんなことになって…”（既让你带我看了你打游戏，又吃了好吃的…但是最后却…变成了那样…） 她指的是麻辣烫后狼狈跑厕所的事，脸颊又泛起一抹红晕。 “あと、写真も…顽张って撮ってくれました。”（还有，照片也…很努力地帮我拍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那双戴着红色美瞳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之前的虚弱和窘迫被一种温柔的感激所取代。 “林小凡さんは…”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中文词汇，最终放弃了，用日语轻声但清晰地说道： “面倒见のいい人ですね。”（真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呢。） 林小凡愣住了。 面倒见がいい（很会照顾人）？ 这是在说他？林小凡？一个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吃饭靠外卖、社交靠网络的资深宅男？ 他第一反应是想吐槽：你怕不是对“会照顾人”有什么误解？带你吃个麻辣烫都能给你吃进厕所，拍照能把你拍出双下巴，出门差点被围观到社死……这算哪门子的会照顾人？ 可是…… 看着她那双无比真诚、没有丝毫揶揄或客套的眼睛，那些自嘲的吐槽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是在很认真地道谢，很认真地这样认为。 也许……在她看来，他收留了迷路的她，给她煮泡面，带她熟悉环境，在她不舒服的时候着急地带她找厕所，甚至笨手笨脚地按照她的要求帮她拍照……这些微不足道、甚至搞砸了的事情，在她眼里，都算是一种“照顾”？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林小凡的心口。有点痒，有点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认可的感觉。 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也不全是废物和懒散的样子？原来他也能做到“照顾”别人？虽然做得磕磕绊绊，漏洞百出。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发热，眼神飘向别处，干巴巴地回应：“……也没什么的。总不能……真看你流落街头吧。” 水壶发出嗡鸣声，水开了。 林小凡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转身去倒水，掩饰自己莫名加快的心跳和发热的耳根。 他把一杯温水递给星野雨。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小口地喝着。温水氤氲的热气柔和了她略显锐利的暗黑系妆容，让她看起来格外乖巧。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却不再那么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温和的气氛。 林小凡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也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却还在回响着那句话。 “面倒见のいい人”（很会照顾人的人）…… 啧……这种评价，从这么一个麻烦又耀眼的大小姐嘴里说出来，感觉……还真不赖。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安静喝水的女孩。所以，在她心里，自己是个“好人”？ 就在这时，星野雨放下水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她转过身，拿过自己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小手包。 “林小凡さん、ちょっと…确认したいことがあります。”（林小凡先生，有点…想确认的事情。） 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本深蓝色的、印着菊花纹章的日本护照。 林小凡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隐隐浮现。 星野雨翻开护照，找到签证页和入境盖章页，纤细的手指指着上面的日期，仔细地计算着。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表情变得越来越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和担忧。 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小声说： “林小凡さん…このスタンプの日付…あと…”（林小凡先生…这个盖章的日期…还有…） 她似乎遇到了一个难以计算的难题，或者看到了一个让她困惑的结果。 林小凡心中的那份不祥预感陡然放大。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凑近了一些，目光也投向那本护照。 “怎么了？日期……有什么问题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星野雨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护照上的印章，又抬起手指计算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色似乎微微白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林小凡时，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私のビザ…もしかして…”（我的签证…该不会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突然睁大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无措，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小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21章 签证期限？只剩七天了？！ 星野雨脸上那茫然中带着一丝惊慌的表情，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林小凡心里那点刚刚因为被夸奖而升腾起的暖意和旖旎。 签证……日期……问题？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凑近，目光紧紧锁定在星野雨手指指着的那一页护照上。 深蓝色的护照内页，贴着星野雨那张略显青涩但依旧精致的证件照。旁边是各种他看不懂的日文信息和印章。最显眼的，是一个方形的、红色的中国入境验讫章，上面清晰地打印着日期——汉字数字，他认得。 【202x年xx月xx日】 下面是英文或拼音，以及出入境的口岸信息。 这个日期…… 林小凡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星野雨是前天晚上敲响他的家门的。也就是说，她是前天入的境？或者更早？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日历——那还是某次买泡面送的赠品，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202x年xx月xx日】 两个日期在他脑中快速相减。 一天……两天…… 他的脸色瞬间也变得和星野雨一样苍白，甚至更加难看。 “等一下！”他几乎是抢一般地从星野雨手里拿过护照，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那个入境日期，又猛地指向日历，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你……你是这个日期入境的？！七天前？！” 星野雨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点点头：“はい…その日、飞行机で着いて、それから…”（是的…那天，坐飞机到的，然后…） 然后就是一系列买错机票、坐错车、迷路、手机没电的离谱操作，最终在当天晚上摸到了他家门口。 林小凡根本没心思听她后面的“然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要命的日期上！ 中国对日本公民实行的是15天免签入境政策！从入境次日开始计算！ 也就是说，星野雨的免签停留期，从入境第二天开始算，整整15天！ 他手指颤抖地计算着。 入境日：day 0 第一天：day 1 第二天：day 2 …… 第十五天：day 16 而今天是第二天！从明天开始算，她还能合法停留……13天？ 不对！ 林小凡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免签停留期是15天，但指的是连续的15个自然日！从入境次日起算，到第15天的晚上24点前必须离境！ 他再次看向日历，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也就是说，满打满算，从明天开始，她剩下的合法停留时间只有——13个完整的自然日？加上今天剩下的半天？ 这算法好像也有点乱…… “等等！不对！”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他迫切需要更准确的信息！他猛地站起身，冲进卧室，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自己那台打游戏的电脑。 主机嗡嗡作响，开机速度再快都让人感觉慢得令人发指。 星野雨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抱着护照，不安地跟到卧室门口，倚着门框，紧张地看着他。 终于，电脑桌面弹了出来。林小凡手指颤抖地在浏览器里输入“日本公民来华免签停留期计算”。 搜索结果弹出来一大堆官方和非官方的解释。 他点进一个看起来最官方的链接，眼睛飞快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持普通护照的日本公民前往中国大陆短期停留，可免办签证停留不超过15日（自入境次日零时起算）……】 自入境次日零时起算！ 也就是说，星野雨前天入境，那么她的15天免签期是从7天前开始计算的！到这儿第一天是昨天，第二天是今天……第十五天是……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手指在桌子上飞快地划着。 昨天是第1天。 今天是第2天。 …… 第15天是……202x年xx月xx日！ 而今天是xx月xx日！ 中间相隔的天数是…… 林小凡猛地抽过一张废纸，拿起笔，颤抖着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开始一天一天地往后数。 “今天不算……明天是第3天……后天第4……大后天第5……” 他嘴里念念有词，笔尖在纸上划拉着，每数一天，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星野雨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小凡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终于，林小凡数到了第15天。 他的笔尖猛地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灰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纸上，那个被圈出来的最终日期，像一个狰狞的恶魔，对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从今天算起，到第15天晚上24点前…… 只剩下整整七天时间！ 不是13天！是7天！满打满算，一周！ “怎……怎么可能……”林小凡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仿佛无法接受这个计算结果。他又不死心地重新数了一遍，甚至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日历软件，指着屏幕上的日期一格一格地数。 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15天免签期，从入境次日算起。她7天前入境，到这儿昨天是第一天，今天第二天……那么距离第15天到期，确确实实，只剩下——七天！ 仿佛一道惊雷在林小凡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四肢冰凉。 七天！ 只有七天！ 这个原本因为星野雨的闯入而变得鸡飞狗跳却又莫名鲜活起来的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倒计时按钮，冰冷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168小时，分钟…… 一周之后，眼前这个会因为他蹩脚的操作而惊呼、会因为一碗麻辣烫而狼狈不堪、会认真指导他死亡拍照角度、会红着脸说他“面倒见がいい”的东京大小姐，就必须离开。 离开这个破旧的老小区，离开这个烟雾缭绕的小网吧，离开那家让她肠胃崩溃的老王记麻辣烫，离开……他的身边。 回到她那个光鲜亮丽、父母常驻国外、有着女佣、可以随心所欲玩cosplay的东京世界去。 他们之间这突如其来、荒谬又带着点甜蜜的意外交集，就像一场限时体验的幻梦，而梦醒的时钟，已经被残酷地拨到了只剩最后七天的刻度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卧室里只剩下电脑主机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星野雨虽然看不懂中文，但林小凡那副如遭雷击、面无人色的样子，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她抱紧了怀里的护照，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护照坚硬的封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林小凡さん…どうしたの？まさか…私…”（……林小凡先生…怎么了？难道…我…） 林小凡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无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和慌乱。他的嘴唇动了动，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艰涩： “星野……你的签证……免签期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残酷的数字： “……只剩七天了。” “え？”星野雨发出一声短促的、疑惑的音节，似乎没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蓝色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七日…？一周间…？”（七天…？一周…？） 她低头看向自己护照上的入境章，又抬头看看林小凡，再看看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手指也开始无意识地计算起来。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比刚才肠胃不适时还要白上几分，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那双总是闪烁着好奇或情绪光芒的大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茫然。 “七日…だけ…？”（只剩下…七天…？）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掉的风。她似乎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门框才站稳。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所有轻松、搞笑、甚至略带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被一种沉重而冰冷的现实感彻底取代。 限时七天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没关系，七天很长”？ 别自欺欺人了！ “总会有办法的”？ 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去自首说非法滞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星野雨抱在怀里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嗡”震动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微微一颤，同时下意识地看向那部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 显示有一条新消息的预览弹出。 而发信人的名字，让林小凡和星野雨的眼睛瞬间同时睁大，瞳孔骤缩！ 发信人：【Alice】 预览内容的前几个字是：【小雨！抱歉！我的手机前几天掉进……】 第22章 不想走？她说想再多待一会儿？ 【Alice】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房间里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林小凡和星野雨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块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仿佛那是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神谕。 星野雨的反应更快一些。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急切，划开了手机屏幕，点进了那条新消息。因为紧张，她的手指甚至有些发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林小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星野雨的表情。Alice联系上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转机？星野雨不用被迫七天后就离开了？她可以去凤鸣古城找她的朋友了？ 他的心情复杂得要命。一方面，他由衷地为星野雨感到高兴，至少她不是孤立无援了，有了朋友的帮助，后续的事情肯定会顺利很多。但另一方面，一股连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的、细微却清晰的失落感，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心头——她要走了吗？这么快？才刚刚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星野雨快速地阅读着消息，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动着，似乎在心里默念。她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和急切，逐渐变得……有些复杂。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释然，但预想中的狂喜并没有出现。 林小凡忍不住紧张地问：“怎么样？她说什么？是不是让你赶紧过去？” 星野雨抬起头，眼神里的慌乱褪去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茫然的复杂情绪。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小凡，用指尖指着消息内容，一边努力组织着中文词汇，一边夹杂着日语解释： “Aliceが…连络くれた…彼女のスマホ、数日前に水に落ちて…壊れた。だから、メールも电话もできなかった。やっと直った…”（Alice她…联系我了…她的手机，几天前掉水里…坏了。所以，邮件和电话都不能用。刚刚修好…） 林小凡凑近屏幕，看着那长长的一段日文消息（夹杂着一些中文词汇和表情符号），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了意思。果然是因为意外才失联的。 “那……她是不是很着急？问你到哪儿了？让你赶紧买票去凤鸣古城？”林小凡的心跳又开始加速，那个“七天”的倒计时像警钟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现在联系上了，星野雨肯定要立刻动身了吧？从这里去凤鸣古城，还得坐车…… 然而，星野雨却摇了摇头，手指向下滑动屏幕，指着消息的后半部分。 “Aliceは…今、凤鸣古城にいる。でも、彼女…来周の半ばに、用事で一旦帰国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そうだ…”（Alice她…现在，在凤鸣古城。但是，她…下周中间，因为有事必须暂时回国一趟…） “帰国？”林小凡一愣，“回日本？” 星野雨点点头，表情更加复杂了：“はい。だから…彼女、私に…もし时间が合わなければ、次回また中国に来る时でいいって…”（是的。所以…她对我说…如果时间对不上的话，下次再来中国的时候也可以…） 林野凡：“？？？” 什么意思？Alice下周中就要回日本了？所以她让星野雨……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来？ 这算什么朋友啊？！人家千辛万苦（虽然方向完全错了）跑来中国找你，你手机坏了联系不上就算了，现在联系上了，就因为自己临时有事要回国，就让朋友也打道回府或者等下次？！ 林小凡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吐槽Alice的不靠谱，还是该感叹这事情的戏剧性。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星野雨千里迢迢来找朋友，结果朋友下周就要走了，两人完美错开。而星野雨自己的签证，也只剩下七天。 如果星野雨现在立刻动身前往凤鸣古城，或许能在Alice回国前见上一面，但肯定待不了几天，而且一路奔波…… 如果不去……那她这次中国之行，就彻底变成了“林小凡家七日游”？？ 这都什么事啊！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cpU都快被这奇葩的剧情干烧了。他看向星野雨，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还要去凤鸣古城吗？现在去买票的话，也许还能见上一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像是被一根细线勒紧了，有点闷闷的难受。他几乎能预见到星野雨点头，然后他开始手忙脚乱地帮她查车票、收拾行李、送她去车站……的画面。 然而，星野雨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沉默了。 长长的蓝色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咬住的下唇，似乎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小凡的心也随着她的沉默一点点悬得更高。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终于，星野雨抬起头来。 她没有看林小凡，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窗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般的语气，慢慢地说道： “凤鸣古城へ…急いで行っても、Aliceと会えるのは、ほんの少しだけだし…”（就算急着去凤鸣古城…能和Alice见面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一点点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手指紧张地卷着裙摆上的链条装饰。 “それに…长距离バスも…ちょっと…怖い。”（而且…长途巴士也…有点…害怕。） 她想起了自己那段堪称灾难的迷路经历，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国度乘坐长途交通工具，对于刚刚经历过社会性死亡（指迷路）和生理性死亡（指麻辣烫）的她来说，确实需要巨大的勇气。 林小凡怔怔地看着她，心跳莫名开始失控地加速。他好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星野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转过头，看向林小凡。 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可疑的红晕，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害羞，但还有一种奇异的、坚定的光芒。 “林小凡さんが…もし迷惑じゃなければ…”（如果林小凡先生…如果不麻烦的话…） 她的声音变得更小，几乎像蚊子哼哼，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林小凡的心尖上。 “私は…もう少しだけ…ここにいても…いいですか？”（我…可以再…稍微多待一会儿吗？）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立刻飞快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耳朵尖都红透了，根本不敢看林小凡的反应。仿佛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小犯人。 林小凡彻底呆住了。 大脑仿佛瞬间被格式化了，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什么？ 她不想走了？ 她不想立刻去凤鸣古城见那个她千里迢迢跑来寻找的朋友了？ 因为时间太短？因为害怕坐车？ 然后……她问他……能不能……再多待一会儿？ 在这里？在他这个破旧、杂乱、充满了泡面味和游戏手办的老旧小区房子里？和他这个除了打游戏啥也不会的死宅一起？ 巨大的、荒谬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像海啸一样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思维堤坝！让他几乎要原地跳起来！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强烈的理智的质疑和慌乱！ 等等！这不对吧？！她一个东京大小姐，放着计划好的古城旅行不去，放着朋友不见，要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留在他家？理由呢？就因为怕坐车？！这理由也太扯了吧！ 而且！签证！只有七天！七天后怎么办？！非法滞留吗？！ 无数的疑问和现实问题像冰雹一样砸下来，试图浇灭那瞬间燃起的、不合时宜的喜悦之火。 可是…… 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耳根通红、紧张得手指都快绞断的少女，那些理智的、现实的、残酷的问题，忽然间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天的画面：她捧着泡面一脸幸福的样子；她被辣得眼泪汪汪猛灌水的样子；她在网吧里看着他操作双眼发亮的样子；她认真指导他拍照角度的样子；她虚弱地靠在肯德基椅子上、却因为提到补妆拍照而重新焕发神采的样子；还有刚才，她红着脸，小声说他“面倒见がいい”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在他死寂已久的心湖上，激起一圈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如果……如果她真的不想走…… 如果她真的愿意再多待一会儿……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去他妈的凤鸣古城！去他妈的Alice！去他妈的现实问题！ 现在，此刻，他只知道，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答应她！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紧，心脏跳得像是在敲擂鼓。他张了张嘴，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和怪异： “你……你确定？不去找……你朋友了？就在……这儿待着？” 星野雨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はい…お愿いします。ほんの少しだけ…”（是的…拜托了。真的只要再多一会儿就好…） 林小凡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听到了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却压抑不住一丝颤抖和雀跃的语气，开口说道： “……随你便吧。反正……房子这么大……多你一个……也不多。”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星野雨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漂亮的、戴着红色美瞳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的惊喜光芒！仿佛夜空中骤然炸开的烟花，明亮得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 苍白的脸颊上，那抹红晕迅速扩散开来，变得无比生动和明媚。 一个无比灿烂的、带着点羞涩却又无比开心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本当ですか？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林小凡さん！”（真的吗？太感谢你了！林小凡先生！） 她开心得甚至忘记了对陌生环境的拘谨，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林小凡的胳膊，但中途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转而抓住了自己的裙摆，像个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小孩子，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林小凡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喜悦、忐忑、以及巨大荒谬感的情绪，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他妈的……竟然真的答应让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日本大小姐非法滞留在他家了？！ 完了完了完了！林小凡，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但是…… 看着星野雨那张灿烂的笑脸，他忽然觉得…… 疯就疯吧！ 去他妈的七天！ 第23章 一起逛超市？像新婚夫妇？ 星野雨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灿烂如盛夏阳光的笑容，像具有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林小凡心中大半的忐忑和荒谬感。管他呢，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收是收不回来了。非法滞留就非法滞留吧，天塌下来……反正有个儿高的顶着（虽然目前看来个子高的是他自己）。 “よかった…”（太好了…）星野雨小声地、满足地叹了口气，依旧沉浸在可以留下的喜悦中，双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那副样子，可爱得让林小凡的心脏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干咳一声，试图将气氛拉回现实频道：“咳……那什么……既然决定要暂时留下……”他的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冰箱（除了几罐可乐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鸡蛋），以及角落里堆着的、即将告罄的泡面箱子，“……家里好像没什么存粮了。” 总不能天天靠外卖和泡面养活这位娇贵（且肠胃脆弱）的大小姐吧？虽然她本人似乎对泡面情有独钟。 星野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开始新冒险般的兴奋和认真：“买い物に行きましょう！”（我们去购物吧！） “啊？哦，对，去买点东西。”林小凡点点头。超市采购，这倒是个正常的、接地气的活动。 然而，十分钟后，当林小凡推着一辆哐当作响的超市手推车，看着身边那位即使换上了一身相对“日常”些的服装（一条带有蕾丝边的黑色连衣裙和短外套，但依旧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依旧吸引着全场目光的星野雨时，他开始严重怀疑“正常”和“接地气”这两个词是否真的存在于他的词典里。 星野雨对超市的一切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这和她之前对老街、早餐摊、网吧的好奇不同，是一种更生活化、更细致的探索欲。 “林小凡さん、これは何ですか？パッケージが可爱い！”（林小凡先生，这是什么？包装好可爱！）她拿起一包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奶糖。 “呃……奶糖。” “あ、このお菓子、日本でもあります！でも味が违う？”（啊，这个零食，日本也有！但是味道不一样？）她又发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饼干。 “可能吧……” “わあ！すごい种类！どれにしようかな…”（哇！种类好多！选哪个好呢…）她站在整整一面墙的方便面前，陷入了巨大的选择困难症，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某项重大决策。 林小凡推着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只误入粮食仓库的小松鼠，对什么都感兴趣，拿起这个看看，那个摸摸，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引得周围的顾客频频侧目。 “你看那姑娘，穿得真时髦……” “是外国人吧？长得真俊！” “跟她一起那小伙子是她对象？挺有福气啊！” “推着车跟着，还真有点小夫妻过日子的样儿……” 大爷大妈们的窃窃私语毫不避讳地飘进林小凡的耳朵里，让他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小夫妻？过日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只能努力装作没听见，把注意力集中在购物车上。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星野雨往车里放的东西，逐渐开始失控。 一开始还比较正常，一些看起来包装精美的饼干、糖果、果冻。 然后是各种口味的薯片、虾条、膨化食品，而且每个口味都要拿一包。 接着是果汁、酸奶、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包装花里胡哨的饮料。 后来甚至开始往车里放泡面——而且专挑包装最浮夸、配料图最诱人的那种“豪华版”，嘴里还念念有词：“この味、试してみたい…これも…あ、これも美味しそう！”（这个口味想试试…这个也是…啊，这个看起来也很好吃！） 购物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五颜六色的零食和饮料填满，而且高度还在持续增长。 林小凡看着这逐渐沦为“垃圾食品展览车”的推车，额头滑下三道黑线。 “等一下……”他忍不住开口制止了正试图将第五种不同口味的薯片放进车里的星野雨，“你……你拿这么多零食……吃得完吗？” 而且，这怎么看都不健康吧？！大小姐你的肠胃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啊！这么快就忘了疼吗？！ 星野雨抱着一包烧烤味薯片，转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小委屈的语气说：“だって…日本ではあまり食べさせてもらえなくて…”（因为…在日本很少被允许吃这些…） 她看着车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违禁品”，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自由的象征：“ここでは…林小凡さんがいて…いっぱい食べられる！”（在这里…有林小凡先生在…可以吃很多！） 林小凡：“……” 合着把我这儿当成人间乐园+垃圾食品免税区了是吧？！ 还有，这种“因为你在我才敢放肆”的奇怪逻辑是怎么回事？！这责任也太重大了！ 他看着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算了……她开心就好……反正就七天……大不了他盯着点，别让她再吃坏肚子……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默默地把一包看起来相对健康点的苏打饼干扔进车里，试图平衡一下罪恶感。 然后，他推着这辆越来越沉的“零食车”，开始采购真正的生活必需品：大米、挂面、鸡蛋、速冻水饺、还有简单的蔬菜和水果。 当他拿起一颗卷心菜时，星野雨好奇地凑过来：“これ…どうやって食べるの？”（这个…怎么吃？） 当他挑选土豆时，她又问：“これも美味しい？ポテトチップスみたい？”（这个也好吃？像薯片一样吗？） 甚至在他拿了一包火腿肠时，她也能联想到：“あ！これはアニメで见た！中国のマンガ肉！”（啊！这个在动漫里见过！中国的漫画肉！） 林小凡一边费力地解释，一边艰难地在零食的海洋里为生存物资开辟出一小块空地。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不是来超市采购的，而是带着一个对人间烟火充满好奇的异世界精灵来参观学习的。 而他们这副组合，在旁人眼里，就更加微妙了。 一个穿着随意、推着车、一脸无奈却又耐心解答的年轻男生。 一个打扮精致、对普通食材充满好奇、不停往车里塞零食的漂亮外国女孩。 车里堆满了不协调的零食和生鲜。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 “啧，刚结婚的小两口吧？男的负责做饭，女的就负责买零食。” “挺恩爱的嘛，你看那男的，虽然无奈但还是由着她。” “就是这姑娘太能买了，这得吃多久啊……”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飘来，这次连“刚结婚”都出来了！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三室一厅了！恩爱？！由着她？！你们哪只眼睛看到的？！我这是被迫的好吗！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星野雨。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议论，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探索超市的快乐中，嘴角始终带着轻松愉悦的弧度，偶尔拿起一样没见过的商品，还会眼睛发亮地向他求证。 好像……确实有点……那种……日常过日子的错觉？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林小凡狠狠掐灭了。错觉！都是错觉！这是非法滞留！是限时体验卡！是镜花水月！ 好不容易采购完毕，排队结账。收银员看着他们那满满一车、零食占了大半江山的商品，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特别是在扫过那些进口零食和星野雨那身打扮时。 “一共四百八十七块三。”收银员报出数字。 林小凡刚要拿出手机扫码，星野雨却抢先一步，从她那个精致的小手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看起来就很高端的信用卡，递了过去，用生硬的中文说：“私が払います。”（我来付。） 林小凡一愣：“不用，我来就行。” “いいえ！”星野雨却很坚持，摇了摇头，眼神认真，“もうたくさん迷惑をかけているから…これくらい…”（不行！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这点钱…） 她执意要将卡片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林小凡，表情有些为难。 林小凡有点急了。让女孩子付钱，还是用这种一看就不是普通学生卡的信用卡，这像话吗？！他男人的尊严（？）何在！ “真不用！”他语气强硬了一些，伸手想去挡。 “でも…”星野雨还想坚持。 两人就在收银台前，为了谁付钱这点小事，微妙地僵持了起来。一个拿着手机非要扫，一个举着信用卡非要给。 收银员：“……” 后面排队的顾客：“……” 吃瓜群众：“哎哟，小两口还抢着付钱呢？感情真好啊！” 林小凡：“……” 谁跟她小两口啊！ 最终，还是林小凡凭借着手速和地理位置优势（离扫码器更近），抢先一步“嘀”了一声，完成了支付。 星野雨举着信用卡，看着支付成功的界面，有些失落地嘟了嘟嘴，小声嘀咕：“せっかくおごろうと思ったのに…”（明明想请你的说…） “下次再说。”林小凡一边把东西往塑料袋里装，一边随口应付道。说完他就后悔了，下次？还有下次吗？七天后…… 星野雨却因为这句无心的“下次”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嗯。” 东西太多，装了整整两大塑料袋，沉甸甸的。林小凡自然而然地一手提起一个。 “重いですよ？私も持ちます。”（很重吧？我也来拿。）星野雨说着，伸手想去接其中一个袋子。 “不用，我拿就行。”林小凡侧身避开。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让一个女孩子提重物，还是穿着小裙子的女孩子，像什么话。 星野雨看着他轻松地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在前面，愣了一下，随即小步跟上。走在熙熙攘攘的超市出口通道，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的情侣并肩而行，有的丈夫提着大包小包，妻子在旁边说着话…… 她的目光又落回林小凡提着袋子的、看起来并不强壮但却很稳当的手臂上，脸颊微微泛热，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一种非常非常陌生的、细微的暖流，悄悄地在心间蔓延开来。 这种被人照顾着、不需要担心重物的感觉……好像……并不坏？ 她微微低下头，掩饰着自己莫名上扬的嘴角，安静地跟在林小凡身侧稍后的位置。 夕阳的余晖透过超市的玻璃大门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提着沉重的购物袋，装着满满的、混杂着零食与生鲜的“生活气息”。 看起来…… 真的有点像刚刚采购完、一起回家的小夫妻。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闯入星野雨的脑海，让她的耳根彻底红透了。 她赶紧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令人害羞的联想。 走在前面的林小凡，心里也在疯狂吐槽：像什么样子！简直像老妈子带着女儿出来采购！不对！像…… 他甩了甩头，拒绝继续联想下去。 只是那沉甸甸的塑料袋勒在手上的感觉，以及身边女孩安静跟随的细微脚步声，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了这个平凡的傍晚。 第24章 为她下厨？泡面升级版——加蛋加肠！ 沉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将傍晚街道的喧嚣与那些引人遐想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狭小的玄关瞬间被两大袋超市采购品的体积和两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填满。 林小凡弯腰，将手里勒得他手指发麻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甩了甩手，指尖被重物压迫后的麻木感尚未褪去，带着点微刺的痒。 “ただいま。”（我回来了。）身边传来一声极轻、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呢喃。 林小凡动作一顿，诧异地扭头。 星野雨正微微低着头，脱着她那双小巧的皮质短靴，露出的后颈肌肤在玄关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仿佛演练过无数遍的顺滑，像是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悄溜出唇缝的习惯用语。 她似乎自己也愣了一下，脱鞋的动作有半秒的停滞，随即像是要掩饰什么，加快了动作，将靴子整齐地摆在门边，然后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小巧的脚趾有些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 “呃……欢、欢迎回来？”林小凡下意识地用中文接了一句，说完就觉得这对话简直蠢透了。这是他家欸！她对他说“我回来了”？这角色是不是有点错乱？ 而且，她刚才那语气……也太自然了吧？自然得就好像这里真的是她的归处一样。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林小凡的心尖，有点痒，又有点让人无措。 星野雨似乎也因为这脱口而出的日语和 L小凡生硬的回应而感到了一丝羞赧，脸颊泛起薄红，视线飘忽着落在那两大袋战利品上，生硬地转移话题：“早速…整理しましょう？”（赶紧…整理吧？） “啊，对，整理，整理。”林小凡如蒙大赦，赶紧弯腰去扒拉塑料袋。 狭小的客厅兼餐厅再次沦为临时仓库。林小凡负责将那些沉重的、易碎的、需要冷藏的物品归位，而星野雨则兴致勃勃地开始整理她那堆五花八门的“宝藏”——主要是零食。 她跪坐在地板上，将各种包装鲜艳的零食从袋子里一件件拿出来，像对待什么珍贵藏品一样，仔细地审视着包装上的图案和文字（尽管大部分看不懂），然后分门别类地在茶几上垒起来。 “これは冷蔵库に入れますか？”（这个要放冰箱吗？）她拿起一盒酸奶，认真地请教。 “嗯，要的。” “これは？开けたら早く食べないと？”（这个呢？打开了要快点吃完吗？）她又拿起一大包薯片。 “……理论上，是的。”林小凡看着那包家庭装的薯片，很怀疑凭他们两人能不能在“变质”前吃完。 “わかった！”（明白了！）她点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接受什么重要指令，然后将薯片放在了“优先食用区”。 林小凡一边把鸡蛋小心地放进冰箱门上的蛋托，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她。 暖黄色的夕阳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恰好将跪坐在那里的星野雨笼罩其中。她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侧脸线条精致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地摆弄着那些廉价的零食，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孩子气的笑意。 这幅画面……有种极不真实的美好和宁静。 和他这个杂乱无章、充斥着外卖盒和游戏手办的老旧房子，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却又莫名和谐的融合。 就好像一颗原本属于昂贵水晶展柜的宝石，突然掉进了他的旧沙发缝里，非但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反而因为那一点突如其来的璀璨，让整个灰扑扑的沙发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林小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缓缓流淌开来。 他慌忙收回视线，用力关上了冰箱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冷静点林小凡！那是非法滞留的东京大小姐！是限时体验卡！是七天之后就要消失的幻影！你在那里瞎心动个什么劲啊！他用力在心里对自己咆哮。 “林小凡さん？”星野雨被关门声惊动，抬起头，疑惑地望过来。 “没、没事！”林小凡几乎是弹射般地转过身，动作幅度大到差点带倒旁边的椅子，“那什么……你饿不饿？” 问完他就想给自己一拳。这转移话题的方式还能再生硬一点吗？！ 星野雨却眼睛一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诚实地点头：“少し…空きました。”（有点…饿了。） 确实，逛超市也是体力活。 林小凡看着空空如也的灶台，以及地上那箱“宅男救星”，习惯性地就想说“那吃泡面吧”。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天天吃泡面……就算她肠胃受得了，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而且，刚刚才采购回来，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鸡蛋、火腿肠和蔬菜……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的（对他而言）念头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表情凝重地看向星野雨：“那个……今天……吃点不一样的？” 星野雨歪着头，脸上写满了好奇：“不一样的？” “嗯！”林小凡重重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可靠，“我……我给你露一手！” 五分钟后。 林小凡，这个厨房的陌生人，这个与外卖和泡面锅相依为命的资深宅男，正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印着滑稽卡通图案、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围裙，表情肃穆地站在灶台前。 他面前，摆着一口烧着水的锅，两包红烧牛肉面，两颗鸡蛋，以及两根双汇火腿肠。 没错，这就是他所谓的“露一手”——泡面升级版之加蛋加肠！ 这已经是他厨艺的极限了！是超越了单纯开水泡面、迈向了需要动用灶火和厨具的伟大进阶！是宅男美食界的珠穆朗玛峰！ 他身后的餐桌旁，星野雨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那期待的眼神，仿佛不是在等待一碗简单的泡面，而是在观摩某位米其林三星大厨的精湛表演。 这种无声的期待给了林小凡莫大的压力，也给了他一种诡异的……动力。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不知道在哪看过的“煮面教程”，神情庄重地将面饼放进锅里。然后用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将火腿肠的红色外衣剥去，拿出菜板，开始切片。 切火腿肠也是个技术活。他努力想让每一片都厚薄均匀，但事实证明，游戏里能精准微操的手指，在现实里对付一根软趴趴的火腿肠时，显得如此笨拙。切出来的片厚一片薄一片，形状也十分随性。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动作，这让他后颈有点发热。该死，平时自己吃的时候都是直接咬的，谁还费劲切片啊！ 终于切完（虽然卖相惨不忍睹），他将那些奇形怪状的火腿肠片一股脑拨进锅里，和面条一起煮。 接下来是重头戏——卧鸡蛋。 这可是技术中的技术！成败在此一举！是决定这碗“豪华版泡面”是走向升华还是沦为黑暗料理的关键一步！ 林小凡紧紧盯着翻滚的面汤，看准时机，拿起一颗鸡蛋，在锅沿小心翼翼磕了一下。力度没掌握好，蛋壳裂开了一大条缝，蛋液差点流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凑到锅上方，试图将蛋液打进锅里那个最适合形成完美溏心蛋的漩涡中心。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蛋液入锅的瞬间，并没有形成理想的圆形，而是被翻滚的面条和火腿肠冲击得四散开来，蛋清迅速变成白色的絮状物，将面条缠绕其间。 “……”林小凡的表情僵住了。 完了。溏心蛋梦碎。变成蛋花面了。 他内心哀嚎一声，差点把锅铲扔了。果然不该挑战高难度动作！ “わあ…すごい…”（哇…好厉害…）身后却传来一声真诚的、带着惊叹的低呼。 林小凡猛地回头。 星野雨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凑到了厨房门口，正探着脑袋，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锅里那片混乱的战场，脸上却洋溢着毫不作伪的赞叹：“卵がとろとろで…プロのようです！”（鸡蛋看起来滑滑的…好像专业人士一样！） 林小凡：“……” 专业人士？是指把鸡蛋打散成蛋花的专业人士吗？ 大小姐你的滤镜是不是有十米厚啊？！这明明就是大型翻车现场好吗！ 但看着她那亮晶晶的、写满了“你好厉害”的眼神，林小凡那点挫败感瞬间被一种荒谬的、膨胀的虚荣心取代了。 他干咳一声，强行挽尊：“咳咳……这、这是一种做法，叫……蛋花面！对，蛋花面！这样汤更浓郁！”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另一颗鸡蛋也打了进去——这次破罐破摔，直接搅合成了蛋花。然后把调料包一股脑倒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一股混合着红烧牛肉、鸡蛋和火腿肠的、浓郁而直接的香气瞬间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对于吃惯了精致料理的星野雨来说，这种工业香精和简单油脂混合产生的霸道香气，或许粗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胃口大开的魔力。 她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眼神更加期待了。 终于，林小凡关火，拿出两个大碗——幸好家里还有备用碗。他笨拙地用筷子将面条和丰富的配料平分到两个碗里，尤其是火腿肠和蛋花，努力给星野雨那边多捞了一点。 最后，浇上浓郁的面汤。 两碗热气腾腾、内容丰富（以泡面标准而言）、香气扑鼻的“豪华升级版红烧牛肉蛋花火腿肠面”就此诞生！ 林小凡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居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他解下那可笑的围裙，端起碗，转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好了，吃饭。” 星野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来到餐桌旁，看着被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大碗面。 深色的汤底，金黄的蛋花，粉红的火腿肠片，弯曲的面条纠缠其间，上面还飘着几点诱人的油星和葱花（调料包里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有些怔忪的表情。 “这就是……林小凡さんの…手料理？”（这就是…林小凡先生的…手艺？）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呃……算是吧。”林小凡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快吃吧，趁热。” 他递给她一双筷子。 星野雨接过筷子，双手合十，小声而快速地说了一句：“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面条，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吹气，然后送入口中。 林小凡有点紧张地看着她。虽然只是泡面，但他还是莫名在意她的评价。 面条入口，星野雨咀嚼了几下，眼睛瞬间瞪大了。 和之前那种开水冲泡的、稍微有些偏软的口感不同，煮过的面条更加q弹筋道，充分吸收了汤汁的滋味。蛋花滑嫩，火腿肠带着独特的咸香和肉感（虽然是淀粉肠），混合着红烧牛肉汤底那熟悉又令人上瘾的味道…… 这是一种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犷的美味。和她过去吃的那些需要精心摆盘、味道层次复杂的高级料理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充满了“林小凡”风格的味道。是他笨拙却认真的“露一手”，是他在这个小小的、杂乱的厨房里，为她特意准备的。 “美味しい！”（好吃！）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沾着一点汤渍都顾不上擦，对着林小凡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满足的笑容，“とても…とても美味しい！林小凡さん、すごい！”（非常…非常好吃！林小凡先生，好厉害！） 她的夸奖直白而热烈，没有任何含蓄和保留。 林小凡被她夸得老脸一红，心里那点小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甚至比在网吧被围观carry全场时还要爽。他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面条，含糊道：“喜、喜欢就好……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はい！”星野雨用力点头，再次埋首于那碗巨大的泡面中，吃得格外香甜，发出轻微的、满足的吸溜声。 两人相对无言，只剩下吃面的声音。 夕阳彻底沉入远处的高楼后方，天色渐暗，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厨房透过来的一点暖光，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种朦胧而温馨的氛围里。 碗里升腾的热气，食物简单却抚慰人心的味道，以及对面那个吃得一脸满足、时不时对他投来崇拜（？）目光的少女…… 林小凡忽然觉得，这一刻，这个他住了二十多年、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老旧房子，似乎有了一点……“家”的温度。 一种平静而安稳的暖意，悄无声息地流淌在两人之间。 然而，这份平静和温馨，很快就被一阵突兀的、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又响又急，带着一种不敲开门誓不罢休的气势，瞬间撕裂了室内的宁静。 正埋头吃面的两人同时一惊，抬起头来。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外卖？他没点。 快递？他最近没网购。 爸妈？他们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突然跑来。 邻居？王大爷李大妈也没这么敲过门。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星野雨也放下了筷子，脸上轻松愉悦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和不安。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带着询问。 “砰砰砰！小凡！凡哥！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你火了！彻底火了！”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咋咋呼呼，充满了亢奋。 是赵强。 林小凡瞬间松了口气，不是警察叔叔就好……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这死胖子这么激动跑来干嘛？还“火了”？什么火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明显受到惊吓的星野雨，皱了皱眉，起身走去开门。 他刚把门拉开一条缝，赵强那肥胖的身躯就灵活地挤了进来，脸上兴奋得泛着油光，手里还举着手机。 “我靠！凡哥！你可以啊！深藏不露啊！”赵强一进来就咋呼开了，目光贼溜溜地往屋里扫，一眼就看到了餐桌旁穿着小裙子、正一脸警惕看着他的星野雨，以及桌上那两碗还没吃完的泡面。 “啧，金屋藏娇！共进晚餐！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凡哥！”赵强挤眉弄眼，语气暧昧。 林小凡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滚蛋！有事说事，没事快滚！吓到人了好吗？”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想挡住赵强调侃的视线。 “吓到？我看是惊喜吧！”赵强嘿嘿一笑，把手里的手机屏幕猛地怼到林小凡眼前，“看看！看看这是什么！你俩现在可是咱们这小破地方的网络红人了！” 林小凡疑惑地看向手机屏幕。 那是一个本地生活的短视频平台界面。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明显是偷拍的视频。 拍摄地点是……今天下午他们去的那家超市。 画面里，他正推着那辆堆满零食的购物车，一脸生无可恋。而星野雨则拿着一包印着卡通图案的零食，正转过头笑着对他说话，眼睛弯成了月牙。拍摄角度刁钻，恰好捕捉到星野雨那精致侧脸和灿烂笑容，以及他那时无奈中又带着点纵容（？）的表情。 视频配文：“【活久见】咱们镇上惊现超高颜值樱花妹！陪男友逛超市甜到齁！这狗粮我先吃为敬！[羡慕][羡慕][羡慕]” 发布者Id：“小镇八卦前沿”。 点赞数：3.2w。 评论：5k+。 转发：1w+。 林小凡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第25章 看动漫？意外的共同语言！ 林小凡的大脑仿佛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嗡嗡作响，一片混沌。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点赞数字和刺眼的“3.2w”，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 火了？就因为这破视频？因为他和这个迷路的天降系地雷妹一起逛了个超市？！ “凡哥！你看见没！3万多赞啊！还在涨！”赵强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小凡脸上，“评论区都炸了！全是在问这樱花妹是哪来的，夸她好看的！还有羡慕你小子的！说你走了狗屎运！” 他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恨不得把每一条评论都念出来： “‘我靠！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建模脸吧！’” “‘酸了酸了，别人家的女朋友为什么都这么好看？还他妈是进口的！’” “‘这哥们看着普普通通，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王者！’” “‘有没有人知道是镇上哪家超市？求偶遇！’”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们俩推车的样子好配吗？磕到了磕到了！’” 配？配个锤子！那是老子被迫当苦力兼保姆的无奈表情好吗！林小凡内心疯狂咆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餐桌旁的星野雨。 她显然也被赵强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亢奋的情绪吓到了，微微睁大了眼睛，手里还握着筷子，表情有些茫然和无措，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她听不懂中文，更看不懂那些飞速滚动的评论，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躁动和来自门口那个陌生胖子的、过于热烈的注视。 这目光让她感到不安，下意识地往椅子后面缩了缩，寻求安全感般地看向林小凡。 林小凡心里莫名一揪。那种因为视频走红而产生的荒谬感和一丝丝隐秘的虚荣，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保护欲压了下去。 他一把抢过赵强的手机，没好气地塞回他怀里，然后推着他肥胖的身躯就往门口赶：“看完了看完了！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哎哎哎？凡哥你别推我啊！我还没跟嫂子打招呼呢！”赵强一边被推得踉跄，一边不死心地抻着脖子往屋里看，嘴里还在嚷嚷，“嫂子！我是凡哥铁哥们！我叫赵强！你叫我强子就行！以后在镇上我罩着你！” 星野雨：“？？？”她完全没听懂，但感觉更害怕了。 “罩你个头！赶紧给我消失！”林小凡额角青筋直跳，用力把赵强推出门外，“我警告你啊死胖子！别到处瞎嚷嚷！听见没！” “知道知道！我嘴最严了！”赵强站在门外，拍着胸脯保证，但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完全没有丝毫可信度，“凡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宣传得……啊不是，是保密得妥妥的！” 说完，他还试图从门缝里再瞄一眼，被林小凡“砰”地一声毫不留情地关在了门外。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那“砰砰”的敲门声和赵强聒噪的嗓门，似乎还在狭小的玄关里回荡。 林小凡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比通宵打了一天一夜的Rank赛还要累。 他转过头，看向餐厅。 星野雨已经放下了筷子，有些不安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小声问：“大丈夫ですか？あの人は…”（没事吗？那个人是…？），显然，小雨的记忆里还没有把赵强记住，可能就好像我们对外国人的脸一样脸盲。 “没事没事，”林小凡赶紧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点，“一个朋友，脑子有点……嗯……热情过度。”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赵强那脱线的行为。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她迟疑了一下，指了指林小凡刚才扔在沙发上的手机（赵强的）方向：“ビデオ？何か…问题が？”（视频？有什么…问题吗？） 林小凡心里一咯噔。她看到了？虽然看不懂，但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瞒是瞒不住的。以赵强那大嘴巴的德行，这事估计明天就能传遍半个小镇。而且视频拍得那么清楚，她本人就在画面里。 他叹了口气，挠了挠头，有些难以启齿：“那个……就是……下午我们去超市的时候，好像……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了。” 他尽量用简单的词汇，配合着手势解释。 星野雨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え？私达？ネットに？”（欸？我们？在网上？） “嗯……”林小凡尴尬地点头，“好像……还挺多人看到的。” 星野雨愣了几秒，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缩了起来，声音也变小了：“私…変なことしましたか？迷惑を…”（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添麻烦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和自责，仿佛因为自己的存在，又给林小凡带来了新的困扰。 林小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没有！完全没有！”他立刻否认，语气甚至有点急，“不是你的事！是那个拍视频的人有问题！随便拍别人发网上才是不对的！” 他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样子，之前因为视频走红而产生的那点烦躁和尴尬，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软。 “他们……其实都是在夸你好看。”他顿了顿，补充道，耳朵尖有点发热，“说……说你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句话说完，林小凡自己都觉得有点羞耻。这算什么？变相夸她吗？ 星野雨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私を…褒めてるの？”（夸我…？） “啊……嗯。”林小凡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 星野雨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胖子激动兴奋（而非恶意）的表情，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微甜的惊讶所取代。 不是麻烦？是在夸她？ 在日本，她因为cosplay和打扮，也偶尔会收到注目甚至非议。但在这个陌生的中国小镇，以这样一种意外的方式，被那么多陌生人善意地夸奖…… 她的脸颊慢慢染上一抹绯红，之前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一点小小的弧度。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好像……并不讨厌？ “そっか…”（这样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已经有些凉掉的蛋花，心里乱糟糟的，却又有点轻飘飘的。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桌上两碗泡面散发出的热气渐渐稀薄。 林小凡觉得不能再让气氛这么尴尬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别的话题来转移注意力。目光扫过客厅电视柜旁堆放的一摞动漫蓝光碟和手办，福至心灵。 “那个……你看动漫吗？”他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也太宅男了吧！而且她一个资深cosplayer，怎么可能不看动漫？！ 果然，星野雨立刻抬起头，眼睛像是瞬间被点亮的小灯泡，用力点头：“はい！大好きです！”（嗯！最喜欢了！） 她的反应比刚才听到被夸时还要热烈和直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找到了什么绝佳的共通话题，之前的尴尬和不安一扫而空。 “特に…呪术廻戦と、SpYxFAmILYと、鬼灭の刃が好き！”（特别是…咒术回战、SpYxFAmILY和鬼灭之刃！）她如数家珍般地报出几个近年来火爆全球的番名，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小凡，带着一种找到同好的期待，“林小凡さんも？”（林小凡先生也？） “看！当然看！”林小凡瞬间来了精神，宅男之魂熊熊燃烧，“五条悟是最强！阿尼亚瓦库瓦库！祢豆子可爱！” 他下意识地蹦出几个角色名和梗，虽然发音有点塑料日语的味道，但其中的热情和熟悉感是做不了假的。 星野雨听到他生硬却准确的回应，眼睛更亮了，兴奋地直接从小椅子上站了起来：“五条悟様！かっこよすぎです！”（五条悟老师！太帅了！） “阿尼亚、可爱すぎてたまらない！”（阿尼亚，可爱得受不了！） “炭治郎、优しい！”（炭治郎，好温柔！） 她手舞足蹈地用日语表达着自己的喜爱之情，因为激动，语速变得很快，夹杂着大量的语气词和动漫术语。 林小凡虽然一大半听不懂，但完全能Get到她的点！那种遇到同好的激动和分享欲，是超越语言障碍的！ 他赶紧跑到电视柜前，从那堆碟片里翻找出《咒术回战》的盒子，献宝似的拿出来：“我有bd！国内正式引进版的！带中文字幕！” 星野雨好奇地凑过来，拿起盒子仔细看：“中国语の字幕…すごい…”（中文字幕…好厉害…） “要……要看吗？”林小凡趁机提议，心里有点小期待。和漂亮妹子一起看动漫，这可是他宅男生涯中想都不敢想的顶级福利！ “はい！见たい！”星野雨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林小凡立刻手脚麻利地打开电视和蓝光播放器，将碟片塞了进去。过程中，他的手甚至因为一丝隐秘的激动而有点抖。 昏暗的客厅里，电视屏幕亮起，播放起熟悉的op画面和激昂的音乐。 两人并排坐在那张旧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一拳左右的距离。 星野雨看得非常专注，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随着剧情发展，脸上表情丰富地变化着：看到五条悟出场时会捂住嘴小声惊叹“かっこいい！”，看到搞笑情节时会忍不住发出“ぷっ”的笑声，看到紧张处时会不自觉地抓紧自己的裙摆。 林小凡的心思却有点没办法完全集中在剧情上。 他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边的那个人。 屏幕的光影在她精致白皙的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偶尔颤动一下。她身上传来一种淡淡的、好闻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洗发水或者衣物柔顺剂的味道，混合着刚才泡面的淡淡余味，形成一种独特又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因为剧情而发出的细微声响，她专注的侧脸，她无意识的小动作……一切都那么清晰地落入他的眼中，耳边。 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昏暗的光线下，在热血动漫的bGm和打斗声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林小凡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好像有点大，大得快要盖过电视里的声音了。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正好演到五条悟使出“赫”和“苍”的经典场面，星野雨激动地小小“哇”了一声，下意识地转过头，想和林小凡分享这一刻的震撼。 两人的视线，就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电视里战斗的音效和角色的吼声仿佛被无限拉远，模糊成一片背景噪音。 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 星野雨似乎也没料到他会正好看过来，愣了一下，脸上兴奋的表情慢慢褪去，转化为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羞涩。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只是那样看着他，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又深邃。 林小凡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术，大脑宕机，完全无法思考，只能愣愣地回望着她。 距离太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双漂亮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傻样。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秒。 “叮咚——” 一声极其突兀、清脆的消息提示音，猛地从星野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劈开了这黏着而暧昧的空气。 两人同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迅速转回头，坐正身体，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训练过。 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的声音响得吓人。 星野雨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她泛着红晕的脸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她看了一眼信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细微地发生了变化。那刚刚萦绕的羞涩和暧昧迅速褪去，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丝略显复杂和……凝重的神色？ 林小凡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狂跳的心慢慢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不太好的预感。 是谁发来的消息？ Alice？ 还是……她的父母？ 那条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轻微，却足以荡开涟漪，预示着某些无法回避的现实，正在这温馨的泡沫之外，悄然逼近。 第26章 地雷妹的直球攻击？你好像喜欢我？ 那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炸裂了所有暧昧升温的空气。 林小凡和星野雨同时触电般弹开，迅速坐正，目光死死锁定在电视屏幕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汇和几乎凝滞的氛围从未存在过。只有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泄露着彼此的慌乱。 电视里，五条悟还在大杀四方，特效炫酷，音效炸裂。但两人显然都已经无法投入剧情了。 林小凡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身边。 星野雨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显得有些凝重的侧脸线条。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摩挲着，刚才因为动漫和意外对视而产生的羞涩与兴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谁？ Alice又有什么变故？ 还是……她远在国外的父母终于发现了什么端倪？ 林小凡的心慢慢沉了下去。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攀上心头，像阴云一样笼罩下来。七天。这个倒计时从未如此清晰地横亘在他脑海里。任何一点来自外界的联系，都可能成为打破眼下这脆弱平衡的催化剂。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没事吧”，又觉得有些唐突，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里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打斗场面。 过了大约十几秒，也许更久。 星野雨轻轻吁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回茶几上。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盯着黑暗的屏幕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情绪。 然后，她忽然转过身，面向林小凡，跪坐在沙发上。 这个动作让林小凡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也扭过头看她。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不断变幻的光线在她脸上流转，明明灭灭，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难以捉摸。她的眼睛却很亮，在昏暗中清晰地映出他的轮廓。 “林小凡さん，”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要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认真，“あの…メッセージは…”（那个…消息是…）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了！是要说离开的事了吗？是签证？还是她家里…… 他紧张地等待着下文，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然而，星野雨的话头却突兀地一转，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林小凡さんは…私と一绪にいて…楽しいですか？”（林小凡先生…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啊？”林小凡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大脑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愣愣地看着她。 星野雨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依旧跪坐着，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在执着地等待一个答案。电视的光掠过，她眼底似乎有某种紧张和…期待？ 这算什么问题？ 开心吗？ 林小凡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开心？ 从她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门口开始，他的生活就彻底脱离了咸鱼轨道，变得鸡飞狗跳、手忙脚乱。要照顾一个语言不通、生活习惯迥异、还特别能惹麻烦的大小姐，要应付邻居朋友的八卦围观，要担心非法滞留的问题，还要承受她时不时地雷系思维带来的冲击…… 这能叫开心吗？ 可是…… 想起她吃泡面时满足的笑容，想起她在网吧里崇拜地喊666，想起她因为能留下而露出的灿烂笑脸，想起她刚刚看动漫时兴奋发亮的眼睛，甚至想起她肠胃不适时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些无奈、吐槽、尴尬和担忧的背后，似乎又确实掺杂着一些别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是一种生活被突然注入新鲜色彩的新奇感？是一种被人全然依赖信任的满足感？还是……仅仅只是看着她，就觉得心情莫名变好的……那种感觉？ 他的沉默似乎让星野雨误会了。 她眼底那丝微弱的期待慢慢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部分眸光，声音也低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やっぱり…迷惑ですか？”（果然…还是给你添麻烦了吗？） “不是！”林小凡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切地否认。 星野雨倏地抬起头，重新看向他。 话一出口，林小凡就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但看着她重新亮起的眼眸，又觉得不能不说完。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尖，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声音也低了下去，含糊道：“没……没有添麻烦。挺……挺好的。”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这种近乎直白的肯定，对他这种别扭的宅男来说，简直羞耻度爆表！ “ほんとですか？”（真的吗？）星野雨追问了一句，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自觉间缩短了。 “嗯……真的。”林小凡硬着头皮点头，感觉自己快要被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看穿了。他赶紧补充道，“就是……下次别吃那么多麻辣烫就行……”试图用吐槽来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星野雨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被他带偏话题，或者因为被吐槽而鼓起脸颊。她依旧认真地看着他，仿佛在仔细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客厅里陷入一种短暂的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背景音。 忽然，星野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着林小凡，用她那特有的、生硬却异常清晰的塑料中文，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一枚足以将林小凡炸得人仰马翻的重磅炸弹： “林小凡さんは…” “私のこと…” “好き？” （林小凡先生… 喜欢… 我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电视里的声音模糊成了遥远的杂音。 林小凡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是一片空白式的震惊。大脑cpU被这记直球彻底干烧，冒起滚滚浓烟，无法处理任何信息。 喜…喜欢？ 她…她刚才问了什么？！ 喜欢她吗？！ 这算什么问题？！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跳跃了八百个步骤了吧？！地雷系的思维都这么直接的吗？！不对！这已经不是直接了！这根本就是核弹级别的直球攻击啊！ 林小凡的内心掀起了海啸般的吐槽风暴，但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那副被雷劈中的傻样，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星野雨问出这句话后，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似乎也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眼神有些闪烁，但依旧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执拗地等待着答案。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紧了裙摆，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并不比林小凡少。 她看着林小凡那副目瞪口呆、仿佛世界观被重塑的傻样，等待了几秒，见他完全没有反应，忍不住又小声地用日语确认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羞涩：“あなた…私のこと…好き？”（你…喜欢我？） 这句日语如同解除了石化魔法，林小凡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挥舞着，试图说点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单音节，“啊…我…那个…你…这…” 他的语言系统彻底崩溃，中文日语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团乱码。大脑里只剩下“喜欢”两个字在无限循环播放，伴随着各种颜色的弹幕疯狂滚动。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因为刚才那个消息吗？是受什么刺激了？！ 还是地雷妹的日常操作？！ 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是？这才认识几天啊！是不是太轻浮了？！ 说不是？可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感觉……而且看她好像很期待的样子……说不是会不会太伤人了？！ 林小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窘迫之中，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星野雨那双认真又带着羞意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推上审判台的犯人，而法官正用最纯粹直接的目光等着他交代“罪状”。 星野雨看着他慌得手足无措、满脸通红、语无伦次的样子，原本紧张的心情忽然奇异地平复了一些，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 她并没有催促，只是依旧安静地跪坐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生物。 过了好半晌，林小凡的咳嗽才勉强平息下来，但脸上的红潮丝毫未退，心跳依旧快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找回了了一点语言组织能力，虽然声音还是抖的：“不…不是……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试图把问题抛回去，缓解自己的尴尬。 星野雨眨了眨眼，表情很是理所当然：“だって…”（因为…）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开始一条一条地数： “林小凡さんは、见知らぬ私を家に招き入れてくれた。”（林小凡先生，把陌生的我带进了家里。） “美味しいラーメンを作ってくれた。”（给我做了好吃的泡面。） “気分が悪くなった时、心配してくれた。”（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很担心我。） “一绪に买い物に行って、重いものを持ってくれた。”（和我一起去购物，帮我提重的东西。） “私が残りたいって言った时、颔いてくれた。”（我说想留下的时候，点头答应了。） “そして…大好きなアニメを共有してくれた。”（还有…和我分享最喜欢的动漫。） 她每数一条，就弯下一根手指，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仿佛在列举什么确凿无疑的证据。数到最后，她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视着林小凡，语气带着一点点困惑和十足的肯定： “これら全部…优しさの证拠じゃないですか？” “だから…私のこと、好きなんだと思いました。” （这些全部…不都是温柔的证明吗？） （所以…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林小凡：“……” 他彻底哑口无言。 原来……在这些他看来是麻烦、是无奈、是吐槽、是偶尔良心发现的举动，在她那里，都被清晰地解读成了“温柔的证明”？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让他的脸颊、耳朵、甚至脖子都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被这过于直白、过于纯粹的逻辑彻底击溃了。 否认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致命话语的少女，林小凡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完蛋了。 第27章 心跳加速的夜晚？她在暗示什么？ “完蛋了。” 这三个大字如同被加粗放大、闪烁着刺眼红光的弹幕，牢牢占据了林小凡一片空白的大脑屏幕，循环播放，经久不衰。 他被将军了。 被眼前这个跪坐在沙发上、眨巴着清澈大眼睛、用最无辜的表情和最直接的逻辑、将他所有行为都定义为“喜欢”的地雷妹，彻底将死了。 否认？怎么否认？ 否认自己收留她是出于同情？否认给她煮泡面只是懒得出门？否认担心她是怕担责任？否认同意她留下是一时冲动？否认分享动漫只是宅男的本能？ 每一个否认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点渣。 承认？ 承认自己喜欢这个才认识几天、来历不明、麻烦不断、还顶着个“非法滞留”头衔的东京大小姐？ 这进展是不是坐了火箭了？！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捋清楚那点乱七八糟的心动和责任感到底算不算“喜欢”呢！ 林小凡僵在原地，脸热得能煎鸡蛋，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星野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其实并没有）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声带罢了工，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气音。 “あれ？违うの？”（咦？不对吗？）星野雨看着他这副快要冒烟的窘迫模样，脸上的期待慢慢转化为一丝困惑和不确定。她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扑扇着，“でも…优しさは、好きに繋がると思います…”（但是…温柔，应该是会通向喜欢的吧…） 她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仿佛在陈述一个她认知世界里的基本定理。 “通向喜欢”…… 这四个字像一把小锤子，又轻轻敲了林小凡的心脏一下。 完了，她不仅直球，她还有自己的一套完整理论体系！这怎么反驳？！ 就在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因为cpU过载而当场死机的时候，星野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新的消息。 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林小凡几乎是瞬间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突破口，手指猛地指向手机，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点变调：“手、手机！又响了！是不是有急事？快、快看看！” 他的反应之大，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星野雨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她眨了眨眼，似乎才想起刚才那条被打断的消息，脸上的困惑和探究稍稍褪去，伸手拿过了手机。 林小凡趁机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刚从某种高压氧舱里被放出来，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他偷偷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蹦迪，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星野雨解锁屏幕，看着新收到的消息，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回复。 林小凡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父母兴师问罪，更像是……朋友间的交流？是Alice吗？她们还在联系？不是说Alice快回国了吗？ 一大堆问题冒出来，但他不敢问。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拷问”，他现在对任何可能引火烧身的话题都心有余悸。 星野雨回复完消息，将手机放回茶几，却没有再继续之前那个让林小凡社会性死亡的话题。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电视屏幕。 动漫早已播放完毕，屏幕已经跳回了菜单界面，静止的画面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もう…终わったね。”（已经…结束了呢。）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问只是林小凡的一场幻觉。 “啊……嗯，播完了。”林小凡干巴巴地应和，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摸不清她现在是什么状态。这是……放过他了？还是不打算追究了？ 星野雨站起身，动作稍微有些拘谨：“そろそろ…お风吕に入ります。”（差不多…该去洗澡了。） “哦，好，好！你去吧！”林小凡忙不迭地点头，恨不得立刻把她送进浴室，好让自己有空间冷静一下即将爆炸的大脑。 星野雨看了他一眼，那双大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随即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直到这时，林小凡才彻底松懈下来，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沙发上，抬起手臂盖住自己依旧发烫的眼睛。 完了。 真的完了。 他满脑子都是星野雨刚才那句“你喜欢我吗？”，以及她列举出的那些“温柔的证明”。 喜欢吗？ 收留她，是因为看她可怜无助，一个人站在门口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照顾她，是基本的人道主义，总不能看着她在自己家饿死或者病倒。 同意她留下……是因为看到她得知只能待七天时那失落的表情，以及听到Alice不能接待她时那瞬间的无措，心里莫名地一软，话就脱口而出了。 分享动漫……只是宅男遇到同好的本能兴奋。 这些……真的能构成“喜欢”吗？ 林小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母胎solo至今，恋爱经验为零，对于“喜欢”这种高级情感的认知，全部来源于galgame和动漫。现实里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会因为她突然的笑容而心跳漏拍。 会因为她依赖信任的眼神而产生奇怪的满足感。 会因为她一句直白的夸奖而暗自开心好久。 会不自觉地纵容她那些小任性，比如买一大堆零食。 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感到真心实意的担心。 甚至会因为旁人说他们“像夫妻”而产生一丝荒谬的窃喜…… 把这些galgame里的选项一个个列出来，好像……似乎……大概……也许……真的有点偏向“喜欢”的那个选项？ 这个结论让林小凡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脸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再次飙升。 所以……他真的是喜欢上这个天降的地雷妹了？！ 就因为这几天的鸡飞狗跳和朝夕相处？！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说好的硬核宅男只爱二次元呢？！ 而且！喜欢又怎么样？！ 她只有七天的停留期！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半了！ 七天之后呢？她难道能一直黑在这里吗？还是他能跟着她去日本？！这不现实！ 现实的沉重感如同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刚刚因确认心意而生出的那点燥热。 喜欢上一个即将离开、并且很可能不会再回来的人？ 这他妈不就是标准的悲剧剧本开头吗？！ 林小凡躺在沙发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焦虑之中。一边是疯狂滋长、无法否认的心动，另一边是冰冷残酷、迫在眉睫的现实。两股力量在他脑子里激烈交战，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他胡思乱想、几乎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拉开。 一股带着湿热湿气的、清新好闻的沐浴露香味率先飘了出来，弥漫在客厅的空气中。 林小凡下意识地拿开手臂，抬头看去。 星野雨穿着一声丝质的、带有可爱蕾丝花边的短款睡裙走了出来，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发梢还在滴着水珠，落在精致的锁骨和微微敞开的领口肌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洗完热水澡后，她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眼神也仿佛被水汽浸润过，显得氤氲而柔和。 卸了妆的她，少了几分地雷系的锐利和精致，多了几分清纯和柔软，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种毫无防备的、惊人的吸引力。 林小凡的呼吸猛地一窒，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黏在她身上，无法移开。 星野雨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过于直白的视线，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很自然地走向沙发这边。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混合着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气息越发浓郁，几乎将林小凡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而是停下了脚步，就站在林小凡瘫倒的沙发前方。 林小凡不得不仰视着她。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滴水的发梢，泛着粉色的脸颊，以及睡裙领口处那一小片细腻光滑的肌肤……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大脑再次发出过载的警告。 星野雨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低下头，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林小凡。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老旧冰箱压缩机工作的微弱嗡嗡声。 她看了他几秒钟，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刚洗完澡而带着一点软糯的鼻音： “林小凡さん。” “おやすみなさい。” （林小凡先生。） （晚安。） 说完，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林小凡整个人都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泛着红晕的、带着水汽的精致脸蛋在自己眼前放大。 她、她要干什么？！ 难道……？！ 某些动漫和galgame里的经典桥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林小凡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紧张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完全忘记了反应。 然而，星野雨只是在距离他脸颊还有十几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她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点羞涩又有点狡黠的弧度，用气声轻轻地、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那句让他心惊肉跳的塑料中文： “あなた…” “私のこと…” “好き？” （你…） （喜欢…） （我吗？） 说完，不等林小凡有任何反应，她便直起身，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带着一身清新的香气和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了卧室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然后才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哒。” 轻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小凡依旧维持着瘫倒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过了好几秒。 “咚！” 他猛地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一头栽倒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他的整个大脑，他的全部感官，都已经被那句重复的、带着香气和湿气的、近乎耳语般的“好き？”彻底填满、引爆了！ 她绝对是故意的！ 她在暗示什么？！ 这算什么？！晚安问候？！夜袭预告？！还是地雷妹的恶作剧？！ 林小凡躺在地板上，用手臂死死压住自己疯狂跳动的胸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脸颊烫得能烙饼。 今天晚上…… 还睡个屁啊！！！ 第28章 定制Cosplay计划？男主成了工具人！ 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渗入皮肤，却丝毫无法冷却林小凡体内奔腾的热血和滚烫的脸颊。 他像条离水的鱼，在地板上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星野雨那带着湿热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软糯又狡黠的“好き？”的余音，像羽毛一样反复搔刮着他的耳膜和心脏。 疯了！ 这地雷妹绝对是故意的！ 这就是报复！是对他之前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的报复！用这种核弹级别的直球攻击进行惨无人道的补刀！ 林小凡在地板上扭动了一下，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物理降温，但收效甚微。脑子里全是她刚才弯腰靠近时，领口那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和氤氲着水汽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おやすみなさい”（晚安）？ 这哪里是晚安？！这分明是催命符！是让他今夜无眠的战书！ 他就这样在地板上瘫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感觉半边身子都被地板硌麻了，才魂不守舍、同手同脚地爬了起来。客厅里仿佛还弥漫着她留下的香气，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不敢看向卧室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那是什么怪兽的入口。机械地收拾了茶几上早已凉透的泡面碗筷，动作僵硬得像是个生锈的机器人。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眼神飘忽、一副被勾了魂模样的自己，忍不住捂住了脸。 林小凡啊林小凡，你可是硬核宅男！是游戏里叱咤风云的凡神！怎么能被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地雷妹两句直球就打成了这副德行！你的定力呢！你的节操呢！ 然而内心的咆哮毫无作用，一闭上眼，就是她凑近的脸和那句要命的问话。 这一夜，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 林小凡几乎是在沙发上烙了一夜的煎饼，翻来覆去，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天昏地暗。一个小人捧着脸尖叫“她肯定喜欢我！她都在暗示了！”，另一个小人则冷静（并不）地分析“那是地雷妹的思维回路清奇！是文化差异！是恶作剧！别忘了只剩五天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在极度的精神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而，好像刚合眼没多久，他就被一阵轻微的、持续的窸窣声吵醒了。 林小凡痛苦地呻吟一声，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迷迷糊糊地朝声源处看去。 只见星野雨已经穿戴整齐（又是一身略显繁复的暗色系裙装），正跪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着她的素描本和一台屏幕亮着的平板电脑。她一手拿着铅笔，在素描本上飞快地勾勒着什么，另一只手则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神情专注而认真，嘴里还小声地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副样子，和昨晚那个洗完澡后发动致命袭击的小妖精判若两人。 林小凡愣愣地看着她，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就……进入工作状态了？昨晚那个让他失眠大半宿的罪魁祸首，难道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吗？！ 似乎察觉到他醒来的动静，星野雨抬起头，看向沙发这边。看到林小凡睁着眼，她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林小凡さん！”（早上好，林小凡先生！） 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那句差点让他心脏停跳的问话根本不存在。 “早……”林小凡干涩地回了一句，声音沙哑。他坐起身，揉了揉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脑袋，内心五味杂陈。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得要死要活是吧？ 星野雨放下铅笔，拿起平板电脑，兴致勃勃地小跑到沙发边，将屏幕怼到林小凡面前：“见てください！これです！”（你看！就是这个！） 林小凡定睛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款他非常熟悉的游戏——《永恒传奇》的官方角色图鉴。而星野雨指着的，正是游戏里人气极高、以性感妖娆着称的法师角色——“暗影妖姬·莉莉丝”。 图片上的莉莉丝穿着极其省布料、设计大胆的暗紫色法袍，勾勒出无比火爆的身材曲线，手持镶嵌着巨大紫水晶的法杖，眼神魅惑，姿态妖冶。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突然看这个干嘛？难道…… “私、このキャラクターをコスプレしたいと思います！”（我，想cos这个角色！）星野雨眼睛亮得惊人，语气充满了兴奋和确定，“とってもかっこいいし、セクシーだし！”（又帅又性感！） 林小凡：“……” 果然！ 他看着图片上莉莉丝那几乎突破尺度限制的服装，又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星野雨那虽然被裙子包裹但依旧能看出惊人曲线的身材…… 不行！绝对不行！ 这衣服穿出去跟没穿有什么区别？！这要是被赵强那帮人或者街坊邻居看到……他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而且这跟她之前那种哥特洛丽塔风格的地雷系打扮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啊！这冲击力太强了！他脆弱的小心脏承受不住！ “不……不好吧？”林小凡试图挣扎，找着蹩脚的理由，“这……这衣服……布料太少了……容易感冒……” 星野雨疑惑地眨了眨眼：“でも、夏ですよ？”（但是，现在是夏天呀？） 林小凡：“……” 淦！把这茬忘了！ “而且，”星野雨完全没理会他的挣扎，自顾自地进入了规划状态，点着屏幕上的图片细节，表情变得极其认真，语速也快了起来，“この衣装、细かい部分がたくさんありますね。レースの模様や、宝石の饰り…これは…オーダーメイドが必要かもしれません…”（这件衣服，好多细节呢。蕾丝的花纹，宝石的装饰…这个…可能需要定制才行…） 她切换着图片的不同角度，越看眉头蹙得越紧：“フードの形も独特だし、杖の作りも复雑…材料から考えないと…”（兜帽的形状也很独特，法杖的制作也很复杂…得从材料开始考虑…）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小凡，那眼神，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万能的许愿机：“林小凡さん！助けてください！”（林小凡先生！请帮帮我！） 林小凡被她这炙热的、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帮……帮什么？” “详细が必要です！”星野雨语气急切，“ゲームの中で、このキャラクターの360度のスクリーンショットを撮ってください！前後左右、上から、细かい部分まで！特に装饰のディテール！”（我需要细节！在游戏里，帮我拍这个角色的360度截图！前后左右，从上往下，细节部分也要！特别是装饰的细节！）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恨不得立刻就把林小凡塞进电脑里。 林小凡目瞪口呆。 所以……他从收留者、保姆、导游、厨师、之后，又要新增一个工具人岗位——游戏内专业摄影师？还是专门为她的cosplay大业服务的？ “あと、素材のアドバイスも！”星野雨完全没注意到他僵硬的脸色，继续兴奋地规划着，“このレースの种类は？この光る部分はどんな材料で再现すればいい？この宝石みたいな饰りは…”（还有，材料的建议也要！这种蕾丝是什么种类？这个发光的部分用什么材料再现比较好？这个像宝石一样的装饰…）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大堆林小凡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和材料名称，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名为“创作热情”的光芒。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迷路无助、需要人照顾的大小姐，也不是那个会用直球打得他措手不及的小妖精，而是一个完全沉浸在自己热爱领域里的、专业且执着的创作者。 林小凡看着这样的她，一时间竟然忘了反驳和吐槽。 “まずはスクリーンショットから！”星野雨最终拍板，双手合十，用那双充满希冀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林小凡，语气带上了撒娇的意味，“お愿いします、林小凡さん！あなたしか頼れる人がいません！”（先从截图开始！拜托了，林小凡先生！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あなたしか頼れる人がいません”（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支精准的箭矢，瞬间击中了林小凡心中某个柔软的部位。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找到想做的事情而整个人都在发光的少女，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睡成鸡窝的头发，有气无力地站起身：“……知道了。我去开电脑。” “やった！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星野雨立刻欢呼一声，脸上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容，差点就想扑上来给他一个拥抱，但似乎想起什么，又硬生生止住了，只是开心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 于是，清晨的时光，就在林小凡苦逼地登录游戏，找到“暗影妖姬·莉莉丝”的Npc，然后像个变态一样围着Npc上下左右、前后远近地疯狂截图中度过了。 “近一点！再近一点！帽子内部的构造要看清楚！” “啊！那个腰带的扣子！能特写吗？” “裙摆的褶皱！对！就是这个角度！” “法杖顶端的宝石！每一个切面都要！” 星野雨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紧紧盯着屏幕，不时发出指令，态度极其严谨，堪比甲方爸爸验收项目。 林小凡一边操作着游戏角色做出各种诡异的角度，一边内心疯狂吐槽：想他凡神，在游戏里从来都是被人仰望、被人求着带副本的存在，何时沦落到对着一个Npc女角色上下其手、疯狂截图的地步？这要是被公会那帮牲口知道了，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但瞥了一眼身边全神贯注、时不时因为捕捉到完美细节而露出开心笑容的星野雨，那点吐槽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算了……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至少……她现在看起来很开心。而且，专注于cosplay计划的她，似乎暂时把那个让人心跳停止的问题和迫近的离别都抛在了脑后。 这样……也好。 林小凡一边熟练地切换着游戏视角，一边暗自想着。然而，当他截到一张莉莉丝极其妖娆的背面特写，那服装设计几乎将整个光洁的背部和大半个挺翘的臀部都暴露出来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衣服……到时候她真要穿？！！ 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起来。 第29章 网上冲浪？她的Cos照居然有点火！ 工具人林小凡的清晨，最终在截了上百张各个角度、各种细节、甚至包括一些游戏内显微镜玩家都未必会注意到的服饰纹理特写后，宣告结束。 星野雨心满意足地抱着平板电脑，如获至宝般翻看着那些高清截图，嘴里念念有词，已经开始用铅笔在素描本上飞速勾勒设计草图和记录材料构思了，完全进入了“勿扰”的工作模式。 林小凡瘫在电脑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比通宵打了一晚上竞技场还要累。他揉着发酸的眼睛和因为长时间保持诡异操作姿势而僵硬的手腕，内心一片沧桑。 所以，心动？暧昧？直球攻击？ 在硬核coser的事业心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他凡神，终究只是个无情的截图工具人罢了。 一股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怨念，开始无声地弥漫。 恰好此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昨晚那碗没吃完的泡面早已消耗殆尽。 他瞥了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星野雨，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厨房，准备继续履行“饲养员”的职责——煮泡面，加蛋加肠豪华版。 等待水开的时候，他百无聊赖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客厅里那个对着屏幕和素描本时而蹙眉、时而点头、时而飞快书写的侧影。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握着铅笔的手指纤细而灵活。那种全身心投入的认真劲儿，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林小凡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她，和之前那个迷糊、贪吃、会害羞也会大胆直球的地雷妹很不一样，散发着另一种独特的气场。 所以……她在她的世界里，其实也是很厉害、很受欢迎的那种人吧？ 毕竟能cos得那么像，还拥有那么多华丽的衣服…… 一个念头忽然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她在网上……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好奇心。 他鬼使神差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悬停在搜索框上，犹豫了一下。 直接搜“星野雨”？ 这名字太常见了，估计搜不出什么。而且感觉有点像个变态stalker。 那……搜她的圈名？coser一般都会有专用的Id吧？ 可他不知道啊！ 林小凡有点抓瞎。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星野雨带来的那些coS服，风格似乎很多变，但好像偏暗黑哥特和华丽洛丽塔风格居多？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特征…… 等等！ 他猛地想起昨天赵强给他看的那个偷拍视频！评论区好像有人提到了什么？ 他赶紧翻出和赵强的聊天记录（那死胖子后来果然又发了一堆链接和惊叹号过来），点开那个本地爆火的超市视频，忍着尴尬快速下滑评论区。 【“这颜值不去cos太浪费了！”】 【“好像某个我关注过的樱花妹coser啊，风格有点像……”】 【“是不是叫……hoshino Ame？我记得她cos的贞德超级绝！”】 【“楼上说的那个我知道！推特上关注了！真的是她吗？！我靠居然来我们这小地方了？！”】 【“hoshino Ame？！真的是她？！我女神啊！凡神牛逼！（破音）”】 几条被顶得较高的评论跃入眼帘。 hoshino Ame？ 星野……雨？ Ame在日语里就是“雨”的意思！ 破案了！ 林小凡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有种即将窥探到什么秘密的小兴奋和小紧张。他立刻退出短视频App，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了那个需要特殊方式才能访问的国外社交媒体平台（感谢宅男必备的翻墙技能）。 在搜索框里，他小心翼翼地输入了：hoshino Ame。 页面刷新。 第一个跳出来的账号头像，瞬间抓住了他的眼球！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侧脸特写。 银白色的长发编织成复杂的发髻，点缀着深蓝色的玫瑰和星辰状的头饰。少女闭着眼，脸颊贴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骑士长剑，眼角有一颗清晰的泪痣。背景是昏暗的废墟，一束冷光打在她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整体氛围圣洁又带着一丝破碎的哀伤。 是星野雨！ 虽然妆容比素颜时浓烈很多，眼角那颗泪痣也被刻意强调，风格更是和他身边这个热爱泡面和零食的女孩大相径庭，但林小凡绝不会认错！这就是她！ 头像下方显示着粉丝数：28.6万。 林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二、二十八万粉？！ 这什么概念？！他凡神在游戏里叱咤风云，直播平台粉丝也才勉强过万啊！这都快三十万了！这已经不是“有点人气”的程度了吧？！ 他手指有点抖地点进了主页。 简介很简单，只有一行英文和日文： cosplayer from tokyo \/ コスプレイヤー 后面跟着一个邮件的联系方式。 往下拉，是密密麻麻的帖子，几乎全是高质量的精修cos照片。 有穿着华丽和服、手持烟斗、眼神妖娆的狐妖； 有哥特风洛丽塔、抱着骷髅娃娃、笑容病娇的暗黑系少女； 有全身银色铠甲、英气逼人、高举圣旗的圣女贞德； 还有他刚才帮忙截图的游戏角色，风格各异，但无一例外，妆容精致，服装道具看得出极其用心，构图和后期也非常专业，视觉效果冲击力极强！ 每张照片下面，点赞数都是几千上万，评论里各种语言的夸赞层出不穷： 【“Ame酱是神！”】 【“这次的道具也太精细了吧！是自己做的吗？太强了！”】 【“这张贞德我直接跪了！这就是我心中的完美贞德啊！”】 【“老婆！（嘶吼）（爬行）（扭曲）”】 【“从三年前就开始关注了，一步步看着Ame酱成长到现在，真的太棒了！”】 【“求更多！求九宫格！求视频！”】 林小凡一张张图片往下滑，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这……这真的是那个在他家因为吃到加肠泡面就开心得像个孩子、会因为迷路而可怜巴巴、肠胃脆弱到被麻辣烫放倒的星野雨？ 照片里的她，仿佛是另一个人。每一个角色都诠释得极具张力，眼神、姿态、气场都拿捏得死死的，充满了专业感和……距离感。是那种会在漫展上被人群层层包围、只能远远仰望的、闪闪发光的存在。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翻腾。 有惊讶——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有赞叹——照片确实拍得绝了。 有一丝丝隐秘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豪——看，这么厉害的人现在在我家……煮泡面（？）。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和……危机感？ 原来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是如此耀眼，拥有如此多的喜爱和关注。 她和他的生活，本应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那二十八万的粉丝数字，像一道无形的墙壁，横亘在他和她之间。提醒着他，这场突如其来的“天降奇缘”，是多么的虚幻和不真实。 她不属于这个老旧的小区，不属于这个堆满外卖盒和游戏手办的房子，不属于他这个只会打游戏和煮泡面的宅男。 她属于东京，属于闪光灯，属于那些华丽精致的coS服和万众瞩目的舞台。 七天之后，她就会回到那个属于她的世界去。而他，将继续他咸鱼而平凡的宅男生活。 昨晚那些因为她的直球而泛起的心动涟漪和辗转反侧，此刻仿佛被这冰冷的现实一下子拍散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闷闷的感觉堵在胸口。 他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中央，是一张最近发布的照片。看背景像是在某个漫展的后台。 星野雨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黑红色洛丽塔裙装，正对着镜头比着可爱的剪刀手，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完全不见照片里那种高冷或妖娆的气场，就是个可爱又元气的邻家妹妹。 照片配文是：【次の目的地は中国です！新しい冒険が楽しみ！?(????)?】（下一个目的地是中国！期待新的冒险！） 发布时间，恰好是她出现在他家门口的三天前。 评论里有很多粉丝送上祝福和期待： 【“Ame酱要去中国了吗？旅途顺利！”】 【“期待中国的照片！”】 【“是去参加活动吗？”】 【“会不会cos中国的角色？比如王者荣耀什么的？”】 林小凡的目光停留在那条“期待新的冒险”上，久久没有移开。 所以，对他而言鸡飞狗跳、手忙脚乱的这几天，对她来说，只是一场……“新的冒险”吗？ 一场即将结束的冒险。 “林小凡さん？お汤が沸いていますよ？”（林小凡先生？水开了哦？） 星野雨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她似乎终于从创作状态中暂时脱离，闻到了厨房飘来的水汽，发现林小凡居然对着手机在发呆。 林小凡猛地回过神，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手忙脚乱地按熄了手机屏幕，心脏砰砰直跳。 “啊？哦！来了来了！”他慌忙应道，转身冲向咕嘟作响的水壶，差点被厨房的门槛绊倒。 他手忙脚乱地下面、打蛋、切肠，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依旧盘旋着那些精致的照片和那个惊人的粉丝数。 星野雨放下平板，好奇地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林小凡有些笨拙忙碌的背影，眨了眨眼：“どうかしましたか？顔色がちょっと…”（怎么了？你脸色有点…） “没、没事！”林小凡头也不敢回，声音有点发紧，“可能……没睡好。” 他快速地将两碗面煮好，端到客厅茶几上。 两人再次相对而坐，默默地吃面。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和昨天那种暧昧尴尬的沉默不同，今天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林小凡埋头苦吃，不敢看星野雨。 星野雨吃了两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对面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林小凡，微微偏了偏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放下筷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似乎想看看时间。 然而，当她解锁屏幕后，看着上面显示的界面，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懊恼的情绪，随即飞快地抬头瞥了林小凡一眼。 林小凡正心虚地扒着面条，完全没注意到她这细微的反应。 星野雨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筷子。 只是，她再吃面时，速度慢了很多，眼神也微微飘忽，似乎也在想着什么心事。 餐桌下，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刚才……是在看她的主页吗？ 第30章 一周将至？离别的气氛开始蔓延… 茶几上的两碗泡面，热气渐渐稀薄，最终彻底消散。 面汤表面凝结起一层薄薄的、令人毫无食欲的油膜。火腿肠片和蛋花沉在碗底，显得格外凄凉。 林小凡食不知味地扒完了自己那碗，胃里沉甸甸的，却感觉不到丝毫饱腹感，反而是一种空落落的堵。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下对面的星野雨。 她吃得也很慢，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面条，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是在思考cosplay的细节，还是……也察觉到了他刚才那点窥探的小动作和随之而来的低气压。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不再是之前那种温馨的、暧昧的、或者各自专注的安静，而是一种带着些许尴尬、试探和莫名沉重的氛围。 “我吃饱了。”林小凡终于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干涩。 星野雨似乎被他的声音惊醒，抬起头，看了看他几乎见底的碗，又看了看自己还剩大半碗的面，轻轻放下了筷子：“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我吃饱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甚至比平时还要礼貌几分。 林小凡起身收拾碗筷，动作有些僵硬。星野雨也默默帮忙，两人一言不发地将碗筷拿到厨房水槽。 水流声哗哗地响起，暂时掩盖了令人不安的寂静。 林小凡低着头，机械地冲洗着碗上的油渍，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二十八万粉丝的冲击力尚未完全消退，那个“新的冒险”的配文和“只剩七天”的现实，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该说什么？问她是不是很有名？问她是不是只把这里当成一次冒险？问她七天之后打算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那么煞风景，那么……自取其辱。 也许她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也许对她来说，这真的只是一段有趣的、偏离计划的插曲。时间到了，插曲结束，她自然会回到她原本的光鲜亮丽的世界。 而他这个临时Npc，也就完成了他的使命。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细细密密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洗好碗，擦干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再次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 星野雨走回沙发边，拿起她的平板和素描本，但并没有立刻投入工作，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眼神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小凡则有些无措地站在客厅中央，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他想回电脑前打游戏，又觉得这样似乎太刻意；他想找点别的话题，大脑却一片空白。 最终，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你继续画？我……我去阳台透透气。” 星野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はい。”（嗯。） 她的反应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 林小凡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阳台，拉开了玻璃门。 室外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稍微驱散了一点屋内的沉闷。他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小区里遛狗的大爷和追逐打闹的小孩，心里却依旧乱成一团麻。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别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而他们之间，似乎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很多话没有说开。那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在现实的逼近下，变得愈发让人焦灼和无力。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又一次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海外社交媒体App，找到了那个名为“hoshino Ame”的主页。 他没有再仔细看那些精美的照片，而是直接点开了最新发布的那条动态——也就是她出发来中国前发的那条。 评论区又多了不少新回复。除了日常的夸赞和舔屏，有几条用日文写的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Ame酱在中国玩得开心吗？好久没更新了，有点担心~”】 【“是不是信号不好呀？期待看到中国的照片！”】 【“听说中国有很多好吃的！Ame酱不要吃坏肚子哦！（笑）”】 【“粉丝数快要突破29万了！Ame酱回来记得发福利庆祝一下！”】 担心的粉丝，期待的照片，即将突破的29万粉丝…… 每一条评论，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她不属于这里。她的世界有那么多人在期待着她的回归，有那么多闪光灯在等待着她。 而他在她的世界里，可能连个路人甲都算不上。 林小凡烦躁地锁定了手机屏幕，将它塞回口袋，用力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屋内的星野雨似乎终于结束了她的发呆。她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了玄关角落，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林小凡从阳台看进去，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她要干嘛？收拾东西？不会现在就要走吧？！才第五天！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冲出阳台。 然而，星野雨并没有开始整理衣物，而是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有质感的小巧日历本和一支笔。 她拿着日历本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将本子摊开在茶几上。 林小凡忍不住好奇，从阳台走了回来，假装去冰箱拿可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茶几。 那本日历设计得很简洁，每一页显示一个月份。星野雨正拿着笔，在其中一页上圈圈画画。 林小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清了，星野雨翻到的那一页，正是这个月。 而她用红色的笔，在一个数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醒目的圆圈。 那个被圈出来的数字是——27。 今天，是22号。 27号，就是五天后。 恰好，是她免签停留期的最后一天。 红色的圆圈，像一枚烙印，狠狠地烫在了林小凡的眼底，也烫在了他的心上。 她记得。 她一直都清楚地记得这个期限。 之前所有的猜测、不安、自我安慰，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简单的红色圆圈击得粉碎。她并非不在意，并非只当做一场冒险。这个倒计时，同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里。 星野雨似乎没有注意到林小凡的注视。她看着那个红圈，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有些发白。她沉默地看了好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又在那个红圈的旁边，用稍微轻一些的笔触，写下了一行小小的日文。 林小凡看不懂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但他看到，写下那行字后，星野雨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合上了日历本，将它紧紧抱在怀里，转头看向窗外，眼神有些放空，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眷恋和……坚定？ 她在写下那行字的时候，下了什么决心？ 是和那个红色的圆圈有关吗？ 是和……他有关吗？ 无数个问题瞬间挤满了林小凡的脑子，让他几乎要脱口问出。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害怕听到答案。 害怕那个答案，会打破眼下这脆弱而短暂的平静。 他默默地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可乐，冰冷的触感瞬间刺激着他的掌心，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拿着可乐，没有回到阳台，而是默默地坐回了电脑前的椅子上，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熟悉的游戏界面出现。 但他完全没有心情打游戏。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登录界面那个威风凛凛的游戏角色，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红色的圆圈，和星野雨写下那行小字时认真的侧脸。 离别的气氛，如同窗外渐渐弥漫开的暮色，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共处一室，却各怀心事，被一种无声的、压抑的低气压所笼罩。 直到——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震动声，突然从星野雨放在沙发上的手包里传了出来。 不是清脆的消息提示音，而是持续不断的、来自来电的震动。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小凡和星野雨同时被惊动，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都聚焦在了那个不断震动的手包上。 星野雨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时候……会是谁打来的越洋电话？ Alice？ 还是……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点迟疑，缓缓地拉开了手包的拉链。 第31章 签证只剩三天！她眼圈红了？ 那阵突兀而持久的手机震动声，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勒紧了客厅里本就凝滞的空气。 林小凡的目光死死钉在星野雨那个不断嗡鸣的手包上，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那节奏一起狂跳。会是谁？Alice最后的道别？还是……东京那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星野雨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拉链滑动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纤细的手指探入包内，摸索着拿出了那部正在执着震动的手机。 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脸上，林小凡紧紧盯着她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一些信息。 然而，星野雨看到来电显示时，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沉重了。她飞快地抬眼瞥了林小凡一眼，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モシモシ？アリス？”（喂？Alice？） 是Alice。 林小凡高悬的心落下了一半，但随即又提了起来。Alice这个时候打来，还能有什么事？ 星野雨听着电话， initially 还“嗯嗯”地应着，但很快，她的表情就慢慢凝固了。嘴角那点勉强的弧度一点点消失，眼神逐渐黯淡下去，握着手机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そうですか…わかりました…”（这样啊…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失落，“気をつけて…また今度…”（一路小心…下次再…） 通话时间很短。星野雨甚至没多说几句，就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她低着头，维持着听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作。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但那种几乎要实质化的低落情绪，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无声地将她整个人包裹。 林小凡喉咙发干，他知道自己应该问点什么，比如“Alice说什么了？”，但他不敢。他几乎能猜到答案。 最终，还是星野雨先动了。她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头，努力想对林小凡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アリスは…明日の飞行机だそうです。”（Alice说…她是明天的飞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无事に帰国できるように…って。”（祝我…能顺利回国…） “顺利回国”…… 这四个字像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林小凡的心脏。 明天Alice就走了。而她，只剩下最后三天。 星野雨说完，就飞快地低下头，站起身，语速很快地说：“ちょっと…トイレ。”（我去一下…洗手间。） 然后，不等林小凡回应，她就脚步有些匆忙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卫生间，并且“咔哒”一声，从里面锁上了门。 林小凡僵在原地，听着那一声落锁的轻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的急着上厕所。她只是……需要躲起来。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安静。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刚才努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卫生间里没有任何水流声，安静得可怕。 林小凡坐立难安，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瞟向那扇紧闭的门。他心里堵得难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能做什么？ 安慰她？怎么安慰？说“别难过，总会过去的”？这太苍白了。 做点什么让她开心？煮泡面？打游戏？看动漫？在只剩下三天的现实面前，这些往日能让她眼睛发亮的事情，此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甚至不敢去敲门，怕看到自己无法应对的场景。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宅男属性和这平凡到近乎无能的生活。如果他能更厉害一点，更有办法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让她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 就在他内心备受煎熬的时候，卫生间里，极其隐约地，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被压抑着的吸气声。 像是……哽咽。 林小凡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几乎能想象出里面的画面——那个总是努力表现出开心和元气、偶尔才会露出不安和依赖的少女，此刻正独自一人躲在狭小的空间里，用手死死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个想象让他的胸口一阵闷痛。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三天！只有三天了！ 三天之后，她就要离开。也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相遇，不会再有人敲错他的门，不会再有一个穿着华丽coS服的少女，带着一身阳光和麻烦，闯进他死水般的生活。 那些一起啃泡面的日子，网吧里虚荣爆棚的时刻，超市采购被误认为夫妻的尴尬，还有昨晚那让他失眠半宿的直球攻击和心跳加速的夜晚……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三天后，彻底变成回忆。 一种强烈的、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林小凡的心头——他不想让她走。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甚至吓了他自己一跳。 但紧接着，就是更深的无力。不想让她走，然后呢？他能改变什么？他连自己都养得勉勉强强，难道能让她一直黑在这里吗？还是他能凭空变出签证来？ 现实像一堵冰冷的墙，狠狠撞碎了他那点不切实际的冲动。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林小凡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望过去。 星野雨低着头走了出来。她的头发稍微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脸颊。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却明显比刚才更加水润红肿，像被水仔细冲洗过，却依旧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她不敢看林小凡，视线飘忽着落在地板上，声音带着一丝努力压抑后的沙哑：“大丈夫…です。”（我没事…） 这句话，配上她此刻明显哭过的样子，没有丝毫说服力。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苍白的“别哭了”，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此时此刻，都显得那么多余和无力。 星野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掩饰毫无作用，她不再试图强撑，只是默默地走到沙发边，抱起一个靠垫，把自己蜷缩进沙发的角落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空。 那身影，显得格外娇小、孤单，又脆弱。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而将那份低落渲染得更加浓重。 离别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沉重地笼罩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沙发里的那个身影，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第32章 突发奇想？她说：“我们结婚吧！” 客厅里凝固的空气几乎能捏出水来。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被地平线吞噬，房间陷入一种灰蓝色的昏暗，却没有谁想起要去开灯。星野雨蜷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被雨水打湿后无力飞走的小鸟，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略显破旧的沙发靠垫，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她微微侧着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上，长长的睫毛还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泛着红，平日里总是闪着好奇或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黯淡无神，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无助。 林小凡站在不远处，手脚都有些发麻，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他的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她那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他想说点什么，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语。安慰？怎么安慰？告诉她会没事的？可事实就冰冷地摆在眼前——只剩下三天，而唯一的指望Alice明天就要回国。他甚至不敢想象三天后，这个小小的客厅里再也没有她笨拙摆弄泡面调料包的身影，没有她看着动漫时发出的咯咯笑声，没有她穿着奇奇怪怪的coS服突然从房间里跳出来吓他一跳…… “那个……”林小凡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饿不饿？要不……我再去煮个泡面？这次给你加两个蛋，还有上次买的那个鱼板……”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可笑。在这种时候，他能想到的居然还是只有泡面。 星野雨像是被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一点点，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蒙着水汽的大眼睛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心死的疲惫。 “不……饿……”她的中文发音因为带着鼻音而有些模糊，听起来更加可怜。 林小凡的心又揪了一下。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涌了上来。痛恨自己的没用，痛恨自己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镇宅男，除了打游戏和煮泡面，面对这种现实难题竟然一筹莫展，连一点像样的办法都想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难过。 他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又停下，目光再次落到星野雨身上。她似乎比刚来的时候更瘦了些，纤细的肩膀缩着，宽大的居家t恤领口歪斜，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和下面惊人的、与她瘦削身材不符的饱满弧度。若是平时，林小凡大概又会内心疯狂吐槽这犯规的身材比例，然后脸红心跳地移开视线。但此刻，他只觉得那身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只想找点什么温暖的东西把她紧紧裹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踩在两人心上，提醒着那个最终时刻的逼近。 突然，星野雨动了一下。她放下了一直抱着的靠垫，身体稍稍坐直了一些。这个微小的动作在沉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明显，林小凡立刻停下了毫无意义的踱步，看向她。 只见星野雨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下着什么巨大的决心。她抬起手，用指尖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过头，目光不再是涣散无神，而是凝聚起一种异常明亮、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意味的光芒，直直地看向林小凡。 被那样专注又决绝的目光盯着，林小凡莫名地紧张起来，心跳都漏了一拍。 “小凡……”星野雨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认真，她努力地组织着中文词汇，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慢，以确保他能听懂。 “我……不想回去。” 林小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干巴巴地回应：“我……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星野雨打断他，语气突然激动起来，身体也更向前倾了些，那双大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簇小火苗，“三天！只有三天！Alice……回去了！我……没有办法了！” 她的中文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凌乱，但表达的意思却无比明确。那股绝望之下滋生出的强烈求生欲，几乎扑面而来。 林小凡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点头：“是是是，我知道没办法了，所以我们……”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星野雨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就冲到了林小凡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程度。林小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甜腻的草莓味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刚才泪水微咸的气息。 她仰着头，精致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期待。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小凡大脑瞬间停止运转的动作——她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林小凡那只因为无所适从而垂在身侧的手，用她微凉、柔软却异常用力的小手紧紧握住。 林小凡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从两人手掌相贴的地方开始，一股强大的电流迅猛无比地窜遍全身，最后轰地一声在他的颅腔内炸开，炸得他眼前发白，思维停滞，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和那只被紧紧抓住的手。 她的手……好软……好凉……握得好紧……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的、清醒状态下的、长时间的肢体接触。之前的种种意外，比如她晕倒时的搀扶，比如网吧里躲避围观时的拉扯，甚至更早之前她迷迷糊糊爬错床……都无法与此刻相提并论。这一次，她是清醒的，主动的，带着无比明确的目的和强烈的情感。 林小凡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声音大得他怀疑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星野雨。 星野雨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石化状态，或者说她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她抓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词汇量，掷地有声地、石破天惊地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林小凡整个世界的提案： “小凡！我们——结婚吧！” “……结……结什么？”林小凡像是没听懂，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飘忽得像是在梦游。他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几个简单的音节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恐怖含义。结婚？这两个字离他的人生规划起码有十万八千里远，不，是根本不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他连女朋友都没想过要找，现在居然直接快进到结婚？还是跟一个认识不到十天、语言半通不通、从天而降的日本地雷系大小姐？ “结婚！”星野雨用力地点头，抓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决心传递过去，“你和我！结婚！” 她似乎怕他不理解，又急切地用上了双手，比划着：“我查了！结婚！然后……可以申请……那个……家族……家族滞在！（Kazoku taiza） Visa！我就能……留下来！一直！” “家族滞在”这四个日文词汇她念得格外清晰用力，显然是她重点查询并牢记于心的关键词。 林小凡的大脑终于艰难地重启成功，但随之而来的是海啸般的震惊和荒谬感。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接连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结、结婚？！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吐槽的欲望，“我们才认识几天啊？！一个星期！一个星期都不到！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那是要过一辈子的！不是过家家酒！而且你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这跨国手续有多复杂你知不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太荒唐了！” 他语无伦次地挥舞着手臂，把能想到的拒绝理由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全倒了出来。巨大的惊吓让他暂时忘却了几秒钟前那心悸的接触和内心的不忍，宅男遇到超出理解范围的突发事件时本能的选择就是躲回自己的舒适区，而拒绝和吐槽就是他最坚硬的龟壳。 星野雨被他激烈的反应和一连串的中文轰炸弄得愣了一下，但她迅速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核心拒绝意思。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立刻又变得更加执拗和明亮，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倔强。 “我……知道！”她大声反驳，中文虽然磕绊，却异常坚定，“不是玩笑！我很……认真！（Serious!）” 她一边说，一边慌忙地伸手去摸自己身上那件宽大t恤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了她那部刚刚和Alice通过话、屏幕还有些湿漉漉的手机。她的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解锁，然后点开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备忘录或者网页浏览器的界面。 “你看！我……查了！很多！”她把手机屏幕猛地递到林小凡眼前，几乎要怼到他的鼻子上去。 林小凡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眯起眼睛看向那块发光的屏幕。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满是日文和中文夹杂的文字，还有一些表格和条款的截图。他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关键词：“在留资格」、「日本人の配偶者等」、「婚姻届」、「公正证书」、「パスポート」、「戸籍誊本”……以及旁边用软件翻译过来的、有些生硬但大致能看懂的中文注释：配偶签证、结婚证明、公证书、护照、户籍誊本…… 星野雨滑动着屏幕，向他展示更多内容：“需要……材料！健康诊断书……婚姻要件具备证明书……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交付申请……”她一个个地指着那些条目，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切，像是在展示什么救命稻草，“这些……我！可以准备！大部分！东京……家里……女佣桑……可以帮忙！很快！” 她又快速翻到一个页面，上面罗列着林小凡需要准备的材料：“小凡你……需要……这个……单身的证明？还有……公证？还有……护照……户口本……还有……保证人？……还有……” 她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那里面充满了某种天真的、孤注一掷的、却又异常认真的计划性。 “我们……一起……准备！可以的！只要……结婚！” 林小凡彻底呆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看着眼前这个眼圈还红着、脸上泪痕未干、却举着手机一脸“我已经做好攻略了”表情的少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诞感混合着强烈的冲击感，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这……这算什么？ 这不是一时冲动？她居然……早就查过了？连需要什么材料都查得一清二楚？甚至还分好了哪些是她能搞定的，哪些是需要他准备的？ 这到底是深思熟虑后的疯狂，还是走投无路下的天真？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和决绝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此刻傻愣愣的、惊慌失措的蠢样。拒绝的话语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在触碰到她那脆弱又坚韧的眼神时，猛地卡住了。 他想起了她刚才崩溃哭泣的样子，想起了她蜷缩在沙发上的无助，想起了自己心里那股强烈到几乎要破胸而出的“不想让她走”的冲动。 结婚……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太离谱了，太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但是…… 这似乎是眼前唯一一条……能让她留下来的……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可行性的……路？ 法律上确实有这么一条路，对吧？跨国婚姻，配偶签证。虽然他完全不懂具体流程，但她手机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代价呢？代价是他林小凡，一个立志与游戏和泡面相伴终生的死宅，要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莫名其妙地、闪电般地、和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外国美少女结婚？ 他的大脑再次陷入一片混沌的死机状态，cpU过热，风扇疯狂旋转却无法处理这离谱的现实。他看着星野雨，星野雨也看着他，时间仿佛又一次静止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紧张、荒谬却又暗流涌动的气氛。 星野雨见他久久不说话，只是呆滞地看着自己，眼中的期盼渐渐又染上了一层不安和恳求。她放下举着手机的手，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变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 “小凡……你……讨厌我吗？”她小声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不想……和我……结婚吗？”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小凡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干涩，“这太突然了……我……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他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拒绝她？看着她三天后眼泪汪汪地被送走，回到那个她似乎并不那么想回去的、只有女佣和空旷大房子的东京？然后他自己继续回到每天打游戏吃泡面、对着空荡荡房间发呆的“幸福”宅男生活？ 同意？开什么玩笑！结婚啊！那可是结婚！一辈子的大事！而且后续那一大堆麻烦到极点的手续……想想就头皮发麻！他一个社交恐惧症患者要去跑各种部门办各种证明？还要面对邻居、父母、甚至出入境管理局工作人员的盘问？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他就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但是…… 他的目光无法从星野雨身上移开。她低着头，纤细的脖颈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小天鹅。她刚才抓过他的手的地方，还残留着微凉的、柔软的触感。 那股强烈的保护欲和“不想让她走”的冲动，再一次汹涌地盖过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惧。 “……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林小凡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忽地问道，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星野雨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用力地点头：“嗯！我查了……很多……其他办法……不行！工作签证……不行！留学……来不及！投资……好像可以……但是……更复杂……时间……不够！”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最后又坚定地看向他，“结婚！最快！最直接！” 最快……最直接…… 林小凡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旁边的餐桌，才勉强站稳。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星野雨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绝望中的希望、恳求、不安、期待，以及一种近乎信仰般的信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最终判决。 林小凡的内心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战争。理智的小人在疯狂尖叫着“拒绝！快拒绝！这太疯了！”，而情感的小人却在他耳边低声絮语“留下她，答应她，你不是最不想看到她哭吗？”。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终，林小凡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抬起头，迎上星野雨的目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发出的： “……结……结婚的话……具体……到底……要怎么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到星野雨的眼睛像是被瞬间点亮的星辰，骤然迸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几乎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阴霾和泪痕。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再次猛地扑上前，又一次紧紧抓住了林小凡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凡！你……答应了？真的？真的吗？！ありがとう！谢谢！谢谢！” 她欢喜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抓着他的手臂又蹦又跳，刚才的低落和悲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激动。 林小凡被她晃得头晕眼花，手臂上传来她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甜甜的草莓香气，耳边是她雀跃不已的、夹杂着中日两国语言的感谢。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绝望切换到狂喜模式的美少女，大脑依然处于一片空白和巨大的轰鸣声中。 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好像……真的……答应了要去研究一下……怎么跟她……结婚？！ 完了完了完了！林小凡，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然而，看着星野雨那张灿烂得如同盛夏阳光的笑脸，听着她嘴里不断冒出的、发音奇怪的“谢谢”和“小凡最好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那疯狂咆哮的理智小人似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而另一个声音，一种混合着恐慌、荒谬、却又有那么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甚至是隐秘期待的情绪，悄悄地探出了头。 死就死吧！ 反正……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型的、无法预料的游戏副本。 而现在，一个名为“结婚”的、难度评级为SSS+的史诗级隐藏任务，似乎……已经强制性地、在他完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突兀地砸到了他的头上。 而他的队友，是眼前这个哭哭笑笑的、脑回路清奇的、却让他莫名放心不下的……天降地雷妹。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再也没办法安宁地打游戏了。 林小凡望着天花板，内心一片悲凉（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第33章 结婚？开什么国际玩笑！ 星野雨还在那里又蹦又跳，抓着林小凡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叽里咕噜地混合着中日语的欢呼，灿烂的笑容几乎要照亮整个昏暗的客厅。她身上那股甜腻的草莓香气混合着刚刚泪水未干的微咸气息，一个劲儿地往林小凡鼻子里钻，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等等！等等！停！Stop！雅蠛蝶！”林小凡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肢体接触的僵硬中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怀里解救出来。少女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面料传来，让他心跳失控，面红耳赤，大脑cpU再次过热预警。 星野雨被他略带惊慌的语气喊停了动作，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只是稍微收敛了一点，歪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仿佛在问“怎么了？”。 林小凡趁势抽回自己的手臂，连连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沸腾的血液和乱成一锅粥的脑子冷静下来。 “那个……小雨……星野雨……小雨酱！”他语无伦次地切换着称呼，双手在空中无意义地比划着，“你……你刚才说的……结婚……这个……这个事情……我们得……得好好……捋一捋！” 星野雨用力地点点头，表情依旧认真无比：“嗯！捋一捋！”她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又重复了一遍，“捋一捋！” 林小凡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不是‘捋一捋’那么简单啊喂！这是结婚！marriage！夫妇になること！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了他作为资深宅男兼吐槽役的本能输出： “第一！我们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十天！十天啊！我游戏里一个新活动的周期都不止十天！正常人谁会认识十天就谈婚论嫁？这比闪婚还闪婚，这叫闪电侠婚好吧！说出去谁信啊？街口王大爷养的那条大黄狗谈个恋爱都知道先互相闻闻屁股熟悉几天呢！” 星野雨眨巴着眼睛，似乎努力理解着他这一长串夹杂着吐槽的中文，重点捕捉到了“十天”和“不认识”。她立刻反驳：“但是！小凡！是好人！面倒见がいい（很会照顾人）！游戏……厉害！而且……”她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小了点，但还是很清晰，“……和我……一起……很开心？” 林小凡一噎。开心？好像是有点……但这是开心的问题吗？！ “第二！”他强行忽略掉心里那一点点被发好人卡和肯定游戏技术带来的微妙暗爽，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国籍！国籍问题啊大小姐！你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这跨国婚姻的手续有多复杂你知不知道？这根本不是我们两个人说‘好呀结婚吧’就能搞定的事情！这涉及到两个国家的法律！ bureaucracy（官僚主义）！你懂吗？就是那种要跑断腿、盖章盖到怀疑人生、准备一堆能砸死人的材料、还要面对各种工作人员怀疑眼神的恐怖过程！”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几个月灰暗无光、四处碰壁的悲惨生活。宅男的本能让他对一切需要大量线下社交和跑腿的事情感到深恶痛绝和极度恐惧。 “我，林小凡，一个梦想是死在电脑前和游戏角色共存亡的资深宅男，你让我去面对这些？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算了！”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悲壮。 星野雨看着他夸张的表演，眉头微微蹙起，但眼神里的坚定丝毫没有动摇。她再次举起手机，点开屏幕：“材料……我知道！很多！但是……可以准备！我……帮你！”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包在我身上”的豪迈，仿佛面前不是一堆繁琐的法律文件，而是一个需要攻略的简单副本。 林小凡简直要给她跪了：“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这是……这是……”他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第三！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他猛地一拍墙壁，发出“啪”的一声，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气势，“动机！我们的动机不纯啊同学！我们是为了签证才结婚！这在法律上叫什么？这叫……叫……虚假婚姻！是违法的吧？肯定是的！被查出来是要被遣返的！而且永远不能再入境！说不定我还要去吃牢饭！”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后果都吼了出来，试图吓住眼前这个似乎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大小姐。 果然，听到“违法”、“遣返”、“牢饭”这几个词，星野雨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迟疑和担忧。她小声嘀咕：“违法……？可是……我查的……是真的结婚……不是假的……” “但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啊！”林小凡抓住了重点，几乎是痛心疾首地喊道，“结婚应该是两个人相爱，然后决定共度一生才做的事情！我们这算什么？签证工具人联盟？临时搭伙过关卡？这本身就不对劲啊！这对婚姻本身也是一种亵渎吧？你难道不想以后和你真正喜欢的人结婚吗？” 他觉得自己终于抛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道德和情感制高点，暗自松了口气。这下她总该明白了吧？ 然而，星野雨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她并没有被这个问题难住，反而微微歪着头，用那双清澈又直接的大眼睛看着他，反问了一句：“小凡……讨厌我？” “呃……不讨厌啊。”林小凡下意识地回答。岂止是不讨厌，甚至有点……好吧，是很有好感。毕竟一个活色生香的美少女整天在眼前晃，还各种直球夸奖依赖，除非是铁石心肠或者 gay，否则很难完全不动心。 “那……我讨厌小凡？”星野雨又问，语气非常认真。 “应……应该也不讨厌吧？”林小凡想起她之前那些直白的“喜欢”追问和依赖的举动，脸又有点发热。 “那……为什么……”星野雨似乎有些困惑，努力组织着语言，“不能……慢慢……喜欢？结婚……之后，也可以……慢慢……相爱？很多……日本人……也是这样……” 林小凡：“……” 他竟无言以对。 该死的，她说的好有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先婚后爱？这特么不是某些动漫和轻小说里的套路吗？怎么还照进现实了？而且听起来居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合理？ 不不不！林小凡你快醒醒！不要被美色和歪理邪说所迷惑！这是现实的泥潭，不是二次元的攻略游戏！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危险的想法甩出去，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可是……这太草率了！对你也不公平啊！你可是东京的大小姐！你家那么有钱！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大裤衩，又指了指这个老旧的小区客厅，“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父母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杀了我然后把你抓回去的！这根本不是能瞒得住的事情！” 提到父母，星野雨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但她似乎早已想过这个问题。“父母……在国外。很忙。他们……说过……”她模仿着一种大概是父母说话时的语气，“‘Ame，你自己开心就好，注意安全，钱不够用卡’。” 林小凡：“……”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父母？！开明到这种地步了吗？！女儿可能要跟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外国穷小子结婚，第一反应居然是“开心就好”和“用卡”？！这已经不是开明了，这简直是放任自流了吧！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巨大的阶级差异感和文化冲击感再次把林小凡淹没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试图理解人类行为的蚂蚁，而星野雨和她背后的家庭，就是那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人类世界。 看着林小凡一副被雷劈中、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模样，星野雨向前迈了一小步，仰起脸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那种熟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执拗和恳求。 “小凡……”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哭腔，眼圈似乎又有点红了，“只有……三天了。我……真的……不想回去。不想一个人……在很大的房子里。和小凡一起……吃泡面……打游戏……看动漫……比较……楽しい（更开心）。” 她顿了顿，用尽力气说出最后一句：“结婚……是现在……唯一的……办法。我们……试一试？好不好？お愿い（拜托了）！” “……” 林小凡所有拒绝的话语，所有的吐槽，所有的理智分析，在这双泛着水光的、写满了“我不想走”和“拜托了”的大眼睛面前，彻底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长长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的宅男人生，他平静（或许有点无聊）的日常，他打算与游戏共存亡的伟大志向……从这一刻起，恐怕真的要彻底宣告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段前途未卜、鸡飞狗跳、麻烦到极致、但……或许……也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已婚”生活？ 光是想到“已婚”这两个字，林小凡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少女，认命般地、有气无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先……先说好……我只是同意……先去了解一下……具体怎么操作……需要什么材料……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这几乎等于变相的妥协和同意了。 果然，星野雨的眼睛瞬间再次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重新绽放，甚至比刚才还要灿烂。她猛地点头：“嗯！了解！一起！” 看着她如释重负、欢欣雀跃的样子，林小凡心里那点不甘和恐惧，似乎也被冲淡了那么一点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澎湃的……对于未来巨大麻烦的恐慌感！ 材料！手续！ bureaucracy！见家长！邻居的议论！可能的违法风险！还有……他这个死宅要怎么扮演一个“丈夫”的角色啊？！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林小凡，男，二十二岁，资深游戏宅，于一个平凡的夜晚，在自己老旧小区的客厅里，被动地、半推半就地、开启了他人生中SSS+难度的史诗级副本——【跨国闪婚大作战】。 副本预告：下一站，地狱难度的材料准备之旅！未婚证明？公证？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 第34章 她是认真的？连材料清单都有！ 林小凡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徒劳地张张嘴，做点无谓的挣扎，似乎也干不了别的了。他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结婚”两个大字如同弹幕一样疯狂刷屏，中间夹杂着“违法”、“跑断腿”、“父母追杀”等红色预警字样。 他刚才说了什么？同意先去了解一下？这不就是相当于在投降书上签了个“阅”字吗？！虽然没直接画押，但距离全面溃败也就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 就在他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战后创伤反思和自我批判时，星野雨已经行动起来了。她似乎完全把林小凡那句“先去了解一下”当成了全面进攻的号角，脸上的悲伤和脆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准备大干一场的专注神情。 只见她再次拿起那部命运多舛、刚修好就送来“Alice明日回国”噩耗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她一边操作，一边用那种带着奇妙口音但异常坚定的中文碎碎念： “嗯……结婚……ビザ……中国……必要な书类……”（嗯……结婚……签证……中国……所需文件……） 林小凡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变脸速度，这行动力！刚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蜷缩在沙发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掉的瓷娃娃呢？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斗志昂扬、仿佛要立刻攻克什么世界难题的女战士？这就是地雷妹的属性吗？情绪切换毫无缓冲，直接进入极端模式？ “等、等等！”林小凡试图挽回一点局面，或者说，至少让这辆突然加速到三百码的过山车稍微慢下来一点，“你……你先别急啊！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懂吗？就是……慢慢来，先搞清楚状况……” 星野雨头也没抬，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计议……状况……我明白！”语气听起来完全不像明白的样子。 几秒钟后，她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眼睛一亮，猛地将手机屏幕再次怼到林小凡眼前，力度之大差点直接拍在他脸上。 “小凡！你看！リスト！（List！清单！）” 林小凡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后脑勺撞墙上。他定睛一看，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整理得异常清晰的清单界面，依旧是日文中文混杂，但排版工整，条目分明，甚至还用了不同颜色的标记和符号进行了分类！ 最顶上用加粗字体写着：【中国における日本人の配偶者ビザ申请に必要な书类一覧（暂定版）】（关于日本人在中国申请配偶签证所需文件清单（暂行版）） 下面分成了两大板块： 【申请者（星野雨）侧准备书类】： パスポート原本及びコピー（护照原件及复印件） - 旁边用绿色打勾符号标注，写着“已有”。 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交付申请书（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交付申请书） - 旁边用蓝色问号标注，写着“需填写”。 婚姻要件具备证明书（独身证明书）（婚姻要件具备证明书（单身证明）） - 绿色打勾，“已委托东京办理，预计3日内国际快递送达”。 健康诊断证明书（健康诊断证明书） - 绿色打勾，“已委托东京办理，同上一并送达”。 无犯罪记録证明书（无犯罪记录证明） - 绿色打勾，“已委托东京办理，同上一并送达”。 申请者と身元保证人の関系を证明する写真（数枚）（申请人与身份保证人关系证明照片（数张）） - 红色感叹号，旁边写着“需近期拍摄！”。 その他、関系を证明できる资料（例：チャット记録、旅行记録等）（其他，能证明关系的资料（例如：聊天记录、旅行记录等）） - 蓝色问号，“正在收集（注：与林小凡暂无太多电子记录）”。 林小凡看着这一条条罗列清晰、甚至标注了办理状态的项目，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够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这特么是临时起意？！这分明是蓄谋已久、准备充分啊！连国际快递都安排上了？！三天内送达？！这效率是坐了火箭吗？！ 然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还在下面。 【身元保证人（林小凡）侧准备书类】： 身元保证书（身份保证书） - 蓝色问号，“需模板，待咨询出入境后填写”。 保证人の戸口簿原本及びコピー（保证人的户口簿原件及复印件） - 红色感叹号，“急需确认！小凡，户口簿在家吗？” 保证人の住民身分证原本及びコピー（保证人的居民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 - 绿色打勾，“已有（见过）”。 保证人の职业及び収入を证明する书类（例：在职证明、収入证明、纳税证明等）（保证人的职业及收入证明文件（例如：在职证明、收入证明、纳税证明等）） - 红色感叹号，旁边用稍小字体标注：“问题点：小凡为无职（ゲーマー）？収入源は？（problem: xiaofan is unemployed (gamer)? Source of ine?）” 保证人の婚姻状况证明书（独身证明书）及びその公证书（保证人的婚姻状况证明（单身证明）及其公证书） - 红色感叹号，“最重要且最优先！需尽快至户籍所在地民政局办理，并至公证处进行涉外公证！” 保证人の财産证明（例：银行残高证明、不动産证明等）（保证人的财产证明（例如：银行余额证明、房产证明等）） - 蓝色问号，“房产（此住房）或有？银行存款需确认”。 申请者との関系を説明する文书（自由形式、爱情や出会いの経纬など）（与申请者关系说明文书（自由格式，讲述爱情及相遇经过等）） - 红色感叹号，“需共同撰写！需真实感人！（注：需重点构思如何合理解释短期内结婚）”。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户口簿？他记得好像是在家里某个抽屉里吃灰……但具体哪个抽屉？得找！ 单身证明？还要公证？还得是涉外的？！他连公证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职业收入证明？完蛋！他一个靠打游戏代练和偶尔卖卖装备赚点零食钱的家里蹲，哪来的在职证明和纳税证明？！银行余额？估计还没星野雨那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蕾丝袜子值钱！ 关系说明文书？还要真实感人地解释为什么认识十天就结婚？！这特么怎么写？难道写“因为买错机票坐错车迷路手机没电所以天降美少女为了签证不得不闪婚”？这说出来谁信啊！出入境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会不会当场笑出声然后把他们轰出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条“职业及び収入を证明する书类”后面的红色标注上——“无职（ゲーマー）”。 扎心了啊！大小姐！虽然这是事实，但也不用这么直白地标注出来吧？！还打了个问号！这是赤裸裸的鄙视啊！ 林小凡感觉自己作为资深游戏高手（凡神）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虽然这尊严在现实面前确实脆弱得像张纸。 “等……等等！”林小凡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指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关于他收入的致命问题，“这个……这个怎么办？我……我没在职证明啊！收入……收入也不稳定……” 星野雨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眨了眨眼，似乎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突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动作有点笨拙但很可爱）。 “大丈夫！（没问题！）”她语气轻松，仿佛这根本不是个事儿，“小凡……游戏……很厉害！是……プロゲーマー！（professional gamer！职业玩家！）” 林小凡：“……”不，我只是个家里蹲代练啊妹妹！离职业选手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星野雨继续她的神逻辑：“收入……可以用……银行の流水？（银行流水？）或者……ゲームの取引记録？（游戏交易记录？）我查了……好像……也可以……作为……证明？体现……收入能力！”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想到了好主意，用力点了点头，“嗯！试试！” 林小凡嘴角抽搐。用游戏交易记录去申请配偶签证？这操作也太骚了吧？出入境管理局的大叔大婶们能理解“这把神器卖了五千块”这种收入证明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关爱智障般的眼神。 还没等他从这个骚操作带来的震撼中恢复，星野雨的手指又点向了另外几个打着红色感叹号的项目。 “还有这个……戸口簿……小凡，现在……找？”她看着林小凡，眼神里充满了“事不宜迟立刻行动”的催促。 “现在？！”林小凡声音都变调了，“这大晚上的……” “还有这个！”星野雨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手指移到“独身证明书及び公证书”那一栏，表情异常严肃，“这个……最重要！明天！第一天！就要去……办理！” 明天？！林小凡感觉眼前一黑。他原本还想着能拖几天是几天，至少让他做点心理建设，或者上网发个帖问问“突然被天降美少女逼婚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不是……小雨……你听我说……”林小凡试图垂死挣扎，“这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办就能马上办的，得预约，得排队，得看人家上班时间……” “我知道！”星野雨打断他，眼神灼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查了！民政局……工作时间……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公证处……差不多！我们……明天早上！早点去！排队！” 林小凡：“……” 他彻底服了。这调查做得比本地人还详细！连工作时间都摸清楚了！她是不是连民政局哪个窗口办事效率最高都查好了？！ 看着林小凡一副被抽干了灵魂、生无可恋的模样，星野雨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逼得太紧了。她稍微收敛了一下那股“立刻征服这个世界”的气势，往前凑了一点点，声音放软，带着一丝撒娇和恳求： “小凡……お愿い（拜托了）……时间……只有三天了。我们……必须……快一点。”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林小凡的t恤袖口，轻轻晃了晃，仰起脸，那双大眼睛里又开始弥漫起熟悉的水汽，仿佛只要林小凡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能立刻哭给他看。 “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是雷厉风行女将军、下一秒就能切换成楚楚可怜小猫咪的少女，感觉自己就像被拿捏住了命门，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标注清晰的清单，尤其是那几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又看了看星野雨那充满期盼和依赖的眼神，最后认命般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先……去找找户口本……” 他声音干涩，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几天，乃至几周，奔波在各种政府机构之间，面对各种表格和询问的灰暗人生。 听到他这句话，星野雨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晴，笑容比一百瓦的灯泡还亮。她松开他的袖子，开心地双手合十：“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小凡！最高！（最棒了！）” 林小凡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拖着沉重的步伐，像奔赴刑场一样走向自己卧室那个堆满了杂物和游戏周边的书桌抽屉。 他开始在一堆废旧点卡、过期零食包装袋、找不到配套的数据线里胡乱翻找，内心一片悲凉。 所以……这跨国闪婚大作战的第一枪，不是甜甜蜜蜜的你侬我侬，而是……深夜翻箱倒柜找户口本？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啊喂！ 而身后，星野雨已经再次低下头，对着手机屏幕开始喃喃自语地规划下一步：“嗯……明天……民政局……然后公证处……然后银行打流水……然后……” 林小凡听着她那充满干劲的碎碎念，找东西的手微微一抖。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他咸鱼般安逸的宅男生活，从这一刻起，正式宣告终结。取而代之的，将是一场由这位行动力爆表、准备充分到令人发指的天降地雷妹所主导的、鸡飞狗跳的、史诗级的……【材料收集大作战】。 副本，已经开始了。 第35章 她早有预谋？还是天真冲动？ 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个真人版密室逃脱，而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张不知道被塞到哪个异次元缝隙里的户口簿。他撅着屁股，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书桌抽屉那混乱的深渊里，手指在各种充满宅男气息的杂物间艰难地翻找。 过期已久的游戏宣传册、攒了一沓却从来没中过“再来一瓶”的饮料瓶盖、几只型号不同注定孤独终老的袜子、几张看不清面目的光盘（可能是某些不可描述的学习资料？）、还有几包受潮板结的方便面调料包……就是没有那个暗红色、印着国徽的小本本！ “奇怪了……明明记得就在这个抽屉里的……”林小凡一边嘀咕，一边把一堆废弃的鼠标垫扯出来，带起一阵灰尘，呛得他直咳嗽。“难不成被我爸妈上次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带走了？不能啊……” 他感觉后背都快被星野雨那专注又急切的目光烧出两个洞来了。这位大小姐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卧室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个等待老师发放重要试卷的优等生，但那眼神里的光，分明写满了“找到没有？快点！时间就是签证！”的催促。 压力山大啊！ 终于，在一个堆满了老旧手机充电线和揉成一团的草稿纸的最角落里，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带有塑料封皮的触感。 “找到了！”林小凡如获至宝，猛地一扯。 哗啦——！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东西被带了出来，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但他顾不上这些，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满灰尘、边角甚至有些卷翘的暗红色小本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史诗级任务的第一环。 “给……给你……”他转过身，有些气喘地把户口簿递向星野雨，感觉自己像是交出了什么至关重要的通关文牒。 星野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最珍贵的宝藏。她几乎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本沾着灰尘和宅男气息的户口簿，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林小凡差点下巴脱臼的举动—— 她竟然非常认真地把户口簿捧到眼前，伸出纤细的手指，仔仔细细地拂去封面上的灰尘，甚至还对着灯光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纸张是否齐全，户主姓名（林小凡父亲）、常住人口登记卡（林小凡那页）……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户籍文件，倒像是在鉴赏什么传世古籍或者核验巨额支票。 林小凡：“……”倒也不必如此…… 检查完毕，确认无误后，星野雨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安心和满足的笑容，她抬起头，对着林小凡重重一点头：“ありがとう！（谢谢！）非常重要！” 看着她把那个小本本像护身符一样紧紧抱在怀里，林小凡心里那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就为了这个小本本，他差点把自己抽屉给拆了！而这一切的根源，居然是为了和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日本妹子结婚？！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星野雨脸上。此刻的她，因为找到了关键道具而显得信心满满，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和几分钟前那个捏着他袖子软语恳求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这变脸速度，这行动力，这准备充分的清单……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钻进林小凡的脑海，并且疯狂滋长—— 她……真的是临时起意吗？ 还是说……这一切，从她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门口开始，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这个想法让林小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一个家境优渥、出门有女佣伺候的东京大小姐，为什么会独自一人跑到中国的一个十八线小城市来？就算买错机票坐错车，这也错得太离谱了吧？而且偏偏就精准地敲响了他家的门？这概率比连续氪金十次都抽不到SSR还要低吧？ 然后是她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材料清单，甚至连办理时限和预计快递送达时间都标注清楚了！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仓促之间能搞出来的东西，更像是一个……项目经理做的行动计划表（project plan）！ 还有她此刻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虽然偶尔会露出脆弱依赖的表情，但总体方向始终明确且坚定的状态…… 细思极恐啊！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那张精致无辜、甚至因为刚才哭过而显得格外我见犹怜的脸蛋，心里开始疯狂拉响警报。 难道……我才是那个被攻略的角色？！ 难道她那些迷路、手机没电、可怜兮兮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她的真实目的就是找个中国宅男骗婚……啊不是，是快速结婚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逃避家族联姻？或者体验生活？或者……写一本叫做《如何快速拐带一个中国宅男》的书？！ 林小凡的脑洞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各种阴谋论和狗血剧情在他脑海里轮番上演。 但是……下一秒，星野雨的行为又立刻把他从阴谋论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只见她宝贝似的把户口簿放进自己随身带来的那个印着动漫角色、价格一看就不菲的双肩包里（和她的coS服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然后拉好拉链，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表情非常自然地问道：“小凡……肚子……饿了。泡面……可以吗？要……加蛋！” 林小凡：“……” 所以，一个处心积虑、谋划深远（？）的“骗婚女”，会在成功拿到关键证据（户口簿）后，第一时间惦记的是加蛋的泡面吗？！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而且她那眼神，清澈见底，除了对泡面的渴望和对他的一点点依赖，根本看不出任何深沉的城府和算计。更像是……一个拿到了心爱玩具后，就立刻想到要吃饭补充体力继续玩的小朋友。 林小凡内心的天平又开始摇摆了。 或许……她并不是早有预谋？那份清单，可能真的只是她走投无路之下，发挥了她作为资深coSER那种“为了出角色可以熬夜做道具查资料”的超强行动力和规划能力，在短时间内疯狂搜索整理出来的求生指南？ 而那种时而脆弱、时而坚定的状态，也只是她真实情绪的直接反应？地雷妹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至于为什么会精准地找到他家门……可能真的就是冥冥之中那该死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缘分（或者厄运）？ 林小凡看着已经自发自动走向厨房，并且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两包红烧牛肉面，还试图寻找火腿肠的星野雨，内心充满了巨大的矛盾和无措。 他一方面觉得“早有预谋”这个想法太过荒诞，自己一个普通宅男有什么值得人家大小姐处心积虑来骗的？骗他的游戏账号吗？难道她也是“凡神”的粉丝？不可能吧！ 另一方面，眼前发生的一切又实在太过巧合和戏剧化，让他不得不心生疑虑。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抽到了一张SSR，却总怀疑是系统bUG，随时会被回收一样，让人忐忑不安。 “小凡？鸡蛋……在哪里？”星野雨举着两包泡面，站在厨房门口，歪着头问他。那表情，纯真又无辜，还带着对食物的期待，完全无法将她和一个心机深沉的形象联系起来。 林小凡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过去：“在冰箱里……我来吧。” 他接过泡面，熟练地烧水、打蛋、下面饼。星野雨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偶尔还会小声地说一句“好香”。 厨房里弥漫着泡面特有的、廉价却令人安心的香气。温暖的水蒸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林小凡看着锅里翻滚的面饼和鸡蛋，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穿着宽大t恤、光着脚丫、眼神专注盯着锅子的少女，心里那点怀疑和不安，似乎也被这温热的蒸汽融化了一些。 管她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天真冲动呢？ 至少此刻，她是真实的。她不想走的眼泪是真实的，她找到户口簿时的开心是真实的，她等着吃泡面的期待也是真实的。 而他自己那句“不想让她走”的冲动，也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吧？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签证办不下来，她三天后离开，而他……可能会因此难过很久很久。 但万一……万一成功了呢？ 林小凡把煮好的泡面盛进两个大碗里，递给星野雨一碗。 “谢谢！”星野雨接过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立刻用叉子卷起一大坨面条，呼呼地吹着气，吃得毫无形象可言，却让人觉得格外生动可爱。 林小凡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慢点吃，烫。” “嗯嗯！”星野雨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食物，表情变得异常认真地看着林小凡。 “小凡。” “嗯？” “明天。”她伸出食指，强调道，“早上！八点！起床！我们去……民政局！第一站！” 林小凡刚吸进去的一口面条差点呛进气管里。 得，刚有点温情氛围，立刻就被拉回残酷的现实。 他看着星野雨那副“明天就要攻克boSS”的坚定表情，心里那点刚刚被泡面温暖出来的感慨瞬间烟消云散。 预谋不预谋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林小凡的苦力生涯，从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民政局工作人员那怀疑人生的眼神…… 第36章 先…先咨询一下？出入境管理局走起！ 清晨七点五十分，闹钟还没响，林小凡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喘不过气，还伴随着一阵阵有节奏的、轻微的摇晃。 “小凡……小凡……起床……时间です！（到时间了！）” 努力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星野雨那张放大版的、写满了“任务优先”的精致脸蛋。她已经穿戴整齐，甚至换下了那件宽大的居家t恤，穿上了一件看起来稍微正式一点（但依旧带着蕾丝花边和蝴蝶结）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格纹短裙，头发也仔细地梳过了，柔顺地披在肩上。她正跪坐在床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不停地轻轻摇晃。 林小凡的大脑还处于休眠状态，迷迷糊糊地嘟囔：“……zzZZ……别闹……boSS快红血了……等我放个大招……” 星野雨：“？？？”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他的游戏梦话，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更用力了些：“小凡！起床！八点了！说好的！民政局！” 民政局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林小凡所有的睡意和关于游戏boSS的幻象。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和星野雨撞个满怀。 “几点了？！”他惊慌失措地抓过床头的闹钟，看到时针确实无情地指向了8字，顿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真的要去了！去那个象征着爱情（？）坟墓和无数麻烦开始的地方！ “快！快！洗漱！出门！”星野雨比他还要急，直接把他从床上拖了起来，推着他往卫生间走，那架势活像是督促新兵蛋子出早操的班长。 十分钟后，林小凡顶着一头乱糟糟没来得及仔细打理的头发，穿着他最好（其实也就是没破洞）的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连帽衫，嘴里叼着一片星野雨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吐司面包，就被迫不及待的大小姐拽出了家门。 清晨的小区已经有些热闹起来，遛狗的大爷，买菜回来的大妈，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林小凡和星野雨这对组合的出现，无疑再次成为了焦点中的焦点。 尤其是星野雨，她那身精心搭配的、介于日常和coS服之间的装扮，以及那张过分漂亮又带着异国风情的脸蛋，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再加上她一脸“要去完成重要使命”的严肃表情，紧紧跟在脚步虚浮、眼神躲闪、活像被押赴刑场的林小凡身边…… “哎哟，小凡，这么早带着女朋友出门啊？”昨天那位八卦的王大爷正好遛弯回来，笑眯眯地打招呼，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逡巡。 “啊……嗯……出去……办点事……”林小凡头皮发麻，含糊地应着，脚底下加快速度，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星野雨倒是很有礼貌，对着王大爷微微鞠了一躬，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说道：“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早上好！）我们去……结婚……手续！” 林小凡：“！！！”姑奶奶你闭嘴啊！！！ 王大爷显然只听懂了“结婚”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哎哟！好事啊好事啊！恭喜恭喜！啥时候办酒席啊？记得请大爷喝喜酒啊！” 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一把拉住还在试图组织语言回答“酒席”问题的星野雨，几乎是拖着她逃离了小区，身后还能听到王大爷乐呵呵的跟其他邻居分享“老林家小子要结婚了”的八卦声。 “你……你干嘛跟他说这个啊！”跑到小区外，林小凡才松开手，喘着气，一脸崩溃地看着一脸无辜的星野雨。 星野雨眨眨眼，很是理所当然：“我们……就是要去……办结婚……手续啊。而且……爷爷……很友好。” 林小凡：“……”友好是友好，但用不着一上来就广播全世界吧姐姐！这要是传到我爸妈耳朵里……他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 经历了清晨的社死开场，林小凡更加蔫了，垂头丧气地跟着斗志昂扬的星野雨上了公交车。星野雨手里紧紧抓着她那个装着户口簿和手机（里面有详细清单）的双肩包，像是握着圣剑的勇士，一路上都在小声复习着等会儿可能要用的中文词汇和问题。 林小凡则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内心一片灰暗。他感觉自己不是去办理什么人生大事，而是正在被押送往一个名为“现实”的残酷监狱。 按照星野雨昨晚查好的路线，他们需要在市民中心站下车。那里集中了各种政府办事机构，包括民政局和……出入境管理局。 下车后，看着眼前气派的市民中心大楼，以及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林小凡的社恐再次发作，腿肚子有点软。他下意识地就想往挂着“民政局”牌子的那个入口挪动脚步。 “等一下，小凡。”星野雨却拉住了他，表情非常认真地看着大楼门口的指示牌，“我们……先不去那里。” “啊？不去民政局去哪？”林小凡一愣，“不是要先办单身证明吗？”那可是清单上标了“最重要最优先”的红星项目！ 星野雨摇了摇头，指着另一个方向：“先……去那里！”林小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指示牌上清晰地写着——出入境管理局。 “为什么？”林小凡懵了，“清单上不是这么说的啊！”说好的按计划行事呢？怎么临时改剧本了？ 星野雨拿出手机，点开那份清单，滑到最下面，指着几行之前被林小凡忽略的小字备注：“这里写了……建议……首先……咨询……出入境管理局……确认最新政策……和……所需材料……完整列表。因为……网上信息……可能……过期。” 她抬起头，眼神闪烁着智慧（或者说，过于谨慎）的光芒：“所以……我们先去……咨询！拿到……最新的……リスト！（清单！）然后……再去民政局！这样……更……保险！”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我是不是很机智快夸我”的表情，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好吧……不得不说，这思路确实更清晰、更稳妥。先确认总攻略，再一个个攻克副本关卡，没毛病。这大小姐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但是……一想到要去出入境管理局，对着工作人员说明他们这离谱的情况，林小凡就觉得还不如直接去民政局开单身证明来得痛快！至少民政局只管你单不单身，不管你为什么结婚啊！ “那个……小雨啊……”林小凡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咨询……要不我们打个电话问问就行了吧？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吧？你看这里人这么多……” “不行！”星野雨态度异常坚决，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电话……说不清楚！而且……要拿……书面材料！当面问……最准确！走吧！” 说完，她不由分说，再次拽住林小凡的胳膊，以一种近乎绑架的姿态，把他拖向了出入境管理局的入口。 林小凡生无可恋地被拖行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主人强行带去打疫苗的猫，每一步都写满了抗拒。 出入境管理局的大厅比想象中还要繁忙，取号机上显示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在等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混合着焦虑、期待和 bureaucratic（官僚体系）的严肃气息。 星野雨非常积极地去取了号，然后拉着林小凡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坐下等待。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地盯着叫号屏幕，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国际会议召开。 林小凡则瘫坐在旁边，眼神放空，内心疯狂吐槽：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等会儿要怎么跟工作人员说？难道直接说“你好，我想问一下怎么和这个认识九天的日本妹子结婚办签证”？ 工作人员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来搞行为艺术的？或者直接呼叫保安？ 老天爷，现在原地晕过去还来得及吗？ 就在他内心戏丰富得上演了一场八十集连续剧时，叫号机终于念到了他们的号码。 “A187号，请到5号窗口。” 星野雨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猛地站起来，同时一把将瘫成烂泥的林小凡也薅了起来。 “到我们了！小凡！加油！”她甚至还给林小凡打了个气，然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一样，拉着视死如归的林小凡走向了5号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位表情严肃、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女工作人员。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面前这对画风迥异的年轻人，用职业化的平静语气开口：“办理什么业务？” 林小凡瞬间卡壳，张了张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关键时刻，还是星野雨顶了上去。 她上前半步，微微鞠躬，然后用她那磕磕绊绊但足够清晰的中文，无比认真地说道：“您好！我们……想咨询……关于……日本人……和中国籍……配偶……结婚后……申请……在留许可……需要……什么……材料？” 女工作人员显然愣了一下，目光在星野雨和林小凡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透露出明显的惊讶和探究。她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积极主动”的外国申请者，而且还是由女方主导前来咨询。 “你们……要申请配偶签证？”她确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是的！”星野雨用力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们……马上就要……去登记结婚了！” 林小凡感觉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以及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其他窗口办事员，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女工作人员显然也被这直球打得有点懵，她再次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星野雨，又看了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林小凡，停顿了几秒钟，才恢复职业表情。 “好的，请稍等。”她开始在电脑上操作，然后打印出一份材料清单，“这是目前申请夫妻团聚类居留许可所需的基本材料清单，你们可以先看一下。” 星野雨如获至宝，双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仿佛那是价值连城的藏宝图。林小凡也偷偷瞥了一眼，只见上面罗列的条目比星野雨手机里那份还要详细和……繁琐！ 女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特别是看着一脸“天啊杀了我吧”表情的林小凡，好心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 “材料准备起来比较费时，而且……审批过程也会比较严格，会对婚姻的真实性进行重点审核。你们……确定都了解了吗？” 婚姻的真实性审核……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腿更软了。 而星野雨，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深意，或者听懂了但毫不在意，她对着工作人员再次鞠躬，声音响亮而坚定： “了解了！非常感谢！我们会……努力准备的！” 林小凡：“……”不，我没有！我不想努力！我现在只想回家打游戏！ 咨询完毕，走出出入境管理局的大门，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什么可怕的审讯室里放出来。 星野雨却兴奋地研究着手里那份新鲜出炉的官方清单，对比着自己手机里的版本，嘴里念念有词：“嗯……这个一样……这个也需要……哦！这里多了一项……果然……先来咨询……是对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小凡，充满了斗志：“好！第一步……咨询……完成！情报入手！（情报获取！）接下来……第二步！民政局！单身证明！出发！”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打了鸡血、完全无视了工作人员那句“真实性审核”警告的少女，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张仿佛闪烁着“无尽麻烦”光芒的清单，绝望地意识到—— 这漫长的、史诗级的【材料收集大作战】，真的，刚刚，只是拉开了序幕的第一章。 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37章 柜台前的紧张询问，工作人员惊呆了！ 站在民政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周围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审视的目光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味——打印机的墨粉味、消毒水味、还有某种甜腻的喜庆花香，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熏得他头晕眼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旁边一对刚刚领完证、手挽着手的新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女方穿着漂亮的白色连衣裙，男方西装笔挺，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红晕。他们的目光在穿着随意、表情僵硬的林小凡和打扮精致却画风迥异、一脸“准备攻坚”表情的星野雨之间来回移动，最终露出了“这俩也是来结婚的？”的困惑表情。 林小凡恨不得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罩住整个头。救命！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接受公开处刑？！ “小凡！这边！”星野雨却完全不受影响，她快速扫视大厅，精准地找到了办理“未婚证明（单身证明）”的指示牌，然后一把抓住林小凡的手腕，像拖着一个巨大的、不情愿的人形行李，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窗口走去。 她的手掌微凉，却异常有力，指尖甚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用力，掐得林小凡有点疼。但这轻微的疼痛反而让他从那种社恐的麻木中稍微清醒了一点——好吧，来都来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啊呸！是早点办完早点解脱！ 窗口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颇为和善、约莫五十岁左右的阿姨，胸牌上写着“王主任”。她正低头整理着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习惯性地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您好，办理什么业务？” 她的目光落在星野雨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专业态度。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那份从出入境管理局拿到的宝贵清单展开，指着上面“保证人的婚姻状况证明（单身证明）及其公证书”那一行，用她练习了无数遍、尽可能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 “您好！我们……需要办理……单身证明！就是他！”她说着，侧身把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林小凡让到了前面。 王主任的目光转向林小凡，笑容依旧和煦：“哦，办理未婚证明啊。身份证、户口簿带了吗？” “带、带了……”林小凡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双肩包里往外掏证件。因为紧张，手指都不听使唤，掏了半天才把身份证和那个好不容易翻出来的户口簿递过去，动作僵硬得像是上交违禁品。 王主任接过证件，熟练地开始核对信息，一边操作电脑一边例行公事地问：“办这个证明是用于什么用途啊？买房？还是出国？” 这是一个非常常规的问题。通常来办单身证明，无非就是这几样用途。 然而，林小凡还没想好该怎么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他身边的星野雨已经抢先一步，用她那清脆又直接、甚至还带着一点“这是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回答： “用于……结婚！”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表述不够准确，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手指指向旁边的林小凡，然后又指向自己，“和我……结婚！申请……签证！”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主任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悬在半空。她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脸“完蛋了”表情的林小凡，然后又转向旁边表情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我说清楚了嘛”的期待的星野雨。 窗口附近的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连旁边窗口的工作人员和几对等待办理业务的新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林小凡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到足以煎熟鸡蛋！他恨不得立刻化身土拨鼠，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这样！星野雨这堪比核弹级别的直球攻击，根本防不胜防！ 王主任显然经历了短暂的cpU过载和系统重启。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中文词汇的意思。 “结……结婚？”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和……你？你们……要结婚？”她的目光再次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一场恶作剧。 “是的！”星野雨用力点头，眼神清澈又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像“地球是圆的”一样毋庸置疑的事实，“我们……马上……就要去……登记了！所以……需要……这个证明！” “马、马上登记？”王主任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她推了推眼镜，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试图更仔细地打量眼前这对……怎么看怎么诡异的“准新人”。 男的，一看就是标准的宅男，眼神躲闪，表情窘迫，浑身散发着“我想立刻逃离地球”的气息。 女的，漂亮得不像话，打扮精致却带着点二次元风格，表情认真甚至有点天真，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语气斩钉截铁。 而且……听口音看长相，这姑娘明显是个外国人啊！日本人？ 王主任在民政局工作了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情侣夫妻见过无数，但这样的组合，这样的开场白，绝对是头一遭！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但眼神里的震惊和探究丝毫未减。她看向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至少是中国人）的林小凡，试图从他这里得到更准确的信息。 “这位……同志？”她斟酌着用词，“你们……认识多久了？”这问题已经超出了她的工作范围，但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和……一丝担忧。 林小凡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正在被公开处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难道要他说“认识九天”？工作人员会不会以为他疯了？或者直接被当成被骗婚的傻子？ “九天！”星野雨再次抢答，语气甚至带着点小骄傲，仿佛“认识九天就决定结婚”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一样，“到今天……正好……九天！” 轰——！ 林小凡仿佛听到了周围人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世界观碎裂的噼啪声。他甚至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那更加灼热、更加难以置信的目光，几乎要把他洞穿。 王主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简直是惊骇！她看着林小凡，眼神里充满了“小伙子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是的话就眨眨眼”的意味。 “九、九天？”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你们……了解对方吗？这……这结婚可是人生大事，不能儿戏啊！尤其是跨国婚姻，很复杂的！你们父母知道吗？同意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完全是出于好心和不忍心看着年轻人（尤其是自己国家的年轻人）可能跳火坑的担忧。 林小凡被问得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了头，脚趾在鞋子里疯狂抠着三室一厅。他该怎么回答？说父母还不知道？说对方父母的态度是“开心就好用卡就行”？这听起来更像个骗局了啊！ “我们……了解！”星野雨却仿佛感受不到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她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工作人员的问题有点多，但还是认真地回答，“小凡……是好人！游戏……厉害！会煮泡面！加蛋！面倒见がいい！（很会照顾人！）我……喜欢！”她说到“喜欢”两个字时，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直视着王主任，没有丝毫闪躲。 “至于父母……”她顿了顿，继续用她那神奇的逻辑说道，“我的父母……尊重我的决定。小凡的父母……我们……会尽快告知！但是……现在……时间……很紧急！签证……只剩……”她伸出三根手指，表情变得急切起来，“三天！所以……请先给我们……办理证明！お愿いします！（拜托了！）” 三天！签证只剩三天！所以认识九天就要闪婚？！ 王主任和周围所有偷听的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过于爆炸的信息量了。这信息密度也太高了！又是跨国又是闪婚又是签证倒计时的！这拍电视剧呢？！ 王主任看着星野雨那急切又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林小凡，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她从事这份工作这么多年，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但今天这事，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什么。按照规定，只要材料齐全，符合办理条件，她没理由不给办单身证明。但是……这情况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到让她觉得不提醒几句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最终，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边开始操作电脑打印证明，一边语气沉重地对林小凡说道：“小伙子……唉……我也不知道你们具体情况……但是……婚姻不是儿戏，尤其是跨国婚姻，涉及两个家庭，还有很多现实问题……你们……一定要考虑清楚啊……千万别一时冲动……” 林小凡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王主任的眼睛，只能含糊地应着：“嗯……嗯……知道……谢谢……” 他能感觉到王主任那充满同情和担忧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误入歧途的失足青年。 几分钟后，一张新鲜出炉、盖着红色公章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被递了出来。 王主任把证明和证件一起还给林小凡，最后又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好好想想……孩子……” 林小凡接过那张轻飘飘却仿佛有千斤重的纸，感觉像是接过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手得很。他 mumbled 了一句谢谢，几乎是抢过东西，拉起还在对王主任鞠躬说“非常感谢！”的星野雨，落荒而逃。 直到冲出民政局的大门，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林小凡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脏砰砰狂跳，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极限运动。 而星野雨，却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宝贵的单身证明收进包里，脸上露出了满足和安心的笑容。 “第一步……完成！”她开心地对林小凡说，然后拿出手机，在清单上“单身证明”那一项后面，郑重其事地打上了一个勾。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天真又认真的模样，再回想刚才在民政局里那堪比公开处刑的一幕，内心充满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才只是第一站啊！ 后面还有公证处！还有更可怕的收入证明！还有那该死的、要命的关系说明书！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未来几天，他将会在各种政府机构里，持续不断地接受工作人员和路人们那种“这傻子是不是被骗了”的关爱目光的洗礼。 林小凡，男，二十二岁，在今天，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会性死亡。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38章 材料好多好复杂！头大如斗！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仿佛成了逃离社死现场的救生通道。林小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来，直到跑出去十几米远，确认再也看不到那位王主任充满关爱和担忧的眼神后，才扶着路边一棵行道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阳光刺眼，车流喧嚣，但他感觉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经历，简直比他单刷最高难度的团队副本还要耗费心神，后劲十足。 星野雨倒是很快跟了上来，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轻松和完成任务的满足感。她小心地拍了拍双肩包，那里装着新鲜出炉、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单身证明。 “第一步……成功！”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看向林小凡，“小凡，我们接下来……去这里！”她拿出手机，点开地图导航，目的地赫然显示着——市公证处。 林小凡看着那个目的地，感觉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脏又开始抽痛。公证处……涉外公证……听起来就比民政局还要高端、还要麻烦、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能……能让我先缓口气吗？”林小凡有气无力地靠着树干，感觉自己像条被扔上岸的咸鱼，只想躺平，“刚才……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回回蓝……不对，回回血……” 星野雨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回血”这个游戏术语在现实中的运用，但她看林小凡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便乖巧地点点头：“嗯。那……休息五分钟。”她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开始精准计时，那副认真的模样让林小凡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五分钟一到，一秒不差，星野雨立刻抬起头，眼神催促：“时间到了！小凡，走吧！公证处……下午……四点关门！要抓紧！” 林小凡：“……”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些机构的上下班时间记得比你自己生日还清楚的？！ 被半推半就地塞进出租车，报出“公证处”这个目的地时，林小凡甚至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师傅投来的好奇一瞥——毕竟，去那个地方的，要么是办出国留学、移民的，要么就是像他们这样……办奇葩公证的。 一路上，林小凡都蔫蔫地看着窗外，试图放空自己，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刚才在民政局的那一幕幕，尤其是王主任那句“孩子，好好想想……”，像魔音灌耳，让他坐立难安。 星野雨则再次进入“战前准备”状态，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嘴里无声地默念着什么，大概是在预习等会儿到了公证处需要说的中文和准备的资料。 出租车很快停在了公证处门口。相比起市民中心，这里显得安静许多，但也自有一股庄重严肃的气氛，让人不自觉地把脚步声放轻。 取号，等待。这次等待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叫到了他们的号码。 窗口后面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非常严谨的中年男性公证员。他面无表情地接过林小凡递过去的身份证、户口簿和那张崭新的单身证明，声音平淡无波：“办理什么公证？涉外还是国内？” “涉、涉外……”林小凡的声音依旧有点虚。 公证员抬眼看了看他，又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外貌特征明显的星野雨，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公事公办地问：“用途？目的地国家？” “用、用途是……结婚……目的地是……日本……”林小凡感觉自己每吐出一个词，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公证员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种组合和用途已经见怪不怪——也许来办理涉外婚姻相关公证的，本身就有很多是类似的情况。他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着，打印出一份材料清单和一份需要填写的申请表，从窗口递了出来。 “先填表。然后把清单上要求的材料准备齐。”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业务。 林小凡接过那几张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公证员比较“正常”，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好奇和质疑。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就听到公证员用那平板的语调补充了一句，内容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涉外公证，尤其是用于婚姻的单身证明公证，需要翻译成目的国语言并经认证。我们这里可以提供翻译服务，但需要额外收费和时间。另外，公证完成后，还需要根据日本驻华使领馆的要求，可能需要进行领事认证，这个流程你们需要自行查询和办理。” 翻、翻译？领事认证？！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里的材料清单。 只见那张A4纸上，密密麻麻罗列着不下十几项需要准备或注意的事项： 申请人身份证、户口簿原件及复印件（嗯，这个有）。 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原件及复印件（刚拿到）。 涉外公证申请表（手上这份）。 证明文件的日语翻译件（需由指定翻译机构或本处翻译部门完成，耗时3-5个工作日，费用xxx元）。 公证词译文（本处提供）。 如委托他人代办，需提供委托书及代理人身份证（幸好是自己来）。 根据使用国要求，可能需办理外交部认证及使领馆认证（请自行查询日本国相关规定，流程约需10-15个工作日，费用另计）。 …… 后面还有几条关于缴费、取件时间等等的说明。 林小凡的眼睛越瞪越大，拿着纸张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这……这哪里是清单？这分明是一道道催命符！一环套着一环，一关比一关难！光是“翻译”和“认证”这两个词，就意味着巨大的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还有那动辄十天半个月的流程…… 三天！他们只剩下三天了啊！不对，满打满算只剩两天半了！这连翻译的时间都不够，更别提后面那听起来就更加漫长得令人绝望的认证流程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小凡。他感觉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刚才在民政局积累的尴尬和社死感，在这一刻被更加强烈的无力感和恐慌所取代。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之前那点“走一步看一步”的侥幸心理，在这一纸冰冷的、写满了繁琐程序和漫长等待时间的清单面前，被击得粉碎！ 宅男逃避现实的本能瞬间占据了上风。 不行了……顶不住了……这太难了……这比连续开荒副本一个月不出装备还要让人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看向旁边还在努力研究清单上日文术语的星野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强烈的退缩： “小、小雨……要不……还是算了吧？” 星野雨闻言，猛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算了？什么……算了？” “就是……结婚……办签证这件事……”林小凡艰难地说道，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这……这太复杂了！你看这清单！翻译！认证！动不动就要十天半个月！我们根本来不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仿佛要尽快说服自己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而且……这得花多少钱啊？翻译费、公证费、认证费……我……我可能负担不起……就算你出钱，这时间也……” 他挥舞着手里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清单，脸上写满了“我想回家”“我想打游戏”“我不想面对这一切”的崩溃。 “我们……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者……你先回去，以后……以后再说？”他说出了最懦弱、但也最符合他宅男本性的提议。 星野雨脸上的轻松和专注瞬间消失了。她看着林小凡那副快要被压力压垮、只想缩回壳里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那双大眼睛里迅速弥漫起失望、不解，还有一丝……被背叛的难过？ 她一把抢过林小凡手里的清单，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行！不能……算了！” 她指着清单上的项目，语气急切：“时间……我们可以想办法！加急！我问问……能不能加急！钱……我有的！很多！不是问题！” 她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林小凡躲闪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凡……你答应过的！你说了……试一试的！不能……现在就放弃！” “可是这怎么试啊？！”林小凡也有些急了， frustration（挫败感）让他口不择言，“这明摆着就是行不通的！工作人员都说了要那么久！我们只有三天！三天！除非有时光机，否则根本不可能！我们不能异想天开啊！”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星野雨倔强地反驳，眼眶开始微微发红，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要……有希望……就要试！放弃的话……比赛就……真的结束了！” 林小凡：“……”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动漫台词乱入啊喂！ 两人站在公证处的等候区，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激动的情绪还是引来了一些侧目。一个想逃，一个紧追不放，场面一度有些僵持。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那副明明快要哭了却还要强撑着、不肯放弃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很怂，很没用，遇到困难第一反应就是躲回自己的舒适区。但他也是真的觉得眼前这座名为“涉外公证认证”的大山，根本不是他们两人能在三天内翻过去的。 绝望和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难道……真的只能就这样放弃了吗？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退缩的念头即将占据上风时，窗口里的那位公证员，不知是听到了他们的争执，还是只是例行公事地催促，用那依旧平淡无波的语气插了一句： “申请表填好了吗？后面还有人等着呢。另外，如果确定要办理，翻译部门四点下班，现在提交申请，最快也要后天下午才能取译文。” 后天下午……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小凡。 他垮下肩膀，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39章 小雨加油打气！“我们可以的！” “后天下午……” 公证员那句平淡无波、却如同最终判决般的话音刚落，林小凡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嘣地一声，彻底断裂的声音。 看吧。他就知道。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么按部就班，这么毫不通融。 不是靠着热血和口号就能改变的。 三天？在这种庞大的、讲究流程和规则的体系面前，简直像个可笑又可怜的玩笑。 他垮下肩膀，连手里那张沉重的清单都快要握不住，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回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戴上耳机，让游戏的音效淹没这令人绝望的现实。退缩的念头如同涨潮的海水，迅速淹没了他所有的犹豫和挣扎。 算了。 就这样吧。 或许这就是天意。 他们本来就不该相遇，不该有这短暂的九天，更不该异想天开地去挑战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几乎要转身，对星野雨说出“我们回去吧，没希望了”这句话。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的那一刻，一只微凉却异常坚定的手，猛地抓住了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腕。 力道很大，甚至掐得他有点疼。 林小凡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星野雨的眼睛。 预想中的泪水并没有出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确实氤氲着一层水汽，折射着大厅顶灯的光晕，显得格外明亮，但里面闪烁着的，却不是妥协和绝望，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着的火焰——混合着对他的失望、对被否定的愤怒，以及最强烈的，绝不认输的倔强！ “小凡！”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却异常清晰和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板上，铿锵作响，瞬间吸引了大厅里所剩不多的几个人的目光。 “看着我的眼睛！”她命令道，另一只手甚至伸过来，有些强硬地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无法移开视线，“不能……就这样放弃！” 林小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和眼中炽烈的光芒震慑住了，一时间忘了挣扎，也忘了周围那些好奇的视线。 “时间不够……我们就想办法！让它够！”星野雨语速很快，中文甚至比平时流利了不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钱不是问题！我有很多！非常多！只要能加快，多少钱都可以！” 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而指向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场闹剧的公证员窗口，声音斩钉截铁：“我们办！现在就办！翻译！公证！都办！加急！请给我们……办理加急！多少钱都可以！” 最后那句“多少钱都可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大小姐特有的、用钱砸开一切障碍的豪横（或者说天真？）。 窗口后的公证员显然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似乎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的外国女孩。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公事公办地回答：“我们这里没有加急服务，翻译流程是固定的，最快也要后天。” “那就找能加急的地方！”星野雨立刻反驳，思路清晰得可怕，“您知道……哪里有……更快……的翻译机构吗？或者……认证……能不能……也加快？我们可以……支付额外费用！” 公证员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语塞，皱了皱眉：“这个……不符合规定。而且认证是外交部和大使馆的事，我们这里管不了。” “那……他们的联系方式呢？我们……自己去问！”星野雨毫不退缩，步步紧逼，那架势仿佛今天不得到一个解决方案就决不罢休。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少女，看着她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据理力争，甚至试图用金钱挑战固有的规则，他那颗刚刚沉入谷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 是啊，遇到困难，他第一反应就是逃避，就是躲回自己的壳里。而她，明明看起来更娇小，更脆弱，甚至语言都不通，却选择了最直接、最头铁的方式去冲撞。 即使希望渺茫，即使看起来像个笑话，她也没有轻易说出“放弃”两个字。 他刚才……居然还想先放弃？ 星野雨似乎从公证员那里得不到更积极的回应，猛地转回头，再次紧紧抓住林小凡的胳膊，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小凡！你说话呀！我们……一起问！一起想办法！不能……只有我……在努力！”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不易察觉的哭腔，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微微泛红，像是在控诉他的懦弱和不作为。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林小凡的心脏。 是啊……说好了要“试一试”的是他。 嘴上说着不想让她走的是他。 可现在，真正在努力、在拼命争取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他除了在一旁散发负能量和拖后腿，还做了什么？ 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他那点可悲的退缩念头。 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林小凡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一股陌生的、带着点热血和冲动的力量重新注入了四肢百骸。他反手用力握住了星野雨抓着他胳膊的手，站直了身体。 虽然腿还有点软，虽然心里还是慌得一比，但他看向星野雨的眼神，已经不再躲闪。 “对不起。”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口里的公证员，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稳定了不少，“老师，麻烦您，就按正常流程帮我们办吧。翻译也请在你们这里做。” 公证员看了看似乎突然“活过来”的林小凡，又看了看旁边眼神执拗的星野雨，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点了点头：“确定办理是吧？申请表填一下，然后把证件给我。” “是，办理。”林小凡肯定地回答，接过申请表，拿起笔。 星野雨看着他终于不再提“放弃”，而是开始实际行动，眼睛里的火光更盛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欣慰、鼓励和更加坚定信念的光芒。她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再打扰他填表，但那双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无声地给他输送能量。 林小凡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填写那份复杂的涉外公证申请表。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虽然手还有点抖，但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填完表，递交材料，缴纳费用（星野雨抢着用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支付了，那刷卡的动作熟练又霸气，再次让林小凡直观地感受到了阶级差异），拿到回执单，上面写着预计取件时间——果然是大后天下午。 走出公证处，夕阳已经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气氛有些沉默，和来时那种一个亢奋一个崩溃的状态完全不同。 林小凡看着手里那张写着遥远取件时间的回执，现实的压力依然沉重地压在心头，但奇怪的是，那种想要彻底躺平的绝望感却消散了不少。 “对不起……”这次是星野雨先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歉疚，“刚才……我太着急了……对你……大喊……” 林小凡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太没用了，差点就……” “不要这么说！”星野雨打断他，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小凡……不是没用！只是……害怕麻烦。我知道的。” 她顿了顿，脸上重新扬起一个充满鼓励的笑容，虽然眼角还带着点红，但笑容却异常明亮温暖：“但是……我们一起的话……就一定可以的！我相信！” 她伸出小拇指，眼神期待地看着林小凡：“约束する？（约定吗？）接下来……不管多麻烦……都不可以……再説放弃！一起……努力到最后！” 林小凡看着她那纤细却充满力量的小拇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深吸一口气，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郑重地勾住了她的。 “嗯。约定。一起努力到最后。”他听到自己这样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勾手指的约定似乎给了星野雨巨大的能量。她立刻恢复元气，再次拿出手机，点开那份仿佛永无止境的清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个小将军开始部署下一步作战计划。 “好！公证和翻译……需要等待。但是……我们不能闲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接下来……最紧急的……是这个！”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只见她手指点着的，是那份清单上另一个打着红色感叹号、让他无比头痛的项目——保证人的职业及收入证明文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问题点：小凡为无职（ゲーマー）？収入源是？” 林小凡：“……”又来了！这扎心的现实！ 星野雨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自顾自地分析着，眼神发亮：“游戏收入……银行流水……这个……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准备！附近……有银行！” 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充满了“立刻行动”的催促：“走吧，小凡！去银行！打流水！第二步……作战开始！” 林小凡看着瞬间又充满电、斗志昂扬的星野雨，再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仿佛预示着无尽麻烦的公证回执，又想了想那该死的、根本见不得人的银行流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银行柜员那疑惑又同情的眼神。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到绝望和想要逃跑。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然后认命般地、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劲，点了点头。 “好……去银行。” 地狱难度的【材料收集大作战】，第二回合，即将打响。 而这一次，他好像……稍微有了一点点，并肩作战的勇气？ 第40章 第一关，未婚证明公证？跑断腿！ 夕阳的余晖给小镇的街道铺上了一层暖金色的滤镜，但行色匆匆的林小凡只觉得这光芒刺眼，像是在无情地烘烤着他内心的焦灼。手里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公证回执，仿佛一个不断倒计时的定时炸弹，提醒着他所剩无几的时间和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边！小凡，快一点！” 走在前面的星野雨却仿佛被注入了无限活力，她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催促，双肩包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里面装着的可是他们“婚姻”起步的希望——户口簿和新鲜出炉的单身证明。她那身略显夸张的暗黑系洛丽塔裙装在傍晚散步归来的大爷大妈们好奇的目光中格外显眼，但她毫不在意，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那份长长的清单和下一个目标上。 “银行……银行……”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地图导航，用生硬的中文碎碎念，“拐弯……就到了！” 林小凡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跟上，内心oS疯狂刷屏：‘快了快了……社死的时刻又快了一步……我的银行流水啊，那能叫收入证明吗？那简直是支出笑话大全！上个月买游戏皮肤氪金 overdraft 的记录还在第一页吧？到时候柜员小姐姐用那种“先生您真的需要打印这个吗”的眼神看着我……啊啊啊！能不能原地消失！’ 然而，瞥了一眼身边那个娇小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想到刚才在公证处门口那个勾手指的约定，他到了嘴边的哀嚎又咽了回去。认命吧，林小凡，自己答应的事，跪着也要做完。 “就是这里！”星野雨在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银行网点前停下，玻璃门映出两人略微有些狼狈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猛地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混合着银行特有的、金钱和纸张的味道。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客户在等候区坐着，机器叫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欢迎光临，请问办理什么业务？”一位大堂经理模样的女士微笑着迎上来，目光在星野雨独特的装扮上停留了一瞬，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保持了自然。 星野雨立刻举起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人家脸上，用她那标志性的、磕绊却努力清晰的中文说道：“我们需要……打印！银行流水！最近六个月的！作为……收入证明！”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特别用力，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这份流水的可信度。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太听懂“收入证明”和这个外国女孩以及后面那个看起来就像个家里蹲的男生之间的关系，但她还是保持着微笑，看向看起来更“正常”一点的林小凡：“先生，是您要办理吗？请问有带银行卡和身份证吗？” “啊……是，是我。”林小凡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从裤兜里摸出磨损严重的钱包，抽出身份证和一张常用的储蓄卡，动作僵硬地递过去，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经理接过卡证，引导他们到一台自助查询打印机前：“打印流水的话，您可以在机器上自行操作，节省排队时间。我帮您插卡，您输入密码选择查询和打印周期就可以了。” “自……自己操作？”林小凡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天无绝人之路！不用面对柜员小姐姐那同情又疑惑的眼神了！机器好！机器没有感情！ “对，很方便的。”经理熟练地帮他插入银行卡，界面跳转到密码输入页。 林小凡瞬间又紧张起来，侧过身子，用身体挡住屏幕，手指颤抖着输入了密码。‘千万要顺利啊菩萨保佑！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星野雨也凑了过来，小脑袋几乎要挤到屏幕前，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每一步操作，仿佛在监督什么重大工程。她呼出的细微气息拂过林小凡的耳畔，让他刚平稳一点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 选择查询明细，时间范围选择最近六个月，点击打印…… 机器发出嗡嗡的轻响，开始工作。出纸口缓缓吐出一叠长长的、密密麻麻的纸张。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不敢去看那上面的内容。星野雨却眼疾手快，一把将还在吐纸的流水单捞了过来，迫不及待地低头查看。 “嗯……这个是……”她纤细的手指划过一行行交易记录，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地念着，“月日，收入：+850.00元，摘要：网银在线（xx游戏交易平台）……” “月日，支出：-328.00元，商户名称：xx动漫周边店……” “月日，支出：-25.50元，商户名称：老王家超市（泡面火腿肠）……” “月日，收入：+1200.00元，摘要：支付宝转账（赵强-还饭钱）……” “月日，支出：-648.00元，商户名称：xx游戏-‘炫酷星际战舰’皮肤大礼包……” …… 林小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这哪是收入证明，这根本就是他宅男废柴生活的公开处刑记录！收入零零碎碎，支出五花八门，游戏充值、外卖、零食……偶尔还有哥们儿还账的记录撑场面。稳定性？不存在的。可信度？负分滚粗！ 他已经在脑补出入境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份流水时那憋笑又鄙夷的表情了。 然而，预想中星野雨的惊呼或者失望并没有传来。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她正看得无比认真，嘴角甚至……微微翘起？ “哦~~”她发出一个长长的、带着点恍然大悟意味的音节，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小凡，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语气说道，“小凡……原来……这么喜欢……‘炫酷星际战舰’吗？” 林小凡：“？？？”重点是这个吗姐姐？！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脸颊爆红，手忙脚乱地想要抢回那张暴露了他中二爱好的流水单：“不是！那个是……是……意外！你重点看收入！收入那边！” 星野雨却灵巧地躲开了他的手，继续往下看，手指点着那几个零星的游戏平台入账记录，居然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赞赏：“嗯！虽然不稳定……但是……小凡打游戏……真的能赚钱！很厉害！” 她的夸奖真诚得毫无杂质，仿佛那几百一千的收入是什么了不起的商业巨款。林小凡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为她的“识货”感到欣慰，还是该为这惨淡的现实感到悲哀。 “这个……不行。”星野雨终于看到了问题核心，她指着那极其不稳定、间隔时间长且金额起伏巨大的收入记录，小脸皱了起来，“出入境管理局的叔叔阿姨……不会喜欢的。他们喜欢……稳定的，很多的。” 总算说到点子上了！林小凡内心泪流满面。 “那……怎么办？”他哭丧着脸，刚被鼓舞起来的一点点士气又有溃散的迹象。 星野雨咬着下唇，盯着那流水单，陷入了沉思。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充满行动力：“没关系！我们……有办法！” 她一把将长长的流水单像卷圣旨一样卷起来，塞进自己的双肩包，然后拉起林小凡的手就往银行外面走。 “诶？去哪？流水打完了不就行了吗？还能有什么办法？”林小凡一脸懵地被拖着走。 “去找……能让它‘变得’好看的办法！”星野雨头也不回，语气神秘兮兮又充满自信。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变得好看？难道是做假……不行不行！那可是违法的！被发现了直接永久拒签外加可能进去喝茶啊大姐！’ 他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连忙拉住她：“等等！小雨！违法的事情我们不能做！伪造材料是绝对不行的！” 星野雨停下脚步，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伪造？为什么……要伪造？” 她眨了眨大眼睛，然后恍然大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凡……笨蛋！我不是说……做假的！” 她拿出手机，快速点开一个App，那是日本很流行的一个即时通讯软件，上面有一个置顶的联系人，头像是一个穿着得体西装、表情一丝不苟的老者。 “我是说……联系我的……管家爷爷！”星野雨解释道，手指飞快地开始打字，用的是日文，“让他……联系我在中国的……朋友！或者……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中国公司……可以给你……发一份……‘邀请函’？或者……聘用合同？哪怕……是临时的！” 她一边打字，一边努力组织语言向林小凡解释：“就是……让你的收入……有一个……合理的、好看的……解释！合法的！” 林小凡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就是有钱人的思维方式吗？遇到问题，不是想着自己怎么硬扛，而是立刻调动资源寻找最优解决方案？ “可是……这样行吗？会不会太麻烦你家里人了？而且时间来得及吗？”林小凡还是有些犹豫，感觉像是欠下了一个巨大的人情。 “没关系！管家爷爷……很厉害！而且……”星野雨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的资源……就是小凡的资源！”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入林小凡的心田，让他鼻子微微发酸。我的资源就是你的资源……这种毫不保留的信任和支持，是他这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宅男从未体验过的。 “叮咚！”一声，对方回复得极快。 星野雨立刻低头查看，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看！管家爷爷说……他知道了！他会立刻联系……我们在上海的一家……合作公司的代表处！问问他们……能不能出具一份……‘文化顾问’的……兼职合同！对应……这段时间的游戏收入！还会预支……一笔顾问费……打到你的卡上！这样……流水就……好看了！” 林小凡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文……文化顾问？顾问费？这都行？！从游戏代练到文化顾问，这身份跃升得是不是有点太梦幻了？而且，这效率也太恐怖了吧！从她发信息到现在，有五分钟吗？！ “这……这合法吗？”他颤声问道，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合法！”星野雨用力点头，“管家爷爷说……那家公司……本来就有……动漫游戏相关的业务！聘请一个……本地资深玩家……做市场和文化调研……是合理的！顾问费……也是按市场价……支付！完全……没有问题！” 她晃了晃手机，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有办法”。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星野雨收起手机，心情明显放松了不少，“管家爷爷说……最晚明天中午前……会搞定合同和打款！然后……我们再来打印……新的流水！” 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林小凡感觉像坐过山车，刚刚还在地狱边缘徘徊，下一秒就被拉回了人间。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魔幻，但至少是合法合规的魔幻！ “太好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被挪开了一点，“谢谢你，小雨。” “不客气！”星野雨笑得眼睛弯弯，“我们……是搭档嘛！” 解决了心头一大患，两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华灯初上，夜幕悄然降临。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林小凡问道，感觉有点饿了。折腾了一天，中午就随便啃了个面包，现在前胸贴后背。 星野雨再次掏出她的万能手机和清单，仔细查看：“嗯……未婚证明公证……已经在办理了。收入证明……明天可以解决。接下来……按照清单……我们需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行字上。 “啊！这个！”她指着那行字，抬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带着询问，“办理……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证明？这个……是要去……派出所吗？”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临时住宿登记证明！对了，还有这个！外国人住家里，需要去辖区派出所备案登记的！而且需要房东配合或者提供房产证！ 他想起他那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母，以及他们家那个虽然不算难搞但特别爱打听事的房东王阿姨（房子是他家租的，只是为了方便他上学和工作，后来他攒钱买下了现在住的这套小的，老房子还租着）……这又是一个麻烦事！ “这个……有点复杂。”林小凡挠了挠头，“需要房产证，或者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租赁合同，还得房东本人一起去或者签字同意……” 他越说声音越小，已经能想象到王阿姨那八卦之魂燃烧的眼神和连珠炮似的提问了——“小凡啊？交外国女朋友啦？都住一起啦？要登记？哎哟不得了哦！什么时候结婚啊？小姑娘哪里人啊？家里做什么的啊？……” 光是脑补一下，他就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星野雨看着他一脸抗拒的样子，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难度。但她并没有气馁，反而拍了拍林小凡的胳膊，用一种“包在我身上”的语气说道： “没关系！明天……我们一起去！带上……房产证！如果需要房东……我们就去找房东！我来说服她！”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架势，突然有点同情即将面对她的王阿姨了。 “好吧……”他叹了口气，“明天再说。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先祭一下五脏庙？我快饿死了。” 经他提醒，星野雨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咕~~”的一声轻响。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饿了！吃饭！” “想吃什么？”林小凡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点开外卖软件，“回家点外卖？还是就在外面吃？” 星野雨却摇了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了期待：“今天……辛苦了！我们……吃好一点的！庆祝……第一步……成功！”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指着街角一家看起来灯火通明、人气颇旺的中式连锁餐厅：“那家！看起来……很好吃！我们……去那里吃，好不好？” 林小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家人均消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宅男会日常光顾的地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包，但立刻想到身边这位可是黑卡少女…… “行吧。”他点点头，“今天确实值得……稍微庆祝一下。” 虽然公证流程让人绝望，银行流水惨不忍睹，但至少，他们找到了解决收入证明的方法，并且，他们没有放弃，还在共同努力。 这本身就值得一顿大餐了……哪怕是他这种社恐宅男，也需要偶尔鼓起勇气走进人多一点的餐厅。 “耶！”星野雨开心地小小欢呼了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再次抓住了林小凡的手腕——这次不是为了阻止他逃跑，而是像一个兴奋的小孩子，拉着同伴奔向游乐场一样，拽着他朝那家明亮的餐厅走去。 “快点快点！小凡！我闻到香味了！” 林小凡被她拉着，手腕上传来她微凉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看着她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生动的侧脸和随着步伐跳跃的双马尾，听着她因为期待美食而雀跃的声音…… 那些麻烦、焦虑、社恐似乎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夜幕温柔，灯光璀璨。 身边是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地雷妹。 手里……呃，手腕被她紧紧抓着。 肚子里饿得咕咕叫，目标是热腾腾的饭菜。 虽然前途未卜，麻烦重重，但这一刻，林小凡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像……也不错？ 当然，这个念头只持续到他看到餐厅门口等位的人群和里面喧闹的环境为止。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他的宅男灵魂在内心发出弱弱的哀鸣。 显然，来不及了。星野雨已经拉着他，信心满满地朝着取号台走去了。 【材料收集大作战】的第二天，看来注定又要在一场新的“战斗”中拉开了序幕。而今晚，先是一场关于勇气（对林小凡而言）和美食（对星野雨而言）的考验。 第41章 她的材料空运到了？效率这么高！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精准地打在林小凡脸上，把他从一场被无数公章和文件追杀的噩梦中强行拽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还活着，并且躺在熟悉的床上，而不是被出入境管理局的文件埋葬。 然后，昨天那如同打仗般的一天记忆瞬间回笼——公证处的绝望，银行的社死，餐厅门口排队的心累，以及……星野雨那个神奇的管家爷爷和那份即将空降的“文化顾问”合同。 “合同……”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抓过床头柜上屏幕裂了好几道的旧手机。早上八点半。没有未读短信，没有未接来电，银行App也没有任何大额入账的提示。 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立刻被冷水浇灭。果然，那种“一个电话搞定所有事”的剧情，只存在于漫画里吧？现实世界哪有那么高的效率？他叹了口气，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头发，认命地准备起床，思考着今天该怎么继续那看不到尽头的材料收集之旅。 “咚咚咚。” 轻微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然后是星野雨压低的、软糯的声音：“小凡？醒了吗？” “啊……醒了。”林小凡应了一声，套上t恤和短裤，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口，星野雨已经穿戴整齐，还是那身标志性的暗黑系洛丽塔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怀里紧紧抱着她的手机和那个装重要文件的宝贝双肩包。她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丝毫疲惫，反而像充满了电一样精神抖擞。 “早上好！”她元气满满地打招呼，然后立刻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正是和那位“管家爷爷”的聊天界面，“管家爷爷说……合同已经签好了！顾问费……也已经安排汇款了！最快……今天上午就能到账！” 林小凡的困意瞬间跑了一半：“这么快？！”他凑过去看，聊天记录里全是日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只看到几个时间戳显示是昨晚深夜和今天清晨的沟通记录。 “嗯！”星野雨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管家爷爷办事……最效率了！他还说……我需要的那些证明……健康证明、无犯罪记录、户籍誊本……也都准备好了！” 她切换手机界面，点开一个国际快递的追踪页面，递到林小凡眼前：“看！已经……上飞机了！从东京……发来的急件！今天……下午就能到！”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那复杂的物流信息，一个劲地显示“已登机”、“转运中”，目的地清晰地写着他们这个十八线小城市的名字，甚至还有预计下午三点前送达的提示。 他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力量吗？不对，这简直是超能力啊！昨天晚上才说的事，今天证明文件就坐上国际航班直飞过来了？这效率，堪比导弹精准制导了！ “这……这得花多少钱的快递费啊？”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属于宅男的精打细算灵魂开始隐隐作痛。 星野雨歪了歪头，似乎没理解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很随意地摆摆手：“没关系！能最快送到……最重要！”她眼神发亮，拉着林小凡的胳膊就往客厅走，“所以……我们今天上午……就可以去银行！等钱到账……立刻打印流水！然后……下午等快递！拿到我的材料……我们就可以……去下一步了！” 她的计划清晰明确，行动力强得令人发指，瞬间就把林小凡那点“再躺会儿”的惰性思维冲击得七零八落。 “等等等等……”林小凡感觉自己像个被拖着走的玩偶，“银行……现在去也太早了吧？钱还没到呢！而且，我们是不是得先吃早饭？” 经他提醒，星野雨的肚子也很配合地“咕~”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啊……对了，早饭。”她看向林小凡，眼神期待，“小凡……今天早上……我们吃什么？还是……泡面吗？” 说到泡面，她居然还咽了一下口水，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天天吃泡面会变木乃伊。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厨房：“今天换个口味吧，我看看还有没有挂面，给你下个清水面，打个蛋花。”至少比泡面健康点……大概。 “清水面……蛋花……”星野雨跟着他走进厨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围观，嘴里重复着这几个新词，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食物的憧憬。 就在林小凡手忙脚乱地烧水、找挂面、打鸡蛋，差点把蛋壳都打进碗里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叮”地一声脆响。 是短信提示音。 他心里一动，也顾不上满手的面粉了，胡乱在裤子上擦了擦，抓起手机。 【xx银行】您尾号xxxx账户09:07完成银联入账交易人民币.00，余额.52。 林小凡：“……” 他盯着那条短信，眼睛瞪得像铜铃，反复数了三四遍那个零。 个、十、百、千、万……两万？！整整两万块？！ 他一个手抖，手机差点掉进煮面的锅里。 “怎么了，小凡？”星野雨凑过来，关切地问。 林小凡僵硬地转过头，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声音都在发颤：“钱……钱到了……” 星野雨看了一眼，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啊！到了！太好了！”她看起来比林小凡镇定多了，仿佛那只是两百块而不是两万块，“那……我们快点吃早饭！然后……就去银行！” 林小凡看着锅里翻滚的清水和快要煮烂的面条，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串惊人的数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有点魔幻。他这碗成本不到三块钱的蛋花面，配得上这两万块的顾问费吗？！这对比也太惨烈了吧！ 浑浑噩噩地吃完那碗滋味寡淡的清水蛋花面（星野雨倒是吃得很香，并且表示“和日本的拉面不一样，但是也很好吃”），林小凡就被迫不及待的星野雨再次拖出了家门，目标直指银行。 再次站在那台自助查询打印机前，林小凡的心情和昨天截然不同。昨天是赴死，今天是……见证奇迹？ 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查询流水，选择打印。 机器再次嗡嗡作响。 当最新的交易记录“银联入账+.00元”清晰地印在纸张最顶端时，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虽然之前的记录依然惨不忍睹，游戏充值、外卖、零食支出历历在目，但这笔突兀的、数额巨大的“顾问费”凭空出现，就像是在一堆破铜烂铁里突然放了一颗钻石，瞬间提升了整个流水的档次和……滑稽感？ ‘这真的能骗过工作人员吗？’林小凡拿着这份焕然一新的流水单，心里直打鼓，‘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人为操作气息啊！’ 星野雨却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这份宝贵的流水单折好，和他那张惨不忍睹的原始流水单放在一起，塞回双肩包：“嗯！这样……就好多了！解释起来……就合理了！” 林小凡：“……”你管这叫合理？ 不管怎么说，收入证明这一关，算是用一种极其魔幻的方式暂时糊弄过去了。看看时间，才上午十点多。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林小凡问，感觉上午的效率高得惊人。 “等快递！”星野雨斩钉截铁，拿出手机再次确认物流信息，“飞机已经降落了！正在清关……然后就会派送！”她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林小凡，“我们……回家等！不能错过！” 于是，两人又打道回府。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难熬。林小凡坐立难安，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时间，又忍不住点开那个物流追踪页面，看着那条信息一点点更新——“清关手续办理中”、“已到达集散中心”、“正在派送”。 星野雨反而显得很镇定，她甚至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整理已经准备好的和待办的材料清单，用日文和中文混合着写下注意事项，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策划一场重大战役。 下午两点刚过，林小凡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接起来：“喂？您好？” “喂？是林小凡吗？有你的国际快递，文件袋，东京来的，在家吗？给你送上去？”快递小哥的声音听起来风风火火。 “在在在！我在家！麻烦您送上来！谢谢！”林小凡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挂断电话，他和星野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和紧张。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林小凡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穿着某知名国际快递公司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牛皮纸文件袋。 “林小凡？签收一下。”快递员递过签收板和笔。 林小凡手有点抖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触手是某种坚韧的纸质感觉，上面贴满了各种航空标签和报关单，发件人信息是一个陌生的日本地址和公司名称，收件人则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地址和名字。 快递员匆匆离去。林小凡关上门，和星野雨一起盯着他手里的文件袋，仿佛那是什么圣物。 “打……打开看看？”林小凡咽了口唾沫。 星野雨重重地点头，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 林小凡小心地撕开密封条，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张纯日文的打印信纸，字迹优雅而正式，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和印章，估计是那位管家爷爷写的说明。 下面，则分门别类地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隔开： 一份是星野雨的身份证明文件复印件，包括护照信息页、日本的户籍誊本（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家庭住址和父母信息，那个地址林小凡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就很贵），所有的文件都盖着官方机构的鲜红印章。 一份是东京某家着名医院出具的健康诊断证明书，全是日文和英文术语，但最后“健康”那两个大字和医生的签名章看得清清楚楚。 一份是东京警视厅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同样盖着清晰的官方印章，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最后，还有一份单独封装的文件，是星野雨的父母签署的某种声明书复印件，表示知晓并同意女儿在中国短期停留（至于具体原因，文件上措辞比较模糊，但那种开明和支持的态度透过纸张都能感受到）。 每一份文件都打印得清晰工整，盖章齐全，甚至很多都附带着专门的公证翻译件（英日对照），专业得令人发指。 林小凡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他知道星野雨家境应该不错，但从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种“不错”背后所代表的巨大能量和效率。这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短时间内准备好的材料，这需要人脉、金钱和极高的社会地位才能如此迅速地搞定这一切。 他抬起头，看向正小心翼翼翻阅自己那份无犯罪记录证明的星野雨，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他好像……真的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小姐啊？ “齐了……”星野雨抬起头，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她将那些文件小心翼翼地收拢好，再次放进她的双肩包最内层，然后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语气充满了成就感，“我的部分……都齐了！小凡的单身证明公证……后天也能拿到！” 她拿出手机，点开清单App，在上面几项后面打上勾，然后看向最后几个标红的大项，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两个……大boSS了！”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只见清单上最后两个刺眼的红色项目是： 【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证明】（需房东配合\/房产证） 【所有材料的双认证】（外交部认证+日本驻华使领馆认证） 尤其是下面那个“双认证”，后面还打了个括号：（耗时较长！需尽快启动！） 林小凡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忘了，还有这两个巨坑在等着他们！特别是那个双认证，一听就超级麻烦，而且耗时很长，他们的时间…… 星野雨却已经握紧了小拳头，眼神燃烧着斗志，看向林小凡：“小凡！准备一下！我们……先去攻克……第一个boSS！” 林小凡一愣：“现在？去干嘛？” 星野雨指了指清单上第一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去找房东阿姨！办理……住宿登记！” 林小凡：“！！！” 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想到要面对王阿姨那洞察一切且热爱八卦的目光，他感觉比面对最终游戏boSS还要紧张一百倍！ 【材料收集大作战】的终极副本之一——【房东阿姨の八卦考验】，即将开启！ 第42章 临时住宿登记？和房东/居委会大妈斗智斗勇 站在那扇熟悉的、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的防盗门前，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要上刑场。他手里紧紧攥着自己那本小小的证明，手心冒出的汗几乎要把封皮浸软。旁边，星野雨则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双手紧紧抓着双肩包的背带，里面装着他们的“全部家当”——户口簿、公证书回执、新鲜出炉的银行流水，以及那份刚刚空运抵达、散发着资本主义高效率光芒的日方文件袋。 “小凡，按门铃呀。”星野雨见林小凡半天不动，小声催促道，眼神里充满了“早点打完boSS早点收工”的迫切。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就义般抬起颤抖的手指，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谁呀？”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本地特有腔调的女声从门内传来，伴随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圆润的、写满了“热心肠”和“好奇心”的脸。正是房东王阿姨。她穿着花花绿绿的居家服，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剥完的毛豆，目光先是落在林小凡身上，习惯性地露出一个笑容：“哎哟，是小凡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水管又堵了？还是灯泡坏了？你说你一个人住就是……” 她的唠叨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视线越过了林小凡，看到了他身后那个穿着繁复黑色蕾丝裙、妆容精致、像个从二次元走出来的娃娃一样的星野雨。 王阿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的毛豆差点掉地上。她的目光在星野雨和林小凡之间来回扫射，嘴巴微微张着，那表情混合了震惊、疑惑、以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这位是……？”王阿姨的音调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八度，眼睛亮得吓人。 林小凡头皮发麻，后背开始冒汗，脑子里预演了无数次的“普通朋友暂住”说辞瞬间卡壳，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她……” “阿姨您好！”星野雨却上前一步，猛地来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声音清脆又响亮，直接把林小凡挡在了身后，“我是...星野雨！从日本..来的！目前暂住....在林小凡先生家！给您添...麻烦了！这次来访....是为了办理....必要的住宿登记手续，需要...您的协助！非常..感谢！” 这一长串虽然磕绊但意思表达得异常清晰、并且充满了诡异正式感的中文，配上那夸张的鞠躬礼，直接把王阿姨给干懵了。 王阿姨手里的毛豆这次真的掉地上了。她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切换成了极度热情的笑容，一边手忙脚乱地捡毛豆一边连声说道：“哎哟哎哟！快起来快起来！日本来的客人啊？这么客气干什么！小凡你也真是的，交了外国朋友也不提前跟阿姨说一声！快请进快请进！” 她热情地把两人让进屋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星野雨身上来回扫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也越来越……意味深长。 林小凡心里暗叫一声完了。王阿姨这表情他太熟悉了，那是掌握了第一手八卦素材、并且准备深入挖掘、后续还要广而告之的标准表情。 王阿姨的家是典型的本地中老年风格，家具略显陈旧但打扫得干净，客厅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瓜子，电视里正放着声音很大的家庭伦理剧。 “坐坐坐！别客气！吃水果吃水果！”王阿姨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星野雨，“小姑娘中文说得真好呀！叫什么名字呀？多大啦？跟我们小凡怎么认识的呀？来玩多久啊？哎哟这裙子真好看，就是……挺特别的哈？” 问题如同连珠炮一样射来，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林小凡的社交恐惧神经上。他僵在沙发上，如坐针毡，脚趾已经开始动工抠挖三室一厅了。 星野雨却似乎对这种热情招待很受用，她端正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地回答每一个问题：“我叫星野雨，十八岁。和和小凡是在……在路上认识的。打算……住一段时间。裙子是哥特洛丽塔风格，谢谢您的夸奖。” 她的回答避重就轻，但态度诚恳礼貌，反而让王阿姨更加满意了。 “路上认识的？哎哟，这就是缘分啊！”王阿姨拍着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压低了声音，凑近林小凡，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整个客厅都能听到的音量问道，“小凡，可以啊！不声不响就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外国女朋友回家？都住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你爸妈知道不？” 林小凡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王阿姨！不是！您别瞎猜！她就是……就是普通朋友！暂时借住！因为因为……她来旅游，酒店住满了！”他情急之下开始胡诌。 “旅游？”王阿姨显然不信，眼神里的八卦之光更盛了，“旅游住你家？还住这么久？小姑娘，你一个人来的中国？家里人也放心？” 星野雨眨了眨眼，似乎理解了一会儿这么长的句子，然后认真点头：“嗯！一个人来的。家里人……知道。他们说我开心就好。”她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补充一下合理性，又加了一句，“而且……小凡人很好。非常……可靠。” “噗——”林小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可靠？他？在王阿姨那“我懂了我全都懂了”的眼神注视下，这个词简直像个黑色幽默。 王阿姨果然露出了一个“年轻人还害羞”的了然表情，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阿姨懂，阿姨都懂！年轻人嘛！那这次来是……要办什么登记？需要阿姨帮什么忙？” 终于进入正题了！ 林小凡赶紧把手里的证明文件递过去，像是递烫手山芋：“王阿姨，就是……外国友人临时住宿登记，需要您这个房东签个字，提供一下身份证复印件和租赁合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星野雨也立刻从她的百宝箱双肩包里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表》，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王阿姨面前：“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王阿姨接过表格和证明文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哦，这个啊，我知道，派出所要备案是吧？”她一边看一边嘀咕，“小事一桩！阿姨这就给你拿身份证和合同去！” 她起身走进里屋，嘴里还在念叨：“哎呀，这是好事啊，说明咱们这外国友人多……小凡你这孩子也是，早点带过来让阿姨看看嘛，藏着掖着的……小姑娘多俊啊……” 林小凡：“……”他已经放弃解释了。 星野雨则小声问林小凡：“小凡……阿姨好像……很喜欢我？” 林小凡看着一脸天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八卦中心的女主角的星野雨，内心泪流满面：‘她是喜欢你，但她更喜欢八卦你啊！’ 很快，王阿姨就拿来了她的身份证和一份泛黄的租赁合同复印件（虽然林小凡已经买了房，但老房子的租约一直没退，为了方便偶尔父母回来住）。她爽快地在需要房东签字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还热心地问：“要不要阿姨现在就跟你们去派出所？我跟那片的民警熟！” “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您了！我们自己去就行！”林小凡吓得连连摆手，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公开处刑，逃离这个八卦漩涡中心。 “那行吧，有啥事再跟阿姨说啊！”王阿姨笑眯眯地把签好字的表格和证件复印件递还给星野雨，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后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凡啊，好好对人家姑娘，听到没？多好的孩子啊！” 林小凡：“……谢谢阿姨，我们先走了！”他几乎是拉着星野雨落荒而逃。 身后还传来王阿姨热情洋溢的送别声：“常来玩啊小雨！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直到跑出那栋楼好远，林小凡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像是刚从什么龙潭虎穴里逃出来。 星野雨却似乎心情很好，她小心地将签好字的表格对折，和其他重要文件放在一起，满意地说：“房东阿姨……人真好！很热情！解决了！”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又搞定一项”的轻松模样，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可能不出半天，整个小区的大妈圈子都会知道“老林家那个宅男儿子带了个穿得古里古怪的日本女朋友回来同居还见了家长（房东）”的劲爆消息。 “好了，下一个目标，派出所！”星野雨再次掏出手机清单，干劲十足。 有了房东签好字的表格和齐全的证件，去派出所办理临时住宿登记反而异常顺利。接待的民警小哥虽然也多看了星野雨几眼，但程序性的东西，按章办事，很快就在系统里录入了信息，在他们的护照签证页盖了一个“临时住宿登记”的蓝色印章，并给了他们一张回执单。 “搞定！”走出派出所，星野雨开心地举起那张轻飘飘的回执单，迎着下午的阳光，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又打败了一个……boSS！” 看着她那副容易满足、因为完成一项任务就开心不已的样子，林小凡忽然觉得，刚才在王阿姨那里经历的那点尴尬和社死，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星野雨就再次低下头，看着手机清单上最后那个刺眼的、标红的、后面还带着“耗时较长！需尽快启动！”备注的项目——【所有材料的双认证】（外交部认证+日本驻华使领馆认证）。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脸上兴奋的表情也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紧迫感。 “小凡……”她抬起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最后这个……双认证……管家爷爷说……他没办法……直接加快。流程……必须我们自己去跑。而且……时间……很紧张。”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小凡，上面是管家爷爷发来的关于双认证的详细流程说明：需要先将他们已经拿到的公证书（以及后续星野雨的那些文件可能也需要）送到省外事办公室进行外交部认证，然后再送到日本驻华使领馆进行领事认证。每一步都需要时间，而且使领馆并非每天都在受理认证业务。 林小凡看着那复杂的流程和预计耗时，刚刚轻松了一点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 是啊，最大的难关，其实才刚刚开始。住宿登记、收入证明这些只是前菜，这个双认证才是真正考验耐心和时间的终极boSS。 他们的免签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天多一点点。 来得及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两人的心头。 星野雨看着林小凡凝重的表情，抿了抿嘴，然后像是给自己打气般，用力握紧了小拳头：“没关系！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去省城！直接去外事办！抓紧……每一分钟！” 去省城？林小凡愣了一下。他们这个小城市可没有外事办和日本领馆，最近的确需要去省会城市办理。 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出一趟远门。对他这个资深宅男来说，这无异于又是一项史诗级挑战。 但看着星野雨那双充满了决心和急切的眼睛，他知道，他们没有退路。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明天……去省城。” 【材料收集大作战】的最终副本——【双认证の漫长征程】，即将开启。而这一次，战场将转移到陌生的城市。 林小凡已经能预感到，明天注定又是奔波劳碌、且充满未知的一天。 第43章 视频见家长？比面试还紧张！ 从省城返回的动车呼啸着驶入站台，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脚步虚浮地跟着依旧精力充沛的星野雨走出车厢。仅仅一天往返，他却觉得比连续通宵打三天游戏还要累。身体上的奔波倒是其次，主要是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和持续的社死状态。 省外事办公室那庄严肃穆的氛围、排起的长队、工作人员审视材料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跳加速。幸好，材料齐全，流程合规，他们成功递交了外交部认证的申请，拿到了取件回执——虽然又要等待几个工作日，但至少迈出了这关键且耗时的一步。 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去日本驻华使领馆（同样需要去省城）进行第二轮认证，以及那所剩无几的时间，林小凡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慌。 他拎着装着各种回执和复印件的文件袋，蔫头耷脑地走出出站口，只想立刻飞回家，把自己埋进被窝，用游戏麻痹一下焦虑的神经。 “小凡！快看！”身边的星野雨却突然停下脚步，用力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林小凡茫然抬头：“看什么？”他现在看什么都像是各种公章和表格在飞。 “手机！”星野雨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界面，来电头像是一张在某个高端酒会背景下、穿着优雅和服、气质卓绝的中年女性的半身照，笑容温婉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备注名是【母上様】。 林小凡的困意和疲惫瞬间被吓飞了！ 母上様？！星野雨的妈妈？！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原地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妈妈？！视频？！现在？！为什么突然？！” 星野雨也是小脸紧绷，带着点措手不及的慌乱：“管家爷爷……可能……把办理认证的事情……报告给母亲了……她之前说过……如果遇到重要程序……要告知她……”她看着那不断震动的手机，像是看着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求助般地看向林小凡，“接……接吗？” “接！当然要接！”林小凡脱口而出，随即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接怎么办？难道假装没看见？那岂不是更糟糕！ 可是接……他现在这副样子？奔波了一天，头发被风吹得像鸟窝，t恤皱巴巴，身上可能还带着动车上的泡面味……要以这幅尊容第一次见女友（伪）的家长？！还是视频直接面对面？！这比被拖去面试可怕一万倍啊！ “怎……怎么办？”星野雨也慌了神，下意识地伸手想帮他扒拉两下头发，又发现自己的小洋裙在奔波后也略显凌乱，“我……我也没准备好……” 手机铃声执着地响着，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林小凡一咬牙，环顾四周，猛地拉住星野雨躲到了车站大厅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这里相对人少安静一些。“就在这接！躲不过了！你……你主打，我……我就在旁边听着！”他飞快地交代，声音发颤。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瞬间亮起，连接成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装修极尽雅致和奢华背景，像是高级酒店的套房。随后，镜头稳定，那位头像上的女士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中央。她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轻，皮肤保养得极好，妆容精致得体，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插着一根看似简单却绝非凡品的珍珠发簪。她穿着淡紫色的丝绸家居服，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那双透过屏幕望过来的眼睛，却明亮而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审视感。 “小雨（あめ）。”她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柔和悦耳，是纯正的日语，语调不疾不徐，“在什么地方呢？看起来有些匆忙。” 星野雨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用日语飞快地回答：“母亲大人！晚上好！我……我刚和小凡从省城回来，在火车站。”她的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省城？”屏幕里的星野夫人微微挑了一下精心描绘的眉毛，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星野雨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背景里那根显眼的承重柱，“去办重要的事情了？听说你们在准备一些材料？”她没有直接点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是……是的！”星野雨连忙点头，“是在办理……留在中国的必要手续。今天去递交了外交部认证的申请。”她老老实实地汇报，在这个母亲面前，她那种偶尔脱线的地雷妹属性似乎完全被压制了。 “嗯。”星野夫人轻轻颔首，表情看不出喜怒，“过程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麻烦？” “还……还算顺利。就是……需要等待几天。”星野雨回答，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角。 这时，星野夫人的目光越过了女儿，落在了她身后那个试图缩小存在感、却因为柱子空间有限而不得不露出大半个身子的林小凡身上。 林小凡瞬间感觉像是被探照灯锁定，全身肌肉都僵硬了，后背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位就是……林小凡先生？”星野夫人的中文发音居然相当标准，虽然带着一点外国人的口音，但吐字清晰。她微笑着看向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是……是我！阿……阿姨您好！”林小凡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鞠躬，慌乱之下舌头打结，中文都说不利索了，“我……我叫林小凡！很……很高兴见到您！”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发颤，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屏幕。 星野雨赶紧在一旁小声补充：“小凡，这是我母亲。”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林小凡内心疯狂呐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星野夫人将他这副窘态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但依旧看不出真实情绪：“林先生，你好。经常听小雨提起你，说你很照顾她。谢谢你。”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带着一种上位者天然的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应……应该的！”林小凡手忙脚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像个傻子。‘经常提起？都提了什么啊？不会把我那些宅男糗事都说了吧？！’他内心oS已经乱成一锅粥。 “听小雨说，你们为了办理手续，跑了很多地方，很辛苦。”星野夫人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还……还好！不辛苦！”林小凡条件反射般地回答，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不辛苦个鬼啊！腿都快跑断了！心都快焦虑碎了！但在这个气场强大的未来（伪）岳母面前，他只能硬着头皮充好汉。 “年轻人多经历一些是好事。”星野夫人微微笑了笑，端起旁边出现的一只骨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动作赏心悦目，却带给林小凡更大的压力。“那么，关于接下来的安排，你们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尤其是时间方面，似乎比较紧迫。” 她终于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询感。 林小凡感觉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计划？他哪有什么周密的计划？全都是被星野雨拖着走一步看一步，每天都在祈祷奇迹发生！ 就在他卡壳，冷汗直流的时候，星野雨抢先一步回答，语气异常坚定：“母亲大人，我们已经计划好了！明天我会立刻查询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的认证受理时间和要求，一旦小凡的公证书出来，我们会第一时间前往上海办理！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努力在规定时间内准备好所有材料！”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眼神直视着屏幕里的母亲，没有丝毫闪躲。 林小凡惊讶地看向身边的女孩，此刻的她，身上仿佛有一种光，完全不见平时的懵懂和依赖，变得异常成熟和有主见。 屏幕那头的星野夫人安静地听着，目光在女儿坚定的小脸和旁边那个明显慌得一批的男生身上停留了片刻。 几秒钟的沉默，对于林小凡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星野夫人轻轻放下了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很好。”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表示听到了，“既然你们有自己的计划，那就按照你们的步调去做吧。”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林小凡，语气依旧平和，却莫名地带着一种重量：“林先生。” “在！”林小凡一个立正，差点喊出声。 “小雨这孩子，有时候会有些任性，想法也比较单纯。”星野夫人看着他，慢慢地说道，“在中国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林小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某种程度的托付？他赶紧点头如捣蒜：“您放心！阿姨！我一定会照顾好小雨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他这话说得异常顺溜，几乎是发自本能。 星野夫人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她又和星野雨用日语简单交谈了几句，内容大概是叮嘱她注意身体、有事及时联系之类，然后便优雅地结束了视频通话。 屏幕黑了下去。 车站嘈杂的背景音瞬间重新涌入耳朵。 林小凡还保持着僵立的姿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腿肚子都在发软。 “结……结束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嗯。”星野雨也松了一口气，小脸上恢复了血色，她收起手机，看向林小凡，眨了眨眼，“小凡……你刚才……好紧张哦。脸好红，说话都在抖。” 林小凡：“……”废话！那种压迫感！简直比面对全服第一的boSS还要吓人好吗！ “你妈妈她……”林小凡心有余悸地开口，“气场太强了……”他总算体会到什么叫“隔着屏幕都能被震慑”了。 星野雨却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有吗？母亲大人……今天很温和啊。” 林小凡：“？？？”温和？！你管那叫温和？！那眼神都快把我切片分析了好吗！ 他看着星野雨那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忽然深刻地意识到，他和这位天降的大小姐之间，隔着的可能不仅仅是语言和文化…… 还有那深不可测的，阶级和家庭背景的鸿沟。 视频虽然结束了，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却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上。 第44章 父母同意了？“女儿开心就好”？ 动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小城的轨道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夕阳的余晖将车厢内染上一层暖金色。但林小凡完全没心情欣赏，他像个被抽掉骨头的软泥怪，瘫在座位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小桌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场堪比终极boSS战视频通话的每一个细节。 星野夫人那优雅却锐利的目光，那平和却充满压迫感的语调，那句“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每一个画面、每一个音节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带来一阵阵迟来的心悸和社死感。 “完了完了完了……”他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第一印象负分滚粗！你妈妈肯定觉得我是个结结巴巴、脑子不好、还拐带她家千金的无业游民宅男！” 坐在他旁边的星野雨正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瓶刚在车站买的草莓牛奶，闻言疑惑地转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粉色的奶渍：“嗯？为什么这么说？母亲大人……没有生气啊。” “没生气才更可怕好吗！”林小凡激动地坐直身体，比划着，“那种级别的阿姨，喜怒不形于色！表面上对你笑眯眯，心里可能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让我这个癞蛤蟆离你这只天鹅远一点了！说不定下一秒就一个电话打过来，派十个八个黑衣保镖把你直接绑回东京！” 星野雨被他夸张的动作和表情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凡……想象力好丰富。不会的啦。”她放下牛奶瓶，很认真地说，“母亲大人如果不同意，刚才就会直接说了。她不喜欢……浪费时间。” “直接说？怎么说？”林小凡哭丧着脸，“难道会说‘林先生，请你立刻离开我女儿，这是三百万分手费’？不对，以你们家的水准，可能是三千万？还是三亿日元？！” 星野雨眨巴着大眼睛，似乎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然后摇了摇头：“母亲大人……不会那样做。她更可能说……‘这是三亿日元的游戏公司投资协议，请签了它然后离我女儿远点’？” 林小凡：“……”这有区别吗？！而且为什么连吐槽都这么精准地扎心？！ 他再次瘫回座位，感觉人生一片灰暗。刚刚燃起一点“好像能留住她”的希望小火苗，瞬间被未来岳母（伪）那盆看不见底冰水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否定的悲观的海洋里无法自拔时，星野雨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机突然又“叮咚”响了一声。 不是视频请求，是短信提示音。 两人同时看向手机。 发信人赫然还是【母上様】。 林小凡的心脏猛地一缩！来了来了！最终的审判来了！是支票还是保镖？！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住那块屏幕，仿佛那是什么死刑判决书。 星野雨倒是很镇定，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短信。 短信内容不长，全是日文。 星野雨看着屏幕，安静了几秒钟，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眼神。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又开始冒汗。完了完了，肯定是严厉的警告！或者是勒令立即回国的最后通牒！他就知道！ 就在他脑补出整整八十集豪门恩怨狗血剧时，星野雨忽然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如释重负、开心又有点微妙复杂的笑容。 “小凡，你看。”她的声音轻快，“母亲大人说……” 林小凡战战兢兢地看过去。屏幕上是一串他看不懂的日文字符，但下面，星野雨很贴心地在屏幕空白处用翻译软件手打出了中文翻译： 【母亲大人】：“手续的事情，按你们的计划进行即可。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联系管家。小雨，照顾好自己。开心就好。（笑脸表情）” 林小凡愣住了。 他反复看了三遍那短短几行字。 按计划进行？ 可以联系管家？ 照顾好自己？ 开心就好？ 就……这？！ 没有警告！没有威胁！没有支票也没有保镖！甚至……连一句质疑或者详细的盘问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的……同意了？！甚至还带了个笑脸表情？！ 这和他预想的狂风暴雨般的干涉完全不同！甚至和刚才视频里那种无形施压的感觉也截然不同！ “这……这就完了？”林小凡难以置信地指着手机，声音都在飘，“你妈妈她……真的同意了？什么都没多问？就……就‘开心就好’？” “嗯！”星野雨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扩大，眼睛亮晶晶的，“我说了吧！母亲大人……很开明的！只要我开心，而且没有危险，她一般都不会干涉的！”她顿了顿，补充道，“父亲大人……就更不管这些了，他只会说‘嗯，钱够不够’。” 林小凡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诞感和 relief（解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一时之间有点头晕目眩。 所以……他刚才那番丢人现眼的紧张和结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人家家长根本就没打算为难他们！那句“拜托费心”可能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上的客气一下！ 这就是顶级富豪的家庭教育吗？放任主义？快乐至上？ 他忽然想起星野雨之前提过的，她父母常驻国外，对她采取“经济支持但放任管理”的态度。当时他还没太大感觉，现在才真切体会到这种“放任”能放到何种程度——连女儿可能要为了签证跟一个认识不到两周的外国穷小子“结婚”这种离谱事，都能用“开心就好”来概括！ 这心也太大了吧？！还是说，在他们那个阶层看来，这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林小凡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一方面，最大的外部阻力似乎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应该狂喜才对；另一方面，这种过于轻易的“同意”，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一丝微妙的失落？ 就好像你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恶战，结果对方直接投降了，还给你点了份外卖说辛苦了……就挺懵的。 “太好了！”星野雨显然没他想那么多，她收回手机，看着那条短信，开心地晃了晃小腿，“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我们可以全力冲刺了！”她瞬间恢复了活力满满的状态，立刻又拿出她的清单App开始规划，“接下来重点就是等公证书，然后预约上海领馆的认证……”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完全没被刚才插曲影响的样子，忽然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想太多了。也许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快乐就完事了？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至少他们不需要一边忙着跑断腿，一边还要担心来自东京的降维打击了。 “对了，”星野雨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母亲大人说了……有困难可以找管家爷爷哦！” 她晃了晃手机：“那……我们去上海的车票和酒店……是不是也可以让管家爷爷订一下？他肯定知道哪家酒店离领馆最近最方便！而且……”她眨眨眼，“肯定比我们自己订的要好！” 林小凡：“……”刚才是谁觉得被用钱砸有点失落的？站出来！ 好吧，他承认，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支援方式……真香！ “呃……那就……麻烦管家爷爷了？”他试探着说，感觉自己的节操正在一点点消失。 “包在我身上！”星野雨拍着胸脯，立刻开始低头给管家发信息，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林小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开始降临。车厢内的灯亮了，映照着星野雨专注的侧脸。 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吓和转折，但结果似乎是好的。最大的潜在障碍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清除了，接下来的路虽然依旧艰难时间紧迫，但至少只需要他们两个人并肩去闯了。 只是……“开心就好”吗？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因为解决了又一个难题而眉飞色舞的女孩。 让她留下来，真的会让她一直开心吗？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埋进了他的心底。 第45章 材料终于凑齐！递交申请！ 时间，像是指尖握不住的流沙，在林小凡每日刷新查询页面和焦虑的踱步中，无情地溜走。两天半，听起来不短，但当每一分钟都关乎去留时，就显得无比奢侈且脆弱。 终于，在星野雨免签期限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临界点上，林小凡那部屏幕裂痕累累的手机，接到了来自省外事办公室的取件通知电话。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林小凡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房门，对着正跪坐在客厅地毯上、小心翼翼将最后一份日本方面寄来的文件（一份补充的亲属关系说明公证）归整入文件袋的星野雨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 星野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她几乎是弹跳起来：“真的？よかった！（太好了！）” 没有片刻迟疑，两人抓起那个如今已变得沉甸甸、装满了他们连日来所有奔波与希望的巨大文件袋，再次奔赴动车站，目的地——省城。这一次，心情与上次递交外交部认证时截然不同，不再是迷茫的尝试，而是目标明确的最后冲刺。 一路上，林小凡紧紧抱着那个文件袋，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连动车上的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他都下意识地缩一下身子，生怕被碰掉。星野雨则不停地检查着文件清单，用中日文混合着碎碎念，反复确认每一份材料的顺序和完整性：“护照原件…复印件…申请表…单身证明…公证书…外事办认证页…我的在留资格证明…健康诊断书…无犯罪证明…父亲的在职证明和银行流水…母亲的同意函…住宿登记回执…小凡的银行流水和…えっとと…文化顾问合同…” 每念出一项，她就在清单上打个勾，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这几天，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位大小姐较真起来有多可怕。所有文件排列顺序必须严格按照清单，复印件边缘必须对齐，甚至连文件袋里各个分隔页的颜色都不能错。这种近乎偏执的条理性，和她平时那种脱线爱吃泡面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安心して（放心），小凡。”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紧张，星野雨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私たちの准备は完璧だよ！（我们的准备是完美的！）” 林小凡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微笑回应。完美？他只希望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也这么觉得。 再次站在出入境管理局宽敞却莫名让人感到压抑的大厅里，取号，等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叫号提示音还大。手心湿漉漉的都是汗，他偷偷在裤子上蹭了蹭。 星野雨倒是显得比上次镇定了不少，只是微微抿着嘴唇，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盯着受理窗口，像一只等待指令的警觉小动物。 “b-114号，请到15号窗口。”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他们的号码！ 林小凡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差点因为腿软又坐回去。星野雨立刻伸手扶了他一把，然后率先抱起那个沉重的文件袋，步伐坚定地走向窗口。 还是上次那个面无表情、看起来就很严格的女性工作人员。她抬眼瞥了他们一下，目光在星野雨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他们，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办理什么业务？”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温度。 “老师您好，”林小凡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干，“我们…我们来递交夫妻团聚类居留许可的申请材料。”他把“夫妻”两个字说得极其心虚，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工作人员没说什么，只是伸出了手。 星野雨立刻将那个硕大的文件袋通过窗口下的缝隙递了过去，并用她最清晰的中文说道：“全部の书类が揃っています！どうぞよろしくお愿いいたします！（所有材料都齐了！拜托您了！）” 工作人员似乎对这句中日混合的请求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接过袋子，打开，开始逐一检查。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哗啦声，以及林小凡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工作人员的手，看着她拿起每一份文件，仔细查看盖章、日期、有效期，对照着申请表上的信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看到工作人员的眉头似乎微微蹙了一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完了！是不是哪个日期不对？’ ‘公证书的钢印清晰吗？’ ‘那份顾问合同的金额是不是写得太假了？’ ‘她会不会突然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要不要现场表演一下恩爱？’ 无数的担忧和可怕的设想在他脑海里疯狂奔腾。他感觉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星野雨似乎也有些紧张，她悄悄伸出手，在柜台下方轻轻握住了林小凡冰凉的手指。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传来，奇异地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工作人员检查得非常仔细，速度不快。她甚至拿出一个放大镜似的工具看了看某份公证文件上的防伪印记。林小凡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终于，她翻完了最后一页材料，将所有文件整齐地码放好，放回文件袋里。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两人，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林小凡几乎要喜极而泣的话： “材料基本齐全。申请表填写无误。” 她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着，打印机发出滋滋的声响，吐出一张回执单。她将回执单和一份领取须知一起递了出来。 “申请已经受理。这是回执，请保管好。审核周期通常为15个工作日，期间请保持电话畅通，可能会通知面谈。凭此回执和护照，可以在到期后申请临时停留许可。下一个。” 流程化的语言，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但听在林小凡耳中，却宛如天籁！ 交…交上去了！他们成功了！在最后关头，把这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材料，全都交上去了！ 巨大的 relief（解脱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让他一时之间有点头晕目眩，脚下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他赶紧伸手扶住柜台边缘。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星野雨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她接过回执单，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工作人员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便示意下一个号码上前。 星野雨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回执单，转过身，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仿佛能将整个大厅都照亮的笑容。她看向林小凡，眼睛亮得惊人，用力晃了晃手里的纸张： “小凡！やった！我们成功了！递交了！” 林小凡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手中那张象征着阶段性的巨大胜利的回执单，胸腔里那股澎湃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种混合着极度疲惫、巨大压力和此刻狂喜的复杂笑容。 “嗯！成功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充满了力量。 两人相视笑着，仿佛周围嘈杂的人群都不存在了。他们像两个刚刚打赢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的士兵，虽然疲惫不堪，但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走出出入境管理局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林小凡眯起眼睛，感觉外面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ねえねえ小凡，我们庆祝吧！”星野雨兴奋地拉着他的胳膊，蹦跳了一下，“吃顿好的！我要吃……上次那家甜品店的双倍巧克力巴菲！” 看着她孩子气的要求，林小凡笑着点头：“好！吃！今天吃什么都行！”他现在也觉得需要一点高糖分的东西来补充过度消耗的能量和情绪。 然而，高兴之余，现实的考量也迅速回归。他看向星野雨，提醒道：“不过，小雨，这只是递交了申请，还不是最终通过。而且……”他指了指回执单上的日期，“你的免签到期日是明天下午五点前，我们还得凭这个回执，再来一趟这里，申请那个临时停留许可。” 这意味着，他们明天还要再来这个让他压力山大的地方一次。 星野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她用力点点头：“嗯！我知道！这只是……第一阶段的胜利！明天，我们再来申请临时许可！然后……就是等待面谈通知了！” 她握紧了小拳头，脸上看不到丝毫气馁，反而充满了迎接下一场挑战的斗志。 “不过今晚，”她重新扬起笑脸，再次抓住林小凡的手腕，拖着他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先不想那些！庆祝优先！巧克力巴菲！出发！” 林小凡被她拖着走，看着前方那个活力四射、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的背影，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飞扬的发丝，心里那片因为焦虑和不确定而阴霾了许久的天空，终于透进了大片大片的阳光。 材料递交了。 临时许可近在眼前。 最难的关卡，似乎已经闯过去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以及……面对可能到来的，关于他们“感情”的终极考验——面谈。 想到这里，林小凡刚刚放松的心情又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甩了甩头，将这份担忧暂时压下。 至少今晚，让他们先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的胜利吧。 第46章 等待审批！焦虑的半个月开始了 省城动车站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返回小城的动车车厢内，气氛却与来时那种紧绷的冲刺感截然不同。一种巨大的、几乎令人虚脱的放松感，混合着更深层次的不安和焦虑，如同潮水般弥漫在两人之间。 林小凡瘫在靠窗的座位上，目光放空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景致。怀里那个沉甸甸、装满了希望和奔波的文件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轻飘飘的、印着出入境管理局红色印章的申请回执。他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受理编号，申请日期，预计取件时间（15个工作日后）……每一个字他都快能背下来了。 交上去了。 终于交上去了。 身体和精神在高度紧张后骤然松弛，带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抽走了力气。但大脑却拒绝彻底休息，像个永动机一样，反复播放着递交材料时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疏漏。 ‘那个单身证明公证书的翻译件，页码装订顺序没错吧？’ ‘星野雨的无犯罪记录证明，日本警视厅的盖章清晰吗？有效期是三个月内没错吧？’ ‘工作人员最后那句‘基本齐全’是什么意思？是客套话还是真的有什么小问题但无伤大雅？’ ‘她会不会转头就把我们的材料归到‘疑似虚假婚姻’那一类里去？’ 无数个问题像泡泡一样不断从心底冒出来，炸开，留下更加焦灼的痕迹。他感觉自己像个交完卷后疯狂回想答案、怀疑自己是不是涂错了答题卡的考生，明知无用，却控制不住。 旁边的星野雨似乎也安静了许多。她不像来时那样反复检查清单了，只是将那个变得空荡了许多的双肩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包盖上，望着前方座椅的靠背出神。那双总是亮晶晶、充满斗志的大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茫和忧虑。 “小凡……”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闷闷的，“15个工作日……是多久啊？” 林小凡回过神来，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大概……三周多吧。”不算周末的话。 “三周……好久……”星野雨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他们……会打电话来吗？万一……没接到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保持手机畅通就好。”林小凡安慰道，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嗯……”星野雨低下头，不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焦虑如同无形的雾气，在车厢里弥漫，包裹着两人。 这种等待，远比之前四处奔波、身体劳累更折磨人。那时候至少有事可做，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每一分努力都能看得见进展。而现在，所有的主动权都交了出去，他们能做的，只有被动地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钟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带来的煎熬。 动车到站，两人随着人流机械地走出车站，打车回家。一路上都没什么话。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窝，一种奇异的陌生感扑面而来。几天前，这里还是“材料收集大作战”的临时指挥部，桌子上、沙发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复印稿、清单。而现在，一切都被清空了，恢复了它原本略显凌乱却安静的宅男窝模样。 太过安静了。 林小凡习惯性地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屏幕亮起，熟悉的游戏图标排列着。但他盯着登录界面，却迟迟没有输入账号密码。往常能让他瞬间沉浸、忘记一切烦恼的游戏世界，此刻却失去了吸引力。心里揣着那么大一件事，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去刷副本打boSS。 他叹了口气，退了游戏，随手点开一个视频网站，漫无目的地刷着，却根本看不进去任何内容。 另一边的星野雨，也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动漫或者摆弄她的cos服，而是抱着膝盖蜷在沙发里，下巴抵着膝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缓慢地流淌。 “小凡……”她又开口了，声音细细的，“你说……他们会相信吗？我们……的故事。” 林小凡心里一紧。这同样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他们相识时间太短，背景差异巨大，为了签证匆忙“结婚”的动机过于明显……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工作人员都可能产生怀疑。 “应该……吧……”他给出一个毫无说服力的答案，“我们材料都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心虚。感情是真的吗？他对星野雨有好感，依赖，舍不得她走，这毋庸置疑。但这是能支撑“婚姻”的感情吗？他自己都说不清。 星野雨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心虚，自顾自地继续说：“面谈的话……会问什么问题呢？要是……我听不懂……或者答错了……怎么办？”她的中文虽然进步神速，但涉及到复杂的、可能带有陷阱的问题时，依然会吃力。 “没关系，到时候我来说，或者给你翻译。”林小凡强迫自己振作一点，“我们可以提前准备一下，模拟可能问的问题。” 这个提议让星野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不知道……会问什么呀……” 焦虑再次笼罩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状态几乎成了常态。 林小凡变得有些神经质，手机一有陌生来电或者短信提示音，他就会一个激灵，心跳加速地抓过来看，发现是广告或者快递后又失落地放下。他甚至开始频繁刷新出入境管理局的官网查询页面，明知道才过去一两天根本不会有状态更新，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游戏打得心不在焉，经常在副本里发呆，导致团灭，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叫外卖也常常忘了自己点了什么，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星野雨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试图用看动漫和网购来分散注意力，但经常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或者买回来一堆奇怪的东西又堆在墙角。她甚至开始尝试学着做家务，结果不是把洗衣液当成了柔顺剂倒多了，就是差点用吸尘器把林小凡的游戏手柄线卷进去，弄得一团糟。 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常常围绕着同一个主题： “小凡，今天……有电话吗？” “没有。” “哦……” 过了一会儿。 “小凡，查询页面……有更新吗？” “没……” “哦……” 这种重复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等待，消耗着他们的精神和耐心。家里的气氛时常陷入一种低气压的沉默中。 偶尔，赵强会打来电话八卦：“凡哥！怎么样了啊？和你的樱花妹嫂子手续办到哪一步了？啥时候请喝喜酒啊？” 林小凡只能有气无力地敷衍：“交上去了，等通知呢……快了快了……” “等通知？等啥通知？哦哦哦我懂了！是不是还要上门检查啊？你们可得把戏做足啊！别露馅了！”赵强在电话那头瞎出主意，听得林小凡更加心烦意乱，赶紧挂了电话。 最大的安慰，或许是来自星野雨那位“开明”的母亲。她偶尔会发来信息，没有过多追问进度，只是简单地问候一下星野雨的情况，或者分享一些国外的风景照片，最后总会附上一句“开心就好”。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某种程度上缓解了星野雨的焦虑，却让林小凡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两个世界之间的鸿沟——对方或许真的认为这只是女儿一次特别的、无足轻重的“体验”。 时间一天天过去。 免签期限的最后一天，他们再次前往出入境管理局，凭借受理回执，顺利地为星野雨申请到了为期一个月的“停留待决”临时许可，解决了身份合法性的燃眉之急。 但正式的审批结果，依然悬而未决。 15个工作日，像是一个漫长的刑期。 希望与恐惧交织。 期待与不安并存。 这场等待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第47章 收到面谈通知！考验来了！ 等待的时光粘稠而缓慢，像是在糖浆里游泳，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日历上被红圈圈出来的日子一天天增加，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把出入境管理局官网的查询页面刷包浆了，那状态栏却始终顽固地显示着——“审核中”。 家里的低气压持续弥漫。林小凡打游戏频频失误，团灭队友的次数创下历史新高，世界频道里“凡神”的名字后面跟的不再是“666”而是各种星号和谐的问候。外卖点的也越发随心所欲，昨天酸辣粉今天炸鸡明天螺蛳粉，吃得星野雨本就娇弱的肠胃隐隐抗议，但她只是默默吃着，没多说什么，眉头却微微蹙着。 星野雨试图用整理cos服和看新番来转移注意力，但经常拿着衣服发呆，或者对着爆笑的动漫画面露出一脸茫然。她网购的东西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从限量版手办到据说能带来好运的奇怪水晶石，堆在墙角，像一座小小的、寄托着不安的许愿山。 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变得越来越少，常常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被一声突然的、关于“有没有电话”或“页面更新了吗”的询问打破，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沉默再次降临。 这种悬而未决的焦灼，比之前四处奔波的劳累更磨人。 直到第五天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懒洋洋的光斑。林小凡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场至关重要的公会战，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操作着，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满脑子都在想‘面谈会问什么’、‘要是被拆穿了怎么办’。 旁边的星野雨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印着卡通猫头的抱枕，下巴搁在猫耳朵上，眼神放空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她根本就没看进去的综艺节目。 突然—— 一阵尖锐又熟悉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响！ 是林小凡那部屏幕裂痕累累的旧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的固定电话号码！ 几乎是条件反射，林小凡像被电击了一样从电竞椅上弹射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椅子带翻！他心脏狂跳，手忙脚乱地在堆满零食包装袋和空饮料瓶的桌面上摸索，好几次差点把手机碰到地上，最后终于一把抓了起来！ 旁边的星野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瞬间坐直，怀里的抱枕掉在了地上都顾不上捡，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林小凡和他手里那部正在疯狂作响的手机，大气都不敢出，仿佛那是什么被拉响了引线的手雷。 “喂…喂？！您好！”林小凡按下接听键，声音因为过度紧张和激动而尖锐变形，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略显冷淡的女声：“您好，请问是林小凡先生吗？” “是是是！我是！”林小凡连连点头，虽然对方根本看不见。 “这里是xx市出入境管理局。关于您和星野雨女士申请的夫妻团聚类居留许可，材料初审已经通过。现通知你们进行面谈。” 面谈！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林小凡耳边炸开！来了！终于来了！终极考验！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星野雨。星野雨虽然听不懂全部中文，但“出入境管理局”和“面谈”这两个关键词她显然是捕捉到了，她的脸色瞬间绷紧，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裙摆，指节都有些发白。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毫无波澜地陈述：“面谈时间定于本周四上午十点整，地点在管理局三楼310面谈室。请携带好您的身份证、户口本原件，星野雨女士的护照及临时停留许可原件，准时到场。双方必须同时到场，不得缺席。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本周四上午十点！三楼310！带齐证件！双方到场！”林小凡像复读机一样机械地重复着关键信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驱动。 “好的。请注意时间，不要迟到。再见。” “再见！谢谢您！”林小凡几乎是吼着道谢，然后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传来。 林小凡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电视机里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还在不合时宜地响着，显得格外刺耳。 几秒钟后。 “小凡？！”星野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几步冲到林小凡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摇晃着，“どうした？何て言った？面接？时间は？（怎么了？说什么了？面谈？时间呢？）” 林小凡被她晃得回过神来，他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但声音依旧带着明显的颤抖：“通…通知了！面谈！周四上午十点！” “木曜日？あと…えっとと…二日後？（星期四？还有…呃…两天后？）”星野雨飞快地计算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惶恐，“そんなに早く？！もうすぐじゃない！（这么快？！马上就到了啊！）” “对…就在后天……”林小凡也觉得喉咙发干，两天时间，感觉一眨眼就会过去。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惊慌失措。 最大的考验，毫无预兆地，就这样砸到了眼前。 之前所有的焦虑和不安，此刻都凝聚成了实实在在的、迫在眉睫的恐慌。 “どうしよう…小凡…わたし…紧张する…（怎么办…小凡…我…好紧张…）”星野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圈微微泛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中国语…难しすぎる…闻き取れなかったら…答えたら…间违ったら…（中文…太难了…如果我听不懂…如果答错了…）” 看着她这副脆弱得快要碎掉的样子，林小凡心里那根名为“责任感”的弦猛地被拨动了。他不能慌！至少不能在她面前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手握住星野雨冰凉的小手，用力捏了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别怕！小雨！还有两天时间！我们…我们可以准备！模拟练习！把可能问的问题都过一遍！我帮你翻译，教你回答！” “练习？模拟？”星野雨抬起泛红的眼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模拟面谈！”林小凡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宅男擅长攻略的本能被激发了出来，“就像打游戏做任务前的攻略一样！我们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关卡’和‘boSS问答’都提前演练一遍！” 这个比喻似乎让星野雨理解了一些，她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嗯！练习！一定要练习！” “好！”林小凡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首先，第一个最可能问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星野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模拟着面试官可能的口吻问道： “星野雨女士，请问您和林小凡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问题出口的瞬间，客厅里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斗志，瞬间又被巨大的现实压力所笼罩。 考验，真的来了。 第48章 突击准备！模拟面谈问答 星野雨女士，请问您和林小凡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林小凡努力板起脸，试图模仿出入境官员那种不苟言笑的神态，尽管他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裤、头发乱翘的样子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他手里拿着一个电视遥控器充当话筒，严肃地指向坐在对面小板凳上的星野雨。 星野雨猛地挺直了背脊，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忽，用磕磕绊绊但事先排练过的中文回答：“我们……在……路上……认识的！我……迷路了……找不到……朋友……然后……小凡……帮助了我！” “路上？具体是什么路？什么时候？几点？”林小凡立刻追问，试图模拟官员可能深入的细节盘问。 “えっとと…”星野雨卡壳了，眼神求助地看向旁边摊开的、写满了关键词和拼音的“面谈秘籍”小本本，“是……那个……小区门口的……那条路！晚上……七点……多！”她艰难地回忆并组织语言。 “为什么你会晚上七点多独自出现在一个陌生小区门口？”林小凡继续施压。 “因为……我坐错了……公交车！手机……没电了！”星野雨越说越急，中文开始颠三倒四，“我很害怕……然后……看到了小凡……他看起来……是个好人！” “他怎么帮助你的？具体过程。”林小凡忍住想笑场的冲动，保持严肃。 “他……请我吃了……泡面！然后……收留了我！”星野雨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巨大任务，长长舒了口气，然后期待地看着林小凡，“どう？大丈夫？（怎么样？没问题吧？）” 林小凡放下“话筒”，挠了挠头：“呃……基本事实是对的，但是‘他看起来是个好人’这种理由太苍白了！而且收留陌生女孩回家，听起来有点可疑……官员可能会觉得我们动机不纯。得换个更……更浪漫或者更合理的说法？” “浪漫？”星野雨歪着头，不解。 “就是……比如你说，那天晚上风很大，你很冷很无助，然后看到我走出来，感觉像看到了希望之光？”林小凡试图引导，说完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星野雨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但是……那天的风……并不大呀。而且小凡你当时……穿着拖鞋和旧t恤……头发乱乱的……没有光……” 林小凡：“……”谢谢，有被伤害到。 “好吧好吧，真实性第一。”他败下阵来，“那下一题！你们认识多久决定结婚的？为什么这么快？” 这个问题更致命。 星野雨看着小本本上准备好的答案，念经一样说道：“因为我们……一见钟情！感情……进展很快！觉得……对方就是……对的人！” 声音干巴巴，毫无感情，像是在背诵课文。 “停停停！”林小凡扶额，“你这语气谁信啊！要带点感情！眼神要看着我，要有点羞涩和甜蜜！再来一遍！” 星野雨眨眨眼，努力酝酿情绪，再次开口：“因为我们……一见钟情……”这次她试图挤出一点微笑，但看起来更像脸部抽筋，“感情……呃……进展……嗖嗖地快！”她甚至用上了刚学不久的网络词，但用得极其生硬，“觉得……小凡就是……我的命运之人！” 林小凡痛苦地捂住了脸：“‘嗖嗖地快’是什么鬼啊！还有‘命运之人’太中二了！正常点！就说我们相处虽然时间短，但非常投缘，彼此深深吸引，认定对方是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就行了！语气！重点是语气和眼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个小客厅变成了临时话剧排练现场。 “你们平时的共同爱好是什么？” “打游戏！看动漫！吃……泡面！”（星野雨抢答，眼神亮了一下） “具体玩什么游戏？看什么动漫？” “えっとと…小凡玩的…那个…打打杀杀的…还有…萌萌的抽卡游戏…动漫…最近在看…那个…异世界转生番…”（开始混乱） “说中文名！说中文名啊姐姐！” “林小凡先生，您的职业和收入能支撑家庭吗？” “我是…游戏…文化顾问！收入…稳定！”（林小凡硬着头皮回答） “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 “就是…打游戏…做市场调研…写报告…”（声音越来越虚） “什么样的报告？客户是谁？” “………”（林小凡阵亡） “你们未来的计划是什么？打算在中国长期生活吗？” “はい！我们打算…一直在一起！在中国生活！”（星野雨积极表态） “为什么选择中国？而不是日本？” “因为…中国有好吃的！还有…小凡在这里！”（这个回答意外地真诚且有力） “如果签证申请被拒绝呢？” “………”（两人同时沉默，脸色发白） 练习过程鸡飞狗跳，状况百出。星野雨的中文在紧张时常会退化，夹杂着大段日文；林小凡则经常被问到自己都编不下去的细节，冷汗直流。他们时而因为对方蹩脚的回答笑场，时而又因为想到可能被拒的严重后果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不行了不行了，脑子成浆糊了……”林小凡瘫倒在地板上，感觉比连续通宵打游戏还累。 星野雨也累得够呛，小脸垮着，原本精致的发型也弄得有些乱糟糟。她学着林小凡的样子，毫无形象地躺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喘气。 “小凡…面谈…本当に难しいね…（面谈…真的好难啊…）”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担忧。 林小凡侧过头，看着躺在他身边、毫无防备地露出脆弱一面的女孩，心里软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已经比昨天有进步了。至少…关键问题都能答上来了，对吧？” “嗯…”星野雨轻轻应了一声，也转过头看他。两人躺在地板上，鼻尖的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同样紧张，同样担忧，却又同样在为了一件事而努力。 一种奇异的、并肩作战的感觉在沉默中流淌。 “明天…”林小凡轻声说，“到时候别怕，看着我。听不懂就问我，我帮你翻译。实在不行，我们就…就真诚一点！反正我们的材料大部分都是真的，想留下来的心也是真的！” 星野雨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渐渐重新凝聚起一点勇气：“嗯！我不怕！和小凡一起的话…就不怕！” 她伸出手，小拇指翘了起来：“约束する？明日、一绪に顽张る！（约定？明天，一起努力！）” 林小凡看着那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小拇指，笑了笑，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郑重地勾了上去。 “约定。一起努力。” 地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显示时间——晚上十一点。 距离面谈，只剩下最后不到十一个小时。 最后的突击准备，结束了。 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第49章 面谈当日！心跳二百！ 闹钟是早上七点响的。 但林小凡觉得自己好像一整晚都没真正睡着过。意识在焦虑的深海和短暂的迷糊之间浮沉，无数次梦见自己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对面坐着一位面无表情、宛如终极boSS的官员，无论他和小雨怎么解释，对方都只是冷冷地重复：“材料不齐，拒签。” 最后一次惊醒时，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砰砰狂跳，甚至比通宵打副本开荒最后1%血时还要剧烈。 旁边地铺上的星野雨也几乎同时弹了起来，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浅色长发，眼神里全是惊慌失措，用带着浓重睡意的日语嘟囔：“え？时间？もう遅い？（啊？时间？已经晚了？）” “没晚没晚，刚七点。”林小凡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声音沙哑。他抓过床头的裂屏手机确认时间，距离面谈还有整整三个小时，但从他家到市里的出入境管理局，算上等车和走路的时间，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 紧张感像无形的巨石，瞬间压在了两人心头。 接下来的洗漱和准备过程，弥漫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默。林小凡翻箱倒柜，找出了他那件唯一能算是“正式”点的白色衬衫——袖口有点磨边，而且皱得像是刚从咸菜坛子里捞出来。 “该死，早知道应该提前熨一下的……”他徒劳地用手试图抹平那些顽固的褶皱。 星野雨则打开了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神情严肃地在一堆色彩鲜艳、布料繁复的cos服里翻找，最终拿出了一件看起来相对素雅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带着白色的蕾丝边。但即便是这件“朴素”的裙子，设计上也透着一股精致和昂贵的气息，与林野凡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两人换好衣服，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对怎么看怎么不搭调的“准夫妻”，同时陷入了沉默。 林小凡觉得自己的衬衫领子怎么都弄不服帖，脖子被磨得有点痒。星野雨则不停地摆弄着裙摆，小声用日语嘀咕：“ちょっと坚苦しい…（有点拘束……）” “走吧。”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 “嗯！”星野雨用力点头，跑回客厅，小心翼翼地将护照、临时停留许可、申请回执再次检查了一遍，郑重地放进她那个随身的小双肩包里，拉好拉链，然后背在身上，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出门，下楼。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稍微驱散了一点熬夜带来的昏沉。 小区里已经开始有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一位提着鸟笼的大爷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星野雨那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打扮，惊讶地多看了两眼，然后对林小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凡，带对象出门啊？穿这么正式，去领证啊？” 林小凡头皮发麻，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呃…不是，去办点事，办点事…”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现场。星野雨不明所以，但也赶紧小跑着跟上。 挤上早高峰的公交车，又是一场考验。人贴人的车厢里，林小凡努力用身体给星野雨隔出一点空间，鼻尖萦绕着各种早餐包子和汗味混合的气味。星野雨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脸发白，不知道是因为拥挤还是紧张。 “大丈夫？（没事吧？）”林小凡低头问。 星野雨摇摇头，抿着嘴唇，眼神却异常坚定。 一路颠簸，终于在市出入境管理局站下了车。时间指向八点四十分。 站在那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大门前，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再次深吸一口气。玻璃门反射出他们僵硬的身影和身后车水马龙的街道。 “准备好了吗？”林小凡问，声音有点发干。 星野雨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指尖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但握得很紧。 林小凡反手握住她，用力捏了捏：“别怕，按我们练习的来。” 走进大厅，凉爽的空调风也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取号，等待。坐在冰冷的金属排椅上，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号码，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周围大多是来办理各种业务的人，表情各异，但像他们这样浑身散发着“我是新手我超紧张”气息的，恐怕独此一家。 林小凡感觉自己手心里的汗就没干过。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星野雨，她坐得笔直，双手紧紧抓着小双肩包的带子，眼睛死死盯着叫号屏幕，嘴唇无声地动着，似乎还在默诵那些准备好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 “A067号，请到5号窗口办理。” 冰冷的电子女声如同审判的号角。 两人同时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林小凡甚至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下。 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着“豁出去了”四个字。 走到5号窗口前。玻璃后面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的女官员，她低头看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甚至没抬头看他们一眼。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反而加剧了紧张。 林小凡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您好，我们…来参加面谈。”他递进去两人的护照和申请回执。 官员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俩，尤其是在星野雨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对她的穿着和外貌有所评估。她接过材料，核对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窗口前的两个凳子：“坐吧。”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宛如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官员开始翻阅他们递交的那厚厚一叠申请材料，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看得很仔细，时不时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她终于再次开口，问题直接而简洁： “林小凡，星野雨。你们两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来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按照排练好的回答：“上个月8号晚上，大概七点多。”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怎么认识的？” “那天她迷路了，手机也没电，正好在我家小区门口问路。”林小凡尽量言简意赅，“我看她一个人挺无助的，就帮了她一下。” 官员的目光转向星野雨：“星野雨女士，是吗？” 星野雨显然紧张到了极点，身体微微前倾，用尽全力组织语言：“はい！是的！我…坐错了车…迷路了…小凡…帮助了我！” 官员点点头，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继续下一个问题：“认识多久决定结婚的？” “大概…八九天的时候。”林小凡硬着头皮回答。 “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官员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们，这个问题带着明显的审视。 空气瞬间凝固。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大脑飞速旋转，是背那个“一见钟情”的版本，还是说点更实在的？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星野雨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中文也比平时更加磕巴，却带着一种异常的真诚： “因为…我不想…离开！”她看着官员，眼神急切，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和小凡在一起…很开心！很安心！他打游戏…很厉害！给我吃…泡面！虽然…有时候…很邋遢…但是…是个好人！非常…温柔！” 她似乎忘了所有排练过的华丽辞藻，只剩下最直白、甚至有点幼稚的词汇。 “我知道…时间很短…但是…”她越说越急，脸都涨红了，最后甚至冒出一句日语，“彼と一绪にいたいんです！（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林小凡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身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女孩。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这些琐碎甚至有点可笑的理由，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官员脸上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她转而看向林小凡：“林先生，您的职业是游戏文化顾问？具体是什么工作内容？收入稳定吗？” 来了，死亡问题！ 林小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强迫自己镇定：“就是…为一些游戏公司提供市场反馈和…和文化适配方面的建议。收入…目前是稳定的，最近刚签了一笔顾问费。”他不敢多说，生怕言多必失。 官员在电脑上记录着，又问了几个关于双方家庭、未来规划的问题。过程有惊无险，星野雨的中文虽然磕绊，有时需要林小凡补充解释，但基本都能理解并做出回应。 最后，官员放下笔，目光再次扫过两人，语气依旧平淡：“好的，面谈情况我们了解了。审批结果会在后续通知。你们可以回去了。”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盘问似乎并没有出现，但这种平淡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他们根本摸不清官员的态度。 两人懵懵地站起身，机械地接过官员递出来的回执。 直到走出管理局的大门，重新站在耀眼的阳光下，被喧闹的城市噪音包围，林小凡才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但心脏依旧跳得飞快，手脚有些发软。 “小凡…”星野雨轻轻拉了他的袖子，小脸苍白，眼睛里满是忐忑，“我们…回答得…怎么样？她…相信了吗？” 林小凡看着她还紧紧抓着小双肩包带子的手，摇了摇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感觉她好像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这种不确定性才是最折磨人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比来时更加沉默。沉重的担忧取代了之前的紧张，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之前模拟练习时设想的各种最坏情况开始在脑海里轮番上演。 如果没过怎么办？ 如果小雨必须立刻离境怎么办？ 他们这些天的努力，难道全都白费了吗？ 挤在闷热的公交车里，林小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第一次对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城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眷恋和不舍。如果小雨走了，这里的一切会不会又变回原来那种灰扑扑的、只有游戏和外卖的单调颜色？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女孩。她也正望着窗外，侧脸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脆弱，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转过头，对上林小凡的视线，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小凡…もしだめなら…（如果不行的话…）” “没有如果！”林小凡打断她，语气是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斩钉截铁，“一定会通过的！我们材料那么全，理由…理由虽然有点扯，但都是真的！肯定会过的！” 他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星野雨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眨了眨眼，忽然轻轻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林小凡瞬间僵住了。公交车颠簸着，女孩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来一丝微痒。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一样的洗衣液香味，还夹杂着一点她独有的、甜甜的化妆品气息。 心脏的狂跳似乎慢慢平息了一点，被一种酸涩又温暖的奇异情绪取代。 他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一路无话。 回到熟悉的小区楼下，已经是中午。阳光猛烈，晒得人有些发晕。 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楼，打开家门。熟悉的、带着点泡面味和灰尘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而紧张的梦。 星野雨默默地把小双肩包摘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抱着膝盖坐在了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团，望着窗外发呆。 林小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此刻让他感觉格外别扭和闷热。他脱掉衬衫，只穿着里面的旧t恤，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却发现手还在微微发抖。 完了。 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恐怕比面谈本身还要煎熬一百倍。 他倒了两杯水，走到沙发边，递给星野雨一杯。 “谢谢…”星野雨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依旧没有焦距。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和楼下小孩的嬉闹声。 突然—— “叮咚！” 林小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在这极度的寂静中，这声音宛如惊雷！ 两人同时一个激灵，猛地看向那亮起的屏幕。 屏幕上，短信预览清晰地显示着发信人—— 【出入境管理局】 第50章 问答环节！磕磕绊绊但真情流露 那一声“叮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林小凡和星野雨的心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两人几乎是同时扑向了茶几上的手机，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林小凡的手指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滑了一下才解锁屏幕，点开了那条来自【出入境管理局】的短信。 短信内容极其简短，公事公办的口吻： 【尊敬的林小凡先生，您的申请（受理编号：xxxxxx）面谈环节已结束，后续审批结果请留意通知。感谢您的配合。】 就这？ 没有通过，也没有拒绝。只是告知面谈结束，继续等待。 巨大的期待瞬间落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磨人的空虚和不确定性。就好像被判了“死缓”，刀子悬在头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どうだった？结果は？（怎么样？结果呢？）”星野雨焦急地凑过来，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尽管她认识的中文字还不足以完全理解整条短信。 林小凡把手机屏幕往她那边侧了侧，声音干涩：“没说结果…就是让我们等通知。” “え？まだ…わからないの？（诶？还…还不知道吗？）”星野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神里的光黯淡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坐回沙发里，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刚才在公交车上靠着林小凡时生出的一点微弱勇气，似乎被这条短信彻底击碎了。 林小凡看着她又缩回自我保护的状态，心里一阵发堵。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比如“肯定没问题的”、“要相信我们”，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些语言在冰冷的官方通知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一屁股瘫坐在沙发另一头，盯着手机上那条短信，恨不得能盯出花来。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这种令人窒息沉默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 “咕~~~~” 一声异常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肠鸣音，突兀地从林小凡的腹部传来。 极度紧张和起早赶车，让他错过了早餐，此刻胃部发出了严正抗议。 这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滑稽。 林小凡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埋着头的星野雨肩膀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 “噗…”一声极其细微、明显是努力憋笑但没完全憋住的气音，从她那边传来。 林小凡：“……” 得，这丢人丢大发了。 星野雨缓缓抬起头，眼角还带着刚才焦虑时泛出的点点泪花，但嘴角却忍不住地向上弯起，看着林小凡捂肚子的窘迫样子，终于“噗嗤”一声彻底笑了出来。 “小凡…お腹…鸣ってる…（小凡…肚子…在叫…）” 她的笑声像是打破了某种凝重的魔咒，让空气中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稍稍消散了一些。 林小凡尴尬得脚趾抠地，没好气地说：“废话，饿了啊！早上光顾着紧张，屁都没吃一个。” 星野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刚才难受出来的），从沙发上爬起来：“那…我们…吃东西？” “吃啥？泡面？”林小凡下意识地问，这是他们最常规的选项。 星野雨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重新亮起一点微弱的光：“今天…不要泡面！我们…点外卖！吃…好的！庆祝…面谈…结束！” 她的中文表达依旧破碎，但意思很明确——需要一点高热量、能带来安慰的食物来对冲这份焦虑。 林小凡愣了一下，看着她又恢复了点活力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莫名松了一丝。他拿出手机：“行！今天豁出去了！想吃啥？炸鸡？披萨？麻辣烫…呃这个算了。”他想起上次的惨痛教训，赶紧否决。 最后，两人凑在手机屏幕前，艰难地沟通和选择（星野雨指着图片说“これ！これ！（这个！这个！）”），下单了一份豪华炸鸡桶、一份超大披萨和两杯全糖的奶茶。 等待外卖的时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胃部的期待某种程度上转移了心里的焦虑。 外卖很快送到。食物的香气迅速充斥了整个小小的客厅。 两人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上手，对着金黄油亮的炸鸡和铺满芝士的披萨发动了进攻。 啃着鸡腿，咬着披萨边，喝着甜腻的奶茶，高热量的垃圾食品似乎真的拥有神奇的治愈能力。 “啊…活过来了…”林小凡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觉血糖上升后，情绪都稳定了不少。 星野雨吃得嘴角沾着一点点芝士，用力点头：“美味しい！やっぱり…ジャンクフードは最高！（好吃！果然…垃圾食品最棒了！）” “喂喂，谁教你的‘垃圾食品’这个词的？”林小凡吐槽。 “小凡…之前…说过的！”星野雨有点小得意。 吃着吃着，话题不知不觉又绕了回去。 “小凡，”星野雨放下手里的披萨，表情认真了些，“今天…那个…官员阿姨…问问题的时候…我是不是…说得…很糟糕？” 她还在纠结面谈时的表现。 林小凡啃着鸡翅的动作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挺好的。虽然有点磕巴，但都说清楚了。而且…” 他想起星野雨情急之下说的那些话——“他打游戏很厉害”、“给我吃泡面”、“是个好人”、“非常温柔”… “而且什么？”星野雨追问。 “而且…挺真诚的。”林小凡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摸了摸鼻子，“比我们之前练习的那些‘一见钟情’、‘命运之人’什么的，听起来真实多了。” “え？そうかな？（诶？是吗？）”星野雨眨眨眼，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说了什么，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当时…太紧张了…只想到…和小凡在一起的事情…” “这样就够了。”林小凡看着她，“反正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对吧？材料也都是真的。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这句话说出口，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看开了一点。焦虑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吞噬一切了。尽人事，听天命。 “嗯！”星野雨重重点头，似乎也被他的话安慰到了。她拿起一块炸鸡，递到林小凡嘴边，“小凡，啊——” “干嘛？我自己有手。” “投喂！练习！为了…下次…见家长！”星野雨一脸认真。 “………”林小凡无语，但还是张嘴接住了那块肉。行吧，这脑回路他跟不上。 吃饱喝足，狼藉的餐盒堆在一边。两人再次瘫倒在地板上，只不过这次是因为撑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饱腹感和温暖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早起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林小凡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旁边的星野雨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上课犯困的学生。 “睡会儿吧…”林小凡含糊不清地说，“反正…除了等，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嗯…”星野雨迷迷糊糊地应着，身体下意识地往林小凡这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身边响起。 林小凡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抓过沙发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胡乱盖在两人身上，也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没有做梦，或者说，紧张过度后的睡眠沉重得容不下任何梦境。 林小凡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是短信，是刺耳的来电铃声！ 他猛地惊醒，心脏条件反射地又是一阵狂跳。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居然睡了一整个下午！ 旁边的星野雨也被铃声惊醒，揉着眼睛茫然地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衬衫滑落到地板上。 林小凡看也没看来电显示，一把抓过手机接通，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公事公办的男性声音： “您好，请问是林小凡先生吗？这里是市出入境管理局。” 林小凡瞬间完全清醒，猛地坐直身体，声音绷紧了：“是，我是！” 星野雨也意识到什么，瞬间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说道：“关于您和星野雨女士的团聚类居留许可申请，经审核，面谈环节已通过。” 通过？！ 林小凡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部分材料需要补充说明，”对方的话没有停顿，“主要是日方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及认证文件的翻译件，其中关于出具机关的公章样式说明不够清晰。请您或申请人尽快联系日方补充一份关于此公章的法律效力说明文件，并同样经过外事认证流程后递交至我局。” “补充…材料？”林小凡的心又提了起来，“那…补充之后呢？什么时候能有最终结果？” “材料补充齐全后，我们会尽快完成最终审批。在最终审批结果出来前，星野雨女士可凭现行临时停留许可合法停留。请问您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清楚了！谢谢！我们马上联系补充！”林小凡连忙应道。 电话挂断。 林小凡举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愣了好几秒。 “小凡？どうした？また…だめ？（小凡？怎么了？又…不行吗？）”星野雨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心又沉了下去，声音带上了哭腔。 林小凡猛地回过神，看向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巨大、如释重负的笑容，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不是！面谈通过了！通过了！只是需要补充一个小材料！盖公章的那个说明！补上就行了！” “え？ほんと？！通った？！（诶？真的？！通过了？！）”星野雨的眼睛瞬间被点亮，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真的！真的！！”林小凡兴奋地重复，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听见没！面谈通过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やった——！！！（太棒了——！！！）” 星野雨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猛地扑进林小凡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又笑又跳：“よかった！よかったよかった！（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林小凡被她撞得后退一步，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下意识地回抱住她。女孩柔软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发间的清香钻入他的鼻腔。 这一刻，所有的焦虑、紧张、不安，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轻松。 虽然还不是最终的胜利，但这无疑是黑暗等待中最明亮的一束光！ “快点快点！打电话给管家爷爷！”星野雨兴奋地从林小凡怀里钻出来，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小双肩包，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要联系东京的管家。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闪闪发光的眼睛，林小凡的心跳又一次加快了节奏，这次却不是因为紧张。 他摸了摸刚才被她用力抱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好像…离真正的“在一起”，又近了一大步。 第51章 面谈通过！拿到临时停留许可！ 星野雨几乎是颤抖着手指，在手机上翻找着管家的联系方式。因为激动，她好几次都差点点错联系人。 林小凡站在旁边，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但这次是因为兴奋和期待。他看着星野雨慌乱又喜悦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慢点慢点，别一激动把手机摔了。” “うん！うん！（嗯！嗯！）”星野雨连连点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找到了那个标注着“执事（管家）”的号码，拨了出去，并下意识地打开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管家爷爷那熟悉、沉稳且带着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雨様（小雨小姐），お呼びでしょうか？（您找我吗？）” “执事さん！助けて！またお愿い！（管家爷爷！帮帮我！又要麻烦你了！）”星野雨语速飞快，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日语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面谈は通过したんだけど、もう一つだけ书类が足りないって言われたの！『无犯罪证明の认证文に押してあるハンタン（判子）の、法的効力についての説明书』がはっきりしないから、もう一份、説明书を作って、また外事认证を通して送ってほしいって！”（面谈通过了，但是说还差一份材料！说‘无犯罪记录证明认证文件上的公章的法律效力说明’不够清晰，需要再补充一份关于这个公章的说明文件，同样要做外事认证然后寄过来！） 电话那头的管家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快速消化和记录信息，随即回应道：“かしこまりました（明白了）。ハンタンの法的効力説明书ですね、至急対応させていただきます。原本の书类を确认し、関连机関に依頼いたします。外事认证のプロセスも并せて手配しますので、ご安心ください。”（是公章的法律效力说明文件对吧，我会立刻处理。我会核对原始文件，并联系相关机构出具。外事认证流程也会一并安排，请您放心。）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可靠，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ありがとう！执事さん！急いで！お愿い！（谢谢！管家爷爷！要快！拜托了！）”星野雨双手合十，对着手机拜了拜，虽然对方根本看不到。 “お安くご命令を（举手之劳）。でき次第、国际スピード便でお送りします。お届け先はこれまでと同じ中国のご住所でよろしいでしょうか？”（完成后会立刻用国际快递寄出。收货地址还是之前中国的地址对吗？） “はい！同じところです！本当にありがとう！（对！还是那里！真的太感谢了！）” 结束通话，星野雨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把最后一点担忧也吐了出去。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小凡：“执事さんが…すぐやってくれるって！（管家爷爷说…会马上处理！）” “太好了！”林小凡也彻底放下心来。有了之前神速办理各种证明的经历，他对这位未曾谋面的管家爷爷的执行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最大的石头落地，剩余的只有纯粹的喜悦。 “やった——！！”星野雨再次欢呼起来，这次不再是扑过来，而是兴奋地在客厅里转起了圈圈，裙摆飞扬，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快乐小鸟，“通った通った！やっぱり私たちできる子！（通过了通过了！果然我们是做得到的！）” 她转了几圈，突然停下，双手叉腰，仰起小脸，用带着明显口音但气势十足的中文宣布：“小凡！今晚！不许吃泡面！我们…要庆祝！大大的庆祝！”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啊不，是“苦尽甘来”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行行行，你说吃啥就吃啥！今天你最大！” “我要吃…火锅！”星野雨眼睛放光，提出了一个她觊觎已久但一直没机会尝试（或者说林小凡不敢再轻易带她尝试）的中国美食终极选项之一。 “火锅？”林小凡愣了一下，想起麻辣烫的惨状，有点犹豫，“你的胃…能行吗？” “大丈夫！今回は…ミルクティー味のスープじゃないから！（没问题！这次…不是奶茶味的汤底！）”星野雨握紧小拳头，一脸“我已经研究过了”的表情，“鸳鸯锅！やさしいお锅と…ちょっとだけピリ辛のお锅！（鸳鸯锅！清汤锅和…只有一点点辣的锅！）” 看来她确实做足了功课，连鸳鸯锅都知道。 林小凡想了想，清汤锅应该问题不大，而且看她这么兴奋，实在不忍心扫兴。“好吧，那就火锅！不过说好了，辣锅只能涮一点点试试，不行立刻停下！” “はい！约束します！（是！保证！）” 决定好了庆祝方式，接下来的点外卖过程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星野雨对着手机上琳琅满目的火锅食材图片大呼小叫，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点，几乎把推荐菜点了个遍，最后还是林小凡看着那飞速增长的价格眼皮直跳，强行砍掉了一半的菜品。 “我们只有两个人！吃不完浪费！”林小凡捂着胸口，试图挽救自己那因为“游戏文化顾问”费刚刚鼓起来一点又迅速瘪下去的钱包。 “でも…全部美味しそう…（但是…看起来都好好吃…）”星野雨瘪着嘴，眼巴巴地看着被删掉的脑花、黄喉、鸭肠等“高级”食材。 “下次！下次再试！”林小凡坚决不为所动，飞速下了单。 等待火锅外卖的时间，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之前笼罩在家里的低气压一扫而空，连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星野雨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日语歌谣，开始收拾满地狼藉的炸鸡披萨包装盒，动作轻快得像只小蝴蝶。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这个东京来的大小姐，穿着昂贵的裙子，哼着歌，在他这个老旧的小房子里收拾垃圾…仅仅是因为一个“面谈通过”的通知。 这感觉…真他妈奇妙。 火锅外卖很快送到，巨大的包装袋几乎占满了整个小茶几。红白相间的鸳鸯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 两人依旧盘腿坐在地板上，围着茶几。星野雨对着一盘盘新鲜的食材跃跃欲试，拿着筷子不知道先对哪个下手。 “先涮肉！肥牛！这个快！”林小凡担当起指导老师的重任，夹起一筷子鲜红的肥牛卷，在翻滚的菌菇清汤锅里涮了几下，肉片瞬间变色卷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捞起来，很自然地放到了星野雨面前的油碟里：“尝尝，这个不辣。” 星野雨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嗷呜一口吃掉。下一秒，她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美味しい！やっぱり…肉は最高！（好吃！果然…肉最棒了！）” “那是，火锅的灵魂就是肉。”林小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己也涮了一筷子，蘸满麻酱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接着是虾滑、毛肚、青菜…星野雨严格遵守约定，只敢在清汤锅里涮，偶尔用好奇的眼神瞟一眼旁边咕嘟着红油和辣椒的辣锅。 林小凡看她那馋猫样，心里一动，用干净的勺子在那辣锅里舀了一点点汤底，倒进一个小碗里，递给她：“喏，就尝尝这个汤味，别喝，就蘸一点点试试。” 星野雨如临大敌般接过小碗，像是要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她用筷子尖沾了一丁点儿红油汤，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她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吐着舌头拼命扇风，“あちち！でも…なんか…やみつきになりそう…（好辣！但是…好像…有点上瘾…）” “对吧？辣味就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味道。”林小凡哈哈大笑，给自己涮了一片毛肚放进辣锅，七上八下后捞出，吃得酣畅淋漓。 这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边吃边聊， mostly是星野雨用中日混杂的语言兴奋地描述面谈时的心情，以及对未来能合法留下的期待，林小凡则负责吐槽和补充。 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融洽。 吃完后，两人再次一起收拾“战场”，虽然弄得手忙脚乱，满身都是火锅味，却都乐在其中。 一切收拾妥当，夜已经深了。 星野雨洗完澡出来，穿着可爱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小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她看着同样刚洗完澡、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林小凡，忽然非常认真地说：“小凡，ありがとう。（谢谢你。）” 林小凡抬起头，愣了一下：“谢我干嘛？” “全部。”星野雨走到沙发边，看着他，“如果不是小凡…收留我…帮我…我早就…被遣返了。”她的中文表达依旧简单，但情感真挚，“面谈も…小凡が一绪だから…顽张れた！（面谈也是…因为和小凡一起…我才能努力！）” 林小凡被她突如其来的正式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咳…也没什么…总不能真看你流落街头吧。再说了，你也帮了我…”他想起那2万块的顾问费，“…赚了笔外快。” 星野雨摇摇头，似乎不满意他这个敷衍的回答。她想了想，忽然弯下腰，飞快地凑近林小凡的脸颊。 一个轻柔、带着沐浴露清香和一点点湿润触感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一触即分。 林小凡整个人瞬间石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脸颊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拂过，又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麻酥酥的，热度迅速蔓延开来。 “これが…本当の…感谢の気持ち。（这才是…真正的…感谢。）”星野雨直起身，脸上也浮着红晕，但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羞涩和大胆。 林小凡的大脑彻底宕机，心脏擂鼓般狂跳，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星野雨看着他这副傻掉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己的地铺，钻进了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他，闷闷的声音传来：“おやすみ、小凡！（晚安，小凡！）” 林小凡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亲到的地方。 那里，烫得惊人。 完了。 这谁还睡得着啊！ 他感觉自己的宅男之心，今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而躲在被子里的星野雨，同样心跳如鼓，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面谈通过了。 离留下，更近了。 而且…刚才小凡的表情…超有趣！ 第52章 庆祝！泡面大餐加奶茶！ 林小凡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脸颊上那个轻柔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触感，像被刻印在了皮肤上，反复回放，搅得他心神不宁。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感觉床板格外硌人，空气格外闷热，连窗外偶尔路过的车灯都显得格外刺眼。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地铺上星野雨那边传来的、同样不那么平稳的呼吸声。 她肯定也没睡着。 这个认知让林小凡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乱跳了几下。 直到后半夜，极度的精神疲惫才终于战胜了紊乱的思绪，将他拖入了昏沉的睡眠。 第二天他是被阳光晒醒的。 睁开眼，已经是日上三竿。昨晚的火锅味似乎还顽强地残留了一丝在空气里，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嗯，温度正常了。但那种微妙的、痒痒的感觉好像还在。 他做贼似的悄悄探出头，看向地铺。 星野雨已经醒了，正坐在铺好的被子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发呆。晨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侧脸安静又美好。 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她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一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涩迅速弥漫开来。 星野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被子边缘。 林小凡也感觉耳根有点发热，干咳一声，假装刚睡醒嗓子不舒服，含糊地打了声招呼：“早…” “お、おはよう…（早、早上好…）”星野雨的声音细如蚊蚋，依旧不敢抬头。 空气再次陷入那种熟悉的、令人脚趾抠地的沉默。 林小凡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他一个翻身坐起来，试图用夸张的动作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啊！睡得好饱！饿死了饿死了！今天早上吃啥？” 星野雨这才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小声提议：“パン…とか？（面包…之类的？）” “行！我去楼下便利店买！”林小凡如蒙大赦，立刻跳起来，抓起皱巴巴的t恤和裤子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离案发现场。 “我也去！”星野雨也立刻站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那…快点。”林小凡率先走向门口。 “うん！”星野雨小步跟上。 清晨的小区便利店没什么人。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默契地各自分开挑选，避免了并排行走的尴尬。 林小凡拿了两袋牛奶和一袋吐司面包。星野雨则在冷藏柜前犹豫了很久，最后拿了一盒看起来很好看的草莓酸奶和一个奶油面包。 结账时，便利店阿姨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小凡，和女朋友一起买早餐啊？” 林小凡：“……” 星野雨：“……” 两人的脸同时又是一热。 “不、不是…”林小凡试图辩解。 “私たちは…”星野雨也想解释，但中文卡壳。 阿姨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笑着把袋子递给他们：“年轻人嘛，害羞什么，挺好的挺好的。” 林小凡几乎是抢过袋子，拉着星野雨落荒而逃。 回到家里，对着简单的早餐，尴尬的气氛似乎缓解了一些，但那种微妙的、若有似无的张力依然存在。两人默默地啃着面包，喝着牛奶，眼神偶尔碰撞又迅速分开，像是在玩一场无声的捉迷藏。 吃完简单的早餐，那种无所事事的等待感又慢慢浮现出来。面谈通过了，但还需要补充材料，最终结果悬而未决，这种“薛定谔的通过”状态让人既放松又无法完全安心。 林小凡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银行卡余额。虽然那笔两万的顾问费早在之前就跑完公证和认证流程、并作为财力证明连同其他材料一起递交上去了，但看着那比以往丰厚不少的数字，总能带来一点莫名的底气——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饿死，或者付不起各种手续费。 他打开手机银行App，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心里踏实了一点。他大手一挥，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残留的尴尬和等待的焦躁：“说好了要庆祝！虽然昨晚吃了火锅，但完全不够！今天！我们必须再来一次正式的、具有我们特色的庆祝！” “私たちの特色？（我们的特色？）”星野雨好奇地眨眨眼。 “没错！”林小凡眼神坚定，“作为资深夜猫子游戏宅，最高规格的庆祝仪式，怎么能少了我们的本命——泡面！” 星野雨：“？？？” 十分钟后。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泡面。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香菇炖鸡…堪称泡面界的满汉全席。旁边还配上了火腿肠、卤蛋、甚至还有几包榨菜。 而最中间，则摆着两杯刚刚外卖送达、杯壁上还挂着水珠的全糖加料奶茶，堪称热量炸弹之王。 “这就是…”林小凡张开手臂，表情庄严，“传说中的——泡面盛宴配奶茶！宅男界的庆功宴最高礼仪！” 星野雨看着这壮观（且廉价）的场面，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后爆发出惊喜的欢呼：“すごい！泡面パーティー！（好厉害！泡面派对！）” 她对这种充满“庶民智慧”和“小凡特色”的庆祝方式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烧水，泡面。熟悉的流程，但因为数量庞大而显得格外有仪式感。 等待泡面的三分钟里，星野雨兴奋地拿着手机对着那排泡面桶和奶茶各种角度拍照，嘴里还念念有词：“これは…记念すべき日だから…SNSに上げよう…（这是…值得纪念的日子…要发到SNS上…）” 林小凡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这位大小姐的快乐点，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三分钟到！揭盖！ 瞬间，各种浓郁的、人工合成的、但无比诱人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客厅，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昨晚的火锅余味。 “我开动了！”星野雨双手合十，用日语说完，立刻拿起叉子，眼睛发亮地看着面前好几桶不同口味的泡面，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先吃哪个好呢…” “每样都尝点呗，反正这么多。”林小凡熟练地把自己那桶红烧牛肉面搅拌开，呲溜吸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还是这个味得劲！” 星野雨有样学样，每桶都挑了一点到小碗里，像品尝高级料理一样，挨个试吃过去，每吃一口就发出“美味しい！”的赞叹，仿佛吃的不是什么三块钱一桶的泡面，而是米其林大餐。 最后她捧起那杯全糖奶茶，用力吸了一大口，嚼着里面的珍珠和椰果，幸福地眯起了眼：“あ??幸せ??（啊~~~好幸福~~~）” 两人就这样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板上，对着满桌的泡面桶，吸溜吸溜地吃着，偶尔因为抢最后一根火腿肠而发生“激烈”的筷子战，然后又因为同时戳中卤蛋而大笑起来。 昨晚那种暧昧羞涩的气氛，在这种过于朴实甚至有点沙雕的庆祝方式中，不知不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自然和亲密的轻松感。 吃得肚皮滚圆，林小凡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嗝…完美！这才是生活！” 星野雨也学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虽然她根本没什么变化：“泡面…最高！” 林小凡看着她被奶茶滋润得亮晶晶的嘴唇，心跳忽然又漏了一拍，昨晚那个画面的冲击力再次回归。他赶紧移开视线，没话找话：“那、那个…管家爷爷那边，有消息了吗？” 星野雨拿出手机看了看：“まだね…でも、执事さんは速いから、すぐできるよ！（还没有呢…但是管家爷爷很快的，马上就能搞定的！）” “嗯…”林小凡点点头。虽然面谈通过了，但材料一天不补全，最终许可没拿到手，心里那根弦就还不能完全放松。 “大丈夫！”星野雨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用力点头，眼神充满信任，“这次も…絶対大丈夫！（这次也…绝对没问题！）” 她的自信感染了林小凡。是啊，最难的关都过了，还怕这点补充材料吗？ “对了！”星野雨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奶茶，凑近林小凡，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小凡…あのさ…（小凡…那个啊…）” “嗯？”林小凡看着她突然靠近的脸，身体下意识地往后倾了倾，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我们…是不是…应该练习一下…”星野雨的中文变得磕巴，脸又有点红，“那个…牵手？” “啊？”林小凡懵了，“牵、牵手？练这个干嘛？” “下次…见家长…或者…出门的时候…”星野雨越说声音越小，手指绞着衣角，“看起来…更自然一点…像真的…情侣…” 林小凡：“……”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看着星野雨那副既害羞又努力拿出研究精神的样子，林小凡憋着笑，故意板起脸，伸出手：“行吧！为了通过最终审核！特训开始！” 星野雨看着他那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指纤细，皮肤细腻，带着一点刚刚捧过奶茶杯的温热。 林小凡的手则因为刚才吃泡面有点油腻腻的（他忘了擦），他有点不好意思，想缩回来，却被星野雨轻轻握住。 “小凡的手…暖暖的…”她低着头，小声说，耳尖通红。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心跳声大得估计对方都能听见。他僵硬地动了动手指，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尴尬的握法。 原来…牵手也是需要练习的。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手心都有些汗湿的、进行着所谓的“牵手特训”，谁都不敢看对方，嘴角却都忍不住偷偷向上弯起。 泡面的香气还未散尽，奶茶杯空空如也。 阳光洒满一地。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有些慌乱的心跳声。 第53章 合法同居生活？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手心相贴的触感，细腻而温热，带着一点点潮湿的汗意。 林小凡感觉自己像个僵硬的木偶，全身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右手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星野雨手指的纤细骨节，以及她似乎也同样紧张的、微微用力的回握。 原来…女孩子的手是这样的。和他这种常年握鼠标、指关节有些粗大的手完全不同，柔软细腻，让人酥麻，甚至能感受到温度的香气。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声，以及…彼此有些过分明晰的心跳。 这场名为“特训”的牵手，持续了大概不到一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是星野雨先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小声说：“ちょっと…汗ばってる…（有点…出汗了…）” 林小凡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小风。他尴尬地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试图擦掉那不存在的油腻和汗渍，眼神飘忽不定：“咳…那什么…练习结束！效果…效果不错！” 星野雨也迅速收回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脸颊绯红，低着头“嗯”了一声。 奇怪的氛围又回来了。 林小凡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到差点带倒旁边的空奶茶杯：“收拾战场！收拾战场！这么多泡面桶，再不扔味道该腌入味儿了！” 说着，他就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茶几上狼藉的泡面桶、包装袋和一次性叉子。 星野雨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跟着站起来：“我也来帮忙！” 两人默不作声地一起清理着“庆功宴”的残骸，动作间偶尔不可避免的碰撞，都会让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弹开，然后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垃圾都收进一个大塑料袋里，林小凡拎起袋子：“我下去扔个垃圾。” “我也去！”星野雨几乎是脱口而出，好像生怕被单独留在这种弥漫着微妙气息的房间里。 “……行吧。” 于是，两人又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扔垃圾的过程倒是很快，但往回走的时候，步伐却不自觉地放慢了。 阳光正好，小区里绿树成荫，偶尔有遛狗的老人和追逐打闹的小孩经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林小凡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星野雨。她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浅色的头发和长长的睫毛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林小凡心里蔓延开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家里突然多了个麻烦精”的吐槽和无奈，也不是单纯“帮人帮到底”的责任感。而是一种更细微、更复杂的…安心感？ 因为面谈通过了，最大的不确定性消除了大半。虽然最终许可还没下来，但至少，她可以合法地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这种“被允许”的状态，仿佛给他们的同居生活悄悄盖上了一个无形的、名为“正当”的印章。 心理上的负担一下子轻了很多。 他甚至开始有点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吵吵嚷嚷、有时候脱线但大部分时候还挺可爱…呃，好吧，是挺漂亮的女孩子了。 “小凡。”星野雨忽然停下脚步，小声叫他。 “啊？怎么了？”林小凡回过神。 星野雨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羞涩：“我们…现在算是…合法同居了吗？” 林小凡被这个直球问题打得措手不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什、什么合法同居！别瞎用词！是…是临时停留！等待最终审批！性质完全不一样！” “可是…警察叔叔…不会再来查了，对吧？”星野雨歪着头，继续发射直球，“出门的话…也不用那麽害怕了，对吧？” “呃…这个倒是…”林小凡无法反驳。临时停留许可最大的意义就在于此，她不再是“非法滞留”，而是处于合法的等待期。这确实让很多事情都变得理直气壮了许多。 “所以！”星野雨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她特有的、磕磕绊绊但充满活力的中文宣布，“从今天开始！请多关照！我的…合法同居人さん！” 阳光洒在她身上，笑容晃得林小凡有点眼晕。 合法同居人…是个什么鬼称呼啊！ 但为什么…听着好像…也不赖？ 他别扭地扭过头，耳根有点发热，含糊地应了一声：“…哦。回去了回去了，外面热死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往单元门走去，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向上弯起。 星野雨小跑着跟上，心情似乎变得极好，甚至轻轻哼起了歌。 回到家里，那种微妙的尴尬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星野雨那个过于直白的定义，或许是因为阳光和散步驱散了室内的暧昧分子，也或许是因为…两人都在潜意识里开始接受和适应这种新的、“合法化”的关系状态。 林小凡甚至久违地坐到了电脑前，打开了游戏。不是代练，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单纯地想玩一会儿。 星野雨则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地铺上，拿出手机，开始兴致勃勃地整理早上拍的泡面盛宴照片，精心挑选滤镜，然后发到她那个拥有28.6万粉丝的cosplay社交账号上，并配上了一段中日混杂的文字： 【重大発表！为了庆祝面谈通过（虽然还差一点点材料！）举办了超豪华的泡面派对！中华のソウルフードは最高！? そして…新しい生活、始めます！(′▽*)】 （【重大发布！为了庆祝面谈通过（虽然还差一点点材料！）举办了超豪华的泡面派对！中华的灵魂食物最棒！? 然后…新的生活，开始了！(*′▽)】） 没过几分钟，手机就叮叮咚咚地响起了点赞和评论的提示音。星野雨看着那些来自日本粉丝的“恭喜！”“看起来好好吃！”“雨酱在中国也要加油！”“新生活？是和那个凡神吗？”的评论，笑得眼睛弯弯。 “小凡小凡！你看！大家都很祝福我们呢！”她兴奋地把手机屏幕举给林小凡看。 林小凡正在游戏里激战，抽空瞥了一眼，看到那些日语评论里夹杂着的“凡神”字样，老脸一红，故作镇定：“哦…挺好。你跟他们说，下次凡神直播打副本，让他们来围观。” “はい！”星野雨高兴地应道，立刻低头开始回复评论。 林小凡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好像…这个家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了。 不再只有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和游戏背景音。 多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哼歌声，手机提示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这种变化，似乎…并不让人讨厌。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有些杂乱和冷清的小空间，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温暖和热闹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合法同居”生活吗？ 感觉… 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第54章 第一次牵手？自然的就发生了… 日子在一种新奇而微妙的平衡中悄然滑过两天。 自从那场“泡面庆功宴”和“牵手特训”后，林小凡和星野雨之间的空气似乎总是漂浮着一些看不见的、甜甜的、又让人偶尔手足无措的颗粒。 两人依旧睡在各自的“领地”——床和地铺。早上依旧会为早餐是吃面包还是楼下包子铺的肉包进行一番毫无营养的“讨论”（最终通常是各买各的）。林小凡依旧会花大量时间坐在电脑前，只是现在偶尔会分心留意一下旁边那个在地铺上刷手机、看动漫或者摆弄cos假发的女孩。星野雨也依旧会对各种廉价零食和外卖充满热情，并且坚持不懈地用她破碎的中文试图让林小凡理解“可尔必思”和“养乐多”之间的伟大区别。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林小凡发现自己囤积的泡面消耗速度显着下降，因为星野雨会指着手机上的美食图片，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小凡，我们今天吃这个好不好？”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下了单。家里的垃圾袋也换得更勤了，因为大小姐似乎点亮了“网购狂魔”的隐藏属性，各种稀奇古怪的小零食、家居用品、还有疑似cos服辅料的包裹开始零星出现在门口。 再比如，星野雨发在社交账号上的内容，除了精致的cos照片外，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模糊的、背景是林小凡电脑屏幕或半个外卖盒子的日常随拍，配文总是带着“(′w｀)”之类的颜文字和“平凡の幸せ（平凡的幸福）”之类的感慨，引得她的粉丝们在评论区各种猜测和起哄。 最大的不同，体现在出行上。 之前每次出门，无论是去管理局还是去超市，两人都下意识地保持着半米以上的安全距离，一前一后，像是不小心同路的陌生人。现在，虽然依旧不会并肩携手那么夸张，但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偶尔星野雨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比如路边下象棋的大爷或者摇着尾巴的小狗），会很自然地拽一下林小凡的袖子让他看。 “小凡小凡！见て！あの犬、可爱すぎる！（小凡小凡！快看！那只狗，可爱过头了！）” 林小凡则会一边吐槽“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中华田园犬吗”，一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 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直到第三次需要一起出门补充库存（主要是星野雨的零食库和家里的纸巾）时，才变得格外明显。 超市离小区不远，过一个十字路口再走几百米就是。 下午的阳光不再那么毒辣，微风拂过，带着夏末初秋的暖意。两人并排走着，星野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要买哪种新出的薯片口味，林小凡嗯嗯啊啊地敷衍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要不要趁机囤点肥宅快乐水。 走到十字路口，恰好赶上红灯。 两人停下脚步，身边渐渐聚拢起几个同样等红灯的行人，还有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停在最前面，显得有些拥挤。 一辆公交车呼啸着从面前驶过，带起一阵风。星野雨下意识地往林小凡身边靠了靠。 红灯读秒的数字缓慢跳动着。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急着赶路的大妈似乎没站稳，不小心从后面轻轻撞了星野雨一下。 “呀！”星野雨低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脚下踉跄半步，眼看就要踩到马路牙子下面去。 “小心！”林小凡几乎是想都没想，右手立刻伸了出去，一把抓住了星野雨的手腕，稳住了她的身形。 他的手心温热，带着一点因为常年玩游戏而留下的薄茧，牢牢地圈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星野雨惊魂未定地靠着他站稳，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ありがとう…（谢谢你…）” 撞人的大妈连忙道歉：“哎哟不好意思啊姑娘，没站稳没站稳。” “没事…”星野雨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一场小小的意外就此化解。 绿灯亮了。 身边等待的人群开始流动，外卖小哥的电动车第一个窜了出去。 林小凡松开了握着星野雨手腕的手，刚想说“走吧”，却感觉到自己的手掌里，悄然滑入了几根微凉、柔软的手指。 他猛地一愣，低头看去。 是星野雨。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拽他的袖子，而是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指，试探性地、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塞进了他刚刚松开的手掌里。 然后，微微收拢，握住。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眼睛看着前方不断跳动的绿色小人信号灯，小声地、用几乎被车流声淹没的音量催促：“信号…変わったよ…走吧…” 林小凡的大脑像是被瞬间格式化的硬盘，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吐槽、所有的宅男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全部宕机。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掌心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和她指尖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力度。 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指已经本能地收拢，将那几根试图靠近的手指，轻轻地、却坚定地回握在了掌心。 比“特训”时更自然，也更…亲密。 “嗯…走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视线也不敢看向旁边，只是盯着前方的路，迈开了脚步。 星野雨没有再说日语，只是低着头，乖乖地被他牵着，跟随着他的步伐，一起走过了斑马线。 她的手很小，很软，乖乖地待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收敛了翅膀的小鸟。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的影子在身后被拉长，交错在一起，手拉手的部分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马路，林小凡也没有立刻松开。 星野雨也没有抽回手。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牵手的姿势，一路沉默地走到了超市门口。 超市的自动门打开，冷气混着各种商品的味道扑面而来。 仿佛被这冷气惊醒，林小凡这才像是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 掌心瞬间变得空落落的，只剩下残留的、属于她的微凉温度和细腻触感。 “那、那个…去推个车…”林小凡眼神飘忽，指了指旁边的购物车，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 “う、うん…（嗯、嗯…）”星野雨也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指尖悄悄捻着，仿佛也在回味刚才的温度，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两人各自心虚地别开脸，都不敢看对方。 但一种无声的、甜甜的、怦然心动的氛围，却紧紧环绕着他们，比超市里的冷气存在感强多了。 接下来的购物过程，就在这种微妙又暧昧的气氛中进行。 林小凡推着购物车，星野雨跟在旁边，两人之间重新恢复了一点点安全距离，但那种无形的牵绊却好像变得更紧了。星野雨往车里放零食和饮料的时候，会偷偷看一眼林野凡的反应。林小凡一边吐槽“又买这么多垃圾食品”，一边却还是默默地把车推向了膨化食品货架。 甚至在经过冷藏柜时，星野雨拿起一瓶“可尔必思”，试图再次安利：“小凡，真的不试试这个吗？比养乐多好喝哦！” 林小凡看着那瓶日文包装的饮料，又看看她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行吧，尝尝就尝尝。” 结账的时候，收银阿姨看着他们车里一大堆零食和唯一一瓶画风不同的可尔必思，笑着打趣：“小伙子，对女朋友真好，全是她爱吃的。” 若是以前，林小凡肯定会立刻跳起来反驳“不是女朋友”。 但这一次，他只是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星野雨在旁边听到了，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悄悄地、小心地，用指尖勾住了林小凡推着购物车的右手小拇指。 很轻的一下，一触即分。 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林小凡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悄悄爬上了他的嘴角。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没有再牵手，但并排走着的距离，似乎比来时又近了一点点。 第一次，真正的，自然而然的牵手。 好像…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没什么惊天动地，却在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第55章 游戏好友的怀疑？“你金屋藏娇？” 超市归来后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像糖丝一样缠绕在心头，甜得让人有点不知所措，又舍不得扯断。 林小凡把两大袋零食和生活用品放到墙角，感觉自己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超市里那一下小拇指被勾住的、痒痒的触感。 星野雨则蹲在地上，开始兴致勃勃地整理她的“战利品”，把各种包装鲜艳的零食分门别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日文歌，耳朵尖依旧带着淡淡的粉色。 为了驱散心里那点不自在，林小凡习惯性地坐回电脑前，戴上了耳机。熟悉的游戏登录界面和背景音乐像是一道屏障，暂时将他拉回熟悉的、只有1和0构成的单纯世界。 他今天没接代练单，只是随意登录了自己那个顶着“凡神”Id的大号，准备打两把竞技场放松一下。 刚排队进去，还没来得及查看队友和对手名单，游戏内置语音频道里就炸开了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我靠！凡神！你丫终于活了？！老子还以为你被盗号了，或者终于被爸妈揪出去相亲结婚了呢！”声音粗犷，带着浓浓的京片子口音，是他在游戏里认识了好几年的固定队队友，Id叫“狂龙战神”，真名不知道，大家都叫他大龙。 林小凡下意识地把耳机往远离耳朵的方向挪了挪，没好气地回怼：“滚蛋！你才相亲结婚！爸爸我只是最近…日理万机，懂吗？” “日理万机？理谁啊？理你的右手和纸片人老婆吗？”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贱兮兮的，是队里的法师“法爷就是爷”，人称法爷。 语音频道里顿时响起一阵其他队友的哄笑。 林小凡笑骂了一句：“去你们的！爸爸我在忙正事！” “正事？啥正事？说说，让哥几个给你参谋参谋？”大龙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林小凡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他侧过头，看见星野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举着那瓶已经打开的可尔必思，用气声小小声地问：“小凡…这个…要冰过吗？（小凡…这个…要冰过吗？）” 她大概是看林小凡一直戴着耳机说话，以为他在忙什么重要的事，不敢大声打扰。 游戏里，林小凡的角色正因为他的片刻走位停滞，被对手趁机摸了两下。 “哎哟我艹！凡神你嘎哈呢？动一下啊！装掉线呢？”大龙在语音里大喊。 林小凡赶紧操作角色躲开技能，同时下意识地偏过头，对着星野雨的方向随口回了一句：“不用冰，就这么喝就行。” 他这句话是对星野雨说的，但因为偏头的动作，麦克风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而且，由于星野雨靠得很近，她刚才那句压低声音的、软糯的日语疑问，也被麦克风忠实地收录了进去，虽然不算特别清晰，但那种独特的语调和明显是女生的声线，根本无法忽略！ 游戏语音频道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钟。 “我！！！！艹！！！！！！” 大龙的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几乎要震破林小凡的耳膜。 “女的？！刚才是不是有个女的声音？！还他妈是日语？！凡神？！什么情况？！你那边什么情况？！”大龙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拔高了八度。 “等等等等！我也听到了！‘小凡’？是在叫你吧凡神？还有个妹子的声音！‘扣扣啥’？”法爷也瞬间来了精神，语气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凡神！老实交代！你金屋藏娇了？！还是个樱花妹？！！”另一个队友也加入了声讨行列。 林小凡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cpU直接烧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致命的错误！他居然忘了关麦！ 而罪魁祸首星野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看到林小凡突然僵住的表情，以及耳机里传来的、似乎非常激动的陌生男声（虽然听不懂内容，但语气很激烈），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小声道歉：“ごめん…邪魔しちゃった？（对不起…我打扰你了吗？）” 这第二句日语，更是火上浇油！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日语！我靠！真是樱花妹？！凡神！你他妈说话！”大龙的咆哮声几乎能掀翻屋顶。 林小凡手忙脚乱，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猛地伸手去摸麦克风开关，想直接闭麦装死。 但他的动作显然慢了一步，或者说，队友们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凡神！你敢关麦试试！信不信我们现在就组队买票去你家线下真实你？！” “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的！怎么回事？！” “九天玄女？还是田螺姑娘？总不能真是纸片人成精了吧？！” 语音频道里瞬间变成了三堂会审，之前竞技场的对手仿佛都不重要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凡神の神秘日语女声事件”上。 林小凡额角冒汗，感觉比面对出入境管理局的面谈官员压力还大。他知道这帮牲口的脾气，不问出个所以然是绝不会罢休的。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对着麦克风说：“…你们听错了，那是…是电视声！对！我在看日剧！” 这个借口苍白得他自己都不信。 “放屁！老子听得清清楚楚！那妹子明明叫了你名字！‘小凡’！叫得还挺亲热！” “还日剧？你丫平时只看游戏直播和动漫新番，什么时候看过日剧了？骗鬼呢！” “凡神，你不老实啊！说好的兄弟一起单身狗，你却偷偷牵了手，还是跨国恋？” 队友们的吐槽如同连珠炮般砸过来。 星野雨站在旁边，看着林小凡对着电脑屏幕一脸崩溃、手舞足蹈地解释的样子，似乎终于明白自己可能闯祸了。她忐忑不安地戳了戳林小凡的胳膊，用口型无声地问：“大丈夫？（没事吧？）” 林小凡看着她那无辜又担心的眼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姐姐哎，您就别再添乱了啊！ 他赶紧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先别说话，然后压低声音飞快地用中文说：“没事，我朋友，有点误会…你先自己去玩…” 殊不知，他这压低声音的举动，在队友们听起来更是欲盖弥彰！ “哦~~~还‘你先自己去玩’~~~挺体贴啊凡神！” “听见没！实锤了！绝对屋里有人！” “凡神！是兄弟就赶紧开摄像头！让哥几个看看嫂子！” 林小凡：“……” 他现在只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这几个货的嘴给缝上！ 就在他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星野雨似乎终于从林小凡的表情和耳机里不断传出的、夹杂着“妹子”“樱花妹”“凡神”等关键词的起哄声中，猜到了大概。 她眨了眨眼，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往前又凑了一步，微微弯下腰，将脸靠近了林小凡耳机麦克风的位置，然后用她练习过的、尽可能清晰的中文，带着一点害羞但更多的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好…我是…星野雨。请多…关照。” 语音频道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仿佛能听到数字信号在空气中凝固的声音。 几秒钟后。 “我————————艹！！！！！！！” 大龙的惊呼声再次突破天际，甚至带上了破音。 “说话了！中文！嫂子好！嫂子好！” “凡神！！！你他妈！！！真行啊！！”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认识的？！干啥的？！多大？！好看吗？！！” 林小凡彻底放弃了抵抗，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宅男人设，他的清静生活，从这一刻起，正式宣告终结。 而罪魁祸首星野雨，看着林小凡生无可恋的表情，又听到耳机里传来的、似乎变得友好甚至有点热情的问候声，疑惑地歪了歪头，小声问林小凡：“小凡…我说错…什麽了吗？（小凡…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小凡从指缝里看着她清澈又无辜的眼神，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你没说错。 你只是…亲手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而已。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不久的将来，他的游戏好友圈、甚至可能整个服务器，都会流传起“凡神家里有个声音超甜的樱花妹”的传奇故事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第56章 大小姐的网购狂潮？快递堆成山！ 游戏语音频道里的喧嚣，足足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平息下去。 与其说是平息，不如说是林小凡单方面宣布“再问就拔网线”以及“下次副本不带你们”的威胁起了作用，外加那帮牲口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惊天大瓜以及…大概率是去各自的聊天群里疯狂传播“凡神金屋藏娇实锤且有语音为证”的消息了。 林小凡瘫在电竞椅上，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高强度副本，身心俱疲。他摘下耳机，世界终于清静了，但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大龙那破锣嗓子的“我艹”和法爷贱兮兮的“凡神牛逼”。 他侧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星野雨正捧着她那瓶可尔必思，小口小口地喝着，见他看过来，立刻放下瓶子，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残留的兴奋：“小凡…お友达…面白いですね。（小凡…你的朋友…好像很有趣呢。）” “有趣？”林小凡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是八卦之魂在燃烧好吗？我的清白名声算是彻底毁在你手里了。” “清白？”星野雨歪着头，对这个词似乎不太理解，但她捕捉到了林小凡语气里那点生无可恋，于是蹭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ごめんね…私…悪いことした？（对不起…我…做错事了吗？）” 看着她那副明明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但先道歉总没错的乖巧模样，林小凡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能说什么？说她不该出声？可她只是关心他。说她不该打招呼？可她只是出于礼貌。 要怪，就怪他自己忘了关麦，怪那帮牲口耳朵太尖，怪这该死的缘分非要把他这个死宅和这个天降的麻烦精…哦不，是小仙女绑在一起。 “没事了，”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不怪你。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 星野雨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他真的没有生气后，立刻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よかった！（太好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でも…小凡の友达は…优しそう。（但是…小凡的朋友们…好像很友好。）” “友好？”林小凡想起那帮家伙嚷嚷着要线下真实他、要开摄像头看嫂子的嘴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总之，以后我打游戏的时候，你尽量别靠近麦克风，知道吗？” “はい！わかりました！（是！明白了！）”星野雨用力点头，像接到重要任务的小士兵。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林小凡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游戏。但经过这么一闹，他也没心思打竞技场了，干脆挂机看队友们打（那帮家伙还在语音里时不时嚎一嗓子“凡神嫂子还在吗”），自己则切出去刷游戏论坛。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在常去的分区看到了一个飘红的帖子，标题极其惊悚： 【爆！惊爆！全服知名高玩“凡神”疑似脱离单身狗阵营，家中惊现软萌樱花妹！有语音实录！】（hot） 林小凡：“……” 他就知道！ 点进去一看，主楼写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把他“凡神”的名头吹了一遍，然后重点描述了刚才语音频道里那石破天惊的几分钟。下面回复已经盖起了高楼。 “1L：沙发！吃瓜！” “2L：真的假的？凡神？那个代练狂魔？他能有女朋友？还是樱花妹？我不信！” “3L：楼主放录音！无图无真相无录音无Jb！” “4L：同队队友路过，保真！妹子声音超甜！亲口承认叫‘星野雨’，还用中文跟我们打招呼了！凡神那厮当时都懵了！” “5L：卧槽！现实版我的老婆是二次元？凡神牛逼！（破音）” “6L：酸了酸了，为什么这种好事轮不到我？” “7L：@凡神，大神出来走两步？分享下经验啊！” “8L：只有我好奇妹子长什么样吗？凡神，是兄弟就发张照片！” “39L：话说…没人觉得‘星野雨’这名字有点耳熟吗？” “40L：回复39L：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在某cosplay图站关注过一个东京的coser，就叫这个名字…粉丝巨多…” “41L：！！！不会吧？！难道是那个星野雨？！凡神捡到宝了？！” …… 林小凡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关了网页。完了，这下不仅游戏圈，连cos圈都要有点风声了。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正拿着他的旧手机，笨拙地刷着购物网站的星野雨，心里有点复杂。既有点隐秘的“看吧这就是我女朋友”的虚荣感，又担心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何を见てたの？（在看什么？）”星野雨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没什么，”林小凡连忙摇头，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 “あ、これ…”星野雨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ネットショッピング…すごい！なんでもある！（啊，这个…网购…好厉害！什么都有！）” 屏幕上是一个大型购物App的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小凡这才想起，之前为了给她解闷和买些必需品，教过她怎么用这个App，还绑定了她的那张黑卡。当时她只是好奇地看了看，没想到现在…… “小凡、见て！この猫耳ヘアバンド、可爱い！（小凡，你看！这个猫耳发箍，好可爱！）” “これも！ラッキーベアのパジャマ！ふわふわ！（这个也是！幸运熊的睡衣！毛茸茸的！）” “あっ！日本の限定スナックもある！买ってもいい？（啊！还有日本的限定零食！可以买吗？）” 星野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着，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发出惊喜的低呼，然后把觉得好看好玩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购物车。 林小凡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的购物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购物车里的商品数量已经突破了五十大关！而且种类五花八门：从各种地雷系、洛丽塔风格的小裙子、丝袜、假发，到可爱的玩偶、睡衣、家居服，再到一大堆日本进口零食、奇怪口味的饮料，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家用冰淇淋机和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星空投影灯！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价格，哪怕其中不少是平价商品，但架不住数量多啊！加起来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等、等等！”林小凡赶紧按住她还在不断点击“加入购物车”的手指，“你…你这是要清空商城吗？买这么多？” 星野雨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だって…楽しいんだもん。それに…いるもの。（因为…很开心啊。而且…都是需要的东西。）” “需要？”林小凡指着那台冰淇淋机，“这个也需要？” “夏だよ？小凡と一绪に食べたい！（因为是夏天啊？想和小凡一起吃！）” “那这个星空投影灯呢？” “お部屋で…ロマンチックじゃない？（在房间里…不是很浪漫吗？）” 林小凡：“……” 他竟无言以对。 看着星野雨那双充满期待和纯粹快乐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起她那“开心就好”的父母和那张似乎没有上限的黑卡，默默地把“太贵了”三个字咽了回去。 算了，她开心就好。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钱。而且，她买的这些东西，似乎…也确实都是为了点缀这个他们共同的小窝，或者是为了和他一起分享。 一种微妙的、被需要和被惦记的感觉悄悄爬上心头，冲淡了刚才的尴尬和此时的肉疼（替她肉疼）。 “好きなだけ买っていいよ…でも、サイズとか确认してね。（喜欢就买吧…不过，要确认好尺寸哦。）”他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叮嘱了一句，像个拿任性女儿没办法的老父亲。 “はい！”星野雨开心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她的“大采购”事业。 林小凡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摇了摇头，重新戴上了耳机。游戏里那帮家伙还在吵吵嚷嚷，但他已经懒得理会了。他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被身边这个沉浸在购物快乐中的女孩吸引。 她时不时会小声嘀咕着“どっちがいいかな…（选哪个好呢…）”，或者把手机递过来问他“小凡、これ、似合う？（小凡，这个，适合我吗？）”，得到他敷衍的“嗯嗯都好看”的回答后，又会心满意足地继续挑选。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琐碎日常，是他过去二十多年宅男生涯中从未有过的体验。有点吵，有点麻烦，但…似乎并不坏。 过了不知道多久，星野雨终于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完成了一项伟大工程的满足表情，把手机屏幕再次展示给林小凡：“注文完了！（订单完成啦！）” 林小凡瞥了一眼订单确认页面，眼角又是一跳。好家伙，足足七十多件商品！总金额的数字长得让他有点眼晕。 “明日から…配达がたくさん来るよ！（从明天开始…会有很多快递来哦！）”星野雨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林小凡已经开始想象接下来几天，自己频繁下楼取快递、被快递小哥用异样眼神打量、以及家门口被快递盒子淹没的场景了。 “…嗯，我知道了。”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内心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跟可能上门八卦的邻居王大爷李大妈解释这“快递山”的由来。 算了，就说…就说自己搞代购副业了？ 这一晚，就在星野雨对即将到来的快递的期待中，和林小凡对即将到来的“快递灾难”的预想中，缓缓度过。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凡的预想完美成真。 从周六下午开始，快递电话和门铃就几乎没停过。 “喂？林先生吗？有您的快递，方便下来取一下吗？” “林小凡！快递！好多件！你下来一趟！” “喂？是林小凡家吗？有快递放门口驿站了，记得取！” 一开始，林小凡还每次都亲自下楼去取。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快递太多了，多到他跑一趟只能拿回来一小部分，而且频率太高，严重影响他打游戏和…睡觉。 于是，从周日起，他干脆把取快递的任务交给了…同样对此充满热情的星野雨。 星野雨非常乐意接受这个任务。每次听到门铃响或者手机提示有快递到达驿站，她都会像听到开饭铃声的小动物一样，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换上鞋子（有时甚至忘了换，穿着拖鞋就往下冲），噔噔噔地跑下楼。 然后，林小凡就会透过窗户，看到楼下那个穿着精致洛丽塔小裙子或者可爱家居服、与周围老旧小区环境格格不入的娇小身影，哼哧哼哧地抱着、或者拖着几乎比她人还大的快递纸箱，艰难地往单元门里挪。 那画面，冲击力极强。 邻居们，尤其是王大爷和李大妈，自然不会错过这等盛景。 “哎哟，小雨啊，又买这么多东西啊？”李大妈看着星野雨脚边堆着的三个箱子，啧啧称奇。 “はい！おばさん！こんにちは！（是！阿姨！您好！）”星野雨喘着气，用练习了无数遍的中文打招呼，虽然发音古怪，但笑容灿烂。 “小凡呢？怎么让你一个女孩子家拿这么重的东西？”王大爷背着手，皱着眉头，一副“这小子太不像话”的表情。 “小凡は…忙しい…ゲーム…（小凡…在忙…游戏…）”星野雨努力组织着语言，同时比划着敲键盘的动作。 “哦哦，打游戏啊。”王大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居然露出一副“理解了”的表情，甚至还上前帮她把一个最大的箱子抬进了单元门，“这小子，有福气啊，找个这么漂亮又…呃…能干的女朋友。就是这买东西的派头，啧啧…” 星野雨没完全听懂，但看王大爷帮忙，连忙鞠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 等林小凡后知后觉地想起该下去帮忙时，往往发现星野雨已经靠着磕磕绊绊的中文和无敌可爱的笑脸，成功搞定了快递小哥和邻居大爷大妈，甚至有一次还收到了李大妈送的几个刚蒸好的包子当“辛苦费”。 林小凡看着堆在客厅角落里，越摞越高的快递盒子，感觉自己的宅男堡垒正在被这些纸箱一点点“侵占”。 “小雨…我们是不是…买得有点多了？”他试图委婉地提出建议。 正在兴高采烈地拆着一个装着毛绒玩偶箱子的星野雨抬起头，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熊猫玩偶，脸上满是疑惑：“多い？でも…まだたくさん…欲しいものがあるよ。（多吗？但是…还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呢。）” 她掰着手指头数：“キッチン用品…新しいコスプレ衣装…小凡へのプレゼント…（厨房用品…新的cosplay衣服…给小凡的礼物…）” 听到“礼物”两个字，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有给他的礼物？ 他摸了摸鼻子，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拆快递成了星野雨每日最快乐的仪式。每拆开一个，她都会像发现宝藏一样，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展示给林小凡看。 “小凡见て！猫耳だよ！（小凡你看！是猫耳哦！）”她把一个黑色的猫耳发箍戴在头上，歪着头，俏皮地“喵”了一声。 “このスカート、どう？似合う？（这条裙子，怎么样？合适吗？）”她拿起一条层层叠叠的蕾丝边短裙在自己身上比划。 “このお菓子、日本で人気だよ！一绪に食べよう！（这个零食，在日本很受欢迎哦！一起吃吧！）”她拆开一包包装精美的糖果，塞了一颗到林小凡嘴里，然后期待地看着他的反应。 林小凡被迫品尝着嘴里那股甜腻的草莓牛奶味，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简单快乐而闪闪发光的女孩，看着原本单调冷清的房间被各种色彩鲜艳、可爱软萌的物品一点点填满，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那是一种…被依赖、被需要、被纳入她的世界的感觉。 虽然还是很宅，还是觉得有点麻烦，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热闹的、充满生气的“麻烦”，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化他习惯了孤独的心防。 当然，也有翻车的时候。 比如，她买回来的那个号称“一秒钟营造浪漫氛围”的星空投影灯，打开后效果确实梦幻，但噪音大得像开了个小型发电机，最后只能闲置。 再比如，她兴致勃勃买回来的一堆“简易厨房神器”，试图改善两人顿顿外卖泡面的生活，结果差点把厨房搞得烟雾弥漫，最终以林小凡坚决没收所有“危险物品”、并承诺“以后还是我来点外卖”告终。 星野雨对此表示不满，嘟着嘴：“でも…妻なら…料理できたほうがいいよ…（但是…作为妻子…应该要会做饭比较好哦…）” 林小凡当时正在喝可乐，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谁、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星野雨眨着无辜的大眼睛：“ネット…ドラマで见た…（网上…电视剧里看到的…）” 林小凡：“……” 看来得严格控制她上网看的内容了！ 日子就在这收不完的快递、拆不完的盒子、和星野雨各种或可爱或脱线的尝试中飞快流逝。 转眼又过了几天，距离他们递交补充材料已经过去了一周多。审批结果依然没有消息，但有了临时停留许可，两人心态都平稳了不少，更多的是在享受这种“合法”同居的新奇感。 这天下午，林小凡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游戏文化顾问”的身份，需要登录一下公司后台看看有没有新任务或者反馈。他刚打开电脑，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他接起电话。 “喂？是林小凡先生吗？”对面是一个略显严肃的男声。 “是我，您哪位？” “这里是xx出入境管理局。通知您一下，您和星野雨女士申请的团聚类居留许可，最终审批已经通过了。” 林小凡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脏骤停了一拍：“通、通过了？！” “是的。相关证件已经制作完成，请您于本周五下午两点至四点间，携带受理回执和本人身份证件，前来我局领取。” “好！好的！谢谢！谢谢您！”林小凡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挂断电话，他还有点不敢相信，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通过了！ 真的通过了！ 小雨可以正式留下来了！ 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他猛地转身，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星野雨。 却发现，星野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拿着刚刚拆出来的、一对印着卡通头像的情侣马克杯。 她显然听到了他刚才的电话，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也不敢相信。 “小凡…それって…”（小凡…刚才那是…）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容：“嗯！通过了！小雨！你的签证！批下来了！我们可以去领了！” 星野雨手里的马克杯“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幸好没摔碎。 她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林小凡，几秒钟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那漂亮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委屈害怕的哭泣，而是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喜悦和安心感冲击下的释放。 “ほんと…ですか…？ずっと…ずっとここにいていいの…？（真的…吗…？可以一直…一直留在这里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心翼翼地向林小凡确认。 林小凡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走上前，生平第一次，主动地、有些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嗯，真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星野雨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猛地扑进林小凡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像是抓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浮木。 “ありがとう…小凡…ありがとう…！（谢谢你…小凡…谢谢你…！）” 林小凡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手迟疑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怀里的人哭得像个孩子，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t恤，但他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充实感填满了。 客厅角落里，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快递盒子似乎也在默默见证着这一刻。 那些盒子里的东西，代表着星野雨对这个小窝、对和他一起生活的期待和向往。 而现在，这份期待，终于彻底落地生根了。 林小凡抱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孩，看着满屋子的“快递山”，突然觉得，这些天被快递支配的恐惧，似乎…也挺值的。 当然，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他听到星野雨在他怀里，一边抽噎，一边用带着哭腔但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よかった…じゃあ…もっと…买おう…！（太好了…那么…再多买点…吧…！）” 林小凡：“！！！” 等等！大小姐！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的噩梦…阿不，是他的幸福（？）网购生活，看来还远未结束…… 第57章 一起做家务？越帮越忙！ 星野雨那句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再多买点吧！”，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林小凡刚刚被温情填满的心坎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抱着怀里女孩的手臂都僵硬了。 不是吧？阿sir？这签证刚批下来，第一件事不是庆祝，不是放松，而是…继续扩充她的“军火库”（购物车）？ 林小凡低头，看着还赖在自己怀里、眼睛红红像小兔子、却已经闪烁着对“买买买”无限憧憬光芒的星野雨，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甜蜜的负担”。 “那个…小雨啊，”他试图委婉地劝阻，“咱们家…好像快塞不下了。”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那堆已经颇有规模的快递山，以及沙发上、椅子上散落的各种新到的玩偶、衣服和零食。 星野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长睫毛，似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的小脸微微皱起，露出了思考的神情：“确かに…ちょっと…狭い？（确实…有点…挤了？）” “不是有点，是非常！”林小凡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你看，走路的地方都快没了。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整理一下？把东西归置归置？” 他本意是想让她暂缓疯狂的购物行为，谁知星野雨眼睛一亮，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はい！お片付け！私、手伝う！（是！整理！我来帮忙！）” 她的语气充满了干劲，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任务，刚才那点伤感脆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行动之火。 林小凡：“……” 他好像…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话已出口，看着星野雨那副跃跃欲试、急于为这个“新家”贡献力量的积极模样，他实在不忍心打击她。 “行吧…那…一起收拾收拾。”林小凡认命地叹了口气，“先把这些空纸盒处理掉，不然太占地方了。” “了解！（明白！）”星野雨元气满满地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刚才掉在地上的情侣马克杯捡起来，放在相对安全的电脑桌一角，然后就开始手脚麻利地去拖拽那些空纸箱。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星野雨大小姐，显然缺乏处理这种“平民垃圾”的经验。她试图把一个巨大的装玩偶的箱子压扁，但不得其法，又是用脚踩又是用手按，弄得脸颊通红，箱子却只是歪歪扭扭地变了形，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何で…つぶれないの？（为什么…压不扁呢？）”她嘟着嘴，有点气恼地跟纸箱较劲。 林小凡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接过箱子，三两下就利落地拆开压平：“看，这样就行了。” “おお！小凡、すごい！（哦！小凡，好厉害！）”星野雨立刻投来崇拜的目光，仿佛他刚才不是压了个纸箱，而是完成了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 在林小凡的示范和帮助下，空纸箱很快被清理干净，摞在一起准备等下拿到楼下垃圾桶。客厅的空间顿时宽敞了不少。 “接下来…这些东西…”林小凡看着散落各处的物品，有点头疼。他的宅男之魂在呐喊：这些东西放在哪里都很碍事啊！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说。 “分类する！（分类！）”星野雨再次提出建设性意见，她指着那些东西，“服は…クローゼット？おもちゃは…箱？お菓子は…台所？（衣服…放进衣柜？玩具…放进箱子？零食…放进厨房？）” 思路很清晰，但执行起来… 两人先收拾那堆新衣服。星野雨对自己的cos服和洛丽塔裙子异常爱惜，坚持要挂起来而不是叠放。但林小凡那个老旧的衣柜空间本就有限，他的几件t恤牛仔裤被挤到了角落，星野雨的那些华丽衣裙则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密密麻麻地挂在一起。 “これで大丈夫？（这样可以吗？）”星野雨看着被塞满的衣柜，满意地点点头。 林小凡看着自己那几件岌岌可危、仿佛随时会被挤出来的衣服，默默地把“好像有点挤”这句话咽了回去。“…嗯，还行。” 然后是玩偶。星野雨把她心爱的熊猫玩偶、兔子玩偶、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毛绒公仔，一股脑地塞进了林小凡之前放旧杂志的储物箱里，结果玩偶太大，箱子盖都合不上。 “これ…ちょっと小さいね…（这个…好像有点小呢…）”她戳了戳露在外面的熊猫耳朵。 “不是箱子小，是玩偶太多了…”林小凡扶额，“要不…挑几个放在床上或者沙发上？” “いいアイデア！（好主意！）”星野雨立刻采纳，欢快地把几个最大的玩偶抱出来，摆在了林小凡的床上和沙发上。于是，林小凡那原本极简风（其实就是空）的床铺和沙发，瞬间变得童趣盎然…或者说，拥挤不堪。 最后是零食。这大概是最艰巨的任务。星野雨买的零食种类繁多，数量惊人，而且很多是日本进口的，包装花花绿绿，尺寸不一。 “台所…どこに置こう？（厨房…放在哪里好呢？）”星野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狭小且已经被微波炉、电热水壶、泡面碗堆满的台面，陷入了沉思。 林小凡家的厨房，对他来说就是个烧开水和泡泡面的地方，储物空间约等于零。 “要不…先放地上？”林小凡给出了一个毫无建设性的提议。 星野雨摇摇头，她目光扫视，最终定格在厨房角落里一个闲置的小凳子上：“あそこ！（那里！）” 她兴冲冲地把零食一袋一袋搬过去，堆在小凳子上，很快堆起了一座摇摇欲坠的零食塔。 林小凡看着那危险的“塔”，眼皮直跳：“那个…小雨，这样容易倒…” 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预言，最顶上的一包薯片因为重心不稳，“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连带撞倒了好几包饼干和糖果，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あ！”星野轻呼一声，连忙蹲下去捡。 林小凡也只好跟着蹲下收拾。两人头碰头地挤在狭小的厨房里捡零食，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好不容易把散落的零食重新堆好（虽然看起来更不稳了），星野雨看着那堆零食，又看了看几乎无处下脚的厨房，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ちょっと…多いかな？（好像…有点多？）” “把‘有点’去掉…”林小凡小声吐槽。 星野雨似乎被打击到了积极性，小脸垮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拥挤的衣柜、合不上的玩具箱、危险的零食塔，以及沙发上占据了大半江山的玩偶…她原本是想帮忙整理，让这个家变得更舒适，结果好像…更乱了？ 她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小声说：“ごめん…私…役に立たなくて…（对不起…我…好像没什么用…）”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沮丧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混乱而生的烦躁瞬间没了。他清了清嗓子：“咳，也没有。至少空箱子都清理掉了，地方宽敞点了。剩下的…慢慢弄就行。” 他这不算安慰的安慰，却让星野雨重新抬起头：“じゃあ…お扫除は？（那…打扫卫生呢？）” 她显然还想在其他方面找回场子。 林小凡心里警铃大作，刚想拒绝，但星野雨已经行动力超强地跑向了卫生间：“雑巾…あるよね？（抹布…有的吧？）” 不等林小凡回答，她已经找到了那块不知道放了多久、材质可疑的旧抹布。 “ちょっと待って！それ多分…”林小凡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星野雨拿着那块抹布，兴致勃勃地开始擦拭电脑桌。然而，她显然没有拧干抹布，湿漉漉的布擦过桌面，留下明显的水渍，更要命的是，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了电脑主机箱的散热孔上！ “危ない！（危险！）”林小凡一个箭步冲过去，差点心脏骤停，赶紧把主机箱搬开检查，幸好只是外壳湿了点。 “え？どうして？（咦？为什么？）”星野雨举着滴水的抹布，一脸茫然无辜。 林小凡夺过抹布，有气无力地解释：“抹布要拧干…不能这么湿…电器会短路…” “短路？”星野雨对这个词很陌生，但看林小凡紧张的样子，知道自己又差点闯祸，顿时蔫了。 接下来，林小凡不得不像教小朋友一样，现场教学如何拧干抹布、如何擦拭灰尘、哪些地方不能碰水… 星野雨学得很认真，但实践起来依旧笨手笨脚。她擦个窗台能把花盆碰歪，扫个地能把灰尘扫到角落堆成一小撮却忘了畚斗在哪，最后甚至试图用吸尘器去吸电脑键盘缝里的灰尘（被林小凡惊恐地拦下）… 一番鸡飞狗跳的“大扫除”下来，林小凡累得满头大汗，感觉比自己打一天游戏代练还累。而星野雨，虽然好心帮倒忙，但积极性始终高涨，小脸因为忙碌而红扑扑的，额角还沾了一点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尘。 终于，在林小凡的严防死守和亲自指导下，简单的清扫工作勉强完成。虽然家里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比之前整洁多少，甚至因为各种物品被移动过而显得更乱了，但至少表面灰尘是少了点。 “终わった！（完成了！）”星野雨长舒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结果把那点灰尘抹开了，变成了一道可爱的灰痕。 林小凡看着她花猫似的脸，又看了看这个被两人（主要是星野雨）折腾得愈发有“生活气息”的家，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い？（笑什么？）”星野雨疑惑。 林小凡指了指她的脸：“这里，脏了。” 星野雨连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花。 林小凡摇摇头，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走过来，自然地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污迹。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星野雨乖乖站着不动，仰着脸让他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变得有点暧昧。 “よし、きれいになった。（好了，干净了。）”林小凡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移开视线。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小声说，脸上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林小凡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他松了口气，赶紧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是赵强。 “喂？强子？” “凡哥！凡哥！牛逼啊！”电话那头传来赵强兴奋咋呼的声音，“我刚看到游戏群里都传疯了！说你签证搞定了？真的要跟樱花妹领证了？！恭喜啊凡哥！啥时候摆酒？兄弟我必须随个大的！” 林小凡：“……” 消息传得可真快！而且怎么传到赵强那里就变成“要领证”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的星野雨听到“恭喜”之类的字眼，又看到林小凡的表情，猜到可能是好事，便凑近手机，用她这两天刚跟林小凡学的中文，大声且清晰地说道： “谢谢！老公…牛逼！” 林小凡：“！！！” 电话那头的赵强：“？？？我艹？！老公？！凡哥？！你们已经？！！” 林小凡手一抖，手机差点直接扔出去。 他惊恐地看向一脸“快夸我中文有进步”的星野雨，感觉自己刚刚搞定签证的好心情，瞬间又被新的、更大的麻烦给淹没了…… 第58章 为他学做菜？厨房差点炸了！ 电话那头，赵强的惊呼声几乎要穿透听筒：“老公？！凡哥！你你你…你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这声老公叫得也太自然了吧！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该请客了？！必须请客！” 林小凡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飙升，手忙脚乱地对着话筒吼了一句：“滚蛋！瞎叫什么呢！回头再跟你说！”然后不等赵强再嚎叫，啪地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但林小凡的心跳却一点都没慢下来。他猛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星野雨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怎样的 linguistic bomb（语言炸弹）。 “小凡…‘老公’…正しい？（小凡…‘老公’…对吗？）”她还小心翼翼地求证，“强子さん…喜んでた？（强子先生…好像很开心？）” 林小凡：“……” 他开心？他是快兴奋过度原地爆炸了才对！ “你…你从哪学来的这个词？！”林小凡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ネットドラマ…（网络电视剧…）”星野雨老实交代，还补充了一句，“彼女が…そう呼んでた…彼氏、とても嬉しそう…（里面的女生…都这么叫…男朋友，看起来很高兴…）” 林小凡彻底无语了。他就知道！那些狗血八点档害人不浅！这才几天，就把他家单纯（？）的大小姐带歪成这样了！ “那个词…不能乱叫…”他试图解释，但看着星野雨那纯净又带着求知欲的眼神，解释“老公”的具体含义和使用场景简直难于登天，而且…好像还有点莫名的羞耻。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总之…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说这个词…尤其是我打电话的时候！” “はい…”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点小委屈，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用了大家都很开心，她用了却好像闯了祸。 林小凡看着她那样子，心又软了，叹了口气，生硬地转移话题：“…饿了，晚上吃什么？” 提到吃，星野雨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看了看厨房里那座摇摇欲坠的零食塔，又看了看角落里堆着的泡面箱子，小眉头微微蹙起。 “またカップ麺？（又吃杯面吗？）” “不然呢？”林小凡理直气壮，“或者点外卖。”这是他唯二熟悉的领域。 星野雨却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ダメ…今日は…特别な日だよ！ビザが取れた！お祝いしなくちゃ！（不行…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呀！签证拿到了！必须庆祝！）”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小凡：“私…料理を作る！（我…来做菜！）” 林小凡：“！！！”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了他，比刚才听到“老公”二字时更甚！ “等、等等！”他连忙阻止，“庆祝的话，我们可以点顿好的外卖！火锅？烤鱼？小龙虾？你随便选！”他试图用美食诱惑她放弃那个可怕的想法。 但星野雨异常坚决，她握着小拳头：“违う！手作りじゃなきゃ意味がない！妻として…これは义务だよ！（不行！不是亲手做的就没有意义！作为妻子…这是义务！）” 又是那套从狗血剧里学来的奇怪理论！ 林小凡还想垂死挣扎：“可是…厨房…” “大丈夫！ネットでレシピ、いっぱいある！（没关系！网上有很多食谱！）”星野雨显然早有准备，兴冲冲地拿出手机开始翻找，“何を作ろう…卵焼き？味噌汁？…あ！麻婆豆腐！中华がいい！（做什么好呢…厚蛋烧？味增汤？…啊！麻婆豆腐！中餐比较好！）” 她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麻婆豆腐教程视频，信心满满：“これなら…できそう！（这个的话…好像能行！）” 林小凡看着视频里那红油赤酱、配料繁复的麻婆豆腐，再看看自家那除了烧水煮面就没正经开过火的厨房，以及眼前这位连抹布都拧不干的大小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他的厨房，今日恐在劫难逃。 然而，星野雨的积极性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根本拦不住。她像只快乐的小蜜蜂，开始在她的“零食山”和刚拆封的快递堆里翻找可能用得上的食材。 “えっと…豆腐…ない…（嗯…豆腐…没有…）” “唐辛子…ない…（辣椒…没有…）” “豚ひき肉…ない…（猪肉末…没有…）” “豆板醤…ない…（豆瓣酱…没有…）” 每报出一个没有的食材，她的声音就低落一分。 林小凡在一旁听着，心里居然诡异地升起一丝希望：看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下总该放弃了吧？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星野雨的决心和…创造力。 “大丈夫！アレンジすればいい！（没关系！我们可以改良！）”她再次元气满满，目光扫过现有的物资，“あるもので作ろう！（用手头有的东西做吧！）” 于是，林小凡眼睁睁地看着她拿出了： 几包薯片（代替花生碎？增加酥脆口感？） 一盒午餐肉罐头（代替猪肉末？） 老干妈辣酱（代替豆瓣酱和辣椒？） 还有…一盒昨天买的内酯豆腐（这个倒是正经豆腐，但用来做麻婆豆腐？）。 林小凡：“……” 这已经不是改良了，这简直是创造一个新菜系！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星野流·零食乱炖豆腐”！ “小雨…我觉得…”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小凡！フライパンはどれ？（小凡！哪个是煎锅？）”星野雨已经站到了灶台前，对着那几个大小不一的锅具发愁。 林小凡认命地走过去，指了指那个看起来最结实的平底锅：“这个…”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开心地拿起锅，然后…直接放在了电磁炉上，接着就要把一整盒内酯豆腐直接往锅里倒。 “停！”林小凡魂飞魄散，赶紧拦住，“这个豆腐很嫩！不能直接倒！要先…先切一下！而且锅还没热油！” “あ、そうだった！（啊，对哦！）”星野雨恍然大悟，赶紧放下豆腐盒，又去找刀。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小凡的厨房变成了比竞技场还刺激的战场。 他全程充当救火队员兼解说员： “油！油还没放！” “火太大了！调小一点！” “那是糖不是盐！快住手！” “午餐肉要切碎！不是一整块丢进去！” “老干妈不能放一整瓶啊！会咸死的！” “薯片最后放！现在放就软了！” 星野雨则在手忙脚乱和不断惊呼中操作： “热い！油が跳ねた！（好烫！油溅出来了！）” “あっ！焦げそう！（啊！要焦了！）” “小凡！次は何を入れるの？（小凡！下一步放什么？）” “味见…うん…ちょっと…変な味…（尝一下味道…嗯…有点…奇怪的味道…）” 厨房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焦糊、辛辣、以及午餐肉和薯片气味的复杂味道。灶台上、地上溅满了油点和酱汁，场面惨不忍睹。 当星野雨终于把她那盆颜色诡异（暗红色带着焦黑点和黄色薯片碎）、质地可疑（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散发着强烈气味的“创新版麻婆豆腐”端上桌时，林小凡的表情是凝固的。 “完成！はじめての手作り中华料理！（完成！第一次亲手做的中餐！）”星野雨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酱料，额头上都是细汗，但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成就感和期待，“小凡、早く食べて！（小凡，快尝尝！）” 她殷勤地递过来一个勺子，眼神期待得像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林小凡看着那盆“料理”，胃部开始隐隐抽搐。这玩意儿吃下去，真的不会直接进医院吗？他感觉自己的签证刚下来，人生幸福才刚刚开始，不想就此终结啊！ 但在星野雨那无比期待、甚至带着点小骄傲的目光注视下，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赴死般的决心，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点点…勉强能看出是豆腐的部分，闭着眼送进了嘴里。 一瞬间，极其复杂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咸！齁咸！老干妈和午餐肉的双重咸味攻击！ 甜！他眼睁睁看着星野雨错放了一大勺糖！ 辣！辛辣直冲喉咙！ 还有一股诡异的、难以形容的焦糊味和…薯片的油腻感！ 林小凡的脸色变了几变，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他艰难地咽了下去，感觉食道都在抗议。 “どう？（怎么样？）”星野雨紧张地问。 林小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很有…创意。” “やった！（成功了！）”星野雨开心地一拍手，自己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大口。 然后… 她的动作僵住了。 眼睛瞬间瞪大。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又变白。 “ぺっ！まずい！！（呸！好难吃！！）” 她直接扭头就把嘴里的东西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小脸皱成了一团，不停地吐着舌头：“水…水…” 林小凡赶紧把水杯递给她。她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才缓过气来，看着那盆“杰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挫败感。 “どうして…こんなにまずいの？动画では…おいしそうだったのに…（为什么…会这么难吃？视频里…明明看起来很好吃…）” 她耷拉着肩膀，整个人都蔫了，刚才的神采飞扬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食物难吃而产生的郁闷反而散了。他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小凡？！”星野雨惊讶地看着他。 “还好，”林小凡嚼着那口感诡异的豆腐和午餐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就是咸了点，甜了点，焦了点…第一次嘛，很正常。” 他知道这话假得离谱，但看着星野雨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只能这么说。 星野雨愣愣地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でも…まずいもの…无理して食べなくていいよ…（但是…难吃的东西…不用勉强吃的…）” “总不能浪费吧，”林小凡又吃了一口，语气轻松，“而且，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做的饭。意义不一样。”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星野雨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虽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沮丧的情绪明显好转了许多。她看着林小凡“津津有味”（？）地吃着她做的黑暗料理，犹豫了一下，也再次拿起勺子。 “私も…もっと食べてみる…（我也…再吃点试试…）” “别！”林小凡赶紧拦住她，“我吃就行。你…你去把厨房收拾一下？”他试图给她找个远离这盆“生化武器”的活儿。 星野雨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战场般的厨房，又看了看“勇猛”进食的林小凡，用力点了点头：“はい！後片付け、任せて！（是！收拾残局，交给我吧！）” 她转身又冲进了厨房。 林小凡看着她干劲满满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手里这盆味道惊世骇俗的“麻婆豆腐”，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体验人生了。 他一边艰难地吞咽，一边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是不是该偷偷下个厨艺App，或者…以后坚决把叫外卖的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而厨房里，很快又传来了星野雨新的惊呼： “あっ！洗剤、こぼしちゃった！（啊！洗涤剂，打翻了！）” “小凡！これ、どうやって片付けるの？（小凡！这个，怎么收拾？）” 林小凡：“……” 他的庆祝之夜，注定要在鸡飞狗跳和胃部的微妙抗议中度过了。 第59章 邻居大妈来八卦？全程尬笑应对 林小凡几乎是冲进厨房的，就看到星野雨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用那块之前没拧干的抹布去擦洒了一地的洗洁精。结果可想而知，不仅没擦干净，反而弄得地上更加黏糊糊、滑溜溜，还起了好多泡沫。 “停下！快停下！”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赶紧上前接过“肇事”的洗洁精瓶子，又把那块帮倒忙的抹布扔到水池里。 他看着地上那一大滩黏腻的液体和泡沫，又看了看一脸无措、手指都沾满了洗洁精的星野雨，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庆祝之夜，不能见血，不能发火… “小雨，你…你先去把手洗干净，这里我来处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でも…私がやらかしたこと…（可是…是我搞出来的…）”星野雨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很是过意不去。 “没事，你先去洗手，不然越弄越糟。”林小凡推着她到水池边，给她挤了洗手液，然后认命地去找拖把和清水。 等他好不容易把厨房地面的洗洁精灾难清理干净（期间差点滑倒两次），又把灶台上、锅具上凝固的油渍和酱汁大致擦洗了一遍，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他累得腰酸背痛，感觉自己不是搞了个卫生，而是打了一场硬仗。 而那个始作俑者，星野雨，则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的熊猫玩偶，看着林小凡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一丝丝崇拜？ “小凡…すごく…頼りになる…（小凡…真的好…可靠…）”她小声嘟囔着。 林小凡没听清，他瘫倒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那盆黑暗料理带来的味觉冲击似乎都被疲惫感压下去了。 “小凡…お腹空いた？（小凡…肚子饿了吗？）”星野雨凑过来，小声问。 经她这么一提醒，林小凡才感觉胃里空落落的。那点“麻婆豆腐”根本没能填饱肚子，反而勾起了饿虫。但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厨房惊魂了。 “嗯，饿了。”他有气无力地回答，“点外卖吧，想吃什么？这次听你的。”他大方地把手机递过去，只要别再进厨房，吃什么都行。 星野雨眼睛一亮，接过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App，开始翻看。经历了刚才的失败，她似乎也暂时放弃了“亲手做饭”的执念。 最终，两人点了一顿丰盛的外卖小龙虾和烧烤，算是为顺利拿到签证庆祝。这一次，食物美味无比，两人吃得满手油光，十分满足。星野雨尤其对小龙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虽然剥得笨手笨脚，但乐此不疲。 吃饱喝足，疲惫感再次袭来。两人简单洗漱后，便各自休息。林小凡把自己扔到床上，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一样，但看着沙发上那个多出来的巨大玩偶和衣柜里挤满的华丽衣裙，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充实感，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林小凡是被一阵持续的门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八点多。 “谁啊…”他嘟囔着，极其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星野雨还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怀里紧紧抱着熊猫玩偶，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好梦。 林小凡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瞬间清醒了大半。 门外站着的，正是热心肠且八卦力满级的邻居李大妈（王阿姨）！她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买完菜回来。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李大妈可是小区里的“信息交换中心”，但凡被她逮住，没有半小时别想脱身。而且她肯定已经看到门口堆着的那么多快递盒子了！ 现在装不在家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李大妈又按了一下门铃，还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小凡？在家吗？阿姨看到你门口好多快递盒子啊！” 林小凡暗叫一声倒霉，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王阿姨，早啊…”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李大妈笑眯眯地，目光却犀利地越过林小凡的肩膀，试图往屋里瞟，“哟，小凡，你这几天可是我们楼的焦点人物啊，快递收不停嘛！买的啥好东西啊？哎，你那个…日本来的小女朋友呢？” 果然！直奔主题！ 林小凡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挡住房门：“没、没买什么，就…就一点日用品。她…她还在睡觉。” “哦~还在睡啊？”李大妈拉长了语调，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燃烧得更旺了，“年轻人嘛，阿姨懂~不过小凡啊，不是阿姨说你，让人家女孩子睡地铺沙发可不合适啊！我看那沙发也不大，睡久了腰受不了的！你这孩子，怎么不懂心疼人呢？” 林小凡：“……” 他不是！他没有！他倒是想让她睡床，可他自己睡哪儿啊？！而且这都哪跟哪啊！ 他尴尬得脚趾抠地，只能干笑：“呵呵…阿姨，不是您想的那样…” “哎呀，跟阿姨还害羞什么！”李大妈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压低了声音，“我跟你王大爷都看见了，那小姑娘，长得是真水灵，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就是打扮得…呃…时髦了点。听说你们签证办下来了？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啊？到时候可别忘了请阿姨吃喜糖！”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阿姨，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她暂时借住一下…那签证不是您想的那种…” “知道知道，阿姨明白！”李大妈一副“我懂的，要低调”的表情，用力点点头，“现在年轻人流行那个啥…试婚！对吧？先处处看，合得来再领证！也好，谨慎点好！不过我看那小姑娘挺不错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别辜负了…” 林小凡：“……” 他已经放弃解释了，越描越黑。 就在他快要招架不住，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也许是门外的说话声吵醒了她，星野雨揉着眼睛，抱着熊猫玩偶，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朝着门口方向软软地喊了一声：“小凡…谁？朝ごはん…ある？（小凡…谁呀？早餐…有吗？）” 她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怀里抱着毛绒玩具，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赖感，看起来又软又萌。 李大妈的眼睛瞬间直了，脸上笑开了花，直接绕过林小凡就挤进了门：“哎哟！小雨醒啦！阿姨是不是吵到你啦？真不好意思！还没吃早饭呢？小凡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准备好早餐？” 林小凡：“？？？” 这怎么就登堂入室了？！ 星野雨看到李大妈，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是昨天帮她抬过快递的友善阿姨，赶紧放下玩偶，站起身，礼貌地鞠躬：“おばさん、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阿姨，早上好。）” “哎哎，早上好早上好！”李大妈笑得合不拢嘴，上前就拉住了星野雨的手，上下打量着，“瞧瞧，多俊的闺女！皮肤真好！这大眼睛，跟会说话似的！比昨天看着还好看！” 星野雨没完全听懂，但能感觉到是在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您。）” “小凡啊，”李大妈转过头，又开始对林小凡进行教育，“你看看人家小雨，多懂礼貌！你这傻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可得珍惜！” 林小凡只能继续尬笑：“呵呵…是…是…” 李大妈显然对星野雨的兴趣更大，拉着她的手就开始嘘寒问暖：“小雨啊，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小凡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教训他！” 星野雨努力听着，捕捉着关键词“习惯”、“欺负”，她大概明白是在问她的情况，于是笑着摇头：“小凡…いい人…优しい…（小凡…是好人…很温柔…）ここ…楽しい…（这里…很开心…）” “听听！听听！”李大妈激动地拍着林小凡的胳膊，“多好的姑娘！还夸你呢！小凡你可得对得起人家这评价！” 林小凡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除了尬笑还是尬笑。 李大妈又关心起生活细节：“早饭没吃可不行，伤胃！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等着，阿姨家早上蒸了包子，还热乎着，我去给你们拿几个！”说着就要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阿姨！不用了！太麻烦了！”林小凡赶紧阻拦。 “麻烦什么！几步路的事！等着啊！”李大妈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快步走了出去。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和旁边一脸茫然但保持微笑的星野雨，无力地捂住了脸。 没过两分钟，李大妈果然端着一盘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回来了，硬塞到星野雨手里：“来来，趁热吃！阿姨自己调的馅，干净又好吃！” 星野雨受宠若惊，连连鞠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すみません…（非常感谢！不好意思…）” “别客气别客气！以后就是邻居了，多照应是应该的！”李大妈越看星野雨越喜欢，又聊了几句，叮嘱林小凡好好照顾人家，这才心满意足地提着菜篮子离开了。 送走李大妈，林小凡关上门，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艰难的保卫战，身心俱疲。 星野雨端着那盘包子，走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おばさん…优しいね…（阿姨…人真好呢…）”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眼睛顿时更亮了：“おいしい！（好吃！）” 然后她把包子递到林小凡嘴边：“小凡も、食べて！（小凡也，吃！）” 林小凡看着眼前白白胖胖的包子，又看了看星野雨纯净的笑脸，心里那点尴尬和无奈慢慢消散了。 他咬了一口包子，肉馅鲜香，面皮松软，确实比外卖好吃多了。 也许…有这么一个热心过头（八卦）的邻居，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早饭解决了。 而且，看星野雨适应得还不错的样子… 他正想着，星野雨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着门口方向，忽然若有所思地说：“小凡…おばさん…‘结婚’…って言ってた？（小凡…阿姨…是不是说了‘结婚’？）” 林小凡一口包子差点噎在喉咙里。 完了，这茬还没过去！ 他该怎么跟这个中文半懂不懂、还深受狗血剧荼毒的大小姐解释，邻居大妈口中的“结婚”和她理解的那个“为了签证的结婚”可能…不太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尬笑生涯，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60章 漫长的等待中，日常依旧甜蜜 林小凡被那口包子噎得够呛，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星野雨吓了一跳，赶紧放下包子，轻拍他的背：“小凡？大丈夫？水…水を饮む？（小凡？没事吧？水…喝水？）” 她手忙脚乱地去拿水杯，林小凡接过杯子灌了好几口，才总算把气顺过来。他看着星野雨那双写满担忧和疑惑的清澈眼睛，刚才那点被邻居大妈八卦和“结婚”二字带来的窘迫，突然就泄了气。 跟她较什么真呢？她中文半桶水，脑子里还塞满了从狗血剧里学来的奇怪知识，估计根本没法理解李大妈那些话里更深层的八卦意味和邻里间的人情世故。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签证是真的，她留下来也是真的。其他的，慢慢再说。 “没事，”林小凡摆摆手，决定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阿姨就是…随便问问。包子好吃就多吃点。”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拿起另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跟包子有仇。 星野雨歪着头观察了他几秒，确认他真的没事，注意力很快又被美味的包子吸引回去，开心地吃起来，暂时把“结婚”的疑问抛在了脑后。 林小凡暗暗松了口气。对付好奇心旺盛又思维跳脱的大小姐，就得用食物干扰法！ 吃完李大妈赞助的爱心早餐，两人看着昨晚疯狂和今早八卦后略显凌乱的屋子，默契地开始进行第二轮整理。 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教训），林小凡学乖了。他不再让星野雨进行高难度或具有破坏性的操作，而是给她分配了一些相对安全的任务，比如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抽屉（虽然叠得歪歪扭扭），把零食分门别类塞进新买的收纳箱（虽然分类标准令人费解，比如按包装颜色），或者给她心爱的玩偶们安排座位（沙发已经被玩偶联盟占领）。 而林小凡自己，则负责技术含量更高和更危险的工作，比如登高擦拭柜顶的灰尘，整理杂乱的电线，以及…偷偷处理掉那盆残留的、味道依旧感人的“星野流麻婆豆腐”（他趁星野雨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进了马桶并冲了两次水，确保毁尸灭迹）。 两人磕磕绊绊，忙活了一上午，总算让这个小窝看起来稍微整洁顺眼了一些。虽然离井井有条还差得很远，各种风格的物品混搭在一起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但至少不再像刚遭过劫难，反而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某种独特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痕迹。 中午，两人再次默契地选择了外卖——鉴于昨晚和今早的厨房惊魂，以及林小凡脆弱的胃部发出的抗议，短时间内，自己开火这个选项被默默屏蔽了。 下午，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林小凡习惯性地坐回电脑前，准备打游戏。经历了昨天被“社会性死亡”的事件后，他今天谨慎地检查了好几遍麦克风是不是关闭状态。 星野雨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凑过来看，而是从她那一大堆新买的物品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日文原版漫画和一本日汉词典，窝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翻漫画，一边时不时地查词典，嘴里还小声地念念有词，似乎在努力学习中文。 林小凡看了她一会儿，感觉有点新奇。安静下来的星野雨，身上那种脱线闹腾的气质减弱了不少，专注的样子反而有种别样的魅力。阳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既精致又柔软。 他收回目光，登录游戏。果然，一上线，好友列表就炸了。 【私聊】狂龙战神：我艹！凡神！你终于活了！昨天怎么回事？说完就溜？嫂子呢？再让嫂子说两句呗！ 【私聊】法爷就是爷：凡神，不够意思啊！金屋藏娇这么久才曝光！什么时候带嫂子一起打游戏？我们可以带她！ 【私聊】隔壁老王：凡神，求教！哪里捡的樱花妹？还有没有？给兄弟指条明路！ 林小凡面无表情地屏蔽了所有私聊，决定今天当个无情的刷本机器，绝不理会任何骚扰。 然而，他低估了群众的八卦热情。刚进一个野队副本，队里就有人认出了他的Id。 【队伍】小小萌新：咦？你是那个…论坛帖子里说的…凡神？ 【队伍】专业躺赢：真的假的？凡神大佬求好友位！顺便问一句，嫂子好看吗？ 【队伍】输出全靠吼：凡神！是我啊！昨天语音频道里的！跟嫂子说声hello啊！ 林小凡：“……” 他默默退出了队伍。 这游戏没法玩了！ 他索性关了游戏，打开一个视频网站，准备找部动漫看看。 星野雨听到他这边的动静，抬起头：“ゲーム…终わった？（游戏…结束了？）” “嗯，今天不想玩了。”林小凡没好气地说，“太吵。” 星野雨似懂非懂，但她放下漫画和词典，蹭了过来，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胳膊搭在他的椅子扶手上，仰头看他：“じゃあ…一绪にアニメ见よう？（那…一起看动漫？）” 她的靠近带来一丝淡淡的、好闻的洗发水香味。林小凡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行啊，你想看什么？” 星野雨拿过他的鼠标，熟练地点进一个动漫分区，指着一部画风华丽的番剧：“これ！面白いよ！でも…中国语字幕…ちょっと难しい…（这个！很有趣哦！但是…中文字幕…有点难懂…）” “没事，你看过，正好可以给我当翻译。”林小凡无所谓地说。反正看什么都行，打发时间而已。 于是，两人就挤在电脑屏幕前，看起了星野雨推荐的动漫。林小凡本来只是随便看看，但剧情意外的不错，他渐渐也看了进去。 星野雨果然看得极其认真，遇到好笑的情节会咯咯笑出声，遇到激动的地方会抓住林小凡的胳膊摇晃，遇到难懂的中文字幕或者台词，她会暂停下来，皱着眉头努力理解，然后磕磕绊绊地用中日混合的语言给林小凡解释。 “ここ…主人公が…えっと…‘失望’した…因为…彼女が…嘘をついた…（这里…主人公…呃…‘失望’了…因为…她…说了谎…）” “このキャラ…‘腹黑’…つまり…见た目は优しいけど、実は…悪い考えがある…（这个角色…‘腹黑’…就是说…看起来温柔，但其实…有坏心思…）” 她的解释常常词不达意，需要林小连蒙带猜，但这个过程本身却很有趣。林小凡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略显吵闹的“同步翻译”，甚至觉得比她安安静静看书时多了几分生动。 看到一半，星野雨又跑去把她那堆零食抱了过来，拆开一包薯片，自己吃一片，又很自然地递到林小凡嘴边一片。 林小凡下意识地张嘴接了，咔嚓咔嚓地嚼着。这种投喂行为似乎不知不觉间就变得自然起来。 动漫播完一集，自动跳转到下一集。窗外阳光逐渐西斜，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星野雨看得有些入神，身体不知不觉越来越歪，最后脑袋一沉，轻轻靠在了林小凡的腿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あ…少し眠い…（啊…有点困了…）” 她似乎并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睛还半睁半闭地看着屏幕。 林小凡的身体瞬间石化。 腿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清晰无比，女孩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敢动。 心跳快得像是要擂鼓。 这…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虽然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这么亲密了（之前还抱过），但这种自然而然的依赖和亲近，让他更加手足无措。 他低头，能看到星野雨浓密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呼吸均匀，似乎真的快要睡着了。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推开她更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林小凡僵持了几分钟，最终认命地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他伸出手，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软。 星野雨似乎感觉到他的动作，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满足的鼻音，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彻底闭上了眼睛。 林小凡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暖融融的平静感包裹了他。他不再去看屏幕上的动漫，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之前的鸡飞狗跳、社交死亡、厨房爆炸、邻居八卦…所有的麻烦和尴尬，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漫长的签证等待期终于结束，未来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和磨合，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她在身边，日常依旧充满了笨拙却真实的甜蜜。 这就够了。 他轻轻拿起沙发上那条薄薄的空调毯，盖在了星野雨身上。 屏幕上的动漫还在自动播放，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第61章 最终审批通过！团聚签证到手！ 林小凡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腿开始发麻，但他不敢动，生怕惊醒枕在他腿上睡得正香的星野雨。 屏幕上的动漫已经自动播放完了好几集，进入了片尾曲循环模式。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更深的橘红色，光线变得柔和而静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星野雨平稳悠长的呼吸，温热地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感觉从被压麻的腿部蔓延开来，却奇异地并不让人难受，反而带着点…心甘情愿的束缚感。 他低头，看着星野雨恬静的睡颜。卸下了平日里的活泼与偶尔的脱线，此时的她看起来格外柔软无害，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 林小凡的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速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满足？ 就在他几乎也要被这静谧的氛围感染得昏昏欲睡时，他放在电脑桌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小凡一个激灵，第一时间不是去看手机，而是赶紧低头看星野雨，生怕吵醒她。 果然，星野雨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被惊扰了清梦。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日语，像是无意识的梦呓，非但没有醒来，反而下意识地往林小凡怀里更深的地方蹭了蹭，寻求更安稳的姿势，然后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 林小凡：“……” 他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这大小姐的睡眠质量是不是也太好了点？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林小凡小心翼翼地、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伸长手臂，够到了手机。看来电显示，又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但和上次通知他审批通过的号码不同。 他的心莫名提了一下。又是出入境管理局？难道…补充材料有什么问题？还是领取证件的时间有变？ 各种不好的猜测瞬间涌入脑海，刚才的静谧温馨感荡然无存。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轻地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压低声音：“喂？” “您好，请问是林小凡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语气礼貌而公式化。 “是我。”林小凡的心悬着。 “您好，林先生。这里是xx出入境管理局证件发放窗口。通知您一下，您和星野雨女士的团聚类居留许可证件已经制作完毕，可以领取了。” 只是通知领取！林小凡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原地，甚至因为落差而跳得更快了些。他赶紧道：“好的好的，谢谢！我们明天…哦不，下周一就去领！”他差点忘了今天是周六。 “好的。领取时请务必携带您的身份证原件、申请受理回执，以及星野雨女士的护照原件。我们的工作时间是周一到周五，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到五点。”对方熟练地告知流程。 “明白！谢谢！”林小凡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他握着手机，心情久久无法平静。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真正接到领取证件的正式通知，感觉还是不一样。这意味着一切尘埃落定，那张小小的卡片，将正式赋予星野雨长期合法停留的权利。 他低头，看着依旧熟睡的星野雨，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低声道：“喂，小雨，听到了吗？证件做好了，我们可以去拿了。”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压得很低，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分享，没指望真的吵醒她。 然而，星野雨似乎真的在睡梦中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她的睫毛又颤动起来，这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水汽。 “ん…小凡…？どうした…？（嗯…小凡…？怎么了…？）”她含糊地问，声音软糯沙哑。 “没事，”林小凡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笑了笑，“刚接到电话，说我们的签证证件做好了，下周就可以去拿了。” “え…？”星野雨反应慢了半拍，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几秒钟后，她那双朦胧的睡眼猛地睁大，最后一点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ほんとうに？！（真的吗？！）”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动作太快差点撞到林小凡的下巴。 “哎哟你慢点！”林小凡赶紧后仰躲开。 但星野雨根本顾不上这些，她抓住林小凡的胳膊，激动地摇晃着：“证拠…あの…カード？もらえるの？ずっと…ここにいていいんだね？（那个证明…那个…卡片？可以拿到了吗？可以一直…一直留在这里了对吗？）” 她的中文因为急切而说得更加颠三倒四，但眼里的光芒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巨大的安心。 “对对对，就是那个居留许可卡，拿到了你就彻底合法了，想待多久待多久。”林小凡被她晃得头晕，赶紧确认。 “やったー！！（太好啦！！）” 星野雨欢呼一声，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了林小凡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两个云朵紧紧压在林小凡的身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是在笑：“ありがとう…小凡…ありがとう…！（谢谢你…小凡…谢谢你…！）” 她抱得很用力，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林小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搞得有点懵，特别是那两个柔软让他血脉几乎沸腾了，身体再次僵硬，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回抱过去。颈侧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和似乎又渗出一点的湿意（这丫头是水做的吗？），还有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香气。 他的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那些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宅男守则”都被抛到了脑后。他迟疑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厉害，材料准备得那么齐全，面试也通过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嘟囔。 “违うよ！（才不是呢！）”星野雨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语气异常认真，“小凡がいなかったら…私…どうなってたかわからない…小凡がいてくれたから…ここにいられる…（如果没有小凡的话…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是因为有小凡在…我才能留在这里…）” 她的眼神纯粹而真挚，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直直地望进林小凡心里。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直白的情感表达，别扭地移开视线：“…行了行了，知道了。快起来，我腿都被你压麻了…” 星野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半趴在他身上，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脸蛋也红扑扑的。但她眼里的兴奋和喜悦丝毫未减。 她在沙发上跪坐起来，双手握在胸前，像个得到心爱礼物的小孩子，兴奋地计划着：“月曜日…一绪に行くね！そして…そしてお祝い！何しよう？デート？ディナー？（周一…我们一起去拿吧！然后…然后庆祝！做点什么好呢？约会？吃大餐？）” 看着她这副欢欣雀跃、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样子，林小凡感觉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之前所有的麻烦、尴尬、手忙脚乱，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嗯，一起去。”他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庆祝的话…随你高兴。” “やったー！”星野雨又欢呼一声，跳下沙发，兴奋地在房间里转了个圈，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跑到墙角那堆还没拆完的快递里翻找起来。 “何してる？（干嘛呢？）”林小凡一边揉着发麻的腿，一边问。 “あの日…见つけた…ぴったりのドレス！（那天…找到的…很合适的裙子！）”星野雨头也不抬地继续翻找，“月曜日…着ていくね！小凡も…ちゃんとした服着て！（周一…我要穿去！小凡也…要穿正式点的衣服！）” 林小凡看着她翻箱倒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不过是去领个证件，搞得跟要去参加什么盛大典礼似的。 不过…这种感觉，好像也不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万年不变的t恤大裤衩，开始思考自己那贫乏的衣柜里，有没有能称得上“ちゃんとした服（正式衣服）”的东西。 或许…真的该买两件新衣服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居然开始在意起穿着打扮了？果然，环境改变人啊… 星野雨终于从快递堆里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服装盒，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期待的光芒。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照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暖而充满希望的气息。 漫长的等待终于走到了终点，一个全新的、确定的未来，正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 林小凡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到了”吧。 虽然过程有点离谱，结果…似乎还挺不赖。 第62章 真的留下来了！不是梦！ 周末的两天，是在一种混合着期待、兴奋和些许焦躁的氛围中度过的。 星野雨几乎把她所有的快递都拆完了，那件为了周一领取证件而准备的“很合适的裙子”也被拿了出来，是一条设计精致、带有蕾丝花边的乳白色连衣裙，看起来价格不菲且与她平日的地雷系风格略有不同，更显淑女和正式。她甚至提前试穿了一下，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不停地问林小凡“どう？変じゃない？（怎么样？不奇怪吧？）” 林小凡嘴上敷衍着“还行还行”，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条裙子确实很衬她，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位出身良好的大小姐，而不是那个会蹲在路边啃油条、对廉价零食两眼放光的小麻烦精。 他自己也被星野雨逼着翻箱倒柜，最后找出了一件压箱底、几乎没怎么穿过的浅蓝色条纹衬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勉强算是“ちゃんとした服（正式衣服）”。星野雨对此表示满意，还亲自上手帮他捋平了衬衫上的褶皱。 周日晚上，星野雨甚至有点紧张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抱着熊猫玩偶挤到沙发上（林小凡已经主动把床让给她了，自己睡沙发），小声问林小凡：“小凡…絶対…大丈夫だよね？间违いない？（小凡…肯定…没问题吧？不会搞错吧？）” 林小凡被她吵得也没法睡，无奈地保证：“放心，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证件做好了，带上东西去领就行。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在他的再三保证下，星野雨才勉强入睡。 周一早上，两人都起了个大早。星野雨更是郑重其事地洗漱、化妆、换上那条漂亮的连衣裙，还把长发仔细地编了起来，显得格外清新可人。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像是要去参加国宴的架势，有点想笑，但又觉得可以理解。他自己也难得地收拾得人模狗样，穿上了那身并不太舒服的“正装”。 出门前，两人反复检查了需要携带的物品：林小凡的身份证、申请回执，星野雨的护照，以及…林小凡塞进钱包里的银行卡（以防万一需要交什么费用）。 再次来到出入境管理局，心情与之前几次截然不同。不再是忐忑不安的咨询或焦急的等待，而是充满了确定的期待。 领取证件的窗口排队的人不多。很快轮到了他们。林小凡将回执、自己的身份证和星野雨的护照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信息，在电脑上操作了片刻，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从窗口递了出来。 “星野雨女士的团聚类居留许可，有效期一年。请核对一下个人信息是否正确。注意查看签证页上的备注条款，遵守中国法律法规。”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交代道。 林野凡接过那个轻飘飘的文件袋，感觉手心却有些沉甸甸的。 星野雨紧张地凑过来，屏住呼吸，看着林小凡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份期待已久的证件。 那是一张比身份证稍大一些的卡片，质地坚硬，设计简洁。上面清晰地印着星野雨的照片（是她之前提交的签证照，表情严肃又有点可爱）、她的日文姓名拼音、出生日期，以及最重要的——“事由：私人事务（家庭团聚）”和“有效期至：一年后的日期”。 卡片右下角，还贴着一个小小的二维码。 一切信息准确无误。 “あった…（拿到了…）”星野雨小声呢喃，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触碰着那张卡片，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林小凡把卡片递给她。她双手接过，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低下头，久久没有言语。 林小凡能看见她微微耸动的肩膀。 他办理完最后的签字手续，接过工作人员递还的身份证和护照，轻轻碰了碰星野雨的胳膊：“走吧。” 星野雨抬起头，眼圈果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来，而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带着泪花的笑容，重重点头：“嗯！” 走出出入境管理局的大门，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星野雨站在台阶上，停下脚步，再次举起那张居留许可卡，对着阳光，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仿佛要确认每一个细节都不是幻觉。 “ほんとだ…”，她喃喃自语，“私…ここにいていいんだ…本当に…（是真的…我可以留在这里了…真的…）” 她转向林小凡，把卡片宝贝似的捂在胸口，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小凡！见て！これ！私の…‘留まる资格’だよ！（小凡！你看！这个！我的…‘留下来的资格’哦！）” “看到了看到了，”林小凡看着她那副如获至宝、喜极而泣的模样，心里也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是高兴，是放松，或许还有一丝成就感？他笑了笑，“这下放心了吧？不是梦。”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突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林小凡的腰，把脸埋在他那件并不算柔软的衬衫上，声音闷闷地传来：“ありがとう…小凡…ほんとに…ありがとう…（谢谢你…小凡…真的…谢谢你…）” 这似乎成了她表达巨大感激和喜悦的唯一方式。 林小凡身体僵了一下，那两坨柔软可太明显了，身体不自觉就有了些许反应，不过随即放松下来。这次他没有犹豫，抬手轻轻回抱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大街上呢，这么多人看着。” 星野雨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脸蛋红扑扑的，但笑容依旧灿烂得晃眼。她小心翼翼地将居留许可卡放回透明的文件袋里，然后又无比郑重地将其放进自己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拉好拉链，还用手按了按，确保万无一失。 “さあ！お祝いしよう！（那么！我们来庆祝吧！）”她重新振作精神，恢复了活力，挽住林小凡的胳膊，“何が食べたい？高い店でもいいよ！私のおごり！（想吃什么？贵的店也可以哦！我请客！）”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包，那里面放着她的黑卡。 林小凡对“贵的店”没什么兴趣，但他看着星野雨兴奋的样子，也不想扫她的兴。 “随便吧，你决定就好。不过…”他顿了顿，看着她，“这次就别点太多，吃不完浪费。” 他可是还记得她疯狂网购和差点炸厨房的壮举。 星野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はい~约束する~（好~我保证~）” 最终，两人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而是去了一家氛围不错的家常菜馆。星野雨还是兴奋地点了一大桌子菜，但每样分量都不多，摆满了整整一桌，看起来格外丰盛。 她不停地给林小凡夹菜，自己却吃得不多，时不时就要摸一下包里那张卡片，然后对着林小凡傻笑。 “ずっと…梦みたいだった…（一直…都像做梦一样…）”吃饭间隙，她托着腮，看着林小凡，突然轻声说，“飞行机を间违えて…バスも间违えて…迷子になって…でも、小凡の家にたどり着いた…それから…ビザもらえた…（买错了机票…坐错了巴士…迷了路…但是，找到了小凡的家…然后…拿到了签证…）”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柔和而认真：“小凡がいなかったら、今の私はいない。小凡は…私の英雄だよ。（如果没有小凡，就没有现在的我。小凡…是我的英雄哦。）” “英、英雄？”林小凡差点被一口汤呛到，脸颊发烫，别扭地移开视线，“什么英雄…就是个收留了麻烦精的倒霉宅男罢了…” “违う！（才不是！）”星野雨立刻反驳，“小凡は优しいし、頼りになるし、ゲームもすごく上手い！そして…私のために、いっぱい顽张ってくれた！（小凡很温柔，很可靠，游戏也打得超厉害！而且…为了我，努力了很多！）” 她细数着林小凡的“优点”，眼神里的崇拜和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林小凡被她夸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尖都红了，心里却有点美滋滋的，一种陌生的、被需要和被肯定的感觉悄然滋生。 他干咳两声，生硬地打断她：“快吃饭！菜都凉了！” “はい~”星野雨笑着应道，终于拿起筷子，安心地享用起美食。 阳光透过餐馆的玻璃窗照在餐桌上，食物的热气袅袅升起，映照着女孩满足而幸福的笑脸，和对面那个看似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宅男。 这一刻，所有的不真实感终于落地。 她真的留下来了。 不是梦。 第63章 怎么庆祝？大小姐想去游乐园！ 一顿庆祝午餐在星野雨持续性的傻笑和林小凡间歇性的别扭中结束了。结账时，星野雨果然抢先一步拿出了她的黑卡，动作潇洒又自然，仿佛只是支付了一瓶水的费用。 林小凡看着那顿足够他吃一个星期外卖的金额被轻松划走，心情复杂地摸了摸鼻子。行吧，大小姐开心就好。 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星野雨小心翼翼地将装着居留许可卡的文件袋再次确认放好，然后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转过身，面向林小凡，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放松的灿烂笑容。 “さあ！次は…本当のお祝いをしよう！（那么！接下来…进行真正的庆祝吧！）”她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天空，语气雀跃无比。 林小凡看着她这活力四射的样子，也被感染了几分轻松，顺着她的话问：“真正的庆祝？刚才那顿不算吗？” “もちろん违うよ！（当然不算啦！）”星野雨用力摇头，“あれはただの食事！お祝いは…もっと特别なこと！楽しいことをしなくちゃ！（那只是吃饭！庆祝…要更特别点！必须做点开心的事！）” 她歪着头，食指抵着下巴，做思考状，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何をしようかな…买い物？でも…最近たくさん买いすぎた…（做点什么呢…购物？但是…最近买太多了…）” “映画？でも…家でもアニメ见れるし…（看电影？但是…在家里也能看动漫…）” “カラオケ？小凡、歌うの好き？（卡拉oK？小凡，喜欢唱歌吗？）” 林小凡对以上提议均表示兴趣缺缺。购物？他怕了。看电影？不如回家看动漫。卡拉oK？杀了他吧。 见林小凡没什么反应，星野雨继续开动脑筋。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一拍手，眼睛唰地亮了起来，抓住林小凡的胳膊兴奋地摇晃： “そうだ！游园地！行こうよ、游园地！（对了！游乐园！我们去游乐园吧！）” 林小凡：“！！！” 游…游乐园？！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中了他那颗资深宅男的灵魂！ 在他的认知里，游乐园简直就是宅男地狱的代名词——嘈杂的人群、排不完的长队、死贵还难吃的食物，以及最最可怕的…那些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头晕的、把人甩来甩去的恐怖设施！ “不去！”林小凡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人多又挤，还得排半天队，无聊死了。回家打游戏不好吗？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他的抗拒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星野雨显然正处于极度兴奋和憧憬的状态，根本听不进他的拒绝。她双手合十，举到胸前，挤压的两坨柔软变了形，用水汪汪的、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望着林小凡，开始了她的“攻势”： “でも…行きたい嘛~！日本のディズニーランドも、混んでる时は行ったことあるよ！でも…中国の游园地、行ったことない！小凡と一绪に行きたいな~！（但是…我想去嘛~！日本的迪士尼乐园，人多的时候我也去过哦！但是…中国的游乐园，我还没去过！我想和小凡一起去嘛~！）” 她微微嘟起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声音软糯甜腻，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他心上用羽毛轻轻挠痒痒。 “小凡~お愿い~！（小凡~求求你嘛~！）” “せっかくの祝いだよ~！（好不容易庆祝一次嘛~！）” “私、とっても行きたいの！（我超级想去的！）”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拉着林小凡的衣袖摇晃，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让人几乎无法狠心拒绝。 林小凡感觉自己坚守的宅男堡垒正在这甜蜜的攻势下一点点瓦解。他艰难地移开视线，试图寻找理由：“可是…今天周一，游乐园人也很多吧…而且很远，过去都要好久…” “大丈夫！”星野雨立刻拿出手机，“调べるね！すぐ！（没关系！我查一下！马上！）”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着，很快找到了本市的游乐园信息：“ほら！今日は平日だし、そんなに混まないって书いてある！それに…夜まで営业してる！今から行っても、たっぷり游べる！（你看！上面说今天是工作日，不会很挤！而且…营业到晚上呢！现在去也来得及玩个痛快！）” 她把手机屏幕举到林小凡眼前，上面显示着游乐园的营业时间和实时人流预测（确实显示人流量适中）。 林小凡：“……” 他忘了这大小姐行动力超强且擅长利用网络工具了！ “小凡~”星野雨收起手机，再次发动眼神攻势，甚至微微踮起脚尖，把脸凑得更近，语气更加软糯可怜，“行こうよ~ずっと憧れてたの…彼氏と游园地デートするの…（去吧~我一直很向往的…和男朋友去游乐园约会…）” “彼氏（男朋友）”三个字像是一支精准的箭，咻地射中了林小凡的心脏。 他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漏了一拍，大脑有点宕机。虽然两人之间那种暧昧依赖的关系早已心照不宣，但这还是星野雨第一次如此直接地用这个词来定义他！ 巨大的杀伤力！ 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期待、娇俏可人的脸蛋，听着那软绵绵的撒娇，感受着“男朋友”三个字带来的冲击…林小凡发现自己那点可怜的抵抗力正在以光速消失。 他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宅男小凡：拒绝！必须拒绝！那是地狱！噪音！眩晕！呕吐！ 理性（？）小凡：可是…她那么期待…签证刚下来…而且…她叫你男朋友诶… 最终，理性（？）小凡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林小凡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干巴巴地、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行吧。” “やったー！！！”星野雨瞬间欢呼起来，开心地跳了一下，一把抱住林小凡的胳膊，“小凡、最高！ありがとう！（小凡，最棒了！谢谢你！）” 看着她那副心愿得偿、喜悦几乎要溢出来的模样，林小凡忽然觉得…好像去一趟那个“宅男地狱”，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至少，能让她这么开心。 “先说好，”他试图找回一点场子，板起脸提出条件，“太吓人的项目我不玩，排队太长的也不玩，还有…” “はいはい！わかった！”星野雨满口答应，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凡の好きなようにしよう！メリーゴーラウンドとか、観覧车とか、ゆっくりしたのもいいよ！（好好好！知道了！按小凡喜欢的来就好！旋转木马也好，摩天轮也好，舒缓的项目也可以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林小凡往路边走，兴奋地拿出手机开始用软件叫车：“さあさあ！タクシーを呼ぼう！早く行こう！（快快！叫出租车！我们快点去吧！）” 林小凡被她拉着，看着她兴奋雀跃的侧影，阳光在她发梢跳跃，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算了。 舍命陪君子吧。 不对…是舍命陪“女朋友”。 这个称呼在脑海里闪过，让他的耳根又悄悄红了几分。 去游乐园的地狱之旅…似乎，也掺杂进了一丝莫名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第64章 死宅勇闯游乐园！舍命陪君子！ 网约车平稳地停在市游乐园正门前的广场上。车门一开，喧嚣的音浪混合着甜腻的爆米花和烤肠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将林小凡吞没。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被无形的声音针刺了一下。眼前是涌动的人潮，虽然星野雨查过人流量显示“适中”，但对于一个习惯了家里安静环境的资深宅男来说，这已经是堪比春运的恐怖密度了。五彩斑斓的游乐设施高耸入云，过山车的轨道扭曲成令人牙酸的弧度，远处传来一阵阵夹杂着尖叫与大笑的声浪，刺激着耳膜。 地狱。这绝对是宅男地狱的实景再现。 林小凡的脸色微微发白，脚步迟疑，几乎想立刻缩回车里让司机原路返回。 “わあ！すごい！（哇！好厉害！）”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星野雨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几乎是蹦跳着下了车。她仰头望着那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摩天轮，又看向远处呼啸而过的过山车，眼睛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那身乳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让她看起来像是误入人类游乐园的精灵——如果忽略她此刻近乎狂热的情绪的话。 她回头，看到还僵在车边的林小凡，立刻笑着跑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小凡！早く早く！入场するよ！（小凡！快点快点！我们入场啦！）” 她的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小，几乎是将林小凡生拖硬拽地拉向了售票处。林小凡被动地跟着，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被绑在了火箭上的木头，身不由己地冲向这嘈杂的漩涡中心。 “等、等等…票还没买…”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 “大丈夫！オンラインで买える！（没关系！可以在网上买！）”星野雨头也不回，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操作着手机，几下点击就完成了购票支付。黑卡的便利再次体现得淋漓尽致。 扫码入园的瞬间，更大的声浪和更繁杂的景象涌来。园区地图立牌、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各种夸张气球和的小朋友、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食物味道…林小凡感到一阵轻微的眼花和耳鸣。 星野雨却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楽しい匂い！（快乐的味道！）” 林小凡：“……”他只闻到了油脂、糖精和人多带来的闷热气味。 “さあ、どこから行こうかな！（好，我们从哪里开始玩呢！）”星野雨放开林小凡的手，拿出手机对着园区地图拍了一张，然后就开始认真地研究，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制定什么重大作战计划。 林小凡趁机稍微松了口气，揉了揉被她抓得有点发红的手腕，开始警惕地打量四周，评估着每一个项目的“危险系数”。那个360度旋转的大摆锤？不行，看一眼就想吐。那个高速俯冲的跳楼机？绝对不行，会死人的。就连那个看起来还算温和的旋转杯，他也觉得转多了肯定会头晕。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找个长椅坐下，然后安静地等到星野雨玩够为止。 “决めた！（决定了！）”星野雨突然宣布，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个区域，“まずはあそこ！絶対に外せない！（首先是那里！绝对不能错过！）” 林小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心脏骤停——那是一片集中了园区最刺激项目的区域，过山车的轨道如同巨蟒般蜿蜒盘旋，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 “等、等等！小雨！说好的不玩太吓人的呢！”林小凡赶紧按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那个…那个看起来就很可怕！我们循序渐进，循序渐进好不好？先从…先从那边那个开始！”他胡乱地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似乎有一些相对平缓的设施。 星野雨眨了眨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え？メリーゴーラウンド？（诶？旋转木马？）” 林小凡老脸一红，强装镇定：“旋、旋转木马怎么了？经典！怀旧！而且…而且不用排队！”他瞥了一眼旋转木马那边，确实队伍不长，主要是带着小孩的家长。 星野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小凡、怖がってる？（小凡，你害怕了？）” “谁、谁害怕了！”林小凡立刻挺直腰板，死要面子，“我是觉得…大老远跑来就玩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太浪费你的时间了！对，浪费！” “ふ～ん？（哼~？）”星野雨拖长了语调，明显不信，但也没有拆穿他。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じゃあ、まずはメリーゴーラウンドでウォーミングアップ！その後、もっと楽しいのに行こう！（那么，首先用旋转木马热身！之后再去更好玩的地方吧！）” 不等林小凡反对，她就再次抓住他的手腕，兴冲冲地朝着旋转木马的方向小跑过去。 所谓的“不用排队”也只是相对而言，他们前面还是排了七八组人。站在队伍里，听着周围小孩子的嬉闹声和家长们的谈话声，林小凡感到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他们这对“超龄儿童”组合。他下意识地想低头缩肩，降低存在感。 星野雨却完全没这种感觉。她好奇地打量着装饰得华丽梦幻的双层旋转木马，眼睛里满是欣赏，甚至还拿出手机对着那些彩绘的马匹和漂亮的灯饰拍照。 “小凡见て！あの白い马、可爱い！（小凡你看！那匹白色的马，好可爱！）”她扯着林小凡的袖子，指着里面一匹最高大的白马。 “啊…嗯，还行吧。”林小凡敷衍地点头，目光游离，只希望队伍动得快一点。 终于轮到他们。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可以选择马匹。星野雨毫不犹豫地直奔那匹高大的白马，动作轻盈地侧坐了上去，然后笑着朝林小凡招手：“小凡も早く！（小凡也快点！）” 林小凡看着周围那些被家长抱上去的小豆丁，又看了看旁边几个空着的、看起来比较结实的马车车厢，内心极度挣扎。最终，在工作人员和后面排队游客的目光注视下，他硬着头皮，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爬上了星野雨旁边那匹稍微矮一点的棕色木马。跨坐上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脸面都在今天丢尽了。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上下起伏、旋转。星野雨开心地笑着，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自拍，偶尔还会转向林小凡，比出可爱的剪刀手。 林小凡则全程僵直着身体，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栏杆，目光紧盯马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高危实验。旋转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让他有点不适，周围投射过来的视线更让他如芒在背。 “小凡！笑って～！（小凡，笑一个嘛~！）”星野雨把手机镜头对准他。 林小凡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短短几分钟的旋转木马，对林小凡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等到音乐停止，木马缓缓停稳，他几乎是立刻就跳了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楽しかった！（真好玩！）”星野雨意犹未尽地从白马上下来，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小凡、面白かった？（小凡，好玩吗？）” “还…还行吧。”林小凡眼神飘忽，赶紧转移话题，“接下来去哪？那边有个休息区，我看好像有卖饮料的…” 他的“宅男逃避计划”刚要实施，就被星野雨无情打断。 “次は…あそこ！（接下来是…那里！）”她再次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不知何时查好的“游乐园必玩项目攻略”，排在第二位的赫然是一个名为“疯狂咖啡杯”的项目图片——十几个巨大的、色彩鲜艳的茶杯正在平台上高速自转加公转，里面的人发出各种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的尖叫。 林小凡：“！！！” 这看起来比旋转木马危险一万倍！ “等、等一下！小雨！这个…这个转得太快了！会晕的！而且你看排队的人那么多…”林小凡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大丈夫！回転は楽しいよ！并ぼう！（没关系！旋转很有趣的！我们去排队吧！）”星野雨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再次发挥出惊人的行动力，拉着他就往那边走。 果然，疯狂咖啡杯的队伍比旋转木马长了不少。排在蜿蜒的栏杆里，听着近在咫尺的机器轰鸣声和游客的尖叫声，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不舒服了。他看着前面星野雨跃跃欲试的背影，内心充满了绝望。 排队期间，星野雨的注意力被旁边流动小摊上卖的卡通发箍吸引了。她眼睛一亮，拉着林小凡凑过去，指着其中一个毛茸茸的、带着猫耳朵的发箍：“小凡、あれ可爱くない？（小凡，那个不可爱吗？）” 没等林小凡回答，她已经对摊主说：“この猫耳の、二つお愿いします！（这个猫耳的，请给我两个！）” 于是，一分钟后，林小凡生无可恋地看着星野雨开心地把一个黑色的猫耳发箍戴在了头上，白色的连衣裙配上黑色的猫耳，反差萌十足，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然后，她拿着另一个同样的黑色猫耳发箍，笑眯眯地转向林小凡。 “小凡もつけよう！（小凡也戴吧！）” “我拒绝！”林小凡斩钉截铁，后退一步。让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虽然是个宅男）戴这种玩意儿，还不如让他去坐十遍过山车！ “え～？つけて嘛～！デートの定番だよ！（诶~？戴上嘛~！这是约会的定番哦！）”星野雨不依不饶地凑过来，举着发箍试图往他头上套。 “定番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林小凡用手格挡，誓死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两人在队伍里上演了一场小小的攻防战，引得前后排队的人纷纷侧目，发出善意的笑声。 最终，星野雨没能得逞，有些遗憾地撅了噘嘴，但还是把那个多余的猫耳发箍塞进了自己的小包里：“じゃあ、とりあえず私が持ってるね…あとでまた诱うから！（那么，我先帮你拿着哦…等会儿再诱惑你！）” 林小凡：“……”还有完没完了！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轮到了他们。工作人员打开栅栏，星野雨兴奋地拉着林小凡冲到一个蓝色的咖啡杯旁，抢先坐了进去。 林小凡磨磨蹭蹭地坐下，手刚握住中间那个可以控制自转速度的转盘，音乐就响了起来。平台开始缓缓公转，周围的咖啡杯也开始陆续自转起来。 “回すよ、小凡！（要转咯，小凡！）”星野雨笑着，双手抓住转盘，开始用力顺时针转动！ 嗡！ 咖啡杯瞬间加速自转起来！ “慢、慢点！小雨！别转那么快！”林小凡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景物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胃里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想反向用力稳住转盘，但星野雨却玩心大起，更加卖力地旋转，笑声清脆如铃。 “もっと早く！わーい！（再快一点！哇——！）” “停…停下！要吐了！真的要吐了！”林小凡哀嚎着，感觉早饭和刚才那顿庆祝午餐都在喉咙口徘徊。他不得不松开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胃，另一只手徒劳地试图对抗星野雨的怪力。 在高速旋转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中，林小凡恍惚间看到星野雨开心的笑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飞速掠过的光影中格外清晰。她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享受着这种失控般的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声渐渐变慢，咖啡杯的自转和公转都停了下来。 世界终于恢复了静止。 林小凡脸色惨白，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刚刚被甩出去，又勉强塞了回来。 “すっごく楽しかった！（超级好玩！）”星野雨脸颊红扑扑地从杯子里站起来，脚步甚至有些轻飘飘的，她看向林小凡，愣了一下，“小凡、大丈夫？顔色悪いよ…（小凡，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哦…）” “我…我还好…”林小凡虚弱地摆摆手，勉强直起身，“就是…有点…晕…” 他脚步虚浮地跟着星野雨走出项目区域，来到旁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下，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星野雨看着他这副惨状，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歉意。她从小包里拿出纸巾，笨拙地帮他擦额头上冒出的虚汗：“ごめんね…私、回しすぎた？（对不起…我转得太快了？）” “没…没事…”林小凡有气无力地回应，闭上眼睛缓解眩晕感。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休息了几分钟，林小凡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他睁开眼，看到星野雨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游乐园的导览图，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认真思考下一个项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猫耳发箍微微歪着，侧脸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一亮，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小凡！これなら大丈夫！ゆっくりして、景色も绮丽だよ！（小凡！这个的话肯定没问题！很舒缓，景色也很漂亮哦！）” 林小凡警惕地凑过去看——【梦幻奇航：室内轨道船，沉浸式观赏世界微缩景观】。 听起来…似乎…好像…真的不刺激？就是坐在小船里看风景？ 经历了一次旋转木马和一次疯狂咖啡杯地狱的林小凡，此刻觉得这种项目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这个…好像还行？”他迟疑地确认。 “うん！絶対面白いよ！行こう！（嗯！绝对有趣的！走吧！）”星野雨见他态度松动，立刻高兴起来，收起地图，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林小凡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借力站起来时，眩晕感已经基本消失。他暗自庆幸，总算有个宅男友好型项目了。 这个项目果然排队的人不多，他们很快就被安排坐上了一条可容纳四人的小船。小船沿着幽暗平静的水道缓缓向前滑行，两岸是制作还算精良的各大洲着名地标的微缩模型，配合着灯光和音效，确实有种环球旅行的感觉。 氛围安静，灯光昏暗，小船微微摇晃。 林小凡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甚至觉得有点惬意，开始有心情欣赏两边的“景色”。 星野雨也安静地看着，偶尔会小声地指着某个建筑用日语说出它的名字，或者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然而，好景不长。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咖啡杯后遗症，或许是因为这小船太过舒适摇晃，或许是因为室内昏暗的光线…林小凡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头开始一点一点… 昨天晚上因为想到今天要领证，有点紧张没睡好，上午又经历了领取证件时的精神紧绷和中午的庆祝大餐，下午紧接着就被拉来游乐园，经历了旋转木马的精神折磨和咖啡杯的物理攻击…此刻，在这安静摇晃的小船上，所有的疲惫和放松感一起涌了上来。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歪向一边… …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肩膀猛地一沉。 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差点以为船要翻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星野雨睡着了。她的脑袋歪倒，正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似乎睡得很熟。那只猫耳发箍蹭得有些歪了，看起来莫名乖巧。 她大概也累了吧。一大早起来精心打扮，去领取重要的证件，情绪大起大落，下午又这么兴奋地玩了一圈… 林小凡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两坨柔软若隐若现，发间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是一种甜而不腻的果香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她睡得很沉，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像只慵懒的猫咪。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刚才所有的抱怨、不适、吐槽，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一种微妙而柔软的情绪悄然滋生，取代了之前的无奈和悲壮。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小船依旧在幽暗的水道上静静滑行，穿过微缩的金字塔、埃菲尔铁塔、自由女神像…周围只有流水声和轻柔的背景音乐。 林小凡低头，看着星野雨毫无防备的睡颜，忽然觉得… 好像，来游乐园，也不算太坏？ 至少这一刻，是安静的，甚至…有点美好。 他轻轻抬起手，极其小心地、用指尖帮她扶正了那个歪掉的猫耳发箍。 星野雨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轻轻哼了一声，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寻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继续沉睡。 林小凡的嘴角，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而，这份静谧的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小船即将驶出终点，灯光逐渐变亮，广播里响起了提醒游客准备下船的温柔女声。 星野雨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林小凡肩上，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赶紧坐直身体：“ご、ごめん…寝ちゃった…（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林小凡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故作镇定，“可能是这里太暗了，容易犯困。” 小船靠岸，工作人员帮忙解开安全栏。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船，重新回到明亮的室外。 经过短暂的休息（以及意外的靠肩小插曲），星野雨的精力似乎恢复了不少，眼神再次变得闪亮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地图，然后指向远处那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 “小凡！最後はあれに乗ろう！観覧车！顶上から、夕日が见えるかも！（小凡！最后我们去坐那个吧！摩天轮！从顶上，也许能看到夕阳呢！）” 林小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巨大的摩天轮在夕阳的映照下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一个个透明的轿厢缓缓上升，确实…看起来非常浪漫，而且最关键的是——平稳！不转！不吓人！ 经历了之前的“磨难”，摩天轮在林小凡心中的好感度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好！”这次他答应得非常干脆，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欣喜——终于有一个既符合约会氛围又不会让他生理不适的项目了！今天这舍命陪君子的地狱之旅，总算能看到曙光（和夕阳）了！ “やった！（太好了！）”星野雨开心地跳了一下，自然无比地再次抓住了林小凡的手，“さあ、行こう！ラストスパート！（走吧！最后冲刺！）” 她牵着他，朝着摩天轮的方向小跑而去。 林小凡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这次没有再挣扎或吐槽，只是任由她拉着，穿行在傍晚时分游乐园熙攘的人群里。傍晚的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带来一丝凉爽。周围的灯光逐渐亮起，渲染出与白天不同的梦幻氛围。 摩天轮下排着不短的队伍，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等待的过程中，星野雨显得格外安静和期待，时不时地抬头仰望那个巨大的轮盘。 林小凡的心情也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开始觉得，以摩天轮作为这次游乐园之行的结尾，似乎…还不错？ 然而，就在他们随着队伍慢慢前进，即将轮到他们时，星野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一种特别设置的、轻快又带着点急切的旋律。 星野雨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林小凡的手，对着他做了一个“ちょっと待って（稍等一下）”的手势，然后快步走到旁边稍微人少一点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もしもし？…え？今？どこ？…ちょっと…待って、今、游园地にいるんだけど…（喂？…诶？现在？在哪里？…等等…我现在在游乐园…）” 她压低了声音，用日语快速地讲着电话，眉头微微蹙起，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林小凡，眼神有些复杂。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着突然跑到一边接电话的星野雨，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种反应…这种语气… 是谁打来的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 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悄然浮上心头。刚才那点难得的平静和期待，瞬间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得烟消云散。 游乐园的喧嚣似乎再次变得刺耳起来。 第65章 摩天轮上的告白？气氛到了！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接电话的星野雨。她背对着他，一只手捂着耳朵，似乎想隔绝游乐园的嘈杂，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从她偶尔提高又迅速压低的日语腔调里，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急切和…困扰？ 刚才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她在日本的朋友？家人？还是…那个之前联系不上、刚刚回国的Alice？难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签证不是刚顺利到手吗？ 各种猜测在林小凡脑子里乱窜，让他刚刚因为摩天轮而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变得有些烦躁不安。排队的人群在他们身边缓慢移动，有几对情侣已经越过他们，登上了前面的轿厢。 终于，星野雨挂断了电话。她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似乎愣了几秒，然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朝林小凡走来。 她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看起来有些勉强，眼神也微微闪烁，不敢直视林小凡的眼睛。 “ごめんね、小凡…急な连络で…（对不起，小凡…突然的联系…）”她走到他面前，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歉意。 “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林小凡直接问道，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不喜欢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尤其是可能关系到她的事情。 “えっと…あの…”星野雨显得有些犹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友达から…ちょっと…用事が…（那个…朋友打来的…有点…事情…）” “朋友？哪个朋友？是Alice吗？”林小凡追问。他记得Alice已经回国了，难道又回来了？ “违うよ、Aliceじゃない…别の…日本の…”星野雨连忙摇头，眼神飘忽，“大したことじゃないから…まずは観覧车に乗ろう！（不是Alice…是别的…日本的…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先坐摩天轮吧！）” 她明显是在转移话题，而且转移得十分生硬。她伸手又想拉林小凡，想把他往已经空出来的下一个轿厢推去。 林小凡却站在原地没动。他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星野雨此刻的反应太反常了。那种慌乱和试图掩饰的样子，让他无法忽视。 “真的没事？”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星野雨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变得更加急促：“うん！本当に大丈夫！约束したじゃん、観覧车で夕日を见るって！早く行こう、次空いてるよ！（嗯！真的没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坐摩天轮看夕阳！快点啦，下一个空出来了！）”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在示意他们可以上了。星野雨像是找到了救星，不由分说地推着林小凡的背，把他推进了那个缓缓停靠的透明轿厢里。 轿厢的门轻轻关上，将外界的喧嚣稍稍隔绝。空间不大，只有面对面的两排座椅。轿厢微微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上升。 突如其来的独处空间，和刚才那通可疑电话带来的微妙气氛，让轿厢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凝滞。 林小凡坐在一边，目光依旧带着探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星野雨。她则偏头看着窗外，假装被逐渐升高的视野所吸引，但侧脸绷紧的线条和微微抿起的嘴唇，都透露着她心神不宁。 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将轿厢内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脚下的游乐园逐渐变小，房屋、街道、远方的城市轮廓在视野里铺展开来。这本该是极其浪漫的一幕。 沉默持续着，只有轿厢上升时细微的机械运作声。 林小凡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再追问。也许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只是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他放松身体，也转向窗外，看着那片被夕阳渲染得瑰丽无比的天空。云朵被镶上了金边，缓慢地流动着。 “すごく绮丽…（好漂亮…）”星野雨忽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感叹，似乎终于暂时忘记了那通电话的困扰。 “嗯。”林小凡应了一声。确实很漂亮，是他这种死宅平时绝不会特意来看的风景。 轿厢继续平稳上升，园区里刺激项目的尖叫声变得遥远而模糊，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星野雨悄悄转过头，看向林小凡。夕阳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他的侧脸，他安静看着窗外的样子，没有了平时的吐槽和别扭，显得有几分难得的沉静。 她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变得柔软起来，之前的那丝慌乱也被此刻的氛围慢慢抚平。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凡…今日、私と来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小凡…今天，谢谢你愿意陪我来…）” 林小凡愣了一下，转回头看她。没想到她会突然道谢，而且语气这么认真。 “どういたしまして…（不客气…）”他下意识地用了一句还记得的日语回答，然后挠了挠头，有点别扭地补充，“其实…也还行。除了那个咖啡杯…” 提到咖啡杯，星野雨忍不住又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小凡、回転に弱いんだね。（小凡，原来你怕旋转啊。）” “谁、谁怕了！我只是不适应！”林小凡立刻反驳，耳根有点发红。 “はいはい～（是是～）”星野雨笑着点头，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却不再反驳他。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变得更加轻柔，“でも…小凡が一绪で、良かった。（但是…有小凡在一起，真好。）” 轿厢已经升到了最高点。视野变得极其开阔，整座城市仿佛都在脚下，沐浴在落日熔金般的余晖里，壮美而宁静。 星野雨转回头，深深地看着林小凡，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霞光，也映着他的身影，清澈而专注。 “ここに来る前は…本当に不安だった。（来这里之前…我真的非常不安。）”她轻声说，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知らない国で、道に迷って、携帯も使えなくて…でも、小凡がいてくれた。（在陌生的国家迷路了，手机也不能用…但是，有小凡在。）” 林小凡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小凡は…私を家に泊めてくれた。ご饭を作ってくれた。ゲームを教えてくれた。役所に连れて行ってくれた…面倒くさがりなのに、私のためにお出かけして、たくさん顽张ってくれた。（小凡…让我住在家里。给我做饭。教我打游戏。带我去各种政府部门…明明很怕麻烦，却为了我出门，努力了很多。）”她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地数着，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时々、変なこと言うし、ゲームばっかりだし、小心者だし…（虽然有时候会说奇怪的话，只知道打游戏，还是个胆小鬼…）” 林小凡：“……”喂喂，怎么夸着夸着开始吐槽了？ “でも…”星野雨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和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でも、すごく优しいし、頼りになるし…私のこと、ちゃんと守ってくれる。（但是…又非常温柔，很可靠…会好好地保护我。）” 轿厢在最高点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时间也为这一刻而静止。 霞光将她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柔和动人，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用带着口音却异常清晰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小凡さん…私は、あなたが…” （林小凡先生…我，你…） 她似乎想用更正式的表达，但中文词汇量有限，卡住了，脸颊微微泛红。她有些着急，最后干脆放弃，用回了日语，语速加快，情感却更加直白汹涌： “小凡のことが、大好きです！” （我最喜欢小凡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彻底红透了，像是染上了天边最绚烂的晚霞。她勇敢地直视着林小凡震惊的双眼，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少女全部的赤诚和热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だから…これからも、ずっと侧にいたい。” （所以…从今以后，我也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小凡の彼女でいたい。” （想一直做小凡的女朋友。） “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彼氏さん。” （请多指教…男朋友先生。） 最后那个称呼，她用了一种略带俏皮却又无比郑重的语气。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轿厢下的喧嚣，远处城市的车水马龙，似乎全都消失不见。林小凡的耳边只剩下她自己那番笨拙又真挚的告白，还有自己骤然加速、擂鼓般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他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巨大的幸福闪电直接劈中，外焦里嫩，无法思考。 他预想过很多次关系挑明的场景，或许是在某个日常的瞬间，或许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但绝不是在摩天轮的顶端，伴随着如此直接、如此热烈的告白。 他看着眼前脸颊绯红、眼神却无比坚定的少女，她头上那对略显滑稽的猫耳发箍此刻看起来都无比顺眼。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颗颗小石子，投入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从她天降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那一天起，他的生活就彻底脱离了原本咸鱼的轨道。麻烦不断，吐槽不止，鸡飞狗跳…但不知从何时起，照顾她、看到她开心的笑容、甚至忍受她那些脱线的行为，都变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是看到她因为签证到期而眼圈发红时的心软？ 是她提出“结婚”这个疯狂提议时，自己那鬼使神差的同意？ 是跑遍各个部门办理手续时，虽然抱怨却依旧坚持的自己？ 是看到她拿到居留许可时那激动泪水所带来的触动？ 还是刚才，即使自己百般不愿，也依旧被她拉着，踏进这个游乐园的…心甘情愿？ 答案似乎早已不言而喻。 他只是…习惯了用吐槽和别扭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罢了。 摩天轮结束了在最高点的短暂停留，开始缓缓下降。 林小凡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他避开星野雨那灼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目光，看向窗外已经开始逐渐暗淡的景色，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别扭： “突、突然说这个干嘛…怪肉麻的…” 典型的林小凡式回答，试图用吐槽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星野雨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下，闪过一丝失落，抓着小包带子的手微微收紧。 但紧接着，林小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却清晰无误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转回头，目光闪烁地、快速地瞥了她一眼，又立刻移开，声音小的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那、那就…请多指教…之类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脸彻底红成了番茄，几乎要冒出热气。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窗外，仿佛下面有什么绝世美景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 星野雨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几秒钟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林小凡这极度别扭的回应背后所隐含的意味！ 巨大的、无法抑制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刚才那一丝失落，像烟花一样在她心底炸开！ “え？も、もしかして…（诶？难、难道说…）”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やったー！！！小凡、私の彼氏になってくれた？！（太好了！！！小凡，你答应做我男朋友了？！）” 她兴奋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幸好安全带拉着她。她激动地抓住林小凡的胳膊，用力摇晃：“ありがとう！小凡！大好き！めっちゃ大好き！（谢谢你！小凡！最喜欢你了！超级最喜欢你！）” 林小凡被她晃得头晕，脸上的热度丝毫未减，只能梗着脖子，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从喉咙里挤出一声：“…うん…（…嗯…）”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但却足以让星野雨心花怒放。 她不再摇晃他，而是改为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胸口的柔软让林小凡一阵头晕目眩，而她脸颊幸福地蹭着他的肩膀，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心爱礼物的小孩，嘴里不停地用中日文混杂着表达喜悦： “嬉しい！超嬉しい！我好开心！小凡、最高の彼氏！（最棒的男朋友！）” 林小凡身体僵硬地任由她抱着，胳膊和胸口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她毫不掩饰的欢喜，像是一股暖流，缓缓驱散了他所有的别扭和尴尬。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酥麻麻的幸福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将原本僵硬的手臂放松了一点，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嘴角，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傻乎乎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摩天轮缓缓下降，窗外的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晖，天边泛起了蓝紫色的暮霭。轿厢内的灯光自动亮起，柔和地笼罩着相互依偎的两人。 气氛温馨而甜蜜，空气中仿佛都飘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然而，就在这气氛正好，林小凡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觉得“有个女朋友好像也不错”的时候，星野雨靠在他肩上，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小声地、带着点撒娇和期待地开口： “ねえ、小凡…彼氏になったんだから…（呐，小凡…既然都成为男朋友了…）” “嗯？”林小凡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刚才残留的沙哑。 “えっと…”星野雨微微抬起头，脸颊依旧红红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然后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无限的期待和一丝羞涩， “ファーストキス…しよ？（初吻…要不要？）” “噗——咳！咳咳咳！”林小凡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再次瞬间爆红，甚至比刚才更甚！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结结巴巴地指着窗外：“到、到了！摩天轮到站了！该、该下去了！” 果然，轿厢已经平稳地停靠在了站台，工作人员正在外面准备打开门锁。 星野雨看着林小凡这副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里面闪烁着狡黠和了然的光芒。 她当然知道他是害羞了在逃避。 但她并没有再追击，只是笑嘻嘻地松开了他的胳膊，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はーい、降りよう！（好~啦，我们下去吧！）” 轿厢门打开，傍晚凉爽的空气涌入。林小凡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迫不及待地率先走了出去，心跳速度快得离谱，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初吻？！ 这么突然？！ 在这种地方？！ 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星野雨跟在他身后走出来，脚步轻快，脸上的笑容甜蜜又带着点小恶魔般的得意。她快走两步，再次自然无比地挽住了林小凡的胳膊，无视了他瞬间僵硬的身体。 “次は…食事にしようか？お腹空いたね！（接下来…我们去吃饭吧？肚子饿了呢！）”她心情极好地提议，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提议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林小凡：“……”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已经被刚才那一连串的刺激烧得有点过载，无法处理“吃饭”这么平常的指令了。 然而，还没等他从“初吻冲击”中缓过神来，也没等他对吃饭的提议做出回应，他的手机却突然在他的裤袋里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不是来电，而是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音，声音急促而执着。 林小凡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瞳孔一震—— 【赵强】。 偏偏是这个时候？！ 林小凡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挂断！他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没心情应付赵强那家伙的八卦和嚎叫。 可是，就在他的拇指即将碰到红色挂断键的前一秒，一只白皙的手却更快一步地伸了过来，好奇地指向屏幕。 “あ、赵强さんだ！（啊，是赵强先生！）”星野雨认出了这个名字，显得很有兴趣，“出れば？（不接吗？）” 她记得这个人是林小凡的好朋友，而且似乎对他们的关系很好奇。 “不接！没什么好接的！”林小凡果断拒绝，想要再次挂断。 但星野雨却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手指更快地一点—— 正好按在了绿色的接听键上！ “喂？！凡哥！你丫在哪呢？！我跟你说——”赵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从手机喇叭里炸了出来，屏幕上也瞬间出现了他挤眉弄眼的大脸。 完了。 林小凡眼前一黑。 视频画面清晰地传输过去——背景是游乐园亮起灯火的梦幻场景，林小凡一脸惊慌失措、满脸通红（部分因为刚才的告白和初吻提议，部分因为被突然视频吓的），而他身边，星野雨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脑袋上还戴着一个极其显眼的、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发箍，正笑着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こんばんは、赵强さん～（晚上好，赵强先生~）” 电话那头的赵强，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大脸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像是铜铃，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我——操！！！！林小凡！！！你你你！！！你们真去游乐园了？！还他妈戴猫耳朵？！这啥情况？！你俩这是…成了？！我靠靠靠靠靠！！！！” 赵强的咆哮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手机里喷涌而出，震得林小凡耳膜发疼。 林小凡：“！！！” 星野雨：“？？？”（她没完全听懂赵强的连珠炮，但感觉对方很激动） 林小凡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视频，脸色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简直是五彩斑斓。 而星野雨看着屏幕里赵强那夸张的反应，又看看林小凡恨不得钻地缝的表情，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非但没有帮忙解围，反而笑得更加开心，甚至恶作剧般地对着镜头，更紧地抱住了林小凡的胳膊，还比了个可爱的剪刀手。 “彼氏ですよ～（是男朋友哦~）” 她笑着，用清晰的日语宣布道，完全无视了身边已经快要社会性死亡的林小凡。 “彼氏？！我擦！啥意思？！等等…难道是男朋友？！我日！林小凡你他妈真的脱单了？！还是跟这个樱花妹？！啊啊啊啊啊！我不信！凡哥你走了什么狗屎运！！！” 赵强的嚎叫声穿透力极强，引得周围几个路过的游客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林小凡彻底绝望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赵强就会把这个消息散播到整个游戏群，然后他“凡神”的一世英名… 摩天轮下的浪漫告白余温尚未散尽，一场由“最佳损友”引发的、新的风暴已经猝不及防地降临。 林小凡的游乐园“苦难”，似乎还远未结束。 第66章 返回小镇，真正的新生活开始了 赵强那穿透力极强的嚎叫声还在手机喇叭里持续输出，内容已经从“震惊”逐渐向着“嫉妒到扭曲”和“要求现场直播”的方向发展。 “凡哥！你不仗义啊！脱单这种大事居然不第一时间通知兄弟我！还是不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了？！” “快！摄像头转一圈！让我看看游乐园！让我看看弟妹！猫耳朵！我要看猫耳朵！！” “你俩进行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抱了？刚才看你们挨得挺近啊！该不会…kiss了？！我靠！林小凡你动作够快的啊！说好的注孤生呢？！” 林小凡被这一连串的狂轰滥炸搞得头皮发麻，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再次飙升。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视频，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着，偏偏因为紧张好几次都没按准挂断键。 “赵强你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回头再跟你说！”林小凡对着话筒仓促地吼了一句，声音都变了调。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大部分快速的中文吐槽，但能从赵强激动的语气和林小凡窘迫的反应中猜到大概。她觉得有趣极了，非但没有帮忙，反而笑嘻嘻地凑得更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还用中文打了个招呼：“强さん、こんばんは～”（她试图说“晚上好”，但发音变成了奇怪的混合体）。 这一下更是点燃了赵强的八卦之魂：“诶嘿！弟妹跟我打招呼了！凡哥你看！弟妹多懂事！比你强多了！快！把手机给弟妹！我要跟弟妹聊聊！” “聊你个鬼！挂了啊！”林小凡终于成功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高强度副本，身心俱疲。一抬头，就看到星野雨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小凡、顔真っ赤だよ？赵强さん、面白い人ね。（小凡，你的脸好红哦？赵强先生，是个有趣的人呢。）” “有趣个屁…”林小凡小声嘀咕，揉了揉发烫的耳朵，“那就是个麻烦精…”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连续弹出十几条微信消息提示，全部来自【赵强】。 【赵强】：图片截图（刚才视频的模糊截图，重点圈出了星野雨的猫耳和林小凡通红的脸） 【赵强】：我截图了！哈哈！证据确凿！ 【赵强】：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的事？！ 【赵强】：游乐园是吧？行！我记住了！你小子等着！ 【赵强】：不行，我太激动了，我得去群里嚎一嗓子！凡神脱单了！还是猫耳樱花妹！这不得炸群？！ 林小凡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手指颤抖地赶紧回复。 【林小凡】：你他妈别乱说！！！ 【林小凡】：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小凡】：敢发群里我跟你绝交！！！ 【赵强】：晚了！已经发了！哈哈哈哈！（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林小凡：“！！！” 他立刻点开那个沉寂（并不）已久的游戏开黑群，果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法爷就是爷】：？？？？？？？？ 【狂龙战神】：啥玩意儿？强子你喝多了？凡神？脱单？母猪上树比较快。 【赵强】：图片截图（依旧是那张模糊的截图） 有图有真相！我刚视频验证了！就在市游乐园！妹子亲口承认了！是男朋友！日语说的！千真万确！ 【移动炮台阿哲】：卧槽？！真的假的？！这猫耳…是我想的那个cosplay妹子？！ 【法爷就是爷】：放大图片！我看看！卧槽！好像真是！凡神牛逼啊！！！（破音） 【狂龙战神】：@凡神 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专业辅助不送】：@凡神 哥，是我失敬了…原来您不是去隐居，是去泡妞了… 【赵强】：哈哈哈哈！我就说那天语音听到的女声不简单！你们还不信！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各种表情包和起哄的言论层出不穷。林小凡看着屏幕，只觉得一阵窒息，手机烫得像块烙铁。 他绝望地关闭了群消息提醒，把手机塞回口袋，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逃避，回去之后，绝对少不了被这群损友疯狂骚扰。 “小凡？大丈夫？（小凡？没事吧？）”星野雨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关切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她隐约猜到是因为刚才的视频通话引起了麻烦。 林小凡看着她清澈无辜的眼神，一肚子吐槽和郁闷顿时泄了气。能怎么办呢？难道怪她吗？她只是…太直球了而已。 “没事…”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是…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得安生了…” 星野雨似懂非懂，但还是笑着抱住他的胳膊：“大丈夫！私が守る！（没关系！我保护你！）” 林小凡：“……”你才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好吗！ 经过赵强这一打岔，刚才摩天轮上那旖旎暧昧、差点引发“初吻危机”的气氛倒是被冲散得一干二净。林小凡暗自松了口气，但心底某个角落，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呸呸呸！遗憾个鬼！那是陷阱！是糖衣炮弹！林小凡赶紧把这点危险的苗头掐灭。 “そろそろ帰ろうか？ちょっと疲れた。（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有点累了。）”星野雨提议道。玩了一下午，兴奋劲过去后，疲惫感确实涌了上来。 林小凡求之不得，立刻点头同意。 两人沿着灯火璀璨的园区主路向出口走去。与来时不同，回去的路上，星野雨不再像刚开始那样蹦蹦跳跳，而是安静地挽着林小凡的胳膊，身体微微靠着他，偶尔打个小小的哈欠，显得乖巧又依赖。 林小凡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心里那片被赵强和游戏群轰炸过的焦土，仿佛被一点点抚平，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感。 吵归吵，闹归闹，但身边有这个人在，似乎…也不错？ 他在出口处的纪念品商店前停下脚步。星野雨疑惑地看着他：“嗯？” 林小凡没说话，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小巧的、穿着和服的小猫钥匙扣上。那小猫的表情有点傲娇，莫名让他想到了自己。 他指了指那个钥匙扣，对店员说：“这个，拿一个。” 付完钱，他把钥匙扣塞到星野雨手里：“喏，纪念品。” 星野雨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个做工算不上精致，但憨态可掬的小猫钥匙扣，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取代：“え？もらっていいの？ありがとう、小凡！（诶？可以给我吗？谢谢你，小凡！）” 她开心地把钥匙扣攥在手心，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之前的那个小插曲和疲惫仿佛都被这个小小的礼物驱散了。 林小凡扭过头：“…顺便买的而已。走了，叫车。”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喜滋滋地把钥匙扣挂在了自己的小包上，然后再次挽住林小凡的胳膊，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网约车很快到来。坐进车里，星野雨没多久就歪着头睡着了，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林小凡的肩膀上。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林小凡身体僵硬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挪开。他低头，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那个黑色猫耳发箍还戴在她头上，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而轻轻晃动。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极其小心地帮她取下了那个发箍，以免硌着她。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飞速后退，车内一片安静。司机师傅体贴地调低了广播音量。 林小凡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逐渐取代了游乐园周边的繁华，一种奇异的感觉慢慢浮上心头。 折腾了整整一天，经历了领取证件的激动、庆祝大餐、游乐园的“磨难”、摩天轮上的告白、赵强的突然袭击…此刻，在返回小镇的安静车厢里，看着身边安然入睡的少女，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这一切都不是梦。 这个来自东京的大小姐，这个地雷系coSER，这个会用直球攻击打他个措手不及的少女，真的以一种极其强硬又极其自然的姿态，留在了他的生活里。 签证问题彻底解决。 关系…似乎也莫名其妙地明确了。 接下来，就是所谓的“真正的新生活”了？ 同居生活…男朋友… 这些词汇光是想想，就让林小凡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镇，熟悉的街景和慢节奏的氛围扑面而来。与市游乐园的喧嚣相比，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在家门口下车时，星野雨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ついた？（到了？）” “嗯，到了。”林小凡付了车费，率先下车。 站在那扇熟悉的、略显老旧的防盗门前，林小凡掏出钥匙。星野雨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这个她已经住了快两个月的地方。 咔嚓一声，门开了。 熟悉的、带着一点淡淡泡面味和游戏机味道的空气涌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屋内的景象和他们离开时差不多，甚至因为上午出门匆忙，沙发上还随意丢着一件林小凡的外套，茶几上放着几个空零食袋。 星野雨踢掉鞋子，穿着袜子踩在熟悉的地板上，伸了个懒腰：“ただいま～（我回来了~）”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有些杂乱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客厅，脸上露出一个安心又满足的笑容。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那个崭新的、装着团聚类居留许可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上，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供奉起来的宝贝。 林小凡看着她的动作，心情有些复杂。他换好鞋，走过去，默默地把沙发上的外套捡起来挂好，又把茶几上的零食袋收拾了一下。 小小的空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星野雨放好证件，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屋子的林小凡，眼睛弯了弯，忽然轻声说：“小凡、これからもよろしくね。（小凡，从今以后也请多关照哦。）” 林小凡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真正的新生活吗？ 他看了一眼那个放在电视柜上的文件袋，又看了看身边笑眯眯望着他的星野雨，最后目光扫过这个堆满了游戏设备、手办、以及最近新增了不少少女系物品的小窝。 感觉…前路依然多灾多难（尤其是社交层面），而且大概率会继续鸡飞狗跳。 但是… 他走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熟悉的硬件运转声响起。 星野雨则已经自然地窝进了沙发里，拿出手机，开始翻看今天在游乐园拍的照片，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呼或笑声，然后又献宝似的凑过来给他看：“小凡见て！この写真、可爱く撮れたよ！（小凡你看！这张照片，拍得好可爱哦！）” 屏幕上是她在旋转木马上回头笑着的样子，阳光和灯光落在她身上，猫耳发箍俏皮地歪着。 林小凡瞥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嫌弃道：“…一般吧。” 身体却诚实地坐了下来，握住了鼠标。 游戏图标亮起。 身边的少女叽叽喳喳。 窗外是小镇平静的夜色。 一切似乎和以前一样，又似乎完全不同了。 真正的新生活，就在这片混合着游戏电子音、少女软语和淡淡泡面味的日常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林小凡还不知道，他静音了的手机里，游戏群的未读消息数量，正在向着一个恐怖的数字飞速攀升… 第67章 规划未来？第一步：学会垃圾分类！ 清晨的阳光透过不算太干净的窗户，懒洋洋地洒进客厅，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林小凡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是的，即使关系“明确”了，他昨晚依旧很自觉地睡了沙发，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或者说，是林小凡最后的倔强。 声音来自厨房。他揉着眼睛望过去，只见星野雨正站在垃圾桶前，手里拿着一个空的酸奶盒和一个揉成一团的零食袋，小脸上满是严肃和困惑，嘴里还念念有词。 “これは…プラスチック？えっと…资源ゴミ？（这个是…塑料？嗯…可回收垃圾？）” “こっちは…パッケージが纸だけど、中身がアルミ箔…これは何ゴミ？（这边这个…包装是纸，但里面是铝箔…这算什么垃圾？）” 林小凡：“……” 他差点忘了这茬儿！小镇虽然不大，但垃圾分类的规定执行得还挺严格，每周都有固定的回收日，乱扔被抓到可是要挨骂甚至罚款的。对于星野雨这个来自垃圾处理方式可能不同的东京大小姐来说，这绝对是项新挑战。 他打着哈欠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干嘛呢？一大早就对垃圾发功？” 星野雨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是林小凡，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指着垃圾桶里寥寥无几的几件垃圾，急切地问：“小凡！ちょうどいい！教えて、これ、どうやって分别するの？（小凡！你来得正好！快告诉我，这些，该怎么分类？）” 林小凡瞥了一眼，随口道：“酸奶盒洗干净是可回收，零食袋是干垃圾。” “え？洗う？なぜ？（诶？要洗？为什么？）”星野雨瞪大了眼睛，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要清洗马上要扔掉的垃圾。 “规定就是这样啊，不然收垃圾的阿姨要骂人的。”林小凡懒得多解释，小镇垃圾分类的智慧（或者说麻烦）博大精深，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他转身想去洗漱。 “まって！もっと详しく教えて！（等等！再详细点教我嘛！）”星野雨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角，表情异常认真，“これから、ずっとここに住むんだから、ルールは守らなくちゃ。（从今以后，我要一直住在这里了，必须遵守规则。）” 她这句话说得格外郑重，眼神清澈而坚定。 林小凡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阳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那副对待垃圾如临大敌的模样，有点好笑，又有点…让人心动？ 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认命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林老师小课堂开课了。麻烦死了…” 他走回垃圾桶旁，开始进行现场教学：“听好了啊，我只说一遍。纸类、塑料瓶、干净的塑料盒、金属，这些是可回收，记得要洗干净压扁。” “厨房里产生的烂菜叶、果皮、剩饭剩菜，是湿垃圾，要单独装袋。” “用过的纸巾、尿不湿、污染的塑料袋、还有你那些零食袋，是干垃圾。” “至于电池、过期药品、灯管这些有毒有害的…家里好像暂时没有，有了再说。” 他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把一个月的话量都说完了。 星野雨听得极其认真，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本本和笔，开始飞快地记录，嘴里还用日文重复着：“リサイクル…生ゴミ…燃えるゴミ…有害ゴミ…（可回收…湿垃圾…干垃圾…有害垃圾…）” 记录完，她抬起头，眼神充满了求知欲：“小凡、すごい！よく覚えてるね！でも…例えば、牛乳のパックは纸だけど、中にプラスチックがついてる时は？（小凡，好厉害！记得好清楚！但是…比如，牛奶盒是纸，但里面沾了塑料的时候呢？）” 林小凡：“……”这怎么还有进阶考题？！ “那、那就算干垃圾！”他有点卡壳，强行规定。 “え？でも、ほとんど纸じゃないですか？（诶？但是，大部分不是纸吗？）” “我说是干垃圾就是干垃圾！”林小凡开始摆烂式教学，“还有，鸡骨头和大猪蹄子骨头分类都不一样！一个湿垃圾一个干垃圾！总之…记不住的就归为干垃圾！大概没错！” 星野雨：“？？？” 她看着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又看看林小凡一脸“别问我我也很烦”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は、はい…难しいね…でも、顽张って覚える！（好、好的…好难啊…但是，我会努力记住的！）” 她把这当成了什么重要使命一样，握紧了小拳头。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可爱。他摇摇头，准备去洗漱，心里盘算着今天要不要上线打会儿游戏，安抚一下昨天被赵强和游乐园双重摧残的心灵。 然而，他刚打开水龙头，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通话的邀请，来自【狂龙战神】。 林小凡嘴角一抽，想假装没看见。 但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旁边的星野雨好奇地探过头：“小凡、电话だよ？（小凡，有电话哦？）” “不接！准没好事！”林小凡果断拒绝。 话音刚落，【法爷就是爷】的语音邀请也弹了出来！紧接着是【移动炮台阿哲】的！ 手机开始被接二连三的语音邀请刷屏，全都是游戏群里的那帮牲口！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赵强那个大嘴巴！果然一夜之间，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设置静音，结果不小心手指一滑，点错了接听键！ “喂？！凡哥！你可算接了！”大龙那粗犷的嗓门立刻炸响，“不够意思啊！脱单这么大的喜事不请客说得过去吗？！” “就是！必须请客！线上请也行！游戏里发红包！每人金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法爷的声音也挤了进来。 “凡神！嫂子呢？！让嫂子说句话啊！我们要听猫耳妹子的声音！”这是阿哲在起哄。 林小凡头皮发麻，对着话筒吼：“滚滚滚！谁要请客！没有的事！都是赵强那孙子造谣！” “造谣？截图都在群里传疯了！凡哥你就别狡辩了！” “就是！游乐园！猫耳！男朋友！证据确凿！” “凡哥，分享一下恋爱经验呗？怎么捡到的樱花妹？哪个垃圾桶捡的？我也去蹲一个！” 群里那帮人七嘴八舌，声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 星野雨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嘈杂中文，虽然听不懂全部，但捕捉到了“嫂子”、“猫耳”、“男朋友”几个关键词，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非但没害羞，反而觉得有趣，凑到手机旁边，笑着用中文打招呼：“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みなさん、朝ごはん食べましたか？（早上好！大家，吃早饭了吗？）” 她的中文发音依然古怪，但清脆甜美的声线透过话筒传过去，效果是爆炸性的。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卧槽！！！是嫂子！！” “嫂子早上好！！” “嫂子声音真好听！！” “凡哥畜生啊！金屋藏娇！” 林小凡恨不得把手机扔进水池里！他赶紧捂住话筒，对星野雨说：“你别凑热闹！回去研究你的垃圾去！” 星野雨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退开一点，但脸上全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林小凡对着手机咬牙切齿：“听见没？没事我挂了！再吵拉黑！” “别啊凡哥！说正事！”大龙赶紧说，“晚上上线不？带嫂子一起啊！我们带嫂子下副本！保证经验管够！” “不带！她不会玩！”林小凡一口回绝。让星野雨进游戏？那还不是羊入虎口？这群牲口还不得把她围观到卡屏？ “不会玩我们可以教啊！” “就是！凡神你一个人吃独食不好！” “我们要看嫂子玩！嫂子玩什么职业？肯定是萌法师或者奶妈！” 那边又开始吵吵嚷嚷。 林小凡不胜其烦，最后吼了一句“晚上再说！再吵真拉黑了！”，然后不顾那边的哀嚎，强行挂断了语音。 世界总算清净了。 他长吁一口气，感觉比跑了八百米还累。一抬头，就看到星野雨正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小凡、ゲーム？私もやりたい！一绪にやりたい！（小凡，游戏？我也想玩！我想一起玩！）” 林小凡：“……”怕什么来什么！ “你玩不了，很复杂的。”他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大丈夫！勉强する！小凡が教えて！（没关系！我可以学！小凡你教我！）”星野雨的兴致完全被勾起来了，“彼氏と彼女が一绪にゲームをするの、楽しそう！（男朋友和女朋友一起打游戏，听起来就好有趣！）” 她似乎已经把“女朋友”这个身份彻底代入，并且开始规划起包括“一起打游戏”在内的情侣日常了。 林小凡看着她又开始摸出那个小本本，似乎打算在《垃圾分类笔记》后面开辟《游戏入门笔记》的新章节，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未来…果然一片混乱。 而这场混乱的序幕，就从垃圾分类和游戏邀约开始…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的声音。 林小凡心里一咯噔！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门开了，提着几根新鲜油条的李大妈探进头来，脸上挂着熟悉的、热情又八卦的笑容：“小凡起来啦？吃早饭没？大妈刚炸的油条，给你们送点…诶？小雨也在厨房呢？忙活啥呢？” 李大妈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手里还拿着小本本、站在垃圾桶旁的星野雨。 星野雨看到李大妈，立刻礼貌地鞠躬：“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李さん！ゴミの分别を勉强しています！（早上好，李阿姨！我正在学习垃圾分类！）” 李大妈虽然听不懂日语，但看懂了星野雨手里的本本和笔，以及垃圾桶，大概猜到了意思，顿时笑开了花：“哎哟！真是个好孩子！刚来就学着我们这的规矩了！比小凡强多了！那臭小子以前老乱扔，被我念叨了多少回！” 她走进来，把油条放在桌上，然后热心地走到星野雨旁边：“来，大妈教你！这垃圾分类啊，可有讲究了！比如啊，这大骨头和小骨头就不一样…” 林小凡看着瞬间化身环保志愿者的李大妈和一脸认真求教的星野雨，捂住了脸。 完了。 他的清净日子，看来是真的到头了。 真正的“新生活”，这就算是锣鼓喧天地开始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李大妈在热心教学之余，那双精明的眼睛早已将屋里两人“同居”的细节尽收眼底，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估计不出半天，林小凡“和奇怪打扮的日本女朋友同居还教人家垃圾分类”的消息，就会成为小区大爷大妈们早间新闻的头条了。 林小凡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第68章 她的零花钱到账？数额惊呆林小凡 李大妈的热情教学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从骨头分类讲到塑料袋的多种归宿，恨不得把毕生所学（关于垃圾）倾囊相授。星野雨听得无比认真，小本本上又记了密密麻麻一页，时不时还发出“なるほど（原来如此）”、“すごい（好厉害）”的惊叹，极大地满足了李大妈的传授欲。 林小凡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终于，李大妈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课程，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再次在林小凡和星野雨之间转了转，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行啦，差不多就这些，以后有啥不懂的，随时来问大妈！那什么，你们小两口…咳，你俩慢慢吃早饭，大妈还得去广场跳舞呢！”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李さん！とても勉强になりました！（非常感谢您，李阿姨！我学到了很多！）”星野雨再次鞠躬道谢，态度诚恳得让李大妈笑弯了眼。 “不谢不谢！这孩子，真招人疼！”李大妈摆摆手，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瞥了林小凡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门一关上，林小凡立刻瘫倒在沙发上，长叹一声：“总算走了…” 星野雨却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拿着小本本反复观摩，嘴里嘀咕着：“生ゴミは毎日出す…资源ゴミは火曜と金曜…（湿垃圾每天扔…可回收垃圾是周二和周五…）” 林小凡懒得理她，拿起一根还温热的油条啃了一口，目光瞟向电脑，心里盘算着今天是刷副本呢还是去打竞技场。至于群里那帮牲口的骚扰…装死吧。 就在这时，星野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连续发出了几声清脆的提示音。不是微信或者短信，更像是某种银行App或者金融应用的特定通知音。 星野雨的注意力终于从垃圾分类上移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あ。”她轻轻地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熟练地解锁屏幕，手指点了点。 林小凡也没在意，继续啃油条，心想大概是垃圾App的推送吧。 然而，几秒钟后，星野雨却拿着手机，微微蹙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ちょっと少ないな…今月は买い物しすぎたかな…（好像有点少呢…这个月是不是买太多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点困扰，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评估？ 林小凡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少了？” 星野雨抬起头，很自然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えっと、今月の生活费が入ったんだけど、前より少し减ってる…（嗯，这个月的生活费到账了，但是比之前少了一点…）” 林小凡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就这一眼。 他嘴里的油条差点掉下来。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游戏里终极boSS爆出了全区唯一的神器！ 那是一个银行App的到账通知页面。 显示的币种是人民币。 而那个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 林小凡猛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了手机屏幕上，用手指一个一个数着那串数字后面的零！ “一、二、三、四、五…五、五万？！！”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地瞪着星野雨，“这、这是生活费？！一个月？！！” 星野雨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疑惑地点点头：“はい…でも、前月はもっとあったのに…ママが今月はクレジットカード使いすぎだって…（是的…但是上个月比这个多的…妈妈说这个月信用卡刷太多了…）” 她似乎对金额的“减少”感到些许委屈。 林小凡感觉自己呼吸有点困难。 五万！ 人民币！ 一个月！ 生活费！ 还他妈是“减少了”的版本？！ 他感觉自己对“生活费”这三个字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他一个月刨去房租水电（虽然房子是自己的但也要交物业费），能自由支配的钱能有个三五千就顶天了！就这，他还得精打细算地买游戏、买手办、买泡面！ 五万？！这够他活一年还有富余！能买多少张游戏卡带？能氪空多少个卡池？能买一屋子泡面吃到过期！ 巨大的冲击让林小凡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着嘴，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甚至还觉得钱有点少的星野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就是…资本主义大小姐的世界吗？！ 这就是阶级差距吗？！ 他之前还在纠结那2万块的顾问费怎么花，还在心疼那顿游乐园门口的“昂贵”午餐…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小凡？大丈夫？顔色がまた変だよ…（小凡？你没事吧？脸色又变得好奇怪…）”星野雨担心地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额头。 林小凡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颤抖地问：“这、这钱…是你爸妈给的？每个月都给？这么多？！” 星野雨点点头：“うん。ママが私のアカウントに自动で振り込んでくれるの。でも、クレジットカードもあるから、普段はあんまり使わないけど…（嗯。妈妈会自动转账到我的账户。不过，我也有信用卡，所以平时不太用这个…）” 她晃了晃手里那张闪烁着低调奢华光泽的黑卡。 林小凡看着那张黑卡，又看看手机屏幕上那串惊人的数字，再想想自己银行卡里那可怜的不到两万的余额（其中两万是“巨款”顾问费）… 他缓缓松开了星野雨的手，瘫坐回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开始怀疑人生。 所以… 他之前还在担心怎么养活这位大小姐… 担心她习惯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担心经济问题… 现在看来，他担心的应该是自己别被这位大小姐的消费水平带跑偏才对啊！她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够养十个他了！ 星野雨看着林小凡一副备受打击、魂游天外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眨了眨眼，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小凡…もしかして、これ、多いの？（小凡…难道说，这个，很多吗？）” 林小凡：“……” 他不想说话，并朝她扔了一根油条。（并没有真的扔） 星野雨接过油条（并没有被扔），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然后献宝似的再次递到林小凡面前。 “じゃあ、これ、小凡が持ってて！（那，这个，小凡你拿着吧！）” 林小凡下意识地看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转账界面，收款人姓名那里空着，金额栏里赫然是刚才那笔巨额生活费的完整数字！她居然想把这笔钱直接转给他？！ “私、あまりお金のことわからないし…小凡が管理してくれたら安心だなって！（我也不太懂钱的事情…觉得交给小凡管理的话我会很安心！）”星野雨说得一脸天真无邪，仿佛转过去的不是五万块，而是五块钱一样自然，“彼氏がお金を管理するの、普通じゃない？（男朋友管钱，不是很正常吗？）” 林小凡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跳起来，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行！你赶紧给我取消！这像什么话！” 开什么国际玩笑！让他管钱？管这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还是女朋友的钱？这压力比让他单刷终极副本还大一万倍！这要是让他爸妈或者赵强那帮人知道了…他简直不敢想象！ “え？なぜ？（诶？为什么？）”星野雨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小凡は信頼できるし！（因为小凡很可靠啊！）” “这不是可靠不可靠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林小凡义正辞严地拒绝，虽然心跳快得厉害——天知道拒绝一笔巨款需要多大的毅力！“你自己的钱自己拿着！我、我才不管！” 让他花她的钱？吃软饭？他林小凡虽然宅，虽然穷，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大概） 星野雨看他态度坚决，有些失望地撅起了嘴：“そうか…でも、二人で一绪に使いたいな…（这样啊…但是，我想两个人一起用嘛…）” 她想了想，又退了一步：“じゃあ、半分こ？小凡も欲しいもの买ってよ！（那，一人一半？小凡你也买点想要的东西嘛！）” 林小凡：“……”一半也有两万五啊姐姐！这诱惑力更大了好吗！ 他用了莫大的意志力才守住底线：“不要！我一分都不要！你赶紧收好！以后…以后你的开销你自己负责，我的开销我自己负责！咱们…AA制！对！AA制！” 他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解决方案，虽然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在滴血——这意味着他无法享受“女朋友很有钱”带来的任何隐性福利了，比如更好的外卖、更多的零食… 星野雨似懂非懂：“AA制？つまり、割り勘？（AA制？就是，平分？）” “差不多就那意思！”林小凡强行肯定。 “でも…彼氏と彼女で、割り勘はちょっと変な気がする…（但是…男朋友和女朋友之间，平分感觉有点奇怪…）”星野雨小声嘀咕，似乎对这种方式不太满意。在她的观念里，亲密关系之间似乎不应该分得这么清楚。 “总之就这样定了！”林小凡一锤定音，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你快把那转账界面关了！看着眼晕！” 星野雨看着他一副快要心肌梗塞的样子，只好不情不愿地退出了转账界面，小声嘟囔：“はいはい…小凡がそう言うなら…わかったよ…（好吧好吧…小凡既然这么说的话…我知道了…）” 但她看着手机里的余额，眼珠转了转，显然并没有完全放弃“共同消费”的念头。 林小凡见她终于放弃了“上缴银行卡”的危险想法，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五万块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了，他需要打两把游戏压压惊。 然而，他刚握住鼠标，星野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兴奋：“ねえ、小凡！お金入ったし、周末、大きなスーパーに买い出し行かない？（呐，小凡！钱到账了，周末我们去大超市采购吧？）” 林小凡：“……”他就知道！ “私たちの家、もっと色々物足りないよ！可爱い食器とか、新しい调味料とか、デザートを作る道具とか…あ！アイスクリームメーカー买おう！（我们家还缺很多东西呢！可爱的餐具啦，新的调味料啦，做甜点的工具啦…啊！我们买个冰淇淋机吧！）”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眼睛闪闪发光，显然已经沉浸在了“用零花钱装饰小家”的快乐规划中，完全把刚才AA制的约定抛在了脑后。 林小凡看着瞬间从“委屈巴巴”切换到“购物狂”模式的星野雨，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完了。 这五万块虽然没进他的口袋，但显然已经注定要以另一种形式，深刻地影响（并可能摧毁）他原本平静（且贫穷）的宅男生活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周末的超市里，他推着的购物车以惊人的速度被填满，而星野雨还在不停地往里面扔各种他听都没听过、看价格标签会心惊肉跳的“生活必需品”。 他的钱包…哦不，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正在发出预警。 而星野雨，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兴奋地搜索“家用冰淇淋机推荐排行榜”了… 真正的“新生活”，不仅在垃圾分类和游戏骚扰上拉开了序幕，更在巨大的经济差距和消费观念的碰撞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林小凡觉得，他可能需要提前吃点速效救心丸。 第69章 财政大权归谁？上交银行卡？ 星野雨关于“周末大采购”和“购买冰淇淋机”的兴奋提议，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林小凡刚刚因为坚决AA制而升起的那点微不足道的“骨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本就干瘪的钱包，在大小姐恐怖的购买力面前瑟瑟发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等等！打住！”林小凡赶紧叫停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冰淇淋机两眼放光的星野雨，“采购可以…但咱们得约法三章！” 星野雨抬起头，茫然地眨眨眼：“やくほうさん？谁？（约法三？是谁？）” “不是谁！”林小凡扶额，“是规矩！规矩懂吗？就是…不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要…要实用！要性价比！”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对于星野雨来说可能非常陌生的词汇。 “実用性？コスパ？（实用性？性价比？）”星野雨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进行艰难的理解，“でも…可爱いものや、楽しそうなものも、生活を豊かにするから、立派な実用性だと思うよ？（但是…可爱的东西和看起来有趣的东西，也能让生活变得更丰富，我觉得也是很棒的实用性呀？）” 林小凡：“……”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眼看“实用性”和“性价比”这两个概念无法说服她，林小凡只好祭出大招：“反正！不能乱花钱！尤其是…不能用你的钱给我买东西！说好了AA制的！”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星野雨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え～…でも、彼氏にプレゼントをあげたいのは普通じゃない？小凡だって、私にキーホルダーくれたじゃん。（诶~…但是，想给男朋友送礼物不是很正常吗？小凡不也送了我钥匙扣吗？）” 她晃了晃挂在包上的那个小猫钥匙扣。 “那能一样吗？！”林小凡差点跳起来，“那个才几十块钱！你这动不动就要买几千上万的机器！这能比吗？！” “爱情はお金で测れないよ？（爱意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吧？）”星野雨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发出致命一击。 林小凡：“……” 他输了。彻底输了。在大小姐强大的逻辑（和金钱观）面前，他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瘫在电脑椅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随你便吧…反正…别问我…问我就是不行…” 他开始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 星野雨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鼓了鼓腮帮子。她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盯着林小凡看了几秒，忽然，眼睛又是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站起身，哒哒哒地跑回卧室——那里现在堆满了她疯狂网购的成果。一阵翻找的声音后，她拿着一个精致的长款钱包走了回来。 林小凡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想干嘛？” 星野雨不说话，只是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不是那张无所不能的黑卡，而是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银色储蓄卡——就是刚刚收到那笔“巨额”生活费的卡。 她拿着那张卡，走到林小凡面前，然后郑重其事地、用双手将卡递到了林小凡眼前，表情无比认真： “じゃあ、こうしよう！このカード、小凡に预ける！（那么，就这样吧！这张卡，交给小凡保管！）” 林小凡：“！！！” 又来？！而且这次是直接上交实体卡？！冲击力比刚才手机转账界面更直观！ 他像是被蛇咬了一样猛地向后一缩，差点连人带椅翻过去：“你你你…你干什么！快收回去！我说了不要！” “でも、小凡が私の浪费が心配なら、小凡が管理してくれたらいいじゃん！（但是，如果小凡担心我乱花钱的话，交给小凡管理不就好了嘛！）”星野雨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解决方案，“彼氏が财布を握るの、普通だよ！ママが言ってた！（男朋友掌握财政大权，很正常的！妈妈说的！）” 林小凡：“……” 阿姨！您到底都教了您女儿些什么啊？！ “这根本不正常！至少在我这不正常！”林小凡坚决地把那张仿佛烫手山芋般的卡推回去，“我自己那点钱都管不过来，还管你的？丢了怎么办？被偷了怎么办？我拿什么赔？！” “大丈夫！なくなったら、ママにまた振り込んでもらえばいいよ！（没关系！不见了的话，让妈妈再转就好了呀！）”星野雨一脸轻松地说出了让林小凡血压飙升的话。 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丢了五万块的卡就像丢了几块钱一样轻松？！ “不行！绝对不行！”他态度异常强硬，“你要么自己拿着，要么…我就把它掰了！”他作势要去抢那张卡。 星野雨吓了一跳，赶紧把卡收回来护在胸前，委屈地看着他：“なぜそんなに嫌がるの？小凡、私のこと信じてないの？（为什么这么讨厌这样？小凡，你不相信我吗？）”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林小凡抓狂，“这是…这是原则！对！男人的原则！”他搜肠刮肚地想理由。 “原则…”星野雨小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在她接受的教育和认知里，亲密伴侣之间共享经济资源是非常普遍甚至理所应当的事情，尤其是男方管理财务更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她无法理解林小凡如此强烈的抗拒。 两人僵持不下，一个觉得对方不信任自己，一个觉得对方的世界观过于恐怖。 就在这时，林小凡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来自【母上大人】。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老妈平时很少这个点给他打语音，除非…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举着银行卡、气鼓鼓的星野雨，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头像，硬着头皮接了起来，声音有点虚：“…妈？” “小凡啊！”电话那头传来林母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李大妈隐隐约约的说笑声…果然！“吃饭了没？在干嘛呢？” “吃、吃了…刚吃了油条，李大妈送的…”林小凡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没、没干嘛啊，准备打会儿游戏…” “哦——”林母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探究，“就你一个人？没干点别的？” 林小凡额头开始冒汗：“啊？不然呢…还能有谁…” “还跟我装！”林母笑骂一声，“你李大妈可都跟我说了！说有个又漂亮又懂礼貌的日本小姑娘住你那儿，一大早还跟她学垃圾分类呢！是不是真的？好你小子，出息了啊！金屋藏娇？还敢瞒着家里？” 林小凡：“！！！” 李大妈！您的传播速度比5G还快啊！ 他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支支吾吾道：“呃…这个…说来话长…就是…一个朋友…暂时借住…” “借住？李大妈说人家姑娘都喊你‘男朋友’了！还是日本话喊的！别以为我们听不懂！”林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兴奋和好奇，“快！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哪认识的？多大年纪？家里干什么的？人怎么样？什么时候带来看看？”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林小凡晕头转向，他捂着话筒，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星野雨。星野雨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能猜到是在说她，好奇地歪着头。 “妈！您小点声！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林小凡试图挣扎。 “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我告诉你林小凡，你可别学那些不着调的人骗人家外国小姑娘！咱家虽然普通，但做人得实在！你要是认真的，就赶紧找个时间带来给我和你爸看看！要是敢胡来，我打断你的腿！”林母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没有胡来！我很认真！”林小凡下意识地反驳，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母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欣慰：“真的？认真的？那姑娘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林小凡看着眼前还在为“银行卡归属”问题撅着嘴的星野雨，叹了口气：“人…还行吧…就是有点…呃…特别。对我…挺好的。” 虽然方式常常让他心脏受不了。 “那就好…”林母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那赶紧找时间带回来！对了！人家姑娘一个人在中国，你得多照顾着点，别小气吧啦的！钱够不够用？不够跟妈说！请人家吃好吃的，买点衣服什么的，别委屈了人家！” 提到钱，林小凡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他看了一眼星野雨手里那张银光闪闪的储蓄卡，干巴巴地说：“…妈，钱…她可能…比咱家有钱得多…” “啊？啥意思？”林母没反应过来。 “就是…她一个月零花钱…可能…比我一年挣得都多…”林小凡艰难地吐出事实。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过了好一会儿，林母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担忧：“…多少？小凡…你…你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吧？或者…被人骗了？哪有好姑娘倒贴还带那么多钱的？这…” “妈！你想哪儿去了！”林小凡哭笑不得，“她家…情况比较特殊…总之我没违法也没被骗！回头再跟您细说！我先挂了啊！” 他生怕老妈再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赶紧挂了电话。 长长地吁了口气，林小凡感觉比打了一整天游戏还累。一抬头，就对上星野雨好奇的目光。 “小凡、お母さん？（小凡，是妈妈？）” “嗯…”林小凡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私のことを话してた？（在说我的事吗？）”星野雨有点紧张地问。 “啊…算是吧…”林小凡揉了揉眉心，“托李大妈的福，我妈现在知道你了…催着我带你回去看看…” “え？お家に伺うの？（诶？要去拜访你家吗？）”星野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瞬间把银行卡的事情抛在了脑后，脸上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表情，“いつ行く？はやく行きたい！お土産、何を持って行こう？お母さん、何が好き？（什么时候去？我想早点去！要带什么礼物好呢？妈妈喜欢什么？）” 她立刻进入了“见家长”的备战状态，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林小凡看着瞬间转移注意力的星野雨，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暂时绕开了“财政权”这个恐怖的话题。 然而，星野雨摆弄着手机查了一会儿“见家长注意事项”后，忽然又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小凡，旧事重提： “でもやっぱり、お土産を买うお金も、小凡が管理してくれた方がいいかも！节约しないと！（但是果然，买礼物的钱还是交给小凡管理比较好！不然不懂得节约！）” 她再次把那张银色储蓄卡递了过来，表情无比真诚。 林小凡：“……” 饶了我吧！！！ 第70章 我们的幸福，才刚刚启航 星野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再次递到眼前的银色储蓄卡，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让林小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要骨气，还是要命（被烦死）？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他脑内激烈天人交战，差点就要屈从于“暂时保管然后找机会偷偷塞回去”的邪恶念头时，他的手机再次如同警报般响起！ 这次不是语音通话，而是微信消息的疯狂轰炸提示音，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并且持续不断，大有一种“你不理我我就响到天荒地老”的气势。 林小凡像是找到了救星，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果然是那个他不想看但每次顽强制造噪音的游戏开黑群。 他本来想直接静音，但扫了一眼飞快刷屏的消息，手指顿住了。 【狂龙战神】：@凡神 凡哥！出来！别装死！看到群公告没？！ 【法爷就是爷】：重大活动！战队周年庆线下聚会！就在h市！下周末！凡神你必须来！ 【移动炮台阿哲】：对啊凡哥！以前你说嫌远嫌麻烦不来就算了！这次必须来！还要带家属！@凡神 【赵强】：哈哈哈哈！我已经报名了！凡哥！是兄弟就来砍我！不对，是兄弟就带来见见！我要亲眼看看猫耳嫂子！ 【专业辅助不送】：+1！凡神求带嫂子！给兄弟们开开眼！ 【狂龙战神】：群公告发红包了！报名接龙！@全体成员 凡神你别想跑！ 林小凡点开群公告，果然看到一个鲜红的红包封面，下面跟着一长串报名接龙，赵强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还贱兮兮地备注了“可能带家属（如果我能在下周末前找到的话）”。 线下聚会？h市？下周末？ 林小凡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拒绝。麻烦，累，要出门，要社交，还要花钱…而且还要带“家属”？让他带着星野雨去给那群饿狼围观？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手指一动就想打字拒绝。 然而，旁边一只小手却好奇地伸了过来，指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小凡、なに？お祭り？オフ会？（小凡，什么？庆典？线下会？）” 她看到了群里的“聚会”、“线下”等字眼，以及那些不断@林小凡的消息。 “ゲーム友达のオフ会？（游戏朋友的线下会吗？）”星野雨的眼睛又开始闪烁起感兴趣的光芒，“行くの？私も行っていい？（要去吗？我也可以去吗？）” “不去！没什么好去的！”林小凡断然否定，“就是一群人吃吃喝喝吹牛打屁，无聊死了。” “でも、楽しそう！（但是，看起来很有趣！）”星野雨指着屏幕上那些兴奋的发言，“小凡の友达に会ってみたい！彼ら、私のこと知ってるんでしょ？‘猫耳の嫁’って？（但是，我想见见小凡的朋友！他们知道我吧？说‘猫耳媳妇’？）” 她似乎对群里给她起的外号接受良好甚至有点小得意。 林小凡：“……”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们那是瞎起哄！你别跟着闹！”林小凡试图镇压。 “じゃあ、尚更会いに行かないと！误解を解かなくちゃ！（那就更要去见一面了！必须解除误会！）”星野雨的逻辑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且无法反驳，她握着小拳头，一副要为自己正名的样子（虽然正名的方向似乎有点歪），“それに、小凡のゲームでの姿も见てみたい！（而且，我也想看看小凡打游戏时的样子！）” 线下聚会肯定少不了去网吧开黑环节。 林小凡看着突然斗志昂扬的星野雨，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边银行卡的问题还没解决，那边又冒出来个线下聚会… 就在他试图组织语言进行新一轮说服（挣扎）时，星野雨忽然眨了眨眼，看了看手里那张依旧举着的储蓄卡，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关于聚会报名的消息，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わかった！（我明白了！）”她猛地一拍手，把林小凡吓了一跳。 “小凡がお金を管理するのを嫌がるのは、きっと‘共同の目标’がないからだ！（小凡不愿意管钱，一定是因为没有‘共同的目标’！）” 林小凡：“？？？”这又是什么神逻辑？ 只见星野雨兴奋地把银行卡收回来，然后拿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说：“じゃあ、このオフ会を、私たちの初めての‘共同の目标’にしよう！（那么，就把这次线下会，作为我们的第一个‘共同目标’吧！）” “は？（啊？）”林小凡完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目标：小凡と私で、ゲーム友达のオフ会に参加する！（目标：小凡和我，一起参加游戏朋友的线下会！）” “経费：交通费、住宿费、食事代、お土産代…（经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礼物钱…）” “财源：このカードのお金！（资金来源：这张卡里的钱！）” 她像是做项目计划一样，清晰地说着，然后抬起头，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林小凡：“これなら、小凡も管理しやすいでしょ？特定の目的のためだから！（这样的话，小凡也比较好管理了吧？因为是为了特定的目的！）” 林小凡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把一次瞎起哄的线下聚会上升到“共同目标”的高度，还配套了专项资金…大小姐的思维模式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だから、まずはこの目标にお金を使おう！（所以，首先为了这个目标来用这笔钱吧！）”星野雨趁热打铁，再次把银行卡递过来，这次的理由听起来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合理？“小凡が全部管理して、计画を立てて！私は従うから！（小凡来全权管理，做计划！我会听话的！）” 看着她那副“快夸我聪明快夸我懂事”的期待表情，林小凡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看那张卡，又看看手机群里还在不断刷新的、关于聚会地点的讨论，再看看眼前一脸“我都退让到这一步了你再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星野雨… 良久，他认命般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像是接过一枚炸弹一样，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银色储蓄卡。 “…就…就只是为了这次聚会啊！”他强调道，声音干涩，“而且…计划我说了算！预算要严格控制！超标了立马取消！” “はい！ぜったい守る！（是！绝对遵守！）”星野雨立刻立正站好，大声保证，脸上笑开了花，仿佛林小凡接过的不是银行卡，而是求婚戒指。 对她来说，这是迈向“共同管理”的伟大胜利！至于AA制？那是什么？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小凡捏着那张卡，感觉手心都在冒汗。五万块…一个线下聚会…这得是什么样的聚会才能花得完？难道要去包下整个网吧和五星级酒店吗？！ 他开始无比认真地思考，如何用最经济实惠的方式完成这个“共同目标”，甚至开始搜索“h市穷游攻略”和“网吧包夜优惠券”。 星野雨则已经开心地凑到手机前，开始研究群里的接龙，跃跃欲试地想帮林小凡报名了。 就在这时，林小凡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来自【母上大人】。 【母上大人】：跟你爸说了，他挺高兴，就是让你稳重点，别欺负人家姑娘。找个周末带回来吃个饭，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对了，姑娘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看着老妈这条平常中带着关切和期待的消息，林小凡愣了一下，再抬头看看身边正兴高采烈研究“共同目标”、对未来的麻烦一无所知的星野雨。 签证的风波已然平息。 关系的桅杆悄然竖起。 父母的期待悄然传递。 朋友的起哄近在眼前。 财政的“危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暂缓。 而关于“共同生活”的庞大课题，才刚刚摊开试卷的一角。 麻烦吗？当然麻烦。 头疼吗？无比头疼。 但是… 林小凡的目光落在电视柜上，那个装着居留许可的文件袋被星野雨擦得干干净净，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还放着一个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略显幼稚的卡通小摆件，仿佛那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勋章。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承载着“共同目标”的银行卡，又看了看屏幕上老妈那条关于“喜欢吃什么”的询问。 一种奇异的感觉，混合着无奈、吐槽、压力，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在心口慢慢漾开。 他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也许…就这样吧。 他重新握住鼠标，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图标静静闪烁着微光。身边的少女叽叽喳喳，讨论着根本不靠谱的出行计划。窗外，小镇的夜幕缓缓降临，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寻常。 所有麻烦事儿，在鸡飞狗跳、跌宕起伏和无数次的吐槽与心跳加速中，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而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幸福，这由泡面、游戏、签证材料、垃圾分类、巨额零花钱和无数个微小瞬间构成的日常，的确，才刚刚启航。 第71章 新生活第一天！作息战争爆发！ 林小凡捏着那张还带着星野雨体温的银色储蓄卡，感觉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手得很。五万块钱的“共同目标”资金……就为了下周末那场注定鸡飞狗跳的游戏好友线下聚会？ 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拉开电脑桌最下方的抽屉，那里面杂七杂八地塞着些旧线缆、淘汰的键盘鼠标以及几本过期的游戏杂志。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卡塞进一个空的硬质烟盒里——虽然他不抽烟，但这盒子是以前买来装小零件的——然后再把烟盒推到最深处，用一堆杂物掩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仿佛藏起来的不是一张银行卡，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よし！计画を立てよう！（好！来制定计划吧！）”星野雨却完全没感受到他的纠结，兴致勃勃地搬来自己的小凳子，紧挨着林小凡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一副要立刻开始规划“h市作战会议”的架势。她身上淡淡的、甜丝丝的香气立刻侵占了林小凡周围的空气。 林小凡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周二中午快十二点了。从早上被生活费震惊开始，经历AA制争论、老妈查岗、游戏群轰炸再到被迫接受“财政大臣”的任命，这一上午过得简直比打一天高强度Rank还累。 “计划什么计划，”他有气无力地瘫在电脑椅上，“肚子不饿吗？先点外卖。”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是林小凡的人生信条之一。 “はい！食べ物！（是！食物！）”星野雨立刻被带偏，开心地举起手机，“今日は何を食べよう？麻辣烫？扬げパン？饺子？（今天吃什么？麻辣烫？油条？饺子？）” 她对中华廉价美食的热爱一如既往，掰着手指头数着选项，中文夹杂着日文，眼睛亮晶晶的。 最终两人决定吃黄焖鸡米饭——这是星野雨近期的新宠，尤其喜欢里面的香菇和汤汁泡饭。 等待外卖的间隙，星野雨又试图把话题拉回“共同目标”，但被林小凡以“食不言寝不语”（虽然他自己根本做不到）为由强行镇压，按在沙发上一起看新出的番剧。 下午，阳光透过窗户变得慵懒。或许是上午情绪起伏太大，星野雨看着看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最后歪在沙发扶手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然睡着了。细软的发丝贴在脸颊旁，长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看起来安静又乖巧，完全没了之前的活泼闹腾。 林小凡侧头看了她一会儿，认命地起身，从卧室抱来一条薄毯，动作有些笨拙地给她盖上。 他回到电脑前，戴上耳机，终于沉浸入属于自己的游戏世界。键盘敲击声清脆，鼠标移动迅捷，屏幕上的角色大杀四方。【凡神】上线，群聊里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但都被他无视了。他需要在这虚拟的战场上找回一点掌控感和宁静。 时间在枪炮与技能的光效中悄然流逝。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星野雨在傍晚时分醒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蹭到林小凡身边，看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战斗，发出含糊的惊叹：“すごい…（好厉害…）” 晚餐依旧是外卖解决。饭后，星野雨精神抖擞，先是兴致勃勃地整理了一下她那些堆积如山的快递战利品——主要是各种可爱但没什么实际用处的玩偶和装饰品，然后又拉着林小凡试图进行“中文学习”，教材是她手机App里随机推送的日常用语。 “小凡，这个，‘撒敷敷’，是什么意思？”她指着屏幕，一本正经地念出谐音。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差点喷笑：“那是‘傻乎乎’！意思是笨笨的、可爱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跟你现在差不多。” “小凡才傻乎乎！”星野雨鼓起脸颊，用新学的词反击，虽然发音还是有点怪，但意思到位了。 林小凡：“……” 学习进行了大概半小时，就以星野雨开始打哈欠而告终。她习惯性地早睡，加上下午补了觉，到了晚上快十点，生物钟就开始提醒她该休息了。 “おやすみなさい，小凡。（晚安，小凡。）”她揉着眼睛，抱着睡衣走向浴室。 “嗯，晚安。”林小凡头也没回，正和队友进行关键一波的团战。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十几分钟后，水声停止，又过了会儿，穿着可爱兔子图案睡衣的星野雨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看了看依旧沉浸在游戏中的林小凡，叮嘱了一句：“早く寝てね。（早点睡哦。）”然后便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回了卧室。 林小凡含糊地应了一声，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一波一波！Nice！赢了！” 等他心满意足地摘下耳机，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 他伸展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身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是该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星野雨已经在床的里侧睡得很熟，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散在枕头上的长发。 林小凡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拿起自己放在床尾的睡衣——自从星野雨正式入住，他的睡衣就失去了在衣柜里的固定位置——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浴室。 快速冲了个澡，刷完牙，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门。里面依旧一片宁静。 他摸着黑，蹑手蹑脚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慢慢地躺了下去。（小雨强烈要求的说什么两个人结婚了那有还分开睡的）床垫因为新增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林小凡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生怕吵醒旁边的人。 过了十几秒，身边依旧只有平稳规律的呼吸声。他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奔波游戏了一整天，困意迅速上涌。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即将去会周公的时候…… “嗯…” 旁边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似乎是日语，含混不清。 林小凡瞬间惊醒，身体僵住。 紧接着，他感觉到身边的被子动了动。一只温热的手臂无意识地甩了过来，软绵绵地搭在了他的胸口上。 林小凡：“！！！”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脏在寂静的夜里咚咚直跳，声音大得他怀疑会把自己震聋。 星野雨似乎只是无意识的翻身。她砸了砸嘴，呼吸依旧平稳，甚至往他这边又蹭近了一点点，发梢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小凡像一具木乃伊一样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敢动。胸口那只手臂的存在感强得惊人，温热、柔软，还带着淡淡的奶香沐浴露味道。 这…这怎么睡？！ 他试图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可惜脑子里只有一堆乱码和“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床上多了个人”。 他就这样僵硬地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确认星野雨确实睡得很沉，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他才尝试着，用堪比拆弹的谨慎和缓慢，轻轻捏起她的手腕，想要把那只手臂挪开。 然而，他刚一动，星野雨就在梦里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手臂非但没拿开，反而更用力地搂了一下，脑袋也往他肩膀的方向凑了凑。 林小凡：“……”救命。 最终，他放弃了。爱咋咋地吧。 他保持着这个被“禁锢”的姿势，瞪着天花板，努力忽略身边传来的温热和香气，以及那均匀喷在自己肩颈处的、轻柔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困倦终于战胜了紧张和尴尬，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感觉好像才刚睡着没多久…… “叮铃铃铃——！！！！” 一阵尖锐、急促、毫无美感的传统手机闹铃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将林小凡从浅薄的睡眠中狠狠拽了出来！ 他心脏猛地一抽，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闹钟是他自己的手机！而且就放在他那侧的床头柜上！声音开到最大！ “唔…！”旁边的星野雨也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林小凡手忙脚乱地抓过手机，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凭着肌肉记忆摸索着按掉了那该死的闹钟。 世界重新回归寂静。 但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何であの音？！怖いよ！（什么声音啊？！好可怕！）”被子底下传来星野雨带着浓重睡意和委屈的抱怨，闷闷的，还带着点哭腔。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得不轻，也有很大的起床气。 林小凡揉着刺痛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早上七点整。 七点？！他什么时候定过早上七点的闹钟？！他通常都是睡到自然醒，一般是中午十一点以后！他的闹钟只有下午和晚上需要打重要副本或者活动时才会开启！ 他愣了两秒，突然想起来了。这闹钟好像是好几个月前，有一次赵强非要拉他去赶早市吃特色早餐，他被迫定的，之后就一直忘了删……吵醒过自己几次后，也就成习惯了。 “ごめん…我的闹钟，忘了关…”林小凡干巴巴地道歉，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你继续睡，没事了。” 他把手机扔回床头柜，自己也重新倒回枕头里，拉起被子准备续上被打断的睡眠。凌晨二点多才睡着，现在他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 然而，被这么惊天动地地吵醒之后，再想入睡就难了。 尤其是对于睡眠较浅，并且已经有些被吵醒的星野雨来说。 她虽然没再抱怨，但在被子底下翻来覆去，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入林小凡的耳朵。一会儿是叹气，一会儿是把枕头拉高，一会儿又踢两下被子。 林小凡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声音，努力数羊。 数到第一百二十三只羊的时候…… “小凡…”旁边传来小声的、试探性的呼唤。 “……”林小凡假装没听见。 “小凡…”声音大了一点，还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眠れない…（睡不着了…）” 林小凡无奈地睁开眼，叹了口气：“睡不着就起来。” “でも、まだ早い…（但是，还早…）”星野雨的声音更委屈了，“あの音で、びっくりしちゃった…（被那个声音吓到了…）” 言下之意，都怪你。 林小凡理亏，无法反驳。他只好继续躺着，忍受着身边人因为睡不着而制造的各种细微动静。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就在林小凡的困意再次勉强占据上风时，星野雨似乎终于放弃了挣扎。她猛地坐起身，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翘的头发，带着一股怨气下了床，啪嗒啪嗒地走去客厅了。 林小凡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能清静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拥抱迟来的回笼觉。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一位作息规律的大小姐清晨醒来后无所事事时的行动力。 先是厨房传来烧水壶的响声，然后是打开冰箱门又关上的声音，接着是橱柜门开合的声音……虽然声音都不大，但在清晨寂静的房子里，以及林小凡这种对睡眠环境要求极高的资深夜猫子听来，无异于一场交响乐。 他烦躁地用枕头捂住耳朵。 声音消停了一会儿。就在他以为终于结束时，客厅里又响起了手机外放视频的声音！虽然音量调得不高，但那熟悉的、甜腻的日语早安综艺节目的腔调和背景音乐，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耳朵！ 林小凡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忍！ 视频看了大概十几分钟，声音停止了。接着，他听到星野雨哼着不成调的、欢快的日文歌，脚步声走向了浴室。 水声响起。这次不是淋浴，似乎是她在洗漱？还伴随着瓶瓶罐罐碰撞的轻微声响。 林小凡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洗漱完毕，脚步声又哒哒哒地去了阳台。接着，传来推开窗户的声音，以及……她似乎在尝试模仿楼下大妈们晨练的声音？做了几个伸展运动，还小小声地给自己喊口号：“一二、一二…” 林小凡：“……”他彻底服了。 这觉是没法睡了！ 他猛地坐起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眼神幽怨地看向卧室门口。 星野雨刚好做完她的“晨间拉伸”，神清气爽地从阳台走回来，一抬头就对上林小凡那双写满“怨念”的死鱼眼。 “あ、小凡、起きたの？（啊，小凡，你醒了？）”她看起来心情很好，仿佛完全忘了刚才被闹钟吓醒的委屈，“おはよう！（早上好！）” 林小凡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托您的福，睡、得、很、好。” 星野雨歪了歪头，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反讽，反而开心地笑起来：“よかった！それじゃ、朝ご饭を作ろう！（太好了！那我来做早餐吧！）” 说完，不等林小凡反应，她就又转身蹦蹦跳跳地钻回了厨房。 林小凡听到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的声音，还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响声，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这位大小姐的厨艺水平…他可是领教过的！那简直是厨房毁灭者！让她做早餐？怕是等会儿消防车都要来了！ 与可能发生的火灾爆炸相比，睡眠不足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林小凡认命地、疲惫地叹了口气，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四十分。 他美好的、本该睡到日上三竿的清晨，就这么彻底报销了。 他耷拉着肩膀，拖着沉重的步伐，也走向了厨房。一方面是为了监视（阻止）星野雨的烹饪行为，另一方面……他被这么一折腾，也确实是睡不着了。 走进厨房，就看到星野雨正系着那条印着小猫图案的围裙——那是她之前网购的，非要买情侣款，林小凡那条印着咸鱼的被他坚决塞到了抽屉最底层——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打鸡蛋，蛋壳掉进碗里的概率比蛋液成功进去的概率高得多。 看到林小凡进来，她举起沾满蛋液的手，露出一个灿烂又有点笨拙的笑容：“小凡、见て！玉子焼き、挑戦する！（小凡，看！我要挑战玉子烧！）” 林小凡看着料理台上的一片狼藉，以及锅里似乎还没热均匀就倒进去了的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新生活的第一天…… 同居的第一次重大冲突…… 作息战争…… 正式爆发。 而林小凡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在这场战争里，恐怕从一开始就处于绝对的下风。他的生物钟，在大小姐旺盛的晨间精力和破坏力惊人的厨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无数个被提前终结的懒觉在向他挥手告别。 “那个……小雨啊，”他有气无力地开口，“要不……我们还是点外卖吧？豆浆油条怎么样？我请客……”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甚至不惜动用“请客”大招。 “だめ！（不行！）”星野雨回答得斩钉截铁，手里握着打蛋器（天知道她从哪里翻出来的），眼神无比坚定，“今日から、ちゃんとした朝ご饭を食べる！私が作る！（从今天开始，要吃像样的早餐！我来做！）” 林小凡：“……” 完犊子了。 他认命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星野雨与鸡蛋、平底锅和即将可能发生的小型火灾搏斗，内心充满了对漫长同居生活的“美好”憧憬以及对自己睡眠质量的深切哀悼。 所以，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72章 早餐之争！面包牛奶vs豆浆油条 林小凡靠在厨房门框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耷拉下来，看着星野雨在厨房里上演一场名为“挑战玉子烧”的灾难片。 她系着那条过分可爱的小猫围裙，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实验，然而手上的动作却充满了令人胆战心惊的不确定性。那只可怜的鸡蛋在她手里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蛋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却凌乱，大半都掉进了碗里，与勉强成功的蛋液混在一起。 “小凡、见て！泡立ってきた！（小凡，快看！打发出泡沫了！）”她举着打蛋器，碗里的蛋液确实泛起了一些细密的泡沫，但她显然用力过猛，几滴黄色的液体飞溅到了围裙和她白皙的手腕上。 林小凡有气无力地提醒：“…轻点，还有，蛋壳…蛋壳捡出来…” “あ、はい！（啊，是！）”星野雨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碗里的惨状，连忙放下打蛋器，手忙脚乱地试图用手指把那些细小的蛋壳碎片捞出来，结果越弄越糟，一些蛋壳屑反而沉底了。 林小凡不忍直视地别开脸。他开始认真思考现在掏出手机点外卖还来不来得及，或者干脆谎称自己突然对鸡蛋严重过敏。 平底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出细微的青烟，温度显然过高了。 “油！油热了！”林小凡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再晚一点恐怕就不是做玉子烧，而是表演火焰魔法了。 “あっ！热い！（啊！好热！）”星野雨被锅里的热气烫到似的缩回手，差点把放在一旁的牛奶杯碰倒。她慌忙关小了火，然后看着那碗混合了蛋壳的蛋液，又看了看冒烟的锅，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不知所措。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视频里看起来简单又美味的厚蛋烧，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林小凡叹了口气，认命地直起身走过去。再让她折腾下去，今天的早餐恐怕就得是消防队特供了。 “算了算了，我来吧。”他从星野雨手里接过那只沉甸甸的碗（天知道她打了几个蛋），又拿过打蛋器，“你去把面包放进烤箱，或者热一下牛奶。”他给她分配了最简单、最不容易出错的任务。 “でも、玉子焼き…”星野雨还有些不甘心，看着那碗失败的蛋液，撅起了嘴。 “下次，下次再挑战。”林小凡赶紧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敷衍，“先吃早饭，我饿了。”他祭出了万能借口。 “…はい。（…好吧。）”星野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厨艺暂时无法支撑这份雄心壮志，有些蔫蔫地转身去拿吐司面包和牛奶。 林小凡动作麻利地将碗里的蛋液过滤掉蛋壳（损失了近三分之一），重新加入一点点盐和糖调味——他记得星野雨口味偏甜。然后他熟练地重新热锅，刷上一层薄薄的油，倒入一层薄薄的蛋液。 蛋液在合适的温度下迅速凝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林小凡用筷子轻轻卷起，推到锅的一端，再倒入下一层…… 虽然动作比不上专业厨师，但至少像模像样，安全可控。 星野雨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眼睛亮亮的：“小凡、できるの？！すごい！（小凡你会做？！好厉害！）” “这有什么难的。”林小凡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没在厨房丢脸。毕竟一个独居多年的宅男，偶尔也是会自己捣鼓点吃的填饱肚子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靠外卖。 很快，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厚蛋烧（或者说蛋卷）就出锅了，颜色金黄，层层叠叠。林小凡把它切成小段，装进盘子里。 与此同时，星野雨也热好了牛奶，并把几片吐司面包放进了多士炉——这个她操作起来倒是很熟练，看来在日本没少用。 她端出两个玻璃杯，倒入热气腾腾的牛奶，又拿出了一小瓶草莓果酱和黄油。 早餐被端上了那张兼作饭桌的茶几。一边是林小凡出品的日式厚蛋烧，另一边是星野雨准备的西式\/日式搭配：烤吐司、草莓酱、黄油和热牛奶。 典型的混合风早餐。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星野雨双手合十，开心地说完，率先拿起一块厚蛋烧咬了一口，立刻点头称赞，“おいしい！小凡、上手！（好吃！小凡，好手艺！）” 林野凡自己也尝了一块，味道中规中矩，至少熟了，没蛋壳，咸甜适中。他拿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抹上一点黄油，咬了一口。酥脆香甜，配上热牛奶，其实挺不错的。 然而，吃了不到五分钟，林小凡就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的中国胃在经历了昨晚的黄焖鸡米饭后，在这样一个清冷的早晨，开始发出强烈的信号——它渴望一点更中式、更热乎、更带劲的东西。 比如，楼下王大爷摊子上那炸得金黄酥脆、咬开里面软糯烫口的油条；再配上那醇厚浓郁、带着微微焦香和甜味的豆浆，最好是咸豆浆，里面加上虾皮、紫菜、榨菜末和一点点辣油…… 光是想想，口水就开始加速分泌。 他看了一眼对面正小口小口吃着厚蛋烧、蘸着草莓酱吃吐司的星野雨，她吃得很优雅，也很满足的样子。 林小凡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那个……小雨啊，你……想不想再尝尝我们这儿的经典早餐？” “え？これじゃないの？（诶？这个不是吗？）”星野雨眨眨眼，指着桌上的食物。 “这个是……嗯……国际通用款。”林小凡努力组织语言，“我是说，更具中国特色的，比如……油条和豆浆？” “油条……豆浆……”星野雨重复着这两个词，似乎在记忆库里搜索相关信息，“あっ！扬げパンと豆乳！（啊！炸面包和豆奶！）我看过视频！街で売ってる！（在街上卖的！）”（忘记李大妈也送了，迷糊鬼） 她似乎想起来了，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食べたい！でも…”她看了看桌上已经快吃完的早餐，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もう少しお腹空いてから？（等肚子再饿一点？）” 林小凡一看有戏，立刻怂恿：“没事！油条豆浆占不了多少地方！就当餐后点心！体验一下本地文化！”为了口腹之欲，他瞬间化身文化推广大使。 “点心…文化…”星野雨被他说动了，好奇心彻底战胜了饱腹感，“うん！行こう！（嗯！去吧！）” 于是，十分钟后，两人穿戴整齐（林小凡依旧是那套万年不变的休闲装，星野雨则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连衣裙加针织开衫），一起下了楼。 清晨的小区比晚上热闹许多，上班上学的人行色匆匆，大爷大妈们提着刚买的菜慢悠悠地走着，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早餐的香气。 王大爷的早餐摊就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简单的移动餐车，周围摆了几张矮桌小凳。油锅正滋滋作响，一根根金黄的面棍在热油中翻滚膨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旁边的大桶里装着温热的豆浆。 “王大爷，两根油条，两碗豆浆，一碗甜的，一碗……”林小凡熟练地点单，然后看向星野雨，“豆浆你喝甜的还是咸的？” “塩っぽいの？（咸的？）”星野雨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组合，“豆乳が塩味？（豆奶是咸的？）” “对啊，尝尝？很有特色的。”林小凡极力推荐。 星野雨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好奇和犹豫的复杂表情，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じゃあ…挑戦してみる！（那么…挑战一下！）” “一碗甜的一碗咸的。”林小凡对王大爷说完，扫码付了钱。 王大爷一边麻利地捞油条，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星野雨：“小林，带女朋友来吃早饭啊？小姑娘长得真俊。” 星野雨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大概明白是在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鞠躬：“こんにちは。（你好。）” “哈哈，这姑娘真懂礼貌。”王大爷乐呵呵地把炸好的油条切成小段，放进两个碟子里，又盛了两碗豆浆，一碗加了白糖，另一碗则按照林小凡的习惯，加了酱油、虾皮、紫菜、榨菜和一点点辣油。 两人在路边的小矮桌旁坐下。星野雨好奇地打量着那碗颜色深邃、配料丰富的咸豆浆，又看了看旁边那碗洁白如玉的甜豆浆，最后目光落在了金黄酥脆的油条上。 “これが油条？（外面的油条？）”她拿起一根，小心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轻响，外层极其酥脆，内里却柔软带韧，面食经过油炸后的独特香气瞬间充斥口腔。 “おいしい！（好吃！）”星野雨的眼睛瞬间亮了，又咔嚓咔嚓咬了好几口，像只发现宝藏的小松鼠，“サクサクして、中はふわふわ！（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的！）” 林小凡看着她的反应，得意地笑了：“那是，王大爷炸油条的手艺可是咱们小区一绝，和李大妈的不一样。”他也拿起一根，蘸了蘸自己那碗咸豆浆。 星野雨学着他的样子，也拿起一小段油条，犹豫了一下，先是蘸了蘸甜豆浆。 “ん～これも美味しい！（嗯～这个也好吃！）”被豆浆浸泡过的油条软中带韧，甜滋滋的，她很喜欢。 然后，她像是要做对比实验一样，又拿起一段新的油条，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蘸向了那碗颜色诡异的咸豆浆。 放入口中…… 咀嚼…… 星野雨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豆制品的醇厚、酱油的咸鲜、虾皮紫菜的海味、榨菜的脆咸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辣味……所有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冲击着她习惯了甜豆奶的味蕾。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分析和适应这种陌生的味道。 林小凡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喝不惯吧？”他就知道，咸豆浆这玩意儿，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星野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小心地喝了一小口碗里的咸豆浆本身，细细品味。 “……ちょっと…変な味…（有点……奇怪的味道……）”她诚实地说，但眉头却慢慢舒展开来了，“でも…悪くない？なんか…くせになる味かも？（但是……不算坏？好像……有点上瘾的味道？）” 她又喝了一口，这次表情自然了很多：“おかゆに似てる？でも、もっと风味がある…（像粥？但是，更有风味……）” 她似乎找到了欣赏这种独特食物的角度，开始一口油条，一口咸豆浆地吃了起来，虽然速度不如吃甜的那么快，但显然接受了这种设定。 林小凡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有点好笑。大小姐的适应能力果然非同一般。 最终，星野雨解决完了那根油条和半碗咸豆浆，甜豆浆也喝了不少，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多谢款待！）”她对着王大爷的方向礼貌地说了一句，虽然王大爷根本没听见。 回去的路上，星野雨还在回味：“外面油条、いいね！あのサクサク感！また食べたい！（外面油条，真好！那种脆脆的感觉！还想吃！）豆浆…咸的…勉强できた！（豆浆……咸的……可以勉强接受！）” 她兴奋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油条のレシピ…家で作れる？（油条的食谱……家里能做吗？）” 林小凡一听，头皮瞬间发麻。 家里做油条？！那得和面、发面、还要炸！想想星野雨在厨房的破坏力，再想想一锅热油…… “别！千万别！”他赶紧阻止，“这玩意儿自己做太麻烦，而且危险！想吃咱们下来买就行！方便又便宜！” 星野雨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有点失望地收起手机：“そうか…でも、王さんのお店、また来ようね！（好吧……但是，王大爷的店，还要再来哦！）” “一定一定。”林小凡连忙保证。只要别让她亲自下厨油炸，天天来都行。 第一次早餐文化碰撞，以林小凡的中式早餐安利成功，以及成功避免了一场潜在的厨房油锅灾难而告终。 两人慢悠悠地溜达回楼下，正好碰到买菜回来的李大妈。 “哟，小两口吃早饭去啦？”李大妈热情地打招呼，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星野雨身上，“小姑娘，昨晚睡的还习惯不？小凡没打呼噜吵着你吧？” 星野雨没完全听懂，但捕捉到了“睡”和“习惯”几个词，以为是普通的关心，便笑着点头：“はい！とても…快适です！（是！很……舒适！）” 李大妈显然没听懂日语，但看小姑娘笑得甜，也就乐呵呵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哎，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林小凡说，“你妈刚才还给我发微信呢，问我小姑娘平时都喜欢逛哪儿，爱吃啥，说想着给你们寄点老家特产过来呢！”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老妈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这就开始打听喜好准备投喂了？ 他含糊地应道：“哦…谢谢大妈啊，不用那么麻烦…” “麻烦啥！你妈高兴着呢！”李大妈摆摆手，又压低了点声音，眼神瞟向星野雨，“你妈还悄悄问我呢，说看照片姑娘瘦瘦小小的，是不是胃口不好？让我多看着点，给你们送点好吃的补补…” 林小凡：“……”老妈您真是操心太多了！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李大妈压低声音的话，但能感觉到话题围绕着自己，有些好奇地看着林小凡。 林小凡赶紧岔开话题，应付了李大妈几句，拉着星野雨快步上楼。 回到家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以及茶几上还没完全收拾掉的早餐餐具，林小凡摸了摸因为油条和豆浆而十分满足的肚子，又看了看身边正因为发现吃饱而心情雀跃的星野雨。 虽然早起很痛苦，虽然厨房一度很危险，虽然被邻居大妈八卦…… 但好像，这样的早晨，也……不算太坏？ 至少，他的中国胃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到星野雨又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搜索“简单中式早餐做法”的界面，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林小凡的胃顿时又是一紧。 看来关于“吃什么”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下一场战役，似乎已经隐约可以听到号角声了。 第73章 家务分配协议？签了个寂寞！ 星野雨盯着手机屏幕上“简单中式早餐做法”的搜索结果，眼神越来越亮，仿佛看到了新大陆。屏幕上展示着金黄油润的煎饺、皮薄馅馁的小笼包、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面……每一张图片都对她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小凡、见て见て！これ、全部美味しそう！（小凡你看你看！这些，看起来都好好吃！）”她兴奋地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林小凡脸上，“明日の朝ご饭、これ作ろう！どれがいい？（明天的早餐，做这个吧！哪个好？）” 林小凡看着那些对于新手来说堪称地狱难度的早餐食谱，感觉刚吃下去的油条豆浆都在胃里颤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早上厨房里尸横遍野（指食物）、硝烟弥漫（指油烟和可能的焦糊味）的惨状。 “咳咳，”他战术性地后仰，避开手机攻击，“那什么……小雨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些……嗯……都需要一定的技术含量。” “大丈夫！练习する！（没关系！我可以练习！）”星野雨握紧小拳头，斗志昂扬，显然早上勉强成功的厚蛋烧（虽然是林小凡收尾的）和备受好评的油条给了她莫大的信心（错觉）。 林小凡头疼：“练习也需要材料和时间啊，而且……很浪费的。”他试图从现实角度劝阻。 “材料は买う！お金ある！（材料可以买！有钱！）”星野雨指了指抽屉方向——那里藏着她的“共同目标”储蓄卡，语气那叫一个财大气粗。 林小凡：“……”他差点忘了这位是个不差钱的主。用钱砸出一条烹饪之路？听起来很离谱，但放在星野雨身上，似乎又很合理。 但他不能让惨剧发生！为了自己的胃，也为了厨房的安危！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不能硬拦，那就转移矛盾！ “那个，小雨啊，”他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你看，我们现在是正式同居了，对吧？” “うん！（嗯！）”星野雨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似乎对“同居”这个词很受用。 “同居呢，就意味着要共同生活，共同承担。”林小凡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只把目光局限在早餐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应该……呃……从宏观角度，全面规划一下我们的生活分工！” “生活…分工？”星野雨歪着头，对这个词感到有些新奇。 “对！就是家务分配！”林小凡终于图穷匕见，“你看，一个家呢，有很多事情要做，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洗碗倒垃圾……我们不能总是这么混乱，得有个计划，明确责任，这样才能和谐共处，可持续发展！” 他把自己从某些生活科普视频里看来的词儿全用上了。 星野雨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好有道理，好高级！小凡果然想得周到！ “そうだね！小凡の言う通り！（说得对！小凡说得对！）”她立刻表示赞同，“计画が必要！分配…协议书？（需要计划！分配……协议书？）”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商业谈判场景，眼睛又开始发光，对“协议”这种东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对！协议书！”林小凡顺杆爬，“我们来制定一个公平公正的家务分配协议！白纸黑字写下来，以后就按这个执行！”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把做饭这项“高危”任务从她手里合理合法地剥离出去，或者至少让自己拥有监督权和否决权，那就成功了！ “やった！面白そう！（太好了！好像很有趣！）”星野雨完全没意识到陷阱，反而跃跃欲试，“纸とペンは？早く书こう！（纸和笔呢？快点写吧！）” 两人立刻翻箱倒柜。林小凡从一堆过期杂志里找出一个边缘卷曲的笔记本，星野雨则贡献出一支她用来记单词的、带着可爱猫爪挂件的签字笔。 他们像模像样地坐在茶几前，开始“缔约谈判”。 “まず、项目をリストアップしよう。（首先，把项目列出来吧。）”星野雨抢过笔，在本子第一页郑重地写下了“家务分配协议书”几个大字，还在旁边画了个小爱心。 林小凡看着那工整却略显幼稚的字迹，摸了摸鼻子，开始列举：“嗯……扫地、拖地、擦桌子、整理房间、洗碗、洗衣服、晾衣服、做饭、买菜、倒垃圾……” 他每说一项，星野雨就认真地在纸上记下一项，嘴里还小声地用日语重复确认。 很快，纸上罗列了十几项家务。 “よし！じゃあ、分配しよう！（好！那么，来分配吧！）”星野雨抬起头，眼神灼灼，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林小凡清咳一声，率先发言：“我觉得吧，应该充分发挥每个人的特长和意愿。比如……我看你好像对烹饪很有热情？”他先给她戴高帽。 “はい！料理、挑戦したい！（是！烹饪，我想挑战！）”星野雨果然上钩。 “但是！”林小凡立刻来个转折，“烹饪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需要系统学习和指导！为了安全和不浪费粮食，我觉得初期应该由我主要负责，你呢，可以从旁协助，比如洗菜、递东西什么的，顺便学习，等你出师了再完全接手，怎么样？”他试图把“主厨”大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只给她分配点打杂的活儿。 星野雨蹙眉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点道理，但又有点不甘心只打下手：“でも、私も作りたい…（但是，我也想自己做…）”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林小凡赶紧补充，“简单的！比如煮泡面、煎鸡蛋、热牛奶！这些你完全可以独立操作！复杂的我们慢慢来！”他划出了一个安全区。 “……好吧。”星野雨勉强接受了这个渐进式方案，在“做饭”那一栏后面写下了“林小凡（主）、星野雨（辅?学习中）”。 首战告捷！林小凡内心比了个耶。 “那接下来，洗碗？”林小凡试探地问。他其实挺讨厌洗碗的。 “私がやる！（我来！）”星野雨自告奋勇，“お皿洗い、好き！（我喜欢洗碗！）”她似乎很喜欢玩水和水泡。 “成交！”林小凡立刻答应，生怕她反悔。 “洗衣服？”林小凡想起自己那些被随便塞进洗衣机的t恤裤衩。 “一绪にやろう！（一起做吧！）”星野雨提议，“洗濯机、面白そう！（洗衣机，好像很有趣！）” 林小凡想了想，一起洗也行，反正都是扔进洗衣机按按钮：“行，那洗衣服算共同项目。” “扫除は？（打扫呢？）”星野雨问。 “也一起？一个人干多没意思。”林小凡试图偷懒。 “だめ！（不行！）”星野雨这次却很坚持，“公平に分けないと！じゃんけんは？（必须公平分配！猜拳？）” 于是，两人开始用石头剪刀布这种古老而“公平”的方式来决定扫地、拖地、倒垃圾等项目的归属。星野雨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每赢一局就开心地小声欢呼，每输一局就撅着嘴不甘心地再来。 经过一番激烈（幼稚）的角逐，各项家务终于被大致分配完毕。星野雨负责洗碗、擦拭桌面、给家里的绿植（如果以后有的话）浇水以及倒垃圾；林小凡负责拖地、整理杂物以及大部分烹饪；剩下的扫地、洗衣等列为共同项目。 星野雨拿着那份写满了字迹、还画了不少表示输赢的o和x的纸，满意地看了又看：“よし！これで完了！（好！这样就完成了！）” 她郑重地在纸的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星野雨，字迹工整。然后把笔递给林小凡。 林小凡看着这份充满了临时起意和猜拳运气的“协议”，心里有点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これで、约束だ！（这样，就约定好了！）”星野雨拿起协议，像是捧着什么重要文件，开心地笑了，“守らなければならない！（必须遵守！）” “当然，当然。”林小凡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这玩意儿估计保鲜期不超过三天。 然而，他低估了星野雨对这份“协议”的认真程度。 签完字不到十分钟，星野雨就指着协议上“擦拭桌面”那一项：“じゃあ、まずはこれから！（那么，首先从这个开始！）” 她立刻行动起来，跑去卫生间打湿了一块抹布（拧得不是很干），开始认真地擦拭茶几、电脑桌、电视柜…… 林小凡看着突然变得勤快起来的星野雨，有点懵。这就开始了？是不是太有效率了点？ 他瘫回沙发，打算继续补个回笼觉。协议上又没写立刻执行，对吧？ 但他显然太天真了。 五分钟后，星野雨擦完了所有台面，然后拿着那份协议，站到了他面前，指着“共同项目：扫地”那一栏，眼神期待地看着他：“次は一绪に扫除机かける！（接下来一起吸尘！）” 林小凡：“……”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他试图挣扎：“那个……地看起来不脏，明天再扫也行吧？” “だめ！协议书に书いた！约束だ！（不行！协议书上写了！约定好的！）”星野雨态度坚决，把协议纸举到他眼前。 林小凡看着纸上自己刚签的大名，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无奈之下，他只好爬起来，去找那个不知道塞在哪个角落的吸尘器。 吸尘器是老式的那种，声音大，吸力却一般。林小凡负责推着吸尘器主干，星野雨则拿着吸头，兴奋地这里吸吸，那里吸吸，像是在玩一个新奇的玩具。 “ここ！ゴミある！（这里！有垃圾！）” “あっ！蜘蛛の巣？！きもい！（啊！蜘蛛网？！好恶心！）” “小凡、动かして！早く早く！（小凡，动起来！快点快点！）” 在林小凡看来十分钟就能搞定的小客厅，在星野雨“细致”的指挥和下，硬是折腾了快半小时。期间碰倒垃圾桶一次，吸尘器电线缠住桌脚两次。 好不容易扫完地，星野雨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显得神采奕奕。她看着似乎干净了一点点的地板，充满了成就感。 “よし！次は…ゴミ出し！（好！接下来是……倒垃圾！）”她看向墙角的垃圾桶。 林小凡赶紧说：“这个等下我下楼顺便扔就行。”他可不敢让她单独去倒垃圾，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じゃあ、次は…洗濯！（那么，接下来是……洗衣！）”星野雨又看向阳台方向，那里放着洗衣机，以及旁边收纳篮里攒了几天的脏衣服。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洗衣协议上是“共同项目”。 星野雨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拎起收纳篮：“いっぱい！やろう！（好多！来吧！）” 林小凡只能跟上。他看着星野雨兴奋地把衣服一件件塞进洗衣机，手法粗暴，不分颜色深浅，也不看洗涤标签，赶紧上前阻止：“等等等等！衣服要分颜色！浅色的和深色的要分开洗，不然会染色！还有这个，好像只能手洗……” 他拿起一件星野雨之前买的 delicate lace 装饰的上衣。 “え？そうなの？（诶？这样的吗？）”星野雨看着那堆衣服，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面倒くさい…（好麻烦…）” 最终，在林小凡的指挥下，他们先把衣服按颜色深浅分成了两堆，又把需要手洗的挑出来暂时放在一边。 “よし！まずは白いのから！（好！先从白色的开始！）”星野雨抱起那堆浅色衣服，一股脑儿塞进洗衣机滚筒，然后拿起洗衣液，看也不看就要往里倒。 “等等！量！洗衣液不能倒太多！”林小凡再次紧急叫停，拿过瓶子看说明，“这么多衣服，大概倒……这么多就够了。”他比划着刻度。 “はい…”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林小凡操作，小声嘀咕，“洗濯も、难しい…（洗衣也好难…）” 好不容易设定好程序，按下启动键，洗衣机开始注水轰鸣。 星野雨蹲在洗衣机面前，看着里面的衣服和水流旋转，看得津津有味。 林小凡松了口气，感觉比打一场游戏还累。他看了眼时间，都快中午了。这一上午，光折腾这些破事了。 他瘫在阳台的旧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中午……点外卖吧？累了，不想做了。” 星野雨闻言转过头，看了看协议，又看了看确实一脸疲惫的林小凡，难得没有提出异议，反而点了点头：“うん。小凡、お疲れ様。（嗯。小凡，辛苦了。）” 她站起身，跑去拿出手机：“今日は私が注文する！小凡の好きなものを！（今天我来点！点小凡喜欢的！）” 看来，那份心血来潮的《家务分配协议书》，在执行了不到两个小时后，关于“烹饪”这一项，已经无形中变回了最初的状态——依赖外卖。 而那张被星野雨郑重其事贴在冰箱门上的协议纸，在往后的日子里，更多地是成为了一个装饰品，以及偶尔被林小凡拿来调侃她的道具。真正的家务分配，最终演变成了谁看不下去了谁就顺手弄一下，或者一起偷懒叫外卖的混沌模式。 签了个寂寞。 但此刻，看着星野雨认真滑动手机屏幕、试图为他挑选午餐的侧脸，林小凡忽然觉得，这种混乱中透着点相互体谅的日常，好像……也不算太坏？ 至少，厨房暂时安全了。 第74章 浴室保卫战！她的瓶瓶罐罐占领高地 午餐的外卖最终由星野雨豪气地买单——她用手机软件熟练地操作，点了林小凡常吃的那家港式烧腊，叉烧拼油鸡，外加两份例汤和一份烫青菜，算是犒劳（或者说补偿）上午被家务协议折腾得不轻的林小凡。 两人拿出家里的碗筷，对着茶几，沉默而高效地解决了温饱问题。饭后，星野雨主动承担了洗碗工作，哼着不知名的日文歌，在水池边与泡沫搏斗，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生疏，溅得到处都是水渍，但态度极其认真。 林小凡乐得清闲，瘫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游戏群里的消息依旧99+，全是在讨论下周线下聚会的细节，地点似乎初步定在了h市一家颇有名气的网咖，附带住宿和餐饮套餐。他粗略算了一下，如果严格控制预算，两个人往返车费、一晚住宿加上聚餐，大概也就二千五到三千左右，距离五万块的“共同目标”资金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压力——这钱，总不能真就这么放着吧？或者……难道以后每次共同活动都要从这里面出？那他不成吃软饭的了？ 他甩甩头，决定暂时不想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阳光透过窗户晒得人暖洋洋，饱食后的困意逐渐上涌。上午起得太早，又折腾了一通，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多，正是午睡的好时机。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打算洗把脸清醒一下，或者干脆冲个澡再睡。 推开卫生间的门，一股比以前浓郁许多的、混合着各种花果甜香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林小凡愣了一下，停在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点懵。 原本还算宽敞的洗手台台面，此刻几乎被完全占领了。左边他那瓶用了大半的超市开架控油洗面奶和廉价剃须膏，像两个被遗弃的孤儿，可怜巴巴地缩在最角落，几乎要被挤掉下去。 而占据绝对主力的，是一支浩浩荡荡、五颜六色、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大军”。 高矮胖瘦的玻璃瓶和塑料罐排列得还算整齐，但数量之多令人咋舌。晶莹剔透的爽肤水、乳白色的乳液、精华液、眼霜、面霜、防晒霜……还有许多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看不出用途的瓶罐。包装大多是日文，设计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这还不算完。旁边的墙上，原本只挂着他一条旧毛巾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个分层收纳架，上面挂满了各种用途的毛巾——洗脸巾、擦手巾、浴巾，甚至还有一条看起来毛茸茸专门用来包头的干发巾，全是柔和的马卡龙色系，跟他那条灰扑扑的旧毛巾形成惨烈对比。 淋浴区的地面上，也多了一个多层收纳小推车，里面塞满了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发膜、浴盐、身体磨砂膏……同样是琳琅满目，香气袭人。他那瓶家庭装二合一沐浴洗发水被挤到了最底层，仿佛一个误入高级沙龙的黑历史。 就连马桶水箱盖上，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香薰扩散器，正幽幽地散发着雪松之类的木质香气，试图掩盖卫生间本该有的最原始的味道。 林小凡站在原地，花了足足十秒钟才消化掉这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 这……这是他的卫生间吗？怎么一夜之间……不，是一上午之间，就改旗易帜，变成了公主的梳妆间和香氛SpA馆？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洗手台前，拿起那瓶快要被挤下台的洗面奶，感觉自己的生存空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挤压。 “这……这都是什么时候弄进来的？”他喃喃自语。他记得星野雨的快递很多，但没想到其中一大部分都是这些瓶瓶罐罐，而且她动作这么迅速，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殖民部署”。 他试图找到一个空位把自己的洗面奶放回去，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每一寸空间都被那些精致的瓶罐占据着，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主权。 最后，他只好把自己的洗面奶和剃须膏暂时放在马桶水箱盖上——和那个香薰扩散器做伴去了。 洗了把脸，冷水稍微驱散了睡意。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熬夜打游戏而有些憔悴的脸，又看了看身后那一片繁华精致的“化妆品帝国”，突然生出一种格格不入的荒谬感。 这就是……和女孩子同居的代价吗？失去对浴室的控制权？ 他心情复杂地走出卫生间，看到星野雨已经洗好了碗，正拿着手机，对着屏幕上的一张cosplay照片比划着，似乎在研究妆容。 “小雨，”他忍不住开口，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你那些……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台面上都放不下了。” “え？”星野雨抬起头，茫然地眨眨眼，随即明白过来，“あっ、スキンケアのこと？（啊，是说护肤品吗？）” 她放下手机，跑过来拉开卫生间的门，看着自己的“江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多い？普通だよ。これでも最低限だと思う。（多吗？很普通啊。我觉得这已经是最低限度了。）” 她如数家珍地指着几个瓶子：“これは化粧水、これは乳液、これは美容液…これは日中用の保湿、これは夜用の修复…（这个是化妆水，这个是乳液，这个是精华液……这个是日间保湿，这个是夜间修护……）” 林小凡听得头大，赶紧打断：“停停停！我不是问你用途！我是说，地方！空间！你没发现我的东西都没地方放了吗？” 星野雨这才注意到被挪到马桶水箱上的洗面奶和剃须膏，以及角落里那瓶岌岌可危的洗发水。 “あっ、ごめん！（啊，抱歉！）”她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但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でも、小凡のもの、少なすぎるよ？男でも、スキンケアは大事だよ！特に小凡、夜更かし多いから！（但是，小凡的东西太少了啦？男生也要好好护肤才行！特别是小凡，老是熬夜！）” 她说着，从台面上拿起一瓶深蓝色的啫喱状东西，热情地推荐：“これ、男性用のすっきりジェル！试してみる？気持ちいいよ！（这个，男士用的清爽啫喱！试试看？很舒服的哦！）” 林小凡看着那瓶看起来就很高级的东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用清水洗脸就挺好！”让他往脸上涂这些黏糊糊的东西？还不如杀了他。 星野雨失望地放下瓶子，又看了看拥挤的台面，思索了一下：“场所か…じゃあ、整理しよう！（地方吗……那么，来整理一下吧！）” 她像是又找到了新玩具，立刻跑回房间，拿出几个之前网购的、风格统一的亚克力收纳盒和分层架。 然后，她开始兴致勃勃地对洗手台进行“空间优化改造”。她把一些常用的水乳精华放进多层收纳盒里，纵向利用空间；又把一些涂抹式面膜、小样等零碎物品分类放进带盖子的收纳盒，塞进洗手台下的柜子里；甚至还给林小凡的洗面奶和剃须膏也分配了一个小小的角落，用一个小架子垫高，确保它们拥有了一席之地，虽然依旧显得很寒酸。 经过她一番折腾，台面看起来确实整洁了不少，虽然东西一点没少，但至少不再显得那么拥挤不堪，他的东西也总算回归了台面。 “どう？すっきりした吧？（怎么样？清爽多了吧？）”星野雨拍着手，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林小凡看着那依旧占据着百分之九十江山的瓶瓶罐罐，以及被规划在角落里的自己的东西，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嗯……是整齐点了。”至少表面上是。 但这场关于空间的争夺战，似乎只是暂时休战，而非结束。 下午，林小凡终于如愿以偿地补了个午觉。等他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再次走进卫生间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他刚要放水，目光无意中扫过淋浴区那个多层收纳小推车，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只见小推车最上层，赫然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球状的、颜色各异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沐浴球或者浴盐。这没什么。 关键是中间一层，放着几个形状奇特的……仪器？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小铲子，连着电线；还有一个带着滚轮和红光；还有一个扁平的，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林小凡好奇心起，忍不住拿起那个带滚轮的东西，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嗡——”一阵低沉却有力的震动声突然响起，把他吓了一大跳，手一抖，那东西差点掉进马桶里！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开关，心有余悸。这什么玩意儿？迷你电钻？ 他又拿起那个小铲子一样的东西，没敢再乱按，凑近了看上面的小字说明，似乎是日文的去黑头仪？ 还有那个扁平的金属东西，摸起来冰凉，像是美容院用的那种导入仪之类的…… 林小凡看着这一车子的“高科技”，感觉自己进的不是卫生间，而是某个小型美容实验室。洗个澡而已，需要这么复杂的装备吗？这真的不会触电吗？！ 他默默地放下手中的“凶器”，解决完生理问题，洗手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新变化。 洗手液瓶子换了。以前是他买的家庭装蓝月亮洗手液，现在变成了一个设计感十足的自动感应出泡机，手一伸过去，就“噗”地吐出一团绵密的粉色泡沫，带着蜜桃味。 林小凡看着手心里那团过份香甜的泡沫，沉默了几秒。行吧，至少挺方便的。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想去拿毛巾擦手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墙上挂着四五条毛巾，颜色各异，他根本分不清哪条是擦手巾，哪条是洗脸巾，哪条是星野雨专用的…… 他怕用错了又引来什么“卫生观念不同”的讨论，最后只好悻悻地甩了甩手，任由手上的蜜桃味泡沫自然风干。 走出卫生间，星野雨正窝在沙发上看动漫，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轻松熊玩偶——也是她之前的战利品之一。 “小凡、起きたの？（小凡，醒啦？）”她回头打招呼。 “啊……”林小凡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指着卫生间问，“那个……小雨啊，你淋浴房里那个……带滚轮会震动的，是什么东西？” “あっ、それ？美顔ローラーよ！（啊，那个？是美容按摩仪哦！）”星野雨立刻来了精神，跑过来拉着他回到卫生间，拿起那个“凶器”开始科普，“顔のリンパ流しにいいんだよ！むくみ取りに効く！（对促进面部淋巴循环很好的哦！能消水肿！）小凡も使ってみる？朝、顔パンパンでしょ？（小凡也试试？早上脸肿肿的吧？）” 说着，她就要把那震动着的东西往林小凡脸上招呼。 “不用不用！我脸不肿！谢谢！”林小凡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被门槛绊倒。 星野雨失望地放下仪器，又指着其他几个：“これは超音波クレンジングブラシ…これはイオン导入器…（这个是超声波洁面仪……这个是离子导入仪……）” 林小凡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赶紧打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很高级！很厉害！你……你用的时候注意安全，别……别掉水里。”他干巴巴地叮嘱。 “大丈夫！防水だよ！（没关系！防水的！）”星野雨自信满满。 林小凡：“……”他担心的不是仪器，是自己啊！ 晚餐依旧是外卖。饭后，星野雨宣布她要进行“晚间护肤仪式”，然后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和那些“高科技仪器”钻进了卫生间，并且一反常态地关上了门。 里面很快传来了细微的水声、仪器偶尔的低鸣以及她哼歌的声音。 林小凡坐在客厅，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动静，感觉自己像是守在什么神秘实验室门口的保安。 这个仪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时，伴随着一股更浓郁的香气和水蒸气，星野雨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泛着水润的光泽，头发用那条干发巾包着，身上换上了另一套更柔软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仙气飘飘。 她看到林小凡还在客厅，便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卡通图案的面膜：“小凡、これ、男も使える保湿マスク！一绪にやろう？（小凡，这个，男生也能用的保湿面膜！一起来吧？）” 林小凡看着那张滑溜溜、湿漉漉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什么外星生物，猛地摇头：“不不不！我不用！谢谢！我……我去洗澡！”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靠在门上，他环顾着这个香气弥漫、装备精良得如同太空舱的空间，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浴室保卫战，第一回合，敌方以绝对的物质优势和坚定的爱美之心，成功占领了制高点。 而他，林小凡，原本的浴室之主，如今连用哪条毛巾擦手都需要犹豫再三。 这场关于生活空间的磨合，看来远比想象中要漫长和……精致得多。 他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只用清水洗脸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又看了看身后那庞大繁复的护肤军团，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卫生间里，好像才是那个最多余的。 第75章 洗衣惨案！我的白T恤怎么变粉了？ 林小凡在充斥着高级香氛和“高科技”仪器的卫生间里，完成了一次心情复杂、动作拘谨的快速淋浴。他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瓶瓶罐罐，也没敢尝试那个会自动吐泡的蜜桃味洗手液机，只用清水胡乱冲了冲，仿佛自己是个误入精密实验室的野蛮人。 洗完出来，看到星野雨已经揭掉了面膜，正对着客厅的落地镜（也是她网购回来的）涂抹各种护肤品，手法轻柔，步骤繁多。林小凡默默绕开，感觉自己呼出的气息都跟这个香喷喷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夜无话——如果忽略星野雨睡前又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夜间修护”以及林小凡在柔软得过分的新枕头（星野雨买的）上辗转反侧的话。 第二天，周三上午，阳光依旧明媚。 或许是被前一天“家务协议”激发了责任心，又或许是单纯觉得好玩，星野雨吃完外卖送来的早餐（小笼包和豆浆，依旧是林小凡点的）后，自告奋勇地提出要负责今天的洗衣工作。 “昨日は扫除を手伝ってくれたから、今日は洗濯、私が一人でやる！（昨天小凡帮我打扫了，今天洗衣，我一个人来！）”她拍着胸脯，信心满满，眼睛里闪烁着“我能行”的光芒。 林小凡刚打完一盘游戏，正瘫在椅子上回血，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昨天一起洗浅色衣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笨手笨脚不分轻重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星野雨那副跃跃欲试、亟待证明自己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总不能一直不让她做吧？也许……也许她昨天学习了一下，今天有进步了呢？总要给她实践的机会嘛。 他抱着侥幸心理，点了点头，干巴巴地叮嘱了一句：“哦……行吧。那个……记得颜色深的和浅的分开洗啊，还有，看看洗衣液说明，别倒太多。” “はいはい、わかってるよ！任せて！（好啦好啦，知道啦！交给我吧！）”星野雨答应得飞快，显然没把他的话太往心里去，兴冲冲地就跑向阳台的洗衣机。 林小凡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扩大。他忍不住又追加了一句：“还有！那个……要是有什么不确定的，随时问我啊！” “大丈夫！（没问题！）”星野雨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已经开始弯腰从收纳篮里往外掏衣服了。 林小凡坐立难安，游戏也打不进去了，竖着耳朵听着阳台的动静。 先是听到洗衣机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塞衣服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异常？ 接着是水声，应该是她在往洗衣机里放水？不对啊，不是应该先放衣服再设定程序吗？ 林小凡有点疑惑，但还是按捺住了过去查看的冲动。要信任，要信任……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然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似乎是星野雨跑进了卫生间。接着是塑料瓶罐碰撞的声音……她是在拿洗衣液？ 林小凡的心又提了起来。可千万别把他那瓶蓝月亮浓缩洗衣液整瓶倒进去啊！ 幸好，这种恐怖的事情没有发生。他听到液体倒入洗衣液槽的声音，量似乎……还行？听起来没有倒太多。 然后是盖上洗衣机盖子的声音，接着是按钮被按下的“嘀嘀”声，最后，熟悉的洗衣机运转轰鸣声响起。 一切听起来……似乎……还算正常？ 林小凡稍稍松了口气。也许是他太小题大做了？洗个衣服而已，能出什么大乱子？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游戏上，但耳朵还是不自觉地支棱着，捕捉着阳台的任何异响。 洗衣机在阳台上轰隆隆地工作着。星野雨似乎一直待在阳台，没回来。林小凡能隐约听到她哼歌的声音，似乎心情很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洗、主洗、漂洗……洗衣机的工作程序一项项进行。 终于，听到了最后的脱水环节高速旋转的声音。这意味着，洗衣流程即将结束。 林小凡的心不知不觉又悬了起来。马上就要验收成果了。 脱水结束，洗衣机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表示工作完成。 阳台那边传来星野雨欢快的声音：“终わった！（完成啦！）” 接着是打开洗衣机盖子的声音。 然后…… 世界突然安静了。 之前一直存在的、细微的哼歌声和脚步声，瞬间消失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透了林小凡的全身。他猛地从电脑椅上站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小雨？”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阳台那边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凡再也坐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阳台。 只见星野雨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打开的洗衣机门前，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洗衣机滚筒内部，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林小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快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向洗衣机里看去——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洗衣机里，原本应该是一片雪白或浅色的衣物，此刻，却弥漫着一片诡异的、均匀的、梦幻般的……粉红色！ 是的，粉红色！ 他那几件心爱的纯白棉t恤，印着战队Logo的浅灰色运动裤，几条米色的休闲短裤，还有星野雨自己那几件白色的蕾丝边内衣和浅色棉袜……全部，无一例外，都被染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少女感十足的粉红色！ 像是被晚霞浸泡过，又像是被倒入了一整瓶粉色染料。 而在这一片粉红色的“汪洋”中，赫然漂浮着几件罪魁祸首——那是星野雨前几天刚收到的一套崭新的、颜色极其鲜艳醒目的绯红色cosplay服装！包括一件蓬松的短裙、一对长袖套和几条缎带配饰！它们正无辜地漂浮在粉色的水面上，颜色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些，显然就是它们褪的色！ 林小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的白t恤！他好不容易抢到的限量版战队t恤！他穿得最舒服的那几条浅色裤子！全完了！ “这……这……”他指着洗衣机里的一片惨状，手指都在颤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深色浅色分开洗吗？！这红色的东西怎么能跟白的放一起洗？！！” 星野雨被他带着怒气的质问吓得一哆嗦，这才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粉红色的“灾难现场”，又急又慌，眼圈瞬间就红了，语无伦次地解释：“あ、あの…私は…これ、新しいから、色落ちしないと思って…それに、赤いのもそんなに深い色じゃないと思って…ごめんなさい！ほんとうにごめんなさい！（我、我……我以为这个是新的，不会掉色……而且，我觉得红色也不算很深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手足无措地看着林小凡，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一肚子的火气瞬间被堵在了胸口，发也发不出来，憋得难受。他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缺乏常识，好心办了坏事。 可是……他的衣服啊！ 他痛苦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想捶墙的冲动。不能吼，不能吼，吼了更麻烦…… 他睁开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咬牙切齿：“新的……新的才更容易掉色！尤其是这种颜色鲜艳的cos服！而且红色是最容易染色的颜色之一！这……这是基本常识啊！” “常识…？”星野雨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私…知らなかった…ごめん…小凡のシャツ…（我……不知道……对不起……小凡的衬衫……）” 她看着洗衣机里那几件粉得格外刺眼的男性t恤，内疚得无以复加。 林小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俯身从洗衣机里捞起一件他的“粉红限定版”战队t恤。布料湿透，沉甸甸的，原本白色的底色和黑色的印花现在都笼罩在一层不均匀的粉红之下，看起来滑稽又悲惨。 他又拎起那几件罪魁祸首的红色cos服，果然，手感滑腻，颜色虽然依旧鲜艳，但明显能感觉到掉色严重，水里还漂浮着一些红色的纤维。 “完了……没救了……”林小凡绝望地喃喃自语。这种大面积、严重的染色，基本宣告这些衣服的死刑了。就算用漂白剂，恐怕也救不回来，还可能把衣服直接漂烂。 星野雨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和手里那件粉红色的t恤，吸了吸鼻子，小声啜泣着说：“どうしよう…新しいの、买う…私が买うから…（怎么办……新的，我买……我来买……）” “这不是买不买的问题！”林小凡没好气地打断她，“这是限量版！很难买的！而且穿习惯了！”更重要的是，这种憋屈的感觉！他的衣柜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星野雨被他一吼，吓得不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小凡看着她又看看手里的“粉红战衣”，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情况弄得更糟。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把衣服扔回洗衣机，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算了算了，下次记住就行了，颜色深的，尤其是红色、黑色的，绝对不能和浅色的一起洗，新的衣服第一次洗最好单独过水。记住了吗？” “うん…わかった…絶対覚える…（嗯……知道了……绝对记住……）”星野雨带着浓重的鼻音保证，用力点头，眼泪砸在阳台的地面上。 “行了，别哭了。”林小凡叹了口气，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先把这些……呃……粉红色的东西拿出来吧，看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也许晒干了颜色会淡一点？ 两人开始默默地收拾残局。把染色的衣服一件件捞出来，拧干（拧出来的水都是淡粉色的），分别放进不同的盆里。那几件红色的cos服被单独隔离出来，星野雨看着它们，眼神复杂，像是看着背叛了自己的战友。 阳台上一时间弥漫着一种悲伤又滑稽的气氛。晾衣架上，挂起了一排风格迥异的粉红色衣物——男性的t恤短裤和女性的内衣袜子，整齐地排列着，在阳光下散发着梦幻（诡异）的光芒。 林小凡看着自己的“新”衣服，嘴角抽搐。这要是穿出去，怕不是要被赵强他们笑到下个赛季。 星野雨站在一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看着那排粉红色的衣服，小声问：“これ…着られるの？（这些……还能穿吗？）” 林小凡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在家当睡衣穿吧。”或者直接当抹布？他心痛地想。 “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星野雨又道歉，声音细细的。 林小凡摆摆手，懒得再说她了。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呢？ 他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感觉心好累。同居生活，真是处处是陷阱，步步有惊雷啊。昨天是浴室主权沦陷，今天是衣柜惨遭荼毒，明天又会是什么？ 星野雨默默地把阳台收拾干净，然后蹭到林小凡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小凡…その…tシャツのモデル、教えて？今、ネットで探してみる。（小凡……那个……t恤的型号，告诉我？我现在上网找找看。）”她似乎还想尽力弥补，试图在网上寻找同款赔偿。 林小凡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是某个购物网站界面。他叹了口气：“别找了，早没货了。算了，就这样吧。” 星野雨失落地放下手机，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再说话，整个人被浓重的愧疚感笼罩着。 接下来的大半天，星野雨都显得格外安静和乖巧，说话小声小气，主动端茶倒水，甚至又一次试图去擦已经很干净了的茶几，显然是想做点什么来弥补过错。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郁闷也渐渐散了。罢了罢了，跟一个生活常识匮乏的大小姐较什么劲呢？反正也只是几件衣服而已……虽然还是很肉痛。 傍晚时分，阳台上的“粉红军团”差不多干了。林小凡收下来一件t恤，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套在身上试了试。 嗯……size没变，还是那么合身。就是这颜色……粉嫩得让他不忍直视镜中的自己。尤其是胸前那个黑色的战队Logo，在粉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骚气？ 星野雨在一旁偷偷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一丝……好奇？她小声评价：“ちょっと…可爱いかも…？（有点……可爱 maybe……？）” 林小凡：“……”可爱你个鬼啊！ 他面无表情地脱下t恤，决定把它永久打入“家居服”冷宫。 这场因洗衣引发的惨案，最终以林小凡衣柜损失数件浅色衣物、星野雨自信心遭受严重打击并背负沉重愧疚感而告终。 唯一的“收获”是，星野雨大概这辈子都会牢牢记住“深色浅色要分开洗”这条铁律了。 以及，林小凡收获了一套（或许不止一套）独一无二的、少女心爆棚的粉红色居家套装。 真是……血的教训。 第76章 购物车清理员？林小凡的新使命 洗衣惨案带来的低气压持续到了第二天，周四的早上。 星野雨像是换了个人，变得格外安静、勤快，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她一大早就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再定可怕的闹钟），主动跑去楼下买了早餐——依旧是王大爷的油条和豆浆，而且记得林小凡喜欢咸豆浆，自己则要了甜的。 吃早餐的时候，她也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瞄林小凡的脸色，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我知道错了”和“求原谅”，像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衣服被染色的郁闷早就烟消云散了，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他其实根本没真的生她的气，只是当时一时肉痛加上震惊，语气冲了点。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有点尴尬的沉默：“那个……油条不错，还是王大爷炸得香。” “うん！（嗯！）”星野雨立刻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指示，“小凡が好きなら、明日も买う！（小凡喜欢的话，明天还买！）” “那倒也不用天天吃……”林小凡嘀咕了一句，咬了口油条，转移了话题，“今天有什么打算？” 星野雨放下豆浆杯子，稍微坐直了一些，表情变得有点紧张和认真：“今日は…お买い物をする。（今天……要购物。）”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警报瞬间拉响。购物？这位大小姐的购物威力他可是见识过的，那堆积如山的快递盒就是明证！而且还是在刚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指他的衣服）之后？ 他警惕地问：“买什么？家里好像……什么都不缺了吧？”他说这话有点心虚，因为家里确实多了很多“非必要”但充斥各个角落的东西。 “小凡の服…新しいの、买わなきゃ。（小凡的衣服……必须买新的。）”星野雨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それと…あの…洗濯のこと、もっと勉强しなきゃ。だから、色落ち防止のシートとか、洗剤とか…もっと调べて买う！（还有……那个……洗衣的事情，必须再多学习。所以，防染色片啦，洗衣液啦……要再研究一下买点！）” 林小凡：“……”所以是为了弥补错误和防止下次再犯错而购物？这个理由……他竟然无法反驳？ 但他立刻想起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钱！ 他可是亲眼见过她手机银行里那每月定时入账的五万零花钱，以及那张额度未知的黑卡。让她自己去“研究一下买点”，那后果很可能不是“买点”，而是把整个洗衣用品专区搬回家！说不定还会顺手买几个新衣柜来装她打算赔给他的新衣服！ 不行！必须控制！ “等一下！”林小凡赶紧放下油条，表情严肃起来，“买东西可以，但是！我们必须有计划，理性消费！” 他想起自己被赋予的“共同目标”资金管理权（虽然只是为了线下聚会），觉得有必要将这种“理性”精神扩展到日常消费领域，尤其是在她刚刚犯下“重罪”，急于弥补，很可能失去判断力的时候。 “计画？”星野雨歪着头，似乎没明白买个东西为什么还要计划。在她的概念里，需要→加入购物车→付款，就这么简单。 “对！计划！”林小凡拿出手机，点开常用的购物App，“你不是要买吗？来，先把你想买的东西加进购物车，加完了给我看一下，我们审核通过之后再下单。” 他给自己安了个“购物车清理员”或者说“理性消费监督员”的头衔。 星野雨眨巴着眼睛，似乎觉得这个流程很新奇，但并没有反对，反而乖乖地点了点头：“わかった。まずはカートに入れるね。（明白了。先加到购物车对吧。）”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了那个橙色图标的App。 于是，早餐后，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各自拿着手机，开始了第一次“联合采购审议会议”。 林小凡严阵以待，准备随时否决任何华而不实、非必要、或者数量离谱的商品。 星野雨则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击，表情专注，嘴里还时不时小声念叨着：“まずは小凡のtシャツ…このブランドの限定版、中古で探してみよう…（首先是给小凡的t恤……这个牌子的限量版，找找二手看看……）” “等等！”林小凡立刻喊停，“二手？不用买二手的！普通的就行，纯棉的，穿着舒服的那种，便宜实惠！”他可不想让她花大价钱去收什么绝版货，那压力太大了。 “でも…”星野雨还想坚持。 “没有可是！”林小凡态度强硬，“听我的！买普通的！不然我就不穿了！” 星野雨瘪瘪嘴，只好不情不愿地删掉了搜索记录，重新输入“男士纯棉t恤 基础款”，然后跳出来一大堆几十块钱一件的普通白t。她看了看图片，又看了看林小凡坚定的眼神，只好选了一个销量最高的品牌，加入了五件不同颜色的到购物车。 林小凡凑过去看了一眼购物车，眼皮一跳：“五件？太多了吧？先买两件白色的换着穿就行！” “え？二枚だけ？（诶？只要两件？）”星野雨觉得不可思议，“洗濯の时、回すのに困るよ？（洗衣的时候，会倒换不过来的？）” “……那就三件。”林小凡妥协了一步，“颜色……就白色，或者浅灰，千万别再买什么花里胡哨的了！”他对颜色产生了ptSd。 星野雨只好删掉了两件，留下了一件白、一件浅灰、一件藏蓝（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极其低调的颜色了）。 “接下来…防染色的…”她又开始搜索“防染色片”、“洗衣吸色片”。 这次林小凡没有阻止，这玩意儿确实是必需品。他看着星野雨将几个不同品牌的吸色片加入购物车，数量都选的是最大包装。 “等等！买一盒先试试效果就行！买那么多干嘛？这玩意儿有保质期吧？”林小凡再次行使否决权。 “はい…”星野雨再次妥协，只留下了一盒销量最高的。 然后是洗衣液、柔顺剂、内衣专用洗衣皂……每一样，星野雨都倾向于选择包装精美、进口的、或者号称各种黑科技功能的高价位产品，而每一样，都被林小凡以“效果差不多”、“国产的挺好”、“没必要那么多功能”为由，换成了普通实惠的家庭装。 星野雨看着购物车里逐渐被替换掉的“平民”商品，小脸皱巴巴的，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她习惯了用价格和品牌来判断优劣，很难理解林小凡这种“性价比至上”的原则。 “小凡…これ、安すぎない？効果大丈夫？（小凡……这个，是不是太便宜了？效果真的没问题吗？）”她指着一瓶二十块钱一大桶的国产洗衣液，担忧地问。 “绝对没问题！我家用了十几年了！”林小凡拍着胸脯保证，“洗得干净，味道也不错，关键是便宜大碗！” 星野雨将信将疑，但还是保留了那桶洗衣液。 就在林小凡以为这次购物监督即将胜利结束时，星野雨的手指又开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起来。 “あっ、これかわいい！（啊，这个好可爱！）” “このクマの絵の绊创膏、欲しい！（这个带小熊图案的创可贴，想要！）” “このスリッパ、ふかふかそう！（这个拖鞋，看起来毛茸茸的！）” “このお菓子、日本の味！买っておこう！（这个零食，是日本的味道！买点囤着！）” 她的购物车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奇奇怪怪、可爱但完全非必要的东西填满！卡通创可贴、动物造型地垫、发光挖耳勺、零食大礼包、造型独特的手机支架…… 林小凡看得额头青筋直跳。果然！她就不能安安分分只买计划内的东西！ “停停停！”他不得不再次叫停，指着购物车里多出来的一堆东西，“这些是什么？我们需要吗？” 星野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だって…かわいいし…いつか使うかも…（因为……很可爱啊……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用上……）” “创可贴家里有！普通的就行！拖鞋也有！零食更是不需要囤货！想吃随时能买！”林小凡开始了艰难的“清理”工作，手指飞快地点着“删除”按钮。 “あっ！やめて！那个手机支架、限定版だよ！（啊！不要！那个手机支架，是限定版的！）” “ダメ！削除！（不行！删除！）” “このお菓子、期间限定口味！（这个零食，是期间限定口味！）” “期间限定也不行！删了！” 一场购物车攻防战在沙发上激烈展开。一个拼命想往里加，一个拼命往外删。星野雨试图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势，林小凡则拿出前所未有的铁石心肠。 最终，购物车里只剩下三件t恤、一盒吸色片、一桶洗衣液、一瓶柔顺剂和一块内衣皂。总计金额：215.8元。 星野雨看着变得空空荡荡、极其“寒酸”的购物车，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整个人都蔫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快乐。 “これだけ？（就这些？）”她难以置信地问。 “对！就这些！完全够用了！”林小凡肯定地点头，对自己的监督成果十分满意，成功节省了可能高达数千元的非必要开支！ “でも…つまらない…（但是……好无聊……）”星野雨小声抱怨。购物带来的多巴胺分泌被强行中断，让她感到十分沮丧。 林小凡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但又不能放任自流。他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这样吧，以后你想买什么，都可以先加购物车，但是每天只能下一单，而且每单金额超过……超过一百块的话，必须给我审核通过才能付款。怎么样？” 这既给了她“加购物车”的快乐（某种程度上），又保留了最终审核权，还能控制消费频率和金额。 星野雨眼睛亮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规则像是个新游戏，勉强接受了：“じゃあ…今日のは、注文していい？（那么……今天的这些，可以下单了吗？）” “可以。”林小凡大手一挥。 星野雨熟练地选择地址、付款。支付成功的界面弹出，林小凡瞥了一眼，发现她用的果然是那张储蓄卡——用于“共同目标”的卡。 “等等！”他立刻喊道，“这个……买衣服和洗衣用品的钱，不能从这个卡里出！”这是日常消费，怎么能用“活动经费”呢？ “え？なぜ？（诶？为什么？）”星野雨不解，“小凡の服を买うんだよ？共同じゃない？（是给小凡买衣服呀？不是共同的吗？）” “共同目标是指线下聚会那种共同活动！日常开销不算！”林小凡有点头疼地解释，“这个钱……呃……应该AA，或者……”他卡壳了，难道要让她自己付？可她是因为弄坏了他的衣服才要买的…… 星野雨似乎明白了他的纠结，眨了眨眼，退出支付成功页面，切换了支付方式，用了另一张卡——大概是绑定的她自己的账户或者那张黑卡。 支付成功。 林小凡松了口气，但同时又觉得有点别扭。好像……还是在花她的钱？ 星野雨却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支付完成后，心情似乎好转了一些，又开始滑动手机屏幕。 “よし！次の注文のものを探そう！（好！来找下次订单的东西吧！）”她很快就进入了“加购物车”的新角色，开始兴致勃勃地浏览起来，只不过这次只是加入购物车，并不立即购买。 林小凡看着她又恢复了活力，无奈地笑了笑。 得，他这个“购物车清理员”的使命，看来是任重而道远了。以后每天都要进行这种拉锯战了吗？ 他忽然觉得，管理那五万块的“共同目标”资金，可能都比管理星野雨的购物欲要容易得多。 至少，钱是不会自己往购物车里跳的。 第77章 中文学习时间！小雨的奇怪口音 周四下午的阳光透过阳台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来自那桶刚刚送达、被林小凡强力推荐的国产家庭装，以及星野雨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甜丝丝的护肤品味道。 购物车攻防战的硝烟似乎暂时散去。星野雨遵守着“每日一单”和“百元以上需审核”的新规，虽然依旧会时不时地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加入购物车，但至少没有再擅自下单。她似乎把“加购物车”这个行为本身当成了一种消遣和收藏，乐此不疲。 林小凡则瘫在电脑椅上，戴着耳机，试图在游戏里找回一点掌控感和宁静。但不知为何，今天的手感有点差，连续几局都发挥失常，被队友暗戳戳地抱怨了几句，心情更加烦躁。 他摘下耳机，叹了口气，一回头，发现星野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看动漫或者摆弄她的化妆品，而是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摊开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几支不同颜色的笔，手机架在旁边，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中文学习App的界面。 她表情异常专注，微微蹙着眉，小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几个汉字，写完之后还要端详半天，似乎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林小凡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写的是最基础的汉字：“一、二、三、人、口、手”。字迹虽然工整，但笔画顺序似乎有些古怪，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感。 “在学习中文？”林小凡有点意外。虽然星野雨一直有在断断续续地学，但这么正式地拿出本子和笔，还是头一次见。 “うん！”星野雨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求知的渴望，“もっと上手に话したいから。小凡や、大家さんや、王さんともっと话したい。（嗯！因为我想说得更好。想和小凡、还有房东阿姨、王大爷他们多说说话。）” 经历了洗衣惨案和购物车被“镇压”事件后，她似乎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语言不通带来的不便和误解，学习动力空前高涨。 “哦？好事啊。”林小凡在她身边坐下，“需要我帮忙吗？”他好歹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教教基础中文还是没问题的。 “本当？ありがとう！（真的？谢谢！）”星野雨立刻开心起来，把手机往他这边挪了挪，“この発音、ちょっと変？小凡、闻いてくれる？（这个发音，有点怪？小凡，能帮我听听吗？）” 她点开App的一个跟读功能，里面传出一个标准的女声：“你好。”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非常认真地对着手机话筒跟读：“尼~嚎~” 林小凡：“……” 她的发音不能说完全不像，但语调非常奇怪。“你”字发音偏软，拖得太长，“好”字则用力过猛，声调也拐到了一个诡异的调子上，听起来像是“尼~嚎~”，带着一股浓重的、难以形容的日语口音。 “怎么样？”星野雨期待地看着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等着被表扬。 林小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忍住笑，尽量用鼓励的语气说：“嗯……还行，就是语调有点……平？‘你好’应该是第二声和第三声，你读得有点像第一声和第四声了……再来一次试试？” “はい！”星野雨受到鼓励，更加认真地盯着屏幕，再次跟读，“尼~嚎~” 这次更糟，“嚎”字直接破音了。 林小凡：“……要不，我们先从声调开始练？”他感觉任重而道远。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客厅变成了奇怪的中文发音课堂。 “ā—á—ǎ—à—” “啊——嗄——啊——啊——”（星野雨版） “是ā—á—ǎ—à！注意口型！á是往上扬的！” “ā…á…？あ…上がる？（啊……扬上去？）” “对！扬上去！á！” “あ——！”（用力过猛，直接喊出来了） 林小凡痛苦地捂住额头。教日本人学中文声调，简直是酷刑。他们的语言里没有这种明显的四声变化，导致星野雨要么发音平平，要么就极端地往上飘或往下砸，听起来无比滑稽。 好不容易勉强过了声调关，开始学习简单的词汇和短句，更是笑料百出。 App里：“谢谢。” 星野雨：“歇~歇~”（“谢”发成了“歇”，还自带波浪音） App里：“对不起。” 星野雨：“dui - bu - qi”（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声调混乱，听起来像“队不气”） App里：“很好吃。” 星野雨：“恨~嚎~次~”（“很”发成“恨”，“好”发成“嚎”，“吃”勉强正确但声调不对） 林小凡憋笑憋得肚子疼，还得一本正经地纠正：“是‘很’好吃，不是‘恨’好吃……‘好’是第三声，稍微往下然后再上来一点，不是直接嚎叫……” 星野雨学得极其认真，小脸都憋红了，一遍遍地重复，但那股子日语口音就像是刻在dNA里一样，顽强地附着在每个音节上。 学了一会儿基础用语，星野雨似乎觉得有些枯燥，她眨眨眼，突然问道：“小凡、ゲームの时、よく言う言叶は何？教えて！（小凡打游戏的时候，经常说什么？教教我！）” 她想学点更“实用”的。 林小凡一愣，游戏用语？这……能教吗？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星野雨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了，嘴里还念叨着：“‘上啊’…‘撤退’…‘nice’…‘GG’…” 她找到了一些游戏常用语的中文读法，兴致勃勃地开始跟读。 “‘上啊’…シャンアー…” “‘撤退’…チェートゥイ…” “‘Nice’…ナイス…” “‘GG’…ジージー…” 她读得磕磕绊绊，音调古怪，但偏偏表情无比认真，仿佛在学习什么高级外交辞令。 林小凡听着她用那种奇怪的口音念出这些游戏黑话，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不对吗？”星野雨茫然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林小凡努力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他无法想象在激烈的游戏对战中，听到一个软萌的女生用这种口音喊“シャンアー！（上啊）”，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でも、覚えたいんだもん。（但是，我想记住嘛。）”星野雨撅起嘴，有点委屈。 “行行行，你学你学。”林小凡摆摆手，由她去了。反正…娱乐效果满分。 星野雨又自学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字，然后推到林小凡面前，一脸期待地问：“小凡、これ、どう読むの？意味は？（小凡，这个，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林小凡低头一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只见笔记本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老~公~”。 笔画还有点歪歪扭扭，但绝对能认出是这两个字！ 林小凡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心跳莫名加速：“你…你从哪儿学来这个词的？！” 星野雨看着他爆红的脸，疑惑地眨眨眼：“大家さんが…昨日、私に教えてくれた。王さんとの话で、小凡のことを『彼氏』って言ったら、大家さんが笑って、『あら、もう彼氏じゃないわよ、もうすぐ老公でしょ？』って。（房东阿姨……昨天教我的。和王大爷聊天的时候，我说小凡是‘彼氏（男朋友）’，房东阿姨就笑了，说‘哎呀，已经不是男朋友啦，马上就快是老公了吧？’）” 她复述着李大妈的话，眼神纯洁无比：“大家さん、『老公』って书いて、これが中国语で『旦那様』や『夫』って意味だって教えてくれた。小凡のこと、そう呼んでいい？（房东阿姨写了‘老公’，告诉我这是中文里‘丈夫’、‘老公’的意思。我可以这样叫小凡吗？）” 林小凡：“！！！” 李大妈！您真是我亲大妈！您都教了些什么啊！！ 他看着星野雨那副“我在认真学习新词汇求表扬”的无辜表情，感觉血液全都往头上涌，耳朵根都烫得要命。 “不…不行！”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有点变调，“这个…这个不能乱叫！” “なぜ？（为什么？）”星野雨更加不解了，“大家さんが、仲のいいカップルはそう呼ぶって言ってた。（房东阿姨说，关系好的情侣都这么叫的。）” “那…那是关系特别特别好，结了婚之后才能叫的！”林小凡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们…我们还没到那一步！不能叫！”（显然忘记已经叫过了，虽然极不标准） “结婚したら呼んでいいの？（结了婚就可以叫了吗？）”星野雨歪着头追问，逻辑清晰得可怕，“私たち、もうすぐ结婚するんじゃないの？みんなそう言ってる。（我们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大家都这么说。）” 林小凡：“……”他感觉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当初为了签证瞎扯的“结婚计划”，现在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总之！现在不能叫！”他拿出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一把抢过星野雨的笔记本，把那两个惹祸的字用力划掉，“这个词，禁用！以后都不准学！” 星野雨看着他激动的反应，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但似乎意识到这个词可能有点“特殊”，只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はい…禁止ね…（好吧……禁用是吧……）”（记得住才有鬼叻） 但她的小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惋惜，仿佛失去了一个很有趣的称呼。 林小凡看着她那样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心跳失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笔记本还给她：“继续…继续学点别的吧。比如…‘吃饭’、‘喝水’这种……” 接下来的学习时间，林小凡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老是回响着星野雨用那奇怪口音读出的“老公”两个字，虽然发音不准，但杀伤力惊人。 星野雨倒是很快投入到了新的词汇学习中，依旧学得认真，依旧发音古怪。 “chi - fàn”（吃饭） “hē - shui”（喝水） “wán - you - xi”（玩游戏） 她每学一个词，就要抬头看看林小凡，用眼神询问自己读得对不对。 林小凡机械地点头应付着，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发现，教星野雨中文，可能不仅仅是声调和发音的挑战，更是一场对他心脏承受能力的考验。 谁知道她下次又会从哪个热心邻居或者不靠谱的App那里，学到什么惊天动地的词汇呢？ 他忽然觉得， maybe……给她请个正经的中文家教，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能规范一下学习内容，别什么都学……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立刻否定了。请家教？那得多花钱？而且陌生人进出家里，多不方便。 算了算了，还是自己辛苦点，亲自监督吧。 林小凡看着身边正皱着眉头、努力和“谢谢”的正确发音搏斗的星野雨，无奈地叹了口气。 中文学习时间，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78章 游戏术语教学？队友听到妹子声音炸了！ 周四晚上的气氛，因为下午那场差点失控的“老公”称呼教学事件，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尴尬。林小凡刻意埋头打游戏，键盘敲得噼啪响，试图用虚拟世界的厮杀掩盖内心的躁动。星野雨则抱着笔记本，时不时偷偷瞟他一眼，嘴里无声地练习着“吃—饭—”、“喝—水—”，发音依旧古怪，但明显避开了某个禁忌词汇。 直到晚上九点多，林小凡结束了一局高强度游戏，揉着发酸的手腕摘下耳机，才发现星野雨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屏幕上复杂的游戏界面和飞快滚动的队友聊天框。 “小凡、これ、何て书いてあるの？（小凡，这个，写的是什么？）”她指着聊天框里一句队友的抱怨【Adc会不会玩？别送了！】问道。 林小凡扫了一眼，随口解释：“哦，Adc是物理输出核心，就是主要打伤害的角色。那个队友在骂我们Adc菜，一直死。” “Adc…菜…送…”星野雨似懂非懂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小凡は、何をするの？（小凡玩的是什么？）” “我这把打的打野，就是野区猎人，负责刷野怪、抓人、控资源。”林小凡指了指自己屏幕上操作的角色，“看到这个红buff了吗？打了它有减速和额外伤害。” “打野…抓人…buff…”星野雨努力地记忆着这些陌生又新奇的词汇，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双眼放光地看着林小凡，“私も！ゲームの言叶、勉强したい！小凡、教えて！（我也要！想学游戏的话！小凡，教我！）” 她似乎觉得，如果能听懂并会说一些游戏里的术语，就能更深入地了解林小凡的世界，拉近两人的距离。 林小凡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教就教吧，总比学什么“老公”强。 “行吧，你想学什么？”他叹了口气，做好了再次忍受魔音贯耳的准备。 “まずは…あいさつ？『こんにちは』とか『よろしく』とか？（首先是……打招呼？‘你好’或者‘请多指教’之类的？）” “游戏里一般不这么正式。”林小凡想了想，“开局一般打‘1’表示确认或者准备好了，或者发个信号。打招呼的话……‘嗨’或者‘大家好’就行。” “嗨…大家好…”星野雨认真地跟着念，这次发音居然还行，至少能听清是什么词。 “然后就是一些常用的信号和术语。”林小凡点开游戏内的信号面板，“比如‘敌人不见了’、‘小心草丛’、‘请求集合’、‘发起进攻’……” 他每说一个，星野雨就跟读一个，虽然语调平平，但胜在努力。 “敌人不见了！” “小心草丛！” “请求集合！” “发起进攻！” 读得一字一顿，像是机器人在念稿，但听起来莫名有种反差的萌感。 “还有夸人的，‘Nice’、‘漂亮’、‘666’。” “Nice…漂亮…溜…溜…溜？”（“6”的发音对她来说有点困难） “是‘六六六’！表示很厉害！” “六六六！” “骂人的就别学了。”林小凡赶紧补充，“咱们要文明游戏。” “はい！文明游戏！”星野雨点头，然后眼睛一亮，“小凡！实战！实战で练习したい！（小凡！实战！想实战练习！）” “啊？现在？”林小凡看了看时间，“排位赛就算了，我开把匹配或者娱乐模式带你试试吧。” 他实在不敢拿自己的排位分开玩笑。 “やった！（太好了！）”星野雨兴奋地拍手，立刻搬来她的小凳子，紧挨着林小凡坐下，一副准备认真观摩学习的样子。 林小凡创建了一个房间，选择了娱乐模式——极地大乱斗，这个模式节奏快，死了复活也快，比较适合新手……或者说，适合坑。 进入游戏，随机到一个法师英雄。林小凡简单跟星野雨说了下技能：“q是主要伤害，w是控制，E是护盾，R是大招，很远能打一片。”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游戏开始，双方在中路狭路相逢。 林小凡操作着英雄走位躲技能，时不时扔个q消耗对面。星野雨在一旁看得比他还紧张，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时，聊天框里队友打字：【兄弟们，冲一波！】 林小凡刚想打字回“好”，就听身边的星野雨突然深吸一口气，凑近他桌面的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字正腔圆地（自以为）大喊一声：“发~起~进~攻——！！！”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四位队友的耳朵里。 那发音，依旧带着浓重的、拐弯抹角的日语口音，把“发起进攻”四个字喊得如同某种神秘的战斗宣言，声调起伏诡异，最后一个“攻”字还带了点破音。 世界，瞬间安静了。 游戏里，正在互相丢技能的几个英雄动作都似乎停滞了一下。 下一秒，游戏聊天框彻底爆炸了。 【？？？？】 【卧槽？！我幻听了？！】 【刚刚是妹子的声音？！】 【妹子？！真的是妹子？！】 【这口音……有点东西啊！】 【再喊一声！兄弟没听清！】 【哪来的妹妹？二次元成精了？】 林小凡：“……” 他恨不得当场拔掉网线！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这样！ 星野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轰动，她看着突然变得热闹无比的聊天框，虽然看不懂全部中文，但能感觉到队友们的“热情”，还以为自己的“发起进攻”喊得特别标准，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顿时得意地看向林小凡，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看我学得快吧？” 林小凡痛苦地捂住了脸。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游戏过程，变成了星野雨的中文游戏术语实战练习场，同时也是对四位队友和林小凡心脏承受能力的终极考验。 看到对面有人消失，她立刻对着麦克风紧张地喊：“敌~人~不~见~了——！”（敌人不见了） 声调飘忽，像是恐怖片里的女鬼低语。 队友：【哎哟我槽！吓我一跳！】 【妹妹你这报点带精神攻击的啊！】 【不过声音真好听……再吓我一次！】 林小凡想去抢麦克风，被她灵活地躲开。 看到林小凡拿到一个人头，她比谁都激动，对着麦克风欢呼：“溜~溜~溜——！！！”（666） 发音奇特，情感充沛。 队友：【哈哈哈哈！妹妹666！】 【这口音说666怎么这么好笑！】 【妹子你是哪个区的？加个好友呗！】 看到林小凡残血被追，她急得大叫：“撤~退——！撤~退——！”（撤退） 喊得像是英勇就义前的悲鸣。 队友：【撤了撤了！听妹妹的！】 【保护妹子！兄弟们掩护！】 林小凡：“……”你们倒是来保护一下我的耳朵和心态啊！ 一整局游戏，就在星野雨时而高昂时而诡异的中文术语播报，以及队友们兴奋无比的文字互动中“热闹”地进行着。林小凡的操作完全变形，心思根本没法集中在游戏上。 好不容易熬到游戏结束（理所当然地输了），林小凡飞快地退出房间，生怕队友们追出来加好友。 他心有余悸地摘下耳机，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世界大战，身心俱疲。 而星野雨却完全相反，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热烈”的游戏氛围中。 “面白かった！みんな、优しかった！（真好玩！大家都很友好！）”她开心地对林小凡说，“またやりたい！今度はもっと言叶、覚えてる！（还想玩！下次我会记住更多话！）” 林小凡看着她还跃跃欲试的样子，眼前一黑。 还要来？！饶了他吧！ 他赶紧想办法打消她的念头：“那个……小雨啊，游戏呢，其实主要还是靠操作和意识，语言交流是次要的……你看，你刚才一说话，我都不会玩了……” 他试图把锅甩给自己。 “え？そうなの？（诶？这样的吗？）”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愧疚的表情，“ごめん…邪魔しちゃった？（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吗？）” “有一点……”林小凡硬着头皮承认。 “じゃあ…次は、黙って见てるだけにする。（那么……下次，我只看不说话好了。）”星野雨失落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神坚定，“でも、勉强は続ける！いつか、小凡とちゃんと话せるように！（但是，学习我会继续的！总有一天，要能和小凡好好交流！）” 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样子，林小凡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了。其实……除了有点吵和丢人之外，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队友们看起来挺欢乐的（虽然欢乐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也不是完全不让你说……就是……下次咱们小声点？或者，等我闭麦的时候再练习？” 星野雨的眼睛瞬间又亮了：“真的？ありがとう、小凡！（真的？谢谢小凡！）” 她开心地凑过来，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回沙发去了。 林小凡捂着脸被亲的地方，愣在原地，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刚才游戏里带来的所有崩溃和无奈，好像瞬间就被这个轻轻的亲吻给抚平了。 他摸了摸鼻子，看着星野雨窝在沙发上重新拿起中文笔记本的侧影，无奈地笑了笑。 也许……偶尔带她打打游戏，听听她那奇怪口音的游戏术语，也挺……有趣的？ 当然，前提是得做好被队友围观和调侃的心理准备。 他重新戴上了耳机，感觉今晚可能睡不着了。脑子里一会儿是“发~起~进~攻——”，一会儿是脸上柔软的触感。 真是……要命的中文教学和游戏体验。 第79章 直播初体验？地雷妹Coser惊现游戏区 周五的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精准地投射在林小凡脸上。他昨晚被星野雨那石破天惊的游戏术语和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搅得心神不宁，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此刻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然而，生物钟似乎有些紊乱的星野雨，却罕见地早早醒了。或者说，她可能因为昨晚的“成功”交流而过于兴奋，根本没睡踏实。 林小凡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压低了的、古怪中文发音吵醒的。 “大~家~好~…” “今~天~天~气~很~好~…” “谢~谢~礼~物~…” “这~个~英~雄~很~强~…” 他痛苦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试图屏蔽这魔性的早间广播。不用看都知道，星野雨肯定又抱着她的手机，对着某个中文学习App或者视频，在进行她那坚持不懈（且效果诡异）的发音练习了。而且，这练习内容怎么听起来……有点直播味儿？ 挣扎了十分钟，林小凡认命地爬起来，顶着一头乱毛，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果然，星野雨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手机、笔记本和笔，小脸严肃，嘴里念念有词。她今天穿了一件印着卡通猫爪的粉色居家t恤——没错，正是他那件被染了色的限量版战队t恤改造而成，穿在她身上居然意外地合身，甚至有点萌。 看到林小凡出来，星野雨眼睛一亮，立刻举起手机：“小凡！おはよう！闻いて、闻いて！（早上好！听着，听着！）” 她点开手机录音播放键，里面传出她刚刚练习的成果：“水~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林小凡一个趔趄，差点给这祖宗跪下。 “等、等等！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他惊恐地问，睡意瞬间吓飞了一半。这词汇量，这语境，明显超越了一般的生活用语啊！ 星野雨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昨夜、ゲームの後、勉强！（昨天晚上，游戏之后，学习了！）”她点开手机浏览器，展示历史记录——全是诸如“游戏主播常用语”、“直播开场白中文”、“感谢礼物怎么说”之类的搜索记录。“小凡の世界、もっと知りたい！配信者、かっこいい！（想更加了解小凡的世界！主播，很帅！）” 林小凡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完了，昨晚的游戏语音事件非但没让她知难而退，反而激起了她更大的兴趣？甚至开始研究直播了？这学习方向和进度是不是有点跑偏了啊喂！ 他试图把她拉回“正道”：“那个……小雨啊，直播没那么简单的，需要很多设备，还要会聊天，应对各种情况……很麻烦的。”他努力强调“麻烦”二字，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大丈夫！（没关系！）”星野雨却信心满满，她拿起自己的手机，“カメラ、ある！マイク、ある！（摄像头，有！麦克风，有！）”她又指指林小凡的电脑，“小凡のpc、强い！できる！（小凡的电脑，很强！可以！）” “不是……我的电脑是打游戏的……”林小凡还想垂死挣扎。 “ゲーム配信！できる！（游戏直播！可以！）”星野雨的逻辑异常清晰，她双眼放光，“私、小凡のゲーム、见たい！みんなにも见せたい！（我想看小凡打游戏！也想给大家看！）” 就在这时，林小凡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赵强发来的微信消息，一连好几条。 【强子：凡哥！凡哥！醒了吗！】 【强子：牛逼啊凡哥！群里都炸了！】 【强子：他们说听到嫂子开麦了？声音软萌还会喊666？】 【强子：阿哲那小子录了段音频，现在群里循环播放呢！‘发~起~进~攻~’哈哈哈哈！】 【强子：啥时候再带嫂子玩啊？兄弟们嗷嗷待哺呢！】 【强子：对了，嫂子玩不玩直播啊？这嗓音不开播可惜了啊！肯定火！】 林小凡看着最后一条消息，眼皮狂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赵强这大嘴巴，还在那煽风点火！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星野雨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小凡、谁から？赵强さん？（小凡，谁的消息？赵强先生？）” 她现在的中文水平，已经能勉强认出“赵强”这两个字了。 林小凡下意识想藏手机，已经晚了。星野雨一眼瞥见了那条【嫂子玩不玩直播啊？】，眼睛瞬间像通了电的灯泡，唰地亮了。 “配信！赵强さんも、配信しろと言ってる！（直播！赵强先生也说，让我直播！）”她像是找到了强有力的支持者，兴奋地抓住林小凡的胳膊，“见ろ！みんな、见たいって！（你看！大家都说想看！）” 林小凡：“……”赵强我日你大爷！ 他试图做最后的抵抗：“直播真的没那么好玩，而且你看，我们设备不专业，也没人看……” “练习！（练习！）”星野雨立刻接话，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海外常用的直播平台App，展示她的主页给林小凡看。虽然粉丝主要是日本的cosplay爱好者，但居然也有28.6万的关注数。“私、少し経験ある！（我，有一点经验！）”（她忘记之前给看过了） 林小凡看着那个惊人的粉丝数，沉默了。他差点忘了，身边这位可是网络人气cosplayer，对镜头和展示自己并不陌生。 星野雨趁他愣神的功夫，已经开始行动了。她把自己的手机固定在一个零食盒上，调整角度，对准了正坐在电脑前、一脸生无可恋的林小凡。 “小凡！ゲーム、始めて！（小凡！游戏，开始！）”她指挥道，然后自己凑到手机镜头前，用她那练习了半天的、怪腔怪调的中文尝试开场：“こんにちは…啊不对！水~友~们~大~家~好~！今~日~は、小凡のゲームを、见~せ~ま~す~！（大家好~！今天~，给大家看~小凡的游戏~！）” 林小凡简直没眼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中日混杂，发音感人，内容突兀……这能叫直播？ 然而，或许是因为星野雨的主页本身就有一定的粉丝基础，或许是因为她开启直播时自动推送了通知，又或许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刚好有些无聊的夜猫子或早起党，她那简陋无比的手机直播间里，居然陆陆续续开始进人了！ 【嗯？小雨酱开播了？】 【难得啊，这个时间开播？】 【背景好像不一样了？不在日本了？】 【这标题……“彼氏のゲーム実况”？男朋友的游戏实况？】 【诶诶诶？！小雨酱有男朋友了？！】 【镜头里那个黑头发男生是谁？！】 【是在中国吗？说的好像是中文？虽然口音好奇怪哈哈哈！】 【可爱い！这中文发音萌我一脸！】 弹幕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过，大多是日文，夹杂着少许中文和英文。 星野雨看到弹幕，更加来劲了，完全把林小凡当成了背景板和解说对象：“はい！こちらが、私の彼氏、林小凡です！ゲームが、とても强いです！（是的！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林小凡！游戏，非常厉害！）” 她一边用日语向粉丝介绍，一边又切换回练习的中文，对着镜头努力道：“小~凡~！强~い~！无~敌~！凡~神~！” 林小凡恨不得钻到电脑桌底下去。太羞耻了！被用这种奇怪的口音当着（虽然可能没几个人的）直播间夸赞，简直堪比公开处刑！ 他手忙脚乱地想关掉直播，却被星野雨拦住：“ダメ！みんな、见てるよ！（不行！大家，都在看呢！）” 她看着屏幕上逐渐增多的弹幕和偶尔冒出的小爱心礼物，显得异常兴奋。 林小凡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自己的游戏。他点开排位赛，试图用激烈的战斗麻痹自己。 然而，星野雨显然不打算让他安静。她一会儿把手机镜头凑近屏幕，拍摄他的精彩操作（虽然大部分时间她根本看不懂），一会儿又模仿着昨晚学来的术语，用中文大喊：“Nice！漂~亮~！溜~溜~溜~！” 一会儿又切换到日语模式，给粉丝们讲解（瞎猜）战况：“今、彼がやったのは、『ダブルキル』です！すごいでしょう！（刚才他做到了‘双杀’！很厉害吧！）” 她的解说毫无章法，口音奇葩，但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热情和感染力，直播间的人数竟然缓慢地攀升着，弹幕也越发活跃。 【哈哈哈这解说笑死我了！】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欢乐！】 【男朋友小哥好像很无奈的样子？】 【凡神？这Id有点眼熟啊？】 【是不是哪个服务器的高分路人？】 【小雨酱好可爱！男朋友打游戏的样子也好帅！】 【这什么神仙组合？颜值区Up主和她的游戏大神男友？】 【关注了关注了！】 林小凡一边操作，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手机屏幕上的弹幕。看到有人夸他帅和厉害，心里那点不情愿和尴尬奇异地消散了一些，甚至有点暗爽。但看到那些调侃和“哈哈哈”，他又觉得面皮发热。 一局游戏结束，林小凡carry全场，拿下了mVp。星野雨比他还激动，对着镜头欢呼：“やった！胜った！小凡、すごい！最~强~！（太好了！赢了！小凡，好厉害！最~强~！）” 她一兴奋，又忘了镜头，凑过去“啪叽”亲了林小凡脸颊一口。 林小凡：“！！！” 直播间：【？？？？？？】 【啊啊啊啊啊当面撒狗粮！】 【亲了！她亲了！】 【我酸了！】 【这狗粮我吃得心甘情愿！】 【祝99！】 【快截图！】 弹幕瞬间爆炸，礼物也多了几个。 林小凡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被亲过的地方滚烫，心脏砰砰直跳。他手忙脚乱地，几乎是抢过星野雨的手机，结结巴巴地用中文对着镜头说：“那、那个……直播到此结束！谢谢大家！再见！” 然后也不管弹幕什么反应，光速下播。 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小凡长舒一口气，感觉比打十局高强度排位还累。他看向旁边因为直播被强行终止而有点小委屈的星野雨，无奈道：“小雨，直播不能……不能随便亲……” 这教育方向好像也不太对？ “え？彼氏に、ダメ？（诶？对男朋友，不行吗？）”星野雨歪着头，一脸不解，“ファンも、喜んでたよ？（粉丝们，也很高兴啊？）” 林小凡：“……”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啊！ 他看着她纯然无辜又理直气壮的眼神，突然有种预感——他的“购物车审核员”和“中文发音教练”之后，很可能又要多一个“直播间管理员”的头衔。 而这时，他的电脑微信又疯狂闪烁起来。是那个“狂龙战神”大龙发来的消息。 【大龙：凡神！！！你他妈什么时候背着兄弟们开直播了？！还带家属出境？！】 【大龙：群里都传疯了！截图.jpg】【截图正是星野雨亲他脸颊的那一瞬间】 【大龙：阿哲已经把那片段做成GIF了！社死吧凡神！哈哈哈！】 【大龙：不过说真的，嫂子这颜值不出道可惜了！你俩考虑一下双排直播？绝对节目效果爆炸！下周末线下聚会正好详谈啊！】 林小凡看着消息，又看看旁边已经开始回味刚才直播、并计划下次要准备什么内容的星野雨，默默地捂住了脸。 他的平静宅男生活，好像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直播初体验，以一场意外的社死和新的“麻烦”开端，悄然落幕。但某些种子，似乎已经埋下。 第80章 小小的醋意？她不喜欢那个女队友！ 周五的下午，阳光变得慵懒。经历了上午那场兵荒马乱的“直播初体验”后，林小凡好不容易以“需要专心打单子赚钱”为由，将依旧处于兴奋状态的星野雨安抚下来，让她继续去啃她那本中文学习笔记和App。 星野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上午的举动可能给林小凡添了麻烦，虽然对直播仍抱有极大兴趣，但还是乖巧地点头，抱着笔记本和手机窝回沙发，只是时不时会偷偷瞟一眼林小凡的电脑屏幕，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林小凡松了口气，戴上耳机，沉浸入游戏的世界。他接了一个高分段的代练单子，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 打了几局顺风顺水，carry全场的感觉让他暂时忘记了早上的尴尬和即将到来的各种“麻烦”（线下聚会、见家长、可能的持续直播危机……）。 这时，微信好友列表里弹出了一个消息——“冰璃雪”。这是林小凡打了很久游戏认识的一个网友，技术很强，尤其是中单位置，打法稳健犀利，意识一流。两人经常双排上分，默契十足。因为对方技术好，不爱废话，交流仅限于游戏信号和必要的战术沟通，林小凡一直很乐意和她排位。只知道对方是女生，其他信息一概不知，也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网友默契。 “冰璃雪”发来组队邀请。林小凡正好单排等得无聊，于是同意并接受了邀请。能有个靠谱的队友，上分更稳。 队伍语音里，传来“冰璃雪”清冷简短的声音：“凡神？排？” “排。”林小凡回答得更简短。 对局开始，两人依旧延续以往的风格，高效沟通，精准配合。 “中路mIss（消失）。” “收到，我眼位看到了，去上了。” “能t（传送）吗？这波可以打。” “t了，杀Ad（物理输出核心）。” “Nice。”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对胜利的共同追求和顶尖玩家之间的默契。林小凡打得非常舒服，几乎找回了昨天之前那种纯粹游戏的快乐。 他太过投入，以至于暂时忽略了身后沙发上，那个原本在认真学习中文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目光不再是好奇和向往，而是微微蹙起了眉，盯着他的电脑屏幕，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耳机里传来的、那个清晰冷静的女声。 星野雨听不懂太多复杂的游戏术语，但她能听出来，这是一个女性的声音。而且，和小凡配合得很好，说话简洁利落，和小凡那些咋咋呼呼的兄弟（比如赵强、大龙）完全不同。 她看着林小凡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和队友配合默契而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偶尔在键盘上敲字回复“1”（收到）或者“GG”（打得好）……一种陌生的、闷闷的情绪，像小小的气泡，悄悄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和小凡这么熟悉？ 他们经常一起玩吗？ 小凡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她放下笔记本，悄无声息地挪到林小凡旁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抱着膝盖，继续默默地看，默默地听。 又一波精彩的团战配合后，林小凡忍不住在语音里夸了一句：“漂亮啊冰姐，这波控制给得太到位了。” 耳机里传来淡淡的回应：“你输出跟得也及时。” 星野雨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冰姐？还夸她？ 她的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这时，林小凡感觉到有点口渴，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摸平时放水杯的地方，却摸了个空。 “小雨，帮我倒杯水呗？”他眼睛没离开屏幕，很自然地开口说道。平时他打游戏口渴了，星野雨都会很乐意地帮他倒水。 “はい…”星野雨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往常那么雀跃。她站起身，去厨房倒水。 林小凡完全没察觉异常，正紧张地操作着。 星野雨端着水杯回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放在他手边，而是……“不小心”地轻轻碰了一下他操作鼠标的右手肘。 正在极限操作走位躲技能的林小凡手一抖，角色一个踉跄，差点吃到对面关键技能。 “卧槽！”林小凡吓了一跳，幸亏反应快，赶紧交闪现拉开距离，惊出一身冷汗。“小雨？怎么了？” 星野雨把水杯“砰”地一声放在他桌面空位上，力度稍微大了点，水溅出来几滴。她看着屏幕里那个Id叫“冰璃雪”的角色，用不大但足够让林小凡听到的音量，小声地、用她那奇怪的中文腔调嘟囔了一句：“水~来~了~！冰~姐~重~要~还~是~水~重~要~？” 林小凡：“？？？” 耳机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 林小凡一脸懵逼，没太听懂她这颠三倒四还带着醋味的话啥意思，下意识回了句：“谢谢啊……你先放边上，我这波团战关键……” 话没说完，星野雨已经气鼓鼓地转身坐回懒人沙发，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用力捏了两下，眼睛还盯着屏幕，尤其是那个叫“冰璃雪”的英雄。 接下来的对局，林小凡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干扰”变多了。 他正全神贯注地对线，一颗剥好的橘子瓣突然递到了他嘴边。 “小凡、食べて。（小凡，吃。）” “呃…等会儿等会儿…”林小凡偏头躲开。 然后那颗橘子瓣就固执地停在他嘴边，大有不吃就不拿开的架势。 他无奈，只好张嘴叼走，含糊道：“谢谢…” 星野雨满意地收回手，但没过两分钟，又递过来一片薯片。 团战爆发前关键时刻，她突然指着屏幕问：“小凡、これ、何のスキル？（小凡，这个，是什么技能？）” 林小凡：“……” 我现在没空给你上课啊姐姐！ 好不容易打完这局，惊险获胜。林小凡长出一口气，感觉比单排还累。 耳机里，“冰璃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凡神，今天…家里有点忙？” 林小凡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啊哈哈…不好意思，见笑了…” “没事，赢了就行。下了。” “冰璃雪”说完，干脆利落地退出了队伍和语音。 林小凡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终于有机会看向旁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刷存在感”的星野雨。 只见她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枕头上，小脸鼓得像只藏食的仓鼠，眼神幽怨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怎么了，小雨？”林小凡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刚才是不是碰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打团太紧张了…” 星野雨不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我生气了但我不说你快来哄我”的眼神看着他。 林小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努力回想自己哪里得罪她了。是因为让她倒水了？还是因为没及时吃她递的东西？还是因为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试探着问：“那个……橘子很好吃，谢谢啊。” 星野雨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一点点，但眼角余光还在瞟他。 “薯片……也很脆。” 她又哼了一声，这次把头扭过去更多。 林小凡没辙了，宅男的直男思维在这种情况下一片空白。他挠了挠头，决定换个话题：“晚上想吃什么？要不……我们点那家新开的炸鸡外卖？”他记得她好像挺喜欢炸鸡的。 星野雨的耳朵似乎动了动，但还是强撑着没回头。 林小凡拿出手机，开始翻外卖App，故意用她能听到的音量念叨：“嗯……蜂蜜芥末味……香辣味……哦，还有芝士粉味的……” 星野雨抱着抱枕的手稍微松了一点。 林小凡忍住笑，继续念：“好像还有套餐送可乐和年糕……” 星野雨终于忍不住，悄悄把头转回来一点点，小声问：“芝士粉……好吃吗？” “听说很好吃，外酥里嫩，芝士粉撒得超多。”林小凡一本正经地描述。 “那……那就这个吧……”星野雨的声音还有点闷，但明显软化了不少。 林小凡赶紧下单，付钱的时候，心里还在嘀咕：所以刚才她到底在气什么？女人的心情，真的比游戏版本更新还难懂。 他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出在那个Id叫“冰璃雪”的女队友身上。而星野雨看着他那副茫然无知的样子，虽然炸鸡很好吃，但心里那点小小的醋意和郁闷，并没有完全消散，只是暂时被食物压了下去。 她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快地学好中文，要更了解游戏，这样……这样下次就能听懂小凡和那个“冰姐”到底在说什么了！而且，也要让小凡多带自己玩，不能老是和那个“冰姐”玩！ 一场小小的、无声的醋意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但又似乎埋下了一些微妙的种子。林小凡的“游戏社交圈”带来的新挑战，悄然浮现。 第81章 哄女友教程？游戏论坛求助社死现场 周五晚上的那顿芝士粉炸鸡，最终以星野雨吃得心满意足、嘴角沾着芝士屑，而林小凡依旧一头雾水、没搞明白她下午为何闹别扭告终。 周六早上，阳光明媚。林小凡因为昨晚纠结于“小雨到底为啥不开心”这个问题，睡得不太踏实，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他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发现星野雨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餐桌前……呃，面对着一盘看起来十分可疑的、焦黑与亮黄交织的不明物体。 “おはよう、小凡。（早上好，小凡。）”星野雨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试图掩饰但没完全掩饰好的、微妙的别扭表情，“朝ごはん、作ったよ。（早餐，我做了哦。）” 林小凡看着那盘“早餐”，睡意瞬间吓飞了一半。这……这看起来比上次的玉子烧还要灾难啊！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闻到一股微妙的焦糊味和……浓郁的柠檬洗洁精的味道？！ “小雨……这，这是什么？”他声音有点发颤。 “スクランブルエッグ！（炒鸡蛋！）”星野雨挺起胸膛，似乎颇为自豪，但眼神有点飘忽，“ネットでレシピ、见た！特别な味、入れた！（网上看了食谱！加了特别的味道！）” 特别的……味道？林小凡看着盘子里那些亮黄色的、疑似柠檬皮屑（希望是）的东西，以及边缘明显焦黑的蛋块，胃部开始隐隐抽搐。他严重怀疑那“特别的味道”是来自厨房那瓶柠檬味的洗洁精。 “あと…トースト！（还有……烤面包！）”星野雨又推过来一个盘子，里面是两片烤得漆黑如炭、硬度堪比板砖的吐司。 林小凡：“……” 这早餐的杀伤力，堪比游戏里的大招。 他看看盘子里的“爱心（？）早餐”，又看看星野雨那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残留的、不知从何而起的小情绪的眼睛，瞬间明白了。 这绝对不是一顿普通的早餐！这是赤裸裸的、无声的抗议！是昨天下午那场莫名其妙醋意的延续！ 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就因为和“冰璃雪”打了几局游戏？可那是正常游戏啊！而且赢了啊！ 直男的思维陷入死循环。承认错误？不知道错在哪。不承认？这早餐看起来会要命。 最终，求生欲（主要是对食物的恐惧）战胜了茫然。林小凡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那个……小雨，谢谢你啊……不过我刚起来没什么胃口，而且昨天炸鸡吃多了有点腻……要不，我们先放放？中午一起吃？” 星野雨眼中的期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她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那盘焦黑的炒蛋，小声嘟囔：“小凡は、冰姐の方がいい？（小凡觉得，冰姐更好？）” 声音很小，但林小凡还是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冰姐”！ 轰隆！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林小凡醍醐灌顶！原来根子在这儿！是因为昨天那个女队友“冰璃雪”！ 所以……她昨天下午那些反常举动，递橘子递薯片问问题，不是刷存在感，是在……吃醋？今天这顿“致命早餐”也是因为吃醋？ 宅男那贫瘠的恋爱神经终于艰难地搭上了线。可搭上线之后，是更大的茫然：知道原因了，然后呢？怎么解决？怎么哄？ 他没有任何经验啊！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只有游戏和泡面，哄女朋友这项技能树压根就没点亮过！ “那个……小雨，你误会了……”林小凡试图解释，“冰璃雪就是个游戏队友，技术挺好的，一起上分效率高，我跟她一点都不熟，连她真名叫啥都不知道……” 星野雨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でも、默契、いいね。小凡、楽しそうだった。（但是，默契，很好呢。小凡，看起来很开心。）” “我开心是因为赢游戏啊！跟谁打不重要，赢了就开心！”林小凡赶紧表忠心，“真的！我最喜欢带你玩了！虽然……虽然你老是喊‘发起进攻’吓我……”最后一句是小声嘀咕。 “本当？（真的？）”星野雨的眼神亮了一点点，但显然还没完全被说服，“私と游ぶの、楽しい？（和我玩，开心？）” “开心！特别开心！”林小凡点头如捣蒜，虽然内心在呐喊：如果你能不那么吓人以及不吃醋的话就更开心了！ 星野雨似乎被取悦了一点点，但看着那盘失败的早餐，又有点沮丧：“朝ごはん、失败した…私、料理、下手…（早餐，失败了……我，做饭，笨手笨脚……）” “没事没事！心意最重要！心意我收到了！”林小凡连忙安抚，“走走走，我们出去吃，我请你吃王大爷那儿的豆浆和油条！管够！” 好不容易把星野雨哄出门吃了顿安稳早餐，又陪她去超市买了些零食（经过购物车审核，严格控制在一百元以内），回到家，星野雨的心情似乎阴转多云了，又开始抱着中文笔记本念念有词。 但林小凡心里的石头还没完全放下。他意识到，这只是暂时的平息。万一以后他又和“冰璃雪”或者其他女队友打游戏呢？万一小雨又吃醋呢？这次是致命早餐，下次万一是什么更可怕的“爱心礼物”呢？ 他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或者至少，学几招哄女朋友的方法！ 求助？找谁？赵强？那家伙比自己还不着调，估计只会出馊主意，比如“直接亲上去”之类的，到时候死得更快。 父母？开不了口，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思来想去，林小凡的目光落在了他常逛的那个国内最大的游戏论坛上。这里老哥多，见识广（自称），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吹水和互喷，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些生活情感区的帖子。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网络上谁认识谁啊！ 他偷偷瞟了一眼正在认真学习的星野雨，悄悄点开论坛的“情感天地”版块，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键盘。 【匿名求助】兄弟们，紧急！怎么哄吃游戏醋的女朋友？ 内容： 如题。本人男，资深宅，有个女朋友（天降的，颜值超高，但有点地雷系，中文不太好）。平时一起住，感情挺好。昨天我跟一个认识很久的游戏女队友（纯技术交流，无任何暧昧）双排了几把，配合挺好赢了，被她听到了。然后她就不开心了，各种闹小脾气，今天早上还给我做了一顿堪比生化武器的早餐抗议（我没敢吃）！现在虽然哄好一点了，但怕下次再犯。求问万能的坛友，这种情况该怎么彻底搞定？在线等，挺急的！ 林小凡检查了一遍，觉得匿了名，也没透露太多细节，应该没问题，于是点击了发布。 他紧张地刷新着页面，期待着能有几个靠谱的回答。 几分钟后，回复开始出现了。 1L：？？？？？？？ 2L：我特么是进错板块了？这不是游戏论坛吗？为什么大清早要给我看这个？ 3L：匿名哥，凡尔赛新姿势？天降颜值超高女朋友？还给你做早餐？你确定不是来炫耀的？ 4L：地雷系？是我想的那种地雷系吗？哥，发张照片看看实力（狗头） 5L：重点难道不是“女队友”吗？楼主，老实交代，真的纯技术交流？ 6L：散了散了，又是编故事的，这种好事能轮得到我们打游戏的？ 林小凡看着这些跑偏的回复，一阵无语。他就知道！ 但很快，也有一些看似“经验丰富”的老哥开始回帖。 15L：楼主，这题我会！女朋友吃醋，不管原因多离谱，第一时间认错就对了！态度要诚恳，表情要委屈，就说“宝宝我错了，我不该和别的女人打游戏，以后我只带你玩，你才是我的最强辅助！” 16L：楼上+1，顺便清空她的购物车，包治百病。 17L：技术流来了：下次和女队友打游戏之前，先报备！打完游戏，立刻截图战绩发给女朋友，重点突出你的carry和女队友的躺赢，并附言“看，宝宝，没有你我也能赢，但我更想和你赢”（呕） 18L：直接给她买个皮肤！买最贵的！然后说“看，这是给你买的，那个女队友只配用原皮！” 19L：简单粗暴，晚上好好“教育”一下，保证她第二天没力气吃醋（滑稽） 林小凡看得眼花缭乱，脸皮发烫。这些方法……怎么感觉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尤其是最后那个！他赶紧跳过。 就在他纠结该怎么筛选有效信息时，一个回复突然冒了出来： 25L：等会儿……天降女友、颜值超高、地雷系、中文不好、会做黑暗料理……这几个要素结合起来，再加上楼主这熟悉的叙事语气……我怎么感觉这剧情在哪看过？ 26L：楼上+1，是不是最近那个很火的帖子？《我好像捡到了一个来自日本的地雷系cosplay女友》那个楼主？ 27L：卧槽！破案了！是凡神？！那个游戏打得贼牛逼，捡了个樱花妹的凡神？！ 28L：凡神！是你吗凡神！我是你粉丝啊！（关注点错） 29L：怪不得有女队友，凡神那个分段的女玩家，好像也就“冰璃雪”那几个吧？技术确实顶！ 30L：所以是冰璃雪大佬让凡神后院起火了？哈哈哈哈！喜闻乐见！ 31L：截图了截图了！凡神社死现场！快发到主版去！ 林小凡看着这些回复，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冰凉！ 他！忘！了！自！己！之！前！为！了！办！签！证！在！这！个！论！坛！发！过！帖！子！虽！然！后！来！删！了！但！显！然！已！经！有！人！记！住！了！他！的！Id！发！帖！风！格！和！事！迹！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想要删帖，却发现——匿名帖无法删除！只能联系版主！ 完了！全完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求助帖已经被回复顶上了板块热门，甚至有人真的把链接转发到了论坛主版和游戏群！ 他的私信开始叮叮咚咚地响，全是来看热闹的。 【凡神！真是你啊？嫂子还会做早餐呢？】 【凡神求教怎么捡到女朋友的！】 【冰璃雪大佬知道因为你她风评被害了吗哈哈哈！】 【凡神，需要代练分担压力吗？价格好商量！】 林小凡瘫在电脑椅上，面如死灰。 他这哪是求助啊？这分明是自爆！是社死！是把自己和“冰璃雪”还有小雨一起送上了八卦的风口浪尖！ 而另一边，对中文论坛还不太熟悉的星野雨，似乎察觉到了林小凡这边的动静，好奇地探过头：“小凡、どうしたの？顔色、悪いよ。（小凡，怎么了？脸色，好差哦。）” 林小凡吓得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论坛……论坛里又在喷游戏平衡性了！对！垃圾游戏！气得我肝疼！” 星野雨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そうか…小凡、落ち着いて。（这样啊……小凡，冷静点。）”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单纯关心的眼神，再想想论坛里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和自己彻底崩塌的形象，内心泪流满面。 他这哄女友的第一步，不仅彻底失败，还把自己埋进了更大的坑里。他现在只希望，“冰璃雪”永远不要逛这个论坛…… 社死的味道，比早上那盘柠檬味（疑似）炒蛋还要浓郁。 第82章 Cosplay摄影会！专属摄影师林小凡 周六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将客厅照得亮堂堂的。林小凡还沉浸在昨天论坛社死的余悸和星野雨那顿“柠檬风暴”炒蛋的阴影中，整个人有点蔫蔫的，坐在电脑前却没什么心思打游戏，时不时偷偷刷新一下论坛页面，心惊胆战地怕看到更多关于自己的“爆料”。 星野雨似乎已经完全从昨天那点小醋意里走了出来，或者说，她的注意力被新的事物吸引了。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本中文笔记本，但眼神却频频飘向昨天下午收到的一个硕大的快递箱——那是她之前网购的众多包裹之一，因为体积较大，一直放在墙角还没拆。 终于，她按捺不住好奇心，放下笔记本，哒哒哒跑到那个大箱子前，开始费力地拆包装。 林小凡被那边的动静吸引，转过头问：“又买什么了？” 他现在对“快递”两个字有点ptSd，生怕又是什么奇怪的美容仪器或者昂贵又无用的摆设。 “coS…coS服…”星野雨一边用力扯着胶带，一边用兴奋又有点磕巴的中文回答，“新しいの！とっても可爱い！（新的！非常可爱！）” 听到是cos服，林小凡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这东西还在他的认知范围内，而且看起来不像会立刻造成生命危险或财政危机的样子。 很快，箱子被打开，星野雨从里面拿出一套极其精致繁复的服装。主色调是白色和金色，带有蓝色的缎带点缀，裙摆蓬松，细节处充满了蕾丝、蝴蝶结和闪亮的装饰，看起来像是某个幻想系游戏或动漫里的华丽女法师或者圣女角色。 “わー！きれい！（哇！好漂亮！）”星野雨的眼睛闪闪发光，把衣服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林小凡虽然对这类衣服不太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衣服做工看起来确实很棒，肯定价格不菲——幸好用的是她自己的零花钱，不然他的“购物车审核员”之心又要痛了。 星野雨兴奋了一会儿，突然抱着衣服跑到林小凡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凡！写真！撮って！（小凡！照片！拍！）” “啊？我？”林小凡一愣，指着自己，“可我拍的不好啊。” 他的人生经验里，拍照等于手机打开咔嚓一下，最多加个滤镜。 “大丈夫！小凡でいい！（没关系！小凡就可以！）”星野雨却异常坚持，用力拽着他的胳膊，“専属カメラマン！お愿い！（专属摄影师！拜托了！）” 她似乎完全忘了昨天那点小小的不愉快，全身心沉浸在收到新衣服的喜悦和想要记录下来的迫切中。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信任，让林小凡那句“找别人吧”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吧行吧，怎么拍？”林小凡无奈地站起身，认命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算了，就当是补偿昨天惹她吃醋吧，而且拍照总比研究怎么做那些危险的早餐安全点。 “やった！（太好了！）”星野雨欢呼一声，抱着衣服冲进了卧室，“待ってて！着替えてくる！（等着我！我去换衣服！）” 林小凡挠挠头，开始思考所谓的“拍照”该怎么进行。背景？就在客厅白墙前？光线？自然光？道具？好像啥也没有。 十几分钟后，卧室门打开了一条缝，星野雨的声音传出来：“小凡…准备できたよ…（小凡……我准备好了哦……）” 林小凡放下手机：“哦，出来吧。” 门缓缓打开，星野雨走了出来。 林小凡瞬间愣住了。 平时看惯了星野雨穿居家服、t恤或者那件被染色的粉色队服，虽然知道她长得非常漂亮，但此刻换上精心制作的cos服，做了简单的发型（虽然有些毛躁，但看得出努力打理过），脸上甚至还淡淡扑了点粉，涂了点唇彩，小腹的平坦更映衬着胸前的雄伟……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一样，精致得不像真人，完全就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ど、どう？”星野雨似乎有点害羞，微微红着脸，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还、还行吧。”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拿起手机，“站哪儿拍？就这儿？” 他指挥着星野雨站到客厅光线稍好的地方，背景是那面略显单调的白墙。 “え？ここ？でも、背景、寂しい…（诶？这里？但是，背景，好单调……）”星野雨看了看周围，显然对“摄影棚”不太满意。她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跑进卧室，抱出来几个她之前买的毛绒玩偶，又把她那台落灰的星空灯拖了出来打开。 瞬间，客厅里出现了晃动的蓝色光斑，配上几个憨态可掬的毛绒玩偶，氛围感……嗯，更奇怪了。 林小凡：“……” 这审美他不敢苟同。 但星野雨似乎很满意，摆好了玩偶，自己站在星空灯的光斑下，摆出了一个可爱的姿势，笑容灿烂地看着镜头：“はい！准备oK！（好了！准备oK！）” 林小凡举起手机，笨拙地对着她，手指悬在拍摄键上，却不知道该怎么构图对焦。 “小凡、もっと近くで！（小凡，再近一点！）” “あ、ちょっと下から！（啊，稍微从下面一点！）” “横顔も！（侧脸也要！）” “全身も！（全身也要！）” 星野雨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虽然只是爱好），不断指挥着林小凡调整角度。林小凡手忙脚乱，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感觉自己不是在拍照而是在做高强度间歇训练，以至于小雨不小心漏出的胖次都没引起多大反应。 “oK！そのポーズ！ナイス！（oK！就这个姿势！Nice！）”林小凡学着网上看来的摄影师口吻，咔嚓按下一张。 拍完一看，照片里的星野雨表情完美，笑容甜美，但是……背景里的玩偶歪了一个，星空灯的光斑正好打在她头顶，像顶了个蓝色的探照灯。 “……再来一张。”林小凡默默删除。 几次失败后，林小凡那点不服输的宅男劲头上来了。拍照而已，还能比打boSS难？他开始认真起来，仔细观察光线角度，回忆偶尔刷到的手机拍照技巧，甚至下意识地开始寻找能反光打亮脸部的物品（最后用了他的平板电脑屏幕）。 他让星野雨稍微挪动位置，避开那些诡异的光斑，调整玩偶的位置作为前景点缀而不是抢镜，甚至尝试着让她靠在窗边，利用自然光勾勒轮廓。 “小凡、すごい！カメラ目线、いい？（小凡，好厉害！看镜头，这样可以吗？）” “嗯，好看，别动。” “このポーズは？（这个姿势呢？）” “可以，手再抬高一点点，对。” 不知不觉间，林小凡投入了进去，指挥得越来越顺手。星野雨也非常配合，摆出各种或可爱或优雅或帅气的姿势，表情管理满分。 咔嚓，咔嚓。 手机相册里的废片越来越少，能看的照片越来越多。 虽然和专业摄影师没法比，但比起最开始那几张灾难性的作品，进步可谓神速。至少能把星野雨的可爱和服装的精致拍出来了，背景也干净了许多。 拍完一组，星野雨跑过来凑到林小凡身边，迫不及待地看成品。 “わ！これ、可爱い！（哇！这张，好可爱！）” “これも！小凡、上手！（这张也是！小凡，厉害！）” 她翻看着照片，发出惊喜的赞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林小凡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再看看手机里那些确实还不错的照片，心里那点被迫营业的不情愿也消失了，反而生出一种奇妙的成就感。 原来拍照……也没那么难？而且，看到自己拍出来的照片能让别人这么开心，感觉……还挺不错的？ “もっと撮ろう！别のポーズで！（再拍一点吧！换别的姿势！）”星野雨兴致勃勃，又跑回“拍摄区”。 “行，今天给你拍个够。”林小凡笑着摇摇头，再次举起了手机。他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研究一下手机摄影技巧，或者……下次她再想拍，是不是可以找个更好的背景？比如公园什么的？ 阳光洒满客厅，穿着华丽cos服的少女努力摆着姿势，举着手机的宅男笨拙却认真地寻找着最佳角度，角落里堆着毛绒玩偶，星空灯在一旁无声地旋转着蓝色光斑。 画面有些凌乱，却充满了生活气和一种微妙的温馨。 一场临时起意的cosplay摄影会，似乎让两人都发现了新的乐趣和默契。而林小凡的“专属摄影师”生涯，看来才刚刚开始。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些他亲手拍下的、觉得“还行”的照片，在未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83章 照片出圈？小雨的社媒小范围爆火 周六的下午，在充当了将近两小时的“专属摄影师”后，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老腰都快断了。他瘫在电脑椅上，看着手机相册里那上百张照片，感觉自己完成了某项浩大工程。 星野雨则依旧精力充沛，她已经换回了那件粉色猫爪居家服，正抱着林小凡的手机，眼睛亮晶晶地一张张翻看刚拍好的照片，嘴里不时发出“かわいい！”（好可爱！）或者“これ、いいね！”（这张不错！）的惊叹。 “小凡、すごく上手になったよ！（小凡，变得非常厉害了呢！）”她翻到后面几十张照片时，忍不住抬头夸赞，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惊喜。最后那些照片，无论是构图、光线还是捕捉到的瞬间，都比最开始那几张“灾难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小凡心里那点小得意又被勾了起来，表面上却还故作淡定：“咳，还行吧，主要是模特……嗯，还行。” 他差点顺口说出“主要是模特好看”，话到嘴边觉得太羞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星野雨似乎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脸颊微微泛红，抿嘴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照片，心情明显更好了。 她精心挑选了十几张自己最满意的照片——有全身的，有特写的，有可爱的笑容，也有故作高冷的侧脸，背景虽然简单（避开了玩偶和星空灯乱入的），但反而更突出了她和服装的精致。 “これ、SNSinsに载せていい？（这些，可以传到SNS和ins上吗？）”她举起手机，征求林小凡的意见。毕竟这是林小凡拍的。 林小凡无所谓地摆摆手：“传呗，反正也是给你拍的。” 他完全没多想，觉得这跟她以前发cos照片没什么区别。 得到许可，星野雨立刻开心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操作。她先是把选好的照片从林小凡的手机上传到自己这边，然后熟练地打开几个海外常用的社交软件（主要是日本和国际的cosplay社区平台），开始编辑帖子。 林小凡休息够了，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发现星野雨正对着电脑，似乎在进行最后的调整。她甚至用简单的修图软件稍微调了下色调，让照片看起来更通透，还加上了相关的角色标签和#cosplay #自制衣装 之类的通用标签。 最后，她在帖子正文里用日文写道： 「新しい衣装が届きました！彼氏が撮影してくれました～ だんだん上手になってきて嬉しい！(′▽*) #(角色名)cos #彼氏撮影 #记念撮影」 （新衣服到了！男朋友帮我拍的照～ 他越来越厉害了我好开心！(*′▽) ） 编辑完毕，点击发布。 做完这一切，星野雨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跑去厨房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然后又窝回沙发，拿起中文笔记本，似乎打算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学习。 林小凡看她这反应，觉得这事就算过去了，也重新坐回电脑前，戴上了耳机，打算打打游戏放松一下刚才拍照累到的神经。他完全没把“发照片”这件事放在心上。 时间在游戏的音效和星野雨偶尔冒出的古怪中文发音中悄然流逝。 傍晚时分，林小凡结束了一局游戏，切出来随意地刷了刷网页。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星野雨下午发的照片，出于一丝好奇（以及一点点想看看别人怎么评价他拍照技术的心态），他用翻译插件翻墙点进了星野雨常用的那个主站cosplay社区。 找到她最新发布的那条帖子，林小凡点进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平时星野雨发照片，点赞评论也不少，毕竟有28万多粉丝基础。但这次的数据，明显有点不一样。 发布才过去三四个小时，点赞数已经破十万，评论也有好几千条，而且还在快速增长。这个数据对她平时的帖子来说，算是相当火爆了。 【すごく可爱いです！お姫様みたい！（超级可爱！像公主一样！）】 【衣装のクオリティが高い！手作りですか？（服装质量好高！是自己做的吗？）】 【写真の雰囲気がとてもいいですね！お彼氏さん、写真上手そう！（照片氛围感很好呢！你男朋友好像很会拍照！）】 【めっちゃ可爱い！偶然みつけましたがフォローします！（超可爱！偶然看到，关注了！）】 【これはプロ级じゃないですか？彼氏さんカメラマンなの？（这难道是专业级的？男朋友是摄影师吗？）】 评论大多是日语，林小凡靠着翻译插件勉强能看懂个大概。几乎清一色都是夸赞，夸衣服精致，夸星野雨可爱，夸照片拍得好。 林小凡看着那些夸拍照技术的评论，心里美滋滋的，比carry全场拿了五杀还舒坦。他忍不住一条条往下翻。 然而，翻着翻着，他发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评论。这些评论的Id看起来不像日本人，说的话也被自动翻译成了中文： 【卧槽！这颜值！这衣服！是真人吗？】 【从别的论坛链接点过来的！这就是凡神那个天降女友？】 【凡神拍的？？？他除了打游戏还会这个？】 【嫂子这cos质量也太顶了吧！求出更多！】 【求问小姐姐的社交账号！关注了！】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别的论坛链接？凡神？ 他立刻切回国内那个游戏论坛，都不用特意去找，就在首页看到了一个飘红的帖子： 【转载】凡神女友最新cos大片！颜值逆天！凡神亲自掌镜！[多图预警] 点进去一看，楼主直接把星野雨发在外网的那些照片搬了过来，还贴心地附上了原帖链接和翻译后的正文内容。 下面的回复已经盖起了高楼。 【我滴个龟龟！这是凡神女朋友？这么顶？！】 【凡神何德何能啊！（捶桌）】 【这照片真是凡神拍的？我不信！他是不是找代拍了？】 【原帖说了是男朋友拍的……酸了酸了，游戏打得好，女朋友漂亮，还会拍照？】 【嫂子还缺挂件吗？上过大学会吃饭的那种！】 【@凡神，出来接受审判！凭什么！】 【只有我注意到‘他越来越厉害了我好开心’这句吗？凡神你小子……（狗头）】 【技术讨论：这拍照水平，没个几年功底我是不信的，凡神藏得深啊！】 林小凡看着这些回复，心情复杂。一方面，看到那么多人夸星野雨好看、夸他拍照技术好，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另一方面，这种被全网围观私生活的感觉，又让他有点头皮发麻。论坛社死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呢！ 他偷偷瞟了一眼星野雨，她似乎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中文互联网上又小火了一把，正对着笔记本上的“声调练习”皱眉头，嘴里反复念着“妈、麻、马、骂”，发音依旧古怪却认真。 就在这时，星野雨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叮咚”“叮咚”地连续响了好几声，是社交软件的特殊关注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迅速操作起来，表情变得越来越兴奋。 “小凡！小凡！”她举着手机跑到林小凡身边，屏幕几乎要怼到他脸上，“见て！フォロワー、増えた！コメントも、いっぱい！（你看！粉丝，增加了！评论也，好多！）” 林小凡定睛一看，是她那个cosplay社区App的界面，粉丝数果然又涨了一小截，私信和通知的图标上显示着99+的红点。 “还有…これ…”星野雨又点开另一个平台，展示给他看，“中国の…SNS？みたいなの？ここでも、写真、见られてる…（还有……这个……中国的……SNS？好像？这里也，照片，被看到了……）” 她点开一个链接，赫然就是国内论坛那个转载帖的截图（被懂日语的网友又转回了外网）。 星野雨看着那些用中文写的、经过机器翻译后语句略显混乱但热情满满的评论，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奇和喜悦：“中国の皆も、私のcoS、好きって言ってくれてる…（中国的大家，也说喜欢我的coS……）”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凡，笑容灿烂得像盛放的烟花：“小凡のおかげ！小凡が撮ってくれたから！（都是小凡的功劳！因为小凡帮我拍了照！）” 看着她纯粹开心的样子，林小凡心里那点因为被围观而产生的郁闷也消散了。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也、也没什么啦……” 星野雨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她握紧小拳头，眼神闪闪发亮：“もっと！もっと顽张る！もっと良い写真、撮りたい！中国の皆にも、见てもらいたい！（我要更加！更加努力！想拍更多好看的照片！也想让中国的大家看到！）” 她似乎对“在中国的平台上也被喜爱”这件事感到格外新鲜和兴奋。 林小凡看着重新充满斗志的她，心里默默叹气：得，看来这“专属摄影师”的活儿，是彻底推不掉了。而且，范围可能还要扩大？ 他隐约有种预感，星野雨的这个爱好，或许不会再仅仅局限于她原有的小圈子了。这些由他亲手拍下的、意外“出圈”的照片，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慢慢扩散开来。 而他这位“摄影师”，似乎也要开始习惯在更多目光的注视下，给她拍照了。 第84章 第一笔合作邀约？推广小裙子？ 周六晚上的气氛，因为星野雨照片的意外“出圈”而显得格外活跃。她抱着手机，时不时就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看着不断增长的点赞、评论和关注，脸上洋溢着混合了惊喜和自豪的笑容，甚至暂时放下了让她头疼的中文声调练习。 林小凡看着她的高兴劲儿，虽然对自己再次成为论坛话题有点无奈，但心里也替她感到开心。他一边随意刷着游戏资讯，一边分神留意着她那边叽叽喳喳的动静。 “小凡！また、フォロワー増えた！（小凡！又，粉丝增加了！）” “このコメント、面白い！『血槽已空』って何？（这个评论，有趣！‘血槽已空’是什么？）” “中国の方が、『仙女』って言ってくれた！（中国的朋友，说我像‘仙女’！）” 她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不断把新鲜发现分享给林小凡，虽然很多网络用语她根本看不懂，需要林小凡费劲解释（比如解释“血槽已空”差点让林小凡自己也血槽已空），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就在这一片欢乐的氛围中，星野雨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声与众不同的提示音——不是社交软件的通知声，而是某种特别关注的、类似邮件的清脆叮咚声。 她愣了一下，好奇地点开查看。那是一个她偶尔会使用的、专门用于商业联系的工作邮箱App。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cosplayer，她以前在日本也偶尔会接到一些小的推广合作，比如假发店、化妆品小样或者 indie 游戏宣传之类的。 邮件是日文写的，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品牌方名字，后面跟着“.cn”的域名。 星野雨小声地读着邮件标题：“‘关于……星野雨様への……コラボレーション……オファーについて’？（关于……致星野雨小姐的……合作……邀约事宜？）” “合作邀约？”林小凡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警惕地转过头。他现在对任何可能和“钱”或者“合同”挂钩的事情都格外敏感，毕竟身上还揣着人家五万多的“共同资金”呢，责任重大。 “えっと…”星野雨点开邮件，仔细看了起来，表情从好奇逐渐变得认真，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小兴奋。 邮件的大意是：发件人是一家主打Lolita风格和二次元周边服装的xx店店主（自称是店主的助理）。对方表示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星野雨今天发布的cos照片（显然是通过论坛转载看到的），对照片中展现出的气质和影响力（尤其是在突然涌入的中文用户中）非常欣赏。店铺即将上新一款设计精美的“轻lo裙”（轻Lolita风格连衣裙），觉得星野雨的形象非常契合，想邀请她进行一次推广合作。 合作方式很简单：店铺免费寄送一条裙子给星野雨，她需要穿着这条裙子拍摄一组至少9张的照片（风格不限，日常或带点角色感均可），并发布在她的社交媒体账号上（需至少包含一个指定的中文平台，如微博或小红书），并@店铺官方账号。稿酬是人民币500元。 邮件最后还附了几张裙子的商品图——一条奶杏色的吊带裙，带有精致的蕾丝边和蝴蝶结装饰，看起来确实很少女，做工似乎也还行。 “小凡！见て见て！（小凡！你看你看！）”星野雨把手机递到林小凡面前，语气兴奋，“中国のお店から、お仕事の依頼が来た！（中国的店，发来了工作邀请！）” 林小凡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邮件内容，眉头微微皱起。第一反应是：骗子？五百块？这么少？不对，重点是安不安全？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下意识地打开企查查（并没有），然后打开xx，输入了邮件里提到的店铺名。 一搜还真有。店铺信誉几个皇冠，粉丝数大概二三十万，看起来是个正经的中小型店铺，不是那种骗一波就跑的野鸡店。商品评价也大多还不错。 “好像……是真的？”林小凡有点意外。他原本以为这种合作邀约都是找那些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没想到小雨这才刚有点小火苗，就有人找上门了？ “やった！私も、中国でお仕事できる！（太好了！我也能，在中国工作了！）”星野雨开心地拍手，眼睛弯成了月牙。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笔收入，更是一种认可，意味着她的爱好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也得到了价值体现。 “等等等等，”林小凡赶紧给她泼点冷水降温，“你先别急着答应。这靠谱吗？万一是骗人的呢？而且这价格……”他顿了顿，想起星野雨那月入五万+的零花钱，五百块对她来说可能真的就是顿下午茶钱，“……你觉得合适吗？” “お金は…少ない？（钱……少吗？）”星野雨歪着头，她对人民币的购买力其实还没完全建立清晰的概念，尤其是劳动所得。在她看来，只是穿漂亮裙子拍拍照就能拿钱，好像还不错？“でも、楽しそう！新しいドレスもらえる！（但是，好像很有趣！还能得到新裙子！）” 她的重点完全放在了“新裙子”和“有趣”上。 林小凡叹了口气，知道跟她在“价格”上很难达成共识。他换了个方向：“那流程呢？他们寄裙子过来，你拍完照发了微博，他们才给钱？万一他们赖账呢？或者裙子质量很差怎么办？还有，让你注册中国的社交平台，麻烦不麻烦？” 他抛出一连串现实的问题。 星野雨被问住了，眨了眨眼：“そうか…难しいね…（这样啊……好难啊……）” 她之前在日本接的小合作，都有相对成熟的流程或者中间人，这种直接从网上找过来的，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看她有点懵，林小凡那点“监护人”的责任感又冒头了。他拿过她的手机：“我来帮你问问。” 他模仿星野雨的语气，用翻译软件凑合着回复了一封邮件，主要询问了几个问题：1. 稿酬是预付还是发布后支付？如何支付？2. 裙子寄送地址和运费问题。3. 对照片发布的具体要求（文案是否需要审核？发布时间有无规定？）。4. 是否需要签订简单的电子协议？ 邮件发出去后，两人都有些忐忑地等着。星野雨是期待，林小凡则是警惕。 没想到，对方回复得很快，态度也很诚恳。表示稿酬可以预付一半（250元）作为定金，裙子发布后支付尾款，通过支付宝结算。裙子免费寄送，邮费他们承担。对照片要求不高，只要美观自然即可，文案可以自行发挥，只需@他们并带上指定话题。电子协议可以签，他们马上发过来。 对方甚至还发来了他们的营业执照照片（打了部分水印）和店铺链接，以证明真实性。 林小凡仔细看了看那份简单的电子协议，条款很清晰，没有隐藏陷阱，就是一份简单的推广合作约定。 “好像……没什么问题？”林小凡摸着下巴，看向星野雨。 星野雨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やりたい！小凡、お愿い！（我想做！小凡，拜托了！）” 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林小凡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想，反正就是拍拍照，也没什么损失，还能让她开心，体验一下“自己赚钱”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当然，两个小笨蛋始终没想到可以讨价还价，也没意识到这个价格确实是比较低） “那……行吧。”林小凡最终点了头，“就按他们说的流程走。不过地址别写家里具体的门牌号，写小区快递柜吧。支付宝……用我的账号？”他想起星野雨好像还没绑定国内的支付方式。 “はい！小凡にお任せ！（好的！交给小凡了！）”星野雨立刻答应，对她来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于是，在林小凡的协助下，星野雨回复了邮件，同意了合作，提供了快递柜地址和林小凡的支付宝账号。对方很快发来了电子协议，双方签妥。没过多久，林小凡的手机就叮咚一声响。 【支付宝到账，250元。】 看着这条入账信息，林小凡心情有点复杂。这就……赚到钱了？还是靠小雨的照片？虽然只有两百五……这数字怎么感觉有点骂人呢？ 而星野雨则兴奋地跳了起来：“やった！稼いだ！初めて中国で！（太好了！赚到了！第一次在中国！）” 她围着林小凡转圈圈，比收到五万零花钱时还要开心。 “小凡！写真、また頼むね！今度は、もっと上手に撮る！（小凡！照片，再次拜托你了哦！这次，要拍得更好！）” 林小凡：“……” 得，活儿又来了。 他看着兴奋不已的星野雨，再看看手机里那两百五十块“巨款”，心里琢磨着：这cosplay……好像还真能当个正经事做？至少，能赚点零花？ 一个全新的、从未设想过的“业务范围”，似乎就这样悄然展开了。 第85章 庆祝第一次赚钱！奢侈一把下馆子！ 周六的夜晚，华灯初上。小小的客厅里，气氛却异常热烈。星野雨捧着林小凡的手机，盯着支付宝里那明晃晃的“250.00”元余额，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眼睛亮得惊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见えた？小凡！本当にお金が入ってきた！私が稼いだお金！（看到了吗？小凡！真的有钱进来了！我赚的钱！）”她兴奋地拽着林小凡的胳膊，又蹦又跳，完全没了平时那点大小姐的矜持，倒像个第一次拿到压岁钱的小孩。 林小凡被她晃得头晕，心里吐槽：是是是，你赚了两百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赚了两百五十万呢……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不过，看着她这发自内心的喜悦，他那点因为数字有点“骂人”而产生的别扭也消失了，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嗯，看到了，厉害厉害。”他敷衍地夸奖着，试图把自己的胳膊拯救出来。 “ねぇ、小凡！このお金、使おう！お祝い！（呐，小凡！这个钱，我们用掉吧！庆祝！）”星野雨停下跳跃，但依旧抓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外で食べよう！レストランで！せっかく稼いだんだから！（我们出去吃吧！去餐馆！好不容易赚到的！）” 她的逻辑很简单：自己赚的钱，就要立刻用来做开心的事，尤其是吃好吃的！ 林小凡本想习惯性地拒绝，说“点外卖就行了”或者“出去吃多麻烦”，但看着星野雨那双闪烁着兴奋和渴望光芒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啊，这是她靠自己（和他的拍照技术）在中国赚到的第一笔钱，意义不同寻常。而且，自从她来了以后，除了上次领取签证后下过一次馆子，好像还真没正儿八经地带她出去吃过饭，平时不是外卖就是路边摊。 “……行吧。”林小凡点了点头，“你想吃什么？” “何でもいい！小凡が决めて！（什么都行！小凡决定！）”星野雨立刻回答，一副“只要你带我去吃，吃什么都香”的样子。 林小凡想了想。小镇上没什么高档餐厅，但有几家口碑不错的本地菜馆和一家新开的、装修还不错的融合菜餐厅。那家融合菜餐厅人均大概七八十，用这二百五……呸，用这二百五十块钱，吃一顿应该绰绰有余，还能有点剩余。 “那……去‘遇见小馆’？新开的那家，听说味道还不错。”林小凡提议道。他记得赵强之前吹嘘带妹子去过，环境挺好。 “はーい！（好——！）”星野雨欢呼一声，立刻跑回卧室，“待ってて！着替えるから！（等着我！我换衣服！）”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也起身去换了件稍微干净点的t恤——嗯，还是那件被染成粉色的限量战队服，现在彻底沦为居家服了。 十几分钟后，星野雨出来了。她换下了居家服，穿上了一条林小凡没见过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也稍微梳理了一下，脸上似乎淡淡扑了点粉，看起来清新又可爱，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约会。 林小凡看得愣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走、走吧。” 两人出门，周末晚上的小镇街道比平时热闹些。晚风拂面，带着夏末初秋的凉意，很是舒服。星野雨心情极好，步伐轻快，时不时好奇地左右张望，看到路边卖糖炒栗子的小摊也要停下来看两眼。 “小凡、あれ、何？いい匂い！（小凡，那个，是什么？好香！）” “栗子，甜的，吃多了胀气。” “あっ！あの看板、猫が描いてある！可爱い！（啊！那个招牌，画着猫！好可爱！）” “……那是网吧的招牌。” 林小凡一边无奈地回答着她的各种问题，一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这种感觉很奇妙，和他平时一个人急匆匆去买外卖或者慢悠悠去网吧的感觉完全不同。 “遇见小馆”离得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店面不大，但装修得挺有格调，暖黄色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看起来干净温馨。这个点店里人差不多坐满了，大多是年轻人或者小家庭。 服务员引他们到一个靠窗的双人小桌坐下，递上菜单。 星野雨好奇地翻着厚厚的菜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品图片和中文菜名，眼睛都快看花了：“小凡、どれが美味しい？おすすめは？（小凡，哪个好吃？推荐什么？）” 林小凡接过菜单，熟练地翻到招牌菜那页：“他们家的招牌是麻辣水煮鱼，吃吗？有点辣。” “辣い？大丈夫！挑戦する！（辣？没关系！挑战！）” “那再来个糖醋里脊？这个甜，你应该喜欢。” “はい！” “嗯……再加个清炒时蔬和两碗米饭，差不多了。”林小凡估算着价格，二百五十块应该能覆盖。 点完菜，等待上菜的时间，星野雨依旧处于兴奋状态，小声跟林小凡说着话：“初めて、自分で稼いだお金で食事したよ。（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吃饭哦。）” “以前没用自己的钱吃过饭？”林小凡有点惊讶。 “うん…いつも亲のカードか、お小遣いで…（嗯……总是用父母的卡，或者零花钱……）”星野雨点点头，“でも、これって、すごく…なんていうか…达成感？（但是，这个，非常……该怎么说……成就感？）” 她努力搜索着刚学不久的中文词汇。 “成就感。”林小凡帮她补充，心里有点理解她的感受了。花自己挣的钱，和花父母给的，感觉确实不一样，哪怕数额天差地别。 “そう！成就感！（对！成就感！）”星野雨开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林小凡，很认真地说：“小凡も、ありがとう。写真、撮ってくれて。（小凡也，谢谢你。帮我拍照。）” 如果没有林小凡的照片，也不会有这次合作。 林小凡被她这么正式地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咳，顺手的事。” 很快，菜陆续上来了。硕大一盆麻辣水煮鱼，热气腾腾，红色的辣椒和白色的鱼片交织，香气扑鼻；金黄色的糖醋里脊，酸甜诱人；翠绿的清炒时蔬，清爽解腻。 “わー！すごい！美味しそう！（哇——！好厉害！看起来好好吃！）”星野雨看着满桌的菜，发出惊叹，立刻拿出手机，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次不是用于工作，纯粹是记录生活。 拍完照，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块糖醋里脊，眼睛瞬间幸福地眯了起来：“美味しい！甘くてサクサク！（好吃！甜甜的脆脆的！）” 然后又小心地夹起一片麻辣水煮鱼，吹了吹，送进嘴里。 “！？”她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张开嘴用手扇风，“は、は、はぁ…辣い！でも、美味しい！（好、好、好辣……！但是，好吃！）” 她一边吸着气，一边又忍不住去夹第二片，搭配着米饭吃，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林小凡看着她被辣到又停不下来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把自己手边的冰酸梅汤推给她：“喝点这个解辣。”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やっぱり、外の食事はいいね！小凡と一绪で、もっと楽しい！（果然，在外面吃饭真好呀！和小凡一起，更开心了！）” 两人吃着聊着（主要是星野雨在说，林小凡在听和吐槽），气氛融洽。周围偶尔有目光投来，大多是落在打扮精致、容貌出众的星野雨身上，带着好奇和欣赏。林小凡刚开始有点不自在，后来也就习惯了。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麻辣水煮鱼还剩不少，林小凡让服务员打了包——宅男的节俭美德不能丢。 结账的时候，林小凡拿出手机，星野雨却抢先一步，抢过他的手机（屏幕上是支付宝付款码）递了过去，表情骄傲：“私が払う！私のお金で！（我来付！用我的钱！）” 那神态，仿佛不是花了二百块，而是豪掷了两百万。 林小凡笑了笑，由着她去。服务员扫完码，机器语音响起：“收款成功，200元。” 星野雨听着那语音，看着消费记录，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机。 回去的路上，她摸着有点吃撑的小肚子，心情依旧雀跃，走着走着还哼起了不知名的日语小调。晚风吹起她连衣裙的裙摆和发丝，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今日は、本当に楽しかった。（今天，真的很开心。）”她轻声说。 “嗯。”林小凡双手插在裤兜里，应了一声。看着身边这个因为一顿两百块的饭就开心得不得了的“大小姐”，他心里某个地方也变得柔软起来。 这种简单的、靠两个人一点点努力赚来的快乐，似乎比什么都珍贵。 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动所得庆祝，虽然奢侈得有限，却充满了平凡的幸福感。而这份幸福感，也悄然为接下来的生活，埋下了一丝温暖的基调。 第86章 邻居的流言蜚语？被误会成“被包养”？ 周日清晨的阳光，似乎都无法驱散林小凡心头那点因为论坛社死和即将到来的“摄影工作”而产生的淡淡阴霾。他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发现星野雨已经起来了，正精神抖擞地对着手机App练习中文发音，茶几上还摆着她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おはよう、小凡！（早上好，小凡！）”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笑容灿烂，显然还沉浸在昨天“自力更生”和“奢侈庆祝”的双重喜悦中，“今日も、顽张るぞ！（今天也要，加油哦！）” 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样子，林小凡也不好意思耷拉着脸，含糊地应了一声：“啊……早。” 他晃进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暖水壶是空的。这才想起昨天光顾着出去吃，忘了烧水。 “啧。”他咂咂嘴，认命地拿起水壶接水。等待水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窗外。周末的早上，小区院里比平时热闹些，几个早起的大妈正聚在楼下的小花园旁边，一边活动手脚，一边闲聊。 林小凡本来没在意，但隐约间，似乎听到“老林家”、“小子”、“姑娘”几个词飘了上来。他心里微微一动，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浮上心头。 水烧开了，他灌满暖水壶，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假装不经意地又往楼下瞟了一眼。正好看到李大妈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跟另外几个大妈说着什么，表情丰富，其他几人则不时露出惊讶或了然的神色，目光还有意无意地往他家阳台这边扫。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李大妈可是小区里有名的“广播站”，从她嘴里出来的消息，用不了一天就能传遍半个小区。昨天他和星野雨一起出门去餐馆，虽然不算招摇，但被熟人看到也不奇怪。再加上之前李大妈帮忙办住宿登记、送包子、教垃圾分类（和危险中文）……她可是对他们家情况最“了解”的邻居之一。 他赶紧缩回脑袋，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更强烈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上午十点多，林小凡想着家里没菜了，硬着头皮下楼想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点速冻食品和泡面。刚走出楼道门，就撞见了正拎着一袋青菜往回走的王大爷——就是那个早餐摊主，也知道星野雨扬言要“结婚”的那位。 “哟，小凡，出门啊？”王大爷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啊，王大爷，我去买点东西。”林小凡点头应着，就想快点溜走。 谁知王大爷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语气说：“小凡啊，交女朋友是好事，大爷也为你高兴。那姑娘长得是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林小凡干笑两声：“呵呵，还行吧……” “不过啊，”王大爷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年轻人，谈恋爱也得注意点影响。我听说……那姑娘也不上班，整天待在你家里？还老见有快递往你家送，大包小包的？昨天还看见你俩下馆子去了？” 林小凡心里一沉，果然来了。他试图解释：“啊……她……她是搞艺术的，在家工作……那些快递都是工作用的材料……下馆子就是偶尔一次……” “在家工作？搞艺术？”王大爷脸上露出一种“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小凡啊，跟大爷还不好意思啥。那姑娘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开销不小吧？你一个人负担，压力大不大？听大爷一句劝，有啥困难跟家里说，别硬撑着，年轻人面子要紧，但日子也得过不是？” 林小凡：“？？？” 不是，大爷您这啥意思？怎么听起来好像我养不起她似的？不对，重点好像是……我是在硬撑着养她？ 他刚想仔细分辩两句，王大爷又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街坊邻居有时候嘴是碎了点，说什么的都有，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对人家姑娘，俩人好好过日子就行。” 说完，王大爷就拎着菜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林小凡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街坊邻居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林小凡顿时觉得这超市不想去了，他只想立刻掉头回家，把门锁死。他几乎能猜到那些“流言蜚语”会是什么样子——一个无业宅男，家里突然多了个打扮时髦、漂亮得不像话、还不上班的年轻女孩，女孩天天收快递，两人还一起下馆子……这组合，在邻居大妈大爷们看来，简直就是在脑门上写了“可疑”两个大字！ 估计什么“被外面来的狐狸精迷住了”、“打肿脸充胖子养女人”、“那女的是不是看他有房子贴上来”之类的猜测都算轻的了，搞不好真有像王大爷暗示的那样，觉得星野雨是被人“包养”的金丝雀，而他就是那个“打肿脸充胖子”的“金主”？ 想到这里，林小凡简直哭笑不得。天地良心！谁包养谁啊！人家大小姐一个月零花钱比他全部家当都多！那五万块钱还在他抽屉里烟盒底下压着呢！那些快递大部分都是她自己买的！下馆子那两百块还是她自己赚的！ 这误会可太大了！ 他也没心思去买东西了，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一路上，感觉周围邻居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探究、同情、甚至还有一丝鄙夷。 好不容易蹭回家，关上门，林小凡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郁卒地瘫在沙发上。 “小凡？どうしたの？买い物、早かったね。（小凡？怎么了？购物，回来得好快啊。）”星野雨放下手机，好奇地看着他垮掉的脸色，“具合が悪い？（不舒服吗？）”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懵懂的眼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复杂的“人情世故”和“风言风语”。跟她说“邻居觉得你是我包养的金丝雀”？她估计连“包养”和“金丝雀”是啥意思都搞不懂，还得他费劲解释，解释完了估计她要么生气要么觉得好笑，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没什么……”林小凡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是……突然不想吃泡面了。” “じゃあ、また外食べる？（那，再出去吃？）”星野雨眼睛一亮，显然对昨天的下馆子体验意犹未尽。 “别！最近都别出去吃了！”林小凡立刻否决。还出去吃？再被邻居看到，指不定又传出什么“穷奢极欲”、“败家”的话呢！ “え？どうして？（诶？为什么？）”星野雨不解地歪着头。 “因为……因为我们要节约！”林小凡憋出一个理由，“对，节约！你不是要攒钱买……买更多的cos服吗？”他想起那五百块合作经费还剩五十在他支付宝里。 “そうか…节约…（这样啊……节约……）”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有点小失望，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じゃあ、家で食べよう。私、何か作る！（那么，在家里吃吧。我，做点什么！）” 说着她就站起身往厨房走。 林小凡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住她：“别！祖宗！厨房好不容易消停两天！我来！我来做！你看你的中文去！” 他可不敢再让她进厨房了，万一再做出什么“柠檬风暴炒蛋”或者更可怕的东西，他怕自己活不到流言平息的那天。 把星野雨推回沙发，林小凡认命地系上围裙（星野雨买的，印着卡通猫头，他一次没穿过），打开冰箱，看着里面仅有的几颗鸡蛋、一把蔫了的青菜和上次打包回来的酸菜鱼，开始思考今天到底该怎么糊弄过去。 他一边洗菜，一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背上了“包养女友”的黑锅，虽然是个反向黑锅……这种憋屈的感觉，比在游戏里被对面五人针对还难受。 流言蜚语就像看不见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让人浑身不自在。而对此毫无察觉的星野雨，依旧在沙发上，对着手机一本正经地练习着：“包~养~”、“金~丝~雀~”（如果她听到的话）……不对，是“吃~饭~”、“喝~水~”。 林小凡觉得，自己平静（？）的家里蹲生活，正在朝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第87章 小雨的霸气回应？意外平息风波 林小凡系着那件略显滑稽的卡通猫头围裙，对着冰箱里有限的食材发愁。鸡蛋、蔫青菜、打包的麻辣水煮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他离“巧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蛋炒饭……还是煮面？”他喃喃自语，感觉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主要是心情被那该死的流言搞得一团糟，看啥都没兴致。 “小凡，”星野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刚学会新词的兴奋，“‘节约’…は… ‘save money’，对不对？” “对对对，save money，省钱。”林小凡心不在焉地应着，拿出两个鸡蛋。算了，就蛋炒饭吧，最快。 他刚把油倒进锅里，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林小凡手一抖，油倒多了。他心里莫名一紧，这个点，会是谁？赵强？那家伙周末通常睡到下午。快递？昨天刚到了一波，今天周日，快递员也休息吧？ “はい！ 今、开けます！（来了！现在开门！）”星野雨倒是反应迅速，放下手机就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 “等等！先看看是谁！”林小凡赶紧关火，冲出厨房，生怕这傻姑娘直接把什么奇怪的人放进来。 然而已经晚了。星野雨已经拧开了门锁，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笑容满面，手里还拎着一小袋刚蒸好的红糖馒头的李大妈。 “小雨啊，吃早饭了没？大妈刚蒸的馒头，给你们拿几个尝尝鲜。”李大妈的声音洪亮，目光却极其自然地越过星野雨，飞快地扫视着屋内的情形——系着围裙、拿着锅铲、一脸慌张从厨房跑出来的林小凡，以及客厅茶几上摊开的中文笔记本和手机。 林小凡心里哀嚎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大妈这“亲切关怀”，十有八九是来探口风的！ “李…大妈！”林小凡硬着头皮打招呼，下意识地想挡住厨房的狼藉（其实并不狼藉，只是他心理作用），“您太客气了，还专门送过来。” “李さん！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ありがとう！（李阿姨！早上好！谢谢！）”星野雨倒是很高兴，她记得这个送过油条、教过她中文（虽然教了奇怪的词）的热心阿姨，笑眯眯地接过了那袋还温热的馒头，“いい匂い！（好香！）” “不客气不客气，趁热吃好吃。”李大妈笑着，脚步却稳稳当当地迈了进来，丝毫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小凡这是在做早饭呢？真勤快。” “啊……随便弄点。”林小凡干笑着，感觉手里的锅铲有千斤重。 李大妈的目光在屋内逡巡，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落在了沙发旁边那几个还没拆封的快递盒上（是星野雨买的洗衣液、柔顺剂和内衣皂），又瞥见了电视柜上显眼地摆着的居留许可卡和护照（星野雨特意摆出来，觉得很重要），最后回到系着围裙的林小凡身上，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小雨真是好福气，小凡这么会照顾人。”李大妈笑呵呵地说，话锋却开始转向，“不过啊，年轻人也不能总闷在家里，得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小雨啊，你在家里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听王大爷说你是搞艺术的，搞艺术是不是挺辛苦的？收入稳定不？” 来了来了！直球来了！林小凡头皮发麻，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搪塞过去。说她是网红？cosplayer？估计李大妈也听不懂，反而越描越黑。 星野雨正拿着一个馒头小口咬着，听到问话，努力地消化着李大妈语速颇快的中文。她捕捉到了“工作”、“艺术”、“辛苦”、“收入”几个关键词。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一脸紧张拼命使眼色的林小凡，又看了看笑容和蔼但眼神锐利的李大妈，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馒头，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林小凡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骄傲和认真的神情。她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几个App，然后走到李大妈面前，将屏幕展示给她看。 “李さん，”她的中文发音依旧奇怪，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坚定，“私の… work！ 见てください！（我的… work！请看！）”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晕过去。祖宗哎！你要给大妈看什么？！不会是那些地雷系的cos照片吧？！那岂不是更解释不清了？！ 李大妈好奇地凑过去看。 星野雨首先点开的是她的社交媒体账号（28.6万粉丝的那个），屏幕上瞬间出现各种精致华丽的cosplay照片，有昨天拍的，也有之前在日本的。“これ… cosplay！ 私の… hobby！ そして… work！ たくさんの人… like！ see，follower… 28万！（这个… cosplay！我的… hobby！然后… work！很多人… like！看，follower… 28万！）” 李大妈看着屏幕上妆容夸张、服饰绚丽的星野雨，眼睛瞪大了，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哎哟！这……这都是你？穿成这样？这么多人看呐？”二十八万？在她概念里这可是个天文数字。 “はい！（是的！）”星野雨用力点头，又点开了邮箱App，找到那封合作邀约和电子协议（幸好大部分是中文，夹杂英文品牌名），“昨日… yesterday… 初めて… first time！ 中国で… money を稼いだ！ これ… cooperation！ 契约书！ お金… 少し… もらった！（昨天… yesterday… 第一次… first time！在中国… money 赚了！这个… cooperation！合同！钱… 一点… 收到了！）”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甚至翻出林小凡截图给她的支付宝账单，指着那笔250元的定金收入（虽然数额不大，但意义重大）：“见て！ 250元！ 私が… 自分で… 稼いだ！ 小凡じゃない！（看！250元！我… 自己… 赚的！不是小凡！）” 最后，她似乎觉得力度还不够，想起林小凡之前跟她解释过“经济独立”的重要性，又憋出几个刚学会没多久的词：“私… 経済的独立！ content creator！ 仕事… 家で！ だから… 快递多い！ 外出… 少ない！（我… 经济独立！content creator！工作… 在家里！所以… 快递多！外出… 少！）” 这一连串中日英混合、图文并茂的“自我介绍”，直接把李大妈给镇住了。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照片、看不懂但感觉很正式的英文合同、以及实实在在的转账记录，再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努力解释的漂亮姑娘，脸上那点探究和怀疑慢慢变成了惊讶和……一丝佩服？ 李大妈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种阵仗。什么cosplay、content creator她是不太懂，但“二十八万人关注”、“签合同”、“自己赚钱”、“经济独立”这些词她听懂了！这姑娘不是无业游民，也不是靠人养的花瓶，是在家就能工作的能人！还是外国来的能人！ “哎哟喂！原来是这样！”李大妈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笑容变得真诚多了，“小雨你这么厉害啊！在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赚钱？还能让那么多外国人喜欢？了不起！真了不起！比我们家那个只会刷手机的儿子强多了！” 林小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解决了？他费尽口舌可能都解释不清的事情，星野雨就这么用她半生不熟的中文和手机里的“证据”，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直接把李大妈给“说服”了？虽然过程有点滑稽，信息传递得磕磕绊绊，但效果貌似……出奇的好？ 星野雨看到李大妈明白了，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点小骄傲：“これからも… もっと… 顽张る！ たくさん… お金を稼ぐ！ 小凡と… 一绪に！（从今以后… 更加… 努力！ 很多… 赚钱！和小凡… 一起！）” “好好好！一起努力！小凡你也得多支持小雨工作！”李大妈此刻看星野雨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别人家的孩子，充满了赞赏。她心里的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这消息可比“被包养”劲爆多了！老林家小子捡到个宝啊！还是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外国宝！ 她又关心了几句“注意身体”、“别太累”，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估计是急着去找她的老姐妹们分享这个“惊人”的新发现去了。 门一关上，林小凡还处在石化状态。 星野雨却像打了个胜仗一样，开心地走回来，拿起馒头继续吃，还邀功似的对林小凡说：“小凡！李さん… わかった！ 私の work！（小凡！李阿姨… 明白了！我的 work！）”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纯然开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阻止了一场重大邻里信任危机的样子，一时间心情复杂得要命。有哭笑不得，有如释重负，还有一点点……莫名的自豪？ 他走过去，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歪打正着倒是挺厉害。” “え？いた打正着？”星野雨歪着头，显然没听懂这个成语。 “就是……运气好，碰巧做对了。”林小凡简化解释。 “运がいい？”星野雨眼睛亮了，“はい！ 私、小凡に会えて、とても运がいい！（是的！我，能遇到小凡，非常运气好！）” 林小凡：“……” 得，这话题没法接了。这直球打得他猝不及防，心里那点因为流言产生的憋闷，瞬间被这句话冲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回到厨房，重新开火炒饭。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李大妈会怎么跟其他邻居说，但至少，最糟糕的“被包养”猜测应该能被澄清了。至于会传成“二十八万粉丝的网络红人”还是“动动手指就能赚大钱的外国能人”……那就随它去吧，总比之前强。 蛋炒饭的香气弥漫开来。 星野雨吸了吸鼻子，凑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小凡… お腹すいた…（小凡… 肚子饿了…）” “马上好。”林小凡把炒饭盛出锅，“去拿碗筷。” “はい！”星野雨雀跃地去拿碗筷，摆好桌子，还特意把李大妈送的红糖馒头也端了上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早餐。星野雨对蛋炒饭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奖：“小凡… 料理… 上手！（小凡… 做饭… 厉害！）” 林小凡看着她吃得香喷喷的样子，心里那点残留的郁闷也彻底消失了。流言蜚语什么的，虽然烦人，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至少，身边这个“地雷妹”总有办法用她自己的方式，稀里糊涂地就把问题化解了。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小雨，”他斟酌着开口，“以后……要是再有别人，像李大妈那样问你工作的事，你就像刚才那样说，明白吗？就说你是……content creator，在家工作，有很多人喜欢你拍的照片。”他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词汇。 “はい！ content creator！”星野雨重复了一遍，用力点头，“わかった！（明白了！）” “还有，”林小凡想了想，补充道，“下次李大妈要是再教你中文……嗯……学之前先问问我。”他可不想再听到什么“老公”之类的危险词汇了。 “え？なぜ？（诶？为什么？）”星野雨不解。 “因为……因为我中文更好！我教你更标准！”林小凡找了个理由。 “そうか…”星野雨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答应了，“はい、小凡が教えてくれる。（好的，小凡教我。）” 吃完早饭，林小凡负责洗碗（家务协议形同虚设后的默认流程），星野雨则继续抱着手机学习中文，时不时蹦出几个奇怪的发音。 水声哗哗中，林小凡听到星野雨在客厅里一边记笔记一边小声练习：“经济…独立…”、“content…creator…”、“自己…赚钱…” 他忍不住笑了笑。 也许，这场乌龙流言风波，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让星野雨更加明确地意识到了“工作”和“赚钱”的概念，虽然她的理解可能和普通人有点偏差……而且，看她那斗志昂扬的样子，似乎对接下来的Lolita裙推广拍摄更加期待了。 洗完碗，林小凡擦干手，走到客厅。星野雨立刻举起笔记本，指着上面一个新写的词问他：“小凡、この言叶… どういう意味？ ‘包养’？” 林小凡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谁？！谁教你的这个词？！”他声音都变了调。难道是刚才李大妈？不可能啊！李大妈刚才没说过这个词吧？！还是她之前在哪听到记下来的？！ 星野雨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说：“えっと… 昨日… ネットで… 见た… コメントに… ‘这么漂亮，是被包养的吧？’… 意味わからない…（那个…昨天…网上…看到的…评论里…‘这么漂亮，是被包养的吧？’…意思不明白…）” 林小凡：“……” 原来是网上那些酸鸡评论！居然被她看到了！ 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要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她“包养的意思就是男方出钱养着女方，通常涉及不正当关系”吗？这会玷污她纯洁的心灵（？）以及破坏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伟大”形象！ “那个……那个不是好词！”林小凡赶紧板起脸，严肃地说，“意思是……是……不好的关系！非常不好！你不要学！也不要说！看到就划掉！明白吗？” 星野雨看着他严肃的样子，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知道这个词是“不好的”，于是乖乖点头：“はい… 悪い言叶… 覚えない… 言わない…（好的… 不好的词… 不记住… 不说…）” “对！忘掉它！”林小凡松了口气，心里又把那些乱发评论的网友骂了一百遍。 看来，光是应付现实的流言还不够，网络上的风言风语也得注意隔离了。他得想想办法，怎么既能保护星野雨的热情和单纯，又能让她慢慢理解这些复杂的社会观念。 这“监护人”兼“男朋友”的活儿，真是越来越有挑战性了。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一下，是赵强发来的消息。 【强子】：凡哥！凡神！起床没？！重大消息！网吧那个线下赛，报名截止今天下午五点！咱们到底去不去啊？哥几个可就等你这大神点头了！带嫂子一起来露个脸啊！ 林小凡看着消息，又看了看旁边正努力跟中文死磕的星野雨。 线下赛……网吧……人多眼杂……刚刚平息的流言…… 他感觉刚轻松没多久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第88章 双排上分！带妹狂魔的快乐与痛苦 林小凡盯着赵强那条关于线下赛报名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回复。 去？还是不去？ 去吧，一想到网吧那种人多嘴杂、烟雾缭绕（虽然现在很多禁烟了，但印象如此）、还刚经历过流言风波的环境，他就有点头皮发麻。而且还要带上星野雨？他几乎能预见到那会是怎样的围观场面。不去吧……心里那点属于“凡神”的游戏竞技之魂又在蠢蠢欲动，而且哥们儿几个都等着，似乎不太好拒绝。 “小凡？”星野雨注意到他对着手机发呆，凑了过来，“どうしたの？ また… 変なコメント？（怎么了？又是…奇怪的评论？）”她以为他又看到了网上不好的话。 “不是。”林小凡把手机屏幕按熄，暂时把烦恼抛到脑后。线下赛是下午五点截止，现在还是上午，还有时间纠结。“没事，赵强问打不打游戏。” “ゲーム？”星野雨眼睛瞬间亮了，“私も！ 私もやりたい！ 小凡、教えて！ 一绪にプレイしたい！（游戏？我也要！我也要玩！小凡，教我！我想一起玩！）” 自从上次娱乐局开麦引发队友轰动，以及因为女队友“冰璃雪”吃过一次小醋后，星野雨对和林小凡一起打游戏表现出了空前高涨的热情。她那本中文学习笔记本上，除了日常用语，最近还多了不少歪歪扭扭的游戏术语拼音注释。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林小凡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反正现在也没事，带她打打低分段的娱乐局或者匹配，应该……没问题吧？他试图说服自己。 “行吧，”他点点头，“带你玩几把。不过你得听指挥，不能乱跑，知道吗？” “はい！ 命令… 従う！（是的！命令…服从！）”星野雨立刻举起手保证，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两人坐到电脑前，林小凡还有一台不怎么用的笔记本。林小凡熟练地登录自己的账号“凡神”，星野雨则用林小凡给她申请的国服小号，Id十分直白——“小雨酱喜欢凡神”。林小凡每次看到这个Id都感觉一阵羞耻，但星野雨却觉得非常好，坚决不改。 “我们今天玩这个模式，”林小凡点了点屏幕上的极地大乱斗图标，“这个模式节奏快，死了很快复活，地图就一条线，不容易迷路。”对于新手（尤其是方向感似乎不太好的星野雨）来说，这是最友好的模式了。 “はい！ 一条线！ わかった！（是的！一条线！明白了！）”星野雨认真记下。 排队，进入游戏。 林小凡随机到一个Adc（远程物理输出），星野雨随机到一个辅助英雄，技能大多是给队友加盾加血。 “小雨，你这个英雄，就跟在我旁边，看我没血了，就按这个键，E技能，给我加盾，明白吗？”林小凡尽量简化指令。 “はい！ 横にいる！ E… 盾！（是的！在旁边！E…盾！）”星野雨紧紧盯着自己的技能栏，手指悬在E键上，如临大敌。 游戏开始。 林小凡操作着英雄上前补兵，走位躲技能。星野雨果然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盾！小雨，给盾！”林小凡看到对面技能飞来，赶紧喊。 星野雨手忙脚乱，啪地一下按出E技能——然后套在了她自己身上。 林小凡：“……” 他硬吃了对面一个技能，血量掉了一小截。 “あっ！ ごめん！ 间违えた！（啊！对不起！弄错了！）”星野雨赶紧道歉。 “没事没事，下次看准我。”林小凡无奈。 过了一会儿，林小凡找到机会，准备上前消耗对面一套。 “小雨，这次看准我，我上了你就给盾！” “はい！” 林小凡操作英雄上前，走A，输出。星野雨全神贯注，看准林小凡的英雄，啪！E技能出手——然后套在了旁边路过的一个残血队友身上。 那队友顶着个厚厚的盾，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小凡：“？？？” 他因为没吃到盾，又被对面点了几下，血量变得不健康了。 “なんで… 兵士に…？（为什么…给队友…？）”星野雨自己也懵了，看着那个扬长而去的带盾队友，一脸不可思议。 “鼠标……要指向我的英雄……”林小凡感觉太阳穴在跳。 “あ… そうか…（啊…原来如此…）”星野雨恍然大悟。 经过几次惨痛的练习（包括但不限于：把治疗术当攻击技能扔给满血的敌人，把控制技能完美地放空，追着对面坦克狂打而忽略切后的刺客），星野雨终于稍微掌握了一点“如何把技能准确放到林小凡身上”的技巧。 虽然依旧笨拙，但当她第一次成功地在林小凡被集火时给他套上护盾和一个及时的治疗时，林小凡居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欣慰……甚至有点爽？ 看着那个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努力地想保护自己，虽然经常帮倒忙但态度极其认真的“小辅助”，一种“带妹”的奇特成就感油然而生。 特别是当他在星野雨（偶尔）成功的辅助下，完成一次击杀或者反杀时，耳机里都会传来她真心实意的、软糯的欢呼： “小凡！すごい！ 杀した！（小凡！好厉害！杀掉了！）” “やったー！ 逃げた！（太好了！跑掉了！）” “敌… 退散！ 小凡と私の胜利！（敌人…退散！小凡和我的胜利！）” 这种毫无保留的崇拜和赞美，简直是男人最好的兴奋剂。林小凡感觉自己的操作都下意识地飘逸了几分，走位更加风骚，输出更加拉满，颇有点在心上人面前孔雀开屏的意味。 他甚至开始主动指挥：“小雨，跟我来，我们去抓那个对手的。” “はい！ ついていく！（是的！跟你去！）” “漂亮！这个盾给得及时！” “えへへ… 褒め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嘿嘿…谢谢夸奖…）”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林小凡逐渐沉浸在“带妹狂魔”的快乐中时，星野雨的学习能力和……独特的游戏理解，开始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 她似乎初步理解了“保护林小凡”是这个游戏里她的最高使命。于是，她开始变得……过于积极。 比如，看到一个技能飞向林小凡，她可能会一个闪现冲过来，试图用身体挡住——然后和林小凡一起被技能命中双双去世。 比如，看到林小凡血量不满，她可能会追着他拼命按治疗，哪怕治疗术还在冷却中。 比如，她觉得某个草丛“看起来很危险”，可能会不由分说地往里面扔光所有技能，成功暴露他们的位置并引来对面五人围殴。 最让林小凡血压升高的一次是，他残血正在塔下，星野雨的英雄站在他前面一点替他挡着（这个意识值得表扬）。突然，对面一个英雄从阴影里冲出来，想强杀林小凡。星野雨反应极快，立刻一个控制技能扔过去——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敌人！ 林小凡刚想夸她，却只见她扔完技能后，紧接着下意识地按了一下“点燃”（一个持续伤害的召唤师技能）——而那个点燃，好死不死，正好挂在了被塔打了两下已经丝血的敌人身上。 First blood! 系统提示音响起。 “え？”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叫起来，“私… 杀した！ 初めて！ 小凡、见て！ 私が杀した！（我…杀掉了！第一次！小凡，看！我杀掉的！）” 林小凡看着自己助攻那栏可怜的几十块钱，再看着屏幕中央那个显示“小雨酱喜欢凡神”完成了一血的醒目提示，以及自己因为回城被打断而只能尴尬地站在塔下的残血英雄，一口老血差点喷在屏幕上。 他的人头！他的三百块！被他家辅助用点燃K（抢）了！他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她是那么开心，而且是第一次拿到人头！ “啊……嗯……很棒……”林小凡从牙缝里挤出夸奖，内心在滴血。 “ありがとう！ もっと… 顽张る！（谢谢！更加…努力！）”星野雨受到鼓励，斗志更加昂扬。 接下来的游戏，变成了林小凡的血压过山车。他一边要操作，一边要指挥，一边要忍受星野雨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和时不时K掉的关键人头，另一边还要在她做出一点点正确操作时及时给予表扬（以免打击她的积极性）…… 快乐吗？某种程度上是的。看着一个游戏小白在自己的“教导”下慢慢进步（？），听着她软糯的欢呼和崇拜，确实很有成就感。 痛苦吗？太痛苦了！那种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完美的节奏被打乱、甚至被她的神操作带崩的无力感，只有真正带过“极品萌新”的人才能体会。 一局游戏下来，林小凡感觉比打了一晚上高强度Rank（排位赛）还累。身心俱疲。 游戏结束，他们这边居然还赢了（主要靠林小凡carry和对面更菜）。星野雨看着屏幕上“胜利”的标志，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胜った！ 小凡、私たち胜った！（赢了！小凡，我们赢了！）” “啊……赢了……”林小凡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もう一回！ もう一回プレイしよう！（再一次！再玩一次吧！）”星野雨完全没察觉到林小凡的虚弱，拉着他的胳膊摇晃着，眼睛闪闪发光。 林小凡看着她又燃起斗志的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再来一把。” 于是，第二局，第三局…… 林小凡在“凡神carry全场的快感”和“被小雨酱折磨到崩溃的痛苦”之间反复横跳。星野雨则完全沉浸在“和小凡一起玩游戏”的巨大快乐中，中文夹杂着日语的惊呼和提问充斥着整个房间。 “小凡！あれ… ‘buff’ 取っていい？” “小凡！この人… 敌？ 味方？ わからない…” “小凡！助けて！ また死んだ…” “小凡！すごい！ ダブルキル！（双杀！）” “小凡！私の… 治疗… どう？ タイミングいい？”（其实不好） “小凡！次は… どこ行く？” 等到终于哄着星野雨放下鼠标，答应休息一下的时候，林小凡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衰弱了。他靠在椅背上，双眼放空，开始认真思考：带妹上分，或许真的是男人成长路上的一道坎儿。迈过去了，就是升华；迈不过去，可能就是猝死。 星野雨却显得异常兴奋，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她拿出手机，对着笔记本，开始记录刚才学到的“新知识”：“‘K头’… は… 自分が杀すべき人を… 仲间が取る… 悪いこと… (‘K头’…是…自己该杀的人…被队友拿掉…不好的事…)” 林小凡：“……” 你学点好的行不行！ 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还是赵强。 【强子】：凡哥！不回消息啥意思啊？到底去不去啊？哥们几个摩拳擦掌就等你了！带嫂子来亮个相呗？保证轰动全场！【坏笑】 林小凡看着消息，又扭头看了看身边正认真做“游戏笔记”的星野雨。她似乎对“线下”、“比赛”这些词还没有概念，只是单纯地享受着和他一起游戏的时光。 带她去那种场合……真的好吗？ 但……如果她去了，看到他在真正的赛场上打比赛，会不会……也用那种亮晶晶的、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凡神】：比赛……是什么时候？ 第89章 线下赛邀请？网吧举办的小型比赛 林小凡的消息刚发过去，赵强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震得他手心发麻。那迫不及待的劲儿，活像生怕他反悔。 “喂？”林小凡接通电话，下意识地稍微拿远了点耳朵。 “凡哥！你终于回消息了！”赵强的大嗓门立刻炸开，背景音还有点嘈杂，似乎在外面，“我就知道你得心动！比赛是下周六下午！‘超神网吧’搞的，英雄联盟solo赛和5v5团队赛都有，咱们肯定报5v5啊！奖金还不错，冠军队伍能拿三千呢！” “下周六……”林小凡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今天是周日，还有差不多一周时间。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怎么样？来不来？哥们儿这边算上我，已经凑了四个了，就缺你这个绝对核心！你来了咱们队就算齐活了！”赵强语气兴奋，“对了对了，一定要带嫂子来啊！给咱们当啦啦队！保证牌面十足！” 带小雨去网吧……林小凡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烟雾缭绕（希望没有）、人声鼎沸的环境里，星野雨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地雷系服装，一脸好奇又有点不安地跟在他身边，然后吸引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社交恐惧症要发作了。 但是……三千块奖金。对他现在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虽然星野雨很有钱，但那不是他的。他自己卡里那点钱，坐吃山空也让人心慌。如果能赢下来…… 而且，他瞥了一眼身边正竖着耳朵听电话，眼睛因为好奇而睁得圆圆的星野雨。她似乎捕捉到了“比赛”、“网吧”等关键词。 “小凡？比赛？”她小声地问，用气声，像是怕打扰他打电话，但眼神里的好奇根本藏不住。 电话那头赵强还在喋喋不休：“凡哥？咋没声了？给个准话啊！报名真快截止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团队赛报名费多少？” “一人五十，五个人二百五！钱我们先垫了也行！”赵强一听有门，赶紧回答。 二百五……这个数字怎么听着有点不吉利。林小凡嘴角抽了抽。 “赢了奖金怎么分？” “那必须平均分啊！都是兄弟！当然，凡哥你carry全场，你想多拿点也行……”赵强很是上道。 “不用，平均就行。”林小凡打断他。他还不至于占这点便宜。“输了就当凑份子娱乐了。” “痛快！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把咱们队名报上去！”赵强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等等！”林小凡赶紧叫住他，“队名……你们起的什么？” 他可记得这帮家伙的德行，起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骚包中二。 “嘿嘿，”赵强发出猥琐的笑声，“我们初步想了几个，比如‘凡神和他的挂件们’、‘小雨酱后援团主力队’、‘宅男出征寸草不生’……凡哥你喜欢哪个？” 林小凡：“……” 他就知道！没有一个能听的！这要是报上去，比赛还没打就先社死一半。 “能不能起个正常点的？”他无力地抗议。 “哎呀，凡哥，要什么正常，好玩就行！反正就是网吧赛嘛！”赵强不以为意，“那就默认第一个了啊？‘凡神和他的挂件们’，挺贴切的，我们都是抱你大腿的挂件！” 林小凡扶额，已经预感到比赛时主持人念出这个队名时，台下会是什么反应了。 “……随你便吧。”他放弃了挣扎，“把比赛具体时间和地址发我。” “好嘞！马上发！对了凡哥，记得一定要带嫂子来啊！说好了！”赵强又强调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星野雨立刻凑了上来，抓住林小凡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凡！比赛？ゲームの试合？ あなた… 出るの？（小凡！比赛？游戏的比赛？你…要参加？）” “啊……嗯……”林小凡还有点没从那个糟心的队名里缓过来，“下周六，网吧有个小比赛，赵强他们非要拉着我去。” “すごい！”星野雨发出崇拜的惊呼，“小凡… プロみたい！ 本格的！（小凡…像职业选手一样！专业的！）” “就是个网吧赛，业余的……”林小凡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又有点暗爽。 “私も！ 行きたい！ 応援する！（我也！想去！加油！）”星野雨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脸上写满了“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 林小凡看着她期待的样子，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赵强那边也再三强调了。 “去是可以去……”林小凡给她打预防针，“不过那里环境可能没那么好，人很多，很吵，可能还有烟味……你能接受吗？”他记得她似乎对陌生环境和浓烈气味有点敏感。 “大丈夫！（没问题！）”星野雨回答得斩钉截铁，为了表示决心，还挺起了胸膛，“小凡の试合！ 絶対… 见たい！ 応援する！ 私は… 啦啦队！（小凡的比赛！绝对…想看！加油！我是…啦啦队！）” 她甚至想起了看过的日本动漫里的情节，伸出手指比划着：“フレー！ フレー！ 小凡！（加油！加油！小凡！）” 林小凡被她这蹩脚的加油口号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顾虑也消散了不少。罢了，去就去吧，反正有他在旁边看着。 “好吧，那到时候一起去。”他点点头。 “やったー！（太好了！）”星野雨开心地欢呼起来，立刻开始盘算，“何を着よう… コスプレ？ 応援団の服？（穿什么好呢…cosplay？啦啦队服？）” “别！”林小凡赶紧制止她这个危险的想法，“就穿平常的衣服！简单点！越普通越好！”他可不想在网吧引起更大的骚动。一个星野雨本身就够引人注目了，再来个cosplay……他怕网吧的门槛被挤破。 “え？ 普通？”星野雨有点小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はい… 普通の服…（好的…普通的衣服…）” 但她马上又想起了另一个关键问题，表情变得有点紧张：“试合… 难しい？ 小凡… 负けたら… 悲しい？（比赛…难吗？小凡…如果输了…会伤心？）” 林小凡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担心这个。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小比赛而已。赢了有奖金，输了……就当去玩了一下午。没事。” “奖金？”星野雨捕捉到了新词，“お金？ もらえる？（钱？能拿到？）” “对啊，冠军有三千块呢。”林小凡解释，“所以还是得认真打一下。” “三千元！”星野雨眼睛更亮了，不是因为她觉得这钱多（对她来说零花钱都五万），而是因为这是林小凡可以通过他擅长的事情赚到的钱！“顽张って！ 小凡！ 絶対… 胜つ！ 奖金… 获得する！（加油！小凡！绝对…要赢！奖金…拿到手！）” 她仿佛比林小凡还有斗志，握紧了小拳头：“私も… 役に立つ！ 何か… できる？（我也…要帮忙！有什么…能做的？）”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恨不得亲自上场替他打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又觉得有点好笑。 “你啊……”他想了想，“到时候乖乖在旁边看着，给我加油就行。还有，保管好我们的东西，特别是手机和钱包。”他可记得网吧里鱼龙混杂。 “はい！ 保管！ 任せて！（是的！保管！交给我吧！）”星野雨郑重其事地点头，仿佛接到了什么重大使命。 这时，林小凡的手机又响了，是赵强发来的消息，包含了比赛的具体时间地点和简易规则。 【强子】：[位置共享：超神网吧] 【强子】：下周六下午1点签到，1点半开始抽签，2点开打！solo赛先开始，5v5团队赛大概3点左右。凡哥你准备大杀四方吧！[坏笑][坏笑] 林小凡把地址和时间给星野雨看。 “超神网吧…”星野雨努力地念着这个中文词，“ここ… ここから… 远い？（这里…从这里…远吗？）” “不算太远，”林小凡看了看位置，大概三四公里，“到时候我们打车过去。” “はい！”星野雨记下时间和地点，然后又低头开始在她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林小凡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她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大大的“比赛日”三个字，然后在下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表格和时间线，标注着“起床”、“吃饭”、“出发”、“小凡比赛”、“加油”、“赢奖金！”等字样，还画了几个小旗子和星星的图案。 看着她如此认真地为一件和她关系不大的事情做着计划，林小凡心里那片因为流言和社交压力而产生的阴霾，彻底被驱散了。 也许，参加这个比赛，并不只是为了奖金或哥们义气。让她看到自己不一样的一面，似乎……也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内心那股久违的游戏竞技热血，似乎真的被点燃了一点。 “好了，‘比赛日’计划晚点再做。”林小凡笑着打断她，“先想想中午吃什么？‘节约’计划还在进行中呢。” 星野雨从笔记本中抬起头，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说：“小凡の胜つために… エネルギー补充！ 今日は… ちょっとだけ… 赘沢しよう？ お弁当… 买う？（为了小凡的胜利…补充能量！今天…就一点点…奢侈一下？盒饭…买？）” 林小凡：“……” 你这“节约”的意志也太不坚定了吧！还有，为什么又是“盒饭”？！ 他看着星野雨那副“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的认真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吧，看在你这么支持我的份上，今天中午……允许你点一份豪华点的外卖。” “やったー！ 小凡、大好き！（太好了！小凡，最爱你了！）” 得，带妹上分虽然痛苦，但带来的后遗症——比如这种直球攻击——似乎……也不赖？ 林小凡一边想着，一边认命地拿出手机，打开了外卖App。 第90章 参赛决定！临时拼凑的“家庭队” 豪华外卖——其实也就是比平时多点了两个肉菜——很快送达。星野雨吃得心满意足，仿佛这顿“奢侈”的午餐真的能给林小凡注入什么神秘的胜利能量似的。 吃完饭，林小凡收拾着外卖盒子，心里还在琢磨比赛的事。虽然答应了赵强，但具体细节还得敲定一下。他拿起手机，点开公会的聊天群。 群里果然已经炸开锅了。 【法爷就是爷】：卧槽！强子说凡神答应来了？！真的假的？！@凡神 【移动炮台阿哲】：凡神牛逼！带我们飞！奖金在向我们招手！ 【狂龙战神大龙】：哈哈哈！‘凡神和他的挂件们’！这队名起得好！老子就是凡神身上最粗的那个挂件！ 【强子】：@凡神 凡哥，嫂子肯定也来吧？说好了啊！咱们队的士气就指望嫂子了！ 【冰璃雪】：哇！线下赛？好想去围观！可惜不在h市……凡神加油！小雨妹妹加油！[羡慕][羡慕] 林小凡看着刷屏的消息，无奈地笑了笑。这帮家伙，比他这个当事人还兴奋。 他打字回复。 【凡神】：嗯，我去。不过说好，我就周末有点时间练练配合，平时你们自己多打打rank保持手感。 【凡神】：@强子 队名能不能换一个？太羞耻了。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引来一片反对。 【强子】：别啊凡哥！多好的队名！体现了我们队伍的团结和以你为核心的指导思想！ 【狂龙战神大龙】：就是！凡神你就从了吧！我们都觉得挺好！ 【移动炮台阿哲】：+1！凡神带挂件，上分不含糊！ 【法爷就是爷】：+！ 林小凡：“……” 行吧，看来是改不了了。他只能选择性忽略这个糟心的队名。 【凡神】：行了行了，随你们。比赛规则发我看看。还有，具体是哪五个人？@强子 你，我，大龙，阿哲，还差一个吧？法爷？ 【强子】：对对对！就咱们五个！法爷打中单，我打野，你Ad，大龙上单，阿哲辅助！完美阵容！ 林小凡看着这个阵容分配，稍微放心了点。都是老搭档了，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各自的位置实力都还行，至少网吧赛水平是够的。 他刚想回个“oK”，一直凑在他旁边看他手机屏幕的星野雨却突然开口了。 “小凡… 私… 私も…”她指着屏幕上“五个人”那几个字，眼神里带着渴望和一丝小心翼翼，“选手… なれない？ 私… 练习する！ 顽张る！（选手…不能当吗？我…会练习！会努力！）” 林小凡一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打比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星野雨。想起上午她那些能把人气笑又心疼的操作，K头、给小兵套技能、闪现接技能……让她打娱乐局都够呛，打比赛？那不是去送吗？ “无理だよ…（不行的啦…）”林小凡下意识地拒绝，“比赛很紧张的，而且我们人够了。” 星野雨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角微微向下，眼睛里那点光亮也黯淡下去，像只被拒绝抚摸的小猫，小声嘟囔：“でも… 私も… 小凡と一绪に… チームで… 戦いたい…（但是…我也…想和小凡一起…在团队里…战斗…）” 她不是想去捣乱，她是真的想融入他的世界，想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旁观的啦啦队员。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失落的样子，拒绝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有点说不出口。 这时，群里的消息又蹦了出来。 【强子】：对了凡哥！咱们队还缺个替补名额！规则上说可以报一个替补！要不把嫂子名字也报上？万一谁拉肚子了还能顶一下？[坏笑] 而且报名费我们几个A了，不用凡哥你和嫂子出！ 【狂龙战神大龙】：这个好！家庭队！宅男与他的天降女友队！牌面！ 【移动炮台阿哲】：附议！嫂子当替补，光是坐那里就能给对面造成精神打击！ 【法爷就是爷】：哈哈哈！我看行！凡神，让嫂子体验一下氛围嘛！ 林小凡看着群里的起哄，又看看身边眼巴巴望着他的星野雨，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替补……其实也就是个名头。正常情况下根本轮不到她上场。报了名，能让她开心，满足她“一起团队战斗”的愿望，又能让赵强他们闭嘴（甚至更兴奋），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反正他们四个主力加上自己，赢面已经很大了。应该……不会出现需要替补上场的那种极端情况……吧？ 他叹了口气，算是败给星野雨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和群里的骚动了。 “好吧好吧，”他妥协道，“给你报个替补。但是说好，只是替补哦！大概率是上不了场的，就在旁边看着，知道吗？” “はい！”星野雨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差点扑上来抱住他，“ありがとう、小凡！ 私… 名簿に载る！ チームの一员！（谢谢小凡！我…能上名单了！是团队的一员了！）” 她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认真地查询“替补选手 とは（替补选手是什么）”、“どうすれば试合に出られる？（怎样才能上场比赛？）”。 林小凡看着她那兴奋劲儿，无奈地摇摇头，在群里回复。 【凡神】：@强子 行吧，那就给她报个替补。队名……随便你们吧。[捂脸] 【强子】：得令！这就去把嫂子大名‘星野雨’报上去！哈哈哈！咱们‘家庭队’正式成立！ 【狂龙战神大龙】：欢迎嫂子！家庭队牛逼！ 【移动炮台阿哲】：凡神家庭地位+1！ 【法爷就是爷】：期待线下见到嫂子真容！[狗头] 【冰璃雪】：哇！小雨妹妹要当替补选手了吗？好可爱！加油！ 群里又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林小凡放下手机，看着已经进入“替补选手研究模式”的星野雨，忍不住提醒她：“先说好，报了名不代表一定能上场。比赛很严格的，而且我们其他五个人会很努力不给你上场的机会的。”他试图让她认清现实。 “はい！ わかっている！”星野雨抬起头，表情异常认真，“私… 准备する！ もし… チャンスがきたら… 絶対… 顽张る！ 小凡を… 失望させない！（是的！明白！我…会准备！如果…机会来了…绝对…会努力！不会让…小凡失望！）” 看着她那副“时刻准备着”的架势，林小凡忽然觉得，让她当替补，或许……也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能让她更有参与感，也更理解他的游戏世界。 只是，他内心深处那一点点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个“家庭队”的配置，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变数…… “好了，替补选手，”林小凡决定不再多想，指了指电脑，“下午要不要再打几把大乱斗，提前‘训练’一下？” “はい！ トレーニング！ 开始！（是的！训练！开始！）”星野雨立刻放下手机，斗志昂扬地坐到了电脑前。 于是，周日的下午，林小凡继续在“带妹的快乐与痛苦”中煎熬并快乐着。而星野雨，则怀着“我是团队重要一员（替补）”的使命感，训练得更加卖力（虽然操作依旧下饭）。 “小凡！盾！今回… 正确だ！（小凡！盾！这次…准确了！）” “あっ！ また… 兵士に…（啊！又…给小兵了…）” “小凡！敌… 逃げた！ 私の… 恐怖… 効果的！（小凡！敌人…跑了！我的…恐惧…有效！）”（其实是敌人自己走到技能边缘被吓到了） “小凡！ごめん… また… あなたを杀しちゃった…（小凡对不起…又…把你害死了…）” 林小凡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日语中文混合实况解说，看着屏幕上各种匪夷所思的画面，一边血压升高，一边又忍不住想笑。 这个临时拼凑的“家庭队”，还没正式出征，就已经充满了各种啼笑皆非的日常。 而一周后的网吧赛，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 林小凡忽然觉得，或许过程和结果，都没那么重要了。有她在身边，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很有趣。 第91章 赛前特训！严苛的队长林小凡 星野雨“替补选手”的身份一经确认，她对待游戏的态度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只是“和小凡一起玩的开心游戏”，那么现在则升级为了“为了团队荣誉而进行的严肃训练”。她甚至郑重其事地在她的中文笔记本上开辟了新的一页，页眉用加粗的字体写着“特训メモ（特训笔记）”，下面罗列着诸如“地图视野”、“技能准确度”、“敌方英雄识别”、“不死（尽可能）”等看起来十分像那么回事的条目。 林小凡看着觉得好笑又有点感动，便由着她去。反正距离比赛还有几天，带她打打娱乐模式，既能让她开心，自己也能放松一下——如果忽略那些令人血压飙升的操作的话。 然而，这种“娱乐训练”在周一晚上，当林小凡拉上赵强、大龙、阿哲他们打算打几局灵活组排找找团队配合感觉时，性质彻底变了。 由于星野雨是替补，林小凡想了想，还是让她用那个“小雨酱喜欢凡神”的账号跟着一起进了组排房间（打的自然是低分段位）。当她的Id出现在队伍列表里时，语音频道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怪叫和口哨声。 “哇哦！嫂子！真是嫂子！”这是阿哲的大嗓门。 “嫂子好！我是大龙！凡神的上路挂件！”大龙的声音带着兴奋。 “弟妹好啊，我是法爷，中单选手！”法爷故作沉稳，但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 “都正经点！”赵强试图维持秩序，但自己笑得最欢，“嫂子，随便玩，娱乐局，有凡神在，躺好就行！” 星野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问候弄得有点紧张，小声地对着麦克风说：“こんばんは… 皆さん… 初めまして… 私は星野雨です… 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晚上好…各位…初次见面…我是星野雨…请多关照…）” 软糯的日语透过耳机传过去，那边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啊啊啊！顶不住了！声音也太可爱了！” “凡神！你小子何德何能！” “嫂子放心！这把我拼命c！” 林小凡听得满头黑线，呵斥道：“都闭嘴！好好打！开游戏了！” 游戏开始。 低分段位的组排，本来应该是碾压局。林小凡想着随便打打，让星野雨跟着混一下，感受一下团队氛围就好。 但现实是残酷的。 因为有了“观众”和“队友”，星野雨比平时更加紧张，操作变形得厉害。之前大乱斗里犯过的错误，不仅一个没少，反而变本加厉。 “嫂子别怕！跟我上！”赵强的打野皇子Eq二连冲进人群，结果星野雨的辅助风女一个闪现跟过去，然后……把大招“复苏季风”给开了！一阵和风将以她为中心的所有敌人（包括残血的赵强）猛地推了开去，成功救了对面残血三人组，顺便把赵强孤零零地留在了敌人包围圈中。 First blood! 赵强的屏幕黑了。 赵强：“？？？嫂子…你这大招…” 星野雨：“あっ！ごめん！敌…吹き飞ばしたかった…（啊！对不起！想把敌人…吹走…）” 林小凡：“……” 他感觉自己的眼角在抽搐。 过了一会儿，下路对线。林小凡的Adc走位躲开对面技能，正要反打，只见星野雨的风女一个w技能“和风守护”减速了对面的Adc，然后……追着那个被减速的Adc一路平A，越过了河道，直奔对方塔下而去。 “小雨！回来！危险！”林小凡赶紧喊。 “でも… 敌… 少血… 杀せる…（但是…敌人…血少…能杀…）”星野雨试图解释，话音未落，对方打野从草丛跳出，轻松收掉了这个深入敌营的小辅助。 林小凡扶额。 语音频道里一片寂静。刚才还嚷嚷着要拼命c的几位，此刻都默默地看着黑白屏幕或者自家辅助的“英勇”行为。 这还不是最糟的。在中路一波小规模团战中，林小凡操作拉满，残血击杀了对面中野，自己也岌岌可危。星野雨的风女及时赶到，一个护盾套在了林小凡身上！ 林小凡心里刚升起一丝欣慰，就看见她紧接着一个q技能“飓风呼啸”——蓄力已久的旋风呼啸而出，然后……完美地绕开了所有追击的敌人，吹向了空无一人的野区。 林小凡：“……” 他最终还是被对面赶来的Ad点死。 星野雨：“え？なんで当たらない…（诶？为什么打不中…）” 一整局游戏，就在这种“救死扶伤”、“带头冲锋”、“技能描边”的诡异氛围中进行着。虽然最后凭借林小凡的超强个人实力和对面更菜还是赢了，但过程之曲折，让除了星野雨以外的四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 游戏结束，返回房间。语音频道里一片死寂。 星野雨还沉浸在“赢了”的喜悦中，小声欢呼：“胜った！ 皆さん、お疲れ様でした！（赢了！大家辛苦了！）” 赵强、大龙、阿哲、法爷：“……” 嫂子，辛苦的不是我们，是凡神和对面啊…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之前那点“娱乐就好”的想法被彻底击碎了。照这个趋势，别说让星野雨体验氛围了，真到了比赛日，万一（他只是说万一）需要她上场，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而且，这状态也会严重影响其他几个队友的心态和配合。 一种久违的、属于“凡神”的认真和严苛，慢慢从他心底升起。他不能再把这当成儿戏了，哪怕只是网吧赛，既然决定参加，就要有争取胜利的态度。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对着麦克风说：“都安静。下一局开始，认真打。赵强，你指挥节奏。大龙，注意tp时机。阿哲，做好视野。法爷，推完线多游走。” 然后他转向旁边还有些懵懂的星野雨，切换成温柔语气，语速放缓但语气不容置疑：“小雨，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是辅助，我是Ad。你的任务只有三个：第一，站在我身后，不要走到我前面去；第二，技能全部用来保护我，我不让你放技能就不要放；第三，如果我让你撤，立刻转头往回走，不要犹豫。听懂了吗？” 星野雨被他突然转变的严肃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像听到长官命令的士兵一样，大声回答：“はい！ わかりました！ 後ろにいる！ 小凡を守る！ 撤退命令… 従う！（是！明白了！站在后面！保护小凡！撤退命令…服从！）” 语音那头的四个人也被林小凡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住了，纷纷收起了嬉笑的态度。 “收到，凡神！” “明白！” “好的凡哥！” “认真了认真了！” 第二局开始。 林小凡彻底进入了“队长兼教练”模式。 “小雨，盾。” “はい！”（一个及时的护盾套上） “退，现在。” “はい！”（立刻停止追击，后撤） “眼睛，插这里。”（标记地点） “はい！”（小心翼翼地去插眼） “站我后面，别露头。” “はい！” 他不再指望星野雨能有什么亮眼操作，而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指令去控制她的行为，最大化减少她的失误，并尽量让她那点微薄的辅助能力作用到自己身上。 效果是显着的。 虽然星野雨依旧像个提线木偶，几乎没有任何自主判断能力，但至少不再送人头，也不会再出现那种救死扶伤的奇葩操作了。林小凡的压力骤减，他可以更专注于自己的对线和打输出。 其他几个队友也在林小凡的指挥和带动下，打得更加认真和有章法。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星野雨的反应慢半拍或者理解错误而出点小纰漏，但整体的配合和局势掌控比上一局好了太多。 又一局胜利后，语音频道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但不再是之前的嬉闹，而是带着一种经过努力配合后取得胜利的踏实感。 “嫂子进步很大啊！”赵强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是啊，听指挥就行！凡神牛逼！”大龙附和。 “跟着凡神节奏走准没错！”阿哲也说道。 法爷总结：“有点团队的样子了。” 星野雨虽然大部分没听懂，但能感觉到大家语气里的鼓励和肯定，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对着麦克风说：“ありがとう！ 皆さん… 优しい… もっと… 勉强する！（谢谢！大家…好温柔…我会更…学习的！）”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的胜利标志，稍稍松了口气。这样……应该差不多了。至少不会在比赛时因为辅助位（虽然是替补）的问题而崩盘得太难看。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晚上有空，林小凡就会组织队伍进行这种“特训”。他负责全局指挥和Ad位，并重点“调教”星野雨这个临时替补。他的要求极其严苛，指令精准到秒，不容任何差错。 星野雨也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努力记忆和理解林小凡的每一个指令，虽然还是经常反应不过来或者操作变形，但那种努力跟上队伍、不想拖后腿的决心，每个人都感受得到。 严苛的队长林小凡，和努力笨拙的替补队员星野雨，成了这支临时拼凑的“家庭队”赛前特训中最独特的风景线。 距离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气氛，开始悄然弥漫。 第92章 比赛日！盛装出席的啦啦队员小雨 时间在紧张（对林小凡而言）和兴奋（对星野雨而言）的特训中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周六，比赛日。 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林小凡就感觉身边的动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星野雨已经坐在了床边，正对着手机屏幕小声地复习着什么，身上甚至还穿着睡衣，但眼神清亮，毫无睡意。 “小雨…几点了你就起？”林小凡声音沙哑地问道，摸过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比赛下午一点才开始。 “小凡！おはよう！”星野雨看到他醒了，立刻凑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今日…试合の日！ 准备… しなくちゃ！（今天…比赛日！必须…准备！）” 林小凡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拉回被窝：“准备什么啊……下午才比赛，再睡会儿。”他试图用被子把她裹成蚕蛹。 “でも… 着るもの… 决めないと… 化粧も… 练习も…（但是…穿什么…还没决定…化妆也要…练习也要…）”星野雨在被子里挣扎着，像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林小凡这才想起来，对她来说，“比赛日”不仅仅是他上场打比赛，也是她作为“替补队员”兼“啦啦队长”的重要日子。看这架势，她是打算从早上就开始“备战”了。 拗不过她，林小凡只好也跟着起床。于是，周六的清晨，当大多数人还在睡懒觉时，他们家的客厅已经变成了星野雨的“战前准备室”。 她把衣柜里几乎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摊在沙发和床上，对着镜子比划，嘴里念念有词：“これは… 応援しやすい？ 动きやすい？ 可爱い？（这个…方便加油吗？活动方便吗？可爱吗？）” 林小凡打着哈欠给她做早餐（煎蛋和烤面包片），看着她在那忙活，忍不住提醒：“就穿平常的衣服就行，舒服为主。网吧里空气不好，穿太复杂了难受。” “ダメ！”星野雨立刻否决，“特别な日！ 特别な… コスチュームが必要！（不行！特别的日子！需要特别的…服装！）”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等等！你不会又想穿那些cos服吧？”他可不想在网吧引起围观暴动。 “违うよ…”星野雨摇摇头，然后从一堆衣服里拎出一件他没见过的新裙子——是一条设计相对日常，但依旧充满了甜美蕾丝和蝴蝶结元素的洛丽塔风格连衣裙，裙摆蓬松，颜色是柔和的香槟粉。“これ… 新しい… でも… 普通っぽい？ ‘リーンなゴシック’… って言うんだよ…（这个…新的…但是…看起来普通？叫‘Lean Gothic’…）” 林小凡看着那条虽然比夸张的cos服低调，但放在普通人群里依旧扎眼无比的裙子，沉默了。这跟“普通”两个字根本不沾边好吗！ 但他看着星野雨那双充满期待、亮闪闪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罢了，比起全套cosplay，这已经算是“低调”了。而且……确实挺适合她的，像个小公主。 “行吧……就这个。”他最终妥协了，“不过外面得套个外套，今天有点凉。”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让整体看起来稍微“正常”点。 “はい！”星野雨开心地应下，开始兴冲冲地准备搭配裙子的发型、袜子和鞋子。 接下来的一上午，林小凡就在星野雨频繁的“小凡、これどう？（小凡，这个怎么样？）”的询问中度过。她甚至还认真地化了一个搭配裙子的精致妆容，练习了几遍加油的口号（中日双语混合版）。 等到中午匆匆吃完外卖（星野雨因为紧张和兴奋没吃多少），时间也差不多了。林小凡自己就简单穿了件干净的t恤和运动外套，背上平时用的双肩包，里面装着鼠标、耳机和一些零碎东西。 他看着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茶会而不是去网吧的星野雨，最后确认道：“手机、钱包、钥匙都带好了？特别是你的居留许可卡，千万别弄丢了。” “はい！ 全部… チェック済み！（是的！全部…检查过了！）”星野雨拍了拍自己那个小巧精致、但显然装不下多少东西的手提包，里面大概只放了手机、卡夹和一点化妆品。 林小凡想了想，还是把她的护照和居留许可卡要了过来，小心地放进自己双肩包的内层夹袋里。“这个我帮你保管，安全点。”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乖巧点头。 两人打车前往“超神网吧”。一路上，星野雨都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小声重复着加油的台词和LoL里几个常用辅助英雄的技能名字，手心似乎都有些出汗。 林小凡看着觉得好笑，握住她的手：“放松点，就是去玩一下，不用那么紧张。” “うん…”星野雨点点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这样能汲取力量。 到了网吧门口，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人，三五成群，讨论着今天的比赛。烟雾缭绕倒是不明显，但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当林小凡牵着盛装打扮的星野雨走下出租车时，瞬间吸引了门口所有人的目光。 香槟粉的洛丽塔裙，精心打理的发型，可爱的妆容，再加上星野雨本身出众的容貌和气质，让她在这群穿着随意的游戏玩家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又耀眼无比。 窃窃私语声立刻响起。 “卧槽！快看！哪来的lo娘？” “好漂亮！是coser吗？” “也是来参加比赛的？没见过啊…” “她旁边那男的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林小凡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被星野雨更紧地抓住了。她似乎也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怯场，下意识地往林小凡身边靠了靠，但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甚至微微昂起了头，像是在履行某种“啦啦队员”的职责。 “凡哥！嫂子！这边！”赵强标志性的大嗓门及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局面。只见他和另外三个队友（大龙、阿哲、法爷）从网吧里挤了出来，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当他们看到星野雨的装扮时，也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叹。 “哇！嫂子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这排面！直接拉满！” “对面看到咱们队的啦啦队，估计直接心态爆炸一半！哈哈哈！” “凡神好福气啊！” 星野雨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但还是礼貌地鞠躬：“こんにちは… 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你们好…请多关照…）” 这一下又把赵强他们弄得手忙脚乱，连连说“嫂子太客气了”。 “行了行了，别堵门口，先进去签到。”林小凡赶紧打断这帮活宝，拉着星野雨，在众人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网吧。 网吧大厅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中间空出了一片区域作为比赛区，摆放着十台高性能电脑。旁边拉着横幅“超神网吧第一届英雄联盟争霸赛”。已经有不少队伍签完到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战术。 当林小凡一行人，特别是盛装的星野雨走进来时，毫无疑问地再次成为了全场焦点。 “凡神！这边！”网吧老板似乎也认识林小凡（毕竟是大神常客），笑着招呼他们去签到。 签到的时候，工作人员念到队名：“‘凡神和他的挂件们’，是你们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林小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面无表情地点头：“是。” 星野雨似乎没太听懂“挂件”的意思，但觉得大家好像在笑，便小声问林小凡：“小凡、’挂件’… いい意味？（小凡，‘挂件’…是好意思吗？）” 林小凡：“……算是吧。”他实在没法跟她解释这个词在这里的调侃意味。 签完到，拿到参赛牌，赵强他们兴奋地围着比赛电脑研究。星野雨则紧紧跟在林小凡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闪烁的电脑屏幕、激烈的游戏音效、弥漫着的兴奋与紧张空气。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但因为身边这个人，一切都变得新奇而令人期待。 她偷偷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带着猫咪肉球图案的加油棒，“噗”地一声轻轻吹开，然后对着林小凡挥了挥，用口型无声地说：“小凡、ファイト！（小凡、加油！）” 林小凡看着那个可爱的加油棒，再看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尴尬和紧张忽然就消失了。 算了，挂件就挂件吧，家庭队就家庭队吧。 有这样一个盛装出席、全心全意为他加油的“啦啦队员”，好像……也不赖？ 比赛，即将开始。 第93章 首战告捷！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网吧内人声鼎沸，混合着电脑风扇的嗡鸣、键盘鼠标的噼啪作响以及各种游戏音效，空气似乎都因这份躁动而变得黏稠温热。星野雨紧紧挨着林小凡坐在选手休息区（其实就是网吧临时划出来的一排椅子），小手依然抓着他的衣角，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对面已经入座的对手——一支看起来平均年龄比他们小不少，穿着统一战队服的队伍，队名似乎叫“风暴少年团”。 “小凡… あの人达… 强そう…（小凡…那些人…看起来好强…）”她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又吹了一下那个猫咪肉球加油棒，发出轻微的“噗”声。 林小凡扫了一眼对面，那几个少年表情严肃，正在低声快速交流着什么，确实有点训练有素的样子。不过他并没太放在心上，网吧赛水平参差不齐，队服唬人的也不少。他更担心的是自己这边……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赵强还在那挤眉弄眼地跟观众席（其实就是其他等待比赛的选手和看热闹的网客）里的熟人打招呼；大龙和阿哲则在争论第一局ban（禁用）什么英雄；法爷相对淡定，但不停推眼镜的小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 至于星野雨……她正努力地想把她那个小巧的手提包和加油棒放在一个不会掉下去的地方，裙摆因为坐姿而微微蓬起，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吸引着持续不断的目光。 林小凡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不像是来打比赛的，像是来带小朋友参加校外活动的。 “都安静点，”他压低声音，“第一局，按我们昨天练的来。赵强主抓下，尽快帮我把优势建立起来。速战速决。” “明白！” “收到凡神！” “干就完了！”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准备上场。林小凡站起身，星野雨也立刻跟着站起来，仰着小脸看他，眼神里满是鼓励：“小凡、ファイト！ 皆さん、ファイト！（小凡，加油！大家，加油！）” 赵强他们顿时像打了鸡血：“嗷！嫂子放心！” “看我们碾压他们！” 五人走向比赛机位。星野雨则被工作人员引导到旁边划出的“啦啦队\/替补区”，那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其他队伍的替补和朋友。她一坐下，立刻又成了那小片区域的焦点。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坐直身体，把加油棒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追随着林小凡的身影。 比赛很快开始。ban\/pick环节，林小凡这边按照计划，拿了一套前期强势、主打下半区的阵容。林小凡锁下了自己最擅长的Adc英雄之一。 对面“风暴少年团”的阵容则偏后期团战。 游戏加载界面，对方五个人的Id前缀统一，金光闪闪的边框（显示段位不低），确实颇有气势。赵强忍不住在语音里咕哝：“嚯，看起来有点东西啊。” “别慌，打好我们自己的。”林小凡沉声道，调整了一下耳机。 开局几分钟，双方都打得比较谨慎，以发育为主。林小凡对线能力极强，即使没有打野帮忙，也稍微压制了对面Ad的补刀。 星野雨看不懂具体局势，只能通过血条和小地图来判断优劣。她看到林小凡的血量一直很健康，而对面Ad的血线偶尔会被消耗，便觉得是小凡占了上风，小声地“耶”了一下，轻轻挥舞加油棒。 第一波关键节奏发生在第一条小龙刷新时。赵强的打野按照计划来到下半区，准备控龙。对方打野似乎也有所察觉，双方在中路和下路河道附近展开了视野争夺和拉扯。 “能打吗？能打吗？”赵强有些急躁地问。 “看我位置看我位置！”大龙的上单传送亮起。 “Ad没闪Ad没闪！”林小凡报出关键信息。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就在双方即将爆发第一波5v5团战时，意外发生了——对方的中单选手似乎太紧张，操作出现重大失误，把一个关键的控制技能直接放空了，而且走位过于靠前，瞬间暴露在林小凡这边的火力之下。 “秒他！”林小凡反应极快，立刻输出。 根本不需要他多说，赵强、法爷等人的技能瞬间倾泻到那个倒霉的中单身上。几乎眨眼之间，对方中单血量清空，倒地身亡。 First blood! 全场哗然！谁都没想到第一滴血会以这种方式产生。 “卧槽！这就杀了？”赵强自己都愣了一下。 “哈哈哈！这兄弟白给啊！”大龙乐了。 “nice！nice！”阿哲喊道。 林小凡也有些意外，但立刻冷静指挥：“拿龙拿龙！直接拿！” 对方减员一人，无力争夺，第一条小龙被林小凡队伍轻松收入囊中。 这个突如其来的优势像滚雪球一样开始扩大。对方显然因为中单的致命失误而心态有些失衡，操作开始变形，沟通似乎也出现了问题。而林小凡这边则士气大振，越打越顺。 林小凡的Adc装备快速成型，在团战中打出了爆炸输出。赵强的打野也活跃起来，不断带动节奏。虽然中间也因为配合不够默契出现过一些小失误，但在巨大的经济和人头优势下，无伤大雅。 星野雨看得似懂非懂，但她能看到屏幕上方不断跳出的击杀提示，很多都带着林小凡的Id，也能听到周围观众发出的惊叹。她明白是小凡他们占了绝对优势，开心地握紧了加油棒，眼睛弯成了月牙。 最终，比赛时间定格在25分钟左右。林小凡队伍凭借前期巨大的优势，一波推平了对方的基地水晶。 Victory! 大大的胜利标志出现在林小凡这边的屏幕上。 “赢了！卧槽！首胜！”赵强第一个摘下耳机跳了起来。 “牛逼！凡神carry！”大龙用力拍着林小凡的肩膀。 “嫂子！我们赢了！”阿哲甚至不忘朝着星野雨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carry”具体意思，但“赢了”和大家的兴奋情绪她感受到了。她立刻站起身，高兴地用力吹响了加油棒，“噗噗”作响，还朝着林小凡的方向努力挥手，用口型说着“おめでとう（恭喜）！” 林小凡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耳朵。赢是赢了，但他感觉……有点懵。这胜利来得比想象中轻松太多，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对方中单那波匪夷所思的失误。 “运气不错。”他笑了笑，对围过来的队友们说，“对面自己送了一波大节奏。”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赵强搂住他的脖子，“反正赢了就行！开门红！好兆头！” 法爷也点点头：“嗯，手感打出来了就好。下把继续。” 他们这边欢天喜地，另一边“风暴少年团”则气氛低迷，那个失误的中单少年更是低着头，眼圈都有些红了。 林小凡看了一眼，心里稍微有点过意不去，但竞技比赛就是这样残酷。 工作人员记录下比赛结果，通知他们准备下一轮抽签。 林小凡走下比赛台，星野雨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小凡！すごい！ 胜った！ やったー！（小凡！好厉害！赢了！太好了！）” “嗯，赢了。”林小凡看着她比自己还兴奋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运气好。” “运じゃないよ！”星野雨却用力摇头，眼神笃定，“小凡の… 実力！ すごく… カッコよかった！（不是运气！是小凡的…实力！非常…非常帅！）” 在她简单的世界观里，赢了就是厉害，才不管什么运气不运气。 被她这么毫无保留地崇拜着，林小凡心里那点因为胜之不武而产生的微妙感觉也消散了。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强队可能还在后面。” “はい！”星野雨用力点头，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又跟着他回到休息区，从手提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汗… 拭いて。（擦擦汗。）” 第一场的胜利，尤其是这种带点戏剧性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队伍的士气。就连紧张的法爷看起来也放松了不少。 然而，林小凡看着不远处正在进行的另一场比赛，那激烈的战况和明显更高水平的操作，让他清醒地认识到，真正的挑战，恐怕才刚刚开始。 好运，不会每次都降临。 第94章 遭遇强敌！苦战虽败犹荣？ 首战告捷的兴奋感尚未完全消退，第二轮的抽签结果就给了“凡神和他的挂件们”当头一棒。 他们下一场的对手，是“破军战队”。这个名字林小凡有印象，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半职业队伍，经常参加各种网吧赛和线上赛，成绩相当不错，是这次比赛的夺冠大热门之一。 “卧槽……手气这么臭？”赵强看着抽签结果，脸垮了下来，“第一轮就撞上种子队？” 大龙也咂咂嘴：“这下难搞了，破军那帮家伙配合默契得很，线上能力也强。” 阿哲和法爷的脸色也凝重了许多，刚才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星野雨虽然听不懂队名，但能感受到周围瞬间压抑下来的氛围，她不安地看向林小凡：“小凡？ 次の相手… 强い？（小凡？下一个对手…很强？）” 林小凡面色平静，但眼神也认真了起来：“嗯，很强的队伍。正好，检验一下我们特训的成果。” 他的话让其他几人稍微振作了一点。是啊，有凡神在，怕什么？就算输，也要打出风采！ 双方队员上场。破军战队的五人看起来明显比之前的“风暴少年团”沉稳老练得多，眼神锐利，互相交流时手势简洁高效，透着一股职业范儿。 ban\/pick环节，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针对性极强地禁用了林小凡几个招牌英雄和赵强常用的节奏型打野。轮到林小凡这边选人时，压力陡增。 “凡神，拿什么？”负责辅助位的阿哲问道。 “拿版本强势的吧，稳一点。”林小凡选择了当前版本一个后期大核Adc，虽然前期弱势，但发育起来伤害恐怖。 对方则拿出了一套前中期极其强势的冲阵体系，意图不言而喻——就是要在前中期打崩林小凡这边，不给他们拖后期的机会。 游戏开始。 果然，一级上线，林小凡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对线压力。对方的辅助打法极其凶狠，不断寻找机会进行消耗，Ad的补刀和换血细节也做得近乎完美。林小凡虽然个人能力顶尖，但在阿哲的辅助水平与对方有差距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维持均势，补刀被稍微压制。 “下路小心，他们打野可能速三就来。”林小凡提醒道。 话音未落，对方打野的身影果然出现在河道视野边缘！同时，对方中单也迅速向下路靠拢！ “4包2！快撤！”林小凡立刻指挥阿哲后撤。 但对方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配合默契无比，技能衔接精准到位。尽管林小凡极限操作，交出了双招（闪现和治疗）试图换掉一个，但最终还是和阿哲双双倒在了塔下。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开局不到五分钟，下路直接崩线。 “我的我的！”阿哲懊恼地拍了下键盘，“我没做好视野。” “没事，稳住。”林小凡沉声道，但眉头紧紧皱起。劣势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大。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破军战队展现出了极强的滚雪球能力。拿下下路优势后，打野疯狂入侵赵强的野区，中上两路也利用线权不断给予压力。地图资源（小龙、峡谷先锋）被对方牢牢掌控。 林小凡这边疲于防守，视野被压缩，经济差距被越拉越大。虽然林小凡凭借个人能力勉强补着发育，但对方的装备领先已经形成。 中期几波团战，对方冲阵体系发挥得淋漓尽致。前排又肉伤害又高，直冲林小凡的Adc。尽管赵强、大龙、法爷拼命保护，但装备和配合的差距使得挣扎显得徒劳。林小凡的输出环境极其恶劣，往往打不出多少伤害就被切死。 团战接连失利，外塔被一座座拔掉。 休息区的星野雨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几乎掐进手心。她看不懂太多细节，但她能清楚地看到林小凡的屏幕经常突然变成黑白，能听到队友们焦灼的沟通和叹息，能感受到场上那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不再挥舞加油棒，只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小凡的侧脸。他紧抿着嘴唇，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操作，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和……艰难的样子。 “守一下守一下！清线！” “没视野没视野！别出去！” “小心绕后！！” “没了没了……” 语音里队友的声音越来越急，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经济差距已经超过一万，局面几乎无法挽回。 最后一波高地团战，对方甚至懒得玩什么花样，凭借巨大的装备优势直接碾压过来。林小凡这边拼尽全力，也只换掉了对方一个辅助。 AcE!（团灭） 屏幕上弹出团灭的提示音，冰冷而残酷。 林小凡看着自己再次变成黑白的屏幕，以及对方五人带着兵线轻松拆掉自家水晶的画面，沉默地摘下了耳机。 defeat. 失败的标志弹出。 “输了……”赵强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办法，实力差距太大了。”大龙摇摇头，倒是比较坦然。 “他们配合太好了，根本找不到机会。”阿哲有些沮丧。 法爷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网吧里响起一些议论声，大多是惊叹于破军战队的强大，也有少数为林小凡他们感到惋惜。 林小凡坐在位置上，看着结算界面自己还算不错的KdA（击杀\/死亡\/助攻比）和全场最高的伤害输出，心里并没有多少安慰。输了就是输了。个人能力在团队的巨大差距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一只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转过头，看到星野雨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一丝……心疼？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猫咪加油棒。 “小凡…”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犹豫，“大丈夫？ 悔しい…？（小凡…没事吗？很不甘心吧…？）” 林小凡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身影，还有毫不掩饰的关切。他心中那点因为失败而产生的郁闷和挫败感，忽然就被这单纯的担忧冲淡了不少。 他扯出一个笑容，抬手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事。输了很正常，对方确实比我们强得多。” 这时，破军战队的队员也走了过来。他们的队长，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神色沉稳的青年，对着林小凡伸出手：“打得不错。你的Ad很厉害，可惜你们辅助和打野跟不上你的节奏。”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刺耳，但确实是事实。后面的阿哲和赵强脸色都有些尴尬。 林小凡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你们配合很好，输得心服口服。” “期待下次再交手。”破军队长点点头，带着队员离开了。 “凡哥…”赵强和阿哲凑过来，有些讪讪的。 “行了，不怪你们。”林小凡摆摆手，“差距是整体的，回去多练练配合就行。” 虽然输了比赛，止步于此，失去了争夺奖金的机会，但经历了这样一场硬仗，队伍里的气氛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低落。大家清楚地看到了差距，也意识到了团队配合的重要性。 “走吧，收拾东西。”林小凡开始整理自己的外设。 星野雨默默地在旁边帮他拿着耳机线，看着他收拾，小声说：“小凡… 最後まで… 顽张ってたよ… すごく… カッコよかった…（小凡…直到最后…都很努力哦…非常…非常帅…）” 在她看来，拼尽全力战斗到最后，即使输了，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林小凡动作一顿，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抬头对她笑了笑：“嗯。不过，还是赢了更爽。” “次… 絶対胜つ！（下次…绝对会赢！）”星野雨用力点头，仿佛比他还有信心。 虽然没能走得更远，但这场与强队的苦战，似乎让这支临时拼凑的“家庭队”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凝聚力。而星野雨的安慰和无条件信任，也像一缕阳光，驱散了林小凡心中失败的阴霾。 败，亦能犹荣。 第95章 虽败犹荣！奖励是大小姐的拥抱和！ 失败的沉闷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赵强第一个跳起来，试图活跃气氛：“行了行了，输给破军不丢人！人家是准职业队，咱们虽败犹荣！” “就是！”大龙也附和道，拍了拍还有些沮丧的阿哲的肩膀，“咱们下路被针对惨了，没办法。凡神输出还是打满了的。” 法爷推了推眼镜，总结道：“差距确实有，但也学到了点东西。他们那个视野布控和转线节奏，值得研究。” 林小凡把鼠标键盘线仔细卷好，塞进双肩包，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懒散：“知道差距就行，以后有空多练练配合。本来也就是来玩玩的。”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队友听，也是说给自己听。虽然输了有点不甘，但确实没必要太过纠结。只是……三千块奖金飞了，还是有点肉疼。 这时，网吧的工作人员拿着个小纸箱走了过来，笑着对他们说：“‘凡神和他的挂件们’队是吧？虽然你们止步这一轮了，但这是参与奖，每人一份，谢谢你们来参加比赛。” 纸箱里是一些小零食、一瓶饮料和一张网吧的免费时长卡，价值不高，但算是个心意。 “嘿！还有东西拿！不亏不亏！”赵强顿时又高兴起来，率先拿了一份。 “聊胜于无嘛。”大龙和阿哲也笑着去拿。 法爷也领了一份，对工作人员点头致谢。 林小凡也拿了一份，把饮料和零食随手塞进包里，那张免费时长卡他看了一眼，递给了旁边的赵强：“给你吧，我平时不怎么来网吧。” “谢凡神！”赵强乐呵呵地接过。 星野雨好奇地看着那小份参与奖，又看看林小凡似乎并不在意的侧脸。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输了比赛还能拿到“奖品”，但看大家情绪好转，她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工作人员发完参与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门口有合影板，参赛队伍都可以去拍张照留念。” “合影？这个好！”赵强又来劲了，招呼着大家，“走走走！凡神，嫂子，一起去拍一张！咱们‘家庭队’的第一张全家福！” 林小凡本想拒绝，但看着星野雨眼中流露出期待的光芒，又被赵强他们连推带拉，只好无奈地跟着人群往网吧门口走去。 门口确实立着一块印有比赛LoGo和赞助商广告的背景板，已经有不少其他被淘汰的队伍在那里嘻嘻哈哈地拍照留念了。 “来来来！站好站好！”赵强自告奋勇担任起了摄影师（用他自己的手机），“凡神和嫂子站中间！” 林小凡被推到了背景板中央，星野雨则有些害羞地站到了他身边。赵强、大龙、阿哲、法爷四人则在他俩两边站开，摆出各种搞怪或竖起大拇指的姿势。 “准备了！3！2！1！” “茄子！” “‘凡神和他的挂件们’牛逼！”赵强自己喊了口号，按下了快门。 灯光一闪，照片定格。照片里，四个队友笑得龇牙咧嘴，林小凡表情略显无奈但嘴角微扬，星野雨则带着点羞涩又开心的笑容，乖乖地站在他身旁，手里还捏着那个猫咪加油棒。 “完美！”赵强看着照片很满意，“等我发群里！” 拍完照，气氛彻底放松下来。比赛失利的阴影被这份参与的乐趣和纪念冲淡。大家开始商量着是各回各家还是再去干点啥。 “凡哥，嫂子，那我们哥几个就先撤了？”赵强说道，“晚上游戏里再聊！” “行，今天辛苦了。”林小凡点点头。 “嫂子再见！今天谢谢你给我们加油啊！”大龙和阿哲笑嘻嘻地跟星野雨道别。 法爷也礼貌地点点头：“再见。” 星野雨连忙鞠躬回应：“皆さん… お疲れ様でした… ありがとう…（大家辛苦了…谢谢…）” 送别了队友，喧嚣散去，只剩下林小凡和星野雨两人站在网吧门口。傍晚的风吹过，带走了网吧里的闷热，也让林小凡稍稍舒了口气。一下午的高度集中，确实有点累。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星野雨。她正低头看着手机里赵强刚发到群里的合影，手指轻轻放大着照片，看得十分认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什么呢？”林小凡问。 “写真…”星野雨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指着照片里站在他身边的自己，小声说，“私… 小凡の隣… いいね…（我…在小凡旁边…真好…）” 她的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夕阳的余晖给她精致的侧脸和那身漂亮的洛丽塔裙子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小片的阴影，神态安静又满足。 这一刻，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比赛的输赢，只是单纯地为能和他一起参与一件事、留下共同的回忆而感到高兴。 林小凡看着她，心里那一点点残留的失利遗憾，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奖金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嗯，拍得挺好。” 星野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忽然小声问：“小凡… 负けて… 本当に… 悔しくない？（小凡…输了…真的…不觉得不甘心吗？）” 林小凡笑了笑：“有点吧。不过……”他顿了顿，看着她，“过程挺有意思的，不是吗？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星野雨却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地抱住了他，温润的双唇亲在了林小凡的脸上。 这是一个很轻、很快的拥抱，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化妆品香气和柔软的布料触感，但温软的嘴唇和胸前的突起却异常明显。一触即分。 林小凡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瞬间宕机。只觉得被她抱过的地方像是过了电一样，麻麻的。 星野雨后退一步，脸颊绯红，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他，声音细若蚊蚋：“小凡… 最後まで顽张った… えらいよ… これ… ご褒美…（小凡…努力到了最后…很了不起哦…这个…是奖励…）”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假装继续看手机，只是通红的耳朵暴露了她内心的害羞。 林小凡：“……” 奖励？ 一个……拥抱和吻？ 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狂跳，血液涌上脸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这算什么奖励啊……也太……太刺激了点…… 网吧门口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晚风吹拂，带着夏末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陡然升高的温度和那份暧昧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林小凡才干咳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僵硬地转移话题：“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 星野雨依旧低着头，小小声地：“…うん。（嗯。）” “那……走吧。”林小凡背上双肩包，率先朝路边走去，脚步有点快。 星野雨赶紧把小手机和加油棒塞回手提包，小跑着跟上，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只是默默地走在他身边稍后一点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林小凡放缓了脚步，等星野雨跟上来，与她并肩而行。他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那啥……奖励……还不错。” 星野雨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他，看到他泛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侧脸。 下一刻，她的脸上绽放开比晚霞还要绚烂的笑容，用力地点了下头： “えん！ また… 胜ったら… もっとあげる！（嗯！下次…赢了的话…给你更多！）” 林小凡：“！！！” 等等！这个“更多”它正经吗？！ 败北的失落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的林小凡，只觉得心跳如鼓，对未来可能有的“奖励”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 虽败犹荣？好像……确实挺荣的。 第96章 赛后庆功宴！网吧门口的烧烤摊 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网吧里残留的烟味和激烈对战后的燥热。林小凡和星野雨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甜蜜的沉默。 林小凡的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星野雨发间淡淡的花果香气，以及那身华丽Lo裙布料柔软触感的残留记忆。一个拥抱和脸颊的亲亲……这奖励未免也太……刺激了点。他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她正低头看着路面，脸颊上的红晕仍未完全褪去，小巧的手紧紧抓着她那个精致的手提包，猫咪加油棒从拉链缝隙里探出个小脑袋。 “咳，”林小凡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让他心跳过速的暧昧气氛，“那个……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比赛消耗大，虽然吃了点参与奖的小零食，但根本不顶饱。 星野雨抬起头，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问题，然后慢慢开口：“小凡… お腹空いた…（肚子饿了）…吃…吃什么？”她的中文依旧带着奇怪的腔调，但“吃什么”这三个字说得异常清晰，可见对其重视程度。 林小凡正思考着是回家煮泡面加火腿肠，还是奢侈点叫个外卖，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是赵强在“凡神和他的挂件们”比赛小群里疯狂艾特所有人。 【强哥无敌：@全体成员 兄弟们！别急着回家啊！输了比赛不能输了气势！老地方烧烤摊集合！我请客！给凡神和嫂子补个庆功宴！（虽然没功）】 【法爷就是爷：可。】 【移动炮台阿哲：强哥大气！等我五分钟！】 【大龙不想抗压：+1，马上到！凡神呢？@平凡之路 带上嫂子！】 【强哥无敌：@平凡之路 凡神！速度！嫂子今天加油辛苦了！必须来！】 林小凡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抽。这帮家伙，输比赛都不影响干饭的热情。还老地方……说得好像他们经常一起下馆子似的。他抬头看了看星野雨，她正好奇地看着他，似乎在问是谁。 “是赵强他们，”林小凡解释道，“说要去烧烤摊吃饭，问我们去不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路边的那种，很多烟，可能有点吵，东西是烤着吃的……”他试图用简单的中文描述，担心这位东京大小姐会不适应那种环境。 出乎他的意料，星野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兴奋：“やきとり？（烤鸡肉串？）…烧烤？食べたい！（想吃！）” 她在日本显然也吃过类似的屋台料理，对“烧烤”这个词反应迅速。 “你……确定？”林小凡确认道，“环境可能没那么好。” “大丈夫！（没关系！）”星野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期待，“小凡と…一绪に…行きたい！（想和小凡一起去！）”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林小凡把“回家叫外卖”的选项咽了回去。也罢，带她体验一下中国的夜市文化好像也不错。他低头在群里回复。 【平凡之路：行，地址发我。】 【强哥无敌：得令！就网吧后面那条街，“老王烧烤”，都知道！快点啊！】 收起手机，林小凡对星野雨说：“那走吧，他们在等我们了。” “嗯！”星野雨开心地应道，很自然地稍微靠近了他一点。 两人改变路线，朝着网吧后街走去。所谓的“老王烧烤”其实就是个支在路边的摊位，几套简陋的塑料桌椅摆在人行道上，巨大的烧烤架冒着滚滚油烟，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混合着肉香扑面而来，嘈杂的人声和碰杯声不绝于耳。环境确实……很接地气。 赵强他们已经占了一张大桌子，正拿着菜单勾勾画画，看到林小凡和星野雨过来，立刻使劲挥手。 “这儿呢！凡神，嫂子！快坐！” 大龙赶紧拉开两张塑料凳子。 阿哲好奇地打量着星野雨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华丽装扮，小声对法爷说：“我靠，嫂子这身来这里是不是太隆重了？” 法爷推了推眼镜，淡定道：“反差萌，懂不懂。” 星野雨似乎完全没觉得不适，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喧闹的环境、冒着油烟的烤架、以及桌上那些看起来油光锃亮、撒满香料的各种烤串，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嫂子快坐！”赵强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啥？别客气！” 星野雨接过菜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中文和图片，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求助般地看向林小凡。 林小凡认命地接过菜单，开始担任翻译：“这个是羊肉串（mutton skewers），牛肉串（beef…），这个是鸡翅（chicken wing），土豆片（potato）……韭菜（leek）……茄子（eggplant）……”他绞尽脑汁地蹦着英文单词，偶尔夹杂着手势。 星野雨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点头，然后指着图片：“これ…と…これ…（这个…和这个…）” 林小凡把她指的都勾上，又根据兄弟们的口味加了一些常规项目，最后犹豫了一下，对老板喊道：“老板，一半别放辣，少放点调料！”他记得星野雨的肠胃似乎不太适应太刺激的食物。 “好嘞！”老板洪亮地应了一声。 等待上菜的时间，大家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刚才的比赛。 “破军那个打野是真的猛，把我反烂了。”阿哲抱怨道。 “他们中野联动做得好，我们视野被压制了。”法爷冷静分析。 “凡神下路那波一换二已经尽力了。”大龙说道。 赵强则忙着给星野雨倒饮料（他特意点了瓶橙汁），一边比划着说：“嫂子，你今天那个加油，嘎嘎有力！我们都听到了！ありがとう！（谢谢）” 星野雨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大概明白是在说比赛和加油的事，她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开心的笑容，用练习过的中文说：“不客气…大家…加油…很棒！”发音依旧古怪，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兄弟们顿时又乐了，纷纷学着说“很棒很棒”。 这时，烤串陆续上桌。油滋滋的肉串、金黄的烤翅、软糯的烤茄子、香喷喷的烤馒头片……堆了满满一桌子，香气四溢。 “来来来！开动开动！”赵强率先拿起一串羊肉串。 其他人也纷纷动手。 林小凡拿起一串没放辣的鸡翅，递给星野雨：“尝尝这个，小心烫。” 星野雨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那串烤得焦黄、冒着热气的鸡翅，先是凑近闻了闻，然后张开嘴，小小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林小凡有点紧张地问，生怕她吃不惯。 星野雨咀嚼了几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连忙点头：“おいしい！（好吃！）”然后她又咬了一大口，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完全不顾形象了。“美味しい！小凡！これ、最高！（这个，最棒了！）” 看她吃得香，林小凡松了口气，心里莫名有点成就感。他也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嗯，老王的手艺还是那么稳。 星野雨很快吃完了一个鸡翅，又开始尝试其他的。她学着林小凡的样子拿起一串烤土豆片，咬了一口，再次被征服：“ポテト…やわらかい…塩味…いいね！（土豆…软软的…咸味…很好！）” 她对烤韭菜产生了极大的好奇，研究了一下它的形态，然后勇敢地尝了一口，表情变得有些奇妙：“これは…草？（这是…草？）” 林小凡差点笑喷：“是蔬菜，韭菜。” “にら…（韭菜…）”她记下了这个词，又咬了一口，似乎接受了这个味道。 接着，她的目光被烤架上一串看起来非常壮观的东西吸引了——烤鱿鱼整只。 “小凡！あれ！あの大きいのは何？（那个！那个大的是什么？）” “那是烤鱿鱼（grilled squid）。” “食べたい！（想吃！）” 林小凡只好又给她点了一串不辣的烤鱿鱼。当巨大的烤鱿鱼串送到她面前时，她拿着签子，有点不知从何下口，最后还是林小凡帮她撕成小块放在盘子里，她吃得津津有味，嘴角都沾上了酱料。 “嫂子这胃口可以啊！”赵强惊叹，“我还以为大小姐会吃不惯呢。” 大龙：“看来烧烤是宇宙共通的美味。” 阿哲拿起一串烤腰子，坏笑着问：“嫂子，这个要不要尝尝？大补！” 林小凡一眼瞪过去：“滚蛋！那个不行！”那玩意儿可不能乱给她吃。 星野雨茫然地看着他们，又看向林小凡，小声问：“小凡… ‘补’… 何？（补…是什么？）” 林小凡：“……就是很好吃的意思，但他那个不好吃，你别吃。”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头：“哦…” 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吃着烤串，喝着饮料（和啤酒），吹着晚风，聊着游戏、比赛、还有接下来的线下聚会。星野雨虽然大部分时间听不懂，但她很努力地试图理解，偶尔蹦出几个刚学的中文词，或者用简单的日语回应，总能引来大家善意的笑声和模仿。林小凡则被迫担任起了临时翻译官，虽然翻译得磕磕巴巴，但意外地让场面更加搞笑。 “凡神，”赵强喝了一口啤酒，压低了一点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小凡，朝着正努力跟一串烤玉米“搏斗”的星野雨努了努嘴，“说真的，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她正小心翼翼地啃着玉米粒，鼻尖沾了一点灰，华丽的Lo裙袖口可能也不可避免地蹭上了一点油渍，但她毫不在意，全神贯注于眼前的食物，脸上洋溢着简单而满足的笑容。晚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路灯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来自东京、粉丝无数的地雷系coSER大小姐，就是一个沉浸在美食和热闹气氛中的普通女孩。 听到赵强的话，林小凡心里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悄蔓延开来。他嘴上却还是习惯性地吐槽：“宝什么宝，就是个麻烦精……” “得了吧你！”赵强嗤笑，“心里美翻了吧？看看，长得好看，又不挑食，还这么黏你，打游戏还有专属啦啦队……啧啧，这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 大龙也凑过来，小声说：“凡哥，嫂子人真的挺好，没架子。” 阿哲点头：“而且看起来是真心喜欢你。” 连法爷都难得地附和了一句：“相处起来很轻松。” 朋友们的话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林小凡的心湖，荡开圈圈涟漪。他再次看向星野雨，正好她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似乎察觉到大家在讨论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粉（她后来尝试了一串微辣的，并表示“美味しい！”）。 林小凡下意识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擦嘴。” 星野雨接过纸巾，乖巧地擦了擦，然后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ありがとう、小凡。（谢谢，小凡。）” 心脏又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林小凡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嘴角那抹不受控制想要上扬的弧度。 也许……赵强他们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这顿路边烧烤吃了一个多小时。结账的时候，赵强果然抢着付了钱，虽然没多少钱，但这份心意让林小凡觉得这帮哥们儿还挺够意思。 离开喧嚣的烧烤摊，夜晚的街道安静了许多。兄弟们各自告别回家，最后又只剩下林小凡和星野雨。 “嗝~”星野雨小小地打了个嗝，连忙捂住嘴，脸颊又红了，“ごめん…（抱歉…）” “吃饱了？”林小凡觉得她这样有点好笑。 “嗯！”星野雨用力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用刚学的中文说，“满满…的！”发音依旧古怪，但配合动作，意思明确。 两人慢悠悠地往家走。星野雨似乎还沉浸在烧烤的美味和热闹的气氛里，心情很好，脚步轻快，甚至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日语小调。 林小凡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想起刚才赵强的话，心里那种微妙的满足感再次浮现。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星野雨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家还亮着灯的水果店：“小凡！みかん… オレンジ… 买いたい…（橘子…想买…）” 林小凡看了一眼，水果店门口摆着黄澄澄的橘子，看起来确实很诱人。刚吃完烧烤，吃点水果解腻也不错。 “行，买点吧。” 走进水果店，老板热情招呼。林小凡挑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橘子，称重付钱。星野雨则好奇地看着店里各种水果，指着榴莲小声问：“小凡…あれは… 臭い？（那个…臭？）” 林小凡：“……嗯，很臭，但有人觉得好吃。”他决定暂时不挑战她的味蕾。 买好橘子，两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单元楼下。上楼，开门，回到他们小小的家。 一进门，星野雨就踢掉了小皮鞋（差点没摆正），长舒了一口气：“ただいま…（我回来了…）” 林小凡下意识地接了一句：“おかえり。（欢迎回来。）”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啧，都被她带偏了。 家里还保持着他们早上出门时的样子，略显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星野雨把那袋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很自然地把手提包和猫咪加油棒放在沙发上，似乎打算先去换掉这身行动不便的Lo裙。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这个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有些拥挤、有些混乱，但也格外温暖的小窝。 一场比赛，一顿烧烤，一群朋友，一个……她。 好像，这样的生活，也确实不赖。 虽然麻烦不断，心跳加速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 “小凡？”星野雨从卧室门口探出头，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居家t恤和短裤，“橘子… 食べる？（吃橘子？）” 林小凡回过神，走过去：“吃。先去洗手，你手上都是烧烤味。” “はい~（好的~）” 看着星野雨乖乖跑向洗手间的背影，林小凡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开。橘皮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 今晚的庆功宴，似乎……庆的不仅仅是比赛。 第97章 朋友的认可！“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夜晚的宁静被手机持续的震动打破。林小凡刚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正准备享受清甜多汁的果肉，就看到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强子这家伙……”他嘀咕着拿起手机，果然是“凡神和他的挂件们”小群，赵强正在疯狂刷屏，分享晚上烧烤摊的照片，尤其是星野雨对各种烤串充满好奇和惊喜表情的特写，以及最后那张所有人的大合影。 【强哥无敌】：（图片）（图片）（图片）兄弟们！今晚烧烤圆满成功！ 【移动炮台阿哲】：嫂子吃得好香！哈哈！ 【大龙不想抗压】：凡神这服务到位啊，还给撕鱿鱼。 【法爷就是爷】：影像资料已存档。可用于日后“敲诈”凡神。 【强哥无敌】：@平凡之路 凡神！安全送到家没？嫂子还满意不？ 【强哥无敌】：说真的，凡神，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最后这句话，和刚才烧烤摊上赵强搂着他肩膀说的那句一模一样。林小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极其认真地剥着橘子，试图把白色橘络也一丝不苟撕干净的星野雨。 “是赵强他们？”星野雨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橘子的汁水，“照片…见たい…（想看…）” 林小凡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群里的照片。星野雨看着照片里自己各种略显夸张的吃相，不好意思地捂了下脸，尤其是那张她举着巨大烤鱿鱼串不知从何下口的照片，让她发出了小小的哀鸣：“耻ずかしい…（好羞耻…）” 但看着看着，她又忍不住笑起来，指着合影里大家挤在一起的笑脸：“楽しかった…（很开心…）” 这时，林小凡的私聊窗口也弹了出来，是赵强。 【强哥无敌】：凡神！睡没？说点正经的！ 【平凡之路】：有屁快放。 【强哥无敌】：今晚兄弟们都在，我代表组织正式跟你唠唠。 【强哥无敌】：说真的，嫂子这人，真没得挑！ 林小凡挑了挑眉，回复。 【平凡之路】：你又知道了？才见了几面？ 【强哥无敌】：啧，这跟见几面没关系！看感觉！你看啊，第一，人长得没话说吧？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似的，今天穿那身往烧烤摊一坐，好家伙，隔壁桌那几个哥们眼珠子都快掉我烤韭菜里了！ 林小凡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赵强那眉飞色舞的样子。 【强哥无敌】：第二，性格好啊！一点都不矫情！你看那环境，烟熏火燎的，塑料凳子油乎乎的，人大小姐说什么了？吃得多香！一点不嫌弃！比那些这不吃那不碰的作精强一万倍！ 【强哥无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眼里有你啊凡神！你给她递串，她看你那眼神，亮晶晶的，跟小狗看到肉骨头似的……呸呸呸，我这破比喻，反正就是满心满眼都是你！玩游戏的时候给你加油，输了比赛还给你抱抱奖励……我靠，想想都酸！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出来的字，手指顿住了。赵强虽然说话没个正形，但观察得倒是挺细。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星野雨，她正小心翼翼地把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到他嘴边。 “小凡… あーん…（啊——）” “……我自己来。”林小凡有点别扭。 “ダメ…（不行…）”星野雨执拗地举着，眼睛眨巴眨巴，“お姉さん…が…あげる…（姐姐…给…）” 林小凡：“……”又来了。他无奈地张嘴接受了投喂，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手机又震了。 【强哥无敌】：而且人家条件那么好，听说还是个小网红？一个月零花钱顶我挣一年？住你这老破小，吃你买的油条泡面，图啥？不就是图你这个人吗？ 【强哥无敌】：你小子别不知好歹啊！这福气，别人烧高香都求不来！我要是你，现在就去把房产证名字加上人家的！ 【平凡之路】：……滚蛋！哪跟哪啊！吃你的烤腰子去吧！ 【强哥无敌】：嘿嘿，反正话我给你放这儿了，好好对人家。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你得后悔八辈子。 【强哥无敌】：对了，线下聚会的事儿别忘了啊！下周末！必须带嫂子来！让大龙阿哲他们也好好酸一酸！下了！ 赵强的头像暗了下去。林小凡放下手机，嘴里橘子的甜味似乎蔓延到了心里，一种暖洋洋、轻飘飘的感觉包裹着他。 “小凡？”星野雨歪着头看他，“赵强さん… 怒った？（赵强先生…生气了？）” “没，”林小凡摇摇头，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夸你呢。” “褒めた？（夸我？）”星野雨眼睛一亮，“何て言ったの？（说什么了？）” “他说……”林小凡顿了顿，把赵强那些夸张的形容词过滤了一下，“说你很好，不挑食，性格好。” 星野雨听了，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有点小得意：“えへへ… そうだね…（诶嘿嘿…是吧…）”但很快她又收敛笑容，非常认真地看着林小凡，用她那奇怪的中文腔调一字一句地说：“でも… 私… 小凡が… 一番… いい！（但是…我…觉得小凡…最…好！）” 直球！又是毫不掩饰的直球攻击！ 林小凡感觉刚平复没多久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耳朵尖有点发热。他战术性地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地应道：“……吃你的橘子吧。” 心里却忍不住把赵强的话又过了一遍。 宝吗？ 好像……确实是。 虽然她会把白t恤染成粉色，会用奇怪的音调叫他“老~公~”让他社死，会买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塞满购物车，会因为他和女队友打游戏而偷偷吃醋，会理直气壮地打乱他所有的生活节奏…… 但她也会在他打游戏时安静地在一旁看漫画，会笨拙地学着做家务（尽管通常以失败告终），会因为他一句“好吃”就眼睛发亮，会在他比赛时用力地挥舞着猫咪加油棒，会在他失利后给他一个带着香气的拥抱和亲吻奖励，会毫无保留地表达“小凡最好”…… 这些琐碎的、吵吵闹闹的、有时让人哭笑不得的日常，不知何时已经像空气一样渗透进他的生活，变得不可或缺。 “小凡…”星野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不知何时凑近了些，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购物App的界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新しい… エプロン… 见つけた…（找到了新的…围裙…）” 林小凡定睛一看，差点被橘子呛到。那是一件极其可爱的、带着猫耳和尾巴的连体围裙，粉白配色，商品标题赫然写着“情侣款萌系猫娘围裙 居家调情必备”。 “等、等等！”林小凡赶紧阻止她，“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なぜ？（为什么？）”星野雨不解，“小凡の… エプロン… 古い…（小凡的围裙…旧了…）一绪… 猫… 可爱い…（一起…猫…可爱…）” 她指的是林小凡现在穿的那条她买的卡通猫头围裙。 “我的还能用！这个……太夸张了！”林小凡试图挣扎，“而且这哪里是围裙了啊！”这穿出去能见人吗？！ “じゃあ…”星野雨手指一动，页面跳转，显示出另一件，“これ…？（这个…？）” 林小凡一看，是件相对“正常”的深蓝色围裙，但胸口却印着一个巨大的、咧着嘴的柴犬头，旁边还有个小字“投喂处”。 林小凡：“……” 这比猫耳那个好吗？！好像并没有！而且那个“投喂处”是什么鬼啊！ 看着星野雨充满期待、仿佛他不答应下一秒就能下单的眼神，再想想赵强那句“捡到宝了”和“好好对人家”，林小凡生平第一次，对自己“购物车审核员”的职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艰巨和……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的希望试图讲道理：“小雨，你看，我们已经有围裙了，没必要再买……” “でも…”星野雨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绪に… 料理… 练习したい…（但是…想一起…练习做饭…）マッチ…する…エプロン… 必要…（需要…相配的…围裙…）” 一起做饭？练习？林小凡脑海里瞬间闪过她之前几次进入厨房后造成的灾难性场面——焦黑的煎蛋、打翻的面粉、黏糊糊的洗碗池……以及那件被染成粉色的t恤。冷汗差点下来了。 “……练习做饭的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林小凡艰难地开口，“围裙……呃……其实我比较喜欢我现在这条，真的！”他几乎要指天发誓了。 星野雨看着他，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坚持。她低下头，小声嘀咕：“小凡… 私の… 选んだ… エプロン… 好きじゃない…（不喜欢…我选的…围裙…）” 这委屈的小语气，这低落的情绪…… 林小凡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欺负小女孩的恶霸。赵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后悔八辈子……” 他咬咬牙，一把拿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 星野雨惊讶地抬头看他。 只见林小凡恶狠狠地把那件柴犬头“投喂处”围裙加入了购物车，然后飞快地清空了旁边好几件她之前偷偷加进去的、看起来就很贵的零食和可爱但无用的小摆件，最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说道：“……只能买这个！其他的，不行！” 星野雨愣了几秒，看着购物车里那件孤零零的、傻乎乎的柴犬围裙，又看看林小凡那一脸“壮士断腕”般的表情，脸上的失望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灿烂的笑容。 “やった！（太好了！）”她欢呼一声，猛地扑过来抱住林小凡的胳膊，像只快乐的小猫一样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ありがとう！小凡！大好き！（谢谢！小凡！最喜欢了！）” 温软的触感和扑鼻的淡淡香气再次袭来，林小凡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算了。 宝就宝吧。 虽然是有点费钱、费心脏、费围裙的宝。 但好像……确实挺宝贝的。 他低头看着星野雨开心地摆弄手机，确认订单，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感觉心里那块原本只装着游戏和泡面的地方，正在被某种更加柔软、更加温暖的东西一点点填满。 也许，赵强那小子，偶尔也能说几句人话。 第98章 小雨的思乡病？突然想家的夜晚 夜色渐深，窗外只剩下零星几点灯火和偶尔驶过的车声。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 星野雨似乎还沉浸在买到新围裙（虽然是傻乎乎的柴犬款）的喜悦中，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时不时戳几下，大概是在看物流信息或者又浏览着其他商品。林小凡则靠在沙发另一头，拿着自己的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游戏论坛和新闻，偶尔瞥一眼旁边安静下来的少女。 柴犬围裙的“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林小凡心里那点因为赵强的话而泛起的微妙波澜也渐渐平复，只剩下一种日常的、宁静的倦意。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不早了，该睡觉了。”林小凡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同居后，他的作息虽然依旧称不上健康，但比起以前昼夜颠倒的混乱，已经被星野雨一定程度上“矫正”了过来。 “はい…（好的…）”星野雨应了一声，也放下了手机。她揉了揉眼睛，似乎也有些困了。 两人各自起身，准备进行睡前的洗漱。林小凡习惯性地走向厨房，想检查一下煤气阀和水龙头（这是星野雨住进来后他莫名养成的习惯），而星野雨则走向浴室，准备卸掉脸上精致的妆容。 就在这时，星野雨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消息提示音，不是常用的微信，而是另一个国际社交软件的特定铃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林小凡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站在浴室门口，低着头，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林小凡随口问了一句，“Alice又找你？”他记得那个让她掉水里失联的朋友。 星野雨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违う… 友达… 日本の…（不是…是朋友…日本的…）” 她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小凡。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东京涩谷夜晚繁华的街景，闪烁的霓虹灯、熙攘的人群、熟悉的店铺招牌，充满了活力与喧嚣。照片下面还跟着一条日语消息：「雨ちゃん、渋谷でみんなと饮んでるよ～あなたもいれば良かったのに！超楽しい！[位置信息]」（小雨，我们在涩谷和大家喝酒呢~你要是也在就好了！超开心的！）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个打扮很潮的日本女生。 星野雨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有些恍惚，刚才因为围裙而雀跃的神情慢慢沉寂下来，嘴角那点笑意也消失了。她默默地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手指似乎都有些无力。 林小凡看着她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是……想家了？ 他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安慰人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是安慰一个可能因为想家而难过的女孩子。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这里也挺好的”，或者“以后带你去吃好吃的”，但感觉这些话都苍白无力，而且他蹩脚的日语水平也无法准确表达。 星野雨回复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默默走进了浴室。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边卸妆一边哼着奇怪的歌，或者叽叽喳喳地跟外面的林小凡分享她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洗面奶。浴室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水流声和物品轻拿轻放的声响。 林小凡坐在客厅沙发上，有点心神不宁。浴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他偶尔能瞥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星野雨沉默的侧影。那种安静，和她平时充满活力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林小凡觉得心里闷闷的。 他想起星野雨刚来时，虽然语言不通、处境狼狈，但似乎总是充满好奇和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乐观。后来签证问题解决，她更是安心地在这里住了下来，努力适应着一切，学中文、尝试中国食物、甚至开始接中国的推广，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小镇的生活。 他几乎快要忘了，她原本不属于这里。她来自那个繁华时尚、五光十色的东京，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圈子和朋友。那张照片，就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刻意封闭或者暂时遗忘的某个角落，露出了底下潜藏的乡愁。 过了好一会儿，星野雨才从浴室出来。她已经换上了柔软的睡衣，卸了妆的脸蛋显得有些苍白，眼睛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卸妆揉的还是……别的什么。她低着头，没看林小凡，小声说了句“お先に…寝ます…（我先…睡了…）”，就径直走向了卧室。 林小凡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更重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怎么办？ 他完全没经验啊！ 他在客厅里踱了两步，下意识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框上方悬停了一会儿，他笨拙地输入：“女孩子想家了怎么办？”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什么“给她一个拥抱”、“带她去吃家乡菜”、“多陪陪她”…… 拥抱？刚才那个奖励拥抱已经让他心跳失衡了，再来一个？而且现在这气氛好像也不对。 吃家乡菜？他连味增汤都不会做，小镇上也没几家正儿八经的日料店，唯一一家卖寿司的还兼卖麻辣烫。 多陪陪她？他现在连进去该怎么开口都不知道。 林小凡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宅男的人生经验真是匮乏得可怜。对付游戏里的boSS他有一百种方法，但对付女孩子突如其来的思乡情绪，他一种有效的策略都拿不出来。 他在客厅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星野雨侧身躺在床的一边，背对着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发顶，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身体蜷缩的姿势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孤单。 林小凡放轻动作，在她身边躺下，中间习惯性地隔着一小段距离。黑暗中，他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但总觉得那呼吸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压抑。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旁边的星野雨也一动不动，但他能感觉到，她也没睡着。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带着一点淡淡的低落。 过了很久，久到林小凡以为她真的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压抑着的吸鼻子的声音。 林小凡的心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慢慢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面向那个蜷缩起来的背影。犹豫了片刻，他伸出手，非常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她裹着被子的肩膀。 “……喂，”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干涩，“没事吧？” 被子下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星野雨没有转过身，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鼻音：“…大丈夫…（没事…）” 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林小凡的手顿在半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搜肠刮肚地想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那个……涩谷……挺好的。以后……等有空了，我……我带你去……呃，回去看看？”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安慰？而且“回去看看”这种词，用在现在好像也不太对。 星野雨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线，林小凡能看到她的眼睛果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她看着林小凡，眼圈又有点泛红，小声说：“…别に… あまり… 戻りたくない…（也不是…特别…想回去…）” “那……”林小凡更困惑了。 “…ただ…”星野雨的声音更小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迷茫，“たまに… わからなくなる… ここにいて… いいのかな…って…（只是…偶尔…会不明白…我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她看着林小凡，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直率和明亮，反而充满了不安和依赖：“小凡… 私… 邪魔じゃない？ 迷惑かけてない？ ずっと… ここにいていいの？（小凡…我…没有碍事吧？没有给你添麻烦吧？真的可以…一直在这里吗？）” 原来不只是想家，还有更深的不安和不确定。陌生的环境、文化的差异、完全依赖一个人的状态，即使在最开心的时候，这种潜藏的不安也依然存在。朋友发来的热闹照片，只是一个引子，勾起了所有这些情绪。 林小凡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小心翼翼的表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他之前所有的无措和烦躁，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笨拙地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肩膀，而是有些僵硬地、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笨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说什么傻话。” “ここはもうお前の家だろ？（这里早就是你家了吧？）”他用上了半生不熟的、从动漫里学来的日语，试图让她更能理解，“邪魔とか迷惑とか… とっくに遅いんだよ。（碍事也好麻烦也好…早就晚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用中文，非常认真、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这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明白吗？” 星野雨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慢慢积聚，然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うん！ わかった！（嗯！明白了！）” 她伸出手，用睡衣袖子胡乱地擦掉眼泪，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里面的不安和迷茫似乎消散了不少，重新亮起一点光。她往林小凡这边稍微挪近了一点点，小声说：“…小凡がいて… よかった…（有小凡在…真好…）” 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终于安心下来，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这一次，像是真的睡着了。 林小凡看着身边终于安稳睡去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摸她头发的手，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和心跳加速。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思乡病吗？ 看来，他得想办法治一治才行。 第99章 复刻日料大餐？心意大于味道！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林小凡破天荒地没有赖床，几乎是和闹钟同时睁开了眼。 昨晚星野雨红着眼睛、不安低语的模样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句“ただ…たまに… わからなくなる… ここにいて… いいのかな…（只是…偶尔…会不明白…我在这里…真的可以吗…）”像根小刺，轻轻扎在他心里。 不行，得做点什么。 他承诺过的，要“治一治”她的思乡病。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了眼旁边还在熟睡的星野雨。她睡颜安稳，睫毛上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未干的湿意，但呼吸均匀，比昨晚那脆弱的样子好了很多。林小凡稍微松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踮着脚尖走出了卧室。 关上卧室门，他立刻拿出手机，表情严肃得像要攻克游戏里的终极副本。他点开浏览器，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入关键词：“简单的日式料理”、“在家能做の日本食”、“味增汤 做法”、“日式咖喱 家庭版”…… 琳琅满目的菜谱和视频瞬间涌入屏幕。林小凡看得眼花缭乱，眉头越皱越紧。味增汤看起来好像还行，就是煮个汤放点豆腐海带？但那个“出汁”（高汤）好像很麻烦？日式咖喱……要用咖喱块？那玩意儿超市有卖吗？还有厚蛋烧、炸猪排、饭团……步骤一个比一个复杂。 他抱着脑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以他的厨艺水平（仅限于煮泡面、煎鸡蛋、偶尔煮个速冻水饺），挑战日料似乎有点……过于勇猛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厨房变成战场的未来——打翻的味增、炸糊的猪排、以及星野雨可能更加失望的眼神。 不行，得找个更保险的。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视，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看起来相对简单、而且出现频率极高的选项上——咖喱饭。（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料，但网页上是这样写的） 对，咖喱饭！好像就是用现成的咖喱块，把肉和蔬菜煮一煮就行了？听起来跟中式乱炖好像也没太大区别……吧？ 决心已定，林小凡立刻行动。他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多。他快速洗漱，抓起钱包和手机，留了张字条压在茶几上（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出去买菜，很快回来”），便悄悄出门，直奔小区附近最大的那家超市。 周日的早晨，超市里人还不多。林小凡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穿梭在货架间。他先是找到了调味区，对着琳琅满目的咖喱块牌子犯了难——好侍、梦牌、S&b……原味、甜口、辣味……盒装的、块状的……最终，他凭借包装上看起来最顺眼的原则，选了一盒“好侍百梦多原味咖1块”。 然后是食材。胡萝卜、土豆、洋葱——这个简单。鸡肉……选了看起来最嫩的鸡腿肉。哦对了，还得有米饭！他绕到粮油区，买了一小袋看上去很高级的“越光米”，据说这米煮出来好吃。 就在他推着车准备去结账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旁边的进口食品区。一个熟悉的、红白相间的包装跳入眼帘——pocky！而且是超大的家庭装！他记得星野雨好像挺喜欢吃这个零食，上次去超市买过。 犹豫了一秒，他果断伸手把那盒家庭装pocky也扔进了购物车。嗯，安慰人嘛，总得有点零食加持。 提着大包小袋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星野雨已经起来了，正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他留的字条，一脸迷茫。 “小凡…？ どこ行った…？（小凡…？去哪里了…？）” “去买点东西。”林小凡把袋子拎进厨房，故作镇定，“咳，那什么……今天中午，我们吃……咖喱饭怎么样？” “カレー？”星野雨的眼睛微微睁大，显得有些惊讶，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惊喜，“本当？ 小凡が…作るの？（真的？小凡做？）” “啊……嗯。”林小凡硬着头皮点头，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可能……做不好吃……你别抱太大期望。” “すごい！（好厉害！）”星野雨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料理台上的食材，尤其是那盒咖喱块，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日本の…カレー…（日本的…咖喱…）” 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昨晚的低落情绪似乎被冲散了不少。 林小凡稍微有了点信心。他拿出新买的米，准备先煮饭。按照电饭煲说明书和手机搜索的“如何煮出好吃的米饭”指南，他异常认真地淘米、加水，水量甚至用量杯严格测量。 星野雨就趴在厨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忙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饭煮上了，接下来是重头戏——做咖喱。林小凡系上那条傻乎乎的柴犬围裙（星野雨看到时还偷偷笑了一下），开始处理食材。洗菜、削皮、切块……过程堪称灾难现场。土豆和胡萝卜被他切得大小不一、形状诡异，洋葱更是辣得他眼泪直流。 星野雨好几次想进来帮忙，都被他严词拒绝：“说好了我做！你出去等着！”——主要是怕她进来后，厨房毁灭的速度会呈指数级增长。 热锅，倒油，炒香洋葱（差点炒焦），放入鸡肉翻炒至变色（油花四溅），再加入土豆和胡萝卜块一起炒……这些步骤林小凡做得手忙脚乱，额头冒汗，但好歹是按照菜谱一步步来了。 然后加水没过食材，煮沸后撇去浮沫，再转小火炖煮……直到蔬菜变软。林小凡拿着筷子不停地戳土豆，判断它到底软了没有。 最后，关火！放入掰开的咖喱块！搅拌至融化！再开小火稍微炖煮浓稠！ 当浓郁的咖喱香气终于充满整个厨房时，林小凡差点激动地哭出来。成功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颜色是金黄的，质地是粘稠的，闻起来……也挺香！ 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 嗯……味道……有点淡？好像咖喱块放得有点少？而且土豆好像还有点硬芯？但总体来说，能吃！绝对吃不死人！ 这时，电饭煲也发出了“滴”的一声，饭煮好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拿出两个盘子，盛上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米饭看起来还不错！），然后将那一锅“心意大于味道”的咖喱小心地浇在米饭旁边。 “吃饭了！”他端着两盘咖喱饭走出厨房，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充满自信。 星野雨早已坐在餐桌旁等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盘冒着热气的咖喱饭。金色的咖喱浓稠地包裹着食材，覆盖在晶莹的白米饭上，卖相……在林小凡自己看来，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星野雨双手合十，非常认真地说完，然后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混合着咖喱汁的米饭，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林小凡紧张地看着她，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星野雨咀嚼了几下，动作停顿了一瞬。 林小凡心里一沉：完了，果然还是翻车了…… 然而，下一秒，星野雨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感动笑容：“おいしい！（好吃！）” 她用力地点着头，又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凡… すごく… 上手！（小凡…非常…厉害！）” 林小凡愣住了：“……真的？你不用勉强……” “本当！（真的！）”星野雨咽下嘴里的食物，表情非常认真，甚至眼眶又开始微微泛红，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小凡が…作ってくれた…カレー… 大好き！（小凡…为我做的…咖喱…最喜欢了！）” 她低下头，又吃了一大口，小声地、用中文慢慢地说：“很…好吃…谢谢…小凡。” 看着她大口吃饭、真心实意夸奖的样子，林小凡忽然觉得，刚才在厨房里的手忙脚乱、被洋葱辣出的眼泪、以及担心失败的紧张，全都值了。 味道也许真的不那么正宗，土豆也许还有点硬，但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他拿起勺子，也吃了一口自己做的咖喱饭。 嗯，确实咸淡有点不均，土豆芯有点硬。 但，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两人面对面，安静地吃着这顿略显笨拙但充满心意的日式咖喱饭。阳光洒在餐桌上，气氛温馨而宁静。 快吃完的时候，星野雨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客厅，从昨天买的水果袋里拿出两个橘子，剥好，递了一个给林小凡。 “小凡… ごちそうさま…（谢谢款待…）”她笑着说，眼角眉梢都是暖意，“これで… 终わり…（用这个…结束…）” 饭后水果，日式定番。 林小凡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冲淡了咖喱的浓郁。 看来，他的“治疗”方案，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吧？ 虽然代价是，厨房像被打劫过一样，需要好好收拾一番。 第100章 读者福利番外：小雨的日记 （温馨提示：本章为特殊番外篇，采用星野雨第一人称视角的日记形式，记录她眼中的同居生活与内心感受，时间线覆盖近期事件，甜度预警！） —— 星野雨の秘密日记 —— x月x日 土曜日 晴れ（比赛日！） 今天是小凡比赛的日子！特意穿上了新到的Lean Gothic Lo裙，香槟粉色，希望给小凡带来好运！（′▽`) 猫咪肉球加油棒也很可爱，吹气的时候小凡的表情好像很无奈，嘻嘻。 比赛的地方好吵，好多烟味，但是看到小凡坐在电脑前认真的样子，心跳就会变快！他指挥大家的时候，声音和平常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很帅気（かっこいい）！虽然最后输了…小凡看起来有点不甘心，但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大家都很努力！ 所以…没忍住…抱了他一下，偷亲了一下…＞\/\/\/＜ 奖励！是给努力到最后的小凡的奖励！ 他的身体僵住了，好有趣。耳朵也变得红红的，可爱。 我说“下次赢了给更多”，他好像受到了惊吓？笨蛋小凡，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呢！…不过，好像也有点期待？（小声） 晚上和赵强さん他们去吃了烧烤！路边摊，以前在日本都没怎么吃过这样的，但是超级好吃！尤其是烤鸡翅和那个大大的烤鱿鱼！小凡帮我撕开的时候，很温柔。大家都很友好，虽然听不太懂全部的话，但是很开心！小凡好像也被朋友们说了什么，回来路上心情很好的样子。 x月x日 日曜日 昙り（稍微…有点想家） 昨晚收到了美咲发来的消息和照片，是涩谷大家一起喝酒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好遥远。 来到这里，遇到小凡，像做梦一样。签证办好了，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很开心。但是…偶尔也会不安。我真的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不会给小凡添麻烦吗？他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很烦？ 明明小凡对我很好，给我住的地方，帮我解决各种问题，还会带我吃好吃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哭了。我好没用。 但是…小凡他… 他发现了。明明我努力想藏起来的。 他用了很奇怪的日语对我说“这里早就是你家了”，还说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明明发音很怪，语法也可能不对… 但是，听到的那一刻，眼泪就停不下来了。 是安心的眼泪。 小凡的手，摸头的时候，有点笨拙，但是很温暖。 有小凡在，真的太好了。 这里就是我的家。 x月x日 月曜日 晴れ（小凡的咖喱！） 今天发生了奇迹！ 小凡！那个除了泡面和煎蛋几乎不会做饭的小凡！居然早起去超市，给我做了咖喱饭！ 他系着那条我买的柴犬围裙（果然很合适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透过门缝看到都觉得好可爱，也好担心厨房会不会爆炸。切菜的形状也歪歪扭扭的，好有趣。 味道…说实话，土豆有点硬，味道有点淡，跟妈妈做的或者店里吃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 但是，这是小凡特意为我做的！ 是他因为我昨晚的样子，想要安慰我才去做的！ 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咖喱！没有之一！ 看到他紧张地看着我等待评价的样子，心里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一定要大声地告诉他“好吃”！ 他还买了pocky！是我喜欢的口味！ 小凡有时候，细心得出人意料。 吃完饭一起吃了橘子，很甜。 今天的厨房像战场一样，想帮小凡一起打扫吧！但明显感觉他怕我可能又会帮倒忙…（苦笑） —— 日常の観察 —— 关于小凡： 小凡看起来懒懒的，怕麻烦，总是吐槽。但其实非常温柔，很靠谱。游戏的时候会发光！认真做饭的样子也很帅！最近吐槽的次数变少了，对我笑的次数变多了。喜欢看他无奈又纵容我的样子。心跳加速的次数越来越多，怎么办？ 关于中文： 好难！声调好难！为什么“老公”和“老攻”听起来差不多？（小凡脸都青了，哈哈）但是想学会，想更多地听懂小凡的话，想和大家交流。小凡是我的中文老师，虽然经常教着教着自己就先无语了。下次试着用“投喂处”这个词叫他看看？(￣?￣) 关于食物： 中国的食物都好好吃！油条、麻辣烫、烧烤！就是有时候肠胃会受不了…泡面是伟大的发明！（作者吐槽：显然这个小笨蛋吃泡面的日子太少了）小凡买的零食口味都很棒！就是Zero Sugar的可乐味道有点怪… 关于生活： 把白t恤染成粉色了，对不起小凡！浴室的东西好像确实太多了…下次整理一下？购物车里的东西总是被小凡审核掉一大半，唔…（｀へ′）但是一起挑选、甚至争吵（单方面）的过程，好像也挺开心的。他最后同意买柴犬围裙了！胜利！ 关于未来： 接到了中国的推广合作，好开心！第一次靠自己赚到了这里的钱！虽然很少，但是和小凡一起去吃大餐庆祝了！以后也想做更多这样的事。线下聚会快要到了，有点紧张，但是也想见见小凡的朋友们。小凡的父母…听说知道了我的事情，有点害怕见面，但又有点期待。想一直一直和小凡在一起。 —— 秘密の想い —— 小凡说这里是“家”。 那么，小凡就是我的“家族”了。 最喜欢小凡了。 是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不是“彼氏（男朋友）”那种轻飘飘的喜欢。 是更认真的、更深刻的喜欢。 “结婚”…那个一开始为了签证提出的词，现在想起来，好像…也不坏？ 这种话，现在还说不出口… 要等中文再好一点，等我能更好地表达自己的心情的时候，再认真地对他说。 下次，如果他比赛赢了的话… “更多”的奖励…要给他什么呢？ （脸好烫…日记本也要害羞了！） —— 今日も、小凡と一绪で幸せです。 —— 第101章 财政小会议？她的“零花钱”吓死人 咖喱饭的余香似乎还隐约萦绕在屋内，混合着橘子皮的清新气息。阳光透过窗户，将客厅照得亮堂堂的，也清晰地照亮了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两个空盘子和厨房里那片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小型战争的狼藉。 林小凡看着那片狼藉，感觉刚吃饱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是心疼外加头疼。虽然他做的咖喱饭得到了星野雨的高度评价（水分极大），但善后工作显然并不轻松。一堆待洗的锅碗瓢盆、沾满油渍的灶台、还有散落的食材包装袋…… “唉……”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拾。至少得先把碗盘洗了。 星野雨也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吃过心仪食物后的满足红晕，主动拿起抹布：“私も… 手伝う…（我也…帮忙…）” “别别别！”林小凡见状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阻止，“你……你去把桌子擦一下就行！厨房我来！”他可不敢再让这位大小姐碰水龙头和洗洁精了，天知道会不会又搞出什么“洗衣惨案2.0”或者“厨房水漫金山”事件。 星野雨似乎也想起了自己不太光辉的家务记录，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乖乖拿起抹布去擦餐桌了。 林小凡系着那条傻乎乎的柴犬围裙，站在水池前，任劳任怨地开始刷锅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他一边洗一边在心里盘算。 昨天烧烤是赵强请的客，没花钱。但今天这顿咖喱饭……他回忆了一下超市小票：咖喱块、鸡腿肉、胡萝卜土豆洋葱、那袋死贵的越光米、还有那盒家庭装pocky……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小一百块了。对于平时习惯了几块钱一包泡面解决一顿饭的林小凡来说，这已经算是“高消费”了。 而且这还不是偶尔一顿。自从星野雨住进来后，家里的开销肉眼可见地增加了。零食、水果、外卖频率、还有她那些源源不断的快递……虽然大部分是她自己用黑卡付的，但一些日常的小额采买、外出吃饭（比如上次庆祝她赚到第一笔钱），很多时候都是林小凡顺手就付了。 他之前那笔2万的“游戏文化顾问”费，加上之前做代练攒的一些钱，现在银行卡里大概还有不到2w左右。听起来似乎不少，但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游戏代练最近因为要陪星野雨和准备比赛，接的单也少了。收入来源是个问题。 而星野雨……她倒是有钱。那张黑卡仿佛是个无底洞。但她对钱似乎完全没概念，花起来眼睛都不眨。让她来负担全部开销？林小凡心里有点别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太得劲，让一个女生负担全部，他觉得自己很难接受。 “啧，怎么跟个操心柴米油盐的老父亲似的……”林小凡一边吐槽自己，一边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 擦完桌子的星野雨又没事做了，趴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林小凡忙碌的背影，忽然小声问：“小凡… お金… 大丈夫？（钱…没问题吗？）” 林小凡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她。她居然会注意到这个？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关掉水龙头，用围裙擦了擦手。 星野雨走进厨房，表情很认真，指了指还没收拾的食材包装袋和空了的pocky盒子：“今日… 小凡が… たくさん… 买った…（今天…小凡…买了很多…）あと… 前も… 外で食べた时…（还有…之前…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她努力组织着语言，“私… いつも… 小凡に… 払わせて… 悪い…（我…总是…让小凡付钱…不好…）” 林小凡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想。他挠了挠头：“也没总是……而且也没多少钱。”至少跟她那些购物车里的东西比起来，九牛一毛。 “でも…”星野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私… お金… ある…（但是…我…有钱…）” 她说着，跑回客厅，从沙发上她那个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了那个熟悉的黑色钱包，抽出了那张闪烁着低调奢华光泽的黑卡，递到林小凡面前：“これ… 使って…（这个…用吧…）” 林小凡看着那张据说能刷下一套房的卡，嘴角抽了抽。又来了……这种用核弹打蚊子的感觉。 “这个真不用……”他无奈地再次拒绝，“我自己还有钱。而且，这是你父母给你的零花钱，你自己留着买喜欢的东西就好。”比如那些贵得离谱的cos服和Lo裙。 星野雨却固执地举着卡，眼神清澈又坚定：“小凡と私… 一绪… だから… お金も… 一绪…（小凡和我…在一起…所以…钱也…一起…）” 她似乎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好笑。他拉着她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觉得有必要进行一次简单的“财政会议”。 “小雨，”他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你看，我们现在生活在一起，开销呢，最好还是……规划一下。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什么都用你的卡，对吧？而且你那卡……额度太高了，我怕我手抖。”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看着他：“计画…？（计划…？）” “对，计划。”林小凡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银行App，把余额界面展示给她看，“你看，这是我的钱，大概还有两万。”他又指了指她手里的黑卡，“那个是你的，很多很多。但我们平时的日常花销，比如买菜、买零食、水电煤气什么的，可以用……嗯……用我们‘一起’的钱。” 他想起之前星野雨交给他的那张银色储蓄卡。他起身走到电脑桌前，打开抽屉，从那个伪装用的烟盒里拿出了那张卡。 “这个，”他把银色储蓄卡放在茶几上，“你之前说这里面是你父母给你的……零花钱的一部分？具体有多少来着？”他记得当时听到数字时很震惊，但具体数额有点模糊了，好像是五万？ 星野雨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一种非常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回答：“ん… 5万元… くらい？ 今月の… お小遣いの… 一部分…（嗯…5万元…左右？是这个月…零花钱的…一部分…）” 林小凡：“……” 五万…… 零花钱…… 的一部分…… 这个月……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再次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林小凡那颗贫瘠的、只有两万存款的小心脏上。 他知道她家有钱，知道她是大小姐，知道她零花钱多……但每次具体化的数字砸过来，还是能让他产生强烈的眩晕感。 他辛辛苦苦打游戏代练、甚至接了那个天上掉馅饼似的顾问合同才攒下的两万，居然只是人家大小姐一个月零花钱的……一部分？！ 世界的参差，又一次赤裸裸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每次都5万元吗？”林小凡的声音有点发颤，下意识地确认了一遍。 “5万元…”星野雨重复道，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たぶん… もう少し… 増えてるかも… お母さんが… 时々… 胜手に入れるから…（可能…稍微…多一点也说不定…妈妈她…有时候…会不经意就打进来…）”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不能表现出太没见识的样子……虽然内心已经炸成了烟花。 他拿起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储蓄卡，感觉手指都在发烫。 五万……就这么随便放在一个旧烟盒里？！这丫头对钱的认知果然异于常人！ “咳咳，”他强行镇定下来，把卡推回到星野雨面前，“这个……还是你自己保管吧。太……贵重了。”他怕自己拿着睡不着觉。虽然之前说好了是线下聚会的资金，但想想这么多她妈妈给的钱放在自己这里，还是不太好。 “え？ でも…”星野雨看着卡，又看看林小凡，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要，“一绪… のお金…（一起的钱…）” “是是是，一起的钱。”林小凡感觉太阳穴在跳，“但是……管理起来太困难了。这样，”他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平时的小开销，比如我刚才说的买菜买零食之类的，先用我的钱。如果需要买大件的东西，或者……呃……你的cos服之类的，再用你的卡，或者这张储蓄卡，行不行？” 他试图建立起一道脆弱的防火墙，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存款，也避免被大小姐的消费水平带飞。 星野雨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わかった… 小凡の… 言う通りに…する…（明白了…听小凡的…）” 她拿起那张储蓄卡，并没有收起来，而是又把它塞回了林小凡手里，眼神无比信任：“でも… 小凡が… 持ってて… 必要なら… 使って…（但是…小凡…拿着…需要的时候…就用…）” 林小凡看着手心里那张卡，感觉它烫得厉害。 五万多……的信任…… 这沉甸甸的份量…… 他忽然觉得，比起管理这张卡，可能还是收拾厨房更容易一点。 财政小会议似乎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解决。经济差距带来的冲击感真实无比，但星野雨那种全然信任、毫无保留的态度，又让这种冲击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甜味。 林小凡看着又开始低头玩手机、似乎完全没把刚才的“巨款”当回事的星野雨，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短期内…… 就是心理承受能力需要大幅提升。 第102章 尝试投资理财？差点被坑！ 那张承载着五万“巨款”和沉甸甸信任的银色储蓄卡，最终还是在林小凡的半推半就下，还是暂时由他保管，重新塞回了电脑桌抽屉的烟盒里。但他总觉得那抽屉像是在隐隐发烫，连带着他坐在电脑前打游戏都有点心神不宁。 五万多啊……就这么放着，是不是太浪费了？林小凡一边机械地操作着游戏里的角色补兵，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之前没怎么想过，但现在随着花销越来越大，必须得想想了。虽然他秉持着“宅男安全第一，现金为王”的准则，但星野雨那句“这个月零花钱的一部分”像魔音灌耳，不断提醒着他两个世界的参差。 也许……可以稍微让钱生点钱？哪怕就生一点点，买个皮肤钱也好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他瞥了一眼旁边正戴着耳机，用平板电脑看中文学习视频，嘴里还念念有词跟着读“四…是…十…”的星野雨。她似乎完全没把“巨额”资金交给他的事放在心上，专注得像个努力的小学生。 林小凡收回目光，鬼使神差地最小化了游戏界面，打开了浏览器。他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里输入：“小额理财”、“闲钱投资”、“短期高收益”。 各种各样的信息瞬间弹了出来。股票、基金、比特币……这些对他来说都太复杂也太遥远。他的目光被几条看起来格外诱人的广告吸引住了—— 【【零基础轻松学】小白也能秒懂的理财课，告别死工资！】 【万元日赚百元不是梦！新型互联网理财项目，稳赚不赔！】 【每天十分钟，手机操作即可，月入过万很简单！】 这些广告词写得极具煽动性，配图不是豪车就是沙滩度假，仿佛只要点进去，财富自由就在眼前。林小凡的心跳微微加速，手指不由自主地点击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平民化”、号称“游戏化理财，趣味赚钱”的链接。 页面跳转到一个色彩鲜艳、设计得像劣质网页游戏的网站。“欢乐投宝”四个大字闪闪发光。上面充斥着“低门槛”、“高回报”、“随时提现”、“风险保障”等字眼，还有不断滚动的用户收益弹幕：“用户2384刚收益350元！”、“恭喜用户1092喜提每日收益大奖！”…… 林小凡皱了皱眉，直觉觉得这玩意儿有点不靠谱，太像以前见过的那些骗点击的页游广告了。但那个“游戏化”的包装又让他产生了一丝熟悉感。他耐着性子往下看所谓的“项目介绍”，大意是说用户投入资金，平台用于某种“短期贸易套利”，每天都能获得固定比例的收益，投入越多，收益越高，并强调有“第三方担保”、“资金安全”。 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而且投入门槛确实很低，100元起投。 要不……试试水？就投一点点？他心想。反正一百块也不多，亏了就当少抽两包烟。万一真的能每天赚个几块钱奶茶钱呢？ 他被一种混合着好奇、侥幸和一点点贪念的情绪驱使着，注册了账号。填写手机号、设置密码、甚至还需要实名认证……步骤繁琐得让他有点不耐烦，但想到“高收益”，又忍了下来。 终于到了充值环节。他下意识地就想用网银支付，手指都放在键盘上了，忽然又顿住了。 不行。 不能用我的钱试水。 要是亏了多肉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电脑桌抽屉。 那里有张卡，里面有五万多……“一起的钱”。 一个更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用那里的钱，投一点点？就投1000？不，500！500总行了吧？就算亏光了，对那总额来说也是九牛一毛，而且说不定真的能赚点呢？到时候给她买个新出的衣服，她肯定开心……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尝试打开潘多拉魔盒。 他做贼似的回头看了一眼星野雨。她还在跟中文声调搏斗，小脸皱成一团，根本没注意这边。林小凡一咬牙，心一横，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储蓄卡，按照网站提示，开始绑定银行卡进行充值。 输入卡号、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获取验证码…… 短信提示音响起，是发到星野雨手机上的（卡绑定的手机号是她的）。星野雨被提示音打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念出了上面的数字：“… verification code… 743… 892… 何これ？（这是什么？）” “没、没什么！”林小凡赶紧凑过去，把她手机上的验证码输入到网站里，心跳如鼓，“一个……游戏验证。”他含糊地解释。 星野雨“哦”了一声，也没多想，继续埋头跟她的“四是十”做斗争。 充值成功！500元进入了“欢乐投宝”的账户余额。 林小凡看着账户里那500元，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心虚。他按照指引，把这500元投进了一个号称“日化收益率1.5%”的“新手体验项目”里。 网站显示，预计明日收益：7.5元。 一天七块五，一个月就是二百多！五百块本金一个月就能赚二百多？这年化收益率高得吓人，但被“游戏化”界面和弹幕冲昏头脑的林小凡，选择性忽略了其中的不合理性。 他关掉网站，重新切回游戏界面，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法集中精神了。隔个十几分钟就忍不住想切出去看看那个“欢乐投宝”的页面，虽然明知不可能那么快有收益。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他甚至开始幻想这500块真的能利滚利，变成一千、两千……然后他就可以用赚来的钱给星野雨买更多东西，证明自己也不是只会“计划”而不会“生钱”…… 睡前，他又偷偷摸摸打开手机App（他下载了客户端）看了一眼，余额还是500，收益要明天才结算。他带着一种微妙的期待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凡是被星野雨的惊呼声吵醒的。 “小凡！小凡！変なメール！（奇怪的邮件！）” 林小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星野雨正举着手机，一脸困惑和紧张地递到他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自某个看起来很官方的号码，但内容却让林小凡瞬间冷汗直流： 【xx银行】尊敬的客户，监测到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昨日发生一笔可疑交易，对方商户“欢乐投宝”已被多次举报涉嫌非法集资与诈骗，请您立即警惕！切勿继续投入资金，建议尽快修改账户密码并报警核实。如需帮助，请拨打官方客服电话9xxxx。 非……非法集资？！诈骗？！ 林小凡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彻底清醒，睡意全无！ 他一把抢过手机，反复看着那条短信，心脏砰砰狂跳，手脚一阵冰凉。 被骗了？！ 那个看起来花里胡哨的网站，果然是个坑？！ 他手忙脚乱地找到手机，打开那个“欢乐投宝”的App。 无法连接！ 再试，还是无法连接！ 刷新网页，同样显示404 Not FoUNd！ 完了！ 真的被骗了！ 他的五百块钱！不对，是星野雨卡里的五百块钱！ 虽然只有五百，相对于五万来说不算多，但那种上当受骗的懊恼和愤怒，以及动用“共同资金”却差点捅出更大娄子的后怕，瞬间淹没了他。他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小凡？”星野雨担忧地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脸色，“大丈夫？ 诈欺…？（没事吧？诈骗…？）”她似乎从短信里认出了这个词。 林小凡张了张嘴，喉咙发干，羞愧得无地自容。他昨天居然还妄想用这个给人家赚钱买游戏？ “对、对不起……”他声音干涩，不敢看星野雨的眼睛，“我……我用那卡里的钱……投了一个……好像是个骗人的东西……五百块……可能没了……” 他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越说头垂得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星野雨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生气。她听完，反而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あ… 500元だけなら… よかった…（啊…只是500元的话…太好了…）” 林小凡：“？？？”这反应不对吧？ 星野雨看着他懵逼的表情，很认真地说：“私も… 前に… 似たようなの… 引っかかったことある…（我以前…也…上过类似的当…）お母さんが… それで… 小遣い减らされた…（妈妈她…因此…减少了我的零花钱…）”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小声说：“小凡が… 怒らないで… よかった…（小凡没生气…太好了…）お金より… 小凡が… 落ち込まないで… 大事…（比起钱…小凡不沮丧…更重要…）” 她担心的根本不是那五百块，而是怕林小凡因为被骗而难受。 林小凡看着她清澈的、带着关切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又是羞愧又是感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 “不行……”他猛地站起来，拿起手机，“我得赶紧把卡密码改了！再把银行卡都解绑一遍！万一他们窃取了信息就完了！” 他一阵风似的冲去找卡、找身份证，手忙脚乱地开始打电话联系银行客服，紧急挂失、修改密码、查询流水确认是否只有这一笔异常交易……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终于确认损失止步于500元，其他资金安全。林小凡瘫在沙发上，感觉像打了一场高强度排位赛那么累，心有余悸。 星野雨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小凡… また… お金… 増やそう… とする？（小凡…还想…让钱…变多？）” 林小凡接过水，猛灌了一口，苦涩地摇摇头：“不试了不试了……天上不会掉馅饼。还是老老实实存着吧……” 血的教训，五百块钱买来的教训。 理财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尤其是对他这种除了游戏对啥都一知半解的宅男来说，更是如此。 那虚无缥缈的“日赚七块五”的梦彻底破碎，只剩下差点被坑的后怕，和身边这个似乎永远把“小凡”放在“钱”前面的傻姑娘。 第103章 安全第一！还是存银行定期吧！ 经历了“欢乐投宝”的惊魂一刻，林小凡感觉自己对“投资理财”这四个字产生了严重的ptSd。那五百块钱虽然肉疼，但更重要的是给他敲响了警钟——天上真的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尤其坑他这种除了游戏智商在线、其他方面近乎生活残废的宅男。 看着手里那张刚刚出门取的紧急挂失后又补办好的银色储蓄卡（新卡号，绝对安全）（作者吐槽：小笨蛋对于被骗钱后都 防御措施拉满），林小凡觉得它像个烫手的山芋。放在抽屉里吧，总觉得不安心，怕哪天自己又脑子一热或者被什么新骗局忽悠。还给星野雨吧……按照她对钱的认知水平，估计转头就能被更高级的骗术套走。 “不行，必须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林小凡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盯着手里的新卡，仿佛在审视一个极度危险的爆炸物。 星野雨盘腿坐在旁边，正在吃昨天买的那盒家庭装pocky，咔嚓咔嚓像只小仓鼠。她看到林小凡凝重的表情，好奇地凑过来：“小凡… また… お金… 心配？（小凡…又在…担心钱？）” “能不担心吗？”林小凡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差点就被骗走五百！虽然对你来说是毛毛雨，但对我来说是巨款！是教训！” 星野雨似懂非懂，递给他一根pocky：“食べる？ 甘い… 気分が良くなるよ…（吃吗？甜的…心情会变好哦…）” 林小凡：“……”他无奈地接过pocky，塞进嘴里。甜味确实能稍微安抚一下他受惊的小心脏，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浏览器，但这次搜索的关键词变成了：“钱怎么存最安全”、“银行定期存款利率”。 相比于那些花里胡哨、承诺高回报的理财平台，银行定期存款的页面显得格外朴实无华，甚至有点枯燥。但此刻在林小凡眼里，这种枯燥却散发着“安全”和“靠谱”的光芒。 “决定了！”林小凡猛地一拍大腿，“存定期！就存银行！” “ていき…？（定期…？）”星野雨歪着头，这个中文词对她来说很陌生。 “对，定期存款。”林小凡试图解释，“就是把钱交给银行，约定好存一段时间，比如三个月、一年、或者三年，在这期间不能随便取出来，到期了银行除了还你本金，还会多给你一点利息。虽然利息不多，但绝对安全！”虽然取钱不方便，但聚会用自己的钱就可以了，林小凡心里默默的盘算着。 他着重强调了“安全”两个字。 星野雨眨巴着眼睛，努力消化这段话：“银行… 预ける… 安全… そして… 少し… 増える…（存银行…安全…然后…稍微…变多…）” “没错！”林小凡用力点头，“虽然增得很少，可能都跑不赢……（他一下忘记那个词叫什么来着？kip？lip？kpi？）呃，反正就是很慢，但绝对不会亏！更不会被骗！” 这个理念似乎得到了星野雨的认可，她眼睛微微亮起：“安全… いいね…（安全…很好啊…）” 说干就干！林小凡雷厉风行地站起来：“走！我们现在再去银行！” “今？（现在？）”星野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居家服。 “对！就现在！早存早安心！”林小凡一刻都不想再让这笔“巨款”暴露在风险之下，哪怕只是心理上的风险。 半小时后，两人再次出现在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大型银行网点。周末的上午，银行里人不少，取号排队。 星野雨的出现无疑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她今天虽然只是简单穿了条连衣裙，但精致的外貌和独特的气质依然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好几个等待办理业务的人都偷偷投来好奇的目光。星野雨似乎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林小凡身边靠了靠。 林小凡也挺直了腰板，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我得保护好她和她的钱”的责任感。 终于轮到他们的号。走到柜台前，林小凡把两张卡——他自己的银行卡和那张银色储蓄卡——一起递了进去。 “你好，办理定期存款。”林小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老练。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她接过卡，熟练地操作着，但当看到银色储蓄卡查询出的余额时，她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了看林小凡，又看了看他身边安安静静站着的星野雨。 五万多块钱，对于个人储蓄账户来说，特别是这么年轻的两个人，在这个小城镇里不算小数目了。 “先生，您……确定两张卡里的钱都存定期吗？”工作人员确认道，“活期存款会更灵活一些。” “确定！都存！”林小凡态度坚决，“就存……一年期的！”他记得一年期的利率比三个月的高点，但又不像三年期那么漫长。 “好的。”工作人员开始办理，又问，“是分开存，还是存一起？” “分开！”林小凡立刻说。他的两万三是他的，那五万是星野雨的，必须分清楚，这是原则问题！ 工作人员点点头，开始录入信息。需要输入密码时，林小凡把星野雨拉到身前，小声指导她输入新改的密码。 看着业务单一点点打印出来，林小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了，这下稳了！钱进了银行保险箱，谁也骗不走了！那什么“日赚7.5元”的鬼话，见鬼去吧！ 星野雨似乎也被这种正式的氛围感染，全程睁大眼睛看着工作人员操作，显得很认真。 手续办理完毕，工作人员将两张定期存单凭证和两张卡递还给他们，并叮嘱道：“存单请收好，到期后凭存单和密码支取。提前支取会按活期利率计算，不划算。” “明白明白！绝不提前支取！”林小凡像接过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对折好，郑重地放进钱包夹层里。 走出银行大门，阳光照在身上，林小凡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安全。虽然钱变成了不能动的死钱，利息也微乎其微，但这种把风险彻底锁死的感觉，太适合他这种求稳的宅男了。 “终わった？（办完了？）”星野雨问。 “嗯，办完了。”林小凡拍拍放钱包的口袋，“安全了。以后谁也别想骗我们的钱了！” 星野雨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凡… 安心した顔… 可爱い…（小凡…安心的样子…可爱…）” 林小凡老脸一红，咳嗽两声：“瞎说什么……我这是成熟稳重！”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银行发来的余额变动短信。自己的卡里只剩下了几百块零钱，以备日常开销。一种奇异的“贫穷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走吧，回家。”林小凡心情颇好地说，“中午……想吃点什么？”鉴于他昨天“成功”复刻了咖喱饭，此刻他对自己的厨艺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信心。 星野雨想了想，眼睛一亮：“小凡の… 作った… カレー… また… 食べたい！（小凡做的…咖喱…还想吃！）” 林小凡：“……” 好吧，看来还得再去买咖喱块和鸡腿肉。 幸好，今天刚把“巨款”存起来，花点小钱买菜，不心疼！ 经历了差点被骗的风波，最终回归到最传统的储蓄方式。林小凡看着身边哼着歌、对未来一顿咖喱饭充满期待的少女，觉得这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日子，好像才是最适合他们的“理财”方式。 什么高风险高回报，都见鬼去吧。 还是存银行定期最香！ 这才是宅男的安全牌！ 第104章 家庭影院之夜！恐怖片后的投怀送抱 将“巨款”存入银行定期的决定，像一剂强效安心针，让林小凡整个下午都处于一种奇异的、脚踏实地的平静状态。虽然钱包瘪了，但心里踏实了。他甚至有心情再次挑战了咖喱饭，并且这次严格控制了火候和咖喱块的用量，成果居然比昨天的还要好上不少，获得了星野雨更加真诚的“おいしい！”赞扬。 晚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厨房（主要是林小凡洗刷，星野雨负责把碗筷放进沥水架），然后窝在客厅沙发上消食。周末的夜晚，时间似乎都流淌得慢了一些。 林小凡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星野雨则靠在他旁边，翻看着一本日文时尚杂志——这是她前几天网购的，据说是为了“研究中国年轻人的穿搭趋势”（林小凡对此表示深度怀疑）。 “あ…”星野雨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小凡，指着杂志某一页，“これ… 见たい…（这个…想看…）”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则关于某部日本恐怖电影的广告页，画面阴森，主打“心理惊悚”、“午夜慎看”之类的宣传语。 “恐怖电影？”林小凡挑眉，“你确定？不怕做噩梦？”他记得很多女孩子都怕看这个。 “大丈夫！（没关系！）”星野雨却显得很有兴趣，眼睛亮亮的，“日本でも… 人気… 怖いもの… 见たい… ドキドキ…（在日本也很…人气…想看恐怖的东西…心跳加速…）” 她似乎把看恐怖片当成了一种寻求刺激的娱乐活动。 林小凡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万一她要是害怕了……咳咳，他不是那种期待发生点什么的人，绝对不是因为昨晚日记内容的影响。 “家里看？”林小凡环顾了一下客厅，“用投影仪吧，屏幕大点有氛围。”他这台投影仪还是之前玩游戏搞活动送的，吃灰很久了，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え？ プロジェクターあるの？（诶？有投影仪？）”星野雨很惊喜，“すごい！ 小凡！” 说干就干。林小凡起身，从电视柜底下翻出落了些灰的投影仪和幕布盒子。接上电源，连接手机，调试焦距……一阵忙活之后，一面简易的家庭影院幕布在客厅墙上支棱了起来。关掉主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壁灯，氛围感立刻就有了。 “好了，”林小凡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找片源，“就看你说的这个？”他找到那部电影，评分还不低。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怀里抱过一个沙发靠枕，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满脸期待。 电影开始。典型的日式恐怖片风格，节奏缓慢，注重氛围营造，诡异的音效和空镜头让人心里发毛。林小凡表面上稳如老狗，内心其实也有点怵——他对这种心理惊悚片没啥抵抗力，远不如打游戏面对怪物时勇猛。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星野雨。她一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但随着剧情深入，气氛越来越诡异，她抱着靠枕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些，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坐直，呼吸都放轻了。 电影进行到三分之一处，第一个jump scare（跳跃式惊吓）毫无预兆地出现！一张扭曲的鬼脸猛地占满整个屏幕，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音响效果！ “きゃあっ！！（呀啊！！）” 林小凡自己都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了。而旁边的星野雨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整个人猛地往林小凡这边一扑，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脑袋也一下子埋进了他的肩膀后面，身体微微发抖。 温软的身体突然紧贴过来，两坨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和明显的轻颤。林小凡整个人瞬间僵住，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受惊后急促的呼吸声，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加速。 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吓人的画面，音效阴森，但林小凡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在电影上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聚焦在了紧挨着他的这个女孩身上。 “……喂，没事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手臂僵硬地不敢动。 “…怖い…（好可怕…）”星野雨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地从他肩膀后传来，抱得更紧了，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あの顔… 急に… 出てきた…（那张脸…突然…就出现了…）” 她之前信誓旦旦的“大丈夫”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小动物般的惊慌。 林小凡心里那点小小的、不道德的期待成了真，但真当温香软玉在怀（臂）时，他发现自己除了僵硬和心跳过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安慰人？他不在行。尤其是以这种亲密姿势被“投怀送抱”的情况下。 他笨拙地抬起另一只没被抱住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都是假的……都是特效……别怕……” 他的安慰苍白无力，但似乎起了一点作用。星野雨稍微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瞥了一眼屏幕，又迅速把脸埋回去：“でも… 怖いよ…（但是…就是害怕嘛…）” 电影还在继续，恐怖的氛围依旧。星野雨似乎彻底放弃了独立观看的勇气，就这么紧紧抱着林小凡的胳膊，全程把脸埋在他肩后或者靠枕里，只在音效不那么吓人的间隙才偷偷瞄一眼屏幕，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又缩回来。 林小凡从一开始的僵硬不知所措，到后来慢慢有点习惯（并暗爽）这种紧密的接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柔软、她每一次因为害怕而轻微的颤抖。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混合着刚才吃的橘子味pocky的甜气。 一种奇异的保护欲和满足感在他心里慢慢膨胀。原来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是这样的……好像还不错？ 他甚至希望这部电影能再长一点，jump scare能再多几个……（当然这个想法很罪恶） 电影的后半段，林小凡基本没看进去什么剧情。他的注意力全在身旁这个挂件似的少女身上。他偶尔会低声给她“剧透”一下：“没事了，吓人的过去了。”“接下来应该是主角回忆杀了，不吓人。”——试图用这种方式减轻她的恐惧。 星野雨似乎也渐渐依赖起他的“实时播报”，会根据他的提示决定是抬头看还是继续躲着。 漫长的九十分钟终于过去，电影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细思极恐的氛围中结束。字幕升起，压抑的片尾曲响起。 林小凡松了口气，感觉像打完一场硬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紧张的。 “结束了……”他低声说，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 星野雨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认屏幕真的在放字幕了，才长长地、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松开了紧紧抱着林小凡胳膊的手。她的脸颊还带着因为长时间埋着而压出的红印，眼睛也还有点红红的。 “终わった…（结束了…）”她拍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怖かった… でも… 面白かった…（好可怕…但是…有意思…）” 林小凡：“……”女人的心思真难懂。怕得要死又说有意思？ 他起身去开了主灯，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客厅里残留的恐怖气氛。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和尴尬。 “咳，”林小凡率先打破沉默，指了指投影仪，“我收拾一下。” “私も手伝う…（我也帮忙…）”星野雨也站起来，帮忙卷幕布线。 收拾完设备，客厅恢复了原样。但那种亲密接触后的微妙感却挥之不去。 “もう… 寝る？（差不多…该睡了？）”星野雨小声问，不太敢看林小凡的眼睛。 “啊，嗯。”林小凡点点头，“早点睡也好，免得做噩梦。”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卧室，距离似乎比平时近了一些。 躺在黑暗中，林小凡还能感觉到手臂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和温度。他侧过身，看着旁边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着的星野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过程有点惊吓，但这个“家庭影院之夜”的结局…… 好像还不赖？ 恐怖片，似乎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至少，奖励比想象中还要……刺激一点。 第105章 七夕节？来自直男的求生欲测试 周二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懒洋洋地洒在地板上。林小凡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床头柜，抓过那台屏幕有裂痕的手机，眯着眼解锁。 是那个沉寂了小半天的游戏开黑群。此刻正疯狂刷屏。 【狂龙战神（大龙）】：@全体成员 兄弟们！重大消息！下周六！就下周六！咱们必须面基！我已经按捺不住要见凡神家那位传说中的“家属”了！ 【法爷就是爷（法爷）】：+1！烧烤摊惊鸿一瞥不足以慰藉我渴望真相的心！必须线下审判！凡狗速速安排！ 【移动炮台阿哲（阿哲）】：同意！地址发来！我带着我二十四k钛合金狗眼准时到场！顺便交流一下带妹心得（虽然我并没有妹可带）[哭泣][哭泣] 【冰璃雪】：[吃瓜表情] 附议。期待见面哦，小凡~还有小雨妹妹~[可爱] 林小凡：“……” 他就知道！昨天线下赛加上烧烤摊，这帮家伙见了星野雨真人，这线下聚会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打字回复。 【凡神】：……地点还没定，我家肯定不行，太小。到时候再看吧。@冰璃雪 你怎么也凑热闹？ 【冰璃雪】：怎么？不欢迎呀？都是队友，见面交流感情嘛~还是说…你怕小雨妹妹误会什么？[坏笑] 林小凡嘴角抽了抽，女人的直觉真可怕。他正想着怎么回，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星野雨也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小凡… 朝… おはよう…（早上…早安…） 谁…？（谁…？）”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温暖的体温隔着睡衣传过来，让林小凡瞬间想起了昨晚手臂上的柔软触感，耳朵尖有点发热。他稍微侧开一点身体，把手机屏幕往她那边挪了挪：“就那群家伙，吵着要线下聚会，下周六。” “え？ オフ会？（诶？线下会？）”星野雨眼睛一下子亮了，残留的睡意瞬间消失，拿过手机，努力辨认着飞快滚动的中文聊天记录，“大龙さん… 法爷さん… 阿哲さん… みんな… 会いたい！（大龙先生…法爷先生…阿哲先生…大家都…想见面！）” 她的手指划到冰璃雪的名字时，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撇了撇，小声嘀咕：“雪も…（雪也…）”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得，这陈年老醋坛子看来还没完全倒干净。他赶紧补充：“大家都想见见你，上次烧烤摊没聊尽兴。”他刻意忽略了冰璃雪那句意味深长的调侃。 “うん！”星野雨却似乎很快调整了心情，用力点头，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私も！ 会いたい！ 楽しみ！（我也！想见面！期待！）”对她来说，能融入林小凡的朋友圈，是件非常重要且开心的事。她已经开始思考那天要穿什么了。 【凡神】：@全体成员 行了行了，知道了。地点我看看定个附近的奶茶店或者桌游馆，晚点发群里。事先声明啊，都给我正常点，别吓着人。 【狂龙战神】：放心！保证展现我们猛男…啊不，绅士的一面！ 【法爷就是爷】：凡嫂威武！凡嫂万岁！ 【移动炮台阿哲】：凡神牛逼！（破音） 【冰璃雪】：知道啦~[可爱] 搞定这群活宝，林小凡放下手机，刚想起床，又被星野雨拉住了衣袖。 “小凡…”她眨巴着大眼睛，带着点期待和好奇，“今日… 何の日？（今天…是什么日子？）” “啊？今天？周二啊。”林小凡一头雾水。 “じゃない…”星野雨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日历App，指着屏幕，“これ… 见て…（不是…这个…你看…）”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只见手机日历上，今天的日期下面，用日语标注着一个小小的“七夕”字样。 七夕？ 林小凡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对啊，农历七月初七，中国的情人节！他这种资深宅男，对这种节日向来缺乏敏感度，往年都是看朋友圈刷屏或者游戏出限定活动才后知后觉。 “七夕… 知ってる？”星野雨期待地看着他，“日本でも… あるよ。愿い事を书く…（七夕…知道吗？在日本…也有哦。写愿望的…）” “啊，知道，牛郎织女嘛。”林小凡挠挠头，“我们这也过，算是…情人节的一种吧。”他说出“情人节”三个字时，感觉有点别扭。 “バレンタインデー！（情人节！）”星野雨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声音都提高了八度，“ちっせつ… おめでとう！小凡！（七夕…恭喜！小凡！）” 林小凡：“……”这有什么好恭喜的？而且这恭喜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还没等他吐槽，星野雨已经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跳下了床，哒哒哒地跑向书桌，拿起她的中文学习笔记本和笔，又跑回来，塞到林小凡手里，然后双手合十，用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プレゼント！ お愿い！（礼物！拜托了！）” 林小凡：“！！！” 来了！直男的终极求生欲测试！它虽迟但到！ 看着星野雨那写满了“想要惊喜”和“期待浪漫”的小脸，林小凡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礼物？现在？他上哪儿变礼物去？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口袋里干瘪的钱包。里面仅剩的几百块钱，是他们未来一个月（或者说，直到下一次可能有收入进账之前）的全部流动资金了。那两张定期存单像是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时刻提醒着他——浪不得，一点都浪不得！ 难道要用支付宝里那剩下的定金？那好像是星野雨自己赚的钱，而且是要用来完成推广合作的…好像不太合适。 难道要动用…那张黑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小凡狠狠掐灭了。开玩笑，那是底线！吃软饭也要有吃软饭的骨气！（虽然好像早就没什么骨气可言了…） 星野雨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林小凡内心的天人交战和财政危机，依旧沉浸在七夕节的浪漫氛围里，小声哼起了不知名的日文歌，开始翻看自己的手机，似乎在搜索“七夕 恋人 プレゼント（七夕 恋人 礼物）”，嘴里还念叨着：“お菓子？ ゲームのスキン？ 可爱い小物？（零食？游戏皮肤？可爱的小物件？）” 每一个选项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林小凡脆弱的心灵和更脆弱的钱包上。 “那个…小雨啊…”林小凡试图挣扎一下，语气干巴巴的，“其实吧…这个七夕节吧…我们这边很多人也不过…就是普通一天…” 星野雨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でも… カレンダーに… あるよ？ 大切な日…（但是…日历上…有哦？重要的日子…）” 她眼神里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点点，虽然很快又亮起来，但林小凡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失落。他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好像…是有点过分？人家女孩子满怀期待，他在这边想着怎么糊弄过去… 而且，昨晚她才那么依赖地抱着他…今天就让她失望？ 不行！林小凡啊林小凡，你可是刚刚才内心膨胀起保护欲和责任感的女人！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是…钱啊… 林小凡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属于游戏高手的急智和策略思维在此时被逼到了极限。便宜、有心意、还能让她开心…有什么？ 灵光一闪！ 有了！ “咳！”林小凡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沉稳可靠（实则心虚）的样子，“礼物嘛…当然是有的。” “本当？（真的？）”星野雨立刻凑近，眼睛闪闪发光，“何？ 何？（什么？什么？）” “这个…现在不能告诉你。”林小凡故作神秘，“惊喜要留到晚上。不过，需要你稍微配合一下。” “配合？”星野雨歪头，中文词汇库似乎还没收录这个词。 “就是…需要你帮我一点小忙。”林小凡解释着，心里迅速盘算着计划，“下午…我们一起去趟超市，买点东西。礼物…需要一点材料。” 去超市买东西做礼物？星野雨更加好奇了，但“惊喜”和“配合”这两个词让她觉得很有趣，立刻用力点头：“うん！ 手伝う！ 协力する！（嗯！帮忙！配合！）” 搞定！林小凡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步计划通。既拖延了时间，又找到了合情合理使用有限资金的借口——去超市买“材料”。 上午的时间在一种微妙的期待和忙碌中度过。星野雨显然对晚上的“惊喜”充满期待，学习中文都格外起劲，对着App反复练习“七夕快乐”、“谢谢礼物”、“男朋友最好了”等句子，虽然发音依旧古怪，但热情可嘉。 林小凡则一边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一边在脑子里不断完善着他的“低成本高心意七夕作战计划”。他甚至还偷偷用手机查了查菜谱和手工教程，确保可行性。 午饭是简单的速冻水饺。吃完饭后，星野雨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挑选出门的衣服，对于能和林小凡一起进行“礼物材料采购”这项活动显得兴致勃勃。 下午两点多，阳光正好，不算太晒。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マスク… 帽子…”星野雨熟练地戴上口罩和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这是她每次出门的标配，既是因为coSER的习惯性低调，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注目。 林小凡看着自己钱包里那几张可怜的纸币，深吸一口气，揣好手机（支付就用支付宝里的钱，先挪用一下，以后再…想办法补上），然后像是要奔赴战场一样，沉重地说了声：“走吧。” 超市离得不远，步行十几分钟。一路上，星野雨心情很好，脚步轻快，偶尔会指着路边的事物用生硬的中文问林小凡：“小凡，あれ… なんて言う？（那个…叫什么？）” “那是石榴树。” “しりゅう…じゅ？” “是石榴，石——榴——” “しーりーうー？” “……算了，你还是说日语吧。” 说说笑笑（主要是星野雨笑，林小凡吐槽），很快就到了超市。 即使是工作日的下午，超市里人也不少。林小凡推着一辆购物车，星野雨很自然地就跟在他旁边，好奇地四处张望。 “まずは… どこへ？（首先…去哪里？）”星野雨问，眼神里充满了对“礼物材料”的好奇。 林小凡目标明确，径直走向生鲜区：“这边。” 站在琳琅满目的水果货架前，林小凡仔细地挑选着。他的计划之一：水果花束。这玩意儿他在网上见过，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实际成本不高，主要靠手工，正好符合他目前“没钱但想有心意”的窘境。 “りんご… ぶどう… いちご…”星野雨看着林小凡拿起苹果、葡萄、草莓，更加疑惑了，“お菓子を作る？（要做点心吗？）” “算是吧。”林小凡含糊地回答，挑了一些颜色鲜艳、看起来新鲜的水果放进购物车。然后又转向零食区，拿了几板不同口味的巧克力——这是计划b的原料，也是安抚星野雨的万能利器。 经过饮料区时，星野雨被一排包装精美的果汁吸引住了，拿起一瓶粉红色的水蜜桃汁，眼神渴望地看向林小凡：“これ… 可爱い… いい？（这个…可爱…可以吗？）” 林小凡看了一眼价格，还好，不算贵。他点点头：“行，拿吧。” 星野雨立刻开心地把果汁抱在怀里，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接着，林小凡又绕到文具区，买了一包竹签、一卷彩色的丝带和一张包装纸。星野雨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这些完全不像“礼物”的材料，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彻底的困惑。 “小凡… これ… 全部… プレゼントの材料？（这些…全部…礼物的材料？）”她忍不住再次确认。 “对啊。”林小凡看着购物车里那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这玩意儿真能糊弄过去吗？会不会太寒酸了？ “すごい…”星野雨却小声感叹了一句，眼神里莫名多了一丝敬佩，“何ができるか… 全然わからない… 絶対… 素敌なもの！（好厉害…完全猜不到会做出什么…绝对…是很棒的东西！）” 林小凡：“……”这莫名的信任感让他压力更大了好吗！ 算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林小凡硬着头皮推车去结账。看着收银员一件件扫描商品，最终屏幕上跳出“68.5元”的数字时，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没超支太多，还在承受范围内。 支付宝付款成功。林小凡拎起购物袋，感觉像是完成了一场艰巨的战斗。 回家的路上，星野雨主动帮他提了一个轻一点的袋子，里面装着她那瓶水蜜桃汁和巧克力，步伐轻快，哼着歌，时不时看一眼林小凡手里那个装着“神秘材料”的袋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林小凡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资金匮乏而产生的窘迫和焦虑，忽然就被冲淡了不少。 也许…礼物贵重与否，真的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和谁一起过，以及那份想要让对方开心的心意吧？ 当然，这话也就是自我安慰一下。要是今晚的“手工礼物”翻车了，他估计还得想想怎么找补… 毕竟，直男的求生欲，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满足的。 今晚的“惊喜”制作环节，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106章 她的回礼？手工巧克力惨不忍睹 提着超市购物袋回到家，星野雨就像一只被无形线牵引着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林小凡，眼睛几乎黏在了那个装着“神秘材料”的袋子上，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小凡… 今すぐ… 作る？（现在马上…就做吗？）”她按捺不住地问道，语气里的迫不及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小凡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要攻克一个高难度的游戏副本。“嗯，现在做。不过…”他话锋一转，试图维护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高大形象”，“需要一点安静的环境和…专注力。你先自己玩会儿？或者看看视频？大概…需要一两个小时？” 他得趁着这段时间，偷偷把那个“水果花束”搞出来，给她一个完整的惊喜。要是让她在旁边看着自己笨手笨脚地折腾，那点神秘感可就全没了。 星野雨脸上明显掠过一丝失望，但她很快点点头，表示理解：“わかった… 邪魔しない… 顽张って！（知道了…不打扰你…加油！）”她握了握小拳头给林小凡打气，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挪到了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手机，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厨房方向瞟。 林小凡拎着袋子钻进厨房，关上了门（虽然这老房子的厨房门基本不隔音），开始了他的“低成本高心意七夕作战”。 首先，是把买来的水果仔细清洗干净。苹果、草莓、葡萄、还有几个小金橘（他特意买的，颜色亮眼）。然后就是最考验手工的部分——把水果切成适合串起来的形状，再用竹签串好。 “啧，这苹果怎么这么硬…”林小凡手忙脚乱，苹果块切得大小不一，草莓差点被捏烂，竹签尖头好几次差点戳到自己。他无比怀念游戏里精准的操作和流畅的走位，现实里的手工活简直是他的天敌。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总算歪歪扭扭地串好了几串。接下来是用买来的包装纸和丝带进行装饰。这一步更是灾难现场，包装纸被他揉得皱巴巴，丝带系得毫无美感可言，甚至打了个死结。 “完了…这看起来像是一捆准备拿去烧的贡品…”林小凡看着眼前这束配色诡异、造型狂野的“水果花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这玩意儿真的能送出手吗？会不会被打？ 但时间不等人，眼看窗外天色渐暗，他只能硬着头皮，把最后一点丝带胡乱缠上去，然后找了个相对好看的角度，把它暂时藏在冰箱后面，准备等晚饭后再“隆重”推出。希望昏暗的灯光能给它加一层柔光滤镜吧。 接下来是plan b：融化巧克力，然后…然后做点啥呢？他本来想用模具做几个爱心形状的，但超市没买到模具。他看着那板黑巧克力，灵机一动——要不就简单点，弄个巧克力蘸水果？草莓蘸巧克力总不会出错吧？ 于是他又开始折腾隔水加热融化巧克力。结果水放多了，锅里的水沸腾起来，溅到了碗里，巧克力液变得有点稀…而且他有点走神，想着客厅里的星野雨在干嘛，一不小心，巧克力加热过度，飘起了一点焦糊味… “靠！”林小凡手忙脚乱地关火，看着碗里颜色变深、质地也不太对的巧克力液，欲哭无泪。算了，将就着用吧。他挑了几个最大的草莓，小心翼翼地蘸上巧克力液，然后放在盘子里，等着它们凝固。 做完这一切，林小凡看着厨房像是被打劫过一样的战场，以及那盘卖相堪忧的巧克力草莓和藏在冰箱后的“抽象派水果花束”，长长地、心累地叹了口气。 直男的浪漫，真是太难了。 他收拾了一下惨烈的厨房台面，洗了手，这才故作镇定地推开厨房门。 几乎是同时，星野雨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小跑着迎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空空的双手，又探头想往厨房里看：“终わった？ できた？（结束了吗？做好了？）” “咳，还没完全好。”林小凡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转移话题，“晚上才能看。饿了没？我们先弄点吃的？” 为了节省开支（并且消耗库存），晚饭是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面时，星野雨的心思显然完全不在面上，吃几口就偷偷瞄一眼林小凡，嘴角带着压抑不住的偷笑，仿佛在参与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游戏，对晚上的“惊喜”充满了百分百的期待。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林小凡压力山大，碗里的面都有点不香了。 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要上刑场。 “那什么…你先把眼睛闭上。”他对星野雨说。 “え？ 目を闭じる？（诶？闭上眼睛？）”星野雨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非常配合地紧紧闭上了眼睛，甚至还用手捂住了，“はい！ 闭じた！（好！闭上了！）”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乖巧等待的模样，良心隐隐作痛。他快步走进厨房，先拿出那盘已经凝固好的巧克力草莓——还好，凝固后看起来勉强能看，虽然巧克力涂层不太均匀。然后，他视死如归地从冰箱后面请出了那束“水果花束”。 他端着两样东西，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昏暗的灯光下，那束水果花束的造型似乎…稍微顺眼了一点点？大概吧。 “好了，可以睁开了。” 星野雨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睁开眼。当她的目光聚焦在茶几上那两样东西上时，眼睛瞬间睁大了。 “わあっ！（哇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用手捂住了嘴，看看那盘巧克力草莓，又看看那束色彩缤纷（虽然造型不羁）的水果花束，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すごい！ フルーツの花束？ チョコレート？ 小凡が… 作ったの？ すごすぎる！（好厉害！水果花束？巧克力？小凡…做的吗？太厉害了！）” 她几乎是扑到茶几前，蹲下身，仔细地看着那束水果花束，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草莓和苹果块，然后又看向那盘巧克力草莓，抬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的崇拜和喜悦几乎要溢出来：“ありがとう！ 嬉しい！ めっちゃ可爱い！（谢谢你！好开心！超级可爱！）” 林小凡：“？？？” 就这？就这反应？他预想中的嫌弃、吐槽、甚至嘲笑呢？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看着星野雨那发自内心的、毫不作伪的开心笑容，林小凡心里那点忐忑和尴尬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一点点心虚所取代。 “还、还行吧…”他挠挠头，语气有点不自然，“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 “美味しそう！（看起来很好吃！）”星野雨已经拿起一串水果花束，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苹果，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おいしい！ 小凡の手作り… 最高！（好吃！小凡的手工…最棒了！）” 她又拿起一颗巧克力草莓，咬了一小口，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チョコも… いい感じ！（巧克力也…感觉很好！）” 林小凡看着她吃得香甜，甚至忽略掉了巧克力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焦糊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让一个人开心，有时候并不需要多么昂贵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他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看着她像只得到心爱坚果的小松鼠，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吃着他做的、卖相堪忧的礼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星野雨很快吃完了一串水果和一颗巧克力草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私も…”她看着林小凡，眼神亮得惊人，“プレゼント… 作る！ 私からも！（我也…礼物…要做！从我这里也要！）” “啊？你也要做？”林小凡一愣，“做什么？” “チョコレート！”星野雨握紧拳头，信心满满的样子，“手作りチョコレート！ バレンタイン… ちっせつ… だから！（手工巧克力！情人节…七夕…所以！）” 日本有情人节女生送男生手工巧克力的传统，她显然把这个习俗带到了中国的七夕。 林小凡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星野雨的料理水平…那可是能引发厨房核爆级别的！做巧克力？这听起来就像是把拆弹专家派去制造炸弹一样危险！ “等、等等！”林小凡试图阻止，“不用麻烦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真的！而且你看，我已经收到礼物了…”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残骸。 “ダメ！（不行！）”星野雨却异常坚持，站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倔强，“お返し… 必须！ 私も… 顽张る！（回礼…必须！我也…要努力！）” 说完，她不等林小凡再反对，就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厨房，嘴里还念叨着：“材料… 材料は… チョコレート… 牛乳… バター…（材料…材料是…巧克力…牛奶…黄油…）”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厨房在向他发出SoS的求救信号。他捂住额头，感觉刚才那点温馨满足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厨房命运的深深忧虑。 完了。今晚的厨房，在劫难逃。 他认命地站起身，跟向厨房。果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叮铃哐啷的翻找声，以及星野雨疑惑的自言自语：“あれ？ 锅は…？ どれが大きいの？（咦？锅呢…？哪个是大的？）”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只见星野雨正踮着脚试图拿吊柜里那只最大的汤锅，旁边的橱柜台面上，已经摆上了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板新的巧克力（估计是她之前的库存）、一盒牛奶，还有一小块黄油。 “我来吧…”林小凡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帮她拿下锅，“你用这个小的奶锅就行…”他试图把灾难控制在最小范围。 “うん！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接过小奶锅，信心满满地开始准备。她先是把巧克力掰成小块放进锅里，然后又倒入牛奶，接着就把锅直接放到了燃气灶上，开大了火。 “等等！要隔水加热！”林小凡赶紧拦住她，把火关掉，“巧克力直接加热会焦的！”他拿出一个稍大点的锅，装上水，放在灶上，再把装巧克力的小奶锅坐进去，“要这样，用水蒸气慢慢融化。” “あ… そうなんだ…（啊…原来是这样…）”星野雨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然而，这只是灾难的开始。 在水温逐渐升高的过程中，星野雨觉得融化得太慢，几次想偷偷调大火力，都被林小凡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好不容易巧克力开始融化了，她拿起勺子开始搅拌，却用力过猛，巧克力液溅得到处都是，她的手上、围裙上、甚至灶台上都留下了深色的斑点。 “小心点…”林小凡拿着抹布跟在后面擦，感觉自己像个救火队员。 接着是加入黄油。星野雨估计错了量，切了大大一块扔进去，导致巧克力液变得过于稀软。 “好像…太稀了？”她看着锅里的液体，皱起了眉头。 “可能黄油有点多…”林小凡嘴角抽搐。 “じゃあ… チョコレート… もっと入れる！（那就…巧克力…再多放点！）”星野雨说着，又拿起另一板巧克力，掰了一半就要往锅里扔。 “停停停！”林小凡赶紧抓住她的手腕，“现在加进去化不开的！而且味道会不对！” “那怎么办？”星野雨看着锅里过于稀薄的液体，有点沮丧。 林小凡环顾四周，看到了柜子里的淀粉：“…加点这个试试？可能会变稠一点？”他其实也不确定，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星野雨又兴冲冲地加了一勺淀粉进去。结果淀粉遇热迅速结块，锅里顿时出现许多小小的、白色的面疙瘩… 星野雨：“？？？” 林小凡：“……”他就知道！ 两人手忙脚乱地试图把疙瘩捞出来，但效果甚微。最终，锅里的巧克力液变成了一种颜色深沉、质地古怪、里面还悬浮着不明颗粒物的…迷之液体。 看着这锅仿佛来自魔界的造物，星野雨沉默了，小嘴微微撅起，脸上沾着几点巧克力渍，看起来可怜又搞笑。 林小凡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心意到了就行。要不，咱们算了？” “いや！（不要！）”星野雨却意外地执着，“形は… 悪いけど… 味は… 大丈夫！（形状是…不好看…但是味道…应该没问题！）” 她坚持要把这锅“巧克力泥”进行到底。她找来一个稍微平整一点的盘子，试图把巧克力液倒进去塑形。结果因为太稀，根本无法成型，摊成了不规则的一滩。 她看着盘子里那滩深色的、冒着热气的、布满疙瘩的“巧克力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小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能感觉到她那股浓浓的失落和不服气。他刚想再说点安慰的话，却见星野雨忽然又动了起来。 她拿起刚才买的那包彩色丝带（林小凡做水果花束剩下的），剪下一小段，然后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将它系在了那盘放凉了的“巧克力饼”的边缘，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然后，她转过身，双手捧着那盘惨不忍睹的、系着可笑蝴蝶结的“手工巧克力”，脸上还带着巧克力渍，眼神里却有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郑重和期待，将它递到林小凡面前。 “小凡… バレンタインデー… ちっせつ… おめでとう…”她的中文发音依旧古怪，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私の… 手作りチョコ… 変な形だけど… 味は… 多分… 大丈夫… 食べてみて？（我的…手工巧克力…虽然形状奇怪…但是味道…大概…没问题…要尝尝看吗？）” 客厅温暖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照着她认真的脸庞和那盘堪称行为艺术的巧克力。那一刻，林小凡看着她眼中混合着羞涩、期待、坚持和一点点不安的光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 去他妈的卖相！去他妈的厨房灾难！ 他接过那盘沉甸甸（物理和心理上）的“礼物”，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从那滩软塌塌的“巧克力饼”边缘，刮了一点下来，放进嘴里。 一股复杂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过甜的巧克力、焦糊的奶味、还有没化开的淀粉疙瘩的粉感…味道确实…一言难尽。 但林小凡却像是品尝着什么绝世美味一样，认真地咀嚼了一下（并努力忽略掉那微妙的颗粒感），然后咽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紧张得屏住呼吸的星野雨，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嗯，很好吃。” 星野雨瞪大了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安慰她。 林小凡又刮了一大块，塞进嘴里，一边努力吞咽一边含糊地说：“真的…甜度刚好…还有…嗯…独特的口感…很棒！” 看着他“吃得很香”的样子，星野雨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担忧和不安被巨大的喜悦所取代。她开心地跳了一下，扑上来抱住林小凡的胳膊：“よかった！（太好了！）” 林小凡抱着怀里这盘恐怕连狗都不会碰的“爱心巧克力”，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暖和耳边欢快的声音，心里默默地想： 看来直男的求生欲测试…还没完。 而这甜蜜的负担… 他怕是得吃上好几天了。 第107章 短暂分别？小雨回日本办手续？ 七夕节过后第二天，周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甜腻的巧克力味和昨晚那略带尴尬又无比温馨的氛围。 林小凡的胃还在默默抗议着那盘“爱心巧克力”带来的负担，但他看着旁边哼着歌、心情显然好到爆棚的星野雨，觉得这点牺牲似乎……也值了。 上午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游戏时间。林小凡刚结束一局，正和队友吹水（并隐晦地炫耀了一下自己收到了“手工巧克力”，虽然味道一言难尽），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嗯？”林小凡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会是谁？赵强那家伙过来肯定会先打电话。李大妈？最近流言不是刚平息么？ 星野雨也听到了，从中文学习App上抬起头，好奇地看向门口。 “我去看看。”林小凡摘下耳机，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一个穿着某知名国际快递公司制服的快递员站在门外。 快递？他最近没买什么东西啊。星野雨买的东西一般都直接放驿站或者快递柜，很少送货上门。 他疑惑地打开门。 “您好，请问是林小凡先生吗？”快递员核对了一下手中的单据。 “是我。” “有您的国际快递，从日本东京寄来的，需要您签收一下。”快递员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大小的快递包裹，以及签收单。 日本东京？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星野雨。星野雨也听到了“日本”和“东京”的字眼，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情。 林小凡签收后，关上门，拿着那个薄薄的文件袋回到客厅。寄件人信息是一个陌生的日文名称和地址，看格式像是什么事务所或机构。 “何だろう…？（会是什么呢…？）”星野雨凑了过来，看着那份快递，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也毫无头绪。 林小凡小心地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几份日文文件，还附带着一份英文翻译件。他拿起英文翻译件，快速浏览起来。 星野雨也拿起日文原件看着。看着看着，她的表情逐渐从疑惑变成了然，然后又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失落。 “あ… これか…”她小声嘀咕，放下了文件。 林小凡也看完了英文翻译件，明白了过来。这是一份来自东京法务局（或类似机构）的通知文件，关于星野雨之前申请的“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后续事宜。文件里提到，申请已进入最终阶段，但需要申请人（星野雨）本人在规定期限内（文件上标注的时间相当紧迫，大约就在十天後）亲自前往窗口完成最后的面谈和指纹录入等手续，否则申请将视为无效。 简而言之——星野雨必须回日本一趟。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虽然早知道团聚签证的办理不会一劳永逸，后续可能会有各种手续需要处理，但当分别真的以这种具体的形式、带着截止日期摆在面前时，那种感觉还是截然不同的。 林小凡感觉心里突然空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住了。他已经习惯了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她在身边晃悠，习惯了她奇怪口音的中文，习惯了她制造的各种小麻烦和小惊喜…哪怕只是分开几天，这个概念也让他瞬间感到不适应。 他看向星野雨。她也正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まさか… もうすぐ… 行かないといけないなんて…”（没想到…这么快…就必须得去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低落。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涩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这不是好事吗？最后一步了，办完这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就安稳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而且就几天而已，很快的。” 他知道星野雨在担心什么。她大概怕这一走，又会有什么变数，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分开。 “うん…”星野雨低低地应了一声，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でも… 飞行机… 一人で… また迷子になったら… どうしよう…”（但是…飞机…一个人…我又迷路了的话…怎么办…） 看来上次“买错机票、坐错车、迷路到我家门口”的经历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林小凡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他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笨蛋，这次是直接回东京，你家不是在东京吗？到了机场直接打车回家就好。而且…”他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帮你查机票，订好往返的，你把行程单打印出来拿好，绝对没问题。” 他说着，立刻开始操作手机App，查询近几天从省会机场飞往东京的航班。星野雨也凑过来，靠在他身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航班信息。 “この便は？”（这个航班呢？）她指着一个时间合适的航班。 “嗯，这个可以，周四下午走，下周一早上回？还是周二回？”林小凡计算着文件要求的期限和她需要处理事情的时间。 “月曜日… 月曜日に戻る！”（周一…周一就回来！）星野雨立刻指着周一下午抵达的航班，语气急切，仿佛多待一天都是煎熬。 “好。”林小凡点点头，开始填写乘机人信息。轮到支付时，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支付宝和银行卡的余额，手指顿住了。 那几张定期存单的影子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他现在手头的钱，付了这机票，接下来大半个月可能真得顿顿啃馒头了…而且，星野雨自己的钱也都存了定期，那张黑卡…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指尖夹着那张熟悉的、边缘烫着金的黑色信用卡。 “小凡… これで…”（小凡…用这个…）星野雨的声音很小，带着点小心翼翼，眼神里有些歉疚，好像动用这张卡是什么错事一样。她知道林小凡一直在避免使用它。 林小凡看着那张卡，又看看她有些不安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确实不是纠结男子汉尊严的时候。他接过卡，笑了笑：“行，先用这个。等你回来，到时候我再慢慢还上。” 他快速输入卡号信息，完成了支付。很快，两人的手机都收到了航班预订成功的提示。 行程确定下来，分别进入了倒计时。 接下来的大半天，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种淡淡的、离愁别绪般的氛围弥漫在小小的公寓里。 星野雨明显变得比平时更粘人了一些。林小凡打游戏的时候，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看，也不玩手机，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操作，偶尔会问一句“お腹空いた？”（饿了吗？）或者“お茶… いれる？”（要泡茶吗？）。 林小凡虽然嘴上说着“你别打扰我操作”，但心里却因为她这难得的安静陪伴而变得软乎乎的，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下午，星野雨开始收拾回日本的随身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回去几天办手续，大部分东西都还在东京家里。她主要是把护照、在留卡、那份文件仔细地放进她那个小巧的双肩包里，然后又装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她收拾的时候，林小凡就靠在门框上看她。看着她仔细地折叠衣服，看着她把那个小黑猫钥匙扣（游乐园的纪念品）也小心地放进包里，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清晰了一点。 “东京… 何か… 欲しいものある？”（东京…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星野雨一边拉上背包拉链，一边抬头问他，眼睛亮亮的，“お土産… 絶対买うよ！”（礼物…绝对会买的哦！） 林小凡想了想，其实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还是说：“那就…秋叶原随便带点新出的游戏周边或者零食吧哦对了，帮我带几盒那个…Royce的生巧克力，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个口味。” “はーい！ 任せて！”（好—的！包在我身上！）星野雨用力点头，像是接到了什么重大使命，立刻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了下来，“ロイズの生チョコ…”（Royce的生巧克力…） 晚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都有些心不在焉。星野雨时不时就会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小声叹口气。 “あと… 24时间…”（还有…24个小时…） 林小凡听着她这近乎倒计时的嘀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离愁也被冲淡了些许：“就三四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你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うん！ 毎日！ ビデオ通话も！”（嗯！每天！视频通话也要！）星野雨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强调道。 “行行行，每天视频。”林小凡无奈地答应。 临睡前，星野雨检查了三遍背包里的证件和文件，又把闹钟提前了两个小时（生怕误机），这才忐忑不安地躺下。 黑暗中，两人都没什么睡意。 “小凡…”星野雨的声音轻轻的，从旁边传来。 “嗯？” “私… 絶対… すぐ戻るからね。絶対だよ。”（我…绝对…会马上回来的哦。绝对的哦。） 她的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像是在对他保证，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林小凡愣了一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他转过身，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知道啦。”他放柔了声音，“快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おやすみ、小凡。”（晚安，小凡。） “晚安，小雨。” 第二天，周四下午。林小凡打车送星野雨去机场。 一路上，星野雨都显得有些紧张，紧紧抱着她的双肩包，时不时就要摸摸口袋确认护照和机票还在。林小凡只好一遍遍地安慰她“直飞很快的”、“到了机场跟着指示牌走就行”、“打车直接报地址”。 到达机场国际出发厅，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虽然就一个小箱子）、过安检…一切都很顺利。 终于到了送别的关口。再往前，林小凡就进不去了。 “じゃあ…”星野雨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圈似乎有点微微发红，但努力忍着，“私… 行くね。”（那我…走了哦。） “嗯，到了记得发消息。”林小凡点点头，心里也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闷闷的。 星野雨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紧紧抱了他一下，力道很大，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すぐ戻るから… 待っててね。”（我会很快回来的…等着我哦。） 说完，她松开手，不敢再多看似的，转身拉着登机箱，快步走向安检通道，中途又回头用力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通道，胸口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拥抱的力度和温度。 周围是机场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但他却觉得身边好像突然变得过于安静了。 他深吸一口气，插着口袋，慢慢转身朝机场外走去。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只不过少了个人在身边叽叽喳喳… 这回去的路，怎么就感觉…特别长呢？ 第108章 异地联络？电话粥煲到天亮 从火车站打车回家的路，感觉比去的时候漫长了一倍不止。出租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香氛混合的古怪气味，司机放着聒噪的交通广播，林小凡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第一次觉得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镇，有点过于安静，也过于…空旷。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不过才两个多月而已。 他习惯了一推开家门，就能看到一个身影要么窝在沙发上看杂志，要么对着手机App磕磕绊绊地念中文，要么就是在厨房制造着或成功或失败的料理。 习惯了耳边总是有她软糯的、带着奇怪口音的声音，不管是兴奋地喊“小凡！见て！”，还是委屈地嘟囔“难しいよ…”，甚至是睡着后轻微的呼吸声。 习惯了空气里若有似无的、她带来的那种甜甜的香气，混合着泡面、零食和洗发水的味道。 现在，突然之间，这些都没了。 出租车停在了老旧的小区门口。林小凡付了车费（看着手机钱包里又少了一笔钱，肉疼了一下），慢吞吞地走下车，上楼。 用钥匙打开门，屋内一片寂静。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客厅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安静得让人有点心慌。 他换了鞋，把钥匙扔在鞋柜上，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沙发上还随意扔着她昨天看的那本日文杂志，茶几上放着吃剩的家庭装pocky，她的粉色猫咪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地歪在沙发旁边…一切都保留着她离开时的痕迹，仿佛她只是临时去了趟卫生间，马上就会哒哒哒地跑出来。 但这种“马上”并不会发生。 林小凡叹了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空虚感包裹了他。他踢踏着拖鞋，先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习惯性地走向冰箱，想看看晚上吃什么。打开冰箱门，才想起昨晚剩下的那盘杀伤力巨大的“爱心巧克力”还占据着一角。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关上了冰箱门。 算了，晚点泡面吧。 他窝回电脑椅里，戴上耳机，试图用游戏来填补这份突如其来的寂静。但不知怎么的，今天手感奇差，注意力也很难集中，好几次低级的走位失误，被队友打字喷“凡神今天梦游呢？”。 【凡神】：…状态不好，我的。 他干脆退出了游戏，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离星野雨的航班抵达东京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到了吗？会不会又迷路？应该不会吧…都说了直接打车了… 她到家了吗？东京的家里是什么样的？好像听她提过很大，还有佣人？ 她…会不会其实没那么想赶紧回来？毕竟那里才是她熟悉的地方… 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林小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至于吗？ 但心里某个角落就是空落落的，无法忽视。 时间在一种焦躁又无聊的等待中缓慢爬行。林小凡漫无目的地在网上冲浪，刷着毫无意义的新闻和视频，耳朵却时刻竖着，留意着手机的动静。 终于，在他第N次刷新手机屏幕之后，微信视频通话的专属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林小凡几乎是秒接，速度快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屏幕先是一阵晃动，然后稳定下来，星野雨的脸出现在了画面中。背景似乎是在一个车里，光线有些暗，但能看清她带着点疲惫却又兴奋的笑容。 “小凡！见えた？ つながった？”（小凡！看到了吗？连上了吗？）她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 “嗯，看到了。”林小凡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好像瞬间被填满了一点点，“到了？” “うん！ 无事に着いたよ！ 飞行机… 揺れなかった！ 迷子にもならなかった！”（嗯！顺利到了哦！飞机…没有颠簸！也没有迷路！）她像是汇报重大成果一样，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背景里能听到隐约的日语广播声，似乎是在机场的到达层。 “那就好。”林小凡松了口气，“现在在车上？” “うん！ タクシー！ 家まであと… 少し。”（嗯！出租车！到家还有…一点路。）她把手机镜头稍微移开一点，拍了拍车窗外的东京夜景。繁华的霓虹灯和密集的高楼大厦飞速掠过，与林小凡窗外安静的小镇夜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东京… 久しぶり…”（东京…好久不见…）她看着窗外，小声感叹了一句，语气有些复杂，然后很快又把镜头对准自己，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小凡，“でも… すぐ戻るから！”（但是…我马上就会回去的！） 她又强调了一遍这句话。 林小凡忍不住笑了：“知道啦，没说不让你回来。” 视频那头传来司机用日语说的“到了”，镜头又是一阵晃动，星野雨一边用日语回应着“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一边似乎在下车。画面翻转，对准了一扇气派的、带有庭院的传统日式大门，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现代风格的灯光。 “着いた！ ほら、私の家！”（到了！看，我的家！）星野雨的声音带着雀跃，但似乎更多的是想向他展示什么。 镜头跟着她穿过庭院，走进玄关。灯光骤亮，一个穿着得体、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微笑着迎上来，用日语说着“お帰りなさい、お嬢様”（欢迎回来，大小姐）。 “ただいま、松本さん。”（我回来了，松本女士。）星野雨回应着，然后把镜头转向那位女性，“小凡、见て、これは松本さん、お手伝いしてくれる人。”（小凡，看，这是松本女士，帮忙料理家务的人。） 松本女士对着镜头礼貌地微微鞠躬。 林小凡有点局促地对着屏幕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这阵仗…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他这小破屋跟人家这带庭院的豪宅一比… 星野雨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种对比，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开始在家里“巡游”。 “ここはリビング… でもあんまり使わないや…”（这里是客厅…不过不怎么用啦…） “ここは私の部屋！ 広いでしょ？”（这里是我的房间！很大吧？） “ゲーム机！ 小凡と一绪にやりたいな…”（游戏机！好想和小凡一起玩啊…） “屋上！ 夜景がきれい！”（屋顶！夜景很漂亮！） 她像个小导游，兴奋地通过镜头向他展示着她熟悉的一切。林小凡看着她跑来跑去微微喘气的样子，看着她房间里堆满的玩偶和cos服，看着窗外璀璨的东京塔夜景，心里那种不真实感和距离感似乎被她的热情冲淡了一些。 “お风吕も広いよ！ 见る？”（浴室也很大哦！要看吗？）她突然把镜头转向一扇磨砂玻璃门。 “喂！这个就不用展示了！”林小凡赶紧阻止，耳朵有点发热。 “え？ だめ？”（诶？不行吗？）星野雨无辜地歪头，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偷偷笑了笑，“じゃあ… いいよ…”（那…好吧…） 折腾了一圈，她终于像是累了，抱着手机扑倒在自己房间柔软的大床上，镜头对着天花板晃了晃，然后重新对准自己的脸。头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脸颊因为刚才的跑动而泛着红晕。 “小凡… あのね…”（小凡…那个啊…）她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日本の家… 広くて… きれいだけど… なんか… 寂しい…”（日本的家里…很大…很漂亮但是…总觉得…有点寂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小凡の家の方が… 狭いけど… あたたかいよ。”（小凡的家虽然…很小…但是很温暖哦。） 林小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看着屏幕里那双直直望着自己的、带着依赖和思念的眼睛，喉咙有点发干。 “笨蛋… 才回去几个小时而已。”他低声说，语气却不自觉地放柔了，“赶紧办完正事回来就是了。” “うん！ 明日！ 絶対！ 速く终わらせる！”（嗯！明天！绝对！尽快搞定！）她用力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小凡、晩ご饭… 何食べた？”（小凡，晚饭…吃什么了？） “…泡面。” “えー？ またカップ麺？ ダメだよ！ 体に悪い！”（诶—？又吃杯面？不行啊！对身体不好！）她立刻皱起眉头，像个操心的小管家。 “一个人懒得做。” “じゃあ… 外食してよ！ ちゃんと食べて！”（那就…出去吃啊！要好好吃饭！） “知道啦，啰嗦。”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晚饭聊到游戏，聊到白天的趣事，聊到东京的天气，聊到明天要去办事的地方在哪…话题琐碎又毫无营养，但却谁都没有先提出结束通话。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小镇陷入沉睡。林小凡电脑屏幕的光是屋里唯一的光源，映着他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屏幕里的星野雨似乎越来越困，说话的声音逐渐带上了浓重的鼻音，眼皮也开始打架，但还是强撑着不肯睡，时不时就喃喃一句“小凡… まだ起きてる？”（小凡…还醒着吗？） “嗯，在呢。”林小凡每次都会回应她。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她似乎终于扛不住困意，握着手机睡着了。镜头对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林小凡没有挂断电话。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屏幕里她熟睡的样子，耳机里传来她轻浅的呼吸声，仿佛她就在身边一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空了一半的床上。 原来想念一个人… 是这样的感觉。 有点酸，有点涩，但更多的… 是听着她的呼吸声，就能感觉到的心安。 这一夜，越洋电话的信号微弱地连接着两地，视频通话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第109章 归来礼物！秋叶原扫货大礼包 周五和周末的三天，对林小凡来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家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嗡嗡声。他依旧每天打游戏、吃泡面、刷视频，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和星野雨的视频通话成了每天唯一的亮色，她似乎真的在很努力地加快办事进度，每天都会汇报进展。 “小凡！今日… 法务局！ 行列… 长かった！ でも… 终わったよ！”（小凡！今天…去了法务局！队伍…好长！但是…办完了哦！）周六下午，她兴奋地对着镜头宣布，手里挥舞着几张盖了章的文件。 “指纹も… 登録した！ これで… もう大丈夫！”（指纹也…录入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笑容，林小凡心里也一块石头落了地。手续办完，就意味着她真的很快就能回来了。 “辛苦了。”他看着屏幕里她略显疲惫但眼神发亮的样子，忍不住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机票改签了吗？”他记得她之前赌气似的订了周一的票。 “うん！ 月曜日！ 変更なし！”（嗯！周一！没有改签！）星野雨用力点头，背景是她那间宽敞的卧室，“あと少し… 我慢して！”（再稍微…忍耐一下！） “我有什么好忍耐的…”林小凡嘴上嘟囔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周日一整天，星野雨似乎格外忙碌，视频通话的时间短了很多，而且背景音里常常传来窸窸窣窣的包装纸声音和隐约的日语讨论声（似乎是和那位松本女士）。 “何してるの？”（在干嘛呢？）林小凡好奇地问。 “え？ ううん… ちょっと… 买い物…”（诶？唔嗯…稍微…买点东西…）星野雨眼神飘忽，试图转移话题，“小凡、あの… Royceの生チョコ… どの味がいい？”（小凡，那个…Royce的生巧克力…要哪种口味？） “原味的就行…你别买太多啊。”林小凡提醒道，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以这位大小姐的购物习惯和“伴手礼必须堆成山”的日式风格… “はーい！ わかった！”（好—的！知道了！）星野雨答应得飞快，但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我完全没打算听你的”。 果然，周一下午，林小凡提前收到了她的航班信息后，正准备出门去机场接她，手机又连续震动起来。是星野雨发来的微信图片。 点开一看，林小凡差点把手机扔了。 第一张图片：东京某快递物流点，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纸箱堆成了一个小山，上面都贴着国际快递的单子，收件人全是“林小凡”，地址是他家。 第二张图片：星野雨站在那堆纸箱旁边，比着V字手，笑得一脸灿烂，身后背景像是秋叶原的某家大型电器店兼动漫商城。 第三张图片：一个登机箱敞开着，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包装盒，几乎要爆开。 第四张图片：文字消息——“小凡！お土産… ちょっと多めだよ！ あと… 宅急便も… ちょっとあるかも！ 楽しみにしてて！”（小凡！礼物…好像多了那么一点点！还有…快递…可能也有那么几个！敬请期待哦！） 林小凡看着图片上那“ちょっと”（一点点）的规模，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哪是伴手礼，这简直是搬家吧？！那些国际快递得多少钱？！虽然用的是黑卡，但…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人没事回来就好，东西…东西总有办法解决的…吧？ 怀着一种复杂又期待的心情，林小凡打车去了火车站转去机场。这次在接机口等待的心情，和上次送行时截然不同，带着明显的焦灼和雀跃。 当看到星野雨推着那个明显超载、上面还摞着一个大手提袋的登机箱，脚步轻快地从出口走出来时，林小凡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小凡！”她也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睛瞬间亮起来，松开行李箱就小跑着扑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ただいま！ 帰ってきたよ！”（我回来了！我回来啦！） 怀里是真实的、带着旅途风尘和熟悉香气的温暖身体。林小凡下意识地回抱了她一下，感觉心里那份持续了几天的空荡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欢迎回来。”他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没再迷路吧？” “もちろん！ ばっちり！”（当然！完美！）她骄傲地扬起下巴，然后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去看她的“战利品”，“见て见て！ お土産！ 秋叶原でいっぱい买ったよ！”（快看快看！礼物！在秋叶原买了好多哦！） 登机箱里塞满了各种东京限定的零食、最新款的游戏周边、角色手办、还有几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动漫联名t恤。那个大手提袋里则装着她自己的一些物品和更多的零食。 “这也…太多了…”林小凡看着那夸张的数量，哭笑不得。 “だって…”星野雨掰着手指头数，“小凡の分、赵强さんの分、大龙さんたちの分、李大妈へのお礼… あと、あれもこれも…”（因为…有小凡的份、赵强先生的份、大龙先生他们的份、给李大妈的谢礼…还有，那个也要这个也要…） 她几乎给所有认识的人都买了礼物。 打车回家的路上，星野雨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着办事的经过，说着东京的变化，说着她吃了哪些想念的美食，但最后总会加上一句“でもやっぱり小凡の家の泡面も好吃”（但是果然还是小凡家的泡面好吃）。 林小凡 认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觉得这几天家里的冷清彻底被驱散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才是真正的“礼物轰炸”高潮。 周二开始，国际快递便陆续送达。快递小哥几乎每天都要求按好几次门铃，每次都是抱着沉重的大小纸箱。 “林小凡先生吗？国际快递，签收一下！” “还有一箱，稍等…” “今天一共三件…” 林小凡的家门口很快堆起了纸箱小山。星野雨则像拆盲盒一样，兴奋地拆着每一个包裹，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献宝似的给林小凡看。 “小凡！见て！ 最新のゲーム机！ とっても速いよ！”（小凡！看！最新的游戏机！超级快哦！） “これ… 限定版のヘッドフォン！ 小凡のゲームに… ぴったり！”（这个…限量版耳机！和小凡的游戏…绝配！） “あ！ このフィギュア… 小凡の好きなキャラでしょ？ 中古品だけど… めっちゃレアなんだよ！”（啊！这个手办…是小凡喜欢的角色对吧？虽然是中古品但是…超级稀有的哦！） “このお菓子… 东京だけの味！ 食べてみて！”（这个零食…只有东京才有的味道！快尝尝！） 各种最新的电子产品、限量版的游戏光盘、绝版的手办模型、堆成山的东京特产零食、甚至还有几套看起来就做工精良的coS服（“私と… ペアコスしようよ！”—— “和我…穿情侣coS吧！”）…几乎涵盖了宅男梦想的一切。 林小凡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一丝感动和无奈。他看着几乎要被这些“礼物”淹没的客厅，感觉自己不是多了个女朋友，而是请回来了一尊专门实现宅男愿望的“壕”神。 “你…你这得花了多少钱啊…”他看着地上那个最新款游戏主机的包装盒，感觉心脏都在抽痛。这玩意儿刚上市，价格他都不敢查。 星野雨正努力地把一盒巨型帕露巧克力塞进已经爆满的零食柜，闻言回头，眨了眨眼，用她那奇怪的中文发音理所当然地说：“大丈夫！ パパが… カードを… 强化したから！ お小遣い… アップ！”（没关系！爸爸…把卡…强化了！零花钱…Up！） 林小凡：“……”行吧，父爱如山，还是座金山。 他看着她快乐地在那堆礼物中间穿梭，像个终于把宝藏搬回巢穴的小龙，小心翼翼地把各种手办模型摆上他的书架，把零食塞进每一个缝隙，把新游戏机连接到电视上…原本略显冷清和杂乱的小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各种充满宅气息和少女心的物品填满，变得…更加杂乱，但也更加热闹和温暖。 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混合着“吃软饭”的微妙羞耻感，充斥着林小凡的胸腔。 最后，星野雨从那个巨大的登机箱最底层，掏出一个包装得格外精致的小盒子，郑重地递给林小凡。 “これ… 最後の… 一番大切なプレゼント。”（这个…最后的…最重要的礼物。） 林小凡接过盒子，拆开丝带。里面是一个透明亚克力盒子，装着一块造型十分精致复古的机械键盘键帽，材质像是某种特殊的树脂，里面镶嵌着繁星般的金粉，正中间是一个可爱的像素风猫猫头图案，下面还有两个小小的汉字——“凡”和“雨”。 “え？”林小凡愣住了。这个礼物和那些堆成山的“壕礼”画风截然不同。 “自分で… デザインしたの！”星野雨有点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脸颊微红，“ネットで… 注文して… 作ってもらった。小凡のキーボードに… 付け替えて。これで… いつも私のこと… 思い出して？”（我自己…设计的！在网上…订购…请人做的。把小凡的键盘…换上去。这样…就能一直想起我…了吧？）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林小凡看着手心里那颗小小的、却显然花了很多心思的键帽，又看看眼前堆满房间的、价值不菲的各种礼物，最后目光落在星野雨那双清澈的、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眼睛上。 那些夸张的“秋叶原扫货大礼包”带来的冲击，忽然间都模糊了。 只剩下这颗小小的键帽，和她的这句话，清晰地烙在了他的心口。 他握住那颗键帽，感觉它带着温热的体温。 “…笨蛋。” 他低声说，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用这种东西…我也会一直记得你的。” 星野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比得到整个秋叶原还要灿烂的笑容，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うん！”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堆满了来自东京的礼物，几乎无处下脚。 但林小凡觉得，这个小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实和温暖过。 被礼物淹没，不知所措。 但感觉… 还不赖。 第110章 小别胜新婚？拥抱变得更自然 星野雨回来的第一个夜晚，家里像是刚刚遭了劫，只不过劫匪格外慷慨，留下的是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客厅里几乎没有了落脚的地方，大大小小的纸箱、包装袋、还有散落出来的各种零食、游戏盒、周边产品，占据了每一寸空地。空气中弥漫着新电子产品的塑料味、纸张的油墨味以及各种零食混合在一起的甜腻香气。 两人简单洗漱后，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床。几天前，林小凡还觉得这张床空荡荡的，现在却觉得它好像……变小了？ 星野雨似乎也有些微妙的局促，她指了指地上一个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纸袋：“あの… パジャマ… 新しいの… 东京で买った…”（那个…睡衣…新的…在东京买的…）说完，就拿着袋子溜进了卫生间换衣服。 林小凡挠挠头，也找出自己的旧t恤和短裤换上。等他换好，星野雨也出来了。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丝质睡衣，浅粉色，带着精致的蕾丝边，一看就价值不菲，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衣角，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林小凡。 明明更亲密一点的拥抱都有过，但经过了几天的分别，此刻在同一个小小的卧室里准备就寝，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生疏感。 “咳… 睡吧，不早了。”林小凡率先打破沉默，走到床边，习惯性地靠外躺下，给她留出里面的位置。 “うん…”星野雨小声应着，慢吞吞地挪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身体绷得有点紧，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 灯关了。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却谁都没有立刻睡着。 林小凡能闻到身边传来的、她新睡衣上淡淡的柔顺剂香味，混合着她本身的气息，和之前似乎有点不同，但依旧熟悉。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天视频里她的样子，还有晚上她拿出那个定制键帽时亮晶晶的眼睛。 另一边，星野雨也在悄悄地深呼吸。回到这个小小的、有些旧的房间，躺在并不十分柔软但充满了林小凡气息的床上，听着身边他轻微的动静，那种在东京大房子里感受到的细微的寂寞感才彻底被驱散，被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心感所取代。她悄悄地、极小幅度地往林小凡那边挪动了一点点。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无声的张力在流动。 “小凡…”过了一会儿，星野雨极小声音地开口。 “嗯？” “…明日の朝ごはん… 何が食べたい？”（…明天的早饭…想吃什么？） “…都行。你别再把厨房炸了就行。” “もう！ できるもん！”（真是的！我能做好的！） “上次的……” “あれは… 例外！”（那是…例外！） 毫无营养的对话，却奇异地让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生疏感消散了不少。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旅途劳顿加上情绪起伏，星野雨似乎先撑不住了，说话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日文，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听着她熟睡的呼吸声，林小凡也感觉困意上涌。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她的方向，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她轮廓的剪影。心里那份失而复得的踏实感沉甸甸的，让他格外安心。 他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林小凡是被一阵极其轻微、但又持续不断的窸窣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天刚蒙蒙亮。 然后，他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原本面朝外的睡姿变成了面朝里。而更关键的是，星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怀里。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脑袋枕着他的胳膊，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上。她睡得正香，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那轻微的窸窣声就是她呼吸的声音。 他整个人几乎是从背后环抱着她。 林小凡瞬间彻底清醒，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温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他，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和柔软的曲线。她的发丝蹭在他的下巴和脖颈处，带来细微的痒意，和一阵阵清甜的香气。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血液奔流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昨晚明明记得两人之间还隔着楚河汉界啊！ 他试图小心翼翼地、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但稍微一动，怀里的星野雨就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反而往他怀里更深处缩了缩，像是在寻找更温暖舒适的位置，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也抓得更紧了些。 林小凡：“……”彻底不敢动了。 他就这样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怀里真实的重量和温度，呼吸间全是她的气息。昨晚那种安心感此刻变得无比具体和强烈。 好像…这样抱着，感觉也不坏？ 甚至…有点好。 他低下头，就能看到她白皙的后颈和柔软的发顶。一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和满足感油然而生。他慢慢地、极其小心地放松了身体，不再试图挣脱，而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一点，然后轻轻地收拢了手臂，将她更安稳地圈在自己怀里。 星野雨似乎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这份稳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满足的喟叹，睡得更沉了。 阳光逐渐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在空气中划出明亮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房间里安静而温暖，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林小凡也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早起打游戏的计划，享受着这清晨难得的静谧和温馨。他发现，自己似乎…开始有点习惯甚至贪恋这种拥抱的温度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星野雨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然后，她感觉到了背后的温暖触感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她的身体瞬间也僵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她极小幅度地、偷偷地转过头，想看看身后的情况。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林小凡近在咫尺的、同样睁着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零点一秒。 “わっ！”（哇！）星野雨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轻呼一声，猛地想弹开，却因为还被林小凡抱着而没能成功，反而更像是在他怀里蹭了一下。 林小凡也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尴尬，下意识松开了手：“…你醒了？” 星野雨迅速翻身坐起，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睡乱了的头发和睡衣，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林小凡：“あ、あの… 朝… おはよう…”（啊，那…个…早上…早…） “早。”林小凡也坐起身，故作镇定地揉了揉被她枕得有些发麻的胳膊，耳朵尖也有些发热。 两人并排坐在床上，气氛一时间又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但和昨晚那种生疏感不同，这种尴尬里掺杂了一丝心照不宣的亲密和羞涩。 最后还是星野雨先跳下了床，试图用行动打破这氛围：“お、お腹空いた！ 朝ごはん！ 作る！”（我、我饿了！早饭！我来做！）说着就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卧室，差点被门口的一个游戏盒绊倒。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刚才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他伸了个懒腰，也下了床。走到客厅，看着那一地的“东京”，感觉心情莫名地很好。 厨房里很快传来动静，以及星野雨信心满满（但让人心惊胆战）的宣言：“今日は… 絶対成功させる！ 玉子焼き！”（今天…绝对要成功！厚蛋烧！） 林小凡挑了挑眉，决定还是先去刷牙洗脸，顺便做好随时冲进厨房抢救的准备。 等他洗漱完出来，发现星野雨已经系上了那条柴犬头的“投喂处”围裙，正一本正经地打鸡蛋，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科学实验。 阳光洒进厨房，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锅里传来食物煎制的滋滋声，空气中飘散着鸡蛋的香气… 没有焦糊味？看来今天开局不错。 林小凡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经历了短暂的分别，此刻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甚至有点鸡飞狗跳的日常，显得格外珍贵和温暖。 他发现，那些自然而然的拥抱，似乎真的…变得更自然了。 而这种自然… 让他感觉很不错。 第111章 生活回归正轨！打游戏、直播、撒狗粮 星野雨回归后的生活，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或者说，被投入一堆秋叶原特产）的湖面，在经历了一阵剧烈的涟漪和波动后，终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只是这“往日”的底色，似乎变得更加鲜亮和…拥挤了一些。 客厅里那堆成小山的纸箱和包装袋，在两人（主要是林小凡）花了小半天时间整理后，总算被归置了起来。零食塞满了柜子，游戏光盘和周边摆上了书架，新游戏机接上了电视，那几套情侣coS服也被星野雨宝贝似的挂进了衣柜最显眼的位置，并每天用期待的眼神暗示林小凡“いつか着ようね？”（总有一天要穿哦？）。 林小凡对此表示“再看吧”，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星野雨去日本之前的状态，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比如，清晨的拥抱似乎真的成了常态。无论睡前两人是否刻意保持了距离，醒来时总会发现不知怎么就滚到了一起，有时是林小凡从后面抱着她，有时是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最初的尴尬和羞涩过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种身体本能般的亲近，甚至开始享受这份睁眼就能感受到的温暖和安心。 再比如，星野雨的中文学习热情空前高涨。除了每天的App打卡，她开始更加积极地尝试用中文进行日常对话，虽然口音依旧古怪得让人忍俊不禁。 “小凡！‘这个显卡…跑分…厉害！’ 对不对？”她举着林小凡新显卡的包装盒，一本正经地念着上面的宣传语。 “…那是‘厉害’，不是‘厉害’，声调错了。而且你从哪翻出来的？” “箱子里！ お宝発见！”（箱子里！发现宝藏！） “小凡、‘落地成盒’… 什么意思？ 阿哲さんが… ゲームで言ってた。”（小凡，‘落地成盒’…什么意思？阿哲先生…在游戏里说的。） “……就是形容人游戏技术很菜，一开局就死了。” “え？ 私のこと？”（诶？是在说我吗？）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小凡！‘awsl’… 読み方は？ ‘啊哇嗦啦’？” “……是‘啊我死了’。还有，你少跟大龙他们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小凡一边吐槽，一边却还是耐心地纠正她的发音和用法，甚至开始教她一些游戏术语和网络用语。星野雨学得津津有味，并活学活用，经常语出惊人，让林小凡哭笑不得。 而最大的不同，则体现在林小凡的游戏时间里。 星野雨似乎彻底放弃了“独立游戏”的念头，转而开发了新的乐趣——围观林小凡打游戏，并进行“实况解说”和“场外指导”。 这天下午，林小凡刚和固定队的朋友们组好队，准备开黑。星野雨就立刻搬着她专属的小板凳，抱着半袋从东京带回来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坐到了他旁边，眼睛紧盯着屏幕。 【狂龙战神（大龙）】：凡神，开麦开麦！指挥起来！ 【法爷就是爷（法爷）】：速度速度，哥几个等carry呢！ 【移动炮台阿哲（阿哲）】：凡嫂在不？凡嫂好！求凡嫂保佑我！ 林小凡无奈地开了麦克风：“开了。她就在旁边啃薯片呢。” 话音刚落，星野雨就凑近麦克风，用她那奇怪的中文发音字正腔圆地说道：“大龙さん、法爷さん、阿哲さん、こんにちは！ がんばって！”（大龙先生、法爷先生、阿哲先生，你们好！加油！） 耳机里瞬间炸开锅。 【狂龙战神】：卧槽！凡嫂这日语问候！排面！ 【法爷就是爷】：凡嫂好！凡嫂您吃好喝好，看凡神带我们飞！ 【移动炮台阿哲】：啊啊啊凡嫂保佑！我感觉我今天运气能爆棚！ 林小凡：“……你们够了。准备跳了。” 游戏开始。林小凡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角色跳伞、搜刮物资、观察敌情。 星野雨在一旁看得比他还投入，薯片都忘了吃。 “あ！ 敌！ 後ろ！ 小凡！ 後ろ！”（啊！敌人！后面！小凡！后面！） “我知道，看着呢。” “薬！ 薬あるよ！ 使って！”（药！有药！快用！） “……血量健康，不用浪费。” “すごい！ 倒した！ 小凡、かっこいい！”（好厉害！打倒了！小凡，好帅！） “基本操作。” “あっちで… 戦ってる！ 行く？ 助ける？”（那边在…打架！去吗？帮忙？） “别急，让他们先打，我们坐收渔利。” “渔夫の利？”（渔翁得利？） “……你成语学得倒快。” 她不仅实时解说，还自带翻译，经常把林小凡的中文指挥用简单的日语或磕绊的中文重复一遍，好像这样能加强信号似的。偶尔还会提出一些极其外行但又莫名有道理的“建议”。 “小凡、あの高い所… 登れる？ 上から打ったら… 强いよね？”（小凡，那个高的地方…能上去吗？从上面打的话…很厉害吧？） 林小凡看了一眼那座陡峭的悬崖：“……理论上没错，但上不去。” “残念…”（遗憾…） 一场游戏下来，林小凡不仅要在游戏里应对敌人，还要分神回应身边这个“人形弹幕机”，感觉比打职业赛还累。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烦，反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她全心关注和崇拜的感觉。 队友们也从一开始的起哄，到后来的习惯，甚至开始期待星野雨的“场外音效”。 【法爷就是爷】：凡神，凡嫂刚才说啥呢？是不是又夸你呢？ 【移动炮台阿哲】：凡嫂声音真好听，下把还能旁听吗？ 【狂龙战神】：凡狗你闭嘴，让凡嫂多说两句！ 林小凡：“……”这帮见色忘友的家伙！ 除了围观，星野雨偶尔也会心血来潮，想尝试一下直播。主要是展示她那些新的coS服或者开箱东京带回来的战利品。 她用的是林小凡那个几乎长草的直播账号。第一次开播时，只有寥寥几个机器人观众。但她毫不在意，兴致勃勃地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然后用磕磕绊绊的中文夹杂着日语介绍： “こんにちは… 大家好… 私は星野雨です… 今日は… このコスプレ… 见て…”（大家好…我是星野雨…今天…给大家看这套coSplay…） 她展示那套做工精致的coS服，笨拙地调整着摄像头角度，偶尔还会把在旁边打游戏的林小凡强行拉入镜。 “小凡！ 见て！ コメントが… ‘可爱い’って！”（小凡！看！评论说…‘好可爱’！） 林小凡被迫入镜，对着摄像头面无表情地挥挥手，换来弹幕一阵“凡神被迫营业”、“嫂子可爱，凡神拉低颜值平均值”、“这波狗粮我吃了”。 几次之后，凭借着星野雨出色的颜值和接地气（又搞笑）的直播风格，加上林小凡偶尔“被迫”出镜带来的话题度，这个直播间的人气居然慢慢涨了起来，虽然人数不算多，但也有了那么几十个固定的活人观众，每次开播都会来捧场，发些“小雨酱今天吃什么零食？”、“凡神又在背景里打游戏了”、“求日语教学！”之类的弹幕。 星野雨很喜欢这种互动，直播得越发勤快。有时是下午茶时间直播吃东京带回来的各种零食，并进行口味测评（“このお菓子… 甘すぎる… 小凡、あげる！”—— “这个零食…太甜了…小凡，给你！”）；有时是晚上直播她学习中文的过程，对着镜头念绕口令，念得磕磕巴巴，自己先笑倒；有时甚至只是把摄像头对着认真打游戏的林小凡，她自己则在旁边安静地看书或者拼模型，美其名曰“陪伴学习配信”（陪伴学习直播）。 林小凡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最后的麻木甚至偶尔配合，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发现，这种被围观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尤其是当星野雨因为观众的夸奖而开心，或者因为他偶尔的配合而眼睛发亮时，他会觉得…嗯，就这样吧。 生活似乎真的回归了正轨。 打游戏、被围观、偶尔直播、一起吃各种口味的泡面和零食、收拾她制造的小麻烦、听她用奇怪的中文说话、在清晨的阳光中自然醒来并交换一个拥抱… 只是这“正轨”上，铺满了来自秋叶原的糖果纸，响着她磕磕绊绊的中文和笑声，飘散着泡面与化妆品混合的、独属于他们两个的气息。 平凡，琐碎，甚至有点鸡飞狗跳。 但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温暖和…甜度超标的狗粮。 对于林小凡来说，这就够了。 第112章 默契大考验？一个眼神就懂你！ 星野雨从日本回来后的日子，像是一台原本各自运行良好的精密仪器，经过短暂的分离和重聚后，内部的齿轮不仅重新咬合，甚至磨合得更加严丝合缝，运转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种默契并非刻意练习，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同居生活中悄然滋生，渗透进每一个细微的角落。 比如早餐时分。林小凡刚把煎好的鸡蛋和培根端上桌（自从星野雨多次尝试早餐失败后，这项任务就默认落回了林小凡头上），星野雨的目光在桌上的调味料上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林小凡甚至没看她，一边转身去拿牛奶一边随口道：“番茄酱在冰箱门架上，上次吃薯片你没放回去。” 星野雨：“え？ どうして分かった？”（诶？你怎么知道？） 林小凡：“……你每次想吃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都一样。” 比如游戏间隙。林小凡正沉浸在激烈的团战中，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星野雨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忽然觉得有点口渴，目光刚投向桌上那瓶只剩一小半的水蜜桃汁。 林小凡眼睛都没离开屏幕，左手依旧操作着鼠标和键盘，右手却精准地伸过来，拿起瓶子拧开盖子，递到她手边，同时嘴里还在指挥队友：“法师左边拉一下，对，就那个位置，控住！” 星野雨愣愣地接过瓶子，喝了一口，小声问：“小凡… 背後に目がついてるの？”（小凡…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林小凡：“……是你拿杯子的声音太响了。” 再比如晚上她直播的时候。星野雨正对着摄像头努力介绍一款新到的眼影盘，试图用中文描述它的颜色多么“星辰灿烂”，却卡壳忘了词，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旁边打游戏的林小凡，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林小凡虽然戴着耳机，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她这边，几乎在她看过来的瞬间就摘下一只耳机，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blingbling的，闪得跟碎钻似的。” 星野雨立刻如获至宝，对着摄像头重复：“对对！ブリンブリン！ 碎钻… 一样！ 小凡、すごい！”（对对！blingbling！和碎钻…一样！小凡，好厉害！） 弹幕顿时飘过一片“？？？”、“这特么也行？”、“心灵感应？”、“这狗粮猝不及防”。 这种默契甚至延伸到了他们的“财政管理”上。自从大部分资金存了定期，林小凡对零用钱的控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抠门”境界。 星野雨刷着购物App，看到一条漂亮的小裙子，眼睛发亮，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往林小凡那边倾斜了一下，还没开口。 林小凡眼皮都没抬：“不买。这个月零花钱超支了，你昨天刚买了一箱零食。” 星野雨嘴一瘪：“でも… かわいい…”（但是…好可爱…） 林小凡：“下个月再看。或者等你下一个合作定金到了。” 星野雨：“じゃあ… 约束？”（那…说好了？） 林小凡：“嗯。” 她居然就真的乖乖关掉了页面，没有纠缠，只是小声叹了口气，然后拿起一包昨天刚到的零食化悲愤为食欲。因为她知道林小凡不是在敷衍她，而是在认真规划他们（虽然大部分是她的）那点可怜的流动资金。 这种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明白对方意图的默契，让他们的日常生活效率奇高，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口舌。有时候赵强或者游戏里的队友过来玩（线上），都会被他们这种无声的交流搞得一愣一愣的。 这天晚上，赵强又来蹭饭（主要是好奇星野雨从日本带了什么好吃的），正好看到林小凡在厨房炒菜，星野雨在旁边帮忙洗菜。 “小雨，盐没了！”林小凡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手里还在颠勺。 星野雨正踮着脚够柜子上的保鲜盒，闻言“哦”了一声，看都没看就精准地从调料架最底层摸出一袋新的盐，撕开倒进手边的小碟子里，然后顺手递到林小凡手边。林小凡极其自然地用小指勾过碟子，手腕一抖，盐撒得均匀适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秒停顿，两人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旁边端着碗等吃的赵强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半块薯片都忘了嚼：“……我靠，你俩这配合…练过？” 林小凡把菜盛出锅，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练什么？不就是拿个盐？” 星野雨也歪头：“え？ 难しいこと？”（诶？很难吗？） 赵强看着这两人一副“这难道不是基本操作吗”的理所当然表情，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暴击：“……没、没事了。吃饭吃饭。”他默默决定以后少来，狗粮吃撑了不利于健康。 最让朋友们觉得“离谱”的还是游戏里。自从星野雨成了林小凡的“专属场外指导”兼“人形弹幕机”，两人在游戏里的配合（虽然星野雨并不直接操作）也莫名变得默契十足。 一次高强度排位赛，林小凡的队伍陷入包围，情况危急。 【狂龙战神】：糟了！左右都来人了！凡神怎么办？撤吗？ 林小凡语速极快：“大龙左边跑，法爷右边准备封路，阿哲跟我…”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星野雨突然指着屏幕右下方的一个小缺口：“小凡！ここ！ 隙间！”（小凡！这里！有个缝隙！） 林小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指令瞬间改变：“…阿哲技能丢我脚下！全体注意，跟我从右下缺口突围，速度！” 队伍瞬间执行，借着掩护，险之又险地从敌人包围圈的薄弱处钻了出去，反手还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法爷就是爷】：牛逼！凡神你怎么知道那边人少？！ 【移动炮台阿哲】：卧槽！神意识！这指挥绝了！ 【狂龙战神】：凡狗你是不是开全图挂了？ 林小凡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因为激动而脸颊通红的星野雨，嘴角微扬：“没什么，有人眼神好。”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狂龙战神】：？？？又是凡嫂？！ 【法爷就是爷】：这默契度…你俩是共用一个大脑吗？ 【移动炮台阿哲】：举报了举报了！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游戏没法玩了！ 星野雨听着耳机里的夸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又忍不住小小声地对林小凡说：“でしょ？ 私、役に立った？”（对吧？我派上用场了？） 林小凡“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行。” 这种无处不在的默契，让他们的同居生活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争吵和摩擦似乎都变少了，因为很多问题在萌芽阶段就被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化解。空气里时常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融洽氛围，安静却温暖，让这个小屋真正有了“家”的感觉。 当然，这种默契偶尔也会带来一点小小的“困扰”。 比如，林小凡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在她那种小狗般期待的眼神下，坚持“不买”的原则了。 又比如，星野雨发现林小凡现在能一眼看穿她是真难过还是假委屈，撒娇耍赖的难度直线上升。 但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夜晚，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林小凡打游戏，星野雨拼着新买的模型。不需要交流，林小凡会顺手把她要用的笔刀推过去，星野雨也会在他结束一局游戏的间隙，适时地递上一片剥好的橘子。 安静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合拍。 赵强有一次忍不住私下问林小凡：“凡哥，你跟嫂子这…也太神了吧？怎么做到的？” 林小凡当时正在审核星野雨那蠢蠢欲动的购物车，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大概就是…” “在一起待久了…” “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了呗。” 赵强：“……”这特么是什么宅男式浪漫？ 但他看着林小凡那看似不耐烦、实则嘴角微勾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了。 哪有什么天生的默契。 不过是都把对方，放在了眼里，看进了心里而已。 这种默契，酸是酸了点。 但好像，也挺甜的。 第113章 共同爱好发现！沉迷同一款手游？ 默契的生活固然温馨，但总需要一点新的东西来点缀，尤其是对于两个本质上都带着“宅”属性的人来说。 这天下午，星野雨没有像往常一样围观林小凡打端游，而是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她那台屏幕锃亮的新手机（东京战利品之一），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戳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时而焦急时而兴奋。 “あ… ダメだ… またやられた…”（啊…不行了…又被干掉了…） “え？ このキャラ… 可爱い！ ガチャ… 回したい…”（诶？这个角色…好可爱！好想抽卡…） “うわっ！ 当たった！ レア！ やったー！”（哇！抽中了！稀有！太棒了！）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忘了给旁边打游戏的林小凡进行“实况解说”。 林小凡结束一局游戏，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听到她那边传来的各种音效和自言自语，忍不住好奇地瞥了一眼：“玩什么呢？这么投入。” 星野雨头也没抬，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操作不停：“新しいゲーム！ ‘幻獣契约録’！ すごく面白い！”（新游戏！‘幻兽契约录’！超级有趣！） 林小凡凑过去看了看。屏幕上是典型的日系二次元画风，色彩绚丽，角色设计精致可爱，UI界面眼花缭乱，一看就是那种抽卡养成类的氪金手游。 “手游啊。”林小凡语气里带着一丝资深端游玩家的“不屑”，“这种游戏不就是一直点点点，然后逼你充钱抽卡吗？”他对这种模式的游戏向来敬谢不敏，觉得又肝又氪，毫无技术含量。 “でも… かわいいんだもん！”（但是…它很可爱嘛！）星野雨终于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指着上面一个扑闪着翅膀、抱着胡萝卜的小精灵，“见て！ このウサギちゃん！ ‘ニビ’って言うんだよ！ スキルも… 回复系で… 优しい！”（你看！这个小兔子！叫‘妮比’哦！技能也是…回复系的…很温柔！） 她又划到图鉴页面，展示着其他角色：“この狐の巫女さんも… かっこいい！ この龙の赤ちゃんも… めっちや强そう！”（这个狐巫女也很…帅气！这个龙宝宝也…看起来超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林小凡对可爱画风无感，但对“强そう”（看起来很强）这个词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他接过手机，随手划拉着看了看技能介绍和角色属性。“数值策划看起来还行…但这个战斗模式太简单了吧？自动战斗挂机就行了。” “自动戦闘もできるけど… 手动でやると… もっと楽しいよ！”（虽然可以自动战斗…但是手动操作的话…更有趣哦！）星野雨努力安利着，“それに… ストーリーも… なかなか面白いんだから！”（而且…剧情也…还挺有趣的！） 为了证明，她点开了主线剧情的第一章，跳过自己已经看过的部分，直接播放起剧情动画和配音。高质量的立绘、流畅的动画、知名的声优配音、再加上虽然老套但确实制作精良的剧情，倒是比林小凡想象中要好一些。 “どう？ ちょっと… やってみる？”（怎么样？稍微…试试看？）星野雨期待地看着他，把手机往他手里塞。 林小凡本想拒绝，但看着她那副“快跟我一起玩嘛”的期待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换个口味尝尝鲜吧。 “行吧，我下载看看。”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事先声明啊，我就随便玩玩，绝对不氪金。” “はーい！”（好—的！）星野雨开心地应道，立刻凑过来指导他下载游戏、注册账号、过新手教程。 林小凡抱着批判的心态开始了游戏。新手教程确实简单无脑，他一边吐槽着“这操作也太傻瓜了”、“战斗毫无难度”，一边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 然而，随着剧情推进，解锁的功能越来越多，他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哦？这个属性克制系统还有点意思…” “这个技能组合… 好像能打出连锁效果？” “副本掉落率这么低？这爆率策划是狗吧！” “这关卡机制… 纯自动好像过不去，得手动操作一下大招时机…” 他不知不觉就沉浸了进去，眉头时而紧锁思考阵容搭配，时而舒展因为抽到了某个关键角色。资深游戏玩家的老毛病犯了，开始研究各种攻略、计算伤害公式、规划资源分配。 星野雨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偷偷笑了笑，也拿起自己的手机，坐到他旁边：“小凡、Id教えて？ フレンドになろう！”（小凡，Id告诉我？加好友吧！） 两人互加了好友。林小凡的Id一如既往的简洁——“Fan”，星野雨的Id则是“Ame__chan”（雨_酱），后面还跟着几个可爱的颜文字。 于是，客厅里的场景变成了：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各自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舞，时不时地进行交流。 “小凡、このクエスト… 难しい… 助けて！”（小凡，这个任务…好难…帮帮我！） “你阵容有问题，把那个水属性的换下去，上火属性的，伤害不够。” “うん！ できた！ ありがとう！”（嗯！成功了！谢谢！） “小凡见て！ 10连ガチャ… レア2体も出た！”（小凡看！十连抽…出了两个稀有！） “……为什么你运气这么好？我全是保底。” “运… かな？”（是运气…吗？） “小凡、スタミナなくなった… アイテムで回复しよう…”（小凡，没体力了…用道具回复吧…） “别！那个道具留着！等双倍掉落活动再用！现在去刷日常本！” “はーい…”（好—的…） 林小凡甚至暂时放弃了他的端游，每天上线清手游体力成了例行公事。他不仅自己研究，还开始给星野雨当起了“教练”。 “你那个辅助技能别一好就用，等boSS放大前摇的时候再放，能抵消伤害。” “装备强化优先升主c的武器，别雨露均沾。” “活动图第三关那个机制，你站右下角那个格子能无伤过。” 星野雨似懂非懂地点头，努力执行着他的指令，游戏水平居然真的在他的“调教”下有了显着提升，能独立打过一些之前卡关的副本了。 两人有了共同的话题，交流变得更加频繁。吃饭时讨论阵容，散步时研究活动攻略，甚至晚上睡觉前，还会互相提醒“体力别溢出了”、“记得领登录奖励”。 这种一起钻研、一起进步、一起吐槽游戏策划的感觉，和之前一个人打游戏或者星野雨单纯围观的感觉完全不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共同爱好”。 当然，氪金底线林小凡还是坚守住了。无论星野雨怎么对着某个限定卡池眼冒星星，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他都坚决摇头：“不氪！白嫖才是王道！这游戏爆率一看就坑爹！” 但看着星野雨自己用零花钱（黑卡）抽卡抽得欢快，出货了还跑来他面前炫耀，林小凡心里那叫一个酸啊。“万恶的资本主义…”他一边啃着泡面一边愤愤地想。 然而，命运的齿轮总是转得猝不及防。一次大型活动更新，推出了一个强度爆炸的限定角色，技能机制完美契合林小凡正在开发的一套阵容体系。 他计算了半天，发现如果有了这个角色，他的队伍整体强度能上升一个大档次，甚至有机会挑战一下全服排名。 但是…卡池深度感人，保底机制残酷。他攒了许久免费钻石，几发十连下去，全是蓝天白云，连个保底紫光都没见。 眼看活动快结束，林小凡盯着卡池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在抽卡按钮上徘徊，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氪，还是不氪？这是一个问题。 星野雨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眨了眨眼，悄悄拿起自己的手机… 几分钟后，林小凡咬咬牙，正准备狠心破戒第一次氪个首充，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Ame__chan]赠送了您10张「幻獣召唤券」！】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Ame__chan]赠送了您10张「幻獣召唤券」！】 【系统提示：…】 一连串的提示刷屏而过。 林小凡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星野雨。 星野雨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小凡、がんばって！ 応援してるよ！”（小凡，加油！我支持你哦！） 林小凡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又看看邮箱里突然多出来的几十张抽卡券，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软饭…真是吃得越来越熟练了。 但是… 好像…并不讨厌？ 他深吸一口气，点下了抽卡按钮。 “那就…再抽最后一次！” 至于抽没抽到…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共同爱好的发现，让他们的宅生活增添了新的色彩和乐趣，也让某种无形的纽带，联系得更加紧密了。 第114章 小雨的中文水平暴增！都会用梗了！ 共同沉迷手游的日子过得飞快，在无数次组队刷本、研究攻略、以及星野雨“无私”的抽卡券赞助下，两人的游戏账号都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但除了游戏等级和角色库的扩充，林小凡逐渐发现，星野雨身上发生了另一种更令人“震惊”的变化。 她的中文水平，尤其是对网络流行语和“梗”的理解与运用能力，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增。 这种增长并非来自她那个正经的中文学习App，而是源于她高强度网上冲浪的副产物——看游戏直播、刷短视频、混迹贴吧论坛（靠着翻译软件半猜半蒙）、以及和林小凡那群骚话连篇的游戏好友厮混。 起初，只是一些简单的词汇量增加和发音稍微准确了一点。 “小凡，‘牛逼’… 是什么意思？ 大龙さんが… いつも言う。”（小凡，‘牛逼’…是什么意思？大龙先生…老是说。）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但女孩子别说这个。” “はーい！ ‘牛逼’… 禁止！”（好—的！‘牛逼’…禁止！） 后来，她开始活学活用一些日常用语，虽然语境时常微妙。 林小凡好不容易手动操作越级打过一个高难副本。 星野雨在一旁鼓掌：“小凡！ あなたは… 本当に… ‘老六’ですね！”（小凡！你真是…太…‘老六’了！） 林小凡：“……那个词不是这么用的！那是贬义词！形容人阴险！” 星野雨：“え？ でも… 攻略に… ‘このボスは老六です’… って书いてあったよ？”（诶？但是…攻略上…写着‘这个boSS是老六’…） 林小凡：“……那是在骂boSS！算了，你还是别学了。” 再后来，她开始触碰到“梗”的领域。 某天午饭，林小凡煮了两包不同口味的泡面，把料包都放进去加了点青菜和鸡蛋，弄了个“豪华版”。 星野雨吃了一口，眼睛一亮，郑重其事地评价：“小凡のラーメン… ‘科技と狠活’… たくさん！”（小凡的泡面…‘科技与狠活’…很多！） 林小凡一口面差点喷出来：“……那特么是形容添加剂多的！我这是纯天然手工…好吧料包确实是科技狠活…但意思不是这么用的！” 又比如，她看到林小凡把手机里不用的App一个个删掉腾空间，会点点头说：“これは… ‘断舍离’… ですね！”（这就是…‘断舍离’…呢！） 这个居然用得还挺准确？林小凡稍微感到一丝欣慰。 然而，真正的“暴击”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游戏之夜。 林小凡正和队友们开黑打端游，指挥得口干舌燥。星野雨照例坐在旁边，一边玩手游一边旁听。那一局林小凡手感火热，操作拉满，带领队伍完成了一次惊天逆转。 耳机里，大龙他们正在疯狂吹捧： 【狂龙战神】：卧槽！凡神！你就是我的神！ 【法爷就是爷】：这波操作，天花板级别！凡狗你今天打鸡血了？ 【移动炮台阿哲】：！凡哥牛逼！（破音） 就在这时，星野雨突然放下手机，凑近林小凡的麦克风，用她那依旧带着口音但异常清晰、甚至模仿着某种语调的中文，字正腔圆地来了一句： “小凡… ‘yyds’！ ‘永远滴神’！” 空气突然安静。 游戏语音里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瞬间爆炸！ 【狂龙战神】：噗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凡嫂？？！ 【法爷就是爷】：？？？我听到了什么？永远滴神？凡嫂你这发音可以啊！ 【移动炮台阿哲】：啊啊啊！凡嫂连这都会了？凡神你平时都教了些什么啊！哈哈哈哈！ 林小凡自己也懵了，差点把鼠标扔出去。他猛地转头看向星野雨：“你…你从哪学来的？！” 星野雨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动画… 短い动画… よく见るよ。 ‘yyds’… よく出てくる。 ‘永远滴神’… 小凡に… ぴったり！”（视频…短视频…经常看呀。‘yyds’…经常出现。‘永远滴神’…和小凡…很配！） 林小凡：“……”他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星野雨，在中文梗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第二天，林小凡试图教她一个稍微难点的游戏机制，她听了半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冒出一句：“うんうん… ‘脳子は理解したが、手は言わない’… だね？”（嗯嗯…‘脑子会了，手说不’…对吧？） 林小凡：“？？？”这又是哪学的？！ 她看到林小凡把泡面汤都喝光了，会竖起大拇指：“‘コシがある’！ ‘食べるのきれい’！”（‘有嚼劲’！‘吃饭干净’！） 林小凡：“……那叫‘锅气’！而且语境不对！还有那是‘吃饭干净’吗？那是‘光盘行动’！” 她甚至学会了用梗来回击林小凡。 有一次林小凡吐槽她手游抽卡太非，老是保底。 星野雨气鼓鼓地反驳：“でも…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だよ！ 私… ‘非酋’… かもしれない…”（但是…‘玄不救非，氪不改命’…呀！我…可能是个‘非酋’…） 林小凡：“……”居然无法反驳！ 最让林小凡头皮发麻的是，她开始把梗用到直播里。 一次晚间直播，她一边吃零食一边和那几十个固定观众聊天。 有观众发弹幕：“小雨酱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 星野雨拿起一包薯片，认真地对摄像头说：“このポテトチップス… ‘チート级のおいしさ’… です！”（这个薯片…‘作弊级的好吃’…！） 弹幕：“？？？”、“作弊级可还行？”、“这形容过于硬核”、“和凡神学的吧哈哈” 另一个观众问：“小雨酱中文进步好大，怎么学的？” 星野雨歪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小得意的笑容：“‘只要思想不滑坡… 方法总比困难多’！” 弹幕瞬间被“？？？”和“哈哈哈哈”淹没。 “这谚语用得我猝不及防！” “嫂子这是打通任督二脉了？” “凡神！出来解释一下！” 正在背景里打游戏的林小凡，听到这句话，手一抖，技能放歪，差点被大龙拍死。他捂着脸，感觉没眼看直播画面了。 这家伙…的学习能力，是不是点错了技能树？正经中文说不利索，歪门邪道的梗学得飞快！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星野雨变得更加生动有趣了。她常常语出惊人，带来意想不到的笑料，给他们的日常生活增添了许多欢乐。虽然有时会让林小凡感到无比羞耻，但看着她因为学会了一个新梗而兴奋雀跃、眼睛发亮的样子，他又觉得…好像也不错？ 而且，她偶尔也能用对地方。 比如，当林小凡用极其有限的预算，做出一顿味道还不错的饭菜时，她会真诚地夸赞：“小凡… ‘代入感がある’！ もう… ‘お腹ぽんぽん’！”（小凡…‘很有代入感’！已经…‘肚子砰砰’！） （她想表达的是“大厨感”，结果说成了“代入感”，但“肚子吃撑了”倒是用对了拟声词。） 又比如，两人一起看完一部感人的电影，她会眼圈红红地说：“これ… ‘刀死我了’… ですね…”（这个…‘刀死我了’…呢…） 虽然用词惊悚，但情绪传达得异常准确。 林小凡从最初的震惊、吐槽，到后来的无奈、接受，最后甚至开始有点期待——今天她又会学到什么奇怪的新词？ 这种中文水平的“暴增”，让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依赖翻译软件、交流起来时有障碍的女孩，而是成了一个能更深入理解他的圈子文化、甚至能和他进行一些“梗层次”交流的伙伴。 虽然交流结果时常跑偏，但过程…足够精彩。 这天晚上，星野雨又在刷游戏论坛，忽然指着一条热帖大声念道：“小凡见て！ ‘肝帝’… ‘欧皇’… ‘非酋’… ‘サボテン’… この‘サボテン’… どういう意味？”（小凡看！‘肝帝’…‘欧皇’…‘非酋’…‘仙人掌’…这个‘仙人掌’…什么意思？）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帖子标题是：【理性讨论】肝帝能否战胜欧皇？非酋是否注定当仙人掌？ 他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那个…不是‘仙人掌’，是‘咸鱼’…打错字了。意思是…” 他看着她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条中文学习之路，恐怕还有很长很歪的征程要走。 “算了… 你还是继续当你的‘欧皇’吧。” “え？ ‘欧皇’… いい意味？”（诶？‘欧皇’…是好意思？） “嗯，夸你运气好。” “やったー！ 私は… ‘欧皇’！”（太棒了！我是…‘欧皇’！）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林小凡默默地把“其实你更像‘非酋’”这句话咽了回去。 会玩梗了是好事。 但要是哪天她学会了“阴阳怪气”… 那日子可就真“精彩”了。 林小凡默默地提高了警惕。 第115章 家庭大扫除！意外发现旧相册 星野雨的中文梗词汇量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扩充，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小凡这个小家越来越岌岌可危的物理空间。 从秋叶原扫荡回来的“战利品”虽然经过了初步整理，但数量实在过于庞大，加上两人近期沉迷手游，日常清理和维护工作基本处于瘫痪状态。零食包装袋、游戏攻略打印纸、各种充电线、以及星野雨买来尝试却很快闲置的美容仪器……这些东西如同具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又是一个周六的早晨，阳光明媚。林小凡从一堆柔软的抱枕和星野雨的头发丝里艰难地挣脱出来（晨间拥抱已彻底常态化），脚刚落地就差点踩到一个半空的薯片袋。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堪比战后废墟的客厅，终于忍无可忍。 “不行了，今天必须大扫除！”林小凡宣布，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这地方快没法住人了。” 星野雨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大扫除… ‘大清早’… ‘搞颜色’？”（大扫除…‘大清早’…‘搞颜色’？） 林小凡：“……是‘大扫除’！不是‘搞颜色’！你最近到底在看什么奇怪的视频？！” 星野雨：“え？ ‘大扫除’… ‘大扫除’… 哦！ 清理！ 明白！”（诶？‘大扫除’…哦！清理！明白！）她立刻来了精神，“私も手伝う！ ‘断舍离’… だ！”（我也帮忙！‘断舍离’…！） 说干就干。两人简单吃了早餐（牛奶加从东京带回来的饼干），便开始了这项艰巨的工程。 林小凡负责技术难度高的部分，比如整理错综复杂的电线、把不用的纸箱拆开压平捆好、以及将星野雨那些昂贵的化妆品和美容仪器分门别类放回浴室柜（并再次感叹其数量之庞大）。 星野雨则负责相对简单的部分，比如收拾散落的零食包装、擦拭灰尘、以及决定哪些玩偶和周边应该摆出来，哪些需要暂时收进柜子。 “小凡、このニビのぬいぐるみ… ここに置いていい？”（小凡，这个妮比的玩偶…可以放这里吗？） “挡路，放窗台。” “はーい！” “小凡、この古い雑志… 舍てる？”（小凡，这些旧杂志…扔掉？） “哪本？…哦，那是我去年买的游戏杂志，还没看完，放回书架最下层。” “了解！” 过程充满了各种有趣的对话和发现。 “小凡！ ‘时代的眼泪’！”星野雨举着一台造型古老的mp3播放器喊道，“これ… 化石？”（这个…化石？） 林小凡：“……那是我初中攒钱买的！还能用呢！别扔，收那个盒子里。” “‘考古’… ですね…”（‘考古’…呢…） “小凡见て！ ‘谜の物体’！”（小凡看！‘谜之物体’！）她又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U盘。 林小凡看了一眼，老脸一红，赶紧抢过来：“那个不是U盘！是以前漫展买的奇怪周边…没收了！” “‘社死现场’？”（‘社死现场’？） “……闭嘴干活。” 清理到衣柜顶部时，遇到了难题。上面堆着几个沉重的、蒙着厚厚灰尘的旧纸箱，似乎是林小凡父母以前留下的，一直没动过。 “小凡、あの箱… 重い… 何が入ってる？”（小凡，那些箱子…好重…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好久没动过了。大概是些老物件吧。”林小凡搬来椅子，踩上去，小心翼翼地把纸箱一个个递下来，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星野雨好奇地用湿抹布擦掉其中一个纸箱表面的灰尘，露出了下面略显斑驳的纸板颜色。“开けてみよう？”（打开看看？） 林小凡想了想，反正要大扫除，正好看看里面是什么，没用的就处理掉。他找来美工刀，划开密封的胶带。 第一个箱子里是一些旧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款式很老，大概是林小凡父母年轻时的。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些旧书和杂志。 第三个箱子最沉，里面似乎是一些沉甸甸的、用旧报纸包裹着的东西。 星野雨眼尖，注意到箱子角落露出的一本硬壳册子的一角。“あ！ それ… アルバム？”（啊！那个…是相册吗？） 林小凡也看到了。他拨开上面的旧报纸，将那本厚厚的、边角有些磨损的硬壳相册拿了出来。封面是那种老式的暗红色绒布，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幸福回忆”。 “还真是相册…”林小凡拍了拍上面的灰，心里有点好奇。他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更别提父母年轻的时候。 两人也顾不上打扫了，抱着相册坐到稍微干净点的沙发上（刚刚清出一块地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它。 第一页是一些黑白照片，照片已经微微泛黄，上面是林小凡从未见过的、极其年轻的爷爷奶奶辈的人，穿着具有时代特色的衣服，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拘谨。 “すごい… 歴史の感じ…”（好厉害…有历史的感觉…）星野雨小声惊叹，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照片表面。 往后翻，开始出现彩色照片。照片上的男女年轻了许多，穿着喇叭裤、花衬衫，背景是公园或者某个单位的门口。男的长相和林小凡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瘦削文气；女的梳着两条大辫子，笑容爽朗。 “これ… パパとママ？”（这是…爸爸和妈妈？）星野雨指着照片问。 “嗯，应该是他们年轻的时候。”林小凡看着照片上陌生又熟悉的父母，感觉有点奇妙。 再往后翻，出现了婚礼的照片。穿着红色旗袍的母亲和穿着西装的父亲，笑容甜蜜。然后就是母亲怀孕的照片，父亲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接着，主角变成了一个婴儿。 厚厚的襁褓，皱巴巴的小脸，稀疏的头发… “わあ！ 小凡！ 赤ちゃん！”（哇啊！小凡！是小宝宝！）星野雨兴奋地叫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照片又看看林小凡，试图找出相似之处，“可爱い！ ‘人类幼崽’！”（可爱！‘人类幼崽’！） 林小凡看着自己婴儿时期的裸照（甚至还有一张在澡盆里的），额角青筋跳了跳：“……这种黑历史就别评价了。” 但星野雨显然乐在其中，一页页翻得津津有味。 有林小凡百天时戴着长命锁、流着口水傻笑的照片； 有他周岁时抓周，一手抓了钢笔一手抓了计算器（然而现在成了游戏宅）的照片； 有他穿着开裆裤、摇摇晃晃学走路的照片； 有他上了幼儿园，因为不想去而哭得撕心裂肺、被老师强行抱走的照片（背景里父亲在无奈地笑）； 有他小学戴着红领巾、一脸“被迫营业”的集体照； 有他初中时和几个朋友勾肩搭背、非主流发型若隐若现的照片… “噗…”星野雨指着那张非主流时期的照片，忍俊不禁，“小凡… この髪型… ‘时代の先端’？”（小凡…这个发型…‘时代的先端’？） 林小凡一把捂住那张黑历史：“……那是黑历史！不许看！” “でも… 面白い！”（但是…有趣！）星野雨笑着躲开他的手，继续往下翻。 照片记录着时光的流逝，父母逐渐不再年轻，照片中的小男孩逐渐抽条、长大，表情从天真烂漫变得逐渐…呆滞（尤其是青春期以后），背景也从公园游乐场变成了更多的是书桌前和电脑前。 星野雨看得异常专注，时不时发出惊叹或笑声。 “小凡、小さい时… おてんば？”（小凡，小时候…很调皮？） “小凡、この帽子… おかしい！”（小凡，这个帽子…好奇怪！） “小凡のママ… いつも笑ってる… 优しそう…”（小凡的妈妈…一直在笑…看起来好温柔…） 林小凡看着她兴奋的侧脸，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评论，心里也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些尘封的记忆，他自己都很少回顾，此刻通过她的眼睛重新看来，却多了许多不一样的滋味。有点羞耻，有点怀念，还有点…温暖。 翻到相册最后几页，照片变得稀疏起来，大概是他上高中以后，父母忙于工作，他也沉迷自己的世界，拍照就少了。最后一张照片，是他高中毕业时和父母在校门口的合影。他穿着校服，表情依旧有点不耐烦，父母站在两边，笑容里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但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骄傲和期待。 相册到此为止。 星野雨合上相册，轻轻抚摸着绒布封面，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面白かった… 小凡のことが… もっとわかった気がする。”（真有趣…感觉…更了解小凡了。） 她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小凡：“小凡のパパとママ… 会いたいな。”（好想见见小凡的爸爸妈妈啊。） 林小凡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想起之前父母打来电话时小心翼翼的打听和期待，心里微微一动。 也许…是时候了？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敲了敲相册：“黑历史看完了，活还没干完呢。赶紧继续收拾！” “はーい！”星野雨活力满满地应道，小心翼翼地把相册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继续投入战斗。 大扫除持续了一整天，终于让这个小屋恢复了清爽整洁（虽然东西依然很多）。两人累得瘫倒在沙发上，看着窗明几净（相对而言）的房间，都充满了成就感。 星野雨拿起那本相册，又翻看了起来，指着婴儿时期的照片吃吃地笑。 林小凡看着她的笑容，又看看相册里父母年轻的脸庞。 尘封的回忆被打开，带来了温暖的涟漪。 而关于未来的某种可能，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第116章 规划下一次旅行？目标：漫展！ 大扫除后的家焕然一新，虽然依旧被各种宅物填满，但至少变得井井有条，空气都似乎清新了许多。那本意外发现的旧相册被星野雨宝贝似的放在了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她时不时就会翻看一下，对着林小凡婴儿时期的照片偷笑，然后念叨一句“パパとママに会いたいな”（好想见见爸爸妈妈啊）。 这种念叨，像一颗投入湖心的小石子，在林小凡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见父母…这个他一直在下意识拖延的事情，似乎因为那本相册和星野雨持续的期待，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甚至隐隐有了些…水到渠成的感觉？ 不过，还没等林小凡鼓起勇气思考具体怎么操作，另一件让星野雨更加兴奋的事情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事情的起因是星野雨在刷她常去的coSER交流网站时，发现了一条被置顶加精的公告。 “わあっ！ 小凡！ 见て见て！”她突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举着平板电脑冲到正在研究手游新活动机制的林小凡面前，屏幕差点怼到他脸上。 “又怎么了？抽到SSR了？”林小凡头也不抬，手指还在计算着伤害公式。 “それ以上！”（比那更好！）星野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漫展！ 大きな漫展があるよ！ 上海で！”（漫展！有大型漫展哦！在上海！） 林小凡的手指顿住了。漫展？上海？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那是一条关于下个月在上海举办的国际动漫游戏展览会的官方公告，宣传图做得极其华丽，规模看起来确实很大，参展商、嘉宾名单都很豪华。 “すごいでしょ？ ‘IcUp’… って言うんだ！ 有名なんだよ！”（很厉害吧？叫‘IcUp’…！很有名的！）星野雨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人山人海、汇聚了同好的圣地，“行きたい！ 絶対行きたい！”（好想去！绝对要去！） 林小凡看着宣传页上那“预计日均人流超十万”的字样，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人山人海…社交地狱…这两个词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这个资深宅男离开舒适的小窝，跑去那种摩肩接踵、吵吵嚷嚷的地方，简直比让他连续直播二十四小时还痛苦。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人多，挤得要死，东西卖得死贵，还不如在家看直播…” “ダメ！”星野雨立刻打断他，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小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执着，“违うよ！ 雰囲気！ 空気が违うの！ みんな同じ趣味で… 热気が… すごいんだよ！”（不行！不一样的！是氛围！气氛不一样！大家都是同样的爱好…那股热情…很厉害的！） 她切换着日语和磕绊的中文，极力试图向他描述漫展的魅力：“小凡のゲームの新作… 体験できるかも！ 限定グッズもいっぱい！ それに…”（说不定小凡能体验到游戏的新作！还有很多限定商品！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指向自己：“私… 新しいコスプレ… したい！ みんなに见てもらいたい！ 小凡と一绪に！”（我…想穿新的coSplay！想给大家看！和小凡一起！） 林小凡：“……”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他就知道那几套情侣coS服不是白买的！ 看着星野雨那双充满渴望、仿佛不去人生就会留下巨大遗憾的眼睛，林小凡到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起她刚才念叨的“想见爸爸妈妈”，又看看眼前对漫展无比期待的她，心里叹了口气。 也许…是时候为了她，稍微踏出那么一点点舒适区了？ 他揉了揉眉心，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人多的地方我可不保证能待多久。” “はーい！”星野雨立刻点头，只要他松口，什么都好说。 “而且得提前规划，车票、住宿、门票…都很麻烦。”林小凡开始列举困难，试图让她知难而退。 “任せて！ 私が调べる！”（交给我！我来查！）星野雨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马上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新干线… 飞行机… ホテル…”（新干线…飞机…酒店…） “等等！”林小凡赶紧按住她的手，“预算！预算考虑了吗？”他可是牢牢记得他们大部分资金都被锁死在定期里，每个月只有可怜巴巴的一点零用钱。 星野雨眨眨眼，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钱包的方向（那里放着黑卡）：“大丈夫！ パパが…” “打住！”林小凡立刻打断她，“不能用那个！这是我们自己的旅行，得用我们自己的钱！”他态度异常坚决。出去玩还刷她爸的卡，那成什么了？吃软饭也要有底线！ “え…”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歪头想了想，“じゃあ… 私の… 合作のお金？ 次の撮影が… もうすぐだよ？”（诶…那…我的…合作的钱？下次拍摄…很快就到了哦？）她指的是那个Lolita裙后续的推广，尾款还没结，还有一些直播的收益。 林小凡盘算了一下，那笔钱如果到位，加上这个月省下来的零用，倒是勉强够一次短途旅行的穷游标准（住宿挑便宜的，吃饭尽量节约）。 “那也得等钱到了再说。”他松了口风，“而且，得做好功课，别像上次一样迷路到我家门口。” “もう！ 那次は例外！”（真是的！那次是例外！）星野雨抗议道，但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因为林小凡这等于就是答应了！“勉强する！ 攻略… 完璧にする！”（我会学习的！攻略…做到完美！）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星野雨的热情完全被“漫展规划”所点燃。她暂时减少了对林小凡游戏的围观时间，转而趴在电脑前，无比认真地研究起来。 她找来了历届漫展的攻略地图、交通指南、住宿推荐； 她关注了官方的微博和公众号，时刻留意最新动态和购票信息； 她甚至开始研究上海的地铁路线图，用小本本记下从机场\/火车站到展馆，以及从展馆到目标酒店的路线。 “小凡、このホテルどう？ 安いけど… 駅から近いよ！”（小凡，这个酒店怎么样？虽然便宜…但是离车站很近哦！） “小凡、チケットは事前购入がお得だって！”（小凡，听说门票提前买更划算！） “小凡、上海の名物… 小笼包！ 食べに行こう！”（小凡，上海的名吃…小笼包！我们去吃吧！） 她像是变了个人，从那个生活技能近乎为零、需要人照顾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干劲满满、注重细节的旅行规划师（虽然规划的内容充满了宅系色彩）。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听着她絮絮叨叨地比较着不同酒店的性价比，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为了想去的地方，她竟然能爆发出这样的行动力和学习能力。 他偶尔也会被拉去提供意见。 “高铁吧，比飞机方便，离展馆近。” “酒店选这家连锁的，虽然远点，但有班车接送，卫生条件有保障。” “日程别排太满，你还得换coS服，很累的。” 他的意见总是很务实，带着宅男特有的对舒适度和效率的追求。星野雨则会认真考虑，然后修改她的计划。 两人一个充满激情天马行空，一个冷静务实查漏补缺，居然配合得相当默契。一份详细的“上海漫展穷游攻略”渐渐成型，包括预算清单、行程表、备用方案… 规划的过程中，林小凡发现自己最初的抗拒心理，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不少。甚至…开始有那么一点点期待了？不是期待漫展本身，而是期待看到她穿上精心准备的coS服、在属于她的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期待看到她得偿所愿、开心兴奋的笑容。 当然，一想到那人山人海的场面，他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 但… 如果是和她一起的话…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小凡！”星野雨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闪闪发光，“コスプレ… 何にする？ 私、新しいの… 作ろうと思う！”（coSplay…要做什么？我想…做一套新的！） 林小凡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打算自己做？” “うん！ 挑戦する！”（嗯！挑战一下！） “……需要我帮忙吗？” “もちろん！ ‘夫妇漫才’… じゃなくて… ‘夫妇合作’！”（当然！‘夫妻漫才’…不对…‘夫妻合作’！） 林小凡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天，自己被布料、针线、还有各种奇怪工具淹没的场景。 规划下一次旅行… 目标：漫展！ 而前方的道路，似乎布满了…手工活的荆棘？ 林小凡忽然觉得，踏出舒适区的代价，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大那么一点点。 第117章 制作漫展Cos服！夫妻档手工作业 星野雨的行动力一旦被点燃，其燃烧的速度和强度往往超乎林小凡的想象。周日傍晚，刚刚敲定要去漫展的宏伟目标不过几个小时，客厅的地毯就已经被她的“作战计划”所覆盖——不是之前整理的旅行攻略，而是新的战场。 平板电脑屏幕上展示着几张极其华丽繁复的动漫角色设计图，色彩斑斓，细节多得让人眼花。旁边还开着几个网页，是各种布料、辅料、道具材料的淘宝店，购物车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着商品。 “これ、すごく可爱い！ でも… 难しいかな？”（这个，超级可爱！但是…会不会很难？）星野雨跪坐在地毯上，手指点着屏幕上一位穿着层叠蕾丝裙、手持巨大魔法书、头戴夸张头饰的角色，眼睛亮晶晶地回头征求林小凡的意见。 林小凡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复杂度，这细节，看起来就像是需要一支专业团队耗时数月才能完成的工程。他一个连扣子都缝得歪歪扭扭的宅男，加上一个能把厨房变成战场的家务苦手，真的能搞定？ “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他试图委婉地劝阻，“漫展上买成品或者租一套会不会更轻松点？”他记得星野雨的行李箱里就有不少现成的coS服。 “违う！”星野雨坚决地摇头，小拳头握紧，“今回は… 特别！ 初めての中国の漫展！ 小凡と一绪の漫展！ だから… 手作りにしたいの！”（不对！这次…是特别的！第一次中国的漫展！和小凡一起的漫展！所以…我想亲手做！） 她的理由无比充分，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丝憧憬。林小凡瞬间败下阵来。他知道，这种时候的星野雨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而且，”她切换回磕绊但词汇量惊人的中文，指着预算表，“买新的… 很贵！非常贵！自己做… 省钱！经济… 适用！” 林小凡：“……”你居然连“经济适用”都学会了？！是谁教她的？肯定是网购时弹出来的广告词！但不得不说，这个理由精准地戳中了他目前资金拮据的痛处。看着支付宝里那可怜的零钱和银行卡里仅剩的几百块零花钱，他沉默了。 省钱，确实是当前的第一要义。 “好吧好吧，”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在地毯上坐下，拿起她的平板，“你想做什么样的？总得选个现实点的目标吧？”他可不想最后因为工程过于浩大而烂尾，或者做出一套穿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的东西。 星野雨立刻来了精神，凑过来和他一起翻看收藏夹：“これも可爱い… あ、これも！ 迷う…”（这个也可爱…啊，这个也是！好难选…） 她收藏的角色不是华丽到闪瞎眼，就是布料少到让人脸红（但后者显然被她自动过滤掉了，毕竟要和 L小凡一起出coS，她似乎更倾向于选择可爱或帅气的类型）。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和 林小凡基于“布料获取难度”、“制作复杂程度”以及“穿出去会不会太羞耻”等多方面的务实建议，星野雨选定了一套相对…只是相对没那么复杂的角色服装。 那是一款热门奇幻手游里的辅助角色，服装主体是一件带有民族风刺绣的及膝束腰裙，搭配皮质腰封、过膝长袜、短靴以及一些金属和皮革制的小配件，还有一顶带有羽毛装饰的宽檐帽。虽然依旧细节繁多，但至少看起来不像之前那几个需要用到大型支撑骨架或者全身发光LEd灯。 “よし！ これで决まり！”（好！就决定是这个了！）星野雨一拍手，斗志昂扬。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材料采购阶段。星野雨负责在淘宝上疯狂搜索关键词，比较布料色差、辅料款式、道具质感，林小凡则负责…审核购物车，以及计算价格。 “这个白色的棉布，要五米…会不会太多了？” “え？ 裙摆… 层层叠叠… 需要… 很多！”（诶？裙摆…层层叠叠…需要…很多！） “这个皮料一小块就要八十？！” “腰封… 必须… 真的皮革！ 质感… 重要！”（腰封…必须…真的皮革！质感…重要！） “这羽毛…按根卖？！一根三块？这帽子得要多少根？！” “ふわふわ… 必须…”（毛茸茸…必须…） 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在打一场艰难的保卫战，守护着他们那本就干瘪的钱包。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手工dIY有时候并不比直接买成品便宜多少，尤其是当你追求“还原度”和“质感”的时候。 “不行，超预算了！”他指着计算器上最终的数字，那已经逼近了他们为漫展预留的服装制作经费上限（这笔钱是从计划总旅费里划出来的一小部分），“皮革换成仿皮的，质感看起来差不多，价格只要三分之一。羽毛…选这种按片卖的仿真羽毛，效果一样，量还足。还有这个刺绣花边，太贵了，找这种类似的机器绣花替代…” 他发挥出游戏里研究装备性价比的精神，开始在各种材料里寻找平替方案。星野雨一开始还有点不情愿，但看着林小凡找出来的替代品图片确实差别不大，而且价格实惠很多，也就勉强同意了，嘴里还嘟囔着：“小凡… けち…”（小凡…小气鬼…） “这叫理性消费！”林小凡义正辞严，“剩下的钱还要吃饭坐车住酒店呢！” 经过一番精打细算，最终的材料清单总价总算控制在了可接受范围内。林小凡深吸一口气，点击了付款——用的是他那个余额可怜的支付宝账户。那“叮”的一声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他听来如同战鼓擂响，宣告着这场“夫妻档手工作业”正式拉开帷幕。 材料包裹在两天后陆续到达。当林小凡抱着好几个巨大的快递箱吭哧吭哧爬上楼时，他深刻怀疑自己同意这个计划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拆开包裹，客厅瞬间变成了一个微型的布料仓库。各种颜色的布料卷、装着蕾丝花边和金属扣子的透明收纳袋、皮料、填充棉、工具…堆得到处都是。星野雨兴奋地在这些材料中间打转，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さあ！ 始めよう！”（来吧！开始吧！）她拿起林小凡之前被迫买来缝扣子却几乎没怎么用过的针线盒，跃跃欲试。 现实很快就给了这对“夫妻档”一个下马威。 首先遇到的是图纸问题。星野雨找到的电子版服装分解图打印出来后，比例有些失真，一些细节标注虽然是中文术语，两人看得一头雾水。 “这里…到底是要怎么接起来？”林小凡拿着两张图纸比划了半天，眉头紧锁。 “多分… ここを折り畳んで…”（大概…这里要折进去…）星野雨也是一知半解。 结果第一步裁剪布料就差点出错，幸好林小凡多了个心眼，先用旧报纸试着裁了一下样版，才发现尺寸对不上，避免了珍贵的布料惨遭毒手。 接着是缝纫。星野信心满满地拿起针线，结果缝出来的线迹歪歪扭扭，疏密不一，甚至还会把布料莫名其妙地缝在一起打不开。林小凡看不下去了，接过针线试图展现一下男人（虽然是个宅男）的沉稳，结果发现自己手艺更烂，针脚大得能漏进手指头，还一不小心把袖子和前襟给缝死了。 “啊啊！ 违う！ ここはそうじゃない！”（啊啊！不对！这里不是那样的！） “你别动！线缠住了！” “痛っ！ 指を刺した…”（好痛！扎到手指了…） “胶水！胶水洒了！快拿纸！” 客厅里一时鸡飞狗跳，充满了手忙脚乱的惊呼和无奈的叹息。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垃圾桶里堆满了失败的试验品和剪错的布片。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对着被针扎到的手指吹气的委屈样子，以及那堆进展缓慢的半成品，忍不住扶额：“我就说这太难了…” “谛めない！”（不能放弃！）星野雨却意外地执着，她甩了甩手，重新拿起布料，“练习！ もっと练习する！”（练习！再多练习！） 她打开平板，开始搜索“缝纫基础教程”、“手作服装入门”之类的视频，拉着林小凡一起看。两人像小学生一样，并排坐着，跟着视频学习如何穿针引线、如何打结、如何缝直线、如何锁边… 慢慢地，虽然依旧笨拙，但至少针脚变得能看了，一些基本的缝合也能独立完成了。林小凡负责需要力气和精确测量的部分，比如裁剪皮革制作腰封、用热熔胶枪粘贴一些装饰物；星野雨则负责更需要耐心和细心的部分，比如缝合主要的衣片、缝制蕾丝花边。 过程依旧磕磕绊绊，时不时就需要拆掉重来，或者对着教程视频反复研究。但两人互相吐槽、互相打气（主要是星野雨给林小凡打气），竟然也慢慢找到了节奏和乐趣。 “ここ、できたよ！ 见て、小凡！”（这里，做好了哦！你看，小凡！）星野雨举起好不容易缝合好的裙摆主体，虽然线迹还是有些歪，但至少是个完整的形状了，她脸上洋溢着巨大的成就感。 林小凡正在跟那顶宽檐帽较劲，试图把羽毛粘得既牢固又美观，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嗯，还行…比我强点。”他手上沾满了热熔胶，看起来有点狼狈。 星野雨放下裙摆，爬过来看他工作，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掉他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胶痕。 “小凡も… 顽张ってる。”（小凡也…很努力了。）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林小凡愣了一下，抬头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客厅温暖的灯光下，她认真的表情和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起来格外生动。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流动。那些因为制作不顺利而产生的烦躁感，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咳…”林小凡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继续摆弄手里的帽子，“还…还行吧。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忙活。” 星野雨嘻嘻一笑，没有再说话，也拿起针线继续工作。客厅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剪刀的咔嚓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关于下一步该怎么做的低声讨论。 时间在专注的手工作业中悄然流逝。当林小凡感觉脖子有些酸疼，抬起头时，发现窗外早已夜幕深沉。再看眼前的“战果”——裙子的主体部分大致缝合完成了，虽然细节粗糙；腰封的皮革裁剪好了，还没打磨边缘；帽子初具雏形，羽毛粘了一半；一堆小配件还散落在旁边… 进展缓慢，问题多多，离完成品相差甚远。 但是… 看着星野雨还在灯下认真地给裙边缝着花边，侧脸专注而安静，偶尔会因为缝错一针而微微嘟起嘴，然后又耐心地拆掉重来… 林小凡忽然觉得，这个过程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甚至，有种平淡而温馨的满足感。 这就是…所谓的“夫妻档手工作业”吗？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偷偷对着专注工作的星野雨拍了一张照片。镜头里的她，周围堆满了布料和工具，微微皱着眉头，手里捏着细小的针，看起来既有点笨拙，又异常认真可爱。 “何してるの？”（在干嘛？）星野雨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 “没…没什么，”林小凡迅速收起手机，“记录一下某人的黑历史。” “えーっ！ 削除して！”（诶——！删掉！）星野雨立刻扑过来抢手机。 “不删！这可是重要证据，证明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小凡ばか！”（小凡笨蛋！） 两人在地毯上笑闹成一团，暂时忘记了那些繁琐的针线活。 手工制作coS服的大工程才刚刚开始，前路依然漫漫且充满挑战。但在这个堆满了布料和梦想的客厅里，某种共同奋斗的默契和温馨，正在悄然滋生。 林小凡甚至开始觉得，也许…最终真的能做出点像样的东西来？ 大概吧。 第118章 漫展前的兴奋与焦虑！ 时间在飞针走线（虽然更多时候是在拆线重缝）和与各种布料、胶水、小配件的搏斗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周四。距离计划中的上海IcUp漫展，只剩下不到三周的时间。 那套被寄予厚望的手工coS服，正以一种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逐渐成型。客厅的角落俨然变成了一个常驻的手工作坊，散落着布料碎屑、线头、各种工具和半成品部件。星野雨几乎投入了所有的热情和精力，一有空就扑在那堆材料上，嘴里时常念念有词地背着缝纫口诀或者琢磨着某个细节的处理方法。 她的中文水平在这种高强度、高专注度的“实战”中，似乎又有了诡异的精进，尤其是在吐槽林小凡的手艺方面。 “小凡！ ここ、缝い目がガタガタよ！ 小学生的… 以下！”（小凡！这里，针脚歪歪扭扭哦！小学生的…以下！） “胶水… 溢出！ 太多了！ 浪费！ 经济适用… 忘记了吗？” “はあ… 小凡の出すアイデアは、いつも… 自己流だね。”（哈啊…小凡出的主意，总是…自成一派呢。） 林小凡则一边忍受着来自“甲方”兼“工友”的挑剔，一边笨拙地完成着自己被分配的任务——主要是力气活和需要一定空间想象力的部分，比如给那顶宽檐帽定型，或者用钳子弯折金属片制作腰封上的搭扣。他感觉自己打游戏练出来的手眼协调能力，在这些精细手工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但奇怪的是，这种看似鸡飞狗跳、进度缓慢的合作，并没有让他感到太多烦躁。反而，看着星野雨那么认真投入的样子，甚至为了一个线头没处理好而较真半天，他内心深处某种懒散的弦似乎也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生出一点“那就陪她好好做完吧”的责任感。 当然，这种责任感在每天深夜看着依旧混乱的客厅和进展寥寥的成品时，也会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这天下午，林小凡正对着一段怎么弄都显得很僵硬的皮革腰封发愁，星野雨的手机忽然响起了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抓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やった！ 尾款！ 入ったよ！”（太好了！尾款！到账了！） 林小凡精神一振，也凑过去看。果然是之前那家Lolita服饰店发来的消息，通知推广合作的剩余尾款已经打到了星野雨的支付宝账户（因为是用她的社交账号接的合作，收款账户绑定的是她的身份信息，但实际操作是林小凡在管理）。 “总算到了！”林小凡松了口气。这笔钱虽然不多，但却是他们计划中用于漫展的重要资金，尤其是之前采购coS服材料已经花掉了一部分预备金。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登录星野雨的支付宝账户（密码是他设的，防止她乱买东西），确认了金额无误。看着账户余额从可怜的个位数变成快四位数，一种久违的“有钱了”的错觉油然而生，尽管这钱转眼就要投入到旅行开支里。 “漫展资金… 第一弾、ゲット！”（漫展资金…第一弹，GEt！）星野雨开心地比了个耶，然后又立刻拿起手机，“切符… チェック！ 今すぐ买う？”（车票…检查！现在马上买吗？） 按照他们之前制定的穷游攻略，提前购买高铁票确实能便宜一些。 “嗯，我看看。”林小凡接过手机，熟练地打开购票App。选择日期、出发地、目的地、查询…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展现着资深宅男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的网购能力。 然而，当页面刷新，显示出票价和余票信息时，两人都愣住了。 “えっ？！ こんなにいの？”（诶？！没票了吗？）星野雨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之前做攻略时查的大概价格似乎没这么高。 林小凡皱起眉头：“忘了算国庆假期了…漫展那几天正好撞上黄金周后半段，返程客流高峰，没票很正常。”他拍了拍脑袋，暗骂自己失策。光顾着研究漫展本身和做衣服，忘了中国最重要的节假日因素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交通有点麻烦了。 “那… 飞行机は？”（那…飞机呢？）星野雨小声提议。 林小凡快速查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更贵。而且机场离展馆更远，算上机场快线的钱，总花费是高铁的两倍以上。”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刚刚到账的尾款带来的喜悦，瞬间被现实的票价冲击得七零八落。那些钱，甚至不够买一张单程的机票。 星野雨脸上的兴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角微微向下撇，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焦虑：“どうしよう… 行けなくなるの？”（怎么办…去不成了吗？） 看着她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神，林小凡心里一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别急，还没到那一步。”他重新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我看看有没有慢一点的普通列车，或者时间差一点的班次…实在不行，我们就买站票？或者…” 他的话还没说完，星野雨就猛地摇头：“ダメ！ 小凡、长时间立つのは… 无理！ 私も… コスプレで… 疲れる！”（不行！小凡，长时间站着…不行！我也…穿着coS服…会累死的！） 她说得有理。穿着可能并不那么舒适的coS服，还要在人挤人的展馆里逛一天，来回路上如果再站几个小时，确实是一种折磨。 林小凡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屏幕上昂贵的票价，又看了看星野雨焦急的小脸，最后视线落在那堆正在制作中的coS服材料上。她为了这次漫展，付出了那么多热情和努力… 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车票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语气沉稳地说，试图安抚她，“你先专心把衣服做好。别忘了，除了车票，还有住宿和门票呢，这些都得提前订，越晚越贵。” 他故意把问题说得严峻一些，一方面是为了让她意识到预算的紧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过于焦虑车票的问题。 果然，星野雨一听，更加紧张了：“ホテルも？！ 早く予约しなきゃ！”（酒店也要？！必须快点预订了！） 她立刻拿起平板，又开始搜索起酒店信息，嘴里念叨着“安い、安い…”（便宜、便宜…），完全把抢票的重任交给了林小凡。 林小凡看着她重新投入“战斗”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哪里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自己默默地把差价补上或者候补。可是，钱从哪里来？ 他的银行卡里只剩下几百块零用钱，那是他们这个月的生活费。定期存款绝对不能动。游戏代练？最近因为忙着陪星野雨和做手工，接的单子很少，收入微薄。难道…真的要动用那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电脑桌抽屉——那里藏着星野雨的银色储蓄卡新卡和两人的定期存单。那张储蓄卡里虽然也没多少钱了（大部分都存了定期），但好歹还有一点零头…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行！说好了不能用她的钱！这是原则问题！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感觉——即使他是个宅男，也想在女朋友面前维持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尊严和担当啊！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微妙的焦虑感开始在林小凡心中蔓延。星野雨依旧沉浸在制作coS服和规划行程的兴奋中，每天都能冒出新的点子，或者发现新的省钱小妙招，然后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 “小凡见て！ この小さな饰り、自分で作れるよ！ 材料费… 5元だけ！”（小凡你看！这个小装饰，可以自己做哦！材料费…只要5元！） “駅の近くのこのレストラン、昼セットが安いって！”（车站附近的这家餐厅，午间套餐很便宜哦！） “私たち… 水筒を持っていこう！ 会场の水… 高いから！”（我们…带水壶去吧！会场的水…很贵！） 她的兴奋和期待是如此真切，像阳光一样充满活力，驱散着手工制作带来的疲惫。但林小凡却无法完全融入这种情绪。他一边应付着她的分享，一边暗中疯狂地寻找赚钱的门路——更加积极地接游戏代练的单子，甚至开始留意起一些线上兼职的信息，但收益都寥寥无几。 他还得趁着星野雨不注意的时候，紧张地盯着手机，刷新购票App，希望能捡漏一张退票或者价格稍低的票，但每次都失望而归。高铁依然无票，普通列车的卧铺票也早已售罄，只剩下硬座甚至无座。 焦虑感和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堆积。他既不想扫星野雨的兴，又实在不愿意动用她的存款，更不想因为资金问题而让这次她期待已久的旅行泡汤。 这种矛盾的心情，在他某次深夜查看余额，发现数字依旧可怜时，达到了顶峰。他盯着屏幕，第一次对自己这种“得过且过”的宅男生活产生了一丝怀疑。如果…如果他更有能力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让她为了一张车票而发愁？是不是就能更轻松地实现她的愿望？ “小凡？”星野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她似乎起来喝水，发现林小凡还坐在电脑前，“まだ起きてるの？ もう遅いよ…”（还没睡吗？已经很晚了哦…） 林小凡吓了一跳，慌忙切换了电脑屏幕，掩饰道：“没什么，看看游戏更新公告。马上就睡。” 星野雨揉着眼睛走过来，很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小哈欠：“コスプレ… あと少しで完成だよ。絶対に… 间に合うから。”（coSplay…就快完成了哦。绝对…来得及的。） 她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他（和他们）的信任和期待。 林小凡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心里那点焦躁和自我怀疑，奇迹般地被她这简单的依靠和话语抚平了不少。 “嗯，”他低声应道，伸手关掉了电脑，“我知道。会来得及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就不信，他一个游戏里能运筹帷幄的“凡神”，还能被一张车票给难倒了！ 实在不行…也许…可以找赵强那家伙先借点？虽然有点丢脸… 漫展前的日子，就在星野雨越来越高涨的兴奋和林小凡暗中滋长的焦虑中，一天天过去。那套承载着梦想与汗水的coS服，终于在无数次拆拆缝缝后，逐渐露出了最终形态的雏形。 而如何抵达梦想之地，成了林小凡此刻需要独自攻克的、现实意义上的第一个“boSS”。 第119章 我们的日常，就是最棒的冒险 时间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在林小凡暗中为车票焦头烂额和星野雨全身心投入coS服最后攻坚的阶段，飞速流逝。转眼间，日历已经翻到了计划出发前往上海的前三天。这中间他们也去参加了聚会，玩的极为开心。 那套一度让两人濒临崩溃的手工coS服，此刻正被小心翼翼地悬挂在客厅临时拉起的挂衣绳上，沐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尽管近看依然能发现不少手工痕迹——线头需要进一步修剪，某些接缝处略显不平整，装饰物的粘贴也不是百分百完美——但整体看去，竟然真的有模有样，色彩搭配和谐，款式还原度颇高，甚至透着一股手工特有的、笨拙而真诚的质感。 星野雨站在衣服前，双手叉腰，小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满足，仿佛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完成！ ついに… 完成した！”（完成！终于…完成了！）她长舒一口气，转身扑向瘫在沙发上、眼下带着淡淡黑眼圈的林小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ありがとう、小凡！ あなたのおかげだよ！”（谢谢你，小凡！都是你的功劳！） 林小凡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撞得有点懵，随即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他别扭地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快勒死我了…好歹是做出来了，没白忙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套衣服，他们付出了多少。客厅角落里那个塞满了废料和失败尝试的大垃圾袋，就是最好的见证。 然而，比起coS服的顺利完成，更让林小凡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的，是车票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向赵强开口借钱（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社死级别的挑战）的那个晚上，转机出现了。他习惯性地在睡前刷新购票App，竟然奇迹般地刷到了两张退票！虽然不是最理想的时间点（是周五下午出发，周日晚上返回的班次，意味着他们需要在上海住两晚，增加了住宿成本），但至少是座位票，价格也比之前看到的黄金时段票便宜一些！ 他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指点下了确认购买，输入密码的时候心跳如擂鼓，生怕下一秒页面就提示“票已售罄”。当“购票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种堪比游戏里抽到SSR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立刻计算了一下：这两张票花掉了他几乎所有的零用钱积蓄，加上星野雨合作尾款的一部分，刚好够支付票款。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直到出发前，以及在上海期间的食宿开销，将变得极其拮据。 但无论如何，最大的障碍——去程的问题，解决了！返程的票他买的是更便宜但时间更晚的普通列车硬座，虽然辛苦点，但能省下不少钱。住宿方面，他按照之前和星野雨商量好的，订了一家距离展馆有一定距离但口碑尚可、价格低廉的经济型连锁酒店，通过优惠券抵扣后，两晚的费用勉强控制在预算内。 当他把购票和订房成功的截图展示给星野雨看时，她高兴得直接跳到了他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挂了好久，嘴里不停说着“小凡すごい！ 神対応！”（小凡太厉害了！神操作！）。 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林小凡觉得之前所有的焦虑和偷偷摸摸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他隐瞒了自己垫上所有零花钱以及买了硬座返程票的细节，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运气好抢到了退票”。 此刻，望着悬挂的coS服和手机上确认的行程订单，林小凡靠在沙发上，心中百感交集。这短短几个月，从他那个一成不变的宅男生活，到如今不仅要照顾一个天降女友，还要为她规划旅行、一起做手工、甚至为了一张车票绞尽脑汁……生活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回想起第三卷伊始，从星野雨正式长期居留开始，爆发的作息战争、早餐之争、失败的家务分配、浴室保卫战、洗衣惨案……那些因为生活习惯差异带来的鸡飞狗跳，现在想来竟然有些好笑。 然后是担任“购物车清理员”的无奈，教她中文时听到的各种奇怪口音和后来惊人的网络梗运用，带她打游戏时队友的炸锅和那小小的醋意，论坛社死的哄女友教程，第一次担任专属摄影师的笨拙，照片小范围出圈和接到第一笔合作邀约的惊喜，邻居流言的风波和星野雨霸气的回应…… 还有一起参加线下赛的紧张与激动，虽然止步次轮，但赛后那个意义非凡的拥抱奖励；烧烤摊庆功时朋友的认可；她思乡时他笨拙复刻的日料；尝试投资理财差点被骗的虚惊；家庭影院恐怖片夜的投怀送抱；七夕节直男的求生欲测试和惨不忍睹的手工巧克力回礼；短暂的分别和重逢后更加自然的亲密；共同沉迷新手游的乐趣；家庭大扫除发现童年相册引发的见家长期待……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有尴尬，有搞笑，有无奈，有心累，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填满的、暖洋洋的感觉。他的生活不再只有游戏和泡面，而是多了一个会吵会闹、会笑会跳、会依赖他也会给他带来无数“麻烦”和惊喜的星野雨。 他从一个怕麻烦、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资深宅男，变成了一个会为她的签证奔波、会为她学习做饭（虽然水平依旧稳定）、会为她对抗流言、会为她研究旅行攻略、甚至会陪她做这种麻烦得要死的手工活的……嗯，还是宅男，但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宅男了。 而星野雨，也从那个初来时语言不通、生活技能为零、全凭一腔孤勇和直觉行事的东京大小姐，渐渐融入了这个小镇的日常生活。她的中文水平突飞猛进（尽管口音和用词依旧清奇），开始懂得规划和预算（虽然是在林小凡的严格监督下），有了自己的小小“事业”（coSER推广），甚至能笨拙地参与到家务中（虽然成果往往堪忧）。她对他的依赖有增无减，但那种依赖不再是单纯的生存需要，而是变成了情感上的紧密联结和信任。 他们的日常，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宅男收留迷路少女”的剧本，而是变成了由无数琐碎、搞笑、温馨瞬间编织而成的，独属于他们的“同居生活大作战”。每一次磨合，每一次共同面对的小问题，每一次携手完成的小目标，都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和稳固。 “小凡、何考えてるの？”（小凡，你在想什么？）星野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身上下来，正蹲在沙发前，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林小凡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忽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就是在想…这几个月，过得还挺充实的。” 星野雨享受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然后用她那种特有的、混合着奇怪中文和日语的方式回应：“うん！ 毎日… 楽しい！ 大変なこともあるけど… 小凡と一绪なら、全部… 冒険だよ！”（嗯！每天…都开心！虽然也有辛苦的事情…但是和小凡一起的话，全部…都是冒险哦！） 我们的日常，就是最棒的冒险。 这句话，仿佛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林小凡的心扉。是啊，与其说是“麻烦”，不如说是一场奇妙的冒险。而这场冒险的终点，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地方或成就，而是身边这个人的笑容。 他看着星野雨兴奋地开始清点要带去漫展的物品——coS服、化妆品、假发、相机、充电宝、水壶、零食……嘴里念叨着“これも、あれも…”（这个也要，那个也要……），那份纯粹的快乐和期待，也感染了他。 漫展，将是这场持续进行的日常冒险中，一个崭新的、更大的舞台。前方或许依旧会有人山人海的压力，有预算紧张的窘迫，有未知的挑战，但… 只要和她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故事，就在这即将启程奔赴新冒险的期待氛围中，缓缓落下了帷幕。客厅里，阳光正好，悬挂的coS服微微晃动，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迎接属于它的闪光时刻。而这对经历了无数磨合与成长的宅男和地雷妹，也整装待发，准备携手踏上下一段旅程。 他们的日常，仍在继续。而最好的冒险，永远是下一个。 第120章 【番外1】如果那天敲的是别人家的门…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与星野雨迷路至林小凡家那天出奇的相似。飞机误点、坐错长途巴士、手机没电、凭着模糊记忆和一张皱巴巴的纸质地图徒步……一系列熟悉的阴差阳错，将拖着沉重行李箱、穿着略显夸张但依旧难掩精致的coS服的星野雨，再次带到了那个老旧小区的大门口。 她站在门口，茫然地环顾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楼宇，疲惫和焦虑几乎要将她淹没。手中的地图早已被汗水浸湿，那个用笔圈出来的模糊地址，此刻看起来如同天书。 “すみません… ここ… どこ？”（不好意思…这里…是哪里？）她试图向路过的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妈询问，声音带着无助的颤抖。 大妈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打扮奇特、口音怪异的女孩子，皱了皱眉，摆摆手：“听不懂，听不懂。”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星野雨的心沉了下去。同样的无助感袭来。她必须找人求助，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暂时休息、给手机充电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随机走向了离小区大门最近的一栋楼，凭着直觉，按下了三楼一户人家的门铃。 【可能性一：严肃的退休教师之家】 开门的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先生。他是这栋楼里住了几十年的退休语文教师，陈老师。陈老师治学严谨，生活规律，对时下年轻人流行的东西知之甚少。 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奇装异服、妆容夸张、还拖着个大箱子的女孩，陈老师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找谁？”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星野雨被对方严肃的气场震慑了一下，怯生生地用生硬的中文说：“すみません… 我… 迷路了… 手机… 没有电… 可以… 充电吗？” 陈老师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得像是在批改作文：“迷路？穿成这样迷路？你是做什么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星野雨听不懂“身份证”，但能感觉到对方的不信任和排斥。她慌忙翻找护照，但越急越找不到，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陈老师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又看了看她那身在他看来“有伤风化”的打扮，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疏离：“小姑娘，穿成这样在外面不安全。我帮你打电话给派出所吧，让警察同志帮你找家人。” 一听到“警察”，星野雨瞬间慌了神。她来中国是旅游签证，最怕的就是和官方机构打交道，生怕被遣返。“No! police! 不行！”她连连摆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老师见她反应如此激烈，疑心更重了：“你怕警察？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行，我得打电话。”说着就要转身去拿座机。 星野雨吓得脸色发白，再也顾不上其他，拖着行李箱踉踉跄跄地跑下了楼，留下陈老师站在门口，摇头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啊…” 【可能性二：冷漠的单身上班族之家】 这一次，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眠不足、满脸不耐的年轻男人的脸。他是典型的“996”社畜，小王，刚熬完一个通宵补觉就被吵醒，心情极度糟糕。 “谁啊？推销的免谈！”他没好气地说，目光扫过星野雨和她身边的行李箱，直接定性为新型推销手段。 “あの… すみません… 道に迷って…”（那个…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星野雨努力挤出微笑，试图说明情况。 “说人话！听不懂！”小王烦躁地打断她，“没事别瞎按门铃！”说着就要关门。 星野雨急忙用手抵住门，用尽毕生所学的中文词汇：“拜托！充电！手机！一下下就好！”她的眼神充满了恳求。 小王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她。女孩长得确实很漂亮，即使妆容夸张也难掩丽质，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慌和疲惫，不像装的。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自己堆成山的工作和仅有的休息时间，以及可能带来的麻烦，最终还是硬起了心肠。 “我这儿不方便！你去找别人吧！楼下小卖部说不定能充电！”他快速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甚至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星野雨被隔绝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锁门声，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终于决堤。孤独、恐惧、饥饿、疲惫一起涌上心头。 【可能性三：热心的独居老奶奶之家】 门开了，一位面容慈祥、系着围裙的老奶奶探出头来。她是刘奶奶，子女在外地，一个人居住，平时最喜欢热闹和人聊天。 “哟，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呀？打扮得真…真俊呐！”刘奶奶看到星野雨的造型，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怎么了孩子？找谁啊？” 星野雨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解释：“奶奶… 我… 迷路… 手机… 电没有了… 累…” 刘奶奶虽然听不懂她的日语夹杂的中文，但看她的样子就猜出了七八分。“哎哟，可怜见的，快进来快进来！”她热情地把星野雨拉进屋里，给她倒了杯热水。 星野雨感激涕零，连声道谢。刘奶奶看着她喝下水，又拿出些点心给她吃，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询问。可惜语言不通，两人鸡同鸭讲，比手画脚了半天，刘奶奶也没搞明白她到底要去哪里。 “算了算了，你先歇着，奶奶给你做饭吃！”刘奶奶决定用美食安抚这个看起来受了惊吓的女孩。然而，当星野雨去洗手间时，刘奶奶看着客厅里那个昂贵的行李箱和星野雨脱下的精致小外套，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姑娘穿得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又说不清来历，别是跟家里闹矛盾跑出来的吧？万一她家里人报警怎么办？自己收留她会不会惹上麻烦？ 好心归好心，但独居老人的谨慎让刘奶奶最终决定：“孩子，奶奶陪你去派出所吧，让警察叔叔帮你找家，好不好？” 同样，一听到“派出所”，星野雨再次惊慌失措，坚决不肯。刘奶奶见她这样，既心疼又无奈，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悄悄给社区居委会打了电话… 无论哪种可能性，结局似乎都指向分离、误会或更多的麻烦。星野雨可能会被送到派出所，联系大使馆，最终被安排回国；可能会在小区里继续无助地游荡，遭遇更多的不确定和风险；也可能在好心人半信半疑的帮助下暂时安顿，但过程的曲折和内心的不安，远非在林小凡家那般虽然尴尬却渐渐安心可比。 而与此同时，仅仅几十米之外，另一栋楼的三楼，真正的“目标”地址内，林小凡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驰骋在游戏世界里，键盘鼠标敲得噼啪作响。他刚刚完成一波精彩的四杀，队友在语音里狂呼“凡神牛逼！”，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随手拿起旁边的泡面桶喝了一口汤。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离他如此之近的地方，一个原本会彻底改变他生活的女孩，正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徘徊、无助、濒临绝望。 他可能会打完游戏，点个外卖，继续他千篇一律却自得其乐的宅男生活。没有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没有语言不通的东京大小姐，没有后面这一连串的鸡飞狗跳、甜蜜负担和生命色彩的陡然丰富。 他的生活轨迹，将沿着那条既定的、平静无波的直线，继续延伸下去。 【回归现实】 镜头拉回现实，拉回那个熟悉的客厅。星野雨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认真地往一个行李箱里塞她心爱的coS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日语歌。林小凡则在一旁检查着充电宝的电量，嘴里吐槽着：“跟你说多少遍了，衣服要卷起来放，省空间！你这样乱塞会皱的！” “はーい、はーい…”（知道啦，知道啦…）星野雨嘴上答应着，手上依旧我行我素。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也照亮了星野雨带着笑意的侧脸和林小凡虽然吐槽却隐含宠溺的眼神。 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星野雨偶然抬起头，看到林小凡正在看她，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凡、早く准备して！ 漫展… 楽しみ！”（小凡，快点准备啦！漫展…好期待！） 林小凡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如果那天，她敲的是别人家的门… 如果那天，他恰好出门去了网吧… 如果那天，任何一个微小的环节出现偏差… 那么，此刻这间充满烟火气（主要是泡面味和零食味）和二次元元素的屋子里，就不会有她的身影；他的生活，也将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或许会永远缺失某种色彩的光景。 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不讲道理，却又恰到好处。 它让一个买错机票、坐错车、迷路到山穷水尽的东京大小姐，在亿万种可能性中，精准地敲响了一扇属于一个普通宅男的门。 然后，故事开始了。 第121章 长期团聚签证到手！真正的安定！ 时间悄然滑入初秋，距离那场令人难忘的上海漫展之旅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空气中少了夏日的黏腻，多了一份清爽。对于林小凡和星野雨而言，这种清爽不仅来自天气，更来自心底一块巨石的彻底落地。 一个普通的周二上午，阳光透过窗户，在堆满游戏周边和杂物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小凡刚结束一轮清晨的代练，正伸着懒腰，考虑是泡面还是点个便宜外卖解决早午餐。星野雨则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对着平板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手指飞快地滑动，似乎在研究新的coS妆造教程。 突然，林小凡放在电脑桌旁的手机响起了清脆的短信提示音。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瞬间定格。 发信人是一个熟悉的号码，来自本市的出入境管理局。短信内容简洁明了：「星野雨女士，您申请的长期团聚类居留许可已审批通过，新证件已制作完毕，请持受理回执及旧证件于工作时间内前来领取。」 短短几行字，林小凡反复看了三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莫名激动的心情，然后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小雨。” “ん？ 何？”（嗯？怎么了？）星野雨头也没抬，注意力还在平板上。 “那个…签证，”林小凡顿了顿，确保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批下来了。可以去领了。” “えっ？！”（诶？！） 星野雨猛地抬起头，平板电脑差点从膝盖上滑落。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小凡，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当看到林小凡脸上那副努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笑意的表情时，她终于反应过来。 “本当に？！ やったー！！！”（真的？！太好了——！！！） 她像一只被注入活力的小鸟，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欢呼着扑向林小凡，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林小凡连人带椅子往后晃了晃，幸好他手快扶住了桌子。 “喂喂… 冷静点…” 林小凡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孩的喜悦，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兴奋，像暖流一样迅速感染了他。 “冷静できない！ だって… だって…”（冷静不下来！因为…因为…）星野雨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哽咽般的笑意，“これで、本当に… ここにいられる！ 小凡のそばに！”（这样，就真的…能留在这里了！在小凡身边了！） 虽然之前的短期居留许可已经让他们安稳地度过了这段时间，但这次获批的、期限更长的团聚类居留许可，意义截然不同。它更像一个正式的、官方的认可，象征着“安定”二字真正落到了实处。意味着星野雨可以更长久、更合法地留在中国，留在这个小镇，留在这间充满泡面味和游戏声的小屋里，而不必再为签证到期而焦虑。 林小凡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在心间弥漫开来。从最初收留这个迷路的“大麻烦”，到后来为她奔波签证、适应同居、应对各种鸡飞狗跳……一路走来，看似顺其自然，实则每一步都带着几分不确定。而现在，这份盖着官方印章的许可，仿佛为他们的关系加上了一个最坚实的注脚。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开心。”林小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波动，“先去换衣服，我们得赶紧去领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はーい！”（好——！）星野雨响亮地应了一声，终于松开他，像只快乐的蝴蝶一样飞奔向卧室去换衣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欢快曲子。 林小凡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也赶紧起身，从电视柜上那个固定的位置找出星野雨的护照、旧的居留许可卡以及当时办理的回执单。这些重要证件，自从上次办理后，就一直被星野雨像供奉一样放在那里，每天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确保它们安然无恙。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出门打车直奔出入境管理局。一路上，星野雨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紧紧攥着林小凡的手，望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冒出一两句： “小凡、见て！ 空がすごく青い！”（小凡，你看！天空好蓝啊！） “あの看板の字、全部読めるよ！”（那个招牌的字，我全都认识了哦！） “今日は… 本当にいい日だね！”（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 林小凡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知道，这份喜悦不仅仅源于一张证件，更源于归属感的最终确认。 领取过程异常顺利。大厅里人不多，他们取了号，没等几分钟就叫到了。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材料，熟练地将一本崭新的、带有国徽的淡绿色居留许可证递了出来。 星野雨几乎是屏住呼吸，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了那本小小的证件。她翻开封面，看着里面自己的照片、个人信息，以及那个清晰印着的、有效期长达数年的日期，眼眶微微泛红。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她朝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 工作人员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出入境管理局的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星野雨将那张崭新的居留许可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星光。 “小凡…” “嗯？” “これからも、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从今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这句话，她用日语说得异常清晰和郑重。不再是平时那种撒娇或搞怪的语调，而是带着承诺的意味。 林小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故作镇定：“废话，不然你还想去哪儿关照？” 星野雨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郑重其事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她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恢复了往常的活泼：“お腹すいた！ ご饭！ ご饭！ お祝いする！”（肚子饿了！吃饭！吃饭！庆祝一下！） “庆祝？你想吃什么？”林小凡摸了摸自己同样干瘪的钱包，心里开始盘算哪家外卖的满减活动最划算。毕竟，漫展之旅几乎掏空了他们近期的流动资金，定期存款是绝对不能动的。 “ん～ 何でもいいよ！”（嗯～什么都行！）星野雨晃着他的胳膊，心情好得不得了，“小凡が选んで！ ただし… 今日はケチらないで！”（小凡来选！但是…今天不许小气！） 林小凡苦笑一下，看来今天注定要“大出血”了。他想了想，掏出手机：“那…点个烤鱼？或者…火锅外卖？家里吃比较自在。”这两样算是他们日常消费里比较“奢侈”的选项了，尤其是点外卖，比去店里吃能省下饮料和调料费。 “やった！ 火锅！ ピリ辛の锅！”（太好了！火锅！麻辣锅！）星野雨欢呼雀跃，她对重口味的中餐毫无抵抗力。 于是，回家的路上，林小凡一边肉痛地看着手机App里下单的火锅套餐总价（几乎花掉了他剩余零花钱的一半），一边听着星野雨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规划着：“ビールも买わなきゃ！ 乾杯するんだから！”（还得买啤酒！因为要干杯呀！） 最终，他们拎着一大袋火锅外卖材料和几罐啤酒回到了家。小小的客厅里很快弥漫起麻辣火锅浓郁的香气，电磁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色的汤底翻滚着，让人食欲大开。 星野雨郑重其事地将那张新的居留许可证放在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和她的护照并排，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坐到餐桌（其实就是客厅的茶几）前。 “じゃあ～”她举起一罐啤酒，脸上因为兴奋和热气泛着红晕，“私たちの… 新しい生活の始まりに！ 乾杯！”（那么～为了我们…新生活的开始！干杯！） 林小凡也拿起啤酒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干杯。” 冰凉的啤酒下肚，带着些许苦涩，随即化为畅快。两人围着小小的茶几，涮着毛肚、肥牛、虾滑，喝着啤酒，聊着漫展的趣事，规划着等其他合作尾款结算后（那家Lolita店似乎对星野雨在漫展上穿他们家裙子的返图很满意，后续会继续合作）要去哪里吃好吃的，或者给家里添置点什么。 没有昂贵的餐厅，没有华丽的仪式，只有外卖火锅和超市啤酒，但气氛却格外温馨和满足。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围坐在家里、分享着简单美食的日常，就是最好的庆祝。 星野雨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她时不时就要瞄一眼电视柜上的新证件，然后给林小凡夹一筷子肉，用她那口音奇怪却充满活力的中文说：“小凡、多吃！今天… 开心！特别开心！” 林小凡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那片因为资金紧张而产生的微小阴霾也彻底消散了。钱嘛，总能再赚的。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可以真真正正、安安心心地留在他身边了。 这种“安定”的感觉，比任何大餐都来得让人踏实和幸福。 真正的安定，终于到来了。他们的幸福日常，翻开了崭新的一章。 第122章 周年纪念日？直男开窍准备惊喜！ 签证带来的安定喜悦如同暖流，持续温润着小屋里的日常生活。不知道多久的一段时间过去，那种初获许可的激动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层次的踏实感。星野雨依旧会时不时瞄一眼电视柜上那本淡绿色的证件，然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做起事来都仿佛带着风。林小凡则继续着他的游戏代练和宅男日常，只是偶尔在深夜看着旁边睡得香甜的她时，心里会涌起一种“这样下去也不错”的平淡满足。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林小凡偶然间的一个发现打破了。 那是一个周四的下午，他正清理电脑浏览器缓存，无意中点开了历史记录里的一个页面——是差不多一年前，他为了查询“日本女生迷路怎么办”而搜索过的某个论坛帖子。帖子本身早已沉没，但那个日期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林小凡的神经。 他愣愣地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日历。 现在的时间… 距离那个手忙脚乱、充满戏剧性的下午，距离星野雨如同天降奇兵般敲响他家门的那一刻，竟然已经快满一年了。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从他单调的宅男生活被彻底颠覆，到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会吵会闹、会笑会跳，让他头疼不已却又无法割舍的“地雷妹”女友。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一种奇异的情绪在林小凡心中滋生。不是当初的懵逼和麻烦，也不是后来的习惯和安定，而是一种…类似于“仪式感”的东西在蠢蠢欲动。他想起星野雨偶尔会念叨的“记念日”（纪念日），想起她看到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庆祝周年时羡慕的眼神。 所以…这个，算不算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充满乌龙和巧合的相遇之日。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了林小凡的心。作为一个资深怕麻烦的直男，他以往对情人节、纪念日这类东西向来是敬而远之，能糊弄就糊弄。但这一次，他却莫名地有了一种“必须做点什么”的冲动。 也许是因为签证到手，象征着真正的安定？ 也许是因为回望这一年，虽然鸡飞狗跳，但充实和快乐远远多于麻烦？ 也许…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她收到惊喜时，那张精致小脸上会绽放出怎样灿烂的笑容。 林小凡破天荒地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名为“作战计划”的加密笔记。第一步：确认日期。他翻箱倒柜，好不容易从旧手机里找到了去年那条模糊的求助帖发布时间，又结合星野雨后来回忆的细节，最终将“周年纪念日”锁定在了下周六。 时间紧迫，只剩下一周多准备。 送什么？这是直男面临的最大难题。游戏皮肤？太没诚意，而且她最近沉迷手游，不玩他那个端游了。零食大礼包？好像有点敷衍，平时也没少买。化妆品？他对那些瓶瓶罐罐一窍不通，万一买错色号或品牌，绝对是灾难现场。衣服？星野雨的衣柜已经被各种coS服和Lo裙占领，审美差异巨大。 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既要体现心意，又不能太夸张（主要是预算有限，钱包在漫展和庆祝签证后已接近干涸），还要投其所好。 他偷偷观察了星野雨几天。发现她最近除了沉迷《幻兽契约录》抽卡外，就是对那套为漫展手工制作的coS服爱不释手，经常拿出来小心整理，还念叨着“もしや、もっとキラキラする饰りがあったら…”（要是再有更闪亮的装饰就好了…）。 灵光一现！ coS服的配件！既实用，又能投其所好，而且相对小众，不容易撞车，价格也容易控制。 目标锁定：一个与那套coS服风格匹配的、精致的道具——比如，那顶宽檐帽上可以加一个更华丽的羽毛胸针，或者腰封上可以配一个独特的金属扣饰。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凡化身地下工作者。趁星野雨洗澡、午睡或者全神贯注刷手游攻略的时候，他偷偷打开淘宝，关键词从“游戏显卡”变成了“coS配件 羽毛胸针”、“复古金属扣 腰封装饰”。他笨拙地对比着图片，研究着材质和尺寸，还要时刻警惕身后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切回游戏界面，心跳加速堪比做贼。 他甚至偷偷用软尺量了星野雨那顶帽子和腰封的尺寸，确保买来的配件大小合适。这个过程可谓惊心动魄，有次星野雨突然醒来，迷迷糊糊地问：“小凡… 何してるの？”（小凡…在干嘛？），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赶紧敷衍道：“没…没什么，看看游戏更新公告！” 经过反复比较和纠结（主要是选择困难症发作），他终于下单了一个看起来做工精致、评价不错的古铜色羽毛状金属胸针，和一个有着复杂藤蔓花纹的皮质腰封扣。价格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几乎花掉了他仅剩的零花钱大头。 等待快递的日子同样煎熬。他每天都要偷偷查看物流信息，生怕包裹提前送到被星野雨截获。取快递时更是像特务接头，确认星野雨正在全神贯注地直播她的日常（最近她偶尔会开个小直播，分享些生活碎片，粉丝不多但很活跃），才飞快地冲下楼，把那个小小的包裹揣进怀里，做贼似的溜回家，藏进电脑主机箱后面——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星野雨绝对懒得碰的“安全屋”。 礼物准备好了，但光有礼物似乎还不够。林小凡琢磨着，是不是还得有点氛围？他想起上次庆祝签证时吃的火锅，虽然开心，但总觉得少了点…仪式感？ 他脑子里冒出去餐厅吃顿好的念头，但立刻被现实的钱包击碎。叫高级外卖？同样价格不菲。自己做饭？他的厨艺上限是泡面和蛋炒饭，星野雨更是厨房杀手。 最终，他决定发挥宅男的特长——线上解决。他研究了一下外卖App上的蛋糕店，订了一个最小尺寸的、看起来还算精致的奶油水果蛋糕，约定纪念日当天下午送达。又翻出之前不知道哪个活动送的香薰蜡烛小样，打算到时候点上充数。 计划似乎初步成型：礼物 + 蛋糕 + 蜡烛 = 直男所能想到的浪漫极限。 越临近周六，林小凡就越紧张，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干嘛要没事找事。他一边期待着看到星野雨惊喜的表情，一边又担心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会不会太寒酸、太直男审美而被吐槽。 周五晚上，星野雨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第二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依旧像往常一样，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刷着手机，偶尔跟林小凡分享她看到的搞笑视频或者新发现的省钱妙招。 “小凡、见て见て！ この动画、面白すぎる！”（小凡你看你看！这个视频，太有趣了！） “小凡、明日スーパーで卵が安いよ！ 买いに行こう！”（小凡，明天超市鸡蛋打折哦！去买吧！） 林小凡嘴上敷衍地应着，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明天可是纪念日啊！谁要去看打折鸡蛋！ 但他表面上还得装得若无其事，甚至顺着她的话说：“嗯…明天…是得出去一趟。”心里补充：是去取蛋糕！ 星野雨歪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反应有点平淡，但也没多想，又低头去研究她的鸡蛋优惠券了。 林小凡看着她毫无防备的侧脸，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点愧疚。瞒着她准备惊喜，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 深夜，确认星野雨已经睡着后，林小凡偷偷爬起来，像做贼一样把藏好的礼物拿出来，用之前剩下的包装纸笨拙地包好，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包裹，他长长舒了口气。 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现在就等明天了。 直男的开窍准备，能换来她怎样的笑容呢？ 林小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充满了某种笨拙而又真诚的期待。周年纪念日，似乎…也没那么麻烦？ 第123章 她的回礼？亲手制作的回忆相册 林小凡笨拙却真诚的周年惊喜，显然在星野雨心中投下了一块巨大的甜蜜石子，漾开的涟漪持续了整整一个周末。她时不时就会拿起那个古铜色羽毛胸针在coS帽上比划，或者摩挲着那个藤蔓花纹的腰封扣，嘴里哼着歌，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就连林小凡偶尔又因为游戏而忘记晾衣服，她也只是鼓着腮帮子小小抱怨一下，然后自己踮着脚去够晾衣架，嘴里还念叨着“ばか小凡、でも… 大好き”（笨蛋小凡，但是…最喜欢了），让林小凡在电脑屏幕后听得耳根发热，操作都失误了几次。 然而，星野雨的欢喜似乎并不仅仅停留在收到礼物的层面。从周一开始，林小凡隐约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她玩手机和平板电脑的时间明显增多了，但并不是在刷视频或者打游戏，而是经常对着屏幕蹙眉沉思，手指飞快地滑动、点击，偶尔还会偷偷瞥他一眼，一旦对上他的目光，就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别处，或者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小凡、お茶いる？”（小凡，要喝茶吗？） “小凡、今日の晩ごはん、何がいい？”（小凡，今晚吃什么好？） “小凡… あの… なんでもない！”（小凡…那个…没什么！） 这种欲言又止和突如其来的殷勤，让林小凡心里直打鼓。以他对星野雨的了解，这姑娘绝对在暗中策划着什么。难道是因为纪念日礼物太让她感动，准备来个“涌泉相报”？还是说…她又在网上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情侣必做事项”，准备拉他下水？ 他尝试过旁敲侧击： “你最近好像很忙啊？在搞什么大工程？” “え？ ううん、别に… ただの… 勉强！ 中文の勉强！”（诶？没、没有啊…只是…学习！中文学习！）星野雨眼神飘忽，明显在撒谎。 “是吗？学什么了？给我看看笔记。” “まだ… まだ途中！ 完成したら见せるね！”（还…还在进行中！完成了再给你看！）她立刻把平板电脑藏到身后，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林小凡见状，也就不好再追问下去，心里却更加好奇了。这种好奇心里，还掺杂着一丝隐隐的期待。他见识过星野雨在制作coS服时爆发出的执着和创造力，也领教过她准备惊喜时（虽然有时是惊吓）的天马行空。这次，她又会弄出什么名堂？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客厅染成暖橙色。林小凡刚结束一局游戏，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睛站起身，准备去厨房找点喝的。星野雨却突然叫住了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神秘的复杂表情。 “小凡、ちょっと… こっち来て。”（小凡，稍微…过来一下。） “怎么了？”林小凡疑惑地走过去。 星野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沙发靠垫后面拿出了一个用浅色碎花包装纸精心包裹的、扁平的方形物体，大小和一本厚厚的杂志差不多。包装纸的接口处贴着一个可爱的小猫贴纸，打着一个近乎完美的蝴蝶结——比起林小凡那个歪歪扭扭的杰作，水平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これ… 私からの… お返し。”（这个…是我给的…回礼。）她双手将礼物递到林小凡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脸颊泛着红晕，“记念日… ありがとう。そして… これからも、よろしく。”（纪念日…谢谢你。还有…从今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又是这句“よろしく”。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接过那个颇有分量的礼物，手感硬硬的，果然是本书或者相册一类的东西。 “现在能拆吗？”他问。 星野雨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充满期待：“うん！ 早く早く！”（嗯！快点快点！） 林小凡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尽量避免撕坏那个漂亮的蝴蝶结。里面露出来的，果然是一本厚厚的、封面是柔软布艺材质的相册。相册的封面是简洁的米白色，上面用可爱的艺术字体绣着几个字——「私たちの1年」（我们的1年）。旁边还绣着两个简单的像素风小猫头像，一黑一白，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键盘上那个定制的“凡”和“雨”键帽。 光是这个封面，就让林小凡心里一动。他抬头看了星野雨一眼，她正紧张地咬着下唇，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林小凡家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防盗门。一个穿着华丽繁复coS服、拖着行李箱、一脸茫然和无助的女孩站在门口，正是星野雨刚来时的样子。照片下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用的是日文和中文混合：「はじめての出会い。ドキドキした。でも、小凡がドアを开けてくれて、よかった。」（最初的相遇。心跳得好快。但是，小凡开了门，太好了。） 林小凡愣住了。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他完全不记得当时拍过照。 星野雨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小声解释：“これは… 私が、自分のスマホで、こっそり… 自撮りしたの。ドアが开く前に…”（这个…是我，用自己的手机，偷偷…自拍的。在门打开之前…） 林小凡：“……” 原来在那种情况下，她还有心情自拍？！该说不愧是资深coser吗？ 他继续往下翻。 相册按照时间顺序，精心排列着照片。有她第一次吃泡面时惊讶又满足的表情（偷拍）；有林小凡在电脑前打游戏时专注（或者说面瘫）的侧脸（很多张，各种角度）；有两人一起逛超市，对着货架上的零食纠结的画面；有那次失败的洗衣惨案后，林小凡拎着染成粉色的t恤生无可恋的瞬间（居然也被拍下来了！）；有他教她中文时，她对着课本皱眉头的样子；有她第一次成功做出（勉强能吃的）煎蛋时的得意展示；有线下赛时，她在台下挥舞着猫咪肉球加油棒的激动模样；有漫展上，她穿着那套手工coS服，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照片；有一起打手游时，两人挤在沙发上看同一个屏幕的温馨场景；甚至还有他某次靠在沙发上睡着、嘴巴微张的蠢样……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配有星野雨手写的注释。有时是简单的日期和事件描述，有时是她当时的心情记录。她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中文和日文交错，还夹杂着一些刚刚学会、用得还不太熟练的网络用语和颜文字，看起来生动又可爱。 「今日、小凡の作ったカレー、ちょっとしょっぱかったけど、全部食べたよ！ (#^.^#)」（今天小凡做的咖喱，有点咸，但我全部吃掉了哦！） 「ゲームで初めてチームを率いた小凡、すごくかっこよかった！ でも、その後、三日间ずっと戦略の话してた… (ーー；)」（第一次在游戏里带领队伍的小凡，超级帅！但是，之后连续三天都在讲战略…） 「漫展の前の夜、紧张して眠れなかった。小凡が隣でぐっすり寝てて、ちょっとムカついた！ でも、安心もした。」（漫展前夜，紧张得睡不着。小凡在旁边睡得很香，有点来气！但是，也觉得很安心。） 「この写真、小凡が寝てる时、こっそり撮った。ばかみたいな顔で、可爱い… 嘘、そんなこと言ってない！」（这张照片，是小凡睡觉时偷偷拍的。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可爱… 骗人的，我才没这么说！） 林小凡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仿佛将过去一年那些或鸡飞狗跳、或温馨平淡的日子重新走了一遍。许多他早已遗忘的细节，都被星野雨用镜头和文字细心珍藏了起来。他看到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更看到了星野雨眼中那个时而靠谱时而脱线、让她依赖又让她忍不住吐槽的“小凡”。 相册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最近的合影——是上次庆祝签证时，两人围着火锅，举着啤酒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瞬间。照片下面，星野雨用最大最工整的字写道： 「一年间、ありがとう。 これからも、ずっと、よろしくね、小凡。 —— あなたの小雨より」 （一年来，谢谢你。 从今以后，也永远，请多关照哦，小凡。 —— 爱你的小雨） 林小凡的手指停留在那一页上，久久没有翻动。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酸酸涩涩，又暖得发烫。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平凡甚至有些乏味的生活，在另一个人眼中，竟然可以被记录得如此…丰富多彩，如此值得纪念。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眼巴巴望着他的星野雨。她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纯粹的情感。 “你…”林小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你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还做了这个…” “暇な时… こっそり…”星野雨小声说，脸上红晕更甚，“小凡がくれた记念日のプレゼント、すごく嬉しかったから… 私も… 何か特别なものをあげたかったの。”（空闲的时候…偷偷拍的…小凡给我的纪念日礼物，我超级开心…所以我也…想给你点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字がへたで… 中文も変かもしれない… でも、全部… 本当の気持ちだよ。”（字写得不好看…中文可能也很奇怪…但是，全部…都是真实的心情。） 林小凡看着手中这本沉甸甸的、充满了心意和回忆的相册，再看着眼前这个为他花费了无数心思的女孩，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那些所谓的“惊喜”，在这本凝聚了时间与情感的相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笨拙。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将星野雨轻轻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笨蛋…”他把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谁让你做这么麻烦的东西了…” 星野雨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也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反驳：“じゃあ、小凡も… プレゼント选ぶの、めっちゃ悩んでたでしょ？ 隠れてこっそり…”（那，小凡不也是…选礼物选得很苦恼吗？偷偷摸摸地…） 林小凡：“……” 原来她都知道？！ 他老脸一热，有些恼羞成怒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你话多！” 星野雨在他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像只得意的小猫。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而温暖。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加动人的情感。 那本摊开在茶几上的相册，记录着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也承载着他们对未来无数个“一年”的期许。 她的回礼，不是什么昂贵的物品，而是她眼中，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时光。 第124章 “老公”称呼解锁？小雨的中文新技能 那本凝聚了星野雨无数心血的回忆相册，被林小凡郑重其事地放在了电视柜上，与那本淡绿色的居留许可证并列，成为了这个小家里最重要的“陈列品”之一。他时不时就会拿下来翻看几页，每次都能发现新的细节，或是被星野雨那些夹杂着日文和奇怪中文的注释逗笑，或是被某张抓拍的照片勾起一段有趣的回忆。这种共同回顾过去的感觉，让两人之间的纽带似乎又紧密了几分。 生活回归到熟悉的节奏：林小凡打游戏、做代练，星野雨则继续她的中文学习、coSpLAY爱好和偶尔的日常直播。然而，平静的日常下，星野雨的中文水平正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进化着，尤其是在词汇的“深度”和“广度”上。 如果说之前她精通的是网络流行语和游戏术语，那么最近，她的学习兴趣似乎转向了更……生活化，甚至略带暧昧色彩的领域。这大概要归功于她新发现的学习途径——国产都市恋爱剧和各类短视频平台上的情侣Vlog。 “小凡小凡！‘撒狗粮’って、どういう意味？ 画面に犬のエサが出てこないけど…”（小凡小凡！“撒狗粮”是什么意思？画面上没有出现狗粮啊…） “小凡、‘小奶狗’と‘小狼狗’、どっちがいい？”（小凡，“小奶狗”和“小狼狗”，你喜欢哪个？） “この男优さん、すごく‘宠妻’ってコメントが多いね！ 小凡も见习って！”（这个男演员，好多“宠妻”的评论哦！小凡也要学着点！） 她像一块高效的海绵，吸收着这些影视作品和短视频里频繁出现的亲密词汇和表达方式，并且活学活用，经常把林小凡问得一愣一愣的，或者吐槽得无言以对。林小凡不得不花费大量口舌去解释这些词汇的准确含义、使用语境以及……为什么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我不是小奶狗也不是小狼狗！我是人！还有，‘宠妻’那是电视剧，你别当真…” “え？ でも、小凡も私に优しいじゃん？ だから‘宠妻’だよ！”（诶？但是，小凡对我也很好啊？所以就是“宠妻”嘛！） “那不一样！那是…那是基本操作！”林小凡梗着脖子反驳，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种关于称呼和关系的“学术讨论”持续了几天后，终于迎来了一个里程碑式的——或者说，让林小凡措手不及的——突破。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林小凡正戴着耳机在游戏里激战，星野雨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用平板电脑看一部最近大热的甜宠剧。突然，林小凡感觉到有人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暂时摘下一边耳机，偏过头：“怎么了？” 星野雨眼睛亮亮的，指着平板屏幕上的剧情：男主角正温柔地给女主角系围巾，女主角娇羞地喊了一声…… “小凡、闻いて！ この呼び方… ‘老·公’？”（小凡，你听！这个称呼…‘老·公’？）她模仿着剧中女主角的发音，虽然音调有点奇怪，但字正腔圆。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热流瞬间从脖子涌上脸颊。“老……老公？”这词再再次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陌生感和……杀伤力。 “うん！ これ、妻が夫を呼ぶ时の… 一番亲しい呼び方だって、字幕に书いてある！”（嗯！这个，是妻子称呼丈夫时…最亲密的叫法哦，字幕上这么写的！）星野雨一脸“我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表情，完全没注意到林小凡瞬间僵硬的脸色和迅速泛红的耳尖。 “你…你学这个干嘛…”林小凡下意识地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他又想起了第一次，伸手想去拿她的平板，“少看这些没营养的电视剧…” “ダメ！”星野雨敏捷地把平板藏到身后，歪着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小凡、変な顔してるよ？ 耻ずかしいの？”（不行！小凡，你的表情好奇怪哦？害羞了？） “谁、谁害羞了！”林小凡梗着脖子，强行把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但屏幕上角色的技能图标仿佛都在旋转跳跃，根本看不进去。“那是…那是很正式的称呼，不能乱叫的！” “え？ でも、私たち… ‘彼氏’と‘彼女’じゃないか？”（诶？但是，我们…不是‘男朋友’和‘女朋友’吗？）星野雨的逻辑很简单直接，“それに、あの相册作った时、‘ずっと’って书いたよ？ ‘ずっと’なら、いつか‘老公’って呼んでもいいよね？”（而且，做那个相册的时候，我写了‘永远’哦？‘永远’的话，总有一天可以叫‘老公’的吧？） 林小凡：“……” 他竟无言以对。这丫头的中文理解能力是不是点错了技能树？怎么在这种事情上推理能力这么强？ 他试图用游戏转移注意力，但操作明显变形，接连几个失误，耳机里传来队友不满的抱怨声。他只好匆匆说了句“有点卡”，暂时退出了游戏。 刚摘下耳机，星野雨就凑了过来，像只好奇的小猫，盯着他通红的脸看个不停，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小凡、本当に耻ずかしがり屋なんだね～ ‘老公’って言われるのが、そんなにドキドキするの？”（小凡，原来真是个害羞鬼啊～被叫‘老公’，就会这么心跳加速吗？） “我没有！”林小凡否认得飞快，但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震破自己的耳膜。这感觉太奇怪了，明明只是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让他这个资深宅男方寸大乱。 星野雨似乎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有趣，玩心大起。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那种甜得发腻的、模仿电视剧里的语调，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喊道： “老——公——” 林小凡浑身一僵，手里的鼠标差点滑脱。这声音……这称呼……杀伤力太大了！他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 “别……别瞎叫！”他几乎是跳了起来，狼狈地想逃去厨房倒水，却被星野雨笑嘻嘻地拉住了衣角。他始终认为这个称呼要结婚以后叫比较好。 “じゃあ、练习しないと上手くならないよ！ 老公～ お水を一杯ください！”（那不练习的话就不会进步呀！老公～请给我一杯水！） “老公～ 今晚何食べる？” “老公、この服、可爱い？”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开始在各种语境下使用这个新学会的词汇，时而模仿电视剧里的深情，时而带着恶作剧般的调侃。每一声“老公”都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林小凡的神经，让他坐立难安，面红耳赤，却又……心底深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甜意。 接下来的几天，星野雨似乎迷上了用这个新称呼来“调戏”林小凡。点外卖的时候：“老公，你想吃炸鸡还是披萨？” 让他帮忙拿东西的时候：“老公，遥控器を取って～”（老公，把遥控器拿来～）。甚至在他打游戏时，突然从后面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叫一声“老公”，吓得他操作变形，被队友骂“凡神今天状态不对啊”。 林小凡从最初的剧烈反应、试图制止，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小声抗议，再到最后……竟然有点习惯了。虽然每次听到，心跳还是会漏跳一拍，脸颊还是会微微发热，但那种别扭和尴尬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一种被依赖、被认可、被纳入她未来规划深处的归属感。 当然，习惯不代表能坦然接受。尤其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 这天，赵强正好来蹭饭，顺便给林小凡送他之前托买的游戏周边。三人正坐在茶几前吃饭，星野雨很自然地夹了一块肉放到林小凡碗里，随口说了一句：“老公，多吃点肉，你最近打游戏好辛苦。” “噗——咳咳咳！”赵强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指着林小凡，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以及“你小子行啊”的复杂信息。 林小凡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瞪了星野雨一眼，用眼神示意“有外人在别乱叫”，然后尴尬地对赵强解释：“她……她瞎叫的，刚学的中文，乱用的……” 星野雨却一脸无辜：“え？ 违うの？ でも、私たち…”（诶？不对吗？但是，我们…） 林小凡赶紧夹起一块更大的肉塞进她嘴里：“吃饭！少说话！” 赵强好不容易顺过气，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凡哥，可以啊！这都‘老公’了？进度够快的！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林小凡：“……吃你的饭！” 虽然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但等赵强走后，林小凡看着依旧不明所以、眨巴着大眼睛的星野雨，那点窘迫又化成了无奈的纵容。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有别人在的时候，别那么叫。” “なぜ？”（为什么？） “因为……不好意思。” “え？ 小凡、まだ耻ずかしがってるの？ かわいい～”（诶？小凡还在害羞吗？可爱～） 星野雨的中文新技能——“老公”称呼，就这样在林小凡的半推半就和小小的甜蜜负担中，正式解锁了。它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糖，初时激起剧烈的涟漪，最终慢慢融化，让整个日常都弥漫开一股更加亲昵和确定的甜味。 林小凡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这个称呼。甚至，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听到她带着笑意或依赖地喊出那两个字，心里会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第125章 朋友来访？宅男家的“国际交流” “老公”称呼带来的微妙涟漪尚未完全平息，一个更实际、更具挑战性的“社交考验”已经提上了日程——赵强之前提到的，要带几个共同的朋友再次来家里“参观参观”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就在这周六。 消息是周四晚上，赵强直接在游戏群里@林小凡发的：「凡哥！周六下午！说好了啊！我带大龙和阿哲过去再认认门！顺便再看看传说中的嫂子！@凡神 准备好接待！」 这条消息像一颗炸弹，瞬间在林小凡平静（或者说鸡飞狗跳）的宅男生活中炸开了锅。他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赵强那挤眉弄眼的笑脸，以及群里瞬间刷屏的起哄表情包。 “完了…”林小凡哀嚎一声，瘫在电脑椅上。他几乎能想象到届时家里的场景：三个大老爷们，加上一个好奇心爆棚、中文还半生不熟的星野雨，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何が完了？”（什么完了？）星野雨正敷着面膜，听到他的动静，顶着一张惨白的面具脸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当她看清群里的消息后，面膜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ええええ？！ 土曜日？！ あと二日しかない！”（诶诶诶诶？！周六？！只有两天了！）她一把扯下面膜，脸上还带着精华液，就慌慌张张地抓住林小凡的胳膊，“どうしよう！ お客様が来るの！ ！ たくさん！”（怎么办！有客人要来！！好多！） 她的反应比林小凡还激烈，仿佛来的不是朋友，而是什么验收检查团。 “冷静点…”林小凡试图安抚她，“就是赵强，还有游戏里那两个家伙，你都听过他们语音的，大龙和阿哲，都不是外人…”虽然这么说，但他自己心里也直打鼓。大龙嗓门大，阿哲骚话多，再加上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赵强，这组合杀伤力不容小觑。 “でも！ でも！”星野雨急得在原地转圈，“家、片付けなきゃ！ ごちそう、准备しなきゃ！ 私… 何を着ればいい？ なんて话せばいい？”（但是！但是！家里，必须打扫！好吃的，必须准备！我…该穿什么？该说什么？） 她瞬间进入了“战时状态”，开始絮絮叨叨地列出准备清单，中文夹杂着日语，语速快得林小凡差点没跟上。从地板要拖几遍，到零食饮料买什么牌子，从她是穿常服还是穿Lo裙，到要不要准备点日本小点心展示“国际友谊”… 思路跳跃之快，让林小凡叹为观止。 林小凡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原本的紧张反而被冲淡了一些，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他拉住团团转的她：“喂喂，别那么夸张。就是几个朋友来玩而已，随便点就行。” “ダメ！”星野雨异常坚决，“これは… ‘面子’の问题だよ！ 小凡の… 妻として… じゃなくて、彼女として！ しっかりしなきゃ！”（不行！这是…‘面子’的问题！作为小凡的…妻子…不对，女朋友！必须做好！） 林小凡：“……” 连“面子”都懂了？这中文学习方向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小家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备”状态。星野雨展现了惊人的行动力和…洁癖倾向？她指挥着林小凡，开始了地毯式的大扫除。 “小凡！ ここ、ほこりがたまってる！ 拭いて！”（小凡！这里，积灰了！擦干净！） “ゲーム机の後ろ、コードがぐちゃぐちゃ！ 整理して！”（游戏机后面，线乱糟糟的！整理好！） “このシンク、ちょっと水垢が… もっと强力な洗剤は？”（这个水槽，有点水垢…有没有更强力的清洁剂？） 林小凡这个资深宅男，第一次如此彻底地清理了每一个卫生死角，感觉比连续打十个小时游戏还累。他一边抱怨着“至于吗”，一边却又老老实实地按照星野雨的要求去做。看着原本堆满杂物的角落变得清爽，积灰的窗台变得明亮，他心里居然也生出一点点…成就感？ 打扫完毕，星野雨又开始琢磨招待事宜。鉴于两人的厨艺水平都停留在“能吃”阶段，外出就餐预算又紧张，最终决定采用“外卖+自制简单小食”的方案。星野雨负责列购物清单，林小凡负责审核预算和下单。 “ビールは必须… お菓子… ポテチとピーナッツ… あ！ 日本のお菓子も少し绍介しよう！”（啤酒是必须的…零食…薯片和花生…啊！日本的零食也准备一点介绍吧！） “水果也要买！看起来…健康！” “我们…做一点章鱼小香肠？很简单！我看视频了！” 林小凡看着清单上逐渐增加的项目，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包，再次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他不得不动用了一小部分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准备买新皮肤的钱。 周六下午两点，约定时间临近。家里已经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至少表面看来如此）。茶几上摆满了零食、饮料、洗好的水果，甚至还有一小盘星野雨照着视频教程做的、形状略显奇特的章鱼小香肠。空气中弥漫着空气清新剂的淡淡香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星野雨换上了一身看起来既不失礼貌又带点可爱元素的日常裙装，头发仔细梳理过，还化了点淡妆。她不停地检查着各个角落，调整着零食盘的位置，嘴里念念有词：“大丈夫かしら… お汤はちゃんと沸かした？ コップは足りる？”（没问题吧…水烧好了吗？杯子够吗？） 林小凡则穿着他万年不变的t恤大裤衩，试图用玩手机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觉得自己家从来没这么“正式”过，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破坏了这难得的整洁。 两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きた！”（来了！）星野雨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抓住了林小凡的胳膊。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开门。门外果然站着赵强、大龙和阿哲三人。赵强一脸坏笑，大龙手里拎着一袋看起来是水果的东西，阿哲则好奇地伸着脖子往里瞅。 “凡哥！叨扰了啊！”赵强率先开口，嗓门洪亮。 “凡神！终于来拜见真身了！”大龙的声音更是中气十足。 “嫂子呢？快让我们看看！”阿哲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三人一进门，就被眼前过于整洁的环境震了一下。 “嚯！凡哥，你这狗窝收拾得可以啊！焕然一新！”赵强啧啧称奇。 “肯定是嫂子的功劳吧？”大龙笑着看向紧张地站在客厅中央的星野雨。 星野雨看到三个陌生（但声音熟悉）的男人，脸上瞬间浮起红晕，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得体、但依旧带着明显紧张的微笑，用练习了无数遍的中文打招呼： “你、你们好！欢、欢迎来玩！我…我是星野雨！” 声音有点抖，但字句清晰。 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赵强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艳和善意的笑容。 “嫂子好！我是赵强！”赵强肯定是故意的！ “嫂子好！我是大龙！游戏里那个‘狂龙战神’！” “嫂子好漂亮！比语音里听着还可爱！我是阿哲！”阿哲也是！ 星野雨被这热情的问候弄得更加不好意思，连忙鞠躬回礼：“は、はい！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是、是！请多关照！）习惯性的日语又冒了出来。 林小凡看着这略显尴尬又有点好笑的“国际会晤”开场，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了另一口气——这才刚开始呢！ 他赶紧招呼三人坐下，星野雨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忙不迭地去倒水泡茶（用的是她特意买的茶包），把零食盘往客人面前推。 接下来的时间，堪称一场奇妙的“国际文化交流会”。星野雨努力地想扮演好“女主人”的角色，但语言和文化差异让过程笑料百出。 大龙拿起一个日本零食，好奇地问：“嫂子，这个是啥？咋吃？” 星野雨努力解释：“これは… 煎饼です。しょうゆ味… 酱油味道。硬いけど、美味しいです！”（这个是…仙贝。酱油味。有点硬，但是好吃！） 阿哲尝试了一口，龇牙咧嘴：“嚯！是挺硬！不过香！” 赵强则对那盘章鱼小香肠产生了兴趣：“这香肠造型别致啊！凡哥你做的？” 林小凡还没开口，星野雨就抢着回答：“私が… やりました！ 初めて… 形、ちょっと変だけど…”（是我…做的！第一次…形状有点怪但是…） “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嫂子厉害啊！”大龙竖起大拇指。 星野雨开心地笑了，紧张感缓解了不少。 然而，当话题转到游戏时，场面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大龙和阿哲开始激烈讨论最近的版本更新和战队战术，语速快，还夹杂着大量游戏术语。星野雨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保持微笑，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她听懂的关键词：“那个… 刺客… 很强？”“奶妈… 很重要！” 她那种努力理解、认真参与却又时常露出迷茫表情的样子，反而让赵强三人觉得格外有趣和可爱，不时被她逗笑。林小凡则在一旁充当着半吊子翻译和气氛调节员，一会儿解释游戏术语，一会儿提醒星野雨给客人添茶倒水。 气氛就在这种略显混乱、但又充满善意和笑声的交流中，逐渐变得热络起来。星野雨的紧张慢慢消退，开始能更自然地表达自己，甚至还会好奇地问一些关于中国年轻人生活习惯的问题。而赵强三人也对这位来自东京、热爱coSpLAY、中文说得怪可爱的大小姐充满了好奇。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他的死党们，和他那个原本存在于二次元与幻想中的“天降女友”，正围坐在一起，磕着瓜子，喝着啤酒，聊着天南海北的话题。虽然沟通不算完全顺畅，但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他忽然觉得，朋友来访，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甚至，还有点……热闹的温馨？ 当然，这种温馨能持续多久，取决于接下来的“文化交流”是否顺利，以及星野雨那些储备的“危险中文词汇”会不会突然爆发… 第126章 好友的震撼！“你小子过得是什么神仙日子！” 送走赵强三人，关上房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林小凡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高强度副本，身心俱疲，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客厅里还残留着啤酒、零食和淡淡烟味（大龙抽了两根）混合的气息，茶几上杯盘狼藉，昭示着刚才的热闹。 星野雨也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直接瘫坐在玄关的地板上，背靠着鞋柜，用手扇着风：“はあ… 终わった… 紧张した…”（哈啊…结束了…好紧张…） 她的脸颊还因为刚才的兴奋和一点点啤酒而泛着红晕，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有些微散乱。 “至于吗，累成这样。”林小凡看着她，忍不住吐槽，但嘴角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走过去，向她伸出手。 星野雨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然后顺势就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来：“すごく紧张したよ！ でも… 楽しかった！”（超级紧张的！但是…很开心！） 她的直球表达总是让林小凡有些措手不及，但这一次，他没有推开，反而伸手环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还行吧，没想象中那么灾难。” 岂止是“没灾难”，简直可以说是超乎预期的成功。回想刚才的几个小时，虽然一开始气氛略显尴尬，但很快就活络起来。星野雨用她那口音奇特但充满热情的中文，加上丰富的肢体语言，居然和赵强他们聊得有来有回。从日本动漫到中国网络游戏，从coSpLAY文化到两地小吃差异，话题天马行空。 尤其当星野雨兴奋地拿出手机，展示她的一些coS照片时，那三个家伙的眼睛都直了。 “我靠！凡哥！嫂子这…这是专业级别的啊！”赵强看着屏幕上星野雨精致还原的游戏角色造型，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服装，这妆容…绝了！凡神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大龙拍着林小凡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 阿哲更是直接化身迷弟：“嫂子！求关注！你社交账号叫什么？我要去点赞三连！” 星野雨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但还是开心地分享了自己的INS账号（当然，强调了一下需要“科学上网”）。看着朋友们真心实意的赞叹和羡慕，林小凡心里那点属于宅男的、微妙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以前他总是被调侃“注孤生”，现在却成了被羡慕的对象，这种反差带来的爽感，难以言喻。 当然，过程中也少不了让他心跳加速的瞬间。比如星野雨一高兴，差点又脱口而出“老公”，幸好及时刹车，改成了含糊的“小凡”，还偷偷对他吐了吐舌头。又比如阿哲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开玩笑问：“嫂子，凡神这家伙平时在家是不是很邋遢，全靠你收拾？” 星野雨居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小凡… ゲームは强いけど、生活は… ちょっとダメです。でも、かわいいです！”（小凡游戏很强，但是生活方面…有点不行。不过，很可爱！） 顿时引来一阵爆笑，林小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总之，这场突如其来的“国际交流”会，在一种混乱又欢快的气氛中画上了句号。赵强他们离开时，还意犹未尽，嚷嚷着下次要带更多朋友来“参观学习”，被林小凡连推带搡地赶出了门。 “彼ら、すごく面白い人だね。赵强さんは元気で、大龙さんは豪快で、阿哲さんは… おしゃべり！”（他们，都是很有趣的人呢。赵强先生很活泼，大龙先生很豪爽，阿哲先生…很健谈！）星野雨从林小凡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 “是啊，一群活宝。”林小凡笑了笑，松开她，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认命地开始收拾，“来吧，先把战场打扫一下。” 两人分工合作，林小凡主要负责收拾啤酒罐、零食包装等垃圾，星野雨则小心翼翼地把没吃完的零食封好口，水果放回冰箱，清洗茶杯和果盘。 “あ… たこさんウインナー、ほとんど残っちゃった。”（啊…章鱼小香肠，几乎都剩下了。）星野雨看着那盘形状各异的章鱼小香肠，有点沮丧。她辛辛苦苦做的，但大家似乎更偏爱薯片和花生。 林小凡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嚼了嚼：“味道还行，就是形状抽象了点。下次切花刀再深一点试试。” “真的？うん！次はもっと顽张る！”（真的？嗯！下次再努力！）星野雨立刻又充满了干劲。 打扫完毕，家里恢复了整洁，但那种热闹过后的余温仍在。时间刚过下午五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お腹空いた…”（肚子饿了…）星野雨摸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林小凡。忙活了一下午，招待客人时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放松下来，饥饿感就涌上来了。 林小凡也感觉饿了。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App：“想吃什么？庆祝今天接待任务圆满成功，吃点好的？”话一出口，他就想起自己干瘪的钱包，赶紧补充道，“…不过预算有限，太贵的就算了。” 星野雨凑过来，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起看着手机屏幕：“何でもいいよ… 小凡が选んで。”（什么都行…小凡你选吧。）她现在对中式外卖已经相当熟悉了。 最后，林小凡点了一家评价不错、价格也相对亲民的川菜馆的外卖：一份毛血旺，一份宫保鸡丁，一份麻婆豆腐，再加两碗米饭。下单时，他看着支付页面跳出的金额，心里还是小小地抽痛了一下。钱包里那几张可怜的钞票，又薄了一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仿佛感受到了一下钱包里那两张硬硬的定期存单的存在，才稍微有了点底气——那是他们未来的保障，但现在，得紧巴巴地过日子了。 等待外卖的时候，两人瘫在沙发上，都不想动弹。星野雨拿出自己的新手机，开始翻看刚才拍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抓拍到了不少有趣的瞬间：赵强搞怪的表情，大龙仰头大笑的样子，阿哲认真看着coS照片的侧脸，还有林小凡在一旁无奈又有点小得意的笑。 “见て见て、小凡、この写真面白い！”（快看快看，小凡，这张照片好有趣！）星野雨把手机屏幕怼到林小凡眼前，是抓拍到林小凡被大龙拍肩膀时龇牙咧嘴的瞬间。 “删掉删掉！”林小凡伸手去抢手机。 “いや！ 保存！ 思い出！”（不要！保存！回忆！）星野雨笑着躲开，宝贝似的把手机抱在怀里。 打闹间，外卖送到了。浓郁的麻辣香气瞬间充满了房间，勾得人食欲大动。两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把外卖盒摆在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毯上，就开始大快朵颐。 “あちっ！ でも美味しい！”（好辣！但是好吃！）星野雨被毛血旺辣得直吐舌头，不停地喝水，但筷子却停不下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林小凡看着她被辣得红扑扑的脸蛋，觉得比平时更加生动可爱，忍不住夹了一块鸡丁放到她碗里。 吃饱喝足，巨大的满足感和疲惫感一起袭来。两人都不想动，索性就靠着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凡，”星野雨的声音带着吃饱后的慵懒，“今日、赵强さんが言ってたよ。『凡哥、めっちゃ幸せそうやな』って。”（今天，赵强先生说了哦。‘凡哥，你看起超幸福的嘛’。） 林小凡愣了一下，回想起来，好像赵强是凑在他耳边小声说过这么一句。当时他光顾着应付大龙和阿哲的起哄，没往心里去。现在被星野雨提起来，他脸上有点发热，含糊地“嗯”了一声。 幸福吗？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因为一顿辣餐而鼻尖冒汗、眼神晶亮的女孩。一年前，他的生活还是单调的三点一线：电脑、床、外卖。最大的乐趣就是游戏里的胜负和论坛里的口嗨。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女孩，像一颗色彩斑斓的流星，轰然砸进他平静（或者说死水）般的生活里，带来这么多措手不及的麻烦，却也带来了从未体验过的热闹、牵挂和…温暖。 打扫卫生很累，应付社交很烦，规划未来很有压力…但是，当她用奇怪的口音叫他“小凡”，当她兴奋地分享她的coS成果，当她因为一句夸奖就眼睛发亮，当她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身边…那种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感觉，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あんた、笑ってるよ。”（你笑了哦。）星野雨突然指着他的嘴角。 林小凡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果然是在上扬。他有些窘迫，故意板起脸：“吃辣吃的。” “うそつき～”（骗子～）星野雨笑嘻嘻地戳穿他，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私も… すごく幸せです。”（我也…非常幸福。） 夕阳完全沉了下去，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柔和。两人都没有去开灯，享受着这份忙碌后的宁静。 “そういえば，”星野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体，“赵强さん、次はもっとたくさん友达を连れてくるって言ってたよね。それと… 小凡のパパとママにも、早く会いたいなって…”（说起来，赵强先生说下次要带更多朋友来呢。还有…小凡的爸爸妈妈，也好想快点见到啊…）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更大的聚会？还有…见父母？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头皮发麻。今天只是三个朋友，就已经让他能量耗尽了。见父母…那简直是终极副本的难度。 他看着星野雨充满期待和一点点小紧张的眼神，那句“再说吧”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慢慢来，不急。总得…让我先喘口气。” 星野雨抓住他作乱的手，紧紧握住，用力点头：“うん！ でも、准备はしっかりする！ 今日みたいに、成功させる！”（嗯！但是，要做好准备！像今天一样，要成功！）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斗志，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社交活动，而是另一场需要精心准备的coSpLAY演出。 林小凡看着这样的她，忽然觉得，也许…也许那些曾经让他避之不及的“麻烦”，只要有她在身边，也不再那么可怕了。他甚至开始有点期待（虽然只有一点点），期待她下次又会用什么出人意料的方式，来应对新的挑战，点亮他原本单调的世界。 窗外，夜幕悄然降临，小区的路灯次第亮起，透出温暖的光晕。屋内，一对刚刚经历了小小“考验”的年轻情侣，在昏暗和宁静中，依偎在一起，规划着（或者说，单方面被规划着）充满了未知却又让人心生向往的未来。而摆在电视柜上的那本厚厚的回忆相册，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更加精彩的章节。 第127章 小雨的留学生朋友？姐妹聚会！ 周六的“国际交流”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新的一周伊始，星野雨就带来了另一个让林小凡心情复杂的消息。 周一下午，林小凡正带着耳机在游戏里鏖战，星野雨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抱着新手机刷着社交媒体，不时发出“かわいい！”（好可爱！）或者“すごい！”（好厉害！）的惊叹。突然，她猛地放下手机，拍了拍林小凡的胳膊，打断了他的操作。 “小凡！小凡！见て！”（小凡！小凡！你看！） 林小凡正打到关键处，头也不回：“等会儿，忙着呢！” “でも、大事なこと！”（但是，重要的事情！）星野雨不依不饶，直接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差点怼到他脸上。 林小凡无奈，只好快速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社交软件的聊天界面，对方头像是个看起来很时尚的女生，对话是中文夹杂着日文。 “何これ？”（这什么？）林小凡没太看懂。 “ねえ、闻いて！”星野雨兴奋地坐直身体，眼睛闪闪发光，“これはね、SNSで知り合った… 同じく日本から来た留学生だよ！名前は… 美雪ちゃん！今、この街の大学でデザインを勉强してるんだって！”（听我说！这个呢，是在SNS上认识的…同样是日本来的留学生哦！名字叫…美雪酱！现在在这个城市的大学学设计呢！） 林小凡愣了一下，摘下耳机：“日本留学生？你怎么认识的？” “えっとね，”星野雨翻看着聊天记录，“私が前にアップした、漫展のコスプレ写真を见て、メッセージをくれたの。『同じ日本人で、コスプレ好きで、しかも同じ街に住んでるなんて、奇迹！』って！”（嗯…她看到了我之前发的漫展coS照片，给我发了消息。说‘同样是日本人，都喜欢coSpLAY，而且还住在同一个城市，简直是奇迹！’） 原来如此。林小凡恍然。星野雨虽然宅，但为了coSpLAY和相关资讯，确实会活跃在一些社交平台上。能遇到同好，尤其是同乡，确实算是缘分。 “それでね，”星野雨继续兴奋地说下去，“ちょっとチャットして、すごく気が合ったの！それで… 美雪ちゃんが提案してくれた！今周の土曜日の夜、ちょっと… 『女子会』をしないかって！”（然后呢，我们聊了一下，非常合得来！所以…美雪酱提议了！这周六晚上，要不要…开个‘女子会’！） “女子会？”林小凡挑眉。这个词他倒是听过，意指女生之间的聚会。 “そう！女子だけのパーティー！”星野雨用力点头，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状，“美雪ちゃんが、彼女の友达も何人か连れてくるって。みんな留学生か、日本の文化が好きな中国人の女の子たちだって！うちで… できませんか？お愿い！”（对！只有女生的派对！美雪酱说，她还会带几个朋友来。都是留学生，或者喜欢日本文化的中国女孩子！在我们家…可以吗？求你了！） 看着她充满期待、仿佛闪烁着星星的眼睛，林小凡那句“不太方便吧”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想起周六她成功接待自己朋友后那自豪又开心的样子，想起她说要“好好准备”迎接新挑战的斗志。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而且，这似乎也是她扩大自己社交圈的好机会。她来到这个陌生国度，除了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能和来自家乡、或有共同爱好的人交流，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 “嗯…”林小凡沉吟了一下，“来家里倒是没问题…但是，”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办？你们一群女生开女子会，我一个大男人杵在家里，不太合适吧？” 难道要他像个背景板一样，待在房间里打游戏，或者尴尬地出来倒个水？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觉得社恐要发作了。 “あ！そうだった！”（啊！对哦！）星野雨这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小凡は… その时间、ちょっと外出してくれる？例えば… ネットカフェでゲームとか？”（小凡你…那个时间，可以稍微出门一下吗？比如…去网吧打游戏什么的？） 林小凡：“……” 好家伙，这是要把他扫地出门啊！ 不过，这似乎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大概要多久？” “多分… 夕方から夜中まで？”星野雨歪着头估算，“食事もするし、おしゃべりもたくさんするから…”（大概…从傍晚到晚上？要吃饭，还要聊很多天…） “那么久？”林小凡咋舌。这意味着他得在外面流浪好几个小时。 “ごめんね… でも、とっても楽しみ！”（对不起嘛…但是，我超期待的！）星野雨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着撒娇，“小凡、いいよね？ね？”（小凡，可以的吧？嗯？） 面对这样的攻势，林小凡只能举手投降：“…好吧好吧。周六晚上是吧？我知道了。” “やった！ありがとう、小凡！大好き！”（太好了！谢谢你，小凡！最爱你了！）星野雨欢呼一声，在他脸上快速亲了一下，然后立刻拿起手机，兴高采烈地给美雪回复消息去了。 林小凡摸着被亲的地方，看着瞬间进入“活动策划模式”的星野雨，心情复杂。一方面，为她能交到新朋友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对自己即将到来的“网吧之夜”感到一丝凄凉。而且，一群女生在家里聚会…会不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会不会很吵？她们会吃什么？会不会喝酒？ 种种疑问盘旋在脑海里，但看到星野雨那么开心的样子，他也只好把这些问题咽回肚子里。罢了，就当是支持她的“社交事业”了。 接下来的几天，星野雨完全沉浸在准备“女子会”的兴奋中。她拉着林小凡又一次进行了针对性的大扫除（“トイレとキッチン、特にきれいにしないと！”——厕所和厨房必须特别干净！），然后开始规划菜单。 “外注は… 雰囲気がないし、高いし。”（叫外卖…没有气氛，而且贵。）星野雨咬着笔头，对着小本子写写画画，“自分で何か作ろうか？でも、たくさん人だと难しい…”（自己做点什么？但是人多了难办…） 最后，她决定采用“半自制”方案：准备一些简单的、可以提前做好的小食，比如饭团、沙拉、炸鸡块（买半成品回来炸），再订购一个披萨或者寿司拼盘作为主食，饮料则准备果汁、茶和一些低酒精的果味酒。 林小凡看着她列出的购物清单，再次为钱包默哀。虽然比上次招待他朋友时看起来“精致”了许多，但花费恐怕只多不少。他忍不住提醒：“那个…预算啊，小雨同学。” “大丈夫！今回は私のお小遣いから出す！”（没关系！这次用我的零花钱出！）星野雨拍着胸脯保证，指的是她父母给她的、那张被林小凡限制使用的黑卡附属卡上的额度。自从共同存款后，她的大额消费都被林小凡管着，但这种“正当”的社交开支，林小凡也不好过分阻拦。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林小凡妥协了。他注意到，星野雨在准备过程中，明显比上次更加从容和有条理，甚至带着一种“展示自家文化”的使命感。她会精心挑选招待用的餐具，琢磨如何布置客厅才能更温馨，还计划着要穿哪件好看的常服（而不是coS服或Lo裙）来展现“成熟的东瀛女子力”。 林小凡不得不承认，在社交和生活情调方面，星野雨确实比他这个资深宅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终于到了周六。下午，星野雨就开始了最后的准备工作。林小凡则像个工具人，被指挥着打下手：搬动茶几腾出空间、摆放坐垫、检查零食饮料是否齐全。 傍晚五点左右，门铃还没响，星野雨就已经紧张地站在玄关镜子前整理头发和衣服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简约但很有设计感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容，看起来确实很有“大小姐”的气质。 “落ち着いて、あなたが家主だぞ。”（冷静点，你才是女主人。）林小凡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出声安慰道。 “は、はい！”星野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 五点半，门铃准时响起。星野雨几乎是跳起来去开门。林小凡则按照计划，准备等客人进来寒暄几句后就“识相”地溜走。 门外站着三个女生。为首的是一个短发、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的女生，应该就是美雪。她旁边是一个长发及腰、气质很温柔的女生，还有一个看起来活泼开朗、穿着有些原宿风的女生。 “こんばんは！星野さんですか？はじめまして、美雪です！”（晚上好！是星野小姐吗？初次见面，我是美雪！）美雪笑着用日语打招呼，声音清脆。 “はじめまして！星野雨です！どうぞお入りください！”（初次见面！我是星野雨！请进！）星野雨也赶紧用日语回应，侧身让客人们进来。 三个女生进来后，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目光很快落在了站在客厅里、显得有些局促的林小凡身上。 “あ、こちらは…”星野雨脸一红，用中文介绍道，“这是我的…男朋友，林小凡。” 然后她又用日语对林小凡说：“小凡，这位是美雪酱，这位是她的朋友，ゆいちゃん（结衣）和りんちゃん（琳）。” 林小凡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微笑：“你们好，欢迎。”他的中文在这种场合下显得格外朴实无华。 “你好，林桑！”美雪用带着口音但很流利的中文回应，另外两个女生也笑着点头问候。叫结衣的女生似乎中文不太好，只是害羞地笑了笑，而叫琳的女生则活泼地用中文说：“打扰啦！星野酱的男朋友君！” 简单的寒暄后，林小凡觉得自己这个“异性生物”再待下去就太碍眼了，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背包，对星野雨说：“那…我出去了。你们玩得开心。”他又对三位客人点了点头，“玩得开心，不用拘束。” “はい！気をつけて！”（好的！路上小心！）星野雨把他送到门口，小声说，“终わったらメッセージするね！”（结束了给你发消息哦！） 林小凡点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家。关上门，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女生们叽叽喳喳的、混合着中日文的欢声笑语。他叹了口气，背起背包，走向了小区附近那家他很久没去过的网吧。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鼠标声噼里啪啦，充满了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林小凡开了台机器，戴上耳机，试图用游戏淹没自己。但不知怎的，他总是有点心神不宁。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们在聊什么？小雨会不会被灌酒？那个叫美雪的，看起来挺精明的，不会带坏小雨吧？还有，她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家太小、太寒酸？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冒出来，让他操作频频失误，连跪了好几把。他索性退出游戏，无聊地刷起了论坛。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meanwhile，家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小凡离开后，星野雨最初的紧张感很快在同胞和同好们的热情中消散了。美雪是个非常健谈且善于调动气氛的人，结衣温柔腼腆但很细心，琳则是个开心果。她们对星野雨和林小凡的小家充满了好奇。 “すごい！めっちゃオサレな部屋！”（好厉害！超时尚的房间！）琳看着被星野雨精心布置过的客厅，赞叹道。 “星野さん、ずっと中国に住んでるの？彼氏さんとの出会い、闻かせて！”（星野小姐，一直住在中国吗？和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快告诉我们！）美雪眨着眼睛，一脸八卦。 星野雨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用中日文混杂的方式，简单讲述了她如何阴差阳错“降落”到林小凡家门口的故事。这个离奇的经历自然引起了女生们的一阵惊呼和羡慕。 “えええ！まるでラブコメ漫画みたい！”（诶诶诶！简直像恋爱喜剧漫画一样！） “运命だね！すごくロマンチック！”（是命运呢！超浪漫！） 接着，她们开始分享带来的食物和饮料。星野雨准备的饭团和炸鸡块获得了好评，披萨和寿司也很快被瓜分。大家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日本的流行文化到中国的风土人情，从coSpLAY的技巧心得再到留学生活的酸甜苦辣，气氛热烈而融洽。 星野雨很久没有这样和同龄的女生畅快地聊天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东京和朋友们一起开女子会的时光，心情无比放松和愉悦。她甚至拿出自己的一些coS服和小饰品给大家欣赏，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高潮。 “星野ちゃんのコス、クオリティ高いね！今度一绪にイベント出ようよ！”（星野酱的coS，质量好高啊！下次一起参加活动吧！）琳提议道。 “いいね！私もこの街のコスプレイベント、探してみたかったんだ！”（好啊！我也正想找找这个城市的coSpLAY活动呢！）美雪也表示赞同。 星野雨开心地答应了，感觉自己的世界一下子拓宽了许多。她们还交换了各种联系方式，约好以后要经常一起玩。 晚上十点多，聚会才接近尾声。女生们帮忙一起收拾了狼藉的杯盘，将垃圾打包好。虽然弄得有些乱，但并没有林小凡担心的那么糟糕。 送走朋友们后，星野雨看着虽然凌乱但充满了欢笑声余温的客厅，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她拿出手机，给林小凡发了条消息：「もう终わったよ！みんな帰った。小凡、戻っていいよ～」（已经结束啦！大家都回去了。小凡，可以回来啦～） 收到消息时，林小凡正在网吧里打哈欠。他立刻结账下机，快步往家走。推开家门，首先闻到的是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香水味、食物香气和一丝果酒的味道。客厅里，靠垫散落，茶几上还放着几个空饮料瓶和零食袋，但整体还算可控。 星野雨正哼着歌，心情愉快地收拾着残局。看到林小凡回来，她立刻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おかえり！どうだった？一人で寂しかった？”（欢迎回来！怎么样？一个人寂寞吗？） 林小凡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那点小小的抱怨和担心瞬间烟消云散。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还行吧。你呢？玩得开心吗？” “すごく楽しかった！”星野雨用力点头，开始叽叽喳喳地汇报今晚的盛况，谁说了什么有趣的话，谁夸她饭团做得好吃，谁和她约好下次一起出coS… 眼睛里的光彩比客厅的灯还亮。 林小凡安静地听着，帮她一起收拾。虽然他依然觉得社交是件麻烦事，但能看到她这么开心，似乎…偶尔被“赶”出家门一次，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听她说起和新朋友的计划，他隐隐觉得，他们的生活，或许会因为这次“姐妹聚会”，而迎来一些新的、小小的变化。比如，下次他可能不仅要应付自己的朋友，还要准备好接待小雨的“姐妹团”了？想到这个，他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但看着星野雨灿烂的笑容，又觉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128章 来自日本的包裹！家乡的味道 女子会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周一下午，一个更大的惊喜（或者说，一个需要签收的大型物件）送到了家门口。 当时林小凡正和星野雨因为晚饭是吃泡面还是叫便宜的外卖而进行着日常的“艰苦”谈判，门铃响了。林小凡如蒙大赦，赶紧跑去开门，心里嘀咕着是不是赵强又不请自来了。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熟人，而是一个穿着快递公司制服的小哥，脚边放着一个硕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纸箱。 “请问是星野雨小姐家吗？有国际包裹，请签收一下。”快递小哥递过来一张单子。 林小凡愣了一下，回头喊道：“小雨！你的包裹！国际的！” “え？ 国际便？”（诶？国际包裹？）星野雨从沙发上蹦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就跑到了门口。她看了一眼快递单上的寄件人信息，眼睛瞬间亮了，发出一声欢呼：“あ！ ママからだ！”（啊！是妈妈寄来的！） 她飞快地签了名，然后和林小凡一起，费了点力气才把这个大家伙拖进客厅。箱子用厚厚的胶带封着，上面贴满了各种国际物流的标签，看起来风尘仆仆。 “你妈妈寄了什么？这么大一箱？”林小凡打量着这个几乎有半个茶几大的箱子，好奇地问。他想起星野雨的父母，那对在视频里看起来优雅但有点距离感的夫妇，没想到会突然寄来这么个“重磅炸弹”。 “わからない！でも、すごく楽しみ！”（不知道！但是，超期待！）星野雨像个小孩子得到圣诞礼物一样，兴奋地围着箱子转圈，然后跑去找剪刀，“早く开けよう！”（快点打开看看！）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林小凡也被感染了好奇心。他帮着她一起，小心翼翼地划开胶带，打开了纸箱。里面是塞得满满当当的缓冲气泡膜和各种填充物。星野雨迫不及待地开始“挖掘”。 “あ！ これ、これ！”（啊！这个，这个！）她首先掏出来几大包真空包装的食品，上面印着日文和诱人的图片，“お煎饼！ いろんな味！ それに… カレーのルー！ 本场の日本のカレーだよ！”（是仙贝！各种口味的！还有…咖喱块！是正宗的日本咖喱哦！） 林小凡认得出仙贝，但对各种品牌的咖喱块就有点陌生了，只觉得包装看起来很精致。 接着，星野雨又翻出了一些瓶瓶罐罐：“ふりかけ！ ご饭にかけると美味しいの！ それに… めんつゆ！ そばやうどんを食べるときに使うんだよ！”（是拌饭料！撒在饭上很好吃的！还有…面汁！吃荞麦面或者乌冬面的时候用的！） 还有一些林小凡叫不出名字的调味酱和罐头。 然后是一些耐储存的点心零食：“ようかん！ あ、このチョコ、私の大好物！”（羊羹！啊，这个巧克力，是我的最爱！） 甚至还有几包看起来像是速食米饭和速食味增汤的东西。 这还只是第一层。拨开更多的填充物，下面出现了非食品类物品。有几本最新的日本时尚杂志和动漫杂志，几套看起来质感很好的新内衣和袜子，一些日本品牌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补充装，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条看起来很柔软的羊绒围巾，附着一张卡片，星野雨看了一眼，小声念道：““もうすぐ寒くなるから、大切にね。””（“天气快要变冷了，请保重身体。”）落款是妈妈。 最后，箱底还有一个扁平的、用软布包着的东西。星野雨打开一看，是一套非常精美的京都传统花纹的漆器碗碟，一大一小两个碗，配有两双漆筷。 “すごい… ママ、いろいろ送ってくれた…”（太好了…妈妈，寄了这么多东西来…）星野雨看着摊了满满一地的“战利品”，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语气里充满了感动和思乡之情。 林小凡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家乡支援物资”，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这哪里是包裹，这简直是星野雨父母空投过来的一个“小型日本便利店”加“关怀大礼包”。从吃的到用的，考虑得无比周全，可见父母虽然远在海外，对女儿的牵挂和关爱却丝毫未减。这也侧面印证了星野雨家境的优渥，光是这一箱东西的国际邮费恐怕就不菲。 “你爸妈…真细心啊。”林小凡感叹道，帮忙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整理。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拿起一包她最爱的巧克力，抱在怀里，“时々、寂しくなるけど… こういうのをもらうと、なんだか元気が出る！”（嗯…虽然有时候会想家…但是收到这些东西，就觉得又有精神了！） 她拆开那包巧克力，掰下一块塞进林小凡嘴里：“食べてみて！ 日本のチョコ、甘くて滑らかで最高だよ！”（尝尝看！日本的巧克力，又甜又丝滑，超棒的！） 林小凡对甜食一般，但这块巧克力入口即化，香浓不腻，确实口感不错。“嗯，好吃。” “でしょう？”星野雨得意地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块，满足地眯起眼睛。 接着，她开始如数家珍般地向林小凡介绍每一样东西：“この煎饼は、酱油味が定番だけど、この抹茶味も人気なんだよ…”（这个仙贝，酱油味是经典，但这个抹茶味的也很受欢迎哦…） “このふりかけ、鲑フレークだけど、ご饭だけじゃなく、お粥やパスタにも合うんだって！”（这个拌饭料是鲑鱼松的，不光是拌饭，据说放在粥或者意大利面里也好吃！） “このルーでカレー作るね！ 本场の味を教えてあげる！”（用这个咖喱块做咖喱吧！让你尝尝正宗的味道！） 她的兴奋和热情感染了整个房间。林小凡看着她因为一箱来自家乡的包裹而焕发出的神采，心里软软的。他意识到，无论她在这里生活得多么适应、多么开心，根植于血脉中的那份对故土和亲人的眷恋，是无法轻易抹去的。这箱东西，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补给，更是精神上的慰藉。 “这么多吃的，得赶紧消耗掉才行，不然放久了不好。”林小凡看着堆成小山的零食和食材，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そうだね！”星野雨深以为然，眼睛一转，有了主意，“じゃあ… 明日の晩ご饭は、カレーにしよう！ それから、美雪ちゃんたちにも、お煎饼やお菓子を分けてあげよう！ ‘女子会’のお礼も兼ねて！”（对啊！那么…明天的晚饭，就做咖喱吧！然后，也给美雪酱她们分一些仙贝和点心！就当是‘女子会’的回礼！） 这个提议得到了林小凡的赞同。既能解决库存，又能增进和朋友的友谊，一举两得。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起忙着整理这箱宝贝。易储存的零食点心收进柜子，需要尽快食用的食材放进厨房，杂志摆上书架，护肤品收入卫生间，新碗碟则小心地清洗后放进碗柜。那条柔软的围巾，星野雨直接围在了林小凡的脖子上，歪着头打量：“似合うよ！ 暖かそう！”（很合适哦！看起来很暖和！） 林小凡摸了摸柔软的羊绒，心里也暖洋洋的。这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他从未去过的国度寄来的东西，却因为身边这个女孩，而与他产生了真切的联系。 整理完毕，星野雨心满意足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巨大纸箱，手里抱着一包刚开封的酱油味仙贝，咔嚓咔嚓地吃着，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小凡，”她突然说，“日本の家でも、こんな感じだった。ママがよく、大きな箱でお菓子や面白いものを送ってくれて… それを妹と一绪に开けるのが、すごく楽しみだったんだ。”（在日本家里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妈妈总是用大箱子寄来点心和有趣的东西…和妹妹一起拆箱，是最期待的事情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林小凡沉默了一下，坐到她身边。他知道星野雨有个年纪相仿的妹妹，关系很好，但很少听她主动提起。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说：“以后想家了，或者想吃什么东西了，就跟我说。虽然可能买不到一模一样的，但我们可以想办法找找看，或者…让你妈妈再寄个‘空投’过来。” 星野雨被他的话逗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うん！ でも、今はここが家だもん。そして…”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更柔，“小凡という、最高の‘お土産’ももらったから。”（嗯！但是，现在这里就是家啊。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更柔，“我还收到了小凡这个，最棒的‘礼物’呢。） 林小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窘迫，从她手里的袋子也拿了一片仙贝，塞进嘴里，故作镇定地评价：“嗯，这酱油味的，确实比上次你招待他们那个硬邦邦的好吃多了。” “当たり前でしょ！ これは本场の味よ！”（那是当然！这可是正宗的味道！）星野雨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脯，那点淡淡的乡愁似乎也被冲散了许多。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光温暖。地板上散落着拆箱留下的碎纸屑，空气中混合着酱油仙贝的咸香和巧克力的甜腻气味。一对年轻的情侣，靠在一个来自远方的空纸箱上，分享着来自故乡的零食，规划着明天咖喱饭的晚餐，谈论着要给新朋友分享哪些点心。对于星野雨来说，这个夜晚，因为这份来自家乡的“味道”，而变得格外温暖和安心；对于林小凡来说，他则更深切地感受到了肩上那份沉甸甸的、需要去呵护和填补的、关于“家”的责任与温暖。 第129章 尝试做大餐？寿司卷成了饭团！ 周二一整天，星野雨都处于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状态中，心心念念着晚上要大展身手，用妈妈寄来的咖喱块制作“本场のカレー”（正宗咖喱）。放学（她的中文网课）后，她立刻拉着林小凡去了小区附近的生鲜超市，进行食材大采购。 “カレーには、玉ねぎ、にんじん、ジャガイモ、そしてお肉！”（咖喱需要洋葱、胡萝卜、土豆，还有肉！）星野雨推着购物车，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背诵什么神圣的食谱。她对于选择哪种肉有些纠结，“ビーフ？ ポーク？ チキンもいいけど…”（牛肉？猪肉？鸡肉也不错…） 最后，在预算和烹饪难度（她自认为）的双重考量下，她选择了一块看起来比较瘦的猪里脊肉。 “あと、ルーを溶かすための水… ご饭！ 日本米がいいけど… ないから、このきれいな白米で我慢ね。”（还有，融化咖喱块的水…米饭！本来想用日本米…但是没有，就用这种漂亮的白米将就吧。）她拿起一袋价格适中的国产大米，仔细看了看。 林小凡跟在她身后，主要负责推车和进行最终的预算审核，看到她把食材一样样放进车里，心里默默计算着金额，还好，都是家常食材，花费不大。 回到家，星野雨系上那条印着柴犬头的“投喂处”围裙，斗志昂扬地将食材摆满料理台，架势十足。林小凡则被分配了洗菜和削皮的任务。 “よし！ まずは野菜を切るよ！”（好！首先来切蔬菜！）星野雨拿起菜刀，表情严肃，如临大敌。她先对付洋葱，结果刚切了两下，就被辛辣的气味刺激得眼泪汪汪，“目、目が… いたい！”（眼睛、眼睛…好痛！） 林小凡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接过刀：“还是我来吧，你离远点。” 他熟练地将洋葱对半切开，放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再切，果然好了很多。星野雨在一旁崇拜地看着：“小凡、すごい！ 料理のコツ知ってるんだ！”（小凡，好厉害！知道做菜的诀窍呢！） “这只是生活常识…”林小凡无奈，心想这大概就是宅男被迫自力更生锻炼出来的基本技能吧。 接下来是胡萝卜和土豆。星野雨坚持要自己切，说要体验“料理の楽しみ”（烹饪的乐趣）。结果，她切出来的胡萝卜块和土豆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硕大无比，有的则薄如蝉翼。 “ま、まあいいか… 煮込んだらどっちみち柔らかくなるし…”（嘛，嘛，算了…反正煮久了都会变软的…）她看着自己“抽象派”的刀工，自我安慰道。 最让人提心吊胆的是处理肉类。星野雨小心翼翼地将猪肉放在砧板上，双手紧握菜刀，高高举起，那架势不像是要切肉，倒像是要劈柴。林小凡赶紧制止：“停！你这样太危险了！还是我来吧。” 他接过刀，将猪肉切成大小相对均匀的肉块。星野雨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ありがとう… お肉を切るの、ちょっと怖い…”（谢谢你…切肉有点可怕…） 准备工作（在林小凡的大力协助下）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接下来是正式的烹饪环节。按照咖喱块包装背后的说明（中文，由林小凡翻译），先在锅里放油炒香蔬菜和肉。 星野雨打开燃气灶，倒入食用油，等油热了，小心翼翼地将一堆形状不规则的蔬菜和肉块倒进锅里。“ジュージュー！”（刺啦刺啦！）油花溅起，吓得她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把锅铲扔掉。 “小、小凡！ 油がはねる！”（小、小凡！油溅出来了！） “正常现象，用锅盖挡一下，或者离远点翻动。”林小凡站在她身后，有点哭笑不得地指导。他感觉自己像个教练，在指导一个第一次上场的 rookie。 好不容易把食材翻炒到表面变色，加入适量的水，盖上锅盖煮沸后转小火慢炖。这一步相对简单，只需要等待。星野雨紧张地盯着锅盖边缘冒出的蒸汽，时不时想掀开看看，被林小凡阻止了：“别老开盖，跑了热气熟得慢。” 炖煮了大约二十分钟，直到土豆和胡萝卜用筷子可以轻松戳穿。最关键的一步来了——放入咖喱块。星野雨如临大敌，将板状的咖喱块掰成小块，一点点撒入锅中，然后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搅拌，直到咖喱块完全融化，汤汁变得浓稠醇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わあ～～～ いい匂い！”（哇～～～好香啊！）星野雨陶醉地吸着鼻子，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颜色浓郁的咖喱，成就感爆棚，“できた！ 本场のカレー！”（成功了！正宗咖喱！） 与此同时，电饭煲也发出了“滴”的一声，米饭煮好了。星野雨迫不及待地盛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白饭，然后用大勺子将浓稠的咖喱卤浇在饭上，金黄的咖喱包裹着洁白的米粒，夹杂着炖得软烂的肉块和蔬菜，看起来确实非常诱人。 两人将各自的咖喱饭端到客厅茶几上，面对面盘腿坐下。星野雨双手合十，用日语说了句：“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林小凡：“早く食べてみて！ どうかな？”（快尝尝看！怎么样？） 林小凡舀起一勺混合着咖喱汁和米饭的食物，吹了吹气，送入口中。浓郁的咖喱香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微妙的辛香和甘甜，确实和平时吃的快餐咖喱或者便利店咖喱味道不同，更加醇厚和富有层次感。猪肉炖得软烂，土豆和胡萝卜虽然形状古怪，但也充分吸收了咖喱的精华，入口即化。 “嗯，好吃。”林小凡给出了真诚的评价。虽然制作过程惊险万分，但结果出乎意料地成功。 “本当？ よかった！”（真的？太好了！）星野雨开心极了，也赶紧吃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うん！ 家で食べた味に近い！ ママのカレーはもっとちょっとスパイシーだけど…”（嗯！接近在家里吃的味道了！不过妈妈的咖喱要更辣一点…） 这顿由星野雨主导（林小凡辅助）完成的日式咖喱饭，虽然卖相因为刀工问题显得有些豪放，但味道得到了双方的一致认可。两人都吃得格外香甜，星野雨更是添了半碗饭，把盘子里的咖喱汁都刮得干干净净。 “大成功だね！”（大成功呢！）吃完饭，星野雨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红光，“私、やっぱり料理の才能あるかも！”（我，说不定真的有烹饪天赋呢！） 林小凡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想打击她一下：“得了吧，要不是我在旁边看着，你那锅东西能不能熟都是个问题。而且，切菜的基本功还得练练。” “もう～ 水を差さないでよ！”（哼～ 别泼冷水嘛！）星野雨撅起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次はもっと上手に作る！ 今度は… 味噌汁とか、饺子とか、挑戦してみたいな！”（下次要做得更好！下次…想挑战一下味增汤或者饺子什么的！） 听着她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次的“厨房冒险”，林小凡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点隐隐的期待。虽然过程可能依旧会鸡飞狗跳，但这种一起忙碌、一起期待、最后一起分享成果的感觉，确实给平凡的日常增添了许多乐趣。他看着料理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片狼藉的锅碗瓢盆，认命地站起身：“行吧，未来的大厨，先把眼前的战场收拾了再说。” 星野雨也笑嘻嘻地跳起来帮忙。清洗着粘满咖喱汁的锅具，她突然说：“あ、そうだ！ 明日、美雪ちゃんたちに会うとき、残ったカレーと、お煎饼をあげよう！ ‘日本味’をシェアする！”（啊，对了！明天见美雪酱她们的时候，把剩下的咖喱和仙贝给她们吧！分享一下‘日本味道’！） 这个提议得到了林小凡的支持。分享食物，总是拉近距离的好方法。 收拾完厨房，夜色已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咖喱的余香。星野雨因为烹饪的成功而兴奋不已，甚至拿出手机，给她远在日本的妈妈发了消息，报告了这次成功的咖喱制作经历，还附上了（经过精心挑选角度、避开了不规则蔬菜块特写的）咖喱饭照片。 林小凡看着她和家人分享快乐的样子，心里也感到一种平淡的温暖。这顿由一箱来自远方的包裹引发的、手忙脚乱的日料大餐，最终以温暖了胃和心的方式圆满落幕。它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星野雨尝试融入和经营这个小家的努力，是两个人共同创造的一段有点搞笑却无比真实的回忆。林小凡开始觉得，或许偶尔这样折腾一下，也不错。只是希望她下次想挑战的“饺子”，不要真的变成“面片汤”才好。这个念头让他不禁为自家厨房的未来，捏了一把冷汗。 第130章 游戏新版本！熬夜冲级二人组 咖喱的余香似乎还在鼻腔里萦绕，周三晚上，林小凡期待已久（或者说，他这类资深玩家整个服务器都在翘首以盼）的重大事件终于到来了——他花时间玩的那款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mmoRpG）《天命幻想》，将于今晚24点进行大规模版本更新，开放新的等级上限、全新地图、团队副本以及一系列玩法。 从下午开始，林小凡就有些坐立不安。他反复检查着游戏客户端是否已经提前下载好更新包，清理着电脑磁盘空间，测试着网络稳定性，甚至提前把键盘鼠标都擦拭了一遍，甚至都顾不得去玩LoL了。那专注和郑重的样子，不亚于星野雨准备“女子会”时的架势。 “小凡、今日はなんだか落ち着かないね？”（小凡，今天怎么有点心神不定的？）星野雨歪着头观察他，她刚结束中文网课，正抱着半包没吃完的酱油仙贝当零食。 “今晚游戏大更新，十二点开服。”林小凡言简意赅地解释，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下载进度条，“新版本，得抓紧时间冲级，不然落后了就不好组队了。” 对于林小凡这样的高端玩家（以及他游戏代练的身份来说），在版本初期抢占先机至关重要。等级、装备、副本首杀……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和“资本”。 “え？ 今夜、彻夜するの？”（诶？今晚要通宵吗？）星野雨眨眨眼。她虽然也玩游戏，但多是休闲类或者单机，对这种需要爆肝的网游冲级概念不深。 “看情况，至少得冲到第一个满级瓶颈点。”林小凡估算着，“估计得熬到凌晨三四点吧。” “すごい… でも、体に悪いよ？”（好厉害…但是，对身体不好吧？）星野雨表示担心。 “偶尔一次，没事。”林小凡摆摆手，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他去厨房烧了整整一壶开水，泡了一大杯浓茶，又把家里剩下的零食——主要是星野雨妈妈寄来的那些日本点心——集中放到电脑桌旁边，俨然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模样。 星野雨看着他的举动，既觉得有趣又有点心疼。她想了想，跑回房间，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じゃあ、私も隣で一绪にいるよ！ 私も何かやるから！”（那么，我也在旁边陪着你吧！我也找点事情做！） 于是，晚上十一点多，客厅里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林小凡正襟危坐在他的高性能电脑前，屏幕上是《天命幻想》的登录界面和倒计时，旁边摆着茶水和零食；而星野雨则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她的笔记本，插着耳机，似乎在看视频或者刷社交网站，手边也放着一杯热牛奶和几包小零食。 距离更新结束还有十几分钟，林小凡有些焦躁地频繁刷新着界面。星野雨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凡、プロのゲーマーみたい。”（小凡，好像职业玩家哦。） “这叫专业。”林小凡一本正经地纠正。 “はいはい～ プロの小凡さん、がんばって！”（是是～ 专业的林小凡先生，加油！）星野雨笑嘻嘻地给他打气。 终于，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林小凡迅速点击已经亮起的“进入游戏”按钮。短暂的读取后，他熟悉的游戏角色“凡神”出现在了焕然一新的登录场景。服务器列表一片飘红，显示着“繁忙”或“爆满”，他熟练地选择线路，挤进了游戏。 瞬间，游戏画面被汹涌的人潮和密集的技能特效淹没。新版本开放，几乎所有在线玩家都涌向了新的任务区和练级点。林小凡顾不上其他，立刻按照早已研究透彻的攻略，接取第一个主线任务，操控着他的角色向着新地图飞奔而去。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变得密集而富有节奏感。 星野雨起初还在看自己的视频，但很快就被林小凡屏幕上绚丽的画面和热闹的场景所吸引。她凑过头来，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属于林小凡的虚拟形象在千军万马中穿梭，不时停下来释放华丽的技能击杀怪物，速度惊人。 “わあ… すごい人… 小凡のキャラ、かっこいい！ 早い！”（哇…好多人…小凡的角色，好帅！好快！）她小声惊叹着，生怕打扰到他。 林小凡全神贯注，只是“嗯”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偶尔快速指挥着耳机里的队友（他提前组好了固定的冲级队伍）：“左边一波拉过来，A掉！”“治疗跟上，我开减伤了！” 星野雨看了一会儿，觉得眼花缭乱，便又缩回去看自己的东西，但时不时会抬头看看林小凡的进度，或者给他递一块巧克力补充能量。凌晨一点多，她开始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 “小雨，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林小凡抽空说了一句，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ううん… まだ平気…”（唔嗯…还没关系…）星野雨摇摇头，强打起精神，“お腹空いたか？ 何か作ろうか？”（你饿了吗？要不要做点什么吃的？） “不用，有零食。你别忙了，实在困了就去睡。”林小凡知道她昨天因为兴奋也没睡太好。 星野雨最终还是没去睡，而是跑去泡了两碗杯面回来。“夜更かしにはカップ麺が一番だよ！”（熬夜的话杯面最棒了！）她说着，将一碗红烧牛肉面放在林小凡手边，自己捧着另一碗海鲜面，小口小口地吃着。 凌晨两点，林小凡的等级已经领先了服务器大部分玩家，但竞争依然激烈。星野雨终于支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像只瞌睡的小鸡。她索性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小毯子，喃喃道：“小凡… 少しだけ休むね… 终わったら起こして…”（小凡…我稍微睡一会儿…结束了叫我…） 没过几分钟，就传来了均匀轻微的呼吸声。 林小凡回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着的星野雨，灯光下她的睡颜安静又带着点孩子气。他心里微微一暖，将电脑的音量调小了一些，敲击键盘鼠标的动作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屏幕的光影变幻、轻柔的游戏背景音、和他专注操作的声音。虽然是在熬夜爆肝，但身边有个人陪着，哪怕她睡着了，感觉也不再是孤军奋战。 凌晨四点，林小凡终于完成了预设的第一个冲级目标，等级暂时稳定在第一梯队。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和僵硬的手指。他退出游戏，关闭电脑，客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睡得正香的星野雨，不忍心叫醒她。他小心地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星野雨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但没有醒。林小凡把她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时，窗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身体疲惫不堪，但精神上却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满足感和放松。他侧过身，看着身边星野雨恬静的睡脸，想起她强撑着陪他到半夜，还给他泡面……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了他。 “バカ… ちゃんと布団で寝ればいいのに…”（傻瓜…好好在床上睡不就行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然后，沉重的眼皮合上，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夜，对于《天命幻想》的无数玩家来说是战斗之夜，对于林小凡来说是职业操守和热爱驱动的冲级之夜，而对于这个小家来说，则是一个由游戏连接起来的、带着泡面香气和轻微鼾声的、平凡又特别的陪伴之夜。当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两人都沉浸在补觉的睡梦中，而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凡神”的角色，已经在新版本的世界里，站稳了脚跟。 第131章 小雨的直播小成就！收到第一个大额打赏 熬夜冲级的后遗症在周四下午彻底爆发。林小凡和星野雨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醒来，两人都顶着淡淡的黑眼圈，精神萎靡。草草吃了点东西当早午餐，林小凡就又坐到了电脑前，继续他的新版本征程——等级虽然暂时领先，但装备、声望、副本开荒，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 星野雨则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她刷了会儿手机，看了看美雪在群里分享的周末逛街照片，又翻了翻日本coSER朋友们的更新，忽然觉得有点空虚。看着旁边全神贯注、键盘敲得噼啪作响的林小凡，她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忘的旁观者。 “小凡、面白い？”（小凡，好玩吗？）她凑过去，下巴搁在林小凡的肩膀上，看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战斗画面。 “嗯，新副本机制有点意思。”林小凡随口应道，手指不停。 “哦…”星野雨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些复杂的技能图标和走位要求对自己来说太困难了。她退回到沙发上，抱着膝盖发了一会儿呆。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自己的新手机，打开了一个在国内coSER和二次元爱好者中比较流行的直播平台App。她有自己的账号，偶尔会发一些coS照片和短视频，粉丝数不多，但也有一些固定的同好关注。之前因为签证、同居生活等各种事情，她已经有一些日子没有更新动态了。 她翻看着平台上其他主播的直播内容，有玩游戏的有聊天唱歌的，也有像她一样展示coS或者日常的。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要不…我也试试在这直播？虽然之前也在其它地方直播，但基本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起来成去播一下，特别自从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法在那边平台播了。 这个想法让她既兴奋又紧张。在这直播和发照片不一样，虽然粉丝不多，但要面对可能出现的各种评论。会不会冷场？会不会有人说不好的话？ 她偷偷瞄了一眼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林小凡，心里有点打退堂鼓。但转念一想，小凡在为了他的“事业”努力，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点喜欢的事情做，而不是整天围着他转？而且，直播说不定还能赚点零花钱，减轻一下小凡的经济压力呢？虽然父母给的钱够用，但自从共同存款后，她总想靠自己在做点什么。 想了下，她终于下定决心。她悄悄回到卧室，翻出几套她比较喜欢的、不那么夸张的常服coS（比如某个热门动漫的校服款），又简单补了个妆，然后拿着手机和一个小型便携三脚架，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客厅角落，尽量不打扰到林小凡。 “えいえい、おー！”（哎嘿，哦—！）她小声给自己打了打气，设置好手机，调整好角度，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起初，直播间里只有零星的几个观众，都是她原来的老粉丝。 【哇！小雨酱终于开播了！】 【失踪人口回归！】 【背景是在家里吗？感觉好温馨！】 星野雨看到熟悉的Id，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她对着镜头挥挥手，用中日文混杂的方式打招呼：“こんにちは！みなさん、久しぶりです！我是星野雨！今天…试试直播！聊聊天，分享一下最近的生活！”（大家好！各位，好久不见！） 她的口音和略显生涩的中文反而成了一种特色，弹幕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哈哈哈，小雨的中文还是这么可爱！】 【是在中国男朋友家里吗？好奇！】 【最近有什么新的coS计划吗？】 星野雨看到关于林小凡的问题，脸微微一红，含糊地应了过去，然后开始展示她带来的几套衣服，介绍相关的动漫角色，分享一些化妆和拍照的小技巧。她讲得不是很流畅，有时需要停下来想词，或者夹杂日文，但态度真诚，笑容有感染力，慢慢地，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一点点增加。 林小凡起初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直到他打完一个boSS，暂时休整时，才隐约听到星野雨在低声说话。他好奇地回头一看，发现她正坐在角落的地毯上，对着架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说话，还时不时拿起衣服比划一下。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直播。他挑了挑眉，觉得有点意外，但又觉得她都有段时间没播了，能想去播也可以。他没有打扰她，只是把游戏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继续自己的副本，但偶尔会分神听一下身后的动静。 星野雨的直播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闲聊和分享，但因为她独特的身份（日本coSER在中国）和与林小凡的“传奇”相遇（她含糊地提过一点），吸引了不少人的好奇。有人问她在中国的适应情况，有人问她和男朋友的日常，还有人让她教简单的日语。 【小雨酱和男朋友平时怎么交流啊？他听得懂日语吗？】 “えっとね… 小凡は日本语が少しわかるけど、ほとんどは私が変な中国语で话すんだよ！でも、通じてるから大丈夫！”（嗯…小凡懂一点点日语，但大部分时候是我用奇怪的中文说！不过，能沟通就没问题！） 【下次直播能让男朋友出镜吗？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神仙能捡到小雨酱！】 “そ、それは… 彼はゲームに忙しいから… ちょっと…”（那、那个…他忙着打游戏呢…有点…） 星野雨脸红红地拒绝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林小凡。林小凡虽然戴着耳机，但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回头看了她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问：“干嘛？” 星野雨赶紧摇摇头，转回来对着屏幕傻笑。 直播进行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气氛一直很融洽。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道炫目的动画特效——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缓缓驶过，伴随着全屏公告：【用户“龙哥天下第一”在星野雨的直播间送出了一艘“星际战舰”！】 星野雨懵了。她虽然对这个平台的礼物体系不太熟悉，但也知道“星际战舰”是价值不菲的贵重礼物，折合人民币要上千元！这是她开播以来收到的第一个大额打赏！ 弹幕也瞬间炸了： 【卧槽！老板大气！】 【龙哥？这Id有点眼熟…】 【小雨酱快感谢老板！】 星野雨也反应过来了，“龙哥天下第一”，这不就是前几天来家里做客的那个大龙的游戏Id吗？她赶紧对着镜头鞠躬，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あ、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龙哥天下第一’さん！ す、すごいプレゼント！ どうもありがとう！”（啊，非常感谢！‘龙哥天下第一’先生！非、非常贵重的礼物！非常感谢！） 这时，林小凡的微信语音里传来了大龙粗犷的笑声：“哈哈哈，凡哥，我刚才好像看到嫂子在直播？挺有意思啊！送个小礼物支持一下！” 林小凡这才切出游戏画面，看了一眼星野雨的直播界面，果然看到了那个显眼的打赏提示。他无奈地对着手机说：“你钱多烧的啊？” “啧，这话说的，支持嫂子事业嘛！”大龙不以为然，“嫂子，以后多播点啊！让凡神那小子也出出镜！” 星野雨在那边也看到了弹幕的提醒，更加确认了，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这个突如其来的大额打赏，像一剂强心针，让她对在这直播这件事瞬间充满了信心和动力。 又播了半小时左右，星野雨在一片“再见”、“下次再播”的弹幕中结束了她的首次直播尝试。关掉直播后，她兴奋地跑到林小凡身边，举着手机给他看后台数据：“小凡！见て！ たくさん人が来てくれた！ それに… 龙さんが、すごいプレゼントをくれた！”（小凡！你看！来了好多人！而且…龙先生送了好贵的礼物！）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打赏金额，扣除平台分成后，竟然也有好几百元，相当于他接一两个小代练单子的收入了。他有些惊讶，没想到星野雨只是随便聊聊天，就能有这样的收获。 “还不错嘛。”他点点头，心里有点复杂。一方面为她高兴，另一方面又隐隐有种“女朋友赚钱比我容易”的微妙感觉。 “うん！ すごく嬉しい！”星野雨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直播、楽しかった！ またやりたいな！ 今度は、コスプレしながらとか、料理してみるとか…”（嗯！超开心！在这直播，好好玩！还想再试！下次可以coS直播，或者试试做菜…） 她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直播内容了。 “随你高兴。”林小凡看着她焕发着光彩的脸，把那点微妙的感觉压了下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别太累，也别让直播影响自己心情。”他是知道直播间里都会有各种牛鬼蛇神和妖魔鬼怪的。 “はーい！”星野雨开心地应着，已经开始拿着手机计算这次直播的“收入”，并计划着要用这笔“自己赚来的钱”给林小凡买点什么，或者作为下次女子会的活动经费。 这个平凡的下午，因为一场临时起意的直播和一个意外的大额打赏，而变得有些不同。对星野雨而言，这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小收获，更是自我价值的一种实现，是她在这个新环境里，找到的属于自己的小小舞台和与外界连接的新方式。对林小凡而言，他则看到了星野雨除了依赖和可爱之外，独立和充满可能性的一面。这个从天而降的“地雷妹”，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他带来新的惊喜。而那个名为“龙哥天下第一”的Id，也让他意识到，他们的生活圈，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慢慢交织在一起。 第132章 用打赏的钱给他买礼物？键盘还是耳机？ 直播获得的意外之财，让星野雨兴奋了好一阵子。那笔钱虽然不多，但意义非凡——这是她来到中国后，依靠自己（尽管是误打误撞且没有小凡帮忙）获得的收入。她反复看着手机银行App里增加的余额，小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小凡！ これ、私が稼いだお金だよ！”（小凡！你看，这是我赚的钱哦！）她献宝似的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林小凡看，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嗯，看到了，厉害。”林小凡正忙着在游戏里带老板刷副本，头也不回地敷衍了一句。 但他的敷衍并没有打击到星野雨的积极性。她抱着手机，开始盘算这笔钱的用途。买新衣服？好像没那么急需。买化妆品？现有的还没用完。去吃大餐？似乎有点浪费……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正全神贯注操作游戏的林小凡。键盘在他手下发出清脆急促的响声，鼠标也被点击得飞快。她忽然想起，小凡似乎很久没有换过外设了。他的键盘是好几年前的款式，鼠标侧面的橡胶甚至有些磨损，耳机也是普通的游戏耳机，隔音效果一般，她有时都能听到里面漏出的游戏音效。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用这笔钱，给小凡买礼物！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激动起来。送礼物，尤其是用自己赚的钱送礼物，是表达心意的最好方式！而且，是送给整天泡在游戏里的小凡，还有什么比升级他的“装备”更合适的呢？ 但是，买什么好呢？键盘？鼠标？还是耳机？星野雨对这类电子产品了解有限，只知道它们对游戏玩家很重要，但具体好坏、品牌、型号，完全是一头雾水。 她不敢直接问林小凡，想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她开始了秘密调查行动。 首先，她趁林小凡去上厕所的间隙，偷偷拍下了他现有键盘、鼠标和耳机的照片。然后，她打开购物网站，开始搜索“游戏 键盘”、“电竞 鼠标”、“游戏 耳机”。瞬间，琳琅满目的商品页面弹了出来，各种炫酷的RGb灯光、复杂的参数、从几十到数千不等的价格，看得她眼花缭乱，完全不知所措。 “メカニカルキーボード… 赤轴、青轴、茶轴… 何これ？”（机械键盘…红轴、青轴、茶轴…这都是什么？） “dpI… ポーリングレート… 意味わからない…”（dpI…轮询率…完全不懂…） “7.1ch サラウンドサウンド… すごそうだけど…”（7.1声道环绕声…听起来好厉害但是…） 星野雨感觉自己像是在看天书。她试图根据销量和评价来筛选，但发现好评差评都很多，难以判断。她想起大龙和阿哲也是资深玩家，或许可以问问他们？但这样惊喜可能就暴露了。 正当她愁眉不展时，她想到了美雪。美雪是学设计的，对电子产品可能比她懂得多？而且女孩子之间也好商量。她立刻给美雪发了消息，附上照片和求助信息。 美雪很快回复了：「これは… かなり古いモデルだね。星野ちゃん、彼氏さんにプレゼントするの？ いいね！ でも、ゲーミングギアは详しくないから、ちょっと调べてみるね！ 予算はどれくらい？」（这个…是相当老的型号呢。星野酱是要送给男朋友吗？真好！但是我对游戏设备不太熟，我帮你查查吧！预算大概多少？） 星野雨把直播收入的金额告诉了美雪。美雪回复：「了解！この予算なら、キーボードかマウス、どちらか一つをいいのにアップグレードできるかもね。一绪に调べてみよう！」（了解！这个预算的话，键盘或者鼠标，或许可以给其中一个升级成不错的呢。我们一起研究看看吧！） 于是，两个女生开始了线上“科研”。美雪负责查找资料、对比评测，星野雨则负责理解（试图理解）并转述林小凡可能的喜好。比如，她记得林小凡打字和玩游戏时不喜欢太吵，所以可能不喜欢那种“カチャカチャ音が大きい轴”（咔嗒声很大的轴体）？又比如，她觉得小凡的手不算特别大，鼠标可能不适合太重太大的？ 这个过程既繁琐又有趣。星野雨感觉自己像个侦探，在蛛丝马迹中拼凑小凡的偏好。她甚至偷偷观察林小凡打游戏时的手指姿势和移动鼠标的习惯。 经过两三天的秘密研究，在美雪的帮助下，星野雨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款口碑不错的中端机械键盘（茶轴，带有柔和的背光，适合办公和游戏）和一款轻量化的电竞鼠标上。两者价格加起来，刚好超过她的预算上限。 键盘还是鼠标？她再次陷入纠结。两者似乎都很实用。她看着购物车里选好的两样商品，犹豫不决。 最后，她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两样都买！预算超出的部分，她从妈妈给她的零用钱里悄悄补上了一点。反正，这是给重要的人的礼物，稍微超一点也没关系吧？她这样说服自己。 下单，付款，填写地址。完成这一切后，星野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充满了期待和一点点做“坏事”的紧张感。她叮嘱美雪一定要保密。 接下来就是难熬的等待。每天她都要查看好几次物流信息，计算着包裹什么时候能到。她还得想办法在快递送达时支开林小凡，或者自己偷偷去取件。 机会在周六上午来临。林小凡需要去附近的电脑城帮一个游戏里的朋友取点硬件配件。他前脚刚出门，后脚快递员的电话就来了。星野雨心中狂喜，赶紧跑下楼，签收了那个不大但沉甸甸的包裹。 她像做贼一样把包裹藏进自己的衣柜深处，然后用平时积攒的包装纸和丝带，笨拙但用心地将键盘和鼠标分别包装起来，打上了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林小凡回来后，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星野雨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衣柜。 终于，到了晚上。两人吃完简单的晚饭，林小凡照例坐回电脑前，准备开始夜间的游戏活动。星野雨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林小凡身边。 “小凡。” “嗯？”林小凡刚戴上耳机，疑惑地转过头。 星野雨从背后拿出两个包装好的礼物盒，脸上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これ… あなたに。直播で稼いだお金で买ったの。いつもゲーム顽张ってるから…”（这个…送给你。用直播赚的钱买的。因为你一直很努力地打游戏…） 林小凡愣住了，看着眼前两个明显是电子产品包装大小的盒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给我的？什么东西？” “开けてみて！”（打开看看嘛！）星野雨把盒子塞到他手里，紧张又期待地搓着手。 林小凡带着疑惑，拆开了包装。当看到里面那款崭新的机械键盘和电竞鼠标时，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认得这两个牌子型号，都是近期口碑很好的产品，正是他之前浏览过、但因为觉得旧设备还能用而舍不得换的。 “这…你买的？”林小凡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星野雨。他知道直播有打赏，但没想到她会把钱全部用来给他买礼物，而且还是这么贴心的礼物。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观察着他的表情，“どう？ 気に入る？ 美雪ちゃんと一绪に、いっぱい调べたんだよ！”（嗯！怎么样？喜欢吗？我和美雪酱一起，查了很多资料呢！） 林小凡看着手里质感出色的键盘和鼠标，又看看星野雨那双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涌上一股强烈的暖流。这个平时看起来有点脱线、需要人照顾的女孩，竟然悄悄为他做了这么多功课，花光了自己辛苦赚来的钱…… 他放下礼物，伸手将星野雨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バカ… 自分で使えばいいのに…”（傻瓜…你自己用不就好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感动。 “いや！”星野雨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却很开心，“小凡が喜ぶ顔が见たくて。それに… 小凡の役に立ちたくて。”（不要！我想看到小凡开心的样子。而且…我想对小凡有点用。） 这句话让林小凡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やった！”星野雨立刻开心地笑起来，挣脱他的怀抱，迫不及待地催促，“早くつけて！ 使ってみて！”（太好了！快点装上！试试看！） 林小凡笑着，拆开包装，将旧的键盘鼠标换下，接上了新的。清脆的茶轴按键声响起，手感舒适回弹有力。轻量化鼠标移动起来顺滑精准。虽然只是外设的升级，但那种焕然一新的感觉，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どう？ 使いやすい？”（怎么样？好用吗？）星野雨趴在他椅背上，紧张地问。 “嗯，很棒。”林小凡诚实地点头，操控着角色在游戏里跑动了几下，感觉确实不一样了，“手感很好，谢谢你，小雨。” “よかった～！”星野雨这才彻底放心，满足地看着林小凡使用着她送的礼物，感觉比自己用了新东西还要开心。 这个夜晚，林小凡的游戏体验因为新装备而提升了一个档次，而他的心情，则因为这份饱含心意的礼物，而被注入了满满的温暖和动力。他看着屏幕上流畅的画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舒适触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天降”的女孩，早已不仅仅是他生活中的一个意外，更是他想要努力去守护和回馈的，最重要的存在。而星野雨，则在一旁偷偷用手机拍下了林小凡使用新键盘鼠标的侧影，心里甜滋滋地计划着，下次直播要更努力，说不定…就能给他换那个他好像也挺喜欢的耳机了？ 第133章 家庭收支表？小雨的精细管理 新键盘鼠标带来的新鲜感和愉悦感持续了几天，林小凡甚至觉得自己的游戏水平都因此提升了几分（心理作用可能更大）。但现实生活的压力，并不会因为外设的升级而消失。随着月底临近，林小凡开始像往常一样，有些焦虑地盘点着这个月的开销和即将到账的游戏代练收入。 这个月因为接待朋友、女子会、以及日常开销，支出明显比前几个月要多。虽然星野雨承担了女子会的费用，她自己直播也赚了点小钱，但林小凡作为主要（目前来看也是唯一稳定的）经济支柱，看着手机银行App里日渐减少的余额，还是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那两张定期存单是他们的“压舱石”，绝对不能动，日常开销必须控制在手头的流动现金范围内。 他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记账软件（一个他自用的简单表格），皱着眉头计算着，嘴里喃喃自语：“水电煤气…网费…这个月叫外卖次数有点多啊…下次得控制一下…” 星野雨正趴在沙发上看最新的日本时尚杂志，听到他的嘀咕，抬起头好奇地问：“小凡、何してるの？ 难しそうな顔して。”（小凡，在干嘛？表情好严肃。） “算账。”林小凡言简意赅，“看看钱都花哪儿了，下个月得省着点花了。”他叹了口气，“游戏里新出的那个看来是没钱买了。” “お金… 管理？”（钱…管理？）星野雨眨了眨眼，放下杂志，凑了过来。她看到林小凡电脑屏幕上那个简陋的、只有日期、项目和金额三列的表格，歪了歪头，“小凡の家计簿… ちょっと… シンプルだね。”（小凡的记账本…有点…简单呢。） “够用就行了。”林小凡不以为意。他一个宅男，记账也就是图个心里有数，从来没想过要弄得多精细。 但星野雨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盯着那个表格看了一会儿，又跑回房间，拿出自己的ipad和触控笔，打开了一个做笔记的App。然后，她像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地在茶几上铺开架势，开始写写画画。 你又开始捣鼓什么了？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好奇地问。 “うん… ‘家计管理’をやってみようと思うの！”（嗯…我在想，试试做‘家庭财务管理’！）星野雨头也不抬，一边在ipad上画着表格框架，一边用她那特有的、混合着决心和天真语气说道，“ママがいつも言ってた。お金の流れをきちんと把握するのは、とっても大事だって！”（妈妈总是说，清楚地掌握钱的流向，非常重要！） 林小凡挑了挑眉，觉得有点好笑。一个曾经刷卡买限量版裙子眼睛都不眨的大小姐，现在要开始精打细算地管理他们这小门小户的家庭开支了？这反差萌有点大。 他也没阻止，由着她折腾，想看看她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星野雨完全沉浸在了创建“家庭收支表”的伟大事业中。她先是参考了一些网上的模板（日文网站），然后又结合自己的想法，设计了一个在她看来非常“完美”的表格。表格不仅包括日期、项目、收入、支出、余额这些基本项，还细分了各种类别：食费（食事）、光热费（水电燃气）、通信费（网络通讯）、交通费、交际费（社交娱乐）、雑费（日用品及其他），甚至还有一个小专栏用来记录“特别支出”（比如礼物、意外开销）和“収入源”（林小凡的游戏收入、她的直播打赏等）。 她不仅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不同的类别，还画了一些可爱的图标和边框，让整个表格看起来花里胡哨的，与其说是家庭账本，不如说更像是一幅手账插画。 “できた！”（完成啦！）星野雨兴奋地把ipad举到林小凡面前，脸上洋溢着创造者的自豪，“见て！ 私たちの家计簿！ かわいくて、わかりやすいでしょう？”（你看！我们的家庭记账本！又可爱又容易懂吧？）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那个色彩斑斓、细节繁复的表格，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这也太复杂了吧？比他那个三列表格麻烦一百倍不止。 “你…确定我们要记这么细？”他试图委婉地表达意见。 “もちろん！”星野雨用力点头，眼睛闪闪发光，“细かければ细かいほど、どこで无駄遣いしてるかがわかるんだよ！ 节约にも役立つ！”（当然！越详细就越能知道钱浪费在哪里了！对节约也有帮助！） 她不由分说地开始行动。首先，她要求林小凡提供过去几个月的账单和消费记录（主要是电子支付截图）。林小凡拗不过她，只好把手机相册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卖、网购、水电费支付截图翻出来给她。 然后，星野雨开始了浩大的数据录入工程。她一边看截图，一边在ipad上认真地填写，嘴里还念念有词： “3日… 夕食の出前… 麻辣烫… 35元… これは ‘食费’…” “10日… 电気代の支払い… 120元… ‘光热费’…” “15日… 赵强さんたちとの饮み会で买ったビールとお菓子… 85元… ‘交际费’…” “20日… 私が配信で使うのに买った小さなライト… 60元… これは… ‘雑费’？ それとも ‘特别支出’？”（20日…我直播用的小补光灯…60元…这个是…‘杂费’？还是‘特别支出’？） 林小凡看着她一丝不苟、甚至有些较真的样子，觉得既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感动。这个表格虽然看起来华而不实，但星野雨投入的热情和认真劲儿是实实在在的。她似乎真的在努力地想要当好这个“家”的半个女主人，用一种她认为正确且“可爱”的方式。 数据录入的过程也闹了不少笑话。比如，她坚持要把林小凡买游戏皮肤的钱归类为“无駄遣い”（浪费），被林小凡严正抗议后，才不情愿地改成了“趣味娱乐费”（兴趣爱好娱乐费）。又比如，她对自己网购的一件“非常必要”的可爱家居小物应该算“雑费”还是“必需品”纠结了半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星野雨终于将最近一个月的账目大致理清了。当她看到屏幕上最终计算出的“月末残高”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负数，因为有几笔大额支出是信用卡支付，尚未计入现金流）时，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うわっ！ 今月、赤字だ！ まずい！”（哇！这个月是赤字！不妙！）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叹了口气：“早就跟你说了，这个月花超了。” 星野雨盯着屏幕，小脸皱成了一团，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じゃあ、来月はもっと节约しなくちゃ！ まずは食费から！ 外注を减らして、自分で料理する！”（那么，下个月必须更节约！首先从伙食费开始！减少叫外卖，自己做饭！） 林小凡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确定？想想我们上次做咖喱…” “大丈夫！ 练习すれば上手くなる！”（没关系！多练习就会进步的！）星野雨信心满满，然后又指着“交际费”一栏，“それと、お友达と游ぶのも、もっと安く楽しむ方法を考えよう！ 家でゲームをしたり、映画を见たり！”（还有，和朋友玩也要想想更省钱的方法！可以在家里打游戏，看电影！） 她开始认真地规划起下个月的省钱大计，那模样不像是在管理微薄的家庭财政，倒像是在策划一场宏大的战役。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经济压力带来的烦躁，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虽然这个由星野雨主导的“精细化管理”最终能坚持多久、效果如何，还是个未知数（林小凡对此持严重怀疑态度），但至少，在这个过程中，他看到了星野雨愿意为这个共同的小家付出努力的心意。这种被重视、被共同经营的感觉，远比一个完美的收支平衡表更让他感到安心。也许，这种有点笨拙、有点搞笑，却充满真诚的“共同理财”，也会成为他们平凡日常中，另一道独特而温暖的风景线吧。只是希望，她下次提议“自己做饭”时，厨房能幸存下来。 第134章 小凡父母的视频查岗？顺利过关 星野雨精心设计的“可爱版”家庭收支表并没能立刻扭转他们的财政状况，但确实带来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比如，林小凡点外卖时会下意识地犹豫一下，而星野雨则真的开始研究起简单的中式家常菜，试图践行“节约从厨房开始”的计划——虽然成果依旧不稳定，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但至少态度是积极的。 就在这种略带紧巴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日常中，一个预料之中但仍让人心头一紧的“考验”不期而至——周五晚上，林小凡父母的视频通话请求突然在电脑屏幕上跳了出来。 当时林小凡刚结束一局游戏，正对着星野雨最新出品的、颜色略显可疑的“西红柿鸡蛋面”进行心理建设，突如其来的视频铃声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わっ！ ビデオ通话！ 谁？”（哇！视频通话！谁？）星野雨差点把筷子扔掉。 林小凡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是我妈。” 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星野雨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了惊慌，她“腾”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林小凡：“ど、どうしよう！ パジャマのままだ！ 化粧してない！ それに、家、片付いてる？”（怎、怎么办！还穿着睡衣！没化妆！而且，家里收拾干净了吗？）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环顾四周。幸好，因为星野雨近期的“精细化管理”和勤于打扫的习惯，客厅虽然算不上一尘不染，但至少整洁有序，没有乱七八糟的游戏周边和零食袋乱扔。只是茶几上还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显得格外有“生活气息”。 “慌什么，接就是了。”林小凡虽然心里也有点打鼓，但表面上还是强作镇定。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接听键。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林母笑眯眯的脸，背景看起来像是在家里。 “小凡呐，吃饭没呀？”林母熟悉的嗓门透过音箱传了出来。 “正吃着呢，妈。”林小凡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尽量让表情自然。 “吃的啥呀？又是外卖吧？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外卖不健康…”林母习惯性地开始唠叨。 这时，星野雨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了卧室。林小凡一边应付着老妈，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见卧室门缝里透出慌乱的身影和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あ、あの…”（那、那个…）短短几十秒后，星野雨再次出现在镜头边缘，她已经飞快地套上了一件看起来比较乖巧的针织衫，头发用手胡乱抓了几下，脸上似乎还扑了点粉，试图掩盖刚吃完热食的红晕。她紧张地对着摄像头鞠躬，用练习过很多次、但依旧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问候：“阿、阿姨好！晚上好！” 屏幕那头的林母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了：“哎呀，是小雨吧？你好你好！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没、没有！我们刚吃完！”星野雨赶紧摆手，然后意识到说错了，脸更红了，“啊，不对，正在吃… 阿姨吃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林母笑着，眼睛好奇地往镜头里瞟，“小凡，把摄像头转一下，让妈看看你们住的地方。” 林小凡无奈，只好拿起笔记本电脑，缓慢地旋转摄像头，展示了一下客厅的全貌。整洁的地板，摆放整齐的沙发靠垫，墙上挂着的星野雨的一些不太夸张的coS艺术照，以及…茶几上那两碗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面条。 “哎哟，收拾得挺干净嘛！”林母的语气带着点惊讶和赞许，“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我还以为你那个狗窝没法看呢！是小雨的功劳吧？” 星野雨虽然没完全听懂“狗窝”这个词，但大概明白了是在夸家里干净，连忙谦虚地说：“没有没有… 一起打扫的…” 林小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明主力是你好吗。 “你们吃的这是…面条？自己做的？”林母眼尖，注意到了重点。 “はい！ 私が… やりました！”（是的！是我…做的！）星野雨一激动，日语又冒了出来，然后赶紧切换回中文，“西红柿鸡蛋面… 第一次做，可能… 不太好看…” 林母凑近屏幕看了看，虽然隔着网络看不清细节，但还是鼓励道：“自己做饭好！健康！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不错了！小凡，你别光等着吃，也得学着点！” 林小凡：“……” 关我什么事？ 接着，林母开始了例行的“查岗”式提问： “小雨最近怎么样啊？习惯了吗？” “习惯了！很喜欢这里！大家都很友好！”星野雨努力用最标准的中文回答。 “小凡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骂他！” “没有没有！小凡对我很好！”星野雨赶紧摇头，还偷偷看了林小凡一眼。 “你们那个…签证什么的，都顺利吧？” “顺利！已经拿到了！谢谢阿姨关心！” “钱够不够花啊？两个人生活开销大，别委屈了自己。” “够的够的！我们在…记账！节约！”星野雨想起了她的收支表，差点想说出口，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小凡在一旁基本插不上话，看着星野雨紧张又努力地回答每一个问题，虽然偶尔用词古怪，语法也有问题，但态度诚恳，笑容甜美，把他妈哄得眉开眼笑。他原本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看来，小雨的“临场发挥”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通话进行了十几分钟，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母和星野雨在交流，林小凡像个背景板。最后，林母心满意足地说：“行，看到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小雨啊，有空让小凡带你回来玩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はい！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阿姨再见！”星野雨开心地答应着，再次鞠躬。 视频挂断的瞬间，星野雨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直接瘫坐在地毯上，长舒了一口气：“はあ… 紧张した… うまくできたかな？”（哈啊…紧张死了…我表现得好吗？） 林小凡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表现很好，我妈看样子挺喜欢你的。” “本当？”星野雨眼睛一下子亮了，抓住林小凡的手，“阿姨、嬉しそうだった？ 私の変な中国语、わかってくれた？”（真的？阿姨看起来高兴吗？我奇怪的中文，她听懂了吗？） “当然听懂了，还夸你可爱呢。”林小凡难得地说了句好听的（虽然林母并没直接说“可爱”，但意思差不多）。 “やった！”星野雨欢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瞬间恢复了活力，“よし！ 次に会うときまでに、もっと中国语を上手くして、もっと料理も上手くならなきゃ！”（太好了！那么，在下次见面之前，必须把中文学得更好，做饭也要更厉害才行！） 她又找到了新的努力目标。 而电脑屏幕另一端，林母挂断视频后，对旁边一直没出镜的林父感叹道：“老头子，看来小凡这回是认真的。那日本姑娘，看着是挺招人喜欢的，虽然说话有点怪，但礼数周全，也会照顾人。家里收拾得也挺像样，还知道做饭了，虽然那面条看着不咋地… 总比整天吃外卖强。” 林父推了推老花镜，嗯了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自己处得好就行。” 这次突如其来的视频“查岗”，就在一种有惊无险、甚至略带温馨的气氛中过去了。它像一次小型测验，检验了星野雨在这个新环境中的适应程度，也向林小凡的父母展示了两人共同生活的真实片段。结果看来是令人满意的，不仅消除了远方的担忧，似乎还隐隐加深了对这段关系的认可。对于林小凡和星野雨而言，这无疑是向着“被家长正式接纳”的目标，又迈进了一小步。只是星野雨大概没想到，她那句“下次见面”的承诺，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以另一种更具挑战性的形式实现。 第135章 父母催婚？进度是不是快了点儿？ 视频通话的顺利结束，让星野雨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兴奋和自豪的情绪持续了整个晚上，甚至延续到了第二天。她反复回味着林小凡母亲和蔼的笑容和鼓励的话语，觉得这是对自己作为“林小凡女友”身份的一次重要认可。 然而，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在周六下午林小凡接到他妈妈打来的单独电话时，蒙上了一层微妙的、带着甜蜜压力的阴影。 当时星野雨正兴致勃勃地对着ipad研究新的菜谱，试图攻克“红烧肉”这道中华料理的难关，林小凡则在旁边刷着游戏论坛。他的手机响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便顺手接了起来，按了免提——他习惯了，反正家里就他和星野雨，没什么可避讳的。 “妈，咋了？昨天不是刚视频过？”林小凡懒洋洋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林母压低了点、却依旧清晰的声音：“小凡啊，妈跟你说点事。就咱娘俩聊聊。”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想避开星野雨。林小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拿起手机取消免提，但星野雨已经好奇地抬起头，用口型无声地问：“阿姨？” 林小凡犹豫了一秒，想着反正小雨中文也不是全懂，听听也无所谓，便没动，只是“嗯”了一声，示意母亲继续说。 “昨天跟小雨视频，妈看着挺高兴的。”林母先铺垫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这姑娘，妈看着是真不错。模样好，性子看着也直率，虽然是个外国姑娘，但礼数周到，对你也是实心实意的。你们这都住一起一年多了吧？签证也稳定了。” 林小凡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含糊地应道：“啊…是，挺好的。” 星野雨听到提到自己，眨了眨眼，放下ipad，竖起耳朵努力听，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和好奇。 果然，林母接下来的话直奔主题：“所以啊，小凡，你跟妈交个底，你们俩…对这以后，有啥打算没有？” “以后？什么打算？”林小凡装傻。 “还跟我装糊涂！”林母嗔怪道，“就是…你们俩这关系，总不能一直这么谈着吧？小雨家里那边…是个什么态度？她父母对你们的事，认可吗？” 星野雨大概听懂了“父母”、“认可”这几个词，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林小凡挠挠头：“她爸妈…挺开明的，视频见过我了，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那就好！”林母语气明显轻松了些，“人家父母开明，咱们也不能不懂事。你看啊，小雨一个姑娘家，大老远从日本过来跟你，这心意多难得。你也是个男人了，得有点担当。妈的意思呢…你们要是都觉得合适，是不是…可以考虑把事儿定下来？” “定下来？”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妈，你说啥呢…这还早吧…” “早什么早！”林母提高了音量，“你都多大了？人家姑娘青春耽误不起！我看小雨那孩子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你们现在感情也好，生活也稳定了，趁热打铁，把婚结了，不是挺好的吗？也省得外面人说闲话。” “结、结婚？！”林小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声音都变了调。他虽然和星野雨关系亲密，互称男女朋友，虽然为了签证以及领证，甚至星野雨都开始叫“老公”了，但“结婚”这两个字从母亲嘴里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像一颗重磅炸弹，把他炸得有点懵。 一旁的星野雨显然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中文词汇。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林小凡，连呼吸都放轻了。 “对啊！结婚！”林母说得理所当然，“先领证！婚礼可以慢慢办。到时候把小雨爸妈请过来，或者你们回去一趟，双方家长见个面，把这事敲定下来。妈跟你说，这好姑娘可是抢手货，你得抓紧…”显然，林妈还不知道他们已经领证了。 “妈！你这也太急了！”林小凡赶紧打断母亲的话，感觉头皮发麻，“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啊？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这么催婚的！我们有自己的计划！”林小凡也没敢把为了签证已经领证这种实话告诉他父母。 “计划？啥计划？你们俩一个打游戏一个…呃，搞那些动漫，能有什么长远计划？”林母语气带着质疑，“听妈的，早点稳定下来比什么都强。你看隔壁你王阿姨家的儿子，比你还小一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又是别人家的孩子！林小凡内心哀嚎，感觉话题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他偷偷瞥了一眼星野雨，发现她正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嘴角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傻乎乎的笑意，似乎完全没觉得“结婚”这个话题有多惊世骇俗，反而…还挺期待？ 林小凡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对着电话那头敷衍道：“行了行了妈，我知道了！这事…这事我们自己有数，您就别操心了！感情到了自然水到渠成，强求不来！我这还有点事，先挂了啊！” 不等林母再说什么，林小凡赶紧挂断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只有星野雨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林小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看向星野雨，发现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えっと… 小凡…”（那个…小凡…）星野雨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上红扑扑的，“さっき… 阿姨が… ‘结婚’って言ってたよね？”（刚才…阿姨说了…‘结婚’对吧？） “啊…嗯…”林小凡含糊地应着，避开她灼热的目光，“我妈她就那样，瞎操心，你别往心里去。” “でも…”星野雨却往前凑了凑，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某种希冀，“小凡は… どう思う？ ‘结婚’のこと。”（但是…小凡你怎么想？关于‘结婚’的事。）之前是为了签证，现在她想听他真实的想法。 林小凡被她问得语塞。他怎么想？他压根还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结婚？对他这个习惯了自由散漫的宅男来说，这个词太沉重，太遥远了。他喜欢星野雨，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但上升到法律层面的终身承诺…他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这个…太突然了…”林小凡组织着语言，试图委婉地表达，“我们才刚稳定下来，很多事都还没…比如我的工作，你的发展…而且你还这么年轻…” 他看到星野雨眼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点点，心里莫名地一紧，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顺其自然比较好。等我们都觉得时机合适了，再考虑也不迟，对吧？” 星野雨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慢慢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她没有再追问，但林小凡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刚才那股因为视频通话成功而带来的欢快劲儿，好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催婚”话题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沉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林小凡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伸出手，揉了揉星野雨的脑袋，试图缓和气氛：“别想那么多。我妈就是随口一提。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星野雨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うん！ そうだね！ 今が一番幸せ！”（嗯！说的也是！现在是最幸福的！） 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还是被林小凡捕捉到了。他忽然意识到，“结婚”这个词，对星野雨来说，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词汇，更是一种对这段关系最终归宿的期盼和确认。她孤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投入全部的感情，内心深处或许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份安定和名分。 而自己刚才的反应，虽然理智上没错，但可能…伤到她了？ 这个认知让林小凡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恋爱不只是两个人的甜蜜日常，还伴随着来自家庭、社会和未来的无形压力。母亲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一直在逃避的现实问题。 他看着重新拿起ipad、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星野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结婚”吗？ 这个曾经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词汇，此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和星野雨看似稳固的关系中，漾开了一圈圈需要认真思考和面对的涟漪。进度，是不是真的有点快了？还是说…只是他自己，走得有点慢了？ 第136章 第一次短途旅行！计划与准备 母亲那通近乎“逼婚”的电话，像一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小凡心里荡起了层层涟漪。接下来的几天，他总能感觉到星野雨偶尔投来的、带着一丝探究和隐秘期待的目光，但当他想捕捉时，她又会迅速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种微妙的气氛，让习惯了直来直去的林小凡有些无所适从。 他意识到，自己那句“顺其自然”虽然理智，但可能确实让星野雨感到了不安。这个女孩为他放弃了熟悉的一切，一头扎进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当下的甜蜜，更是一份关于未来的、清晰的承诺和安全感。而“结婚”这个词，无疑是这种安全感最直接的体现。 林小凡不是没想过未来，只是宅男的本性让他习惯于逃避复杂的、需要长远规划的现实问题。他满足于现状，享受和星野雨在一起的每一天，却下意识地推迟着对“以后”的思考。母亲的电话和星野雨的反应，像是一记轻轻的警钟，敲醒了他。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弥合那短暂出现的情感缝隙，来证明他并非不愿承诺，只是需要时间，并且，他愿意为了他们的“以后”去努力。直接谈结婚？他还没准备好。那么，不如先从一件小事开始，一件能让他们共同期待、共同参与，并且能创造新回忆的事情。 周三晚上，当两人又一次对着“可爱版”收支表，为下个月是削减零食预算还是减少外卖次数而“讨价还价”时，林小凡突然放下手机，状似随意地开口： “喂，小雨。” “ん？ 何？”（嗯？怎么了？）星野雨正皱着眉头计算一包薯片和一顿外卖哪个更“亏”，头也不抬地应道。 “下个周末…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林小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 “え？”星野雨愣了一下，抬起头，没反应过来，“散歩？ 今から？”（散步？现在吗？） “不是。”林小凡清了清嗓子，“我是说，找个附近的城市，玩一两天。短途旅行，怎么样？” 星野雨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小凡，这个恨不得长在电脑椅上的资深宅男，居然主动提出要“旅行”？！ “旅… 旅行？！”她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小凡が？ 旅行に行くって？”（小凡你？说要去旅行？） “嗯。”林小凡被她惊讶的表情弄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总待在家里也挺闷的。你不是一直说想多看看中国吗？找个近点的地方，比如…隔壁的h市？听说那边有个古镇还不错，也有很多小吃。”他事先稍微做了一点点功课，h市距离他们所在的城市高铁只要一个多小时，符合“短途”且“不太折腾”的原则。 星野雨脸上的惊讶迅速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她丢开ipad，扑过来抱住林小凡的胳膊，兴奋地摇晃着：“本当？ 行きたい！ 絶対行きたい！”（真的？我想去！一定要去！） 她几乎立刻就把“结婚”和“收支表”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和小凡第一次旅行”的浪漫想象：“古镇！ 着物みたいな服を着て、写真を撮ろうよ！ 美味しいものもいっぱい食べる！”（古镇！可以穿像和服一样的衣服拍照！还要吃好多好吃的！） 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灿烂得如同夏日阳光的笑容，林小凡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被她的快乐所感染。看来这个决定做对了。 “不过，”他适时地泼了点冷水（主要是出于经济考量），“得提前计划一下。交通、住宿、吃饭，都要花钱。我们得严格控制预算。”他指了指ipad上的收支表。 “はい！ わかった！”星野雨立刻严肃起来，重新拿起ipad，打开了新的页面，“计画表を作るね！ 予算管理、ばっちりするよ！”（是！明白！我来做计划表！预算管理，一定会做好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星野雨的热情完全从“家庭理财”转移到了“旅行规划”上。她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和研究精神。她查阅旅游攻略，比较高铁班次和票价，浏览h市古镇附近的民宿和酒店评价，甚至还找美雪咨询了适合拍照的地点和小吃推荐。 她那个花里胡哨的ipad笔记里，很快多了一份名为“小凡と小雨の初めての旅计画”（小凡和小雨的第一次旅行计划）的详细文档。里面用不同颜色的字体和可爱的图标标注了： 日程： 周六早去，周日下午回。 交通： 高铁（精确到车次、时间、票价）。 住宿： 古镇内一家评价不错的特色民宿（附上了链接和价格，并备注了“有榻榻米房间可选！”）。 景点： 古镇主要街道、标志性古桥、一个小型博物馆（免费）。 美食： 列出了十几种当地特色小吃，从着名的糕点到时令河鲜。 预算： 详细列出了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门票费（几乎没有）和杂费的预估，总金额控制在了一个让他们肉痛但尚可接受的范围内。 林小凡看着这份详尽得令人发指的计划书，再次对星野雨的“大小姐”能力有了新的认识。这规划能力和执行力，要是用在正道上…不对，旅行也算是正道。 “小凡、见て！ この民宿、かわいいでしょう？ 庭付きで、朝ごはんも付いてるんだよ！”（小凡，你看！这家民宿，很可爱吧？带院子，还含早餐！）星野雨指着屏幕上的图片，兴奋地说。 “嗯，看起来不错。”林小凡点头，对住宿他要求不高，干净安全就行。 “それと、これが絶対食べたいリスト！”（还有，这是必吃清单！）她又翻到美食页，指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图片，“でも、予算が… 全部は无理かな…”（但是，预算…可能没法全吃一遍…）她的小脸垮了下来，显得有些纠结。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馋嘴又心疼钱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他大手一挥（在预算范围内）：“挑几个最想吃的，其他的…看情况。” “やった！ 小凡最高！”（太好了！小凡最棒！）星野雨立刻又开心起来。 规划过程中也少不了分歧。比如，星野雨想带她那套比较复杂的、适合古镇氛围的coS服去拍照，被林小凡以“太重太麻烦，而且穿那个逛古镇太显眼”为由坚决否决了。最后妥协为带几件好看的常服和一条颜色素雅的裙子。 又比如，林小凡想尽量简化行程，最好就是随便逛逛，走到哪算哪。而星野雨则希望把时间安排得充实一些，恨不得每分钟都利用起来。经过一番“友好协商”，最终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主要景点和美食打卡按计划，其余时间自由活动。 订票、订民宿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更熟悉国内网站的林小凡身上。当他成功下单，收到确认短信的那一刻，星野雨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仿佛旅行已经开始了。 “ああ、楽しみ！”（啊啊，好期待！）她抱着枕头在沙发上打滚，已经开始想象在古镇的石板路上和小凡牵手散步，在古桥上看夕阳，在民宿的院子里吃早餐的情景了。 看着她对一次简单的短途旅行都报以如此巨大的热情，林小凡再次深刻地感受到她为自己所做的牺牲和改变。她原本的生活，应该是更加丰富多彩、充满各种旅行和体验的吧？而现在，一次高铁一小时的出行，就能让她如此满足。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那份因为主动踏出舒适区而产生的不适和犹豫，消散了许多。他甚至也开始隐隐期待起来。或许，偶尔离开熟悉的“狗窝”，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和身边这个咋咋呼呼的女孩一起，体验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家的意义，或许不仅仅是一间房子，更是和所爱之人一起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这次短暂的出行，会成为他们共同记忆里，新的一页吗？林小凡看着窗外，第一次对“出门”这件事，有了一丝积极的憧憬。当然，前提是，一切顺利，并且…预算没有超支。 第137章 高铁初体验！小雨的窗外风景连连看 期待已久的周六终于到来。尽管林小凡对于要早起（对他来说，早上八点就算早起）这件事怨声载道，但在星野雨如同闹钟般每隔十分钟一次的“起床啦！”催促下，他还是挣扎着爬出了被窝。 星野雨则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天刚蒙蒙亮就自己醒了，并且已经换好了她精心挑选的出行服装——一件简约的条纹t恤搭配牛仔背带裤，头上还戴了顶鸭舌帽，显得活力十足又不会过于夸张。她甚至已经把他们两个人的小行李箱（主要是她的东西，林小凡只有一个背包）都检查了三遍，确保身份证、护照（星野雨的居留许可卡夹在里面）、手机、充电宝、以及她那份详细的“旅行计划书”打印版都带齐了。 “小凡、早く！ 电车に遅れちゃうよ！”（小凡，快点！要赶不上火车了！）看着林小凡慢吞吞地洗漱、穿衣服，星野雨急得在玄关直跺脚。 “放心，时间充裕得很。”林小凡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机，“高铁站离得不远，打车过去半小时足够。” “でも、初めてだし、余裕を持ったほうがいいよ！”（但是，第一次嘛，还是留出充裕时间比较好！）星野雨坚持着自己的“安全第一”原则。 最终，在林小凡的半拖半就下，两人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钟到达了高铁站。清晨的高铁站已经人流如织，宽敞明亮的候车大厅、密集的电子显示屏、以及行色匆匆的旅客，都让星野雨感到新奇。 “わあ… 広い！ きれい！ 空港みたい！”（哇…好大！好干净！像机场一样！）她拉着林小凡的手，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她之前从东京来中国时坐过飞机，体验过普通列车，但中国的国内高铁交通却是第一次体验了。 林小凡看着她对一个普通高铁站都这么大惊小怪，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任她拉着，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他们车次的候车区。等待检票的时间里，星野雨也没闲着，拿出手机对着候车大厅、滚动屏幕、甚至地上的指示标志一通拍照，嘴里还念念有词：“これ、SNSに上げよう… 日本のみんなも、中国の駅、すごいって思うかな？”（这个，发到SNS上…日本的朋友们也会觉得中国的车站很厉害吧？） 终于开始检票。通过自动闸机时，星野雨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把车票（林小凡提前打印的纸质凭证）放在感应区，闸门“嘀”一声打开，她像完成了一个重要仪式一样，开心地快步通过，然后回头等着慢悠悠的林小凡。 踏上站台，看到那列流线型、洁白崭新的“和谐号”动车组静静地卧在轨道上时，星野雨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かっこいい… 新干线みたい！”（好帅…像新干线一样！） “嗯，差不多吧。”林小凡敷衍着，找到了他们的车厢和座位。是两人座的靠窗和靠过道位置。星野雨自然是抢着坐了靠窗的位子。 放好行李，坐定下来。车厢内干净整洁，空调温度适宜。星野雨像个好奇宝宝，研究着座椅的调节按钮、前方小桌板、充电插座，以及窗边的窗帘。“すごい！ 何でも揃ってる！”（厉害！什么都有！） 列车缓缓启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震动，然后速度逐渐提升。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从城市的建筑群，逐渐变为郊区的田野、河流和远山。 “动いた！ すごく滑らか！”（动了！好平稳！）星野雨的脸几乎贴在了车窗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早い！ でも、揺れないね！”（好快！但是，不晃呢！） 对于习惯了日本新干线也时常有些微晃动的她来说，中国高铁的平稳性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农田像绿色的地毯，整齐的民居点缀其间，偶尔穿过隧道，眼前一黑后又豁然开朗，展现出另一番景象。 “小凡、见て！ あの山、面白い形！” “小凡、牛がいる！ 本物の牛！” “あ！ あの川、きれい！ 太阳の光でキラキラしてる！” （“小凡，快看！那座山，形状好有趣！” “小凡，有牛！是真的牛！” “啊！那条河，好漂亮！阳光下面闪闪发光！”） 她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发出一次惊叹，并且试图用手机拍下窗外的景色，但高铁的速度实在太快，往往刚对准焦距，想拍的景物就已经一闪而过了，这让她有些懊恼。 “もう～ 早すぎて写真が撮れない！”（哼～ 太快了拍不到照片！） “所以叫高铁啊。”林小凡无奈地解释，拿出自己的手机，“我给你拍一张吧，以窗外为背景。” “真的？ いい？”（真的？可以吗？）星野雨立刻坐直身体，摆出一个可爱的剪刀手姿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林小凡给她拍了几张，她拿过去看了看，非常满意，立刻挑选了一张光线最好的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配文：「小凡と初めての bullet train 旅！景色が早すぎて写真が大変だけど、すごく楽しい！」（和小凡的第一次 bullet train 旅行！风景太快拍照好难，但是超开心！） 列车中途停靠了一个小站，只有短短两分钟。星野雨好奇地看着站台上上下下的旅客，觉得这种高效的节奏也很新奇。列车再次启动后，乘务员推着售卖零食饮料的小车经过。星野雨看着车上包装各异的中国零食，又有点心动了。 “小凡、あのお菓子、食べてみたい…”（小凡，那个零食，想吃吃看…） 林小凡看了眼价格，比外面贵不少，想起预算，摇了摇头：“忍忍，到了h市有更多好吃的。” “はーい…”（好——吧…）星野雨撅了撅嘴，但还是听话地缩回了手，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小车远去。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在星野雨持续不断的“窗外风景连连看”和林小凡偶尔的解答与提醒中飞快地过去了。当广播里响起“前方到站，h市东站”的提示音时，星野雨竟然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もう着いちゃうの？ 早かった！”（已经到了？好快啊！） “不然怎么叫高铁。”林小凡一边起身拿行李，一边再次强调了这个常识。 列车平稳停靠。走出车厢，踏上h市的土地，呼吸到与家乡略有不同的空气，星野雨深吸一口气，脸上充满了对新环境的期待和好奇。高铁站同样宏伟现代，但她现在的心思已经飞向了那个传说中的古镇。 “よし！ h市に到着！ さあ、冒険の始まりだ！”（好！抵达h市！那么，冒险开始啦！）她举起小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逗得林小凡忍不住笑了。 这次高铁初体验，对林小凡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出行方式，但对星野雨而言，却是一次充满新奇感受的旅程。中国基础设施的现代化和高效，窗外广阔而多样的风景，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更让她开心的，是这次旅程的意义——这是她和小凡的第一次共同旅行，一个全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篇章，即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展开。她拉着林小凡的手，脚步轻快地向出站口走去，心中充满了对接下来行程的无限憧憬。 第138章 酒店入住！大床房还是双床房？ 顺利抵达h市东站，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湿热的风夹杂着陌生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星野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家乡截然不同的车站广场，远处高楼林立，近处出租车、公交车排成长龙，各种口音的揽客声不绝于耳。 “わあ… にぎやか！”（哇…好热闹！）她抓紧了林小凡的手，既兴奋又有点初来乍到的紧张。按照计划，他们需要乘坐公交车前往古镇景区附近的民宿。林小凡打开手机地图导航，辨认了一下方向，拉着星野雨走向公交车站。 公交车的体验又是另一番新奇。拥挤的车厢、报站声、本地人聊天的方言，都让星野雨觉得真实地触摸到了这个城市的脉搏。她紧紧挨着林小凡，小声问：“小凡、大丈夫？ 迷子にならない？”（小凡，没问题吗？不会迷路吧？） “跟着导航走，错不了。”林小凡展示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清晰的路线，语气笃定，给星野雨吃了一颗定心丸。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他们在古镇景区外围的一个站点下了车。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远处能望见灰瓦白墙的古老建筑轮廓，氛围宁静了许多。根据地址和导航，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家预订好的民宿——一座改造过的、带着小庭院的传统风格建筑，门楣上挂着灯笼，看起来古色古香，又干净整洁。 “ここだ！ 写真通り、かわいい！”（就是这里！和照片一样，好可爱！）星野雨对照着手机上的预订信息，确认无误后，开心地推开虚掩的木门。 前台是一位穿着棉麻裙子的年轻女孩，看到他们进来，微笑着起身迎接：“你好，请问有预订吗？” “有的，姓林。”林小凡拿出身份证。 前台女孩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很快确认了订单：“林先生对吗？预订了一晚的雅致大床房。” “大床房”三个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预订的时候，看到房型选项里有“大床房”和“标准间（双床）”，几乎是出于一种下意识的、连自己都没仔细琢磨的习惯——或者说，是某种潜意识里默认的亲密——他选择了“大床房”。当时并没觉得有什么，但此刻当着前台和星野雨的面被念出来，他突然感到一丝不自在和心虚，耳根微微发热。 他下意识地侧头，想观察一下星野雨的反应，甚至准备如果她表现出任何一丝犹豫或尴尬，就立刻改口问能不能换成双床房。 然而，星野雨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似乎根本没觉得这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反而在听到“大床房”后，很自然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带着点小期待地往前台里面张望，用她那口音奇特的中文问：“お风吕はついてる？ wi-Fiはありますか？”（带浴室吗？有wi-Fi吗？） 前台女孩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听懂，但捕捉到了“浴室”和“wi-Fi”的关键词，笑着回答：“房间有独立卫浴，wi-Fi全覆盖，密码在房间里的提示卡上。” “よかった！”（太好了！）星野雨满意地笑了，然后催促林小凡，“小凡、早くチェックインしよう！”（小凡，快点办入住吧！） 林小凡：“……” 好吧，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对于已经同居大半年的他们来说，“大床房”似乎确实是更理所当然的选择。他那种宅男式的、对于亲密关系在公共场合被“确认”的微妙羞涩，在星野雨坦然而直接的态度面前，显得有点多余和可笑。 他迅速办理好了入住手续，接过房卡和身份证。民宿女孩热情地指引他们房间的位置：“沿着这条走廊走到头，右手边那间‘听雨阁’就是。” 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走廊上，两旁是翠绿的竹子和潺潺的流水声，环境十分清幽。找到“听雨阁”，刷开房卡，推开木门。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木质结构的屋顶，白色的纱帐垂在床铺四周，床品是素雅的蓝印花布。最显眼的，自然是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铺着整洁床单的…双人床。窗户对着小小的内院，光线柔和。 “わー！ 素敌！”（哇—！好棒！）星野雨放下行李，兴奋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摸摸窗棂，又坐在床上试了试弹性，“ふかふかで気持ちいい！”（软乎乎的好舒服！）她完全没在意“大床”本身，而是沉浸在对房间环境的喜爱中。 林小凡看着她在房间里雀跃的身影，再看看那张大床，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渐渐消散了。是啊，有什么好纠结的呢？他们本来就是情侣，同床共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或许，正是这种在星野雨看来理所当然的亲近，才是他们关系最自然的状态。 他放下背包，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小景致，随口问：“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出去逛？” “ううん！ 全然疲れてない！”（唔嗯！一点都不累！）星野雨立刻摇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她那份宝贝计划书，“まずはあの有名な桥を见に行って、それからこの通りで食べ歩きをするの！”（先要去看那座有名的桥，然后在这条街上边走边吃！） 她的精力永远这么旺盛。林小凡笑了笑：“好，听你的。不过先把东西整理一下，轻装上阵。” “はい！”星野雨应着，开始利落地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摆进卫生间，又把换洗衣物挂好。看着她熟练地打理着临时的小窝，林小凡忽然觉得，这次旅行，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安抚她，也是为了让自己更习惯、更坦然地去接受和确认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大床房”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两人对关系认知的细微差别和最终趋于一致的和谐。当星野雨整理完毕，重新戴上帽子，活力满满地拉住他的手说：“さあ、行こう！”（那么，出发吧！）时，林小凡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嗯，走吧，去尝尝你清单上的第一家小吃。” 窗外，古镇的阳光正好，他们的第一次共同旅行，正式开始了。而那个关于房间的小小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一粒小石子，漾开的涟漪很快便融入了更大的期待与欢愉之中。 第139章 旅行中的小摩擦？导航错了路！ 在民宿稍作休整后，星野雨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林小凡投入了古镇的怀抱。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板路上，光影斑驳。古老的建筑、小桥流水、沿街的特色店铺和飘散在空气中的食物香气，一切都让星野雨兴奋不已。她紧紧攥着那份“美食打卡清单”，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街道两旁。 “あっ！ あれだ！ リストの一番目、あの老舗の団子屋さん！”（啊！就是那个！清单上的第一个，那家老字号的团子店！）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排着小队的小店铺，拉着林小凡就往前冲。 林小凡由着她主导，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对着一串糯叽叽的、裹着豆粉的团子都能发出幸福的惊叹，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一口，又非要递到他嘴边让他也尝尝。这种简单的分享，让旅行一开始就充满了甜腻的气息。 按照星野雨的计划，吃完团子，他们应该去参观古镇里最有名的那座石拱桥。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桥的名字，信心满满地说：“导航说走路只要十五分钟！出发！” 然而，问题就出在了这“万无一失”的导航上。古镇内部巷弄纵横交错，很多小路狭窄且相似，手机GpS信号在密集的建筑群中偶尔也会出现偏差。星野雨完全信赖导航，指着屏幕上的蓝色路线，带着林小凡七拐八绕。 走了快二十分钟，按理说应该到了，但他们眼前出现的却是一条安静的死胡同，尽头是一户人家的后墙，根本没有什么桥的影子。 “え？ おかしいな… ナビはここって言ってるのに…”（诶？奇怪…导航明明说就是这里啊…）星野雨困惑地对比着手机屏幕和眼前的实景，又原地转了几个圈，试图重新定位。 林小凡叹了口气，凑过去看她的手机：“你是不是看错地图了？或者选错入口了？” “违う！ 絶対これで合ってる！”（不对！绝对没错！）星野雨对自己的判断（以及导航的权威性）深信不疑，有些固执地又尝试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多分、この小道を曲がりそこなったのかも…”（可能是刚才错过那个小巷子了…） 林小凡虽然方向感不算顶尖，但直觉告诉他他们可能走反了。他看着星野雨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试图在迷宫般的小巷里找出路，耐心渐渐被消耗。天气有些湿热，走了半天冤枉路，他的t恤后背已经有点汗湿了。 “喂，别瞎走了。”林小凡停下脚步，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问下路吧，或者我看下地图。” “でも、ナビが…”（但是，导航…）星野雨还想坚持，她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带错了路，尤其是在她精心规划好的行程里出现纰漏。 “导航有时候也会抽风！”林小凡打断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重新搜索目的地。果然，他的地图显示，他们现在的位置离目标桥确实偏离了不少，需要往回走一段再拐入另一条主路。 “看，走反了。”林小凡把手机屏幕递到星野雨眼前，语气有点生硬，“白走了这么多路。” 星野雨看着屏幕上清晰的路线对比，知道自己确实搞错了，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委屈。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想一切都顺利完美。小凡那略带责备的语气，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私だって… ちゃんと计画したのに…”（人家也是…好好计划了的…）她小声嘟囔着，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消退了不少，嘴角也微微耷拉下来。 林小凡看到她这副样子，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重了点。他其实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宅男的本性让他对“计划外”的麻烦事本能地感到烦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快，走到她身边，放缓了声音：“行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走吧，按正确的路走，应该不远了。” 他主动拉起她的手，按照自己手机导航的指引，带着她往回走。星野雨没挣脱，但也没像刚才那样叽叽喳喳，只是闷闷地跟着，偶尔偷偷抬眼看一下林小凡的侧脸。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林小凡心里也有些懊恼，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为这点小事闹别扭实在不值当。他试图找点话题打破僵局：“咳…那家团子味道确实不错，等下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再买两串？” “…”星野雨没吭声。 “你看那边，那个建筑的屋顶，造型挺特别的。”林小凡又指着一处古宅的飞檐。 星野雨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还是没说话，但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林小凡有点没辙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扶着星野雨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星野雨扭着头，不看他。 “喂，真生气啦？”林小凡凑近一点，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我错了，不该凶你。导航错了又不是你的错，是卫星的错，行了吧？” 他这笨拙的道歉把责任推给“卫星”，让星野雨忍不住想笑，但又强行忍住了，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林小凡看她态度松动，趁热打铁：“你看，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为这点小事不开心多亏啊。我保证，接下来你指哪我打哪，绝对不抱怨，好不好？” 说着，他还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星野雨终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委屈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娇嗔：“小凡、バカ。”（小凡，笨蛋。） “はいはい、私はバカです。”（是是，我是笨蛋。）林小凡从善如流，只要她不生气了，当会儿笨蛋也没什么。 这小小的不快，就像夏日里的一阵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过天晴后，阳光似乎更加明媚。星野雨重新打起精神，这次她不再完全依赖导航，而是学会了结合路标和问路（虽然她中文问路有点困难，但林小凡可以代劳）。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穿过一条热闹的商铺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朴雄伟的单孔石拱桥静静横跨在清澈的河面上，桥上来往行人如织，桥下偶尔有小船划过。正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あった！ すごくきれい！”（找到了！好漂亮！）星野雨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欢呼着跑到桥头，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 林小凡看着她在阳光下雀跃的身影，松了口气，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旅行中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小插曲，走错路、意见不合，这些都可能成为摩擦的导火索。但重要的是，如何尽快化解这些不快，不让它们影响整体的心情。这次小小的“导航危机”，虽然起初让人烦躁，但最终平稳度过，仿佛只是他们共同旅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注脚，反而让之后的风景显得更加珍贵。 他走过去，站在星野雨身边，看着她镜头里的古桥和流水，轻声问：“这下满意了吧？” 星野雨放下手机，转过头对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うん！ 最高！ でも…”她顿了顿，眨了眨眼，“次の目的地は、小凡がナビしてね！ 私、信用しないから！”（嗯！最棒了！但是…下一个目的地，小凡你来导航哦！我不相信【自己】了！） 林小凡哑然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包在我身上。” 看来，这次的旅行，不仅是看风景，也是一次关于相处和磨合的小小练习。而练习的结果，似乎还不错。 第140章 美食探店！从街头小吃到网红餐厅 小小的导航风波过后，星野雨果断将引路大权交给了林小凡，自己则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她此行最重要的使命之中——吃！她重新拿出那份被攥得有些发皱的“美食打卡清单”，眼睛里的光芒比刚才看古桥时还要炽热。 “よし！ ナビは小凡に任せた！ 私は… 食べる担当になる！”（好！导航就交给小凡了！我嘛…就负责吃！）她宣布道，然后指着清单上的下一项，“次は… あの有名な臭豆腐！ チャレンジしなくちゃ！”（下一个是…那个有名的臭豆腐！必须挑战一下！） 林小凡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想起之前她连榴莲都无法接受的表情，忍不住提醒：“你确定？那个味道…很特别。” “大丈夫！ 挑戦するものだよ！”（没关系！就是要勇于挑战！）星野雨一脸“我准备好了”的壮烈表情。 跟着林小凡的导航，他们很快在一条热闹的巷子口找到了那家以臭豆腐闻名的小摊。离着还有十几米远，一股浓郁独特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星野雨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鼻子下意识地皱了皱，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退缩。 “う、うわ… これが… ‘臭い’の意味か…”（呜、哇…这就是…‘臭’的意思啊…）她小声嘀咕，但还是鼓起勇气，拉着林小凡走了过去。 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妈，看到星野雨这个明显是外国游客、又一脸好奇加畏惧的可爱姑娘，笑得格外爽朗：“小姑娘，来一份？现炸的，闻着臭吃着香！” 星野雨看着油锅里翻滚着的、颜色深褐的方块豆腐，以及旁边调料台上红彤彤的辣酱和翠绿的香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差点被呛到）：“は、はい！ 一つ… お愿いします！”（好、好的！一份…拜托了！） 当一小碗热气腾腾、浇着酱汁和香菜的臭豆腐递到她手里时，那近在咫尺的气味让她表情更加复杂了。她拿着竹签，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戳起一小块，闭着眼睛，像是服用什么可疑药物一样，快速塞进了嘴里。 林小凡在一旁看得好笑，随时准备递上矿泉水。 然而，预想中的呕吐或惨叫并没有发生。星野雨咀嚼了几下，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里面充满了惊讶：“…あれ？ 美味しい？”（…咦？好吃？） 外酥里嫩的口感，配合着咸香微辣的酱汁，竟然意外地调和了那股特殊的气味，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让人欲罢不能的风味。 “おいしい！”她又吃了一大口，这次是睁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すごい！ 臭いのに、食べると香ばしい！”（好吃！好厉害！闻着臭，吃起来却香！） 她兴奋地把碗递到林小凡嘴边，非要他也尝一块，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抗拒。林小凡笑着接受投喂，看着她对中华小吃从畏惧到真香的转变过程，觉得比吃什么都有趣。 成功攻克“臭豆腐”后，星野雨的信心和食欲都大涨。接下来，他们按照清单，一路逛吃过去： 桂花糕： 清甜软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星野雨非常喜欢，评价为“优しい味”（温柔的味道），立刻买了好几块准备带回去当伴手礼。 酱鸭腿： 油光发亮，酱香浓郁。星野雨不顾形象地用手拿着啃，吃得满嘴是酱，连连称赞：“ご饭が进む味だ！”（这是很下饭的味道！） 酒酿圆子： 在一家小小的糖水铺，热乎乎、甜滋滋的酒酿圆子让走累了的星野雨瞬间恢复元气，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幸福地眯起眼：“ほっこりする…”（感觉好温暖舒心…） 除了清单上的，他们还即兴尝试了一些其他小吃，比如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以及星野雨看着好奇、但被林小凡以“预算和胃容量”为由强行拉走的某种看起来非常可疑的昆虫串。 一路走，一路吃，星野雨像个美食评论家，每尝一样都要用中日文夹杂的方式发表一番感想，时而惊叹，时而疑惑，时而满足。林小凡则负责买单（严格控制预算）、递纸巾、以及在她试图挑战明显超出承受能力的辣度时及时制止。 “食べ歩き、最高に楽しい！”（边走边吃，最开心了！）星野雨舔着刚刚买的、做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糖，心满意足地感叹。她的“美食打卡清单”上已经勾掉了大半，胃和心灵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古镇的灯火依次亮起，倒映在河水中，别有一番风情。按照计划，这是他们此行唯一一顿“正餐”——去一家在网上颇受好评的本地菜馆。 这家餐馆位于一座改造过的老宅里，环境清雅，需要等位。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被引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潺潺的河道和点亮的红灯笼。 “ここ、雰囲気いいね！”（这里，氛围真好啊！）星野雨对环境和窗外的景色非常满意，立刻拿出手机拍照。 点菜的任务交给了林小凡，他根据网评和预算，点了几个招牌菜：清蒸白鱼、古镇酱爆螺蛳、马兰头香干，以及一人一份的奥灶面。 当菜肴上桌时，星野雨又是一阵惊叹。清蒸白鱼鲜嫩无比，酱爆螺蛳需要技巧地吮吸，充满了野趣，马兰头香干清爽可口。尤其是那碗汤头醇厚、配料丰富的奥灶面，让星野雨吃得额头微微冒汗，大呼过瘾。 “どの料理も、素材の味を活かしてる感じがする…”（感觉每道菜，都很好地发挥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她一边努力地用筷子对付着螺蛳，一边发表着感想，“日本の料理とも、西洋の料理とも违う、独特の… ‘锅気’？ あ、‘火候’だ！”（和日料、西餐都不一样，独特的…‘锅气’？啊，是‘火候’！） 她居然努力地用上了刚学不久的中文烹饪术语，虽然发音古怪，但意思表达出来了。林小凡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觉得这姑娘在学习中文和中国文化方面，真是有着惊人的热情和天赋。 “嗯，中餐讲究火候和调味。”林小凡简单解释了一句，把自己碗里的一块无刺的鱼肉夹给她。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开心地接受，然后看着窗外夜色中的古镇，突然感慨道，“小凡と一绪に、知らない街で、美味しいもの食べて… すごく幸せ。”（和小凡一起，在陌生的城市，吃着好吃的东西…超级幸福。）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满足感。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美好。 林小凡看着她，心中一动。这一天，从高铁的新奇，到走错路的懊恼，再到此刻美食与夜色带来的宁静满足，所有的情绪起伏，因为身边有她，都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值得珍藏的回忆。他忽然觉得，偶尔这样“麻烦”地出门一趟，似乎…也挺不错的。 “嗯。”他低声回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顿晚餐，他们吃得很慢，很满足。结账时看着账单上的数字，虽然肉痛，但看着星野雨一脸“超值！”的表情，林小凡也觉得这钱花得值了。 走出餐馆，夜风微凉。星野雨摸着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小饱嗝，不好意思地笑了：“お腹ぽんぽん… でも、まだアイス食べる余裕あるかも！”（肚子鼓鼓…但是，可能还有吃冰淇淋的空间！） 林小凡哭笑不得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贪心鬼。留点念想，下次再来。” “はーい！”星野雨笑嘻嘻地应着，挽住他的胳膊，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身上，慢慢往回民宿的方向走去。 古镇的夜色温柔，他们的第一次美食探索之旅，在满满的幸福感中，暂时画上了一个圆满的逗号。而星野雨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明天早上要去尝尝清单上最后一项——那家据说开了几十年的豆腐脑早餐摊，是甜的还是咸的呢？这个终极问题，让她对明天的行程又充满了新的期待。 第141章 景点打卡拍照！直男摄影技术提升训练营 清晨的阳光透过民宿窗户的木质格栅，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小凡是在一阵轻微的窒息感中醒来的——星野雨不知何时已经把大半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一条腿毫不客气地跨在他的肚子上，睡得正香，微卷的长发有几缕调皮地钻进了他的鼻孔。 “唔…”林小凡试图挪开，却被抱得更紧。他叹了口气，放弃挣扎，睁眼看着天花板。昨晚睡得其实不算早，吃完那顿丰盛的晚餐回来，星野雨还处于旅行初期的兴奋状态，拉着他看了半天今天拍的照片，叽叽喳喳地评论了好久，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但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笑意的星野雨，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又抵消了部分倦意。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屏幕上是赵强昨晚发来的消息：“凡哥，旅行咋样？小雨妹子玩得开心不？[坏笑]” 还有大龙在游戏群里@他：“凡神！新版本那个机制你看了没？等你回来呢！”后面跟着阿哲的骚话：“龙哥别催，凡神正忙着给小雨妹子当专属导游兼摄影师呢，哪有空看。” 林小凡笑了笑，没回复。这种被朋友惦记和调侃的感觉，在以前的他看来或许是麻烦，现在却觉得…还不赖。他轻轻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星野雨安静的睡颜上，想起昨天她举着臭豆腐一脸壮烈、啃酱鸭腿满嘴是酱、还有在餐馆窗边灯光下说“超级幸福”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やっぱり… 旅行は楽しい…”（果然…旅行还是开心的…）他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被自己这“不宅”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在心里补充：当然，还是家里最舒服！ 又躺了十几分钟，直到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星野雨才嘤咛一声，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林小凡，立刻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一样蹭了过来，用带着浓重睡意的、软糯含糊的中文打招呼：“老公…おはよう…”（老公…早上好…） 这声“老公”叫得越来越顺口，林小凡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加速跳动了几下，表面上却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拍拍她的背：“醒了？起来吧，不是说要去吃那家豆腐脑？” “あ！そうだった！”（啊！对了！）星野雨瞬间清醒，一骨碌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甜的还是咸的？决戦の时だ！”（甜的还是咸的？决战时刻到了！） 两人洗漱完毕，收拾好随身物品（主要是星野雨的相机、充电宝和那份已经被翻得有些毛边的美食清单），办理了退房，并将行李箱暂时寄存在前台。根据导航，那家传说中的豆腐脑老店就在古镇的另一端，需要穿过大半个景区。 早晨的古镇，游客还不算太多，空气清新，带着河水特有的湿润气息和早点摊传来的食物香气。石板路被晨露打得微微湿润，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卸下木板门的声音吱呀作响，充满了生活气息。 “あの看板だ！”（就是那个招牌！）星野雨眼尖，指着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面，门口排着不算长的队伍，招牌上写着“张记祖传豆腐脑”。 排队的时候，星野雨就伸长了脖子观察前面顾客手里的碗。“ねぇ小凡、あれは…砂糖？ それとも醤油？”（呐小凡，那个是…白糖？还是酱油？）她紧张地拽着林小凡的袖子。 林小凡看了看：“有加糖水的，也有加咸卤的。这里是南方，估计甜的多。” “甜豆腐脑… 想像できない…”（甜豆腐脑…无法想象…）星野雨皱着小脸，她印象中的豆腐脑（日式汤豆腐）都是咸鲜口的。 轮到他们，林小凡要了一碗甜的，一碗咸的。“私たち、チャレンジするよ！”（我们，挑战一下哦！）星野雨对老板娘说道，语气视死如归。 当两碗截然不同的豆腐脑摆在面前时，星野雨拿着小勺子，陷入了沉思。甜的这碗，洁白的豆腐脑上撒着晶莹的白糖和些许桂花蜜；咸的那碗，则浇着棕色的浓稠卤汁，里面有香菇丁、木耳丝、虾皮和香菜。 她先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甜的，表情微妙：“…甘い。プリンみたい。”（…好甜。像布丁一样。）然后又尝试了咸的，眼睛眨了眨：“…これは…知ってる味。でも、豆腐脑と合うんだ…”（…这个是…熟悉的味道。但是，和豆腐脑结合起来…） 最终，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和反复品尝后，星野雨郑重宣布：“わたし… 塩派に决定！”（我…决定加入咸派！）然后把她那碗甜的推给林小凡，“小凡、これも食べて。もったいないから。”（小凡，这个也吃掉。不能浪费。） 林小凡看着自己面前的两碗豆腐脑，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承担起清道夫的责任。不过看着星野雨一本正经地发表“豆腐脑品鉴报告”，说什么“咸卤更能激发豆类的醇香”，他觉得这早餐吃得格外有趣。 解决了“豆腐脑世纪难题”，星野雨的能量条似乎瞬间充满了。她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收藏的“古镇必拍打卡点”攻略，斗志昂扬：“よし！ 次は… フォトスポット巡りだ！”（好！接下来是…拍照打卡点巡礼！）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宅男最大的考验之一——给女朋友拍照。 第一个打卡点是昨晚他们吃饭餐馆附近的一座拱桥，据说在某个角度能拍到桥、流水和远处古塔的同框美景。星野雨跑到桥边，找了个位置站好，理了理头发和裙摆，摆出可爱的姿势。 “小凡、ここから撮って！ 桥と塔が一绪に入るように！”（小凡，从这里拍！要把桥和塔都拍进去哦！） 林小凡举起她的手机，对着取景框看了半天，努力想把桥、塔和人都塞进去，结果要么是星野雨的脸只占了画面一角，要么就是塔被切掉了一半。 “もっと引いて！ 全景！ 全景で！”（再往后退一点！全景！全景！）星野雨在那边指挥。 林小凡往后挪，差点掉进河里，好不容易稳住，拍了一张。星野雨跑过来一看，小嘴撅了起来：“小凡、私、どこにいるの？ 写真の中で迷子みたい…”（小凡，我在哪里啊？好像在照片里迷路了一样…） 林小凡：“…” 他已经很努力了啊！ 第二个点是一条挂满油纸伞的小巷，光线透过彩色的伞面，会投下斑斓的影子。这次星野雨要求拍出“氛围感”。 “雰囲気、わかる？ ちょっと神秘的な感じ！”（氛围感，懂吗？要有点神秘的感觉！） 林小凡蹲下、站起、侧身，尝试了各种角度，最后拍出来的照片，要么光线过曝，星野雨的脸一片惨白，要么构图歪斜，油纸伞看起来像要砸下来。 “うーん… これ、ちょっと… ギラギラしすぎ？”（嗯…这个，有点…太刺眼了？）星野雨看着照片，委婉地评价道。 林小凡内心吐槽：氛围感到底是什么啊！不就是站那里拍照吗！ 第三个点是一面爬满藤蔓的古墙，旁边有一扇雕花木窗。星野雨想拍“文艺风”。 “小凡、私が窓を眺めてる感じで、少し物忧げな感じで！”（小凡，要拍出我凝望着窗户，带点淡淡忧伤的感觉！） 结果林小凡抓拍到的，是星野雨因为阳光太刺眼而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因为努力酝酿情绪而有些抽搐的瞬间。 “これ、全然物忧げじゃない… 目が痛いだけみたい…”（这个，一点都不忧伤…好像只是眼睛疼…）星野雨看着照片，哭笑不得。 一连在几个打卡点受挫，星野雨看着手机相册里一堆“惨不忍睹”的照片，叹了口气，叉着腰站在林小凡面前：“小凡、あなたの写真技术、本当に… 壊灭的だね。”（小凡，你的拍照技术，真的是…毁灭性的呢。） 林小凡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我…我平时又不需要拍这些…” 他擅长的是截图游戏里的精彩瞬间，不是拍活生生的人啊！当然，拍cos照片的时候除外，毕竟那种照片怎么拍，都好看！ “ダメ！ 今日は絶対にインスタに上げられる写真をゲットするんだ！”（不行！今天一定要拍到能发ins的照片！）星野雨燃起了奇怪的胜负欲，“特训する！ 私が指导してあげる！”（特训！我来指导你！）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变成了“直男摄影技术提升训练营”。星野雨化身严厉的（但口音搞笑的）教官，开始对林小凡进行现场教学。 “まず、构図！ 三分割法、知ってる？”（首先，构图！三分法，知道吗？）她拿过手机，调出网格线，指着屏幕，“人が真ん中じゃなくて、ここの线のところに立つんだよ。”（人不要放在正中间，要站在这些线的交叉点上哦。） 林小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之前拍室内cos的照片经验，显得不够用了，或者那会还不是太熟小雨没好意思说？ “それから、角度！ いつも自分の目の高さで撮らないで！”（还有，角度！不要总是用你自己眼睛的高度拍！）星野雨示范着，“时々しゃがんで、下から撮ると、脚が长く见えるの。时々高いところから撮ると、かわいく见えるの！”（有时候蹲下来，从下往上拍，会显得腿长。有时候从高一点的地方拍，会显得可爱！） 林小凡试着蹲下，给站在桥栏杆边的星野雨拍了一张。果然，照片里的她显得腿长了很多，背景也更有层次感。 “お！ これはまあまあいいかも！”（哦！这张好像还不错！）星野雨看着照片，表示认可。 林小凡受到了一点鼓励。 “光！ 光も大切！ 逆光はダメ！ 基本的に、光が顔に当たるように！”（光！光也很重要！逆光不行！基本上，要让光打在脸上！）星野雨指着太阳的方向，“今はサイド光だから、いい感じ！”（现在是侧光，感觉不错！） 林小凡努力理解并调整着位置。 “それと、私がポーズを取る时、连写モードでたくさん撮って！ その中に一枚は使えるのが必ずあるから！”（还有，我摆姿势的时候，用连拍模式多拍几张！里面肯定有一张能用的！） 在星野雨耐心（虽然偶尔因为词不达意而急得跺脚）的指导和林小凡磕磕绊绊的实践下，拍照效率和质量终于有了一丝改善。虽然依旧会拍出一些表情崩坏、对焦模糊的“废片”，但至少能挑出几张构图正常、光线合适、人物清晰的照片了。 尤其是在一个临水的茶楼角落，星野雨靠着栏杆，身后是缓缓划过的小木船和对岸的垂柳。林小凡按照“三分法”构图，蹲下稍微仰拍，抓住了她回眸一笑的瞬间。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软的发丝轮廓，背景虚化，人物突出。 “これ、すごくいい！”（这张，非常棒！）星野雨看到成片时，惊喜地叫了出来，“小凡、やればできるじゃん！”（小凡，你不是能做到嘛！）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笑容灿烂的星野雨，再看看现实中她因为满意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居然也生出了一点点…成就感？原来把喜欢的人拍得好看，是这种感觉。 之后的路程，林小凡似乎开窍了一点。虽然依旧算不上什么摄影大师，但至少会主动寻找角度，注意光线，也会在星野雨摆姿势时多按几下快门。星野雨也调整了策略，不再执着于那些需要高超技巧的“大片”，更多是记录两人在一起的轻松瞬间——比如一起吃糖人时搞怪的表情，坐在石阶上休息时靠在一起的背影，还有林小凡被迫给她当“人形自拍杆”时一脸无奈又纵容的样子。 这些照片或许不够“完美”，却充满了生动的烟火气和真实的幸福感。 接近中午，他们几乎逛遍了清单上的所有打卡点，手机相册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回到民宿前台取行李时，两人都感到一阵疲惫涌了上来，但精神却很亢奋。 “フォトロゲ、クリア！”（拍照打卡任务，完成！）星野雨满足地翻看着今天的战果，虽然其中依然夹杂着不少林小凡的“直男杰作”，但能用的照片已经足够她发好几次社交动态了。 “下次…能不能找个有自动拍照功能的机器人啊…”林小凡揉着有些发酸的胳膊，小声嘀咕。这一上午举手机、蹲起、找角度的运动量，快赶上他平时一个月的了。 “ダメ！”星野雨立刻驳回，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でも、小凡、今日は顽张ったね！ 上达したよ！ 褒めてあげる！”（不行！但是，小凡，今天很努力了呢！有进步哦！奖励你一下！）说着，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林小凡愣了一下，脸上微热，看着星野雨狡黠的笑容，那点小小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他认命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走了，去车站。回家。” “はーい！ お家に帰ろ！”（好——！回家咯！）星野雨欢快地应着，握紧了他的手。 回程的高铁上，星野雨没有再像来时那样兴奋地看窗外风景，而是靠在林小凡肩上，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筛选、修饰今天拍的照片，偶尔发出满意的轻笑，或者把觉得特别搞笑的“废片”凑到林小凡眼前和他一起笑。林小凡则放松地靠着椅背，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她的发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心里盘算着回家后是先点外卖还是把冰箱里剩下的速食解决掉。 拍照很累，旅行也很麻烦。但看着她筛选照片时专注又开心的侧脸，林小凡觉得，偶尔接受一下这种“特训”，似乎…也还行。至少，他手机里，也偷偷存了几张她笑得特别好看的照片，准备回去设置成…嗯，只是自己看看。 第142章 返程的疲惫与甜蜜！靠在你肩膀睡着了 高铁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窗外是飞速掠过的田野、村庄和远山，在傍晚的余晖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车厢内空调温度适宜，响起规律而轻微的运行声，混合着乘客们低低的交谈和偶尔响起的广播，构成一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林小凡靠在舒适的椅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右边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星野雨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脑袋歪靠在他的肩头，微卷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他的脖颈处，带来细微的痒意。她似乎是筛选照片筛选到一半，精神放松下来，浓重的倦意便席卷而来，最终抵挡不住，沉入了梦乡。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睡得很熟，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像个孩子。林小凡稍微偏过头，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熟悉的草莓味洗发水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一种说不清的甜暖气息。 他保持着一个有些僵硬但尽量不打扰她的姿势，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右臂因为被靠着，血液循环似乎有些不畅，开始传来麻麻的感觉，但他一动也没动。只是悄悄抬起左手，将滑落到她脸颊旁的一缕头发轻轻地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她细腻温热的皮肤，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回想起这一天，不，是这整个短暂的周末旅行，简直像一场高强度的、浓缩的奇幻冒险。对他这个资深宅男而言，运动量严重超标——不是在走路，就是在找路，或者是在拍照（以及被指导如何拍照）。精神上也经历了多重考验：从最初的被迫营业，到导航出错时的心累，再到被星野雨的美食热情和拍照执着裹挟着前进的无奈，以及…在看到她因为一碗面、一处风景、一张勉强合格的照片而露出灿烂笑容时，心底悄然滋生的、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满足感。 “真是…败给她了。”林小凡在心里默默吐槽，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思绪有些飘远。以前的他，觉得最大的幸福就是窝在自己的小屋里，电脑、游戏、零食，无人打扰。现在，他的世界里多了一个吵吵闹闹、活力四射、有时还有点小任性的星野雨。生活变得“麻烦”了许多，但也…色彩斑斓了许多。这种改变，似乎并不坏。 就在这时，高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或许是经过道岔。星野雨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寻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一点衣料，仿佛怕他跑掉一样。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柔情涌上心头。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她靠得更稳当些，然后也放松身体，闭上了眼睛。 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奇异地清醒。他能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这些感官信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比真实而安定的感觉。仿佛外面世界的喧嚣和飞速流逝都与他们无关，这个小小的、移动的座位就是他们暂时的、宁静的港湾。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凡也迷迷糊糊地浅眠了过去。直到车厢广播里响起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他才猛然惊醒。 “小雨，小雨，快到了。”他轻轻晃了晃肩膀，低声唤她。 “ん…？”星野雨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了看林小凡，又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和逐渐熟悉的城市灯光，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あ… 着くの？”（啊…到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像只刚睡醒的猫咪。 “嗯，马上进站了。”林小凡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右臂，感觉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星野雨注意到他的动作，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ごめんね、小凡。腕、痹れてる？”（对不起哦，小凡。胳膊麻了吗？） “还好。”林小凡故作轻松地甩了甩手臂，那股麻痒感让他龇牙咧嘴，“你睡得跟小猪一样。” “失礼なこと言わないで！”（不许说失礼的话！）星野雨鼓起脸颊，轻轻捶了他一下，但眼里还带着未褪的慵懒和依赖，“だって… 小凡の肩、気持ちいいんだもん。”（因为…小凡的肩膀靠着很舒服嘛。）她说着，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把下巴搁在他刚才被靠着的肩膀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高铁缓缓驶入站台，稳稳停住。乘客们开始起身拿行李，车厢里一阵骚动。林小凡和星野雨也站了起来，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拉杆箱和背包。 “重い…”（好重…）星野雨看着那个塞满了coS服、Lo裙、特产和乱七八糟小玩意的行李箱，小声抱怨。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她的“战利品”。 “谁让你买那么多。”林小凡认命地拉起行李箱，把相对轻便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然后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走了，跟紧点，别又走丢了。” 星野雨看着他伸出的手，眼睛弯成了月牙，立刻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紧紧握住：“はーい！ 今回は絶対迷子にならない！”（好——！这次绝对不会迷路！） 随着人流走出车厢，站台上的空气带着夜晚的微凉。经历了短暂旅行的喧嚣，重新踏上这座熟悉城市的土地，一种“回来了”的实感油然而生。虽然只是离开了不到两天，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搭乘地铁，换乘，再走出地铁站，打车回家呼吸到小镇夜晚熟悉的、带着些许烟火和植物气息的空气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やっと… 帰ってきた…”（终于…回来了…）星野雨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感叹道。即使是夜晚，那些熟悉的店铺招牌、路灯的位置、甚至路边那只经常看到的流浪猫，都让她感到亲切。 “嗯，回家了。”林小凡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他对这片地方的熟悉程度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推开熟悉的房门，按下门口的开关，温暖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小小的客厅。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甚至因为离开前进行过彻底的大扫除，显得比平时更加整洁。电视柜上，星野雨的护照和居留许可卡安静地躺着，旁边是那本她亲手制作的回忆相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家”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あー！ お家の匂い！”（啊——！家的味道！）星野雨踢掉鞋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欢呼着扑向了柔软的沙发，把脸埋在熟悉的抱枕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最高～！”（最高～！） 林小凡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关上门，看着像只回到巢穴的小动物一样在沙发上打滚的星野雨，忍不住笑了。他把背包放下，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让夜晚的凉风吹散一点屋内的沉闷。 “累死了…”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颈和肩膀，感觉比连续打十几个小时游戏还要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一直处于“对外社交”状态的疲惫。 星野雨在沙发上滚了两圈，又坐起来，摸了摸肚子：“小凡、お腹空いた… 何か食べよう？”（小凡，肚子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吧？） 林小凡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瓶啤酒、饮料和之前剩下的少量食材，空空如也。他叹了口气：“没什么能直接吃的了。叫外卖还是煮泡面？” “えーっと…”星野雨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あ！ お母さんが送ってくれたレトルトカレーがあるじゃん！ それとインスタントご饭！”（嗯…啊！妈妈寄来的速食咖喱不是还有嘛！还有速食米饭！） 她这么一说，林小凡也想起来了。旅行前，星野雨妈妈寄来的那一大箱东西里，确实有不少各种口味的咖喱块和独立包装的速食米饭。 “那个啊…行吧，总比泡面强。”林小凡表示同意。虽然对速食产品没什么期待，但能快速解决温饱问题，而且不用花钱，在当前资金紧张的情况下是最佳选择。 星野雨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电视柜旁堆放的那堆日本包裹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拿出了两盒不同口味的咖喱和几包速食米饭。 “こっちはバターチキン！ こっちは甘口！”（这个是黄油鸡！这个是甜味的！）她像献宝一样举着咖喱盒。 加热的过程很简单，微波炉“叮”的一声后，浓郁的咖喱香气就弥漫开来。将热好的咖喱酱浇在同样用微波炉加热好的、颗粒分明的速食米饭上，一顿简陋却热气腾腾的晚餐就完成了。 两人端着盘子，并排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虽然没开），埋头吃了起来。 “うん！ やっぱりカレーはいいね！”（嗯！果然咖喱就是好啊！）星野雨吃得津津有味，大概是旅行中吃了太多中餐小吃，偶尔换回熟悉的日式口味让她感到很满足。 林小凡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比他想象中工厂化生产的速食产品要好吃很多，米饭的口感也意外地好。“嗯，还行。”他给出了宅男式的肯定评价。 “でしょ？ お母さんが送ってくれるものは、ちゃんとしたのばかりだよ！”（对吧？妈妈寄来的东西，都是很不错的哦！）星野雨得意地说，然后又补充道，“でも、やっぱり小凡が作ってくれたカレーの方が… 爱がある！”（但是，果然还是小凡做给我的咖喱更有…爱！） 林小凡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星野雨赶紧给他拍背，自己却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吃完简单的晚餐，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两人都懒得动弹，瘫在沙发上消化食物，顺便给手机充电。 星野雨拿出手机，开始整理这两天拍的海量照片和视频，准备挑选一些发到SNS上（平台规则哈，不能具体的）。她一边看，一边时不时地发出惊呼或笑声，把一些特别有趣或者拍得好的照片分享给林小凡看。 “小凡、见て见て！ この逆光で顔真っ暗なの、面白すぎる！”（小凡，快看快看！这张逆光脸全黑了的，太搞笑了！） “この构図、なかなかいいじゃん！ 特训の成果だね！”（这张构图很不错嘛！是特训的成果呢！） 林小凡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被感染了几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游戏群，里面大龙和阿哲还在讨论新的机制。 狂龙战神：“@凡神 回来了没？就等你了！” 阿哲就是帅：“龙哥别急，凡神和小雨妹子小别胜新婚，说不定正忙着呢[坏笑]” 林小凡手指动了动，回复了一句：“刚到家，累成狗。[躺平]” 信息刚发出去，立刻就收到了回复。 狂龙战神：“凡神！你可算冒泡了！机制看了没？” 阿哲就是帅：“凡神，旅行咋样？小雨妹子开心不？有没有美照福利？[搓手手]” 林小凡看着屏幕，笑了笑，回复阿哲：“想得美。”然后点开大龙分享的攻略链接，粗略地浏览起来。虽然身体很累，但手指接触到熟悉的游戏资讯，精神上却有种回到舒适区的放松感。 星野雨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あ、新しいダンジョン？”（啊，新机制？） “嗯。”林小凡应了一声，“他们等着我回去。” “じゃあ、早くクリアしようね！ 私も応援する！”（那，要快点哦！我也给你加油！）星野雨握了握小拳头，然后又低头去弄自己的照片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零星闪烁。客厅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手机操作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交谈。旅行带来的兴奋和疲惫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宁静而温暖的日常。行李箱还立在墙边没有整理，带回来的桂花糕伴手礼也放在桌上，但这些都可以留到明天。 此刻，仅仅是待在这个熟悉的空间里，身边有彼此的存在，就足以抚平所有旅途的劳顿，带来最深切的安心。 林小凡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认真给照片加滤镜的星野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弄太晚，早点睡。” “はいはい～ もう少しだけ…”（知道啦知道啦～再弄一点点…）星野雨头也不抬地应着。 林小凡也不再催她，自己先去洗漱了。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他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但眼神平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样偶尔出去“麻烦”一下，然后回到这个有她在的、称之为“家”的地方，似乎就是生活最好的状态了。 只是，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到星野雨已经窝在沙发角落里，手里还拿着手机，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又开始打瞌睡时，不禁失笑。看来，疲惫最终还是战胜了整理照片的热情。 他走过去，轻轻拿开她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一张他们俩在古镇石阶上的背影合照上。然后，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ん… 小凡…？”星野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睡觉了。”林小凡低声说，抱着她走向卧室。 星野雨没有挣扎，反而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嘟囔了一句：“おやすみ… 老公…”（晚安…老公…）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林小凡看着秒睡过去的星野雨，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回到客厅，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然后走到电脑桌前，习惯性地想打开电脑，但手指碰到开机键时又停了下来。算了，今天实在太累，游戏改天再玩吧。 他拉开抽屉，想拿根烟（虽然很少抽），手指却碰到了那个藏起来的烟盒。里面没有烟，只有星野雨的那张银色储蓄卡和两张定期存单。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旅行花销虽然已经尽量控制，但对他们目前锁死大部分资金的状态来说，依然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接下来真的要精打细算，努力接代练单子了。 叹了口气，他把抽屉推回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旅行结束了，日常的生活还要继续。而接下来，似乎还有更多“麻烦”而甜蜜的挑战在等着他们——比如，如何用仅剩的零花钱撑到下次收入，以及…老妈那边催婚的进度条，好像又前进了一格。 不过，看着卧室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林小凡觉得，那些未来的麻烦，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143章 还是家里最舒服！宅男の归宿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皮地跳上林小凡的眼皮，将他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不是古镇民宿那略带潮湿气味的榻榻米，也不是高铁那规整却陌生的座椅，而是他自己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软硬适中的床。 一种近乎本能的放松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满足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被“封印”了——星野雨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脑袋还枕着他的一条胳膊，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尝试抽了抽胳膊，没成功，反而被抱得更紧。林小凡无奈地看着天花板，放弃了挣扎。算了，反正今天…好像也没什么必须要早起的事情？不用赶景点，不用排队等位，不用在陌生人潮中穿梭，也不用举着手机接受“摄影特训”… 光是想到这点，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就油然而生。 他偏过头，看着星野雨毫无防备的睡颜。晨光中，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排小刷子，鼻尖微微翕动，嘴唇微微嘟着，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东西。比起昨天在高铁上靠着他肩膀的浅眠，此刻的她睡得更沉，更安心，仿佛回到了最安全的巢穴。 “果然…还是家里最舒服啊…”林小凡几乎要呻吟出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宅”的渴望。肌肉因为前两天的过度使用而隐隐酸痛，精神上那种持续“对外营业”的紧绷感也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 不知又躺了多久，直到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星野雨才嘤咛一声，缓缓醒来。她先是像小猫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揉了揉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林小凡，立刻像找到热源一样又黏糊了过来，用带着浓重睡意的、软糯含糊的中文嘟囔：“小凡…おはよう… ここ、うち？”（小凡…早上好…这里，是家？） “嗯，回家了。”林小凡终于得以抽回自己有些发麻的胳膊，一边活动着一边回答。 “やったー！”（太棒了——！）星野雨瞬间清醒，欢呼一声，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脸埋进带着熟悉洗衣液香味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お家の匂い！ 布団の匂い！ 最高！”（家的味道！被子的味道！最高！） 看着她这副回到快乐老家的模样，林小凡忍不住笑了。看来不止是他，连这个平时活力四射、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大小姐，在经历了紧凑的旅行后，也对“家”的舒适产生了深刻的认同。 两人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同步刷牙、满嘴泡沫的倒影，一种平淡又温馨的日常感悄然回归。旅行是调味料，但日复一日的共同生活，才是主菜。 走到客厅，昨天随手放在墙边的行李箱和桌上的桂花糕伴手礼赫然在目，提醒着他们刚刚结束的旅程。 “まずは、お土産の整理からか…”（首先，从整理伴手礼开始吧…）星野雨看着行李箱，叉着腰，一副要开始大干一场的架势。 林小凡则是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晚点再整理吧…累。” “ダメダメ！ 放置したら、せっかくの桂花糕が駄目になっちゃうかも！”（不行不行！放着不管的话，好不容易买的桂花糕可能会坏掉的！）星野雨坚持道，走过来拉他，“一绪にやろう！ 早く终わらせて、ゆっくりしようよ！”（一起做嘛！快点弄完，就可以好好放松了！） 最终，在林小凡半推半就（主要是星野雨生拉硬拽）下，两人开始整理行李。星野雨负责把她那些精心包装的coS服和Lo裙一件件挂回衣柜，林小凡则负责把杂七杂八的小东西、零食和脏衣服归类。 “あ！ これは美雪ちゃんにあげるお土産！”（啊！这个是给美雪的礼物！）星野雨拿起一个印着古镇风景的丝绸小钱包。 “これは赵强さんと、大龙さん、阿哲さんに分けるお菓子…”（这些是分给赵强、大龙、阿哲的零食…） 她一边整理，一边规划着伴手礼的分配，兴致勃勃。 林小凡看着那几包明显价值不菲的糕点和小吃，心里默默计算着成本，忍不住提醒：“喂，小雨，我们现在资金紧张，这些东西…” “大丈夫！ これは‘交际费’だよ！”（没关系！这是‘交际费’哦！）星野雨理直气壮地打断他，晃了晃手里的ipad，上面有她制作的可爱版家庭收支表，“计算に入れてあるから！ それに、友达とシェアするのも楽しみの一つだよ！”（我已经算进去了！而且，和朋友分享也是乐趣之一哦！） 林小凡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算了，她说得也有道理，而且…看着她和朋友们分享快乐时闪闪发亮的样子，确实也值回票价了。他认命地继续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 整理完行李，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两人都感到饥肠辘辘。然而，面对空空如也的冰箱（除了昨晚消灭掉的速食咖喱和米饭），以及钱包里仅剩的几张钞票和手机里可怜的零钱余额，现实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小凡、何か食べたい…”（小凡，好想吃东西…）星野雨摸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林小凡。 林小凡挠了挠头：“泡面？还是…再看看你妈寄来的那些速食？” “えー…”星野雨嘟起嘴，显然对连续两顿吃速食有些抵触。她眼珠转了转，突然提议，“そうだ！ 私たち、自分で作ろう！ 简単なものでいいから！”（对了！我们自己做吧！做点简单的就行！） 林小凡挑眉：“你确定？”他可没忘记星野雨之前那些“色彩缤纷”的料理尝试。 “もちろん！ 旅行でいろんな美味しいもの食べたから、インスピレーションが涌いたんだよ！”（当然！旅行吃了那么多好吃的，我有灵感了！）星野雨信心满满，跑到堆放日本包裹的地方，开始翻找，“お母さんが味噌と、かつお节送ってくれてたはず… あと、卵とネギがあれば…”（妈妈应该寄了味增和木鱼花…还有，如果有鸡蛋和葱的话…） 最终，在有限的食材储备（星野雨妈妈寄来的味增、木鱼花、干海带，以及冰箱角落里幸存的几个鸡蛋和一小截葱）和更加有限的厨艺下，两人合作完成了一顿…姑且称之为“日式中式混合早餐”。 星野雨负责煮味增汤，虽然水放多了有点淡，但加入干海带和木鱼花后，总算有了点鲜味。林小凡则负责他最拿手的——煎蛋。他试图煎出古镇早餐店那种边缘焦脆、蛋黄流心的太阳蛋，结果火候没掌握好，变成了边缘略带焦黑、蛋黄勉强没全熟的…抽象派太阳蛋。最后，他把那截小葱切成葱花，撒在煎蛋和味增汤上，算是增加了点色彩和风味。 当这两碗卖相平平的味增汤和两个形态不规则的煎蛋摆在桌上时，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これが… 私たちの‘家の味’か…”（这就是…我们的‘家的味道’啊…）星野雨用勺子搅动着略显寡淡的味增汤，笑着说道。 “至少…没下毒。”林小凡戳了戳那个抽象的煎蛋，自嘲道。 然而，吃起来却意外地…还不错。或许是饿了，或许是身处熟悉的环境放松了心情，这顿简陋的早餐竟然吃出了一种别样的满足感。尤其是星野雨，喝着自己煮的（虽然淡了）味增汤，一脸幸福：“うん！ やっぱり自家制はいいね！ 爱がある！”（嗯！果然自家做的就是好！有爱！） 林小凡看着她因为一碗普通的味增汤就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那点对厨艺的尴尬也消散了。也许，“家的味道”并不需要多高超的技艺，而是和谁一起吃，在什么地方吃。 吃完早餐，洗好碗，真正的“宅男归宿”时间终于到来。 林小凡几乎是带着朝圣般的心情，坐到了他那张熟悉的电脑椅上。手指拂过星野雨送给他的茶轴机械键盘，冰凉的触感和熟悉的键位布局让他发出满足的叹息。按下开机键，主机熟悉的运行声如同最美妙的乐章。他迫不及待地点开游戏图标，看着加载界面，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さて、私は…”（那么，我…）星野雨看着瞬间进入“游戏模式”的林小凡，歪头想了想。她先是将带回来的桂花糕仔细分装好，准备找时间送给美雪和赵强他们。然后，她拿起ipad，蜷缩在沙发上，开始认真更新她的家庭收支表，把旅行开销一笔笔录入，看着那减少的数字，她小声嘀咕：“うーん… 节约しなくちゃ…”（嗯…必须节约了…） 录入完毕，她又翻看起昨天拍的照片，挑选了几张最好看的——有风景，有美食，更多的是她和林小凡的合照，包括那张林小凡拍得不错的回眸照，以及一些搞怪有趣的瞬间——精心修饰后，发到了她的SNS上，并配文：“小さな旅、おしまい！ 美味しいものいっぱい、楽しい思い出いっぱい！ やっぱり家が一番落ち着くね～”（短途旅行，结束啦！好多好吃的，好多快乐的回忆！果然还是家里最让人安心呢～）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不少点赞和评论，有日本朋友的惊叹和祝福，也有中国网友对她中文水平进步的夸奖，还有美雪的回复：“楽しそう！ お土産楽しみにしてるね！”（看起来好开心！期待伴手礼哦！） 星野雨看着回复，开心地晃着脚丫。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客厅里，只有林小凡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哒哒声、游戏里的音效，以及星野雨偶尔翻动平板页面和看到有趣评论时发出的轻笑声。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仿佛都变得慵懒。 林小凡沉浸在新的机制研究中，暂时忘却了资金的烦恼和旅行的疲惫。星野雨则完全放松下来，看看SNS，又拿起一本从日本寄来的最新时尚杂志翻看，偶尔抬头看看林小凡专注打游戏的侧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没有行程，没有目标，没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可以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可以随意瘫着，可以做自己最喜欢的事，身边是最喜欢的人。这种极致的放松和安心，是任何精彩的旅行都无法替代的。 中午，两人默契地选择了最简单的解决方式——用星野雨妈妈寄来的最后几包速食米饭和不同的拌饭料，搭配剩下的味增汤，草草解决了午饭。然后继续各自“宅”着。 下午，星野雨甚至抱着她的Switch，坐到了林小凡旁边的地毯上，玩起了可爱的种田游戏，两人偶尔就游戏内容交流几句，大部分时间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又奇异地和谐。 直到傍晚，林小凡才从游戏中暂时抽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和屋内温馨的灯光，伸了个懒腰。星野雨也放下Switch，打了个小哈欠。 “小凡、お腹空いた…”（小凡，肚子饿了…） 林小凡看了看时间，又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包，叹了口气：“看来，接下来几天，真的要靠代练收入和这些库存过日子了。” 他点开游戏交易平台，看看有没有新的代练单子可以接。 星野雨也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些求代练的信息，突然说道：“私も、もっと直播顽张ろうかな？ 打赏もらえたし…”（我是不是也该更努力直播呢？之前也收到过打赏…） 林小凡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发：“随你，别太累就行。” “うん！ 収入源が増えれば、小凡の负担も减るし！”（嗯！收入来源增加的话，小凡的负担也能减轻！）星野雨握了握小拳头，似乎下定了决心。 夜幕降临，两人再次用库存的日本速食解决了晚餐。虽然吃的简单，但坐在熟悉的餐桌旁，看着窗外熟悉的夜景，心情却格外平静满足。 旅行带来的新鲜感和兴奋感逐渐褪去，沉淀下来的是对日常生活的更深眷恋。林小凡看着对面小口喝着味增汤的星野雨，心想，也许所谓的“宅男の归宿”，并不单单是指这个物理空间的小屋，更是指有这个人在身边的、安心踏实的每一天。 只是，这种安心感并不能当饭吃。他看着手机上寥寥无几的零钱余额，以及星野雨那双对直播事业突然燃起斗志的眼睛，知道接下来的“家里蹲”生活，恐怕也不会真的那么平静了。 第144章 旅行后遗症？钱包瘪了，体重涨了？ 清晨的阳光再次造访小屋时，林小凡是被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焦虑和满足感的复杂情绪弄醒的。满足感来源于身下这张熟悉到每个弹簧位置都了如指掌的床，以及身边蜷缩着的、散发着温暖气息的星野雨。而焦虑…则像一只无形的小手，在他意识清醒的瞬间，就悄悄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惊扰还在熟睡的星野雨。走到客厅，目光首先落在了墙角的行李箱上——已经整理完毕，但仿佛还散发着“花钱”的气息。然后是桌上那几盒精致的桂花糕伴手礼，包装上的价格标签他当时没敢细看。最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电脑桌的抽屉，那里藏着的烟盒里，没有烟，只有两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定期存单，以及星野雨那张被“封印”的储蓄卡。 “唉…”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旅行是快乐的，但快乐的代价，在回归日常后显得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睡衣下的肚子，感觉似乎…比出发前圆润了一点点？错觉吗？一定是错觉！他可是每天都在进行高强度的…呃…脑力劳动（打游戏）和偶尔的（被逼的）体力劳动（陪逛）！ 为了证实这是错觉，也为了转移对资金的焦虑，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卫生间，站上了那个积了层薄灰的体重秤——自从星野雨住进来后，他似乎就没再用过这玩意儿，毕竟以前他对自己的体型属于“自知之明且放弃治疗”状态。 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稳定在一个让他瞳孔微缩的数值上。 “……”林小凡盯着那数字，沉默了。重了！真的重了！虽然不多，但绝对是肉眼可见、体重秤可测的涨幅！短短两天胡吃海塞的后果（真的是2天吗？哈哈哈），竟然如此立竿见影吗？！古镇的臭豆腐、酱鸭腿、酒酿圆子、奥灶面…还有那些数不清的零食小吃，此刻仿佛都在他体内发出了得意的嘲笑。 他正对着体重秤怀疑人生，星野雨揉着眼睛，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迷迷糊糊地走了进来：“小凡… おはよう… 何してるの？”（小凡…早上好…你在干什么？） 当她看到林小凡站在体重秤上，以及他脸上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时，瞬间清醒了大半，好奇心被勾了起来：“え？ 体重计？ 私も量りたい！”（咦？体重秤？我也要量！） 不等林小凡阻止，她就兴冲冲地把他挤了下去，赤脚站了上去。数字再次跳动，然后定格。 空气凝固了两秒。 “ええええ——？！？！まさか！？”（诶诶诶诶——？！？！不会吧！？）星野雨发出了一声比林小凡内心崩溃十倍以上的惊呼，她不敢置信地跳下秤，又站上去，反复三次，最终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她指着秤上的数字，哭丧着脸看向林小凡，“小凡！ 太っちゃった！ どうしよう！？”（小凡！我胖了！怎么办啊！？） 林小凡看着她也重了的事实，心里莫名平衡了一点，甚至有点想笑，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严肃：“都说了让你别吃那么多…” “でも、美味しかったんだもん！”（但是，真的很好吃嘛！）星野雨委屈地反驳，捏了捏自己似乎确实更柔软了一点的小肚子，欲哭无泪，“あの酱油豚足も、甘い桂花糕も、全部太る元凶だ！”（那个酱鸭腿也是，甜甜的桂花糕也是，全是长胖的元凶！） 两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乐极生悲”四个字。旅行的快乐是真实的，但随之而来的“后遗症”也是真实的——瘪下去的钱包，和涨上来的体重。 这个清晨的“重大发现”，让原本就因资金问题而有些低气压的两人，更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主要是对体重和钱包的）忧伤。 早餐再次陷入了“吃什么”的哲学难题。外出购买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意味着额外的、计划外的支出。冰箱里只剩下几个鸡蛋、一点蔫了的葱花和最后两包速食味增汤料。星野雨妈妈寄来的那些令人安心的库存，在旅行归来后的短短两天内，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最终，早餐是白水煮蛋（林小凡负责，这个他不会失手）和味道越来越淡的速食味增汤（星野雨负责，她坚持认为这是维持日式灵魂的最后倔强）。 吃着这顿堪称凄惨的早餐，星野雨拿着她的ipad，点开了那个画满可爱涂鸦的家庭收支表，小脸皱成了一团：“うーん… 旅行の支出が思ったより大きかった… 今月の食费予算、もうほとんど使っちゃった…”（嗯…旅行的支出比想象中要多…这个月的伙食费预算，已经快用完了…） 林小凡凑过去看了一眼，表格上“旅行”一栏后面跟着的数字确实有点触目惊心。虽然大部分是交通和住宿，但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吃和正餐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他想起自己钱包里那几张孤零零的钞票和手机支付里可怜的余额，感觉嘴里的白煮蛋更加味同嚼蜡。 “接下来…真的要节衣缩食了。”林小凡叹了口气，感觉宅男最大的安全感来源之一——随时能点外卖的自由，正在离他远去。 “节约！ 絶対に节约する！”（节约！一定要节约！）星野雨握紧小拳头，眼神坚定，但随即又垮下肩膀，“でも、お腹空いたら、我慢できないかも…”（但是，肚子饿的时候，可能忍不住…） 为了将“节流”和减肥贯彻到底，也为了消耗掉家里剩余的、看起来不太健康的库存（比如之前朋友来访时剩下的薯片、以及一些高热量零食），两人决定午餐就是清理这些“存货”。于是，午餐的画风变成了：薯片配白开水，外加几块旅行带回来的、本打算送人但此刻为了充饥不得不自己消灭的桂花糕。 吃着这种毫无营养可言的午餐，林小凡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由奢入俭难”。他无比怀念旅行时那些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美食，但摸摸钱包，再看看体重秤警示过的数字，只能含泪啃着干巴巴的薯片。 “小凡、これじゃダメだ…”（小凡，这样不行啊…）星野雨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表情严肃，“お金もないし、健康にも良くない！”（既没钱，又不健康！） “那你说怎么办？”林小凡有气无力地问。除了努力接游戏代练单，他暂时想不到别的开源方法。 星野雨眼睛一亮，再次提到了昨天的想法：“私、直播もっと本格的にやってみようかな？ 前にちょっとだけやって、打赏もらえたし！ あと、coSpLAYの依頼も、もっと积极的に探してみる！”（我，要不要更正式地试试直播？之前稍微播过，也收到过打赏！还有，coSpLAY的合作邀约，也要更积极地去找找看！） 她越说越兴奋，跑到电视柜旁，拿出了那个小巧的直播补光灯：“これ、もっと活用しなくちゃ！ 新しいcoS衣装もいくつかあるし、テーマを考えて…”（这个，必须更好地利用起来！还有几套新的coS服装，可以想想主题…） 看着她突然燃起的事业心（或者说，对赚钱的迫切感），林小凡心情复杂。一方面，他确实希望缓解经济压力；另一方面，他又有点担心她会太累，或者接触到网络上不好的言论。 “你…量力而行就行。”他最终只能这么说。 “もちろん！ でも、顽张るよ！ だって…”星野雨用力点头，然后跑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仰起脸，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他，“私も、小凡と一绪に、この家を守りたいから！”（当然！但是，我会努力的！因为…我也想和小凡一起，守护这个家！） 这句直白又带着责任感的告白，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林小凡心中因经济问题带来的阴霾和那点微不足道的大男子主义别扭。他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决心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随你吧。需要我帮忙就说。” “はい！ ありがとう、小凡！”（好！谢谢你，小凡！）星野雨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抱着ipad，认真地研究起直播平台和可能的coS合作渠道。 经济的压力和体重的警示，似乎阴差阳错地激发了星野雨的斗志。而林小凡，也坐回了电脑前，不再是单纯地享受游戏，而是带着一种“搞钱”的使命感，更加专注地浏览起代练平台，筛选着性价比高的单子，甚至开始研究一些游戏内物品倒买倒卖的可能。 下午，小屋里的氛围变得有些不同。不再是纯粹的慵懒放松，而是多了一丝为生活努力的积极气息。键盘敲击声比平时更密集，林小凡甚至在游戏间隙抽空研究了新打法，为接下更高级别的代练单做准备。而星野雨则在一旁，时而对着ipad写写画画规划直播内容，时而翻看coS服，搭配饰品，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练习着中文直播台词，虽然口音依旧奇怪，但态度无比认真。 傍晚，两人合力，用家里最后剩下的一点米、几个鸡蛋和星野雨妈妈寄来的最后一小包拌饭料，做了一锅勉强能称之为“蛋炒饭”的食物，解决了晚餐。虽然简单，但因为是两人一起动手，并且怀着对未来的期许，吃起来竟也觉得格外香甜。 “小凡、明日から、顽张ろうね！”（小凡，从明天开始，一起加油哦！）临睡前，星野雨握着拳头，给自己和林小凡打气。 “嗯。”林小凡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点了点头。钱包瘪了，体重涨了，确实是麻烦的“后遗症”。但似乎…也因为这些麻烦，让他们更清晰地看到了彼此在对方生命中的重量，以及为了共同的小窝而努力的意义。 只是，看着星野雨对直播事业摩拳擦掌的样子，林小凡在欣慰之余，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家，恐怕很快就要因为大小姐的“事业心”，而变得更加“热闹”了。他只希望，这种“热闹”，能顺利转化成银行卡里增长的数字，而不是更多的…麻烦。 第145章 小雨的身份证明延期手续？轻车熟路了！ 星期一的早晨，阳光似乎都比周末要显得正经严肃一些。林小凡被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远处学校的上课铃声唤醒，还没完全睁开眼，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ん… 小凡、今日は月曜日？”（嗯…小凡，今天是星期一？）星野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像只慵懒的猫咪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あ！ そういえば！ ビザ！ 身份证明の更新！”（啊！对了！签证！身份证明的更新！） 林小凡被她这一惊一乍弄得彻底清醒，揉了揉眼睛：“嗯，记得。你的身份证明快到期了。” 这件事像悬在头顶的小小达摩克利斯之剑，虽然知道流程，但总归是件正事，不能耽误。 “うん！ 申请に行かなくちゃ！”（嗯！必须去申请了！）星野雨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睡意全无，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跃跃欲试的表情。比起第一次办理时的完全懵懂和手忙脚乱，这一次，她显然更有底气——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而且她的中文水平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两人起床，洗漱。早餐依旧是清汤寡水的速食味增汤和白煮蛋，吃着这“节约模范餐”，星野雨已经拿着她的ipad，调出了之前保存的“身份证明材料清单V2.0（优化版）”。 “まずはパスポートと在留カード… それから、写真… 前回と同じ规格で大丈夫だよね…”（首先是护照和居留卡…然后，照片…和上次一样的规格就可以了吧…）她一边滑动屏幕，一边念念有词，“住居の证明… 私たちの住民票は前回のコピーがあるから… あ、でも最新のに更新しないと？”（住宿证明…我们有上次的住民票复印件…啊，不过是不是要最新的？）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有些感慨。第一次办的时候，大部分材料都是他皱着眉头研究官网、跑街道办、各种咨询才搞定的，星野雨主要负责提供她的证件和…添乱（比如试图用谷歌翻译理解复杂的政策条文，结果翻译出令人啼笑皆非的内容）。而现在，她俨然成了半个专家。 “住民票应该要去街道办重新拉一份最近的。”林小凡提醒道，喝了口没什么味道的味增汤，“其他的，像关系证明、我的身份证房产证那些，都用上次的复印件应该可以，但要带上原件备查。” “了解！ 関系证明… 结婚していないから、同居证明と写真とかで大丈夫だったよね…”（了解！关系证明…所以用同居证明和照片之类的就可以了对吧…）星野雨点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记录，“あと、申请书… 前回记入したのをコピーしてあるから、それを参考に新しいのに书けばいいや！”（还有，申请表…上次填写的我复印了，参考那个填写新的就好！） 看着她井井有条的样子，林小凡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监护人”的角色，似乎正在被这位大小姐逐渐分担，甚至在某些方面有被超越的趋势。这感觉…有点奇妙，也有点…爽？毕竟，谁不喜欢一个能干的队友呢？ 吃完早餐，两人开始分头准备。星野雨负责检查她自己的所有证件（护照、即将到期的身份证明），以及整理两人这一年来新增的、可以佐证稳定同居关系的“证据”——比如共同地址的快递单、一起办理的会员卡、更多的生活合照（尤其是最近旅行拍的），甚至还有她那个记录着共同开支的ipad家庭收支表（她认为这能证明他们共同生活和经济关联）。 林小凡则负责找出他自己的身份证、房产证原件，以及去电脑里调出上次申请材料的电子版，准备按要求复印。当他打开存放重要文件的文件夹时，看到了第一次申请时准备的那厚厚一沓材料的扫描件，不禁回想起当时那种焦头烂额、生怕出一点错的心情。对比现在，虽然依旧谨慎，但心态确实平稳了许多。 “小凡、これ、前回使った写真の残りだよね？ 规格大丈夫？”（小凡，这个是上次用剩下的照片吧？规格没问题吗？）星野雨拿着几张两寸照片过来问他。 林小凡接过来看了看：“嗯，一样的，可以用。” 他注意到照片上的星野雨，还是一年多前刚来时那种略带青涩和紧张的模样，而现在的她，眉眼间更加自信和舒展。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 材料准备妥当，两人换好出门的衣服。星野雨今天穿了一套相对素雅的JK制服，看起来既符合她平时的风格，又不会过于夸张，用她的话说是“给官员さんに好印象を”（给官员先生好印象）。林小凡依旧是万年不变的t恤大裤衩，但至少挑了件干净的。 出门前，星野雨再次对照ipad上的清单清点了一遍所有材料，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 “よし！ 准备完了！”（好！准备完毕！）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走吧，轻车熟路了。”林小凡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一次的从容。 再次来到熟悉的出入境管理局大厅，取号，等待。周围依旧是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人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混合着期待与焦虑的气息。但与第一次那种如同无头苍蝇般茫然不同，这次两人目标明确，心态也放松了不少。 等待的时候，星野雨甚至还能用她那种带着奇怪口音但词汇量惊人的中文，跟旁边一位看起来也是来办签证延期、有些紧张的外国小哥简单交流了几句，告诉对方需要准备哪些基本材料，在哪里拍照之类的，把那个小哥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道谢。 林小凡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有点自豪。他家这位“地雷妹”，不知不觉中，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啊。 轮到他们的号码，走到相应的窗口。工作人员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星野雨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露出一个练习过的、尽量乖巧的笑容：“こんにちは、身份证明の申请をお愿いします。”（您好，麻烦办理身份证明更新申请。）说完，又赶紧用中文补充了一句，“申请，延长。” 工作人员接过号码纸，看了一眼，然后示意他们提交材料。 星野雨赶紧将准备好的文件袋递过去，然后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并且用她能做到的最清晰的中文介绍：“これはパスポートです。これは现在の在留カードです。これは申请书…”（这是护照。这是现在的居留卡。这是申请表…） 工作人员默默地接过，快速浏览。当看到星野雨提供的那些新增的“关系证明”材料，尤其是那本厚厚的、打印出来的生活合照（星野雨特意挑选了从初遇到最近旅行的各个阶段照片）时，那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工作人员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照片挺多。”工作人员难得地评论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 “はい！ 私たち、一绪にたくさん思い出を作りました！”（是的！我们一起创造了很多回忆！）星野雨立刻回答，眼睛亮亮的。 林小凡在一旁听着，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心里吐槽这丫头是不是热情过头了。但看工作人员并没有表示反感，反而效率很高地检查着材料，他也稍稍安心。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材料齐全，填写无误，工作人员只是在看到林小凡的房产证时，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还是住这里？” “是的，地址没变。”林小凡回答。 工作人员点点头，在系统里操作了一番，然后告诉他们：“好了，申请受理了。这是回执，大概需要15个工作日审批。到时候凭这个和旧卡来领新的身份证明。” “はい！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好的！非常感谢您！）星野雨接过回执，如释重负，对着工作人员鞠了一躬。 走出出入境管理局的大门，阳光正好。星野雨拿着那张薄薄的、却代表着未来一年安定生活的回执单，开心地跳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林小凡的胳膊：“やったー！ また一年、ここにいられる！”（太棒了！又能在这里待一年了！） “嗯。”林小凡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也笑了。手续办完，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虽然知道这只是按部就班的流程，但顺利完成总是让人开心的。 “今回は、前回よりずっとスムーズだったね！”（这次，比上次顺利多了呢！）星野雨得意地说，“私、だいぶ成长したでしょ？”（我，成长了很多吧？） “是是是，你能干。”林小凡敷衍地附和，眼里却带着笑意。 “これで、またしばらくは安心して、ライブ配信の计画とか、できるね！”（这样，又能安心一段时间，可以好好规划直播什么的啦！）星野雨已经开始展望未来，她晃了晃手里的回执单，仿佛那是她事业起飞的许可证。 林小凡看着她充满干劲儿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资金压力带来的阴霾，似乎也被这明亮的阳光和她的笑容驱散了不少。手续顺利办完是好事，但看着身边这位摩拳擦掌准备在直播界大干一场的大小姐，林小凡隐隐觉得，他们“安心”的小日子，恐怕很快就要被另一种形式的“热闹”所取代了。 他只希望，当星野雨的父母下次视频过来“视察”时，不会刚好撞上他们女儿穿着奇装异服、对着镜头卖萌要打赏的画面…那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 第146章 共同爱好加深？一起追同一部新番！ 身份证明手续顺利提交后的几天，生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熟悉且令人安心的节奏。资金的压力依然像背景噪音一样存在，但至少不再是迫在眉睫的危机。林小凡接了几个不算太耗时间但报酬尚可的游戏代练单，勉强维持着日常的“泡面+库存”级别的开销。星野雨则忙着规划她的直播大业，对着ipad写写画画，偶尔翻出几套coS服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地练习着中文台词，那股认真劲儿让林小凡都觉得有点佩服。 这天晚上，两人刚合力（主要是林小凡动手，星野雨指挥兼捣乱）解决掉一顿由剩余速食米饭、最后一个鸡蛋和一点葱花组成的、名为“终极清仓炒饭”的晚餐，正瘫在沙发上各自消化食儿（并默默祈祷体重秤的数字不要再上涨）。 星野雨拿着ipad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网站，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发出一声惊喜的“わっ！”（哇！），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把屏幕怼到林小凡眼前。 “小凡、见て见て！ この新番、面白そう！”（小凡，快看快看！这部新番，好像很有趣！） 林小凡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动画pV（宣传片），画风精致，音乐带感，标题是《时空恋旅人》。看起来是一部结合了时空穿越和恋爱元素的番剧。 “哦，这个啊，好像听说过。”林小凡应了一声。他虽然不是每季新番都追的狂热宅，但基本的资讯还是会关注一下的。这部《时空恋旅人》在本季新番里呼声好像挺高。 “见ようよ！ 第一话、もう配信されてる！”（我们看吧！第一话已经更新了！）星野雨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一绪に追いかけよう！ 私たちの… 共通の趣味！”（我们一起追吧！我们的…共同爱好！） 她特意强调了“共通の趣味”（共同爱好）几个字，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和期盼。确实，虽然两人都喜欢二次元文化，但一个偏向游戏，一个偏向coS和时尚，能真正坐下来一起追同一部新番的机会并不多。 看着她那副“快答应我快答应我”的表情，林小凡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说实在的，忙完代练单子，他也想找点不费脑子的事情放松一下。看动画，总比被拉出去逛街或者拍照强。 “行吧。”他点了点头，起身去摆弄客厅的投影仪和幕布——这是之前为了提升“家庭影院”体验买的，使用频率不高，但偶尔用来看电影或者动画效果还不错。 “やったー！”（太棒了！）星野雨欢呼一声，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去抱来一堆零食——主要是之前朋友来访时剩下的、还没被“清仓”掉的薯片和少许日本仙贝，又拿了两罐可乐，迅速在沙发上营造出一个舒适的观影环境。她还特意把那个柴犬头的抱枕塞到林小凡怀里，自己则抱着一个兔子抱枕，蜷缩在他身边，一脸期待地盯着缓缓降下的幕布。 灯光关闭，窗帘拉严，客厅陷入黑暗，只有投影仪的光束在幕布上亮起。片头曲响起，节奏明快，画面绚丽。 一开始，星野雨还很安静，只是小口吃着薯片，专注地看着剧情。但随着剧情展开——男主角，一个有点宅、怕麻烦但内心温柔的高中生，某天突然发现自己能通过祖母留下的一个老旧怀表进行短时间的时空跳跃；女主角，则是学校里人气很高、但似乎隐藏着秘密的文艺少女——星野雨就开始忍不住了。 “あ！ この男主、ちょっと小凡に似てない？”（啊！这个男主，是不是有点点像小凡？）当看到男主为了躲避麻烦的同学，试图用怀表能力悄悄溜走却失败时，星野雨用手肘捅了捅林小凡，小声笑道。 “哪里像了？！”林小凡反驳，他才不承认自己那么怂。 “だって、面倒くさがりなところが！”（因为，都很怕麻烦这点嘛！） 过了一会儿，看到女主角在图书馆角落安静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的唯美画面时，星野雨又感叹：“わー、この女主、可爱い！ この雰囲気、私もcoSしてみたいな…”（哇—，这个女主，好可爱！这种氛围，我也想coS看看呢…） 当男主第一次成功使用能力，帮女主避免了被掉下来的花盆砸到，却因为不熟练而闹出各种笨拙的笑话时，星野雨更是笑得前仰后合：“あははは！ これ、めっちゃ小凡っぽい！ 不器用だけど、优しいところ！”（啊哈哈哈！这个，超有小凡的感觉！笨手笨脚但是很温柔的地方！） 林小凡：“…” 他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动画角色的现实参照物。 第一集结束，片尾曲响起。剧情停留在男主终于鼓起勇气，用结结巴巴的话向女主搭讪，而女主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的悬念处。 “えー！ ここで终わり！？ 続きが気になる！”（诶——！就在这里结束！？好想知道后续啊！）星野雨意犹未尽地喊道，抓着林小凡的胳膊摇晃，“面白かったね！ 小凡、面白かったでしょう？”（很有趣吧！小凡，你觉得有趣吧？） “还…还行吧。”林小凡保持着宅男的矜持，但不得不承认，这部番的制作水平和剧情节奏确实不错，男女主的互动也蛮有意思，尤其是那个笨拙但真诚的男主，确实…嗯，有那么一点点亲切感？ “次の周が楽しみ！”（好期待下周啊！）星野雨兴奋地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ねぇ、私たち、毎周これを见るのを习惯にしない？ ‘时空恋旅人’デー！”（呐，我们把每周看这个定为固定活动吧？‘时空恋旅人’日！）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林小凡觉得这提议似乎也不坏。有一个固定的、两人都期待的每周活动，好像能让平淡的日常多一些小小的盼头。 “随你。”他含糊地应道。 “よし！ 决定！”（好！决定了！）星野雨开心地宣布，然后开始兴致勃勃地分析剧情，“で、あの女主、絶対にもう男主の能力に気づいてると思う！ 最後の笑顔が意味深すぎる！”（那么，那个女主，绝对已经注意到男主的能力了！最后的笑容太意味深长了！） “可能吧，pV里好像有暗示她也不是普通人。”林小凡难得地接上了话题。 “え？ そうなの？ 私pVちゃんと见てなかった！”（咦？是吗？我pV没仔细看！）星野雨立刻凑过来，“他に何がわかった？ 教えて教えて！”（还知道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于是，两人竟然就着这部刚刚看完第一集的新番，讨论了起来。从角色设定到剧情伏笔，从作画细节到声优表现。星野雨脑洞大开，各种猜测后续发展，时而靠谱时而离谱；林小凡则基于自己看番的经验和看到的pV信息，偶尔泼点冷水或者补充点看法。 客厅里，投影仪已经关闭，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两人窝在沙发上，就着所剩无几的零食和可乐，聊得热火朝天。之前因为资金和体重带来的小小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对新番的共同期待和讨论驱散了。 “啊！ そうだ！”（啊！对了！）星野雨突然一拍手，“私、次のライブ配信で、このアニメの话をしてみようかな？ 同じく追いかけてる视聴者さんと话せるかも！”（我下次直播，要不要聊聊这个动画？说不定能和同样在追看的观众交流呢！） 她又把话题绕回了她的“事业”上。林小凡看着她因为找到了可能的直播话题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默默吐槽：这算不算是公私不分，把共同爱好也发展成了工作素材？ 不过，看着她这么有干劲儿，他也不好打击她。“…你高兴就好。” “うん！ それで、视聴者ともっと仲良くなって、打赏ももらっちゃおう！”（嗯！这样，就能和观众变得更亲密，还能收到打赏！）星野雨握紧拳头，目标明确。 林小凡：“…” 果然，最后还是绕回到钱上了吗？他该感慨她时刻不忘“创收”，还是该佩服她的商业头脑？ 夜渐深，讨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对下周剧情的各种猜测和期待。星野雨打了个小哈欠，习惯性地靠在了林小凡的肩膀上。 “来周も、一绪に见ようね。”（下周也要一起看哦。）她闭着眼睛，小声嘟囔。 “嗯。”林小凡应了一声，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她的发香。 一部共同期待的新番，一个固定的每周“约会”，似乎让这个小小的家，又多了一根连接彼此的、名为“共同爱好”的纽带。林小凡忽然觉得，这种有人一起期待、一起讨论、一起吐槽的感觉，比一个人默默补番，似乎…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只是，看着身边似乎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将新番话题融入直播、脸上带着“事业型”光芒的星野雨，林小凡忍不住想，下周看番的时候，她会不会突然掏出手机，开始现场直播他们的“观影反应”？ 看来，以后的“共同追番时光”，可能也不会那么平静了。 第147章 情侣账号？游戏里的神仙眷侣 自从确立了每周追番的“固定活动”，星野雨对《时空恋旅人》的热情空前高涨。这种热情不仅体现在每周更新日雷打不动的“观影会”上，更蔓延到了她的直播企划中。她真的如之前所说，在一次日常直播里，穿着自己搭配的、略带复古文艺风的常服，兴致勃勃地和观众们聊起了这部新番。 “ねえねえ、みんなも『时空恋旅人』见てる？ 第一话のあのシーン、超キュンってした！”（呐呐，大家也在看《时空恋旅人》吗？第一集那个场景，超让人心动的！）她对着镜头，手舞足蹈地分享着自己的观后感，虽然中文表达依旧带着奇怪的腔调和偶尔蹦出的日语，但那份真诚的喜爱却感染了不少观众。 直播间的弹幕果然活跃了起来： “小雨也看这个！” “男主好像凡神啊，怕麻烦又傲娇！” “小雨coS女主肯定好看！” “求同款穿搭！” 看到有观众共鸣，星野雨更来劲了，开始分析剧情，猜测伏笔，甚至模仿起剧中角色的经典台词和表情，惹得弹幕一阵“可爱い”（可爱）的刷屏。当然，她也“不负众望”地、用她那独特的口音夹杂着日语，软绵绵地呼吁：“面白かったら、ぜひ応援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 グIFtも… もちろん大歓迎だよ！”（如果觉得有趣的话，请一定要支持哦！礼物也…当然大大欢迎啦！） 林小凡当时正戴着耳机在隔壁房间打代练单，隐约能听到她直播的声音，听到这句时，忍不住扶额。这家伙，真是时刻不忘“创收”本质。 直播结束后，星野雨看着后台收到的、虽然不算多但比平时明显增加的打赏和新增的关注，心满意足。她抱着ipad跑进房间，献宝似的给林小凡看：“小凡、见て！ アニメの话、好评だったよ！ 打赏ももらえた！”（小凡，快看！聊动画的话题，反响很好哦！打赏也收到了！） 林小凡瞥了一眼，敷衍地“嗯”了一声，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舞，忙着完成手头的副本代练。 星野雨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兴奋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林小凡屏幕上炫酷的游戏画面，眼睛突然又亮了。 “そうだ！ 小凡！”（对了！小凡！）她猛地抓住林小凡的胳膊，差点让他按错技能，“私たち、ゲームでも一绪にプレイしない？ あなたがやってるこのゲーム！ アカウントを作って、ペアで！”（我们也在游戏里一起玩吧？你玩的这个游戏！创建账号，组成情侣！） 林小凡手一抖，角色差点扑街，他赶紧操作着躲开boSS的技能，无奈道：“你别闹，我这是代练号，而且这游戏你玩不来的，操作要求高。” “えー？ 难しいの？”（诶——？很难吗？）星野雨撅起嘴，但随即又燃起斗志，“でも、やってみたい！ 小凡ができるなら、私も顽张れる！ それに、ペアアカウントだったら、ゲームの中でも私たち、一绪にいられるじゃん！”（但是，我想试试嘛！小凡能做到的话，我也能努力！而且，如果是情侣账号的话，在游戏里我们也能在一起啊！） 她摇晃着林小凡的胳膊，开始软磨硬泡：“お愿い！ 教えてよ～ 一绪に冒険したいの！”（拜托嘛！教教我～我想一起冒险！） “游戏里很累的，要练级，要刷装备，还要被队友骂…”林小凡试图用现实的残酷打消她的念头。 “大丈夫！ 小凡がいるから！ 小凡が守ってくれるでしょ？”（没关系！有小凡在嘛！小凡会保护我的对吧？）星野雨眨巴着大眼睛，使出必杀技。 最终，在林小凡完成代练单子，身心俱疲地关上电脑时，星野雨依旧像只执着的小狗，眼巴巴地蹲在他旁边，念叨着“情侣账号”。 林小凡叹了口气，彻底投降。他算是明白了，只要这家伙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提出来的要求他基本就没法拒绝。而且…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至少比被她拉出去现实世界里“冒险”要强。 “行吧行吧，给你弄个号。”林小凡揉了揉眉心，“不过说好了，不准氪金，不准乱来，一切听我指挥。” “はーい！ 司令官、小凡！”（好——！司令官，小凡！）星野雨立刻立正敬礼，脸上笑开了花。 于是，当晚，林小凡就在自己常玩的那款mmoRpG《天命之境》里，创建了一个新的女性角色。在起名字的时候，两人（主要是星野雨）争论了半天。 “『月下小雨』！ どう？ ロマンチックでしょ！”（『月下小雨』！怎么样？很浪漫吧！）星野雨提议。 “太普通了。”林小凡否决。 “じゃあ… 『凡さんのお嫁さん』！”（那么… 『凡先生的新娘』！） “驳回！太羞耻了！”林小凡脸都黑了。 “えーん…”（嗯——）星野雨鼓起了脸颊。 最后，在林小凡的坚持（和威逼利诱）下，角色名定为了“雨凡”，取两人名字各一字，简单，也不算太扎眼。职业则选择了相对简单、以辅助和治疗为主的“灵颂者”，比较适合新手和…手残党。 角色创建完毕，穿着系统初始白板装的小灵颂者“雨凡”诞生在新手村。星野雨兴奋地抢过林小凡另一个不常用的键盘（怕她把自己的机械键盘敲坏），开始笨拙地操作起来。 “わあ！ かわいい！ この村、雰囲気いいね！”（哇啊！好可爱！这个村子，氛围真好啊！）她操控着“雨凡”在原地转圈，对着Npc和风景发出惊叹，完全忘了要去做新手任务。 “别转了，先去接任务。”林小凡坐在旁边，担任起临时教练兼导航。 “はーい！ でも、どのNpcに话しかけるの？”（好——！但是，要和哪个Npc说话呢？） 接下来的时间，林小凡体验到了什么叫“比代练还累”。他需要不停地解释基础操作、任务流程、技能效果…而星野雨的问题层出不穷，操作更是让人血压升高。 “小凡、このスキル何するの？”（小凡，这个技能是干什么的？） “小凡、モンスターにやられた！ 助けて！”（小凡，我被怪物打了！救命！） “あ！ アイテム落とした！ どうやって拾うの？”（啊！物品掉了！怎么捡起来？） “この道、あってる？ また迷子になったかも…”（这条路，对吗？我好像又迷路了…） 林小凡一边操控着自己的大号“凡神”（一个装备炫酷、战力顶尖的刺客）隐身跟在“雨凡”后面，随时准备在她引到一群怪或者即将摔死时出手相救，一边还要分心指导，感觉自己cpU都要烧了。这简直是在玩一款名为《保姆模拟器》的高难度游戏。 不过，看着屏幕上那个笨拙的小灵颂者，因为打到第一个绿色品质的装备而欢呼雀跃，因为成功释放出一个治疗技能而得意洋洋，因为看到美丽的游戏夜景而截图留念…林小凡心里那点不耐烦，又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养成的乐趣所取代？ 尤其是当星野雨操控着“雨凡”，跑到他的“凡神”面前，使用游戏里自带的“拥抱”表情，并且用游戏语音功能（她坚持要开）软软地说：“小凡、ありがとう！ 守ってくれて！”（小凡，谢谢你！保护我！）的时候，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血条好像也被加满了。 几天后，当“雨凡”终于磕磕绊绊地升到了可以进入主城的等级，林小凡用自己号上的材料给她凑了一套还算能看的低级装备，两人一起站在主城广场上时，星野雨看着屏幕上并排站立的“凡神”和“雨凡”，突然又有了新主意。 “小凡、私たち、ゲーム内で结婚しよう！”（小凡，我们在游戏里结婚吧！） 林小凡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你又从哪里看来的？” “ネットで调べたよ！ このゲーム、ペアシステムがあるんだって！ 専用のクエストとか、スキンとかあるらしい！”（网上查的哦！这个游戏，有情侣系统呢！好像有专属任务和皮肤什么的！）星野雨眼睛放光，显然已经做足了功课。 林小凡扶额，感觉这坑是越挖越深了。但看着星野雨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于是，在缴纳了一笔不算太贵的游戏币作为“手续费”后，刺客“凡神”和灵颂者“雨凡”在《天命之境》的游戏世界里，举行了一场简单（但被星野雨要求截图无数张）的仪式，正式结为了“游戏夫妻”。 系统公告飘过，世界频道上零星有几个路人发来“恭喜”或者“99”。而在林小凡的游戏好友列表里，几个在线的好友，立刻炸了锅。 看着好友们的吐槽，林小凡老脸一红，刚想打字解释，星野雨却抢过键盘，用“雨凡”的账号在世界频道上发了一句语音，依旧是那口塑料中文夹杂着日语：“みんな、ありがとう！ これからも、凡神と… えっと、私の小凡と、仲良くしてね！”（大家，谢谢！从今以后，也和凡神…呃，我的小凡，好好相处哦！） 这下，世界频道更热闹了。有好奇围观的，有祝福的，也有被这口狗粮噎到的。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凡神的伴侣”称号的小灵颂者，再看看身边一脸得意、仿佛完成了什么伟大壮举的星野雨，心情复杂。他一个独来独往、叱咤风云的“凡神”，居然在游戏里也有了“家室”，这感觉…真是微妙。 不过，当他带着“雨凡”去做第一个情侣专属任务，看着她笨拙地跟在自己身后，偶尔手忙脚乱地给他加血，任务完成后又开心地围着他转圈时，那种微妙的感觉，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只是，他有点担心，以星野雨这“游戏小白”加“惹事精”的体质，他们这对“游戏里的神仙眷侣”，未来在《天命之境》里，恐怕少不了要上演各种“夫唱妇随”（其实是夫救妇）的“佳话”了。他只希望，自己的钱包（游戏币）和血压，能撑得住。 第148章 小雨的小任性？想要那个限量版！ 游戏里结成伴侣的新鲜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星野雨就已经迅速适应了“凡神夫人”这个新身份。她不仅热衷于拉着林小凡做各种情侣任务，享受那点微薄但意义非凡的奖励和专属动作，更是把游戏当成了另一个大型社交（和晒恩爱）平台。每次林小凡带着她下副本，她操作依旧菜得抠脚，但嘴甜会卖萌，一口一个“老公救我”（虽然发音是“老工九我”），倒是让队伍里的其他人又嫌弃又觉得好笑，勉强容忍了这个“团队短板”。 然而，现实世界的经济压力并没有因为游戏里的甜蜜而减轻分毫。林小凡接的代练单子勉强覆盖了日常最基本的开销，但想改善生活或者应对意外支出，就显得捉襟见肘。星野雨的直播事业虽然因为聊动漫、分享游戏“菜鸟日常”而有了起色，打赏收入却并不稳定，时多时少，大部分时候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天下午，林小凡刚结束一个耗时颇长的代练，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休息一下，就看见星野雨抱着ipad，像一阵风似的从客厅冲了进来，脸上洋溢着一种他十分熟悉的、混合着极度兴奋和渴望的光芒——通常她看到限量款coS服或者绝版游戏周边时，就是这种表情。 “小凡！小凡！见て！これ、超可爱い！絶対欲しい！”（小凡！小凡！快看！这个，超可爱！绝对想要！）她几乎是扑到林小凡身边，把ipad屏幕怼到他眼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家知名游戏外设厂商的官网页面，正在预售一款与热门动漫《星空旋律》联名的限量版机械键盘。键盘设计极其炫酷，键帽是星空渐变配色，带有动漫主角团的q版浮雕，RGb灯效更是模拟了星云流转的效果，确实非常吸引眼球。当然，价格也极其“美丽”，几乎是林小凡现在手头所有流动资金的好几倍。 林小凡只看了一眼价格，就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钱包（虽然里面没几张票子）。“你…你又想干嘛？” “买いたい！このキーボード！限定3000个だけだって！”（想买！这个键盘！听说只限量3000个！）星野雨指着屏幕上“限量预售”的字样，眼睛里的星星都快蹦出来了，“だって、『星空旋律』だよ！私、大好き！それに、キーボードも小凡が使ってるのと同じメーカーだし！”（因为，是《星空旋律》啊！我超喜欢的！而且，键盘也是和小凡用的同一个牌子！） 林小凡用的正是星野雨之前用直播打赏给他买的那款茶轴机械键盘，他对那个牌子确实很有好感。但是… “不行。”林小凡斩钉截铁地拒绝，试图用理性说服她，“太贵了！我们现在什么经济状况你不知道吗？定期存款不能动，手头就这点钱，还要过日子呢！” “えーーーっ！？”星野雨发出长达三秒的、饱含失望与不满的哀鸣，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油瓶，“でも… 限定だよ… 今买わないと、もう手に入らないかも…”（但是…是限定的呀…现在不买的话，可能就再也买不到了…） 她开始抱着林小凡的胳膊摇晃，用那种甜得发腻、拖长了尾音的声音撒娇：“お愿い～小凡～！ 一番欲しいの！ これがあれば、ライブ配信もっと顽张れるし！ ゲームももっと上手くなるかも！”（拜托嘛～小凡～！我最想要这个了！有了它的话，直播也能更努力！游戏说不定也能玩得更好呢！） 林小凡被她晃得头晕，内心疯狂吐槽：你直播努力和键盘有什么关系？还有你游戏水平那是键盘能拯救的吗？那得换个脑子！ “不行就是不行。”林小凡硬起心肠，试图抽出自己的胳膊，“没钱，说破天也没用。” 见软的不行，星野雨立刻切换策略。她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用带着哭腔（但林小凡怀疑是装的）的声音控诉：“小凡はケチ！ 私、最近节约してるのに！ お菓子も我慢して、新しい服も买ってないのに！ たまにはご褒美が欲しいの！”（小凡小气鬼！我最近一直在节约的！零食也忍着没买，新衣服也没买！偶尔也想要点奖励嘛！） 她说着，还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挤出两滴眼泪，可惜演技不太过关，只有眼眶稍微红了一点。 “上次旅行不就是奖励了吗？”林小凡无奈。 “それは‘私たち’の思い出作り！ これは‘私’のご褒美！”（那是“我们”创造回忆！这是“我”的奖励！）星野雨逻辑清晰地进行区分，然后开始细数，“それに、私、最近ライブで打赏もらったし、次のcoSの仕事も相谈中だし！ 自分で少しはお金あるんだから！”（而且，我最近直播也收到了打赏，下一个coS的工作也在洽谈中！我自己也有点钱的！） 这倒是实话。她之前的直播打赏和偶尔接的coS合作，确实让她有了一小笔可以自由支配的零花钱，虽然不多，但买点小东西还是够的。只是，离这个键盘的价格还差得远。 “你那点钱够吗？”林小凡指出残酷的现实。 星野雨的气势瞬间矮了一截，声音也小了下去：“…足りないけど… でも… 小凡が少しだけ贷してくれたら… 後で絶対返すから！”（…是不够…但是…如果小凡能借我一点点的话…我以后一定还！） 看着她从刚才气势汹汹的“地雷妹”瞬间变成可怜巴巴、讨价还价的小女孩，林小凡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星野雨本质上并不是乱花钱的人，她有着大小姐的消费眼光，却并没有肆意挥霍的习惯，最近更是因为经济状况主动节流。这次看来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联名款，才会如此执着。 他叹了口气，态度软化了一些：“不是不给你买，是真的太贵了。而且这是限量版，现在肯定很多人抢，我们不一定抢得到。” “抢得到！我一定抢得到！”星野雨立刻抓住他态度松动的迹象，信誓旦旦地说，“私はネットショッピングの达人だよ！ 定时になると同时にクリックする！ 絶対にゲットしてみせる！”（抢得到！我一定抢得到！我可是网购达人哦！一到时间就立刻点击！绝对会抢到手给你看！） 看着她重燃斗志、仿佛要去完成什么史诗级任务的样子，林小凡知道，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刚才打副本还累。 “…就算抢到了，钱呢？”他回到核心问题。 星野雨眼巴巴地看着他，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小凡内心挣扎。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开这个口子，否则以后类似的事情会没完没了。但情感上…看着她那么想要 something，而且是为了她自己喜欢的动漫和（某种程度上也算）事业相关的东西，他实在狠不下心彻底拒绝。更何况，她之前用第一次直播打赏的钱给他买了键盘和鼠标… “唉…”他长叹一口气，妥协了，“这样，如果你的零花钱加上接下来直播和coS合作赚到的钱，能在…嗯…键盘发货前（他看了一眼预售页面，发货时间在一个月后）凑够大部分，剩下的…我帮你补一点。但是！”他加重语气，“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而且，必须是你自己努力赚到的钱为主！” “やったー！小凡、ありがとう！”（太棒了！小凡，谢谢你！）星野雨瞬间阴转晴，欢呼着跳起来抱住他，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约束する！絶対に顽张ってお金を稼ぐ！自分で买ってみせる！”（我保证！绝对努力赚钱！我要自己买下来给你看！） 她像是被注入了无限动力，立刻放开林小凡，抱着ipad跑回客厅，开始盘算自己现有的存款，规划接下来的直播内容和如何争取那个coS合作，嘴里还念念有词：“まずはライブの回数を増やして… テーマも考えないと… あのcoSの仕事、絶対ゲットしなくちゃ！”（首先增加直播次数…还得想主题…那个coS的工作，必须拿下！）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这位大小姐恐怕会为了这个限量版键盘，爆发出惊人的“事业心”。他只希望，这种“事业心”能顺利变现，而不是带来更多的麻烦…比如，在直播时因为过于拼命而出糗，或者为了接coS合作而答应一些奇怪的条件。 不过，看着她因为一个目标而充满干劲儿的样子，林小凡心里其实也有点欣慰。至少，这比看着她因为资金问题而愁眉苦脸要好得多。 只是…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包，已经开始心疼那“补一点”的承诺了。希望她真的能靠自己赚到大头吧，不然，他就得去接更多、更累的代练单子了。 林小凡重新坐回电脑前，看着游戏里那个顶着“凡神的伴侣”称号、此刻正安静站在主城发呆的小灵颂者“雨凡”，忍不住苦笑。现实里的“伴侣”已经开始给他出经济难题了，这“神仙眷侣”的日子，果然没那么好过啊。 第149章 抢购成功！她的笑容就是最好的回报 自从林小凡松口，为那个天价限量版键盘开了个“有条件支援”的口子之后，星野雨就像上了发条的人偶，不，是像被注入了超级能量的小火箭，整个人都进入了“搞钱模式”。 她先是雷打不动地增加了直播频率，从之前随性的每周一两次，变成了严格规划的每周五次。直播内容也精心策划：除了固定的《时空恋旅人》番剧讨论和《天命之境》的“菜鸟成长日记”外，她还增加了“日系妆容教程”、“Lo裙穿搭分享”以及“尝试制作中华黑暗料理（林小凡试毒版）”等栏目，努力挖掘自己作为coSER、日本留学生和“中国宅男女友”的多重身份价值。 效果是显着的。她那种认真又笨拙、口音奇怪但笑容极具感染力的直播风格，渐渐吸引了一批固定的粉丝。打赏虽然依旧不算巨额，但细水长流，加上平台偶尔的小活动奖励，她的小金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但坚定地增长着。 同时，她也在积极跟进之前接触的那些coS合作。那是几家新开的、主打日系风格的Lolita服饰网店，想找模特拍一组宣传照。星野雨凭借其专业的coS背景和在SNS上积累的人气，成为了候选人之一。她为此精心准备了自己的作品集，甚至还拉着林小凡当临时摄影师，拍了几套不同风格的试妆照。经过几轮线上沟通和一次线下见面（林小凡不放心地跟去了，在店外等了两个小时），她成功拿下了这个合作！虽然报酬不算顶高，但对她而言，这是一笔重要的、靠她自己专业能力赚取的“大额”收入。 这一切，林小凡都看在眼里。他看着星野雨为了想直播主题熬夜查资料，看着她对着一堆化妆品和衣服反复搭配练习，看着她为了coS合作认真研究服装细节和拍摄角度…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触动。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出门都能迷路的大小姐，为了一个喜欢的东西，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行动力和毅力。 他甚至默默地把自己的游戏代练时间也增加了一些，接了些平时嫌麻烦不愿意接的单子，想着万一她最后凑不够，自己多出点力，也能让她轻松点。当然，这个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 时间在两人各自努力（一个努力赚钱，一个努力赚钱+暗中支援）中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星空旋律》联名限量键盘预售的日子。 预售开启时间是晚上八点整。从七点半开始，星野雨就进入了战备状态。她提前清理了ipad和手机的内存，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后台程序，检查了网络连接，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玄学，在电脑桌前摆了个她从日本带来的、据说能带来好运的招财猫小摆件。 林小凡则被她要求坐在旁边“护法”，美其名曰“需要你的欧气”（游戏术语，指好运）。他看着星野雨如临大敌、紧盯着倒计时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也没打扰她，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电脑也打开了预售页面——万一她那边卡了或者没抢到，他这里还能做个备用。当然，这个备用计划他也没说。 “ああ… 紧张する… 手、震えてる…”（啊啊…好紧张…手在抖…）星野雨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秒数，小声嘀咕着，深呼吸。 “放松点，抢不到就算了。”林小凡试图安抚。 “絶対にダメ！ 絶対にゲットする！”（绝对不行！一定要抢到！）星野雨头也不回，眼神死死锁住屏幕。 倒计时最后十秒，她的手指已经悬在了“立即购买”按钮上方。 “5、4、3、2、1… はい！”（5、4、3、2、1…就是现在！） 星野雨以近乎残影的速度点击了下去！ 页面卡顿了一秒——这是抢购时常见的景象。星野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小凡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页面刷新，跳转到了…填写地址和付款的界面！ “やったああああ——！！！”（太棒啦啊啊啊——！！！）星野雨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把旁边的林小凡吓了一跳。她激动地抱住林小凡，又蹦又跳，“成功した！ 私、成功した！ ゲットしたよ！ 小凡！ 见て！ 注文完了の画面！”（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抢到了！小凡！快看！订单完成的画面！） 她拿着ipad，把那个显示“订单提交成功，请尽快付款”的页面凑到林小凡眼前，兴奋得语无伦次，中文日语混杂在一起：“できた！ 私はやった！ 限定キーボード！ ああ、神様ありがとう！”（做到了！我做到了！限量键盘！啊啊，谢谢老天爷！）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确认的订单信息，再看看身边激动得脸颊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星野雨，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也油然而生。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拍了拍她的背：“嗯，看到了，厉害。” 兴奋劲儿过后，就是现实问题——付款。星野雨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各个账户的余额。她这段时间的所有收入，加上之前的一点积蓄，林林总总加起来，距离键盘的售价，还差大概六分之一。 她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达成目标的兴奋和期待：“小凡… 约束通り、足りない分は…”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样子，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他拿出手机，默默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她，上面显示着转账成功的界面，金额正好是差的那一部分。 “哇！小凡！ありがとう！本当にありがとう！”（哇！小凡！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星野雨再次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喜悦，“私、絶対にもっと顽张って、早く返すから！”（我绝对会更努力，早点还你的！） “不急。”林小凡淡淡地说，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和雀跃的心情，觉得这笔钱花得…好像也没那么肉疼了。毕竟，能让她这么开心。 星野雨迅速完成了付款，看着订单状态变为“待发货”，她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她抱着ipad，反复看着订单详情，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嘴里哼着轻快的、不知名的日文歌。 接下来的几天，星野雨依旧保持着高昂的斗志，但重心从“抢购”转移到了“等待”和“继续搞钱还债”上。她每天都要刷无数次物流信息，尽管知道键盘要一周后才发货。直播和规划下一个coS合作也更有动力了，用她的话说就是“为了我心爱的键盘和还小凡的钱，冲鸭！”。 林小凡看着她每天充满活力的样子，觉得家里仿佛多了个小太阳。虽然经济上暂时更紧张了，但氛围却比以前更加积极。他甚至觉得，星野雨在为了目标努力的过程中，变得更加独立和自信了，那种发自内心的、为成就感和喜爱之物而努力的光芒，比任何昂贵的化妆品都更让她耀眼。 一周后，键盘终于发货了。物流信息每更新一次，星野雨的期待就增加一分。当快递小哥终于将那个印着炫酷联名图案的纸箱送到家门口时，星野雨几乎是尖叫着冲过去签收的。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走回客厅，放在桌子上，像是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然后，在林小凡的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极其郑重地打开了包装。 当那款星空渐变配色、键帽上有着精致q版浮雕、整体设计炫酷无比的键盘完全呈现在眼前时，星野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用手捂住嘴，发出了无声的惊叹。她轻轻地抚摸着键盘的表面，感受着那种精致的质感，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幸福的迷醉表情。 “すごい… 本当に绮丽… 写真よりずっといい…”（太厉害了…真的好漂亮…比照片上好看多了…）她喃喃自语，然后抬起头，看向林小凡，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快乐和感激，“小凡、ありがとう！ これ、私の宝物になる！”（小凡，谢谢你！这个，会成为我的宝贝！） 看着她因为一个键盘就开心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样子，林小凡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纠结、肉疼和额外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她的笑容，灿烂、真诚，充满了感染力，仿佛能驱散所有生活的阴霾。 “嗯，你喜欢就好。”林小凡点了点头，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星野雨迫不及待地将新键盘连接上她的ipad（她特意买了个转接口），试敲了几下，听着那清脆的按键声，看着炫酷的RGb灯效，满足地眯起了眼。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对着键盘和自己的笑脸，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下了无数张照片。 当晚，她的SNS就被新键盘的“开箱照”和她的幸福笑容刷屏了。配文是：“待望の限定キーボード、ゲットしました！ 努力が実って、最高に幸せ！ 応援してくれたみんな、そして一番感谢している小凡へ、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これからも顽张ります！”（期盼已久的限量键盘，到手啦！努力有了回报，超级幸福！感谢支持我的大家，还有最最感谢的小凡！从今以后也会加油的！） 看着屏幕上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以及评论区粉丝们羡慕和祝福的留言，林小凡靠在电脑椅上，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回报”吧——不是金钱，而是她毫无保留的快乐和那份将他视为最重要依靠的信任与感激。 虽然钱包又瘪了下去，未来一段时间可能要继续过紧巴巴的日子，但林小凡觉得，能换来她这样的笑容，好像…也挺不错的。 只是，他瞥了一眼沉浸在拥有新键盘喜悦中、已经开始规划下次直播要用新设备玩什么游戏的星野雨，心里默默盘算：下个月，得想办法接个更赚钱的大单才行了。这“神仙眷侣”的日子，甜蜜是甜蜜，就是有点费钱啊。 第150章 平凡的日常，极致的幸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依旧精准地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林小凡的眼皮上。他生物钟很准，几乎在意识回笼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份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重量——星野雨像只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颈窝，胸口的柔软极为诱人，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尝试动了动，没成功，反而被无意识地抱得更紧。林小凡放弃了，睁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小镇清晨特有的宁静声响——偶尔的鸟鸣，远处依稀的摩托车引擎声，还有楼下王大爷收音机里传来的模糊戏曲声。 没有旅行的奔波，没有抢购的紧张，没有经济压力的催逼（至少在此刻静谧的清晨，这种感觉被暂时搁置了）。有的只是身下这张熟悉到每个弹簧都契合他身体曲线的床，怀里这个温暖、柔软、带着草莓香波气息的“大型挂件”，以及这间承载了他们一年多喜怒哀乐的小屋。 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满足感，如同温吞的水流，缓缓浸润四肢百骸。他微微偏头，下巴抵着星野雨柔软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属于“家”的、混合着她气息的安心味道。 不知又过了多久，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嘤咛。星野雨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眨了眨，对上林小凡近在咫尺的目光。她没有立刻清醒，反而像只找到热源的小动物，又往他怀里钻了钻，用带着浓重睡意的、含糊不清的中文嘟囔：“小凡… おはよう… もう朝？”（小凡…早上好…已经早上了？） “嗯。”林小凡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终于不太情愿地稍微松开一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ん～ 今日も、家でのんびりだね…”（嗯～今天也是，在家里悠闲度过呢…） 两人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台上，并排放着两个牙刷杯，一支蓝色，一支粉色，牙刷头靠在一起，像在窃窃私语。镜子里映出两人同步刷牙、满嘴泡沫的影像，星野雨还会顽皮地对着镜子做鬼脸，惹得林小凡无奈地瞪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早餐依旧是“节约模式”。冰箱里最后两个鸡蛋，一点剩饭，加上星野雨妈妈寄来的最后一包速食味增汤料。林小凡负责煎蛋——这次火候掌握得不错，边缘微焦，蛋黄溏心。星野雨负责加热味增汤和米饭。简单的食物，在晨光中冒着热气，摆上那张小小的餐桌。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星野雨双手合十，像往常一样说完，才拿起勺子。她小口喝着味增汤，虽然依旧是速食产品，但她却一脸满足：“うん、やっぱり朝の味噌汁は落ち着くね。”（嗯，果然早上的味增汤让人安心呢。） 林小凡把自己那个煎得比较完美的溏心蛋夹到她碗里，自己吃掉了那个稍微有点过火的。 “あ、ありがとう！”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了起来，夹起那个溏心蛋，小心地咬了一口，流淌出的蛋黄让她幸福地眯起眼，“小凡の卵、最高！”（小凡的蛋，最棒了！） 吃完早餐，洗好碗，一天的模式正式开启。林小凡坐回他那张专属电脑椅，手指拂过星野雨送他的机械键盘，冰凉的触感和熟悉的键位让他身心舒畅。他今天接了个要求比较精细的代练单，需要集中精神。 星野雨则抱着她心爱的、新到手的星空联名键盘和ipad，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连接好设备，试了试新键盘的手感，清脆的按键声让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开始整理接下来直播的素材，时而打字记录灵感，时而翻看时尚杂志寻找穿搭灵感，嘴里还偶尔蹦出几句练习中的中文直播台词，口音依旧古怪，但流利了不少。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微小的尘埃，安静地舞动。客厅里，只有林小凡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哒哒声，以及星野雨偶尔翻动书页和低声自语的细碎声响。两人各据一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构成了一个和谐的整体。 中午，默契地选择了清理库存——最后几包零食，加上之前买的、还没吃完的挂面，用剩余的调味料凑合煮了两碗清汤挂面。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吃着这顿堪称简陋的午餐，不知怎么的，就聊起了刚看过的最新一集《时空恋旅人》。 “やっぱり女主、过去から来てると思わない？ あの仕草、现代の人じゃないみたい！”（果然还是觉得女主是从过去来的吧？那个举止，不像现代人！）星野雨吸溜着面条，兴奋地分享着她的猜测。 “不一定，也可能是平行世界。”林小凡难得地参与了讨论，“pV里有个一闪而过的镜头，很像古代战场。” “え？ そうなの？ もっと详しく！”（咦？是吗？详细说说！） 一顿简单的午餐，就在这样轻松愉快的番剧讨论中结束了。收拾完碗筷，星野雨宣布她下午要试一下新键盘的直播效果，准备做个简单的“午安杂谈”。 林小凡戴上耳机，继续他的代练大业。偶尔，他能从耳机缝隙里听到隔壁传来星野雨直播时元气满满、又带着奇怪口音的声音：“みんな、こんにちは～！ 今日は新しいキーボードでおしゃべりするよ！ この光、きれいでしょ？”（大家下午好～！今天用新键盘和大家聊天哦！这个光效，很漂亮吧？） 他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继续专注于屏幕上的怪物和技能时间。 傍晚时分，林小凡终于完成了那个耗神耗力的代练单，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休息。星野雨的直播也结束了，她正开心地看着后台数据和小额打赏，嘴里哼着歌。 “小凡、终わった？ お疲れ様！”（小凡，结束了吗？辛苦了！）她凑过来，递给他一罐刚从小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可乐，“ご褒美！”（奖励！） 林小凡接过可乐，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不少疲惫。他看着星野雨因为直播顺利而红扑扑的脸蛋，问道：“晚上吃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空荡荡的冰箱和所剩无几的储物柜。 “嗯… またレトルトカレー？”（嗯…又是速食咖喱？）星野雨试探着问，他们好像还剩最后一盒。 “或者… 泡面？”林小凡提供了另一个选择。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石头剪刀布（星野雨三局两胜），晚餐决定是泡面，加最后一根火腿肠和一点脱水蔬菜，算是豪华版。 等待泡面的三分钟里，两人并肩站在厨房，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 “なんか… すごく平凡な一日だったね。”（感觉…真是非常平凡的一天呢。）星野雨忽然轻声说。 “嗯。”林小凡表示同意。 “でも…”星野雨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すごく幸せな気がする。小凡と一绪に、何も起こらない、普通の一日が。”（但是…觉得非常幸福。和小凡一起，什么都没发生，普普通通的一天。） 林小凡心中一动。是啊，没有波澜壮阔，没有惊喜意外，只有柴米油盐，只有游戏和直播，只有琐碎的对话和安静的陪伴。可就是这样平凡到近乎单调的日常，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安心。 最好的朋友在对面，最爱的人在身边。 泡面的香气弥漫开来。两人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回到客厅，干脆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一边嗦着面条，一边用投影仪随意放着一部看过很多遍的经典动漫。 星野雨吃得鼻尖冒汗，偶尔被动漫里的搞笑情节逗得咯咯直笑，不小心把汤汁溅到衣服上，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林小凡一边嫌弃地递纸巾给她，一边把自己碗里那片完整的火腿肠夹到她碗里。 窗外夜色渐浓，星子点点。屋内灯光温暖，动漫的声音和嗦面的声音交织，构成一幅平凡却无比温暖的画卷。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由无数个这样普通的日常片段拼接而成。偶尔会有旅行、抢购、经济压力这样的小插曲，但最终都会回归到这种宁静的节奏里。 林小凡看着身边因为动漫剧情而笑得东倒西歪的星野雨，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油渍，看着她因为新键盘、因为直播有小成果、因为一碗泡面就能心满意足的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深刻地理解了那句话——幸福就是这样简单，缘分到了自然就来。 它不在于拥有多少财富，经历多少冒险，而在于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吃泡面，有人愿意把溏心蛋让给你，有人在你打游戏时安静地待在旁边，有人因为你的小小支援而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汇聚在一起，就是极致的幸福。 当然，这种哲学的感悟并没有持续太久。当林小凡看到星野雨吃完泡面，又开始抱着ipad，眼睛发光地规划下一个“宏大”的直播企划，并念叨着“もっと稼がなくちゃ”（必须赚更多钱）时，他清醒地认识到，平凡的日常里，依旧潜藏着这位大小姐带来的、甜蜜的“麻烦”。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空泡面碗，走向厨房。罢了，这样的日常，再多“麻烦”，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在收拾碗筷的时候，他瞥见日历，忽然想起，老妈上次视频时，好像提过一嘴，等忙完这阵子，可能要和老爹一起过来看看他们… 林小凡动作一顿。看来，这“平凡”的日常，很快又要迎来新的波澜了。 第151章 小凡的父母要来？终极考验来了！ 林小凡关于父母可能来访的预感，在三天后的一个午后，以一种极其直接且不容置疑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当时他刚结束一单耗时颇长的代练，正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支付宝里新到账的、勉强能支撑接下来几天外卖和日常开销的余额，稍微松了口气。星野雨则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ipad和她的新键盘，正皱着眉头，认真计算着这个月的直播收入与开支，小嘴时不时嘟囔着“交通费… 食材费… 小凡のお小遣い…”（交通费…食材费…小凡的零花钱…），那副认真的模样，让林小凡觉得既可爱又有点好笑——如果她计算的不是他那份岌岌可危的“零花钱”的话。 就在这平静的日常氛围中，林小凡放在电脑桌旁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母上大人”。 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喂，妈？” “小凡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某种下定决心的意味，“在干嘛呢？和小雨在一起吗？” “啊，在，都在家呢。”林小凡应着，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沙发上的星野雨。星野雨听到提及自己，也抬起头，好奇地望过来。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下周三，就下周三，我们过去看看你们。” “下、下周三？！”林小凡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么快？！不是……妈，你们之前不是说等年底有空再说吗？” “年底？年底事情更多！”母亲语气不容反驳，“你王阿姨他们前几天去儿子那了，回来把那边夸得跟什么似的，我想想也是，我们这当爸妈的，还没亲眼见过自己儿子和……和未来儿媳妇住的地方呢！像什么话！” 未来儿媳妇……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张了张嘴，想找点借口，比如“家里乱”、“我们最近忙”、“小雨可能不方便”…… 但母亲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就这么定了啊！下周三下午的火车，估计四五点到你们那儿。你不用来接，我跟你爸自己打车过去。对了，跟小雨说一声，让她别紧张，我们就普通吃个饭，看看你们。” “不是，妈，这……” “行了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对了，问问小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看看能不能带点过去。”母亲雷厉风行地说完，根本不给林小凡反驳的余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林小凡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石化般僵在原地，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懵”字。 下周三？今天已经周五了！满打满算，只剩下五天时间？！ 五天！要面对他人生中可能是最严峻的考验之一——让他的宅男巢穴，和他这位画风清奇、来自东京的地雷系女友，接受父母传统目光的检阅！ “小凡？どうしたの？ お母さんから？ 顔色、悪いよ。”（小凡？怎么了？阿姨打来的？你脸色好差。）星野雨放下ipad，关切地凑了过来，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僵硬的脸颊。 林小凡缓缓转过头，看着星野雨那双写满无辜和好奇的大眼睛，用一种近乎梦游的语气说道：“我妈……和我爸……下周三……要来了。” “え？”星野雨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他们要来了！来我们家！视察！”林小凡加重语气，试图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星野雨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理解，再到……一种混合着惊讶、紧张，但莫名又带着点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まじで？！ お父様とお母様が？！ 来周の水曜日？！”（真的吗？！伯父伯母要来？！下周三？！）她猛地抓住林小凡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つ、ついに来るんだ！会えるんだ！”（终、终于要来了！能见面了！） 林小凡：“……” 等等，这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对？为什么她看起来更像是……期待？难道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终极考验！是审判日啊！ “小雨，你……你不紧张吗？”林小凡试探着问。 “紧张する！ もちろん紧张する！”（紧张！当然紧张！）星野雨用力点头，但随即又握紧了小拳头，脸上泛起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でも、これは大切なことだよ！ 小凡のパパとママに、私のこと、认めてもらわないと！”（但是，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让伯父伯母认可我才行！） 她说着，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飞快地切换着中日文：“まず、扫除！ 家中、ピカピカにしなくちゃ！ それから、ご饭… おうちで食べる？ レストラン？ あ、プレゼントは？ 何がいいかな… そうそう、あの新しいシルクのパジャマ、着ようかな… でも、ちょっと… えっち？ ダメダメ！ もっと清楚な感じの… でもコスプレは… うーん…”（首先，打扫！必须把家里弄得亮晶晶的！然后，吃饭…在家吃？去餐厅？啊，礼物呢？送什么好呢…对了对了，那件新的丝质睡衣，要不要穿呢…但是，有点…太性感了？不行不行！要更清纯的感觉…但是cosplay…嗯…） 林小凡听着她碎碎念的内容从大扫除跳到睡衣风格再跳到cosplay，感觉头更大了。他不得不打断她：“停！小雨，你先冷静点！” 他扶着额头，努力让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始分析现状：“首先，时间很紧，只有五天。第二，我爸妈是那种……比较传统的中国式家长。我爸话不多，但观察力强，我妈……嗯，你视频里也见过，比较……热情，而且对细节很关注。”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他们赖以生存的“狗窝”。虽然经过星野雨的改造和定期的（在她督促下的）打扫，已经比一年前他独居时整洁了无数倍，但在即将到来的、以“干净整洁”为人生信条的父母眼中，恐怕依旧漏洞百出。 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几条风格各异的Lo裙丝带和游戏手柄线纠缠在一起；电脑桌面上虽然整齐，但角落里的手办和周边堆积得如同一个小型展柜；厨房里，那些色彩鲜艳、造型可爱的厨具虽然摆放有序，但和传统中式厨房的画风截然不同；还有卫生间里，星野雨那占据了半壁江山的、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和护肤品…… 更不用说，星野雨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她那口音奇怪但词汇量惊人的中文，她那些风格夸张的服饰，她对动漫游戏的热爱，以及她偶尔会冒出来的、让林小凡都脸红心跳的直球发言…… 林小凡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审视的目光，和父亲微微蹙起的眉头。 “完了……”他哀嚎一声，瘫倒在电脑椅上，“这简直比开荒新版本终极副本还难……” “大丈夫！ 小凡！”（没关系！小凡！）星野雨却似乎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态，或者说，她的行动力模式已经被完全激活。她走到林小凡面前，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坚定，“私たち、二人で顽张れば、絶対大丈夫！ パパママを… 纳得させる！ 感动させる！”（我们两个一起努力的话，绝对没问题！让伯父伯母…认可我们！被我们感动！） 她拿起ipad，打开一个新的页面，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まずは、to doリストを作るよ！ cleaning（扫除）、Food（食事）、presentation（印象づけ）、Gift（赠り物）… ええと、あと、Emergency plan（紧急プラン）も！”（首先，做个待办清单！清洁、食物、形象展示、礼物…嗯，还有，应急计划也要！） 看着她瞬间进入“作战指挥”状态，林小凡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那份慌乱，却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是啊，又不是他一个人面对，他们现在是两个人。 他叹了口气，从椅子上坐直身体：“好吧，兵来将挡，水来…我俩一起掩。” 他凑过去，看着星野雨在ipad上列出的密密麻麻的条目。 cFGp作战计划（clean, Food, Gift, presentation） - 启动！ 第一条：终极清洁大作战！ “まずは扫除から！”（首先从打扫开始！）星野雨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客厅，“窓も床も、キッチンの换気扇も、お风吕のカビも… 全部、彻底的に！”（窗户也好地板也好，厨房的排气扇也好，浴室的霉菌也好…全部，彻底地！） 林小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几天腰酸背痛的样子。他想起之前“大扫除升级版！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看来，这就是他们首先要面对的硬仗。 第二条：饮食安排大讨论！ “ご饭は… おうちで作った方が、心が込もってる感じがするよね？”（吃饭…在家做的话，更能体现用心感觉对吧？）星野雨歪着头思考，“でも、私の料理の腕前は… カレーとトマト卵くらいしかないし…”（但是，我的厨艺…只有咖喱和西红柿鸡蛋而已…） 林小凡立刻否决：“在家做风险太高！”他对自己和星野雨的厨艺都有清醒的认知。招待父母，还是求稳更重要。“找个好点的，环境安静点的本地菜馆吧。我妈喜欢吃鱼。” “了解！ じゃあ、美味しいお鱼屋さんを探す！”（了解！那么，寻找好吃的鱼店！）星野雨立刻在“Food”项下记了一笔。 第三条：形象管理与沟通策略！ これは一番难しいかも…（这恐怕是最难的…）星野雨看着“presentation”这一项，难得地露出了些许苦恼的神色，“私、変な日本语混じりの中国语、直した方がいい？ あと、服… 普段着のロリータやゴスロリは、控えた方が…”（我这种夹杂着日文的奇怪中文，是不是改一下比较好？还有，衣服…平时的洛丽塔和哥特洛丽塔，是不是要收敛一下…） 林小凡看着她有些纠结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他其实并不希望星野雨为了迎合他父母而改变太多她自己喜欢的样子，那就不像她了。 “中文…尽量说慢点，清楚点就好，不用刻意改口音，反正视频里他们也听习惯了。”林小凡斟酌着说，“衣服的话…穿你那些常服就好，就…正常点的。”他想起她衣柜里那些虽然风格依旧偏向日系，但相对“普通”的连衣裙和t恤牛仔裤。 “了解！ ‘清楚モード’で行く！”（了解！采用“清纯模式”！）星野雨郑重地记下。 第四条：礼物选择大难题！ “赠り物… お父様はお酒？ お母様は… スカーフ？ でも、好みがわからない…”（礼物…伯父送酒？伯母送…丝巾？但是，不知道喜好…）星野雨咬着嘴唇。 “这个我来想办法旁敲侧击一下。”林小凡觉得这个任务只能自己扛起来，“或者选点我们这边的特产，稳妥点。” 两人对着初步的作战计划讨论了近一个小时，越讨论，林小凡越觉得这项工程的浩大。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家庭拜访，这几乎是对他们目前生活状态的一次全面评估和验收。 “ねぇ、小凡…”（那个，小凡…）星野雨忽然放下ipad，蹭到林小凡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声音稍微低了一些，“ちょっと心配… もし、パパママが私のこと、気に入ってくれなかったら…”（有点担心…如果，伯父伯母不喜欢我的话…）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些许不安。平时的直球和元气，在真正面对重要关系时，终究还是会露出属于少女的忐忑。 林小凡看着她这难得脆弱的样子，心中那点因为父母突然袭击而产生的烦躁和焦虑，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取代了。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放心吧。”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靠一点，“我爸妈人挺好的，就是有点……传统。你看视频的时候他们不是挺喜欢你的吗？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而且，我喜欢你，这就够了。他们最终会明白的。” 这句话似乎给了星野雨莫大的鼓励。她眼睛里的不安迅速褪去，重新被亮晶晶的光芒占据。她用力点头：“うん！ 私、顽张る！ 小凡と一绪にいる未来、絶対守るから！”（嗯！我会努力的！因为和小凡在一起的未来，我一定要守住！） 看着她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林小凡忍不住笑了。好吧，虽然前路坎坷，挑战艰巨，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拿起手机，认命地开始给母亲发消息，同时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该怎么在五天之内，让这个家变得能让父母挑不出太大毛病？该怎么在父母面前，自然地展现他和星野雨的相处模式，既不过分亲密让他们觉得轻浮，又能让他们感受到彼此的感情？还有最重要的……该怎么巧妙地让父母接受，他们儿子这个资深宅男，就是找了个画风如此不一样的、从天而降的日本女友，并且打算就这么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终极考验，倒计时五天，正式开始。 林小凡瞥了一眼身边又开始对着ipad计划书摩拳擦掌的星野雨，又看了看自己这个熟悉又突然变得陌生的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注定是一场硬仗。但不知为何，看着星野雨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充满干劲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或许……也没那么可怕？ 第152章 再次大扫除升级版！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周六的清晨，没有慵懒的赖床，没有悠闲的早餐。当第一缕阳光才刚刚爬上窗沿，林小凡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小凡！起きて！ 作战、始めるよ！”（小凡！起床！作战开始了！）星野雨已经全副武装——头发用可爱的猫咪发带束起，身上穿着一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印满小草莓的旧t恤和运动裤，脚上趿拉着拖鞋，手里还举着那个写着“cFGp作战计划”的ipad，眼神灼灼，仿佛即将奔赴战场。 林小凡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手机，才刚过七点。他哀叹一声，感觉自己比通宵打副本还要疲惫。“小雨……不用这么早吧？” “早いほどいい！ 时间、限られてるんだから！”（越早越好！时间有限啊！）星野雨不由分说地把ipad塞到他眼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清洁清单看得他头皮发麻，“まずはエリア分け！ リビング、キッチン、バスルーム、ベランダ… そして、小凡のゲームルーム（书斎）！”（首先是分区！客厅、厨房、浴室、阳台…然后，小凡的游戏室（书房）！） 听到“游戏室”三个字，林小凡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的宝贝电脑、他的手办、他的游戏光碟和周边……那简直是清洁的重灾区，也是他最后的堡垒！ “那个……我的房间，我自己来就行！”他试图扞卫自己的领地。 “ダメ！”星野雨叉着腰，小脸严肃，“パパママ、絶対见るよ！ 特に男の子の部屋！ チェックポイントだよ！”（不行！伯父伯母绝对会看的！特别是男孩子的房间！是检查重点！） 她指着清单上“林小凡专属区域”下面罗列的项目：电脑主机清灰、键盘缝隙清洁、手办除尘、书籍资料整理、桌面线缆收纳…… 林小凡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些被小心翼翼摆放的手办被粗暴擦拭，珍贵的签名海报被当成废纸，以及电脑线路被重新整理后他再也找不到对应接口的悲惨未来。 “这是虐待……”他小声嘟囔。 “ん？ 何か言った？”（嗯？你说什么？）星野雨眯起眼睛，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没……我说开始吧！先从哪开始？”林小凡立刻认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よし！ まずはリビングから、一番広いから！”（好！首先从客厅开始，因为最宽敞！）星野雨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了总动员，“私は窓拭きと床拭き！ 小凡は、まずソファの移动と、それから… ええと… この‘歴史的遗物’ゾーンの整理をお愿い！”（我擦窗户和拖地！小凡先移动沙发，然后…嗯…这个‘历史遗物’区域的整理就交给你了！） 所谓的“历史遗物”区域，主要是指电视柜下方、沙发背后、以及墙角那些堆积着常年不动的杂物、旧报纸、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再也找不到的小物件的角落。 战斗，正式打响。 第一战场：客厅 - 尘埃的百年战争 移动沙发是一项体力活。当林小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将沉重的布艺沙发挪开时，底下露出的景象让他和星野雨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厚厚的积灰如同灰色的雪地，里面混杂着失踪已久的电视遥控器电池盖、几枚颜色暗淡的游戏币、一根断掉的数据线、若干零食碎屑，以及……一只织网的蜘蛛和它已经风干的猎物。 “うわあ～～～！ 蜘蛛！ くも！ に、逃げた！”（哇啊啊~~~！蜘蛛！蜘蛛！跑、跑掉了！）星野雨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差点打翻旁边的水桶。 林小凡倒是淡定，毕竟宅男与昆虫室友共享空间是常态。他拿起扫帚，面无表情地将那只惊慌失措的蜘蛛兄请出了窗外。“好了，威胁解除。” 接下来的清灰过程，更像是一场考古发掘。林小凡负责用扫帚和吸尘器处理大面积的浮灰和垃圾，星野雨则戴上了的一次性手套和口罩，拿着湿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沙发背面的布料、电视柜的每一个雕花缝隙、以及踢脚线上沉积的污垢。 “小凡、见て！ これは… 私たちが初めて一绪に见た映画のチケット？”（小凡，你看！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的电影票？）星野雨从电视柜和墙壁的夹缝里，抠出了一张已经褪色、边缘卷曲的电影票根。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还真是。那好像是他们刚同居不久，他难得鼓起勇气带她去看的一场动画电影。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掉在这里了。 “还有这个！”不一会儿，她又从沙发坐垫深处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穿着和服的三头身q版小男孩粘土人，“これは… ‘刀剣乱舞’の… どうしてここに？”（这是…‘刀剑乱舞’的…怎么会在这里？） 林小凡想起来了，这是星野雨刚来时带来的众多周边之一，后来好像说不见了，她还失落了好一阵子。 “看来这次大扫除，还有意外收获。”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像找到宝藏一样，把那个小小的粘土人擦干净，珍重地放在一边，心里忽然觉得，这苦力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第二战场：厨房 - 油污歼灭战 客厅初步搞定后，战场转移到了厨房。这里是星野雨的主场……大概。 她雄心勃勃地打算清理抽油烟机和灶台，那是油污的重灾区。林小凡则被分配去清理冰箱和橱柜。 “油污には、重曹とお酢が一番！”（对付油污，小苏打和醋最棒了！）星野雨信心满满地调配着她的“天然清洁剂”，然后勇敢地向覆盖着厚厚油垢的抽油烟机滤网发起了进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那些经年累月积累的顽固油污，显然不是区区小苏打和醋就能轻易搞定的。星野雨用力擦拭了半天，滤网也只是颜色稍微浅了一点，黏腻感依旧。 “な、なんで落ちないの… ネットで见た通りにしたのに…”（为、为什么擦不掉…明明是按照网上说的做的…）她看着自己沾满油污的手套和收效甚微的滤网，有些气馁。 林小凡叹了口气，放下手里清理出来的过期调味料，走过去。“大小姐，对付这种陈年老垢，得用专业的油污清洁剂，还得加热水。”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一瓶强力油污净，“用这个，戴好手套和口罩，有刺激性。” 在专业化学武器的助攻下，厨房的清洁工作总算得以推进。林小凡清理冰箱时，也发现了不少“历史遗留问题”，比如冻了很久已经忘记存在的肉类，以及星野雨买来尝试但只做了一次就放弃的各种奇怪酱料。 “これ、もったいない… でも、もう食べられないよね…”（这个，好浪费…但是，已经不能吃了吧…）星野雨看着被清理出来的一大袋过期食品，一脸肉痛。 “所以以后别瞎买。”林小凡无奈道，同时心里记下，又有一笔开销因为清理而产生了（丢弃食物）。 第三战场：浴室 - 霉菌对抗赛 浴室的战斗主要集中在瓷砖缝隙和水龙头底座那些黑乎乎的霉斑上。星野雨似乎对霉菌有着格外的执念，她拿着专门买的除霉啫喱，一点点地涂抹在发黑的缝隙处，嘴里还念念有词：“消えろ～ カビ菌～ きれいさっぱり～”（消失吧～霉菌君～干干净净～） 林小凡则负责用淋浴喷头冲洗墙面和地面，以及清理地漏里缠绕的头发。这个过程相对枯燥，但看着那些顽固的霉点在化学作用下渐渐变淡消失，确实有种莫名的解压感。 最终堡垒：林小凡的游戏室 当下午的阳光开始变得柔和时，最艰巨的任务终于来临——清理林小凡的游戏室。 星野雨如临大敌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堪称“宅男文明博物馆”的景象：三块屏幕组成的操作台，线条杂乱如同盘丝洞；书架上、桌面上、甚至窗台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尺寸的手办、模型、游戏限定版盒子；角落里还堆着好几箱似乎从来没打开过的周边和旧杂志。 “さあ… 最後の敌だ。”（那么…最后的敌人了。）星野雨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吸尘器和除尘掸。 “等等！”林小凡一个箭步挡在电脑前，“主机清灰我来！你别动那些线！” “はーい、わかったよ。じゃあ、私は… この‘フィギュア军団’のほこり落としから。”（好—啦，知道啦。那么，我…就从清理这个‘手办军团’的灰尘开始。）星野雨无奈地摇摇头，转向了那些手办。 她清理得非常小心，用软毛刷轻轻刷去手办褶皱处的灰尘，再用微湿的软布擦拭表面。林小凡一边拆开机箱侧板，用吹气球和软毛刷清理着主板和显卡上的积灰，一边紧张地偷瞄星野雨的动作，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碰倒了他的“老婆们”。 “小凡、これ… 私たちが初めてデート（？）した时に、ゲームセンターで取った景品？”（小凡，这个…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在游戏厅抓的奖品？）星野雨拿起一个造型略显粗糙的粉色兔子玩偶。 林小凡看了一眼，那是他们早期一次出门，在电玩城，他花了远超其价值的游戏币才抓上来的。“嗯，亏本买卖。” “でも、可爱いよ！”（但是，很可爱啊！）星野雨笑着把兔子玩偶擦干净，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在清理书架时，星野雨又打开了林小凡小时候的相册，就是之前摆在电视柜上的那本。她又翻看起来，指着里面穿着开裆裤、流着鼻涕的小林小凡，笑得前仰后合：“わあ！ 小凡、ちっちゃい！ 超可爱い！”（哇！小凡，好小！超可爱！） 林小凡老脸一红，冲过去想抢回来：“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いやだ！ もっと见たい！ これ、パパママに絶対见せよう！”（不要！还想看！这个，一定要给伯父伯母看！）星野雨抱着相册躲开，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一天的“升级版大扫除”就在这样时而紧张、时而搞笑、时而怀旧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当夕阳西下，两人累得几乎瘫倒在刚刚清理干净、还散发着清洁剂淡淡香气的客厅地板上时，整个家已经焕然一新。 窗户明亮得可以当镜子，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厨房灶台闪闪发光，浴室瓷砖白得晃眼，连林小凡的游戏室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整洁有序——虽然在他看来，这种有序让他有点找不到东西。 “终わった… もう动けない…”（结束了…已经动不了了…）星野雨有气无力地哼哼。 “比打十把游戏还累……”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腰和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是，看着这个在夕阳余晖中变得格外窗明几净、温馨舒适的小家，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安心感油然而生。至少，在第一阶段的“清洁”考验上，他们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小凡、お腹空いた… でも、もう何も作る気力ない…”（小凡，肚子饿了…但是，已经没有任何做饭的力气了…） “叫外卖吧。”林小凡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今天犒劳一下自己。”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堆着的、准备明天丢弃的几大袋垃圾，以及那些被清理出来的、见证了他们一年多生活痕迹的“历史遗物”，心里默默计算着今天消耗的清洁剂成本和即将支付的外卖费用。 钱包在哭泣，但环境得到了净化。 然而，林小凡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清洁过关了，接下来的饮食安排、礼物选择、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父母面前自然表现，才是更大的挑战。 他看了一眼身边累瘫但眼神依旧明亮的星野雨，心想：至少，我们并肩作战的第一关，算是闯过去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第153章 接待计划？展现最好的一面！ 周日清晨，林小凡是在一阵浑身的酸痛中醒来的。昨天那场“升级版大扫除”的后遗症全面爆发，感觉每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他龇牙咧嘴地翻了个身，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客厅里传来星野雨元气满满，却依旧带着奇怪口音的声音，似乎正在和谁通话。 “……はい、はい！ お母様、わかりました！ 小凡も…え？ あ、そうですね、彼はゲームが大好きで… え？ お父様はお酒が… はい！ メモします！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是，是！伯母，我知道了！小凡也…咦？啊，是这样啊，他非常喜欢游戏… 咦？伯父喜欢喝酒… 是！我记下来！谢谢您！） 林小凡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老妈？！小雨在跟老妈打电话？！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只见星野雨正坐在整洁如新的沙发上，面前摊着ipad和笔记本，一手拿着电话，一手飞快地记录着，脸上是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看到林小凡出来，星野雨立刻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对着电话继续说：“はい、大丈夫です！ こちらで美味しいお鱼料理屋さんを予约します！ …え？ 家で？ あの… 私の料理、まだまだなので…”（是，没问题的！这边我会预约好吃的鱼料理店！…咦？在家里？那个…我的厨艺还不行所以…）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家吃？那可真是灾难！他赶紧用口型对星野雨说：“拒绝！坚决拒绝！” 星野雨会意，连忙对着电话说：“あ、あの… お母様、やっぱり初めてですし、こちらの有名なレストランでごちそうしたいので… ええ、そうなんです！ 小凡もそう言ってます！”（啊，那个…伯母，毕竟是第一次，还是想在这边有名的餐厅招待您… 对，是这样的！小凡也这么说呢！） 她一边说，一边对林小凡投来“搞定了吧？”的眼神。林小凡松了口气，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又聊了几句，星野雨终于挂断了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はぁ… 紧张した… お母様、优しいけど、やっぱり… 势いがあるね。”（哈…紧张死了…伯母很温柔，但是果然…很有气势呢。） “你都跟我妈聊了什么？”林小凡赶紧凑过去问。 “情报収集！”（情报收集！）星野雨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上面用中日文混杂着写了不少关键词，“お母様の好物は鱼料理、特に蒸し鱼！ お父様は白酒が好き、でもあまり强くない！ あと、お母様、小凡の子供の顷の写真、持って来たいらしい！”（伯母喜欢吃鱼，特别是清蒸鱼！伯父喜欢白酒，但是酒量不太好！还有，伯母好像想带小凡小时候的照片来！） 林小凡：“……” 最后一条是什么鬼？！ “そして、最大の情报！”星野雨压低声音，表情严肃，“お母様、やっぱり… ‘家で食べない？’って何度も言ってたよ。本気で家で食べようと思ってるかも…”（然后，最重要的情报！伯母，果然…说了好几次‘不在家吃吗？’。可能是真的想在家吃…） 林小凡扶额：“绝对不能在家吃！”一想到星野雨那仅限于咖喱和西红柿鸡蛋的厨艺，以及自己那拿不出手的三脚猫功夫，在家招待父母无异于自杀行为。 “うん！ だから、絶対に外食！ で、も、”星野雨用力点头，然后翻开ipad上“cFGp作战计划”的“Food”页面，“どこにする？ criteria（基准）は… まず、鱼が美味しい！ 静かで落ち着いている！ そして、あまり高すぎない… 予算、大丈夫？”（嗯！所以，绝对要外出就餐！但，是，去哪里？标准是…首先，鱼要好吃！安静氛围好！然后，不要太贵…预算，没问题吗？） 说到预算，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林小凡想起自己支付宝里那可怜巴巴的余额，以及那张锁死了大部分资金的定期存单。星野雨的黑卡虽然额度提升，但被两人共同决议“非紧急不动用”。昨天的大扫除和外卖已经是一笔额外开销了。 “我…我再接两单急件代练。”林小凡咬咬牙，“找个中等价位，评价好的本地菜馆应该够。” “私も！ ライブ配信でもう少し顽张る！”（我也！直播再努力一点！）星野雨握紧小拳头，“それと、プレゼントの予算も考えないと…”（而且，礼物的预算也得考虑…） 餐饮作战会议：选址大讨论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头碰头地开始在各大美食App和本地论坛上搜寻合适的餐厅。 “この‘江南渔歌’は？ 评価高いよ！ 写真の蒸し鱼、おいしそう！”（这家“江南渔歌”怎么样？评价很高哦！照片里的蒸鱼，看起来很好吃！） 林小凡点进去看了看人均消费，眼角抽了抽：“超预算了…而且看起来很高档，我怕我爸妈拘束。” “じゃあ、この‘老街坊菜馆’は？ 地元の味で、値段も手顷そう。”（那么，这家“老街坊菜馆”呢？本地风味，价格好像也合适。） “这家…环境有点嘈杂，都是大圆桌，说话得靠喊。” “えーと… ‘西湖春’は？ 名前、きれいだし… あ、でも、これは杭州料理か… ここはh市じゃないし…”（嗯…‘西湖春’呢？名字很美…啊，但是，这是杭州菜吧…这里又不是h市…） 挑来选去，不是太贵，就是环境不合适，要么就是菜品不合口味。林小凡第一次发现，找一家价格适中、环境清雅、菜品（特别是鱼）过硬，还要符合父母口味的餐厅，居然比在游戏里配装还难。 “もう… 选択肢が多すぎて、目が回る…”（啊…选择太多，眼睛都花了…）星野雨瘫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林小凡也看得头晕眼花。他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要不…问问赵强？那小子狐朋狗友多，说不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好地方。” “赵强さん？ いいね！”（赵强？好啊！）星野雨眼睛一亮。 林小凡立刻给赵强发了微信，简单说明了情况。赵强回复得飞快，发来一连串语音，语气兴奋得仿佛是他自己要见家长： “凡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见家长啊！紧张不？我跟你说，就得选那种看着不咋贵，但味道绝对正宗的老店！我知道一家，‘如意菜馆’，开了十几年了，他家的清蒸鲈鱼那是一绝！环境嘛，就是普通装修，但包厢挺干净安静的，价格也实惠！老板我熟，报我名字还能打折！” 接着发来了定位和几张实拍图。林小凡和星野雨看了看，菜品卖相确实不错，环境虽然不豪华，但干净整洁，人均价格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これ、いいんじゃない？”（这个，好像不错？）星野雨看向林小凡。 林小凡对比了一下之前看过的那些，觉得这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了。“行，就定这家吧。我让强子帮忙订个包厢。” 行程规划：小镇半日游？ 解决了吃饭的头等大事，接下来是行程安排。父母下午四五点到，吃完饭估计也就七八点。第二天是周四，父母大概率下午或者晚上就要返回。 “食事の後… どこか连れて行く？ この辺、夜景がきれいなところある？”（吃完饭…要带他们去哪里吗？这附近有夜景漂亮的地方吗？）星野雨看着“presentation”清单里的“行程安排”项。 林小凡努力思考着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镇有什么“景点”。镇中心的文化广场？晚上只有跳广场舞的大妈。河边公园？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新开的商业街？跟全国各地的商业街一个样…… “好像…没什么特别值得去的地方。”林小凡挠了挠头，“而且我爸妈估计坐了车也累了，吃完饭可能更想回家坐着说说话。” “そうか… じゃあ、家でお茶でも饮みながら… そうだ！ お土産の桂花糕、まだあるよ！ それと、日本から送られてきたお茶、开けてみよう！”（这样啊…那么，就在家里喝喝茶…对了！伴手礼的桂花糕还有哦！还有，从日本寄来的茶，我们打开尝尝吧！）星野雨立刻想到了家里现有的资源。 林小凡觉得这个安排比较靠谱，既体现了心意，又不会太折腾。 礼物选择：投其所好与预算的平衡 然后是更令人头疼的礼物环节。 “お父様へのお酒… でも、どのブランドがいいかわからない… 高すぎるのもプレッシャーかけるし…”（送给伯父的酒…但是，不知道什么牌子好…太贵的也会给对方压力…）星野雨咬着笔头。 “这个交给我，我旁敲侧击一下我爸平时喝什么。”林小凡把这个任务揽了下来，“或者就选个中档的、口碑好的本地酒。” “お母様へは… スカーフ？ でも、好みが… 化粧品？ それも… あ！ シルクのマフラーは？ 前回、お母様が‘きれい’って言ってた！”（送给伯母…丝巾？但是，喜好…化妆品？那个也…啊！真丝围巾怎么样？上次，伯母说‘很漂亮’来着！）星野雨想起视频时母亲称赞过她戴的一条丝巾。 林小凡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这个主意不错！就买条质量好点的真丝围巾吧。”他拿出手机查了查价格，心里默默计算着酒和围巾的开销，又是一阵肉痛。看来接下来几天，真的得拼命接单了。 形象管理预演与沟通策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他们自己该如何表现。 “小凡、练习しよう！”（小凡，我们练习吧！）星野雨突然站起身，表情认真。 “练习？练习什么？” “もちろん、パパママの前での振る舞い方！ 会话！ 自己绍介！”（当然是，在伯父伯母面前的行为举止！对话！自我介绍！） 星野雨清了清嗓子，努力放慢语速，尽量让中文听起来标准一些，但那股奇怪的口音依旧挥之不去：“伯父、伯母，こんにちは、初めまして、星野雨と申します。どうぞよろしくお愿いいたします。”（伯父、伯母，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星野雨。请多多关照。）说完，还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正经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嗯，挺好。就是…‘申します’不用说出来。” “え？ だめ？ 日本ではこういうのにな…”（咦？不行吗？在日本都是这样的…） “在中国，直接说‘我叫星野雨’就行。鞠躬…稍微点下头就好，不用九十度。” “はーい、わかりました。… 难しい…”（好—啦，知道啦。…好难…） 接着，星野雨又开始模拟回答可能的问题。 “伯母が‘いつから小凡と付き合ってるの？’って闻かれたら… ‘はい、一年以上になります！ 小凡はとても优しくて…’”（如果伯母问‘你和小凡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是，已经一年多了！小凡非常温柔…’） “停！”林小凡赶紧打断，“别说得太肉麻！简单说‘一年多了’就行！” “でも、本当のことだよ！”（但是，这是事实啊！） “事实也不能全说！” “じゃあ、‘どうして小凡が好きなの？’って闻かれたら？”（那么，如果被问‘为什么喜欢小凡？’呢？） “这个…”林小凡自己也卡壳了，难道要她说“因为他打游戏很厉害而且收留了迷路的我”吗？ 两人演练了半天，发现漏洞百出。星野雨的中文在紧张时更容易蹦出日语词汇，而林小凡发现自己也很难在父母面前自然地和星野雨互动——既不能太冷淡显得生分，也不能太亲密让父母觉得轻浮。 “もう… 自然にやるしかないね。”（啊…只能顺其自然了。）星野雨最终放弃了预演，瘫回沙发上，“小凡がそばにいてくれれば、大丈夫！”（只要小凡在我身边，就没问题！） 看着她无条件信任的眼神，林小凡心中的焦虑奇异地平复了一些。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天的“接待计划”讨论在疲惫与些许的不安中结束。餐厅初步选定，行程大致敲定，礼物有了方向，虽然形象管理和沟通策略依旧是个未知数。 林小凡看着ipad上那条理分明又充满挑战的计划，又看了看身边因为忙碌和演练而脸颊微红的星野雨，心中感慨万千。为了这次见面，他们真是拼尽了全力。 他拿起手机，看着赵强发来的“如意菜馆”的定位，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导航。 “明天先去实地考察一下。”他对星野雨说，“确保万无一失。” “はい！ 侦察に行く！”（是！去侦察！） 终极考验的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林小凡只希望，他们的努力，能让这次至关重要的会面，有一个顺利的开始。 第154章 初次见面！小凡父母的气场好强！ 周三早上。 林小凡站在镜子前，第一百零一次整理着自己身上那件略显紧绷的浅蓝色衬衫——这是星野雨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据说是她某次逛街时觉得“小凡穿一定很帅”而买下，结果一直被林小凡塞在衣柜深处积灰的“战袍”。裤子也是配套的卡其色休闲裤，同样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小凡、落ち着いて！ 大丈夫！”（小凡，冷静点！没事的！）星野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听起来似乎比他还紧张。她今天也一改往日的cosplay或Lo裙风格，穿上了一条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努力朝着“清纯模式”靠拢，但指尖那抹与新键盘同色系的星空蓝美甲，还是暴露了她不甘完全平凡的本性。 家里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是前几天大扫除的成果。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味道，混合着茶几上那壶刚泡好的日本绿茶的清香。从h市带回来的桂花糕精致地摆放在小碟子里，旁边是已经仔细包装好的礼物——一条淡雅的真丝围巾和两瓶中等价位的本地白酒。 “他们应该快到了吧？”林小凡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感觉手心里全是汗。他瞥了一眼电视柜，上面并排放着星野雨的护照、居留许可卡，以及那个记录了他们一年来点点滴滴的回忆相册——星野雨坚持要放在这里，说是有“家庭氛围”。 “うん… あと十分くらい？”（嗯…还有十分钟左右？）星野雨不停地看向墙上的挂钟，又低头检查自己的裙摆有没有皱，“私、ちゃんと话せるかな… 変な日本语、出ないかな…”（我，能好好说话吗…不会冒出奇怪的日语吧…） “你就正常说，慢一点就行。”林小凡试图安抚她，也安抚自己。 门铃响了。 清脆的“叮咚”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林小凡和星野雨几乎是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终于来了”和“怎么办”的慌乱。 “我去开门！”林小凡压低声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向门口。 星野雨则赶紧理了理头发和裙子，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身前，站在沙发旁，做出迎接的姿态。 林小凡握住门把手，感觉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转动门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他的父母。 父亲林建国穿着一件半旧的polo衫，深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旅行包，脸上是惯常的严肃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过林小凡，然后投向屋内。母亲李秀兰则穿着一身崭新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烫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明显期待和些许审视的笑容，手里也提着一个包，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林小凡，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客厅里的星野雨。 “爸，妈，你们到了。”林小凡侧身让开，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李秀兰一边笑着回答，一边脚步不停地走进屋内，视线牢牢锁定在星野雨身上，“这就是小雨吧？哎呀，比视频里看着还要俊俏！” 星野雨立刻上前一步，按照练习好的，微微躬身，用尽量放缓但依旧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说道：“伯父、伯母，你们好！欢迎、来我们家！我是星野雨。” 她说完，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甜美而略带羞涩的笑容，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 “哎，你好你好！小雨是吧，中文说得真好！”李秀兰热情地拉住星野雨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欢和好奇。 林建国也走了进来，对着星野雨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便开始不动声色地扫视整个客厅。从擦得锃亮的窗户，到光洁的地板，再到摆放整齐的家具，以及电视柜上那些显眼的“证件”和相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小凡能从父亲微微扬起的眉梢感觉到，他对这个环境的整洁度似乎是认可的。 “快请坐，伯父伯母。”星野雨引着二老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有些手忙脚乱地去倒茶，“お茶… 茶、どうぞ…”（茶…请用茶…） 林小凡赶紧接过父母手里的行李包，放到墙角。包入手沉重，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小凡，你这地方收拾得还挺干净啊。”李秀兰坐下后，环顾四周，语气带着点惊讶，“以前你一个人住的时候，那屋里下不去脚。” 林小凡干笑两声：“呵呵，都是小雨爱干净，督促我打扫。”他这倒是实话。 “哦？是吗？小雨真是个好孩子。”李秀兰看向星野雨的目光更添赞许。 星野雨正好端着茶杯过来，听到夸奖，脸微微一红：“いいえ、そんな… 私たちの家ですから。”（没有，没什么…因为是我们家。）她一紧张，日语又冒了出来。 “她说什么？”李秀兰好奇地问林小凡。 “她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小凡面不改色地翻译（扭曲）了一下。 星野雨将茶杯恭敬地放在二老面前：“伯母，请喝茶。这是、从日本寄来的、お茶… 绿茶。”她又指了指桂花糕，“这个、是h市旅行时、买的、桂花糕。请尝尝。” “哎呀，你还准备了这么多，太客气了。”李秀兰笑着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嗯，甜而不腻，好吃！” 林建国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微微颔首：“茶不错。” 初步的寒暄和招待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着。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湿，他知道，真正的“审查”才刚刚开始。 果然，李秀兰放下糕点，开始了“亲切”的询问。 “小雨啊，来中国还习惯吗？这边吃的，住的，跟你们日本不一样吧？” “はい… 啊，是！很习惯！”星野雨坐得笔直，像回答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中国的食物、很好吃！特别是… 小凡带我吃的、泡面！” 林小凡：“……” 完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秀兰果然皱起了眉头：“泡面？那东西没营养，可不能常吃啊！”她看向林小凡，“小凡，你怎么带人家女孩子吃泡面？” 林小凡赶紧解释：“妈，不是常吃！就偶尔… 而且小雨她挺喜欢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 “喜欢也不能多吃！”李秀兰下了定论，然后又转向星野雨，语气缓和，“小雨啊，以后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小凡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更别说照顾别人了。” 星野雨连忙摆手：“いいえ！ 小凡は、とても良くしてくれます！ 家事も、少しは手伝いますし…”（不是的！小凡他，对我很好！家务也，会帮忙做一点的…） “她说什么？”李秀兰再次看向儿子。 林小凡硬着头皮翻译：“她说…我对她很好，还会做家务…” 李秀兰狐疑地看了看儿子，显然不太相信。 一直沉默的林建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问题直接：“星野小姐，听小凡说，你父母都在国外？” 来了！林小凡心头一紧。父亲一向话少，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 “はい… 是的。”星野雨更加紧张了，“父と母は、今、ヨーロッパにいます。仕事で。”（父亲和母亲，现在在欧洲。因为工作。） “他们对你和小凡的事情，是什么看法？”林建国的问题毫不拐弯抹角。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他们… 通过视频、见过小凡。他们觉得… 小凡是好人，对我很好。他们… 尊重我的选择。”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还说… 有机会，想当面、感谢小凡、照顾我。”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林建国的意料，他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林小凡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小雨父母的开明态度，在这里加了分。 李秀兰见状，立刻把话题拉了回来，开始询问星野雨的年龄、学业（得知她早已毕业）、以及现在的“工作”（直播和cosplay）。 当星野雨尽力解释她的“工作”内容时，李秀兰的表情明显有些困惑和不解：“就是在网上…穿些奇怪的衣服，给人看？这能当正经工作吗？能赚到钱？” “妈！”林小凡忍不住打断，“这叫自媒体，是现在很流行的职业！小雨很厉害的，有很多粉丝！”他不想让父母看轻星野雨的事业。 “はい！ 私は、これが好きです！ みんなに、可爱いとか、楽しそうって、言ってもらえます！”（是！我喜欢这个！大家都会说我可爱，或者看起来很开心！）星野雨也急忙解释，眼神里带着执着。 李秀兰看着星野雨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维护的儿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哦…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有些微妙。林小凡能感觉到父母，尤其是母亲，对于星野雨这种非传统“工作”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这时，林建国的目光再次扫过电视柜，落在了那本回忆相册上。“那是？” “啊，这个！”星野雨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起身拿过相册，献宝似的递到李秀兰面前，“伯母，请看！这是、我和小凡、一年的、回忆！” 李秀兰好奇地接过来，翻开。林小凡也凑了过去，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星野雨都放了些什么照片。 相册制作得非常精美，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最初星野雨刚来时，穿着夸张cos服站在林小凡家门口一脸迷茫的照片；到一起吃泡面、打游戏；到第一次尝试做咖喱饭的狼狈模样；到朋友来访时的热闹场景；再到h市旅行的各种合影……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星野雨用可爱字体写下的中日文注释，记录着当时的心情和趣事。 “これは… 私たちが初めて一绪に作ったカレー！ ちょっと焦げちゃったけど、小凡は‘美味しい’って全部食べてくれた！”（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做的咖喱！有点烧焦了，但是小凡说‘好吃’全都吃光了！） “看！这是小凡、给我抓的、兔子！” “これは… パパとママとビデオ通话した日！ 紧张した！”（这是…和伯父伯母视频通话的那天！好紧张！） 李秀兰一页页翻看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渐渐变成了动容。尤其是看到那些记录着日常琐碎幸福的照片和文字时，她的眼眶甚至有些湿润。这本相册，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展示了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真实而温馨的感情。 “好，真好…”李秀兰摩挲着照片，语气柔和了许多，“你们这日子，过得还挺有意思。” 连一向严肃的林建国，在瞥见几张林小凡被打扮成奇怪造型（星野雨的“杰作”）的照片时，嘴角也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相册成功地缓和了气氛，也让李秀兰对星野雨的印象分大幅提升。至少，这个女孩是真心实意地在记录和珍惜与她儿子在一起的每一天。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小凡提出出发去餐厅。星野雨赶紧将准备好的礼物拿过来。 “伯父，这是、一点心意。听说您、喜欢喝酒。”星野雨将包装好的白酒递给林建国。 林建国接过，看了看牌子，点点头：“破费了。” “伯母，这是、给您的。”星野雨又将真丝围巾递给李秀兰，“视频时、您说、很漂亮。” 李秀兰惊喜地接过，摸着柔软光滑的布料，脸上笑开了花：“哎呀，你这孩子，太有心了！这颜色真好看！谢谢你了小雨！” 看着父母收下礼物时还算满意的表情，林小凡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小半。这第一关，见面与初步接待，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然而，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餐厅的饭，以及餐后的交谈。父母的气场，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尤其是父亲那审视的目光，让他倍感压力。 他看了一眼身边因为礼物被接受而稍微放松下来的星野雨，悄悄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走吧，去餐厅。” 星野雨回握住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 初次见面的风暴暂时平息，但更大的风浪，或许就在前方的餐桌上等待着他们。 第155章 外出的菜馆，都很满意 “如意菜馆”离林小凡家不算远，步行大约十五分钟。四人走出单元楼，傍晚的阳光将影子拉得长长的。林小凡和星野雨走在前面带路，林建国和李秀兰跟在后面。 一路上，李秀兰的嘴就没停过，不停地指着周围的建筑和环境问这问那。 “小凡，这栋楼是新盖的吧？以前回来没看见。” “这边超市好像变大了？哎，那个水果摊还在不在？” “这路修得挺平整啊…” 林小凡一边应和着，一边偷偷观察父母的反应。父亲依旧沉默，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评估这个儿子生活的环境。母亲则明显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尤其是对走在林小凡身边，显得有些拘谨却又努力保持微笑的星野雨。 “小雨啊，平时和小凡都在这附近活动吗？”李秀兰快走两步，和星野雨并肩，语气亲切。 “はい… 是的。”星野雨点点头，用手指了指方向，“那边、有超市。还有… 小凡经常去的、网吧。” 林小凡：“……” 能不能别提网吧！ 果然，李秀兰的眉头又皱起来了：“网吧？小凡你还总去那种地方？” “妈！我是去工作的！游戏代练！不是在玩！”林小凡赶紧解释，感觉心好累。 “工作在家不能做？非要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李秀兰显然对“网吧”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 “不是的，伯母！”星野雨连忙帮腔，“那里的、环境还不错。而且、小凡很厉害！是‘大神’！很多人都、找他！” “大神？”李秀兰没听懂。 “就是… 非常、非常厉害的人！”星野雨用力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小凡。 这眼神倒是让李秀兰愣了一下，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星野雨，没再继续纠结网吧的问题，转而问起别的：“那你们平时买菜呢？远不远？” 星野雨认真地回答着，努力用她有限的中文词汇描述着菜市场的位置和里面各种她觉得新奇有趣的食材。李秀兰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纠正一下她的发音，或者解释一下某种蔬菜的吃法。 林小凡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母亲对小雨的耐心和兴趣，远远超过了对他的批判。 很快，“如意菜馆”就到了。正如赵强所说，门面不大，装修普通，但看着干净。门口挂着红灯笼，玻璃窗上贴着菜单和“家常菜”的字样。 “就是这里了。”林小凡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淡淡油烟气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正是饭点，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哎哟，还挺热闹。”李秀兰看了看环境，点了点头，“这种老店，味道一般差不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老板娘看到他们，笑着迎了上来：“几位？有预定吗？” “有的，姓林，赵强订的。”林小凡说道。 “哦！强子的朋友！来来来，包厢给你们留好了！”老板娘热情地引着他们穿过略显嘈杂的大堂，走进里面一个用屏风隔开的小包间。包间确实如赵强所说，不大，但干净整洁，圆桌上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墙上挂着俗气的风景画，反而有种接地气的亲切感。 四人落座，林小凡和星野雨坐在一边，林建国和李秀兰坐在对面。老板娘递上菜单，厚厚的塑封本子，上面是手写的菜名和价格。 “爸妈看看想吃点什么？这里的清蒸鱼是招牌。”林小凡把菜单推到父母面前。 李秀兰接过菜单，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林建国则端起茶杯，默默喝着。 “小雨，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李秀兰看了一会儿，把菜单又递给星野雨。 星野雨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菜单，认真地看了起来。上面的中文菜名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难度，她看得有些慢，时不时指着某个菜名，小声问林小凡：“小凡，这个‘红烧肉’… 是甜的？‘麻婆豆腐’… 很辣？” 林小凡耐心地给她解释。这一幕落在李秀兰眼里，她嘴角微微上扬，没说什么。 最终，经过一番讨论（主要是李秀兰和星野雨在讨论，林小凡补充，林建国偶尔点头或摇头），点了五个菜一个汤：清蒸鲈鱼、红烧肉、麻婆豆腐、蒜蓉空心菜、糖醋里脊，以及西湖牛肉羹。考虑到父亲酒量一般，只要了一瓶啤酒和一瓶果汁。 点完菜，等待上菜的间隙，气氛又稍微有些凝滞。包厢不算完全隔音，外面大堂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李秀兰又开始找话题，这次目标明确地指向了星野雨的家庭。 “小雨啊，你父母在欧洲，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忙不忙？” 星野雨坐直身体：“父は投资関系の仕事で、母は画廊を経営しています。とても忙しいです。”（父亲是做投资相关的工作，母亲经营画廊。非常忙。） 林小凡翻译：“她爸搞投资的，她妈开画廊，都挺忙的。” “哦…那都是文化人啊。”李秀兰点点头，又问，“他们对你一个人在中国，放心吗？” “最初は心配していましたが、今は… 小凡がいるから大丈夫だって思っています。”（最初很担心，但现在…觉得有小凡在就没问题。）星野雨说着，看了一眼林小凡，眼神依赖。 “她说现在有小凡照顾我，他们放心多了。”林小凡继续翻译，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李秀兰满意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小凡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照顾人还是会的。” 林建国忽然开口，问题依旧直接：“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来了！核心问题！林小凡精神一振，和星野雨对视一眼。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商量过的，认真回答：“まずは、今の生活を続けます。私のビザも顺调です。それから… 私も、もっとライブ配信やコスプレの仕事を顽张って、収入を増やしたいです。小凡も… ゲームの仕事、続けます。”（首先，继续现在的生活。我的签证也很顺利。然后…我也想更加努力做直播和cosplay的工作，增加收入。小凡也…继续游戏的工作。） 林小凡补充翻译，并加上自己的部分：“我们目前挺好的，签证没问题，生活也稳定。我会继续做游戏代练和交易，收入也够用。小雨也在发展她自己的事业，我们觉得…这样挺好的。” “游戏…终究不是正经长久之计啊。”李秀兰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但看到星野雨认真的表情，和林小凡略显固执的眼神，叹了口气，没再深说。 林建国听完，沉默了片刻，只是说：“有规划就好。” 这时，开始上菜了。首先端上来的是清蒸鲈鱼，鱼身完整，淋着亮晶晶的豉油，上面铺着姜丝葱丝，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来，阿姨给你夹块鱼肚子，没刺。”李秀兰熟练地用公筷给星野雨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鱼肉。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您！）星野雨连忙道谢，小心地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おいしい！ 蒸し鱼、ふわふわで！”（好吃！蒸鱼，好嫩滑！） “好吃吧？这火候掌握得不错。”李秀兰得意地说，又给林建国和林小凡各夹了一块。 接着，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外酥里嫩的糖醋里脊等菜也陆续上桌。小小的圆桌顿时变得丰富多彩，香气四溢。 星野雨对每道菜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赞叹。 “この赤ワイン风味の豚肉… 甘くて柔らかい！ 日本のに似てるけど、味が浓い！”（这个红烧肉…甜甜的软软的！和日本的有点像，但是味道更浓！） “麻婆豆腐… 辛い！ でも、やみつきになる味！”（麻婆豆腐…好辣！但是，是会上瘾的味道！） 她一边吃，一边用她有限的中文词汇努力形容着感受，偶尔蹦出的日语和夸张的表情，逗得李秀兰笑声不断，连林建国严肃的脸上也似乎缓和了许多。 林小凡看着父母逐渐放松的神情，和星野雨努力融入的样子，心里也慢慢踏实下来。他给父亲倒上啤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爸，我敬您。”林小凡举起杯。 林建国看了儿子一眼，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父子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但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林小凡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小凡，你也给小雨夹菜啊！光顾着自己吃！”李秀兰指挥道。 林小凡赶紧给星野雨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 “小凡、自分で食べるから大丈夫…”（小凡，我自己能吃没事的…）星野雨小声说，但脸上却带着笑。 “你看人家小雨多懂事。”李秀兰白了儿子一眼。 餐桌上气氛逐渐热络起来。李秀兰开始讲起林小凡小时候的糗事，比如把洗衣粉当糖吃，下雨天跑去玩水结果发烧好几天……听得星野雨咯咯直笑，林小凡则一脸窘迫。 “妈！别提那些陈年往事了！” “怎么了？让小雨多了解了解你嘛！” 星野雨也鼓起勇气，分享了一些她和林小凡生活中的趣事，比如她第一次做咖喱差点把厨房点着，林小凡为了帮她抢限量版键盘定闹钟熬夜…… “他还、把我的、化妆品、当成模型胶水、差点用掉！”星野雨控诉道。 “那次是意外！颜色太像了！”林小凡急忙辩解。 李秀兰和林建国听着这些小情侣间的日常，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 这顿晚饭，就在这样时而尴尬、时而温馨、时而搞笑的氛围中进行着。饭菜的味道确实不错，分量也足，最后几乎光盘，只剩下一点汤汁。 结账的时候，林小凡抢着付了钱。看着支付宝里又缩水一截的余额，他内心在滴血，但表面上还得装作云淡风轻。 “说了我们请客的！”李秀兰埋怨道。 “哪有让你们请的道理。”林小凡笑笑。 走出餐馆，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晚风吹散了身上的饭菜气味，带来一丝凉爽。 “这顿饭吃得挺好。”李秀兰满意地总结，“菜不错，价格也实惠。” 林建国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林小凡和星野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至少，在吃这一环节，他们成功地扳回了一城。父母对餐厅的选择和菜品的质量是满意的，而餐桌上那些看似琐碎的闲聊和互动，也在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走吧，回家喝茶去，尝尝小雨准备的日本茶。”李秀兰兴致很高。 “はい！ お茶、もう准备してあります！”（是！茶，已经准备好了！）星野雨连忙应道。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林小凡看着走在前面的父母，和身边因为开心而脚步轻快的星野雨，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家宴还是外出？这个选择题，他们似乎选对了。用地道的美食和轻松的氛围，一定程度上化解了初次见面的生疏和审视。 然而，林小凡知道，回到家里，或许还有更多的“关卡”在等着他们。比如，那本被他母亲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第156章 回家的交谈？有惊无险！ 回到窗明几净的家中，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夜色，也似乎进一步缓和了初次见面的紧张气氛。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柠檬清新剂的淡淡香气，与茶几上那壶已然泡好的日本绿茶的清雅气息交融在一起。 “来，叔叔阿姨，请再喝点茶，解解腻。”星野雨动作略显生疏但却十分恭敬地为林建国和李秀兰重新斟上热茶。之前准备的桂花糕又被端了上来，旁边还多了一小碟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包装精美的日本点心羊羹，是之前她母亲寄来的库存。 “哎呀，小雨你别忙活了，快坐下歇会儿。”李秀兰拉着星野雨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眼神里透着满意和愈发浓厚的亲近感。这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显然为星野雨加了不少分。 林建国依旧话不多，端着茶杯，目光再次缓缓扫过这个小小的客厅，比起初来时纯粹的审视，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与衡量。他的视线在电视柜上那些证件和相册上停留片刻，又落回眼前这个努力表现得体的日本女孩身上。 林小凡看着这相对和谐的一幕，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但依旧不敢完全放松。他知道，饭后茶余的闲聊，往往才是真正“交锋”的开始。 果然，李秀兰抿了口茶，开始了新一轮的“关心”。 “小雨啊，跟小凡住在一起，平时都谁做饭多啊？”她看似随意地问道，眼神却带着探究。 星野雨老实回答：“最初はほぼ小凡か出前でしたが、今は… 私もカレーとトマト卵なら作れます！”（最初几乎都是小凡叫外卖，但现在…我也会做咖喱和西红柿鸡蛋了！） 林小凡翻译：“一开始大多是我叫外卖，现在小雨会做咖喱和西红柿炒蛋了。” 他没好意思说星野雨的厨艺仅限于此，而且卖相和味道都极其不稳定。 “哦？还会做菜了？不错不错。”李秀兰点点头，但随即又道，“不过老是吃外卖和那几样可不行，没营养。小凡，你得学着多做几个菜！总不能老是让小雨动手，或者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林小凡心里叫苦，嘴上只能应着：“嗯，知道了妈。” 天知道他对着菜谱都能把菜烧糊，这方面他的天赋点可能真的没点亮。 “小凡做的面、还不错！”星野雨忽然补充了一句，试图为林小凡挽回一点形象，“清汤挂面！有时、宵夜に食べます。”（清汤挂面！有时候当宵夜吃。） 李秀兰：“……” 清汤挂面也算会做饭？她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写着“没出息”。 林建国放下茶杯，忽然开口，问题依旧指向核心：“你们现在住这里，房子是小凡的，这点我们知道。那平时的开销，怎么算？”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更直接，触及了经济层面。林小凡和星野雨心里都是一凛。 星野雨立刻坐直身体，认真回答：“私たち、共通の家计簿を作っています！”（我们做了共同的家庭账本！）她拿起放在一旁的ipad，熟练地解锁，调出那个她精心制作的、充满可爱贴纸的“家庭收支表”。 “私の直播の収入と、小凡のゲームの収入、それと… 时々実家からもらうお小遣いを记録しています。食费、光热费、交通费… 全部ここで管理しています。”（我的直播收入，和小凡的游戏收入，还有…偶尔家里给的零花钱都记录在这里。餐费、水电费、交通费…全部都在这里管理。） 她将ipad屏幕转向林建国和李秀兰，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表清晰地展示着收支情况。虽然那些日文标注他们看不懂，但数字和图表是国际通用的。 林小凡在一旁补充解释：“我们大部分钱都存了定期，手头留的不多，所以平时记账规划一下。小雨在这方面很细心。”他没提星野雨那张被“封印”的黑卡，觉得暂时没必要节外生枝。 李秀兰凑过去看了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哎哟，还做得挺像模像样的嘛！小雨真能干！”她对于星野雨展现出的“持家”潜力感到惊喜，这大大弥补了她对儿子“不务正业”的部分担忧。 林建国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关键数字，尤其是存款余额（定期部分他们不知道具体数额，但能看到有规划）和月度支出，微微颔首：“有规划就好。年轻人，要知道量入为出。” 经济问题这一关，似乎也因为星野雨的精细管理和两人的共同规划而平稳度过。 接着，话题又不可避免地绕回到了“未来”上。这次是李秀兰主导，语气带着明显的期待和试探。 “小凡，小雨，你们看啊，现在你们感情也挺稳定的，住也住在一起了，小雨的签证也没什么问题… 有没有考虑过，下一步… 比如说…”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把事儿定下来？” “定下来？”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装傻。 “就是… 结婚啊！”李秀兰终于把话挑明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两个。 星野雨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带着羞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用中文小声嘟囔：“结、结婚…？”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脸也在发烫，心跳加速。他当然想过，尤其是在父母催婚之后，但这个话题被这样直接地在父母面前提起，还是让他感到措手不及和巨大的压力。 “妈… 这个… 不急吧？我们才在一起一年多一点…”他试图搪塞。 “一年还短啊？我跟你爸那时候，见了几面就定下来了！”李秀兰不以为然，“你看小雨多好的孩子，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难道你还有别的想法？”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没有！绝对没有！”林小凡赶紧否认，偷偷瞄了星野雨一眼，发现她也正紧张地看着自己。 “那不就得了！小雨，你说呢？”李秀兰又把问题抛给了星野雨。 星野雨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夹杂着日语说道：“私… 小凡とずっと一绪にいたいです… でも、小凡の准备ができてからで… 大丈夫です…”（我…想和小凡一直在一起…但是，要等小凡准备好…我没关系的…） 这话听着懂事，但潜台词谁都明白。李秀兰立刻心疼地搂住星野雨的肩膀：“看看！多懂事的姑娘！小凡你听听！” 林小凡感觉压力山大，额头都快冒汗了。他求助似的看向一直沉默的父亲。 林建国接收到了儿子的目光，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结婚是大事，急不来。但他们有自己的节奏，我看小雨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他顿了顿，看向林小凡，“不过，男人要有担当。既然决定了在一起，该考虑的事情，早晚都要考虑。” 这话听起来像是各打五十大板，既没有强力催婚，也点明了林小凡的责任。林小凡连忙点头：“爸，我知道。我们会好好规划的。” 李秀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林建国一个眼神制止了。她撇撇嘴，没再继续逼问，但看林小凡的眼神明显写着“你最好抓紧”。 这个话题暂时被搁置，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紧迫感。 为了转移注意力，星野雨连忙拿起那本回忆相册，翻到后面一些他们旅行和朋友聚会的照片，再次引导话题。李秀兰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又开始问起照片里的细节，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时间在闲聊中悄然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渐渐指向九点。 林建国看了看时间，说道：“不早了，你们明天还有事吧？我们也该去找个地方住了。” 他们来之前并没有打算住在林小凡这里，一是房子小，二是觉得不方便。 “啊？叔叔阿姨不住这里吗？”星野雨有点担心，“我们可以… 我可以睡沙发！或者、和小凡挤一挤…”她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脸又红了。 李秀兰笑着拍拍她的手：“不用不用，我们订了附近的宾馆，走过去就行。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小凡一眼。 林小凡赶紧说：“那我送你们过去。” “不用送，没几步路。”林建国站起身，拿起放在墙角的旅行包。李秀兰也跟着站起来。 离别时刻到来。星野雨和林小凡将二老送到门口。 “叔叔阿姨，今天非常感谢！路上请小心！”星野雨鞠躬道别。 “好好，小雨啊，有空常跟小凡回来玩啊！”李秀兰拉着星野雨的手，依依不舍。 “嗯！一定！”星野雨用力点头。 林建国对林小凡说：“好好对人家。” 林小凡郑重回答：“我知道，爸。” 送走父母，关上房门，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小凡和星野雨两人。一时间，两人都沉默着，仿佛还能听到彼此因为紧张而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终わった…”（结束了…）星野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脱力般靠在门板上。 “嗯… 总算…”林小凡也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以及一丝共同经历过“考验”后的默契与亲密。 “小凡…”星野雨走过来，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お父様とお母様… 私のこと、好きでいてくれてるかな？”（伯父伯母…会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小凡搂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淡淡的香气，心里一片柔软。他回想今晚父母的种种反应，母亲毫不掩饰的喜欢，父亲虽沉默但并未反对的态度… “嗯，他们很喜欢你。”他肯定地说，低头在她发顶吻了吻，“没听我妈都开始催婚了吗？” 星野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泛起红晕：“でも… 小凡は、プレッシャー感じてる？”（但是…小凡你，感到压力了吗？） 林小凡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他笑了笑，虽然心里确实有点乱，但还是说：“还好。就像我爸说的，早晚要考虑的事。” 他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两人依偎在一起。喧嚣过后，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今天表现很棒。”林小凡捏了捏她的手，“特别是那个账本，神来之笔。” “本当？よかった！”（真的吗？太好了！）星野雨开心地笑起来，“でも、すごく紧张した… 特に‘结婚’の话、出た时…”（但是，超级紧张…特别是提到‘结婚’的时候…）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又低声聊了起来，复盘着今晚的种种细节，时而后怕，时而好笑。 席间的交谈，虽有涉及敏感话题的惊险时刻，但总体来说，算得上有惊无险。父母的初步认可，像是一颗定心丸，也像是一份甜蜜的负担，沉甸甸地压在了林小凡的心上，催促着他去思考那个更为遥远的未来。 而那个被林建国提走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旅行包，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给他们的东西？这个疑问，像是个小小的钩子，留在了林小凡的心里。父母明天下午才离开，或许，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第157章 父母的礼物？贵重的心意 第二天是周四，阳光透过擦拭一尘不染的窗户，将客厅照得亮堂堂的。林小凡和星野雨都起得比平时晚一些，昨晚精神上的紧绷与松懈后的疲惫交织，让他们睡得格外沉。 简单的早餐后——依旧是清汤挂面加鸡蛋，库存食材实在有限——林小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母亲李秀兰。 “小凡啊，我们中午的火车，上午还有点时间，过去再看看你们，顺便把带给你们的东西放下。” “带东西？”林小凡想起昨晚父亲提走的那个看起来很沉的旅行包，“妈，你们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多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家里的一些特产，还有给你和小雨的。”李秀兰语气轻快，“我们大概十点到。” 挂断电话，林小凡对正在洗碗的星野雨说：“我爸我妈待会儿还要过来一趟，说带了东西给我们。” “え？ また来る？ そして、プレゼント？”（咦？还要来？而且，有礼物？）星野雨擦干手，有些惊讶，随即又有点紧张，“もしかして、昨日の‘结婚’の话、続きがある？”（难道，是昨天‘结婚’的话题，还有后续？） “应该不是吧…”林小凡心里也没底，“就说带了点家里的特产。” 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林小凡开门，父母站在门外，父亲林建国手里果然提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母亲李秀兰则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似乎也装满了东西。 “叔叔阿姨，早上好！”星野雨已经换上了一身看起来乖巧的棉质连衣裙，笑容甜美地迎上来。 “早上好小雨！”李秀兰笑着回应，和林建国一起走进屋。 再次回到这个整洁的小家，气氛比昨天初次见面时自然了许多。几人依旧在沙发落座。 “也没别的事，就是把这些东西给你们送来。”李秀兰指了指地上的包和袋子，“有些是家里做的，有些是买的，你们留着吃用。” 说着，她率先打开那个超市购物袋，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是咱家自己灌的香肠，你爸特意找熟人买的肉，干净！知道你们年轻人懒，切一切蒸一下或者炒菜都行。” 几大包真空包装的、色泽深红的香肠被拿了出来，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这是你张阿姨自己晒的干豆角，炖肉香得很！” “这是你王奶奶给的腌萝卜，开胃！” “还有这些，红枣、桂圆、莲子… 熬汤喝，补气血！” 林林总总，几乎全是吃的，而且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准备的家乡特产。 星野雨看着这些对她而言十分新奇的食材，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わあ… ソーセージ！ 自分で作るんですか？ すごい！ これは… 干し野菜？ 珍しい！”（哇…香肠！自己做的吗？好厉害！这个是…干菜？好稀奇！） 她拿起一包干豆角，好奇地闻了闻。 “小雨没见过这些吧？”李秀兰笑着解释，“这都是咱们老家的味道，以后让小凡做给你吃，或者你自己试试看怎么做。” “はい！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挑戦してみます！”（是！非常感谢！我会尝试的！）星野雨用力点头，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 接着，李秀兰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更大的旅行包。林建国默默地将包拎过来，放在茶几旁。 “这里面的，是给你和小雨的。”李秀兰的语气稍微郑重了一些。 她拉开旅行包的拉链，首先拿出来的，是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长方形的硬物。她小心地揭开红布，里面是一个深紫色的、纹理细腻的木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盒子上雕刻着简单的吉祥纹样。 “这是…”林小凡隐约猜到了什么。 李秀兰打开盒子，里面铺着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只通透翠绿、水头极好的玉镯子。即使在室内光线下，那抹绿色也浓郁得仿佛要流淌出来，温润而有光泽。 “这是你奶奶留下来的，本来是一对，一只我戴着，这一只… 一直给你留着。”李秀兰将盒子推向星野雨，“小雨，这个，阿姨送给你。” 星野雨彻底愣住了，看着那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镯，手足无措。“こ、これは… 私に？ でも、こんなに高そうなもの…”（这、这个是…给我？但是，看起来这么贵重…） 她虽然对玉器没有太多研究，但那质地和颜色，以及“奶奶留下来的”这个定语，都让她明白这份礼物的分量。 “给你的你就拿着。”林建国开口了，声音沉稳，“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 林小凡也心里震动。他知道母亲有一只类似的镯子，是外婆传下来的，母亲非常珍视。他没想到，另一只竟然留给了他，而且是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交给了星野雨。这几乎是一种无声的、却再明确不过的认可和接纳。 “小雨，接着吧。”林小凡轻声对还在发懵的星野雨说。 星野雨看看林小凡，又看看目光温和而坚定的李秀兰和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个木盒，深深地鞠了一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大切にします！ 本当に… ありがとう…”（非常感谢！我会珍惜它的！真的…非常感谢…）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圈微微发红。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认可，让她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李秀兰欣慰地笑了，拉过星野雨的手：“来，阿姨帮你戴上试试。” 她小心地将玉镯套进星野雨纤细的手腕。翠绿的镯子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大小竟然也恰到好处。 “真好看！就像给你定做的一样！”李秀兰满意地端详着。 星野雨抬起手腕，看着那只温润的玉镯，心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这不仅仅是一件首饰，更是一种传承，一种归属的象征。 送完镯子，李秀兰又从旅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林小凡。 “这个，是给你的。” 林小凡疑惑地接过，打开文件袋，里面赫然是一本鲜红色的房产证——是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以及几张银行的存单和一张银行卡。 “这…？”林小凡更加困惑了。房产证本来就在他这里收得好好的，父母来之前说拿去用一下，自己邮寄过去也就忘记了。 “房产证你收好，这是你的房子，我们不过问。”林建国解释道，“那几张是以前给你存的定期，到期了，我们取出来转到这张新卡里了。密码是你生日。钱不多，但你们年轻人用钱的地方多，拿着应应急，或者… 为以后打算打算。” 林小凡看着存单上的数字，虽然算不上巨款，但对他和星野雨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补充。他想起之前为了请父母吃饭、买礼物而捉襟见肘的情景，心里五味杂陈。 “爸，妈，这钱你们留着用就行，我们…” “让你拿着就拿着！”李秀兰打断他，“我跟你爸有退休金，够用。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星野雨手腕上的镯子。 林小凡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和银行卡，感觉分量沉重。这里面，是父母半辈子的积蓄，是他们沉默而深沉的爱，也是对他们未来的一份支持和期盼。 最后，李秀兰像是想起什么，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红包，塞到星野雨手里：“这个，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按咱们这边的规矩。” 星野雨捏了捏，厚度可观。“これは… お年玉？”（这个是…压岁钱？） “算是吧，图个吉利！”李秀兰笑呵呵地说。 看着手里珍贵的玉镯、厚厚的红包，以及林小凡手中的存单和卡，星野雨感觉像是被巨大的幸福和温暖包围了，她再次深深鞠躬：“叔叔阿姨、真的… どうも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私たち、幸せになります！”（叔叔阿姨，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礼物送完，时间也差不多了。林建国和李秀兰起身告辞，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临出门前，李秀兰拉着林小凡，低声嘱咐：“儿子，小雨是个好姑娘，人家为了你跑到这么远，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该定下的事，早点考虑，啊？” 林小凡看着母亲殷切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妈。” 送走父母，房门关上。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两人，但气氛与昨晚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感动的余温，以及那些满载心意的礼物所散发出的、家的味道。 星野雨抬起手腕，看着那只翠绿的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小凡… これは、本当にもらっていいの？ すごく… 重みを感じる…”（小凡…这个，我真的可以收下吗？感觉…好有分量…） 林小凡走过去，握住她戴着镯子的手，冰凉的触感下是温润的质地。“嗯，我妈给你，就是认可你了。这是我们家的传统。”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和卡，“还有这个… 看来我爸妈是把老底都掏出来支持我们了。” 他拉着星野雨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地上堆满的家乡特产和那份沉甸甸的“支持”，心中感慨万千。 父母的礼物，物质上的价值固然重要，但更贵重的，是那份毫无保留的接纳、信任与期盼。这份“贵重的心意”，像一股暖流，注入他们的生活，也像一种无声的鞭策，催促着他们向着更稳定、更确定的未来迈进。 “私たち… もっと顽张らなくちゃね。”（我们…必须更加努力才行呢。）星野雨靠在林小凡肩上，轻声说，手腕上的玉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嗯。”林小凡搂紧她，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感觉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但前路，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和明亮了。 第158章 绝对不会让你跑掉的 父母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与昨天送走父母后的疲惫和如释重负不同，今天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被厚重情感浸润后的沉默，以及一种实实在在的、物质上的充实感。 林小凡和星野雨谁都没有先开口，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客厅中央——那里堆放着李秀兰带来的家乡特产，茶几上放着那个深紫色的木镯盒和红色文件袋，星野雨手腕上则戴着那只翠绿欲滴的玉镯，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小凡…”最终还是星野雨先打破了沉默，她抬起手腕，看着那只镯子，眼神复杂，有惊喜，有感动，也有一丝不知所措，“お母様… これ、本当に私にくれたんだね。すごく… 大事にしなきゃ。”（伯母…真的把这个给我了呢。必须…好好珍惜才行。） 林小凡走过去，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冰凉的玉镯，触手生温。“嗯，我妈是真的很喜欢你。”他叹了口气，心里也是百感交集，“这镯子，听说是她嫁过来的时候，我奶奶给的。她珍藏了这么多年。” “え？ そうなんだ…”星野雨更加动容，小心翼翼地将手腕放平，仿佛怕碰坏了这珍贵的信物。“それに、このお金…”（而且，这笔钱…）她的目光转向那个红色文件袋。 林小凡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存单和银行卡，看着上面的数字，苦笑了一下：“我爸妈…这是把他们的养老本都掏出来一部分了吧。”虽然父母说他们有退休金，但这笔钱绝对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对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而言。 “私たち… 絶対に无駄にしちゃダメだよ。”星野雨靠过来，语气坚定，“これは、パパとママの… 期待だもの。”（我们…绝对不能浪费。这是伯父伯母的…期望啊。） “我知道。”林小凡将东西小心地收好，银行卡准备和星野雨的那张储蓄卡一起妥善保管。这笔突如其来的“资助”，确实极大地缓解了他们目前的经济压力，但也像星野雨说的，承载着沉甸甸的期待。 两人的注意力又转向地上那堆家乡特产。真空包装的香肠、干豆角、腌萝卜、红枣桂圆……充满了朴实无华的生活气息。 “これ、どうやって食べるんだろう？”（这些，该怎么吃呢？）星野雨蹲下身，好奇地戳了戳硬邦邦的干豆角。 “香肠可以蒸着吃，或者炒菜。干豆角要泡发了炖肉…”林小凡解释道，看着这些熟悉的食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属于“家”的味道，如今父母将这份味道也带给了他们，带给了星野雨。 “やってみたい！ 小凡、教えて！”（我想试试！小凡，教我！）星野雨跃跃欲试，似乎想通过料理这些食材，来回应那份被接纳的感动。 “好，晚上我们试试。”林小凡笑着答应。 整理和收纳这些礼物花了一些时间。将特产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和储物柜，把玉镯盒子郑重地收进卧室的抽屉里，文件袋和银行卡则与之前的定期存单、星野雨的储蓄卡一起，锁进了电脑桌的抽屉深处。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近中午。两人都没什么胃口，便泡了壶茶，坐在重新变得整洁（虽然多了不少存货）的客厅里，开始复盘这次短暂却意义非凡的相处。 “ねぇ、小凡，你觉得… お父様とお母様は、本当に私たちのこと… 认めてくれてるのかな？”（那个，小凡，你觉得…伯父伯母，真的认可我们了吗？）星野雨捧着茶杯，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尽管收到了如此贵重的礼物，但她内心深处，似乎还需要一个更确定的答案。 林小凡看着她，回想起父母这两天的种种表现。母亲从一开始的热情好奇，到后来的维护和喜爱；父亲从最初的严肃审视，到后来的沉默认可，以及最后那句“好好对人家”和实实在在的经济支持。 “当然认可了。”林小凡肯定地点点头，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我妈把她珍藏的传家宝都给你了，这比说什么都管用。我爸呢，话少，但他主动把积蓄拿出来给我们，这就是他最直接的表达了。还有那些吃的，那是把你当自家人才会带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没发现吗？我妈后来都没怎么挑我刺了，光顾着夸你了。” 想到李秀兰那些毫不掩饰的夸奖和维护，星野雨忍不住抿嘴笑了，脸颊微红：“でも、私の仕事のことは… まだちょっと理解してもらえてないかも。”（但是，关于我的工作…可能还没完全被理解呢。） “那个慢慢来。”林小凡安慰道，“老一辈的观念转变需要时间。至少他们看到你在努力，在规划，这就够了。”他想起母亲看到账本时惊讶又赞许的表情。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私、もっと顽张る！ ライブ配信も、コスプレも、もっとしっかりやって、结果で见せる！”（嗯！我会更努力的！直播也好，cosplay也好，都要更认真地做，用成果来证明！） 看着她燃起斗志的样子，林小凡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们一起努力。” 短暂的沉默后，星野雨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变得有些狡黠，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小凡：“そういえば… お母様、‘结婚’の话、ずっと気にしてたね。”（说起来…伯母，一直很在意‘结婚’的话题呢。）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观察着林小凡的反应。 林小凡顿时感觉头皮一紧，干咳两声：“咳… 她就是那么一说，你别有压力。” “プレッシャー？”星野雨歪着头，假装思考，“别に… プレッシャーじゃないよ。むしろ…”（压力？我倒没有…压力哦。反而…）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凑近林小凡，眨着大眼睛：“小凡は？ プレッシャー感じてる？”（小凡你呢？感到压力了吗？） 林小凡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容的俏脸，心跳漏了一拍。他当然有压力，父母的期盼，星野雨的依赖，以及他自己内心对未来的不确定，都构成了无形的压力。但在这一刻，看着星野雨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以及她手腕上那抹象征着传承和认可的翠绿，那些压力似乎又转化为了某种动力。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故作轻松地说：“还好。反正… 跑不掉了吧？” 这话说得含糊，却让星野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她顺势靠进林小凡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うん！ 絶対に逃がさない！”（嗯！绝对不会让你跑掉的！）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经历了父母来访的紧张、应对、感动和思考后，这份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でもさ…”林小凡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我妈要是知道，她认定的‘准儿媳妇’，是个整天对着电脑喊‘老公们’（指游戏角色）的宅女，会不会后悔把镯子给你啊？” “もう！ 小凡バカ！”（啊！小凡笨蛋！）星野雨立刻红着脸捶他，“それは仕事でしょ！ それに、本当の‘老公’はここにいるんだから！”（那是工作啊！而且，真正的‘老公’在这里啊！） 她脱口而出的“老公”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星野雨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肯出来。 林小凡的心被她这声无意间的称呼叫得酥麻了一下，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短暂的相处，充满了各种情绪的碰撞。有初次见面的紧张，有观念差异的摩擦，有触及未来的试探，也有最终通过行动表达出的、超出预期的认可。 这份“意外的认可”，不仅仅体现在贵重的礼物上，更体现在父母离开时那放心和期盼的眼神里。它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座灯塔，为他们这段看似“儿戏”实则认真的感情，指明了更清晰、也更需要责任去守护的方向。 “晚上想吃什么？”林小凡低头问怀里的人，“试试我妈带来的香肠？” “はい！ 挑戦してみよう！”（好！我们来挑战一下吧！）星野雨抬起头，脸上重新焕发出元气满满的光彩。 生活的日常回归，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他们需要消化的，不仅仅是满冰箱的食材和一笔突如其来的存款，更是这份被至亲之人祝福和期待的未来。 第159章 离别与承诺？会让她一直幸福！ 父母离开后的那个下午，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林小凡和星野雨就那样在客厅里坐了许久，泡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两人之间的对话断断续续，更多的时候是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偶尔眼神交汇，便传递出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温暖。 堆积如山的家乡特产、手腕上冰凉的触感、抽屉里那份沉甸甸的资金……所有这些都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而是真切切改变了他们生活轨迹的现实。 “呐，小凡，”星野雨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她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翠绿的色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お父様とお母様がくれた… このお金、私たち、どう使うべきだと思う？”（伯父伯母给的…这笔钱，你觉得我们该怎么用？） 林小凡挠了挠头，这个问题从他看到存单数字的那一刻就开始盘桓在脑海里。“说实话，没想好。”他坦诚道，“这笔钱不算少，但说多，在这地方付个像样房子的首付可能都紧巴巴，或者买辆还不错的车就没了。而且…”他顿了顿，看向星野雨，“这是我爸妈的积蓄，不能乱花。得用在刀刃上。” “刀刃…”星野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拿起放在沙发上的ipad，熟练地解锁，点开那个画满了可爱猫爪和星星的“家庭收支表”文件，“私たちの… 未来のための基金にしようか？”（作为我们…未来的基金，怎么样？） 屏幕上，表格清晰地列着之前的收入（主要是林小凡的游戏代练和星野雨偶尔的直播打赏）和支出（日常开销、coS服购置、游戏充值等）。星野雨在下面新增了一行，郑重地输入了“未来基金”，然后将父母给予的金额输了进去，后面备注了“（严格管理）”。 “未来基金…”林小凡咀嚼着这个词，感觉肩上的责任又重了一分，但同时也有一丝规划未来的踏实感。“好，就先作为储备金存起来。以后…无论是换大一点的房子，还是你突然想回日本看看，或者有什么其他急用，都有个底。”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それから、私ももっと稼がなきゃ！ ライブ配信、もっと本気でやってみようかな？ 新しいコスチュームも考えて…”（嗯！然后，我也要更努力赚钱才行！直播，要不要更认真一点试试看呢？新的coS服装也在考虑…） 看着她认真规划的样子，林小凡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拿过ipad，放在一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小雨，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的代练收入虽然不稳定，但维持我们现在的生活没问题。这笔钱是爸妈给我们的底气，不是让你更拼命的理由。你做直播和coS，是因为你喜欢，开心最重要，知道吗？” 星野雨眨了眨大眼睛，看着林小凡难得如此严肃认真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はい、分かったよ。でも… 好きなことをして、それで少しでも役に立ちたいんだ。小凡のためにも、お父様お母様の期待に応えるためにも。”（嗯，知道了。但是…做喜欢的事情，并且能因此派上点用场，我也想这样。为了小凡，也为了回应伯父伯母的期待。） 她总是这样，用最直球的方式，表达最真挚的心意。林小凡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涨涨的。他忍不住倾身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随你高兴。不过，别太累。”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星野雨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像熟透的苹果，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凡、急に… 优しすぎる…”（小凡突然…太温柔了…）然后把发烫的脸埋进了小凡的膝盖。 气氛正旖旎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从林小凡的肚子里传了出来。两人同时一愣，随即星野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凡、お腹空いたの？”（小凡，肚子饿了？） “咳… 光顾着感动和规划未来了，忘了吃饭这回事。”林小凡尴尬地揉了揉肚子。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早就过了午饭点。 “じゃあ、さっき言ってた… お母さんがくれたソーセージ、やってみようか？”（那么，刚才说的…妈妈给的香肠，我们来试试看？）星野雨站起身，跃跃欲试地看向冰箱。 “行！今天就挑战一下‘家乡风味香肠’！”林小凡也来了精神，跟着站起来走向厨房。 冰箱里，真空包装的香肠看起来其貌不扬，深红色的外皮，肥瘦相间的肉粒隐约可见。林小凡回忆着母亲的做法：“这种香肠，最简单就是直接蒸熟切片吃，或者和青菜一起炒。” “炒めよう！”星野雨立刻选择了听起来更有烹饪乐趣的“炒”，“何と炒めるの？”（和什么一起炒？） 林小凡看了看冰箱里的存货，还有几颗小青椒和蒜瓣。“就青椒炒香肠吧，下饭。” 他拿出香肠，拆开包装，用温水稍微冲洗了一下表面。星野雨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顺便准备好了砧板和刀。 “まずは… 切る？”（首先…切吗？）她拿起刀，比划着。 “对，香肠斜着切成薄片，青椒去籽切丝，蒜拍碎。”林小凡指挥道，自己则负责淘米煮饭。 星野雨点点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操作。她切香肠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比刚开始学做饭时已经熟练了很多，至少能保证厚薄相对均匀。轮到切青椒时，她不小心被辣味呛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汪汪的样子逗得林小凡直乐。 “もう、小凡は笑わないで！”（啊，小凡不许笑！）她气鼓鼓地抗议，却换来林小凡更放肆的笑声。 准备工作就绪，开火。锅里放少许油，烧热后下入蒜末爆香，然后倒入香肠片，快速翻炒。很快，香肠的咸香和油脂被热力逼出，在锅里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いい匂い！”（好香！）星野雨吸着鼻子，一脸陶醉。这香味和她熟悉的日式香肠截然不同，更醇厚，更带有一种烟熏和香料混合的复合气息。 待香肠炒到边缘微微卷起，变得透明时，林小凡将切好的青椒丝倒了进去，继续大火翻炒。青椒的清爽气息中和了香肠的油腻，绿色的椒丝和红白相间的香肠片在锅中翻腾，颜色对比鲜明，令人食欲大增。 “差不多了，尝尝咸淡。”林小凡夹起一片香肠，吹了吹，递到星野雨嘴边。 星野雨小心地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眼睛顿时亮了：“美味しい！ 塩味が効いてて、ちょっと甘みもあって… ご饭とすごく合いそう！”（好吃！咸味很足，还有点甜味…感觉非常下饭！） 林小凡自己也尝了一片，确实是记忆中母亲做的味道，踏实而温暖。“那就出锅！” 简单的青椒炒香肠，配上刚刚煮好的、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就是一顿迟来的、却格外满足的午餐。两人坐在餐桌前，就着这道充满“家”的气息的菜，吃得格外香甜。 “パパとママの家でも、よくこういう料理食べてたの？”（在伯父伯母家，也经常吃这样的菜吗？）星野雨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好奇地问。 “嗯，小时候经常吃。我妈做的香肠比这个可能味道更重一点。”林小凡回忆着，“冬天的时候，挂在阳台风干，能吃好久。配上米饭，或者直接蒸熟了夹在馒头里，就是一顿。” 星野雨听着，眼神里流露出向往：“ふぅん… 小凡の子供の顷、见てみたいなぁ。”（嗯…好想看看小凡小时候吃饭的样子啊。） “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个满脸饭粒和油腻的小屁孩。”林小凡失笑，心里却因为她话语里那份想要了解他全部的意图而感到温暖。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窗外已是夕阳西沉。橙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将客厅染上一层暖色调。忙碌和激动过后，疲惫感终于席卷而来。 “ちょっと… 眠たい。”星野雨打了个小哈欠，揉了揉眼睛。昨天紧张准备，今天又情绪大起大落，确实消耗了不少精力。 “去睡会儿吧。”林小凡看着她有些困倦的样子，建议道。 “小凡も？”（小凡也一起？） “我… 我先收拾一下，等会儿。”林小凡看着客厅里虽然整理过但依然有些凌乱的痕迹，说道。 星野雨点点头，没再坚持，抱着ipad和手机，踢掉拖鞋，爬上了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像只慵懒的猫咪。没过几分钟，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阳光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手腕上的玉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林小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旁边叠放着的小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他站在沙发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睡着的星野雨显得格外安静乖巧，褪去了平日里的活泼和外向，只剩下纯粹的、让人心安的恬淡。 他想起父母离开时，在门口，母亲李秀兰趁着星野雨在和父亲林建国最后道别，悄悄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的话。 “小凡啊，小雨这孩子，妈是真喜欢。实诚，对你也好。就是…年纪小，又是外国孩子，想法可能跟咱们不一样。你得多让着点，多照顾着点，有点担当，别总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李秀兰说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那镯子给了她，就是认定她了。你们俩好好的，早点把事定下来，也省得我跟你爸老是惦记。” 而父亲林建国，只是在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简意赅地说：“男人，要有责任感。对人家姑娘负责，也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些话语，此刻在他脑海中回响，与星野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容颜交织在一起。承诺？他之前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词的重量。总觉得和星野雨在一起，是顺其自然，是开心就好。但父母的到来，那份厚重的认可和期盼，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之前的逃避和得过且过。 “会让她一直幸福…”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不再仅仅是热恋时的冲动，而是掺杂了更多现实考量和坚定意志的决定。他知道，这份幸福，不仅仅是现在这样宅在家里打游戏、点外卖、看她coS的简单快乐，还包含着对未来的规划，对彼此人生的担当。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出于烦恼，而是某种下定决心的释然。走到电脑桌前，打开抽屉，看着里面并排放置的几张银行卡和存单。这里面，有他们之前的积蓄，有星野雨家里给的钱（虽然被限制使用），现在又加上了父母的资助。数字变多了，但需要规划的事情也变多了。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点开游戏图标，而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本地房价”、“小型创业项目”、“游戏工作室注册流程”等关键词。他知道这些只是初步的探索，距离真正的行动还很远，但至少，他开始了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小凡转过头，看到星野雨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来，毯子从她身上滑落。 “小凡？ 何してるの？”（小凡？在做什么？）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迷糊。 “没什么，随便看看。”林小凡迅速关掉了网页，起身走过去，“睡醒了？还困吗？” 星野雨摇摇头，伸了个懒腰，像只睡饱了的猫：“ううん、もう大丈夫！ 元气复活！”（唔嗯，已经没事了！元气复活！） 她看到林小凡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是裂的，忽然想起什么：“そうだ！ 小凡、携帯、まだ直してないよね。お母さんがくれたお金、少し使って、新しいの买わない？”（对了！小凡，手机很旧了呢。用妈妈给的钱，用一点点，买台新的怎么样？） 林小凡愣了一下，看向自己那台饱经风霜、屏幕裂纹宛如蜘蛛网的手机。确实，这台手机跟了他好几年，除了屏幕裂了，偶尔还会卡顿死机。主要是有段时间被摔的厉害了。 “这个…”他有些犹豫，虽然父母说了钱是给他们用的，但第一笔开销就用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有点… “ダメ！”星野雨却态度坚决，“これは‘未来の基金’だけど、今の生活も大切だよ！ 小凡の携帯、もうすぐ完全に壊れちゃうよ？ 连络も取りにくいし、危ない！”（不行！虽然是‘未来的基金’，但现在的生活也很重要！小凡的手机，马上就要完全坏掉了哦？联系也不方便，很危险的！） 她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打开购物App，开始搜索：“ねぇ、この新型、どう？ カメラがすごくいいって！ ゲームもサクサク动くよ！”（呐，这个新型号，怎么样？听说相机超厉害的！玩游戏也很流畅哦！） 看着她兴致勃勃地为自己挑选手机的样子，林小凡心里那点犹豫瞬间消散了。是啊，改善现在的生活，也是为了更好的未来。而且，这是她的心意。 “好，听你的。”他笑着凑过去，和她一起看着屏幕上的各种机型，“不过不用买太贵的，能用就行。” “えー、でも…”（诶~，但是…） “没有但是，实用为主。”林小凡在这点上很坚持。 最终，两人选定了一款性价比不错的中端机型。星野雨虽然对没能买到最新旗舰机有点小遗憾，但还是很快下单了，用的是林小凡的账户，但坚持从她直播收入的余额里支付了一部分。 “これは、私からの… ちょっとしたプレゼント！”（这是，我给的…一点点礼物！）她昂着头，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他知道，这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构建他们的“未来基金”，也表达着她对他、对这个家的心意。 傍晚时分，新手机订单确认的消息发到了林小凡那台破旧的手机上。他看着那条信息，又看了看身边正拿着ipad，认真研究着新到的coS服设计图，嘴里还哼着不知名动漫歌曲的星野雨，一种无比踏实的感觉充盈在胸间。 离别（父母的离开）带来的不是伤感，而是促使他们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而承诺，也并非需要宣之于口的豪言壮语，而是融入了这琐碎日常中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规划、每一次彼此着想之中。 他会让她幸福的。用他的方式，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个信念，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和坚定。而接下来的路，他知道，他们将会一起面对，一起规划，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被期待和祝福着的未来。 第160章 过关啦！庆祝劫后余生！ 夜幕彻底笼罩了小镇，窗外霓虹闪烁，映照着室内温暖的光线。当最后一块烧烤鸡翅被林小凡啃干净，顺手将骨头扔进已经堆了不少竹签和包装盒的外卖袋里时，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向后瘫在沙发靠背上，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放松”和“满足”的信号。 “啊——活过来了！”他长叹一声，拍了拍自己微胀的肚皮，“这才是人生啊！” 坐在旁边的星野雨，正小口啜饮着一罐冰镇可乐，粉色的舌尖舔了舔沾着酱汁的嘴角，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うん、やっぱり… ストレスがたまった後は、ジャンクフードが一番だね！”（嗯，果然…压力堆积之后，还是垃圾食品最棒呢！） 下午睡醒之后，那股“劫后余生”的兴奋感和放松感才后知后觉地全面爆发。两人谁也不想再动手做饭，甚至连出门的欲望都没有，默契十足地一致决定——点外卖！而且要点那种平时可能会稍微克制一下的、充满罪恶感的“庆祝型”外卖！ 于是，一顿丰盛的烧烤大餐便被送到了家门口。肥嫩的羊肉串、焦香的五花肉、滋滋冒油的烤茄子、金黄的烤馒头片……琳琅满目地铺满了整个茶几，搭配着冰镇可乐，简直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这叫补充能量，懂不懂？”林小凡义正辞严地纠正星野雨刚才的“垃圾食品”论，“我们刚经历了一场心灵和肉体的双重考验，消耗巨大，必须补充优质…呃…碳水和脂肪！” “はい、はい～”星野雨从善如流地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凡先生の‘歪理’、今日だけ特别に认めてあげる！”（是，是~小凡先生的“歪理”，今天特别认可你！） 她学着林小凡的样子，也满足地向后靠在沙发上，伸直了双腿，小巧的脚丫在空中惬意地晃了晃。手腕上那只翠玉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磕碰到沙发扶手，发出清脆的微响。她低头看了看，嘴角的笑容更加甜蜜。 “ねぇ、小凡，”她忽然侧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私たち、ほんとに… 超えられたよね？ お父様お母様という、最大の… ボスを？”（呐，小凡，我们真的…过关了吧？伯父伯母这个，最大的…boSS？） 林小凡闻言，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认真地点点头：“啊，毫无疑问，通关了！而且评价至少是个S！”他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我妈把她压箱底的宝贝都给你了，我爸把养老本都掏出来支援我们了，这要不是终极认可，什么是认可？” 他回想起父母在这短短两天里的态度转变，从最初的审视、担忧，到后来的接纳、维护，直至最后的全力支持，这过程虽然紧凑，却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そうだよね…”星野雨安心地吁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捂着嘴笑了起来，“でも、お父様が‘仕事’の话を闻いた时、小凡の顔、真っ青になってたよ？”（不过，伯父问到“工作”的时候，小凡的脸都变青了哦？） “喂！哪壶不开提哪壶！”林小凡老脸一红，当时被父亲林建国那双看似平静却洞察一切的眼睛盯着，询问他关于“游戏代练”的稳定性和未来发展时，他确实紧张得后背冒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语无伦次”。幸好星野雨及时插话，用她那套“网络经济”、“粉丝文化”、“未来潜力”的理论，加上她展示的直播收入和精心制作的收支表，勉强算是糊弄…不，是解释了过去。 “あの时は、本当にハラハラした…”（那个时候，真是捏了一把汗…）星野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也心有戚戚焉，但随即又变得得意起来，“でも、私がうまくかばってあげたでしょ？”（但是，我很好地掩护了你吧？） “是是是，多亏了你，小雨酱威武！”林小凡配合地做出崇拜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精心打理的微卷发丝揉得有点乱。 “もう、髪型崩れちゃう！”（啊，发型要乱啦！）星野雨抗议着躲开，但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笑闹过后，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空气里还残留着烧烤的香气，混合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氛围。 “これで、一段落した感じだね。”（这样一来，感觉告一段落了呢。）星野雨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完成重大任务后的释然，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和期待。 “嗯，一个阶段结束了。”林小凡表示同意，目光扫过客厅。这里刚刚经历过最高规格的“外交级”清扫和整理，虽然因为他们的瘫坐和外卖变得稍微有些凌乱，但整体依然保持着难得的整洁。父母带来的家乡特产在冰箱和储物柜里各就各位，象征着家族的传承和认可戴在星野雨的手腕上，而那份对未来的支持和期盼，则被妥善地锁在抽屉里。 这一切，都标志着他们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稳固的阶段。之前的“同居”还带着点临时起意和互相摸索的试探，而现在，则是真正获得了家庭祝福、需要共同规划未来的“准家庭”模式了。 “じゃあ、これからは…”星野雨歪着头，看向林小凡，眼神里带着探询，“もっと、真面目に‘将来’のこと、考えていかないとね？”（那么，从今以后…必须更认真地考虑“将来”的事情了呢？） 她的用词是“考えていかないと”（不考虑不行呢），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共同承担的语气。 林小凡心里一动，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仅仅是花钱的问题，更是关于收入、职业、甚至…婚姻。他之前一直有点逃避这些问题，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但现在，桥头已经到了，而且父母还在后面推了一把。 “是啊，”他叹了口气，这次叹息里没有了以往的懒散，反而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代练这活儿，收入是不太稳定。之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他看了一眼星野雨，和她手腕上的镯子，“是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搞得更稳定点，或者开发点其他收入来源。” 他想到了下午自己偷偷搜索的那些关键词。成立个小工作室？接一些更大型的代练单子或者游戏道具批发？或者利用自己对游戏的理解，做点攻略视频？虽然这些都还只是模糊的想法，但至少，他开始主动思考了。 “私も！”星野雨立刻举手，像是课堂上积极发言的小学生，“私もライブ配信とコスプレ、もっと顽张る！ 次の目标は… 収入を今の倍にする！ そして、もっと有名になって、ブランドとコラボしてみたい！”（我也要！我的直播和coSpLAY，也要更努力！下一个目标是…收入翻倍！然后，变得更出名，想试试和品牌合作！） 她眼睛里闪烁着斗志的火焰，显然父母的认可不仅没有让她放松，反而成了激励她证明自己的动力。 “好，我们一起努力。”林小凡被她感染，也笑了起来，“不过说好了，不准太累。你要是累坏了，我妈第一个饶不了我。”他故意板起脸说。 “はいはい、わかりました～ 小凡ママ！”（是是，知道啦~小凡妈妈！）星野雨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喂！” 轻松的气氛再次回归。两人一边收拾着外卖的残局，一边闲聊着。 “そういえば、新しい携帯、明日届くかな？”（说起来，新手机，明天能到吗？）星野雨看着林小凡那台依旧顽强工作的裂屏手机，问道。 “应该吧，同城发货，快的话明天下午。”林小凡也有些期待。用惯了这台老爷机，偶尔也会羡慕别人流畅的大屏和强悍的拍照功能。 “届いたら、まずは新しいケースを买わなきゃ！ 小凡はすぐ落とすから！”（到了之后，首先得买新手机壳！因为小凡老是摔手机！） “……我尽量小心。” 收拾干净后，时间还早。经历了白天的情绪起伏和晚上的饕餮大餐，两人都有些精神亢奋，毫无睡意。 “ねぇ、ゲームしない？”星野雨提议，眼睛瞟向了电脑方向。 “好啊！”林小凡立刻响应，宅男之魂燃烧，“正好检验一下你新键盘的手感！看看这‘未来基金’投资的第一笔…呃，预支消费，值不值！”他指的是星野雨自己买的那个《星空旋律》联名键盘。 “絶対に値するよ！”（绝对超值！）星野雨信心满满地跑到电脑桌前，接上她那台颜值超高的粉色键盘，RGb灯效瞬间亮起，流淌出梦幻的色彩。 林小凡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主机。熟悉的游戏启动界面出现，他习惯性地去摸放在桌上的烟盒，想抽一根提提神，手指却摸了个空。他愣了一下，才想起那盒烟早就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吃灰了，而里面藏着的储蓄卡和存单，现在已经和父母的资助一起，安稳地躺在抽屉里。 他摇头失笑，放弃了抽烟的念头，顺手拿起了旁边的一罐可乐。 “今日はどのゲームにする？”（今天玩哪个游戏？）星野雨熟练地登录了自己的账号“雨凡”，转头问他。 “老规矩，走起？好久没带你了，看看你操作有没有退步。”林小凡登录了自己的“凡神”账号，发出了组队邀请。 “もう！ そんなこと言わないで！ 私、最近こっそり练习してたんだから！”（啊！不要那么说嘛！我最近偷偷练习了的！）星野雨嘟着嘴接受了邀请。 游戏画面加载完成，熟悉的bGm响起。两人很快沉浸在了虚拟世界的冒险中。林小凡依旧是大杀四方的“凡神”，走位风骚，操作犀利；而星野雨的“雨凡”虽然偶尔还是会犯一些诸如把加血技能扔到怪物头上的低级错误，但比起最初，确实进步明显，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引到一大群怪导致团灭了。 “ねぇねぇ、小凡、あの宝箱、取って取って！”（呐呐，小凡，那个宝箱，快拿快拿！） “左边！左边有怪！哎呀！我又死了…” “大丈夫、私が复活させるから！”（没关系，我来复活你！） “小凡、すごい！ また倒した！ さすが、私の老公！”（小凡，好厉害！又打倒了！不愧是我的老公！） 房间里充斥着键盘鼠标的敲击声、游戏音效和两人时而紧张时而欢快的对话。之前关于未来、责任的那些沉重话题，似乎都被这熟悉的日常冲淡了，化为了背景音，而 foreground（前景）是此刻毫无阴霾的快乐和陪伴。 对他们而言，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庆祝”方式。不需要盛大的派对，不需要昂贵的礼物，只是回到他们最舒适、最熟悉的节奏里，一起做着他们都喜欢的事情，享受着只有彼此能懂的乐趣。 在等待副本读条的空隙，林小凡侧过头，看着星野雨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侧脸，RGb键盘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随着游戏里的动静轻轻颤动，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游戏里的技能名。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过关了吗？ 是的，关关难过关关过。 而接下来的，是他们共同的，充满了烟火气、游戏音效和彼此笑容的，值得期待的日常。 这就足够了。 第161章 小雨想学中文菜？拜师楼下餐馆老板娘 周五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调皮地在林小凡脸上跳跃，将他从沉睡中唤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却摸了个空。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枕头上的凹陷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甜香证明星野雨曾经存在过。 “小雨？”他含糊地喊了一声，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他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客厅里依旧保持着昨晚“庆祝”后的整洁——如果忽略掉茶几上那个还没完全丢掉的外卖袋的话。阳光洒满整个房间，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显得宁静而安逸。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林小凡探头一看，只见星野雨正站在冰箱前，身上穿着那件印着柴犬头的“投喂处”围裙，一手拿着ipad，一手托着下巴，对着塞得满满登登的冰箱内部，眉头微蹙，一副陷入沉思的严肃模样。 “干嘛呢？一大早就研究冰箱。”林小凡打着哈欠走过去，顺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あ、小凡、起きたの。”（啊，小凡，你醒了。）星野雨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随即又指向冰箱，“お母さんがくれた食材、いっぱいあるけど… どうやって料理するか、ちょっと… わからないものも多いんだよね。”（妈妈给的食材，有很多…但是怎么做，有点…不太明白的也有很多呢。） 林小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冰箱里除了日常的牛奶、鸡蛋、啤酒和几罐可乐，最显眼的就是父母带来的那些家乡特产：真空包装的香肠、捆扎好的干豆角、密封罐里的腌萝卜，还有红枣、桂圆、莲子等干货。昨天他们只尝试了最简单的青椒炒香肠，对于其他食材，尤其是那些需要泡发或特殊处理的，确实有点无从下手。 “这些啊…”林小凡挠挠头，“干豆角好像要泡很久，然后炖五花肉最好吃。腌萝卜可以直接切了当小菜，或者炒肉末。红枣桂圆可以煮汤或者泡水…”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解说着，但具体步骤和火候，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毕竟，他以往的厨艺上限也就是煮泡面、煎鸡蛋和西红柿炒蛋这个水平。 星野雨听着，小脸皱成了一团：“むむ… 难しそう…”（唔…好像很难…）她低头看了看自己ipad上搜索出来的“干豆角烧肉做法”，步骤繁琐，配料众多，让她这个厨房新手看得眼花缭乱。 “小凡，”她突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林小凡，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私、本格的に中华料理、习いたい！”（我想正式地学习中国菜！） “啊？”林小凡愣了一下，“你想学？跟谁学？网上教程不够看吗？” “ネットのレシピは… 时々、わからないところがあるんだ。”星野雨摇摇头，指着ipad屏幕，“‘适量’ってどれくらい？‘少し炒める’ってどのくらい？ 実际に见て、教えてもらわないと！”（网上的菜谱…有时候有看不懂的地方。“适量”是多少？“稍微炒一下”是多久？不实际看着、让人教的话不行！） 她说着，目光转向窗外，手指向楼下方向：“ねぇ、あの‘菜馆’のおばさん、すごく优しそうだし、料理も美味しいよね？ あの人に、弟子入りしてみようかな？”（呐，楼下那家菜馆的阿姨，人看起来很和善，菜又好吃对吧？我去拜她为师怎么样？） “噗——”林小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拜师？还是拜楼下那家生意火爆、老板娘以嗓门大和手脚麻利着称的小餐馆老板？“你…你说真的？人家开店很忙的，哪有空教你啊？” “でも、挑戦してみないとわからないでしょ！”（但是，不挑战一下怎么知道呢！）星野雨的眼中燃起了熟悉的、一旦决定就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执着火焰，“それに、あの日お父様お母様と食べに行った时、おばさん、私のことを覚えてて、‘かわいい娘さん’って褒めてくれたんだよ！”（而且，那天和伯父伯母一起去吃饭的时候，阿姨还记得我，夸我是“可爱的姑娘”呢！） 这倒是事实。上次父母来访在“如意菜馆”吃饭，风风火火的老板娘确实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乖巧礼貌的星野雨印象颇佳，上菜时还多送了一碟自家腌的小菜。 看着星野雨跃跃欲试的样子，林小凡知道阻止是没用的，而且…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让她有点事情做，还能真正学到点实用的生活技能，总比整天窝在家里看动漫或者对着电脑琢磨那些花里胡哨的coS服强…吧？ “行吧行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去试试就去吧。不过被拒绝了可别哭鼻子。” “絶対に大丈夫！”（绝对没问题！）星野雨信心满满，立刻放下ipad，开始整理仪容，“今から行ってみる！ まずは… 挨拶から！”（现在就去试试！首先…从打招呼开始！） 她飞快地跑回卧室，换下了居家穿的t恤短裤，穿上了一条比较得体舒适的连衣裙，甚至还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补了点口红，看起来元气满满，又带着点乖巧讨喜的气质。 “ねぇ、小凡も一绪に来て！”（呐，小凡也一起来嘛！）她准备好后，不由分说地拉起林小凡的手就往门外拽。 “喂喂！我还没刷牙洗脸呢！”林小凡抗议无效，直接被拖出了家门。 上午十点多，正是餐馆准备午市、稍微清闲一点的时候。菜馆的卷帘门已经拉起，玻璃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切菜和洗刷的声音。老板娘——一位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系着沾了些油渍围裙的大婶，正在门口的水池边清洗一筐青菜。 “おばさん、こんにちは！”（阿姨，您好！）星野雨深吸一口气，拉着有些不情不愿的林小凡走上前，用她最甜美的笑容和略带生硬但足够清晰的中文打招呼。 老板娘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他们俩，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哟，是你们小两口啊！今天这么早？还没到饭点呢。”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 “那个…阿姨，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林小凡硬着头皮开口，感觉有点尴尬。 星野雨接过话头，微微鞠躬，态度十分诚恳：“おばさん、お愿いがあります！ 私、中华料理を本格的に学びたいんです！ おばさんのように、美味しい料理を作れるようになりたい！ ぜひ、私を弟子にしてください！”（阿姨，有个请求！我想正式学习中国菜！想像阿姨一样，做出好吃的菜！请您一定要收我做弟子！） 她说完，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紧张地等待着回应。 老板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拜师”请求弄懵了，她看看一脸真诚、鞠躬不起的星野雨，又看看旁边一脸“不关我事我只是被迫围观”表情的林小凡，愣了好几秒，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喂！你这日本小姑娘，想法还挺多！”老板娘嗓门洪亮，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学做菜？跟我？我这都是些家常土法子，没什么好学的哟！” “いいえ！ おばさんの作る料理は、とっても美味しい！ ‘家の味’って、こういう感じだと思います！”（不！阿姨做的菜，非常好吃！我觉得“家的味道”就是这样的！）星野雨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 这句“家的味道”似乎触动了老板娘。她打量了一下星野雨，又看了看林小凡，语气缓和了些：“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愿意下厨房的可不多见了。尤其是你，”她指了指林小凡，“一看就是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难为这姑娘有心了。” 林小凡：“……” 阿姨您眼光真毒。 老板娘沉吟了一下，对星野雨说：“姑娘，学做菜可不是一时兴起的事儿，又累又脏，还容易被油溅到。你真想好了？” “はい！ 覚悟はできています！”（是！我已经有觉悟了！）星野雨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那行吧！”老板娘也是个爽快人，一拍大腿，“反正上午这会儿不太忙，你要是不怕，就进来看看，先从最简单的认认菜、帮帮忙开始。至于能学多少，看你自己造化。” “本当ですか？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先生！”（真的吗？太感谢您了！老师！）星野雨欣喜若狂，差点又要鞠躬，被老板娘一把拉住。 “别别别，叫啥老师，怪别扭的，就叫阿姨！”老板娘笑着把她往店里带，又回头对林小凡说，“小伙子，你这女朋友，有股子劲儿！你就在外边等着吧，厨房小，挤不下。” 林小凡如蒙大赦，赶紧点头，找了张门口的椅子坐下，看着星野雨像只快乐的小鸟，跟着老板娘钻进了充满烟火气的后厨。 他坐在门口，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 “阿姨，これは何ですか？”（阿姨，这是什么？） “这叫生姜，去腥味的。” “この緑のものは？”（这个绿色的东西是？） “小葱，切碎了撒上面，香！” “はい！ 勉强になります！”（是！学到了！） 偶尔还夹杂着老板娘洪亮的指导声：“对，这么切！手腕用力！…哎哟小心点别切到手！…这个要洗三遍！…火候！注意火候！” 林小凡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象着星野雨系着可能比她身材大好几号的围裙，笨拙却又认真地跟着老板娘学切菜、辨认调料的样子，觉得既好笑又有点…暖心。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星野雨才从厨房里出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围裙上沾了些水渍和一点面粉，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凡！ 见て！ 私、ネギみじん切りできるようになったよ！ あと、生姜のすり方も教えてもらった！”（小凡！你看！我会切葱花了！还有，也学了怎么磨姜！）她兴奋地向林小凡展示着，虽然那葱花切得长短不一，粗细不均，远称不上“完美”，但对她而言，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老板娘也跟着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小碗什么，笑呵呵地说：“这姑娘，手是笨了点，但肯学，也不怕脏。喏，这是她跟着我学着拌的凉菜，黄瓜拉皮，尝尝看？” 林小凡接过小碗，里面的黄瓜丝和拉皮拌着蒜泥和酱汁，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他夹起一筷子尝了尝，味道…咸淡适中，蒜香浓郁，居然还不错！ “嗯！好吃！”他由衷地称赞。 星野雨立刻露出了灿烂又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老板娘对星野雨说，“你要是真想学，以后上午不忙的时候可以过来，能学点啥是啥。不过咱可说好了，不能耽误我干活。” “はい！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阿姨！”（是！非常感谢您，阿姨！）星野雨开心地应道。 告别了老板娘，两人往回走。星野雨一路上都处于兴奋状态，不停地跟林小凡说着在厨房里的见闻。 “阿姨、すごく早く包丁使えるの！ 魔法みたい！”（阿姨用菜刀超级快的！像魔法一样！） “あの大きなお锅、重そう…”（那个大锅，看起来好重…） “次は、もっと难しい料理に挑戦してみたいな！”（下次，想挑战更难一点的菜！） 林小凡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看来你这拜师学艺的第一步，算是成功迈出去了？”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挽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これからも顽张る！ いつか、小凡に、私が作った本格的な中华料理のフルコースを食べさせてあげる！”（从今以后也会努力！总有一天，要让小凡吃上我做的、正宗的中国菜全套大餐！） 她的豪言壮语让林小凡失笑，但心里却也隐隐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或许，跟着楼下餐馆老板娘学做中国菜，不仅仅是星野雨个人兴趣的延伸，更是她努力融入这里的生活、为他们共同的“家”增添更多实实在在味道的一种方式。 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也照在星野雨那件沾了点点油星的柴犬围裙上，泛着温暖的光。林小凡想，这样的日常，似乎…也不赖。 第162章 出师作品？西红柿炒蛋定终身！ 周六的快中午，阳光明媚得有些过分，透过厨房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小凡是被一阵极具节奏感的笃笃笃声吵醒的，那声音规律中带着一丝生涩，明显不是楼下餐馆老板娘那疾风骤雨般的刀工。 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到厨房里，星野雨正系着那件柴犬围裙，背对着他，站在砧板前，无比专注地对付着案板上的几个西红柿。她左手笨拙地按着圆滚滚的西红柿，右手握着菜刀，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切着，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放慢了零点五倍速，带着一种如临大敌的郑重。 旁边的流理台上，放着两个小碗，一碗里是打好的蛋液，金黄色的液面上还飘着几缕没能完全搅散的蛋清；另一碗里则放着几段小葱，旁边是她那个亮着屏幕的ipad，上面正显示着西红柿炒鸡蛋 - 家常做法的页面。 おはよう、小凡！（早上好，小凡！）星野雨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打招呼，注意力依旧全在手里的刀上，今、トマトを切ってるところだよ。阿姨が教えてくれた、‘滚刀块’ってやつ、挑戦中！（现在正在切西红柿哦。阿姨教我的，滚刀块那种切法，挑战中！） 林小凡凑过去一看，所谓的滚刀块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像小山，有的像薄片，实在称不上美观，但比起她昨天那惨不忍睹的葱花，已经是飞跃般的进步了。 行啊，小雨酱，才一天不见，刀工见长啊！林小凡打了个哈欠，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汗湿的额角，觉得这画面莫名温馨。 もちろん！ 阿姨、すごく厳しい先生なんだから！（当然！阿姨可是很严格的老师！）星野雨终于切完了最后一个西红柿，放下刀，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她转过身，小脸上带着成就感的红晕，举起三根手指，昨日だけで、葱三本、生姜一块、全部私が切りました！ 阿姨に褒められた！（光是昨天，我就切了三根葱，一块姜！被阿姨表扬了！） 她那副快夸我的小表情，让林小凡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厉害厉害！看来咱家以后切菜的活儿有人承包了。 もう、髪の毛触らないで！（啊，不要摸我头发！）星野雨抗议着躲开，但嘴角是上扬的，それより、小凡、今日は私の‘卒业作品’を见てて！（比起那个，小凡，今天要看我的毕业作品！） 毕业作品？林小凡挑眉。 うん！ 阿姨が言ってた、一番基本で、一番大切な中华料理！星野雨挺起胸膛，一脸庄严，トマトと卵の炒め！ これができれば、一人前って！（嗯！阿姨说了，最基础、最重要的中国菜！西红柿炒鸡蛋！能做这个，就算出师了！） 林小凡： 阿姨您这出师标准是不是有点过于接地气了？不过转念一想，对于星野雨这个曾经的厨房杀手来说，能独立完成一道像样的西红柿炒蛋，确实算得上是里程碑式的成就了。 那我可就等着品尝小雨大厨的‘出师之作’了？林小凡憋着笑，故意用期待的语气说道。 任せて！（包在我身上！）星野雨信心满满，重新转向灶台，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开火，倒油。她严格按照记忆中和ipad菜谱上的步骤操作，嘴里还念念有词：油が少し热くなったら… 卵を入れる…（油稍微热了之后…放入鸡蛋…） 蛋液倒入热油的瞬间，一声响，吓得她往后跳了一小步，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大丈夫？（没事吧？）林小凡下意识地问。 大丈夫！星野雨稳住心神，凑上前，用锅铲笨拙地翻炒着逐渐凝固的鸡蛋块，次は… 半熟くらいで取り出す…（接下来…炒到半熟左右盛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将炒好的鸡蛋盛回碗里，锅里重新放油，倒入切得奇形怪状的西红柿块。今度はトマト… 炒めて、少し软らかくなるまで…（这次是西红柿…炒到稍微变软…） 西红柿在热油中渐渐渗出汁水，红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星野雨看着火候，又赶紧把刚才盛出来的鸡蛋倒回去，一起翻炒，然后加入盐和一点点糖——这是老板娘特意强调的，说是提鲜的诀窍。 整个过程中，林小凡就站在一旁，看着她略显笨拙却异常专注的背影，看着她因为靠近灶台而被热气熏得发红的小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这不再是那个只会煮可疑颜色咖喱或者泡面的星野雨了，她在认真地、一步步地，为他们共同的生活，学习着最朴素的技能。 最后，撒上她昨天苦练的、依旧不太均匀的葱花，关火，出锅！ 一盘热气腾腾、红黄绿相间的西红柿炒蛋被端到了林小凡面前。卖相嘛…鸡蛋块有点碎，西红柿块大小不一，汤汁稍微多了点，但整体颜色鲜艳，香气扑鼻，至少看起来是能吃的！ どうぞ！ 试食お愿いします、先生！（请！请您试吃，老师！）星野雨双手奉上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小凡，紧张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林小凡接过筷子，看着这盘凝聚了她一上午心血（可能还包括昨天切葱切到手指头疼的辛苦）的，心里居然有点小激动。他夹起一块裹着汤汁的鸡蛋，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鸡蛋嫩滑，带着西红柿恰到好处的酸甜，咸度适中，虽然比不上餐馆里的水准，但绝对是合格的家庭味道！甚至比他自己做的还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林小凡眼睛一亮，对着紧张等待评判的星野雨竖起大拇指，好吃！真的好吃！小雨，你出师了！ 本当？（真的？）星野雨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骗你干嘛？林小凡又夹起一块西红柿，用实际行动证明，比我做的好吃！以后咱家的西红柿炒蛋就交给你了！ やったー！星野雨瞬间欢呼起来，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在原地蹦跳了几下，然后扑过来紧紧抱住林小凡，できた！ 私、できたんだ！ 本格的な中华料理、一つマスターした！（太好了！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正宗的中国菜，我掌握了一道！） 她兴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是努力得到认可后的激动。林小凡回抱住她，感受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满是动容。 すごいぞ、小雨。（你很棒，小雨。）他低声在她耳边说。 星野雨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笑容灿烂得像外面的阳光：これが… 私と小凡の‘家の味’の、第一号！（这就是…我和小凡的家的味道，第一号！） 家的味道… 林小凡的心被这个词重重地撞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盘普通的、甚至有些粗糙的西红柿炒蛋，突然明白了星野雨如此执着于学做中国菜的意义。她不仅仅是在学习一项技能，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笨拙却又坚定地，构建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创造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带有彼此印记的。 这盘西红柿炒蛋，或许比不上她家里黑卡能买到的任何珍馐，但这里面有她切到手时的坚持，有她被油溅到时的害怕，有她成功后的喜悦，更有她对他、对这段感情、对他们未来生活的全部用心。 林小凡重重地点头，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把盘子往中间推了推，那这是我们‘家’的第一道菜，必须光盘！ はい！星野雨开心地拿起另一双筷子。 两人就着昨天剩下的米饭，将这盘意义非凡的西红柿炒蛋吃得干干净净。简单的食材，平凡的味道，却因为倾注了特殊的情感而变得格外美味。 吃完饭，星野雨一边哼着歌洗碗，一边已经开始规划下一道要学习的菜了：阿姨が今度は‘青椒肉丝’を教えてくれるって！ もっと练习して、包丁ももっと上手く使えるようにならなきゃ！（阿姨说下次教我做青椒肉丝！必须更多练习，刀工也要变得更熟练才行！） 看着她充满干劲儿的样子，林小凡靠在厨房门边，心里那片关于未来的模糊蓝图，似乎又清晰了一分。他想，也许幸福就是这样，不需要轰轰烈烈，就是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一起吃光一盘她亲手做的、或许并不完美但却充满心意的西红柿炒蛋，然后看着她为下一道菜而努力的身影。 这盘西红柿炒蛋，定的不只是她厨艺的，更是将他们彼此更紧密地系在了这充满烟火气的日常里，系在了这个他们共同构建的、的地方。 第163章 游戏文化输出？向安利日本友人 周六的午后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气息。吃完了那盘意义非凡的西红柿炒蛋，林小凡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沙发上，感觉人生圆满不过如此。星野雨则在一旁，抱着ipad，手指飞快地滑动，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狡黠的表情。 “ねぇ、小凡，”她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小凡的腰眼，把他从半梦半醒中戳醒，“新しいゲーム、见つけたよ！ 中国のゲームなんだけど、すごく面白そう！”（呐，小凡，我找到个新游戏！是中国的游戏，看起来超有意思！） 林小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啥游戏啊？让你这么兴奋。”他凑过去看星野雨的ipad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款名为《山海游梦录》的游戏宣传图，画风精美，融合了古典水墨风格和现代渲染技术，看起来确实制作精良。 “《山海游梦录》？”林小凡挑了挑眉，“听说过，最近挺火的国产仙侠网游，主打自由探索和神话剧情。你怎么找到这个的？” “美雪が教えてくれたの！”星野雨兴奋地说，美雪是她在h市认识的日本留学生朋友，“彼女も最近ハマってるって！ でも、日本语版はまだないから、中国语版で游んでるんだって。すごく难しいって言ってた。”（是美雪告诉我的！她说她最近也迷上了！但是还没有日文版，所以她玩的是中文版。她说超级难。） 林小凡来了点兴趣：“哦？美雪也在玩？她能理解这游戏？” “少しだけね。でも、いつも辞书引きながら、超苦労してるみたい。”星野雨点点头，随即眼睛一亮，“だから、私が思ったんだけど… 小凡、あなたがプロのゲーマーだから、私たちに教えてくれない？ 私と美雪に！ そうすれば、私たちも楽しく游べるし、美雪も中国语の勉强になる！”（只会一点点啦。但是，她好像总是边查字典边玩，超级辛苦的样子。所以，我想到了…小凡，你是职业玩家嘛，能不能教教我们？我和美雪！这样我们也能开心地玩，美雪还能学中文！）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那双充满期待、布灵布灵闪着光的大眼睛，感觉自己要是拒绝简直就是罪大恶极。而且，向日本友人安利（传播）国产游戏？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行啊，”他爽快地答应，“反正下午没事干，就当带两个小号了。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温柔耐心的导师。” “大丈夫！ 小凡先生の厳しい指导、覚悟してる！”（没问题！小凡先生的严格指导，我有觉悟的！）星野雨立刻举起小拳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她立刻拿起自己的新手机——没错，她回东京的时候买的——点开了一个名为“东京·上海·ゲーム交流协会”（东京·上海·游戏交流协会）的三人小群，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小雨酱：「@美雪 美雪！ 紧急召集！ 凡神様が、私たちに《山海游梦录》を教えてくれることになったよ！」（美雪！紧急召集！凡神大人答应教我们玩《山海游梦录》了！） 美雪：「本当？！ やったー！ 助かる！ あのゲーム、システムが复雑すぎて、いつも迷子になってるんだ！」（真的？！太好了！得救了！那个游戏系统太复杂了，我总是迷路！） 小雨酱：「今からビデオ通话するね！ 小凡が直接説明してあげる！」（现在开始视频通话哦！小凡直接给你讲解！） 很快，星野雨用ipad发起了群视频通话。屏幕那边出现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孩，正是美雪。她背景是留学生宿舍，书桌上堆满了设计类的书籍和画稿。 “こんにちは、林さん。お久しぶりです。今回、本当に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你好，林先生。好久不见。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美雪用带着口音但很清晰的中文说道，语气十分恭敬。 “嗨，美雪，别客气，叫我小凡就行。”林小凡对着摄像头摆了摆手，感觉有点不自在，毕竟被这么正式地感谢还是头一遭。 “はい、小凡さん。”美雪从善如流，但依旧保持着礼貌，“それでは、よろしくお愿いいたします。”（好的，小凡先生。那么，请多指教。）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跨国游戏教学”就在林小凡家的客厅里开始了。林小凡负责用电脑登录《山海游梦录》，将自己的游戏画面通过投影仪投到幕布上，星野雨和美雪则通过视频通话观看“实况直播”兼听讲解。 “まずはキャラメイクから…”（首先从角色创建开始…）林小凡操纵着鼠标，点开创建界面，“このゲームは种族と职业がけっこう自由に组み合わせられる。初心者には、この‘霊狐’族がおすすめだな。移动速度が速くて、スキルも华やか。职业は… まずは远距离攻撃の‘法师’か、治疗役の‘祭司’がやりやすい。”（这个游戏种族和职业可以自由组合。新手的话，推荐这个“灵狐”族。移动速度快，技能也华丽。职业的话…先从远程攻击的“法师”或者治疗的“祭司”开始比较容易。） 他一边说，星野雨就一边在旁边同步翻译给美雪听，偶尔夹杂着自己的理解：“ほら、この狐の耳、かわいいでしょ！ 私、これにする！”（看，这个狐狸耳朵，很可爱吧！我选这个！） 美雪则在那边认真做笔记：“はい、霊狐、法师… 了解了。” 创建完角色，进入游戏。新手村的任务对于林小凡来说简单得如同呼吸，但他还是放慢了节奏，一边操作一边讲解任务流程、Npc功能、地图查看方式以及最基本的战斗操作。 “このクエストは、まずこのNpcと话して… あ、これ‘自动寻路’っていう机能で、目的地まで自动で走ってくれる。便利だろ？”（这个任务，先和这个Npc对话…啊，这个叫“自动寻路”的功能，可以自动跑到目的地。方便吧？） “すごい！ これは本当に便利！”美雪在那边惊叹。 “日本だと、こんな机能あんまりないよね？”星野雨与有荣焉地向朋友介绍。 林小凡发现，给完全没接触过这类游戏的人讲解，比自己玩要难多了。他得把很多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机制掰开揉碎了讲。 “この赤い瓶は回复薬、青いのはマナ回复。ショートカットキーはここに设定できる…” “スキルはレベルアップで覚えるけど、スキルポイントを振って强化するんだ…” “装备の横にあるこの数字は‘装备レベル’って言って、强化できる数値だ…” 星野雨听得似懂非懂，但依旧努力跟着节奏，时不时发出“なるほど！”（原来如此！）的感叹。而美雪则更加认真，不仅听，还时不时提问。 “小凡さん、この‘副本’というのは何ですか？”（小凡先生，这个“副本”是什么？） “ああ、これはダンジョンみたいなものだよ。中には强いボスがいて、倒すと良い装备が落ちる。” “はい、わかりました。では、この‘日常任务’は毎日やった方がいいですか？”（好的，明白了。那么，这个“日常任务”是每天做比较好吗？） “そうだな、経験値とお金がたくさんもらえるから、できるだけやろう。” 林小凡感觉自己不是在带妹，而是在进行一场小型的游戏文化普及讲座。他从最基本的操作讲到游戏里的社交系统（帮派、好友、师徒），从经济系统（拍卖行、摆摊）讲到pVp和pVE的玩法区别。星野雨和美雪就像两个好奇的学生，不断吸收着新的知识。 过程中自然也闹出了不少笑话。比如星野雨看到游戏里漂亮的时装，立刻忘了正事，吵着要林小凡带她去看商城；美雪则因为不熟悉操作，在跳跃一个很简单的地形时连续摔死了三次，引得星野雨在那边笑得前仰后合。 “美雪、あなたの操作、もっとひどいじゃない！ 私の方がマシだよ！”（美雪，你的操作更差好不好！我还比你好点呢！） “もう、小雨！ それはひどいよ！”（啊，小雨！你太过分了！） 看着屏幕上两个女孩互相打趣，林小凡也忍不住笑了。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享受这个过程。向别人，尤其是向来自游戏大国日本的朋友介绍自己国家的游戏，看着她们从一无所知到逐渐上手，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种成就感和他自己打通一个高难度副本完全不同。 教学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直到美雪那边需要去上课才结束。 “小凡さん、今日は本当に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すごく勉强になりました！”美雪在挂断前再次郑重道谢，“これからも、时々教えていただけますか？”（小凡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学到了很多！以后也能偶尔请教您吗？） “没问题，随时欢迎。”林小凡大方地答应。 “じゃあ、またね！ 小雨も、ありがとう！”（那么，再见了！小雨也谢谢你！） 视频通话结束，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星野雨意犹未尽地放下ipad，扑到林小凡背上，搂住他的脖子：“小凡、すごくかっこよかったよ！ 先生みたい！”（小凡，刚才超帅的！像老师一样！） “得了吧，我就是个临时工。”林小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でも、美雪、すごく楽しんでたよ。あのゲーム、私ももっとやってみたいな。”星野雨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今度は、私が小凡に日本の面白いゲームを绍介してあげる！”（但是，美雪玩得很开心呢。那个游戏，我也想再多玩玩看。下次，换我给小凡介绍日本好玩的游戏！） “行啊，互相安利，文化交流嘛。”林小凡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山海游梦录》那充满东方韵味的登录界面，又看了看身边兴致勃勃的星野雨，突然觉得，游戏或许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桥梁。它不仅能连接虚拟与现实，也能连接不同的文化和人群。而他和星野雨，似乎无意间成了这座桥梁上小小的、快乐的搬运工。 今天的“游戏文化输出”初体验，效果似乎还不错？林小凡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也许，下次可以拉上大龙和阿哲他们，来个中日玩家友好交流会？听起来好像更热闹了。 第164章 小雨的社交圈扩大？线下聚会邀约 周六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结束了与美雪的视频游戏教学，林小凡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感觉当“老师”比打一晚上副本还消耗精力。星野雨则依旧处于兴奋状态，抱着新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声。 “小凡、见て见て！《山海游梦录》の公式サイト、すごく绮丽！ このキャラクターデザイン、めっちゃ好み！”（小凡你看你看！《山海游梦录》的官网，好漂亮！这个角色设计，超对我胃口！）她凑到林小凡身边，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林小凡瞥了一眼，是游戏里灵狐族法师的官方立绘，确实精致。“嗯，美术风格是这游戏的一大卖点。”他随口应道，心思却飘到了晚饭该点什么外卖上。 就在这时，星野雨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屏幕上方弹出了几条LINE消息提醒。她“咦”了一声，点开了那个标志性的绿色图标。 “あ、琳からだ。”（啊，是琳发来的。）星野雨说着，手指快速滑动，浏览着信息。琳是她在h市通过美雪认识的另一位日本朋友，同样是在中国留学的coSpLAY爱好者。 林小凡对琳有点印象，记得星野雨提过她是个性格活泼、热爱各种AcG文化的关西女孩。他原本没太在意，继续在心里盘算着是吃炸鸡还是披萨，却注意到星野雨看着手机屏幕的表情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甚至轻轻“哇”了一声。 “どうした？ 何かいいことあったのか？”（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吗？）林小凡好奇地问。 星野雨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把手机递到林小凡面前：“小凡、见て！ 琳が、h市で小さなオフ会を开くって诱ってくれたの！ テーマは‘和风ファンタジー’！ 参加者みんなでコスプレして、写真撮ったり、お茶したりするんだって！”（小凡，你看！琳邀请我去参加在h市举办的一个小型线下聚会！主题是“和风幻想”！参加者大家都穿coSpLAY服装，拍照、喝茶聊天！） 林小凡接过手机，粗略看了一下聊天记录。琳发来的消息充满了热情洋溢的感叹号，大致内容是这周末（也就是明天）在h市的一个漫展附近租了个带庭院的茶室，组织一个小型的、以和风奇幻为主题的coSpLAY同好线下聚会，询问星野雨有没有兴趣参加，并且强烈期待能看到她这位“知名coser”的新造型。 “オフ会？ 明日？”林小凡愣了一下。他知道星野雨在国内的coS圈和直播圈逐渐积累了一些人气，也有了些朋友，但接到这种跨城市的线下聚会邀请，似乎还是第一次。这意味着她的社交圈确实在实实在在地扩大，不再仅仅局限于网络和本地的少数几个人。 “うん！ 场所はh市の‘竹风茶苑’ってところだって。琳が写真を送ってくれたんだけど、すごく绮丽な和室で、庭园もあるんだよ！”（嗯！地点在h市的“竹风茶苑”。琳发了照片给我，是非常漂亮的日式房间，还有庭院呢！）星野雨指着琳发来的几张茶室环境照片，语气中充满了向往，“参加者は5、6人くらいの予定で、みんな琳の友达か、同じサークルの人たちだって。美雪も行くみたい！”（参加者大概五六个人，都是琳的朋友或者同一个社团的人。美雪好像也去！） 听到美雪也去，林小凡稍微放心了一点。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h市啊… 坐高铁过去也得一个多小时呢。你一个人去… 没问题吗？”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社会新闻头条，什么“少女独自赴约遭遇不测”之类的，虽然知道大概率是自己想多了，但关心则乱。 “大丈夫だよ！”星野雨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h市にはもう行ったことあるし、美雪もいる！ それに、みんな优しい子たちばかりだって琳が言ってた！”（没问题的！我已经去过h市了，而且美雪也在！而且琳说了，大家都是很友善的人！） 她看着林小凡脸上挥之不去的些许担忧，眨了眨眼，突然凑近，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でも… もし小凡が心配なら… 一绪に来てくれない？”（但是…如果小凡担心的话…要不要一起来？） “我？”林小凡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你开玩笑吧”的表情，“我去干嘛？我又不coSpLAY，对你们那些和风幻想主题也没研究，去了不是当背景板吗？”他想象着自己一个穿着t恤大裤衩的宅男，混在一群精心打扮的coSER中间，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背景板でもいいじゃん！”星野雨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着，“小凡は私の専属カメラマンってことで！ それに、小凡がそばにいてくれたら、私もすごく安心するし！”（当背景板也可以嘛！就说小凡是我的专属摄影师！而且，有小凡在身边的话，我也会超级安心的！） 专属摄影师？这个头衔听起来好像没那么尴尬了。林小凡犹豫了一下。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怕麻烦、喜欢宅在家里的咸鱼，对于这种需要出门、社交、还可能要在陌生环境待上大半天的活动，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当他低头，看到星野雨那双充满期待、几乎要溢出小星星的眼睛，以及她手腕上那只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玉镯时，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父母刚刚认可了他们，把这公珍贵的传承和沉甸甸的期待交给了他们。他现在是她的男朋友，是那个承诺过要让她幸福的人。如果连陪她参加一次她非常期待的、正当的同好聚会都做不到，那所谓的“责任”和“担当”岂不是成了空话？ 而且… 把她一个人放到一个多小时车程外的陌生城市，和一群他并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他好像… 确实没办法完全放心。即使有美雪在，即使琳听起来很可靠。 “唉…”林小凡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行吧行吧，我去。不过说好了，我就负责拍照和当背景板，别指望我参与你们那些… 呃… 深度交流。” “やった！ 小凡、最高！”星野雨立刻欢呼起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ありがとう！ 絶対に楽しいから！”（太好了！小凡，最棒了！谢谢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立刻拿起手机，兴奋地给琳回消息。 小雨酱：「@琳 确认しました！ 明日、私、行きます！ 彼氏も连れていいですか？ 写真撮るの上手いですよ！」（确认了！明天我去！可以带我男朋友吗？他拍照很厉害的哦！） 琳：「もちろん大歓迎です！ 彼氏さんがいれば、小雨ちゃんも安心だね！ 楽しみにしてます～！」（当然非常欢迎！有男朋友在的话，小雨也安心呢！期待期待~！） 搞定之后，星野雨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态。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向卧室：“よし！ まずは明日着ていくコスチュームを决めなきゃ！ 和风ファンタジー… どの衣装が似合うかな…”（好！首先得决定明天穿哪套coS服装！和风幻想…哪套衣服合适呢…） 林小凡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拿出自己的新手机，开始查询明天去h市的高铁班次。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早上去，晚上回，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専属カメラマンか…”（专属摄影师啊…）他低声念叨着这个新头衔，心里居然生出一点点莫名的、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使命感。 他点开购票App，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车次和时间，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为了陪伴星野雨参与她个人社交圈的活动而主动计划出行。不再是迫不得已的陪同（比如之前见父母），也不再是两人单纯的游玩（比如h市短途旅行）。这是一种更深入彼此生活的象征。 她的世界在慢慢扩大，而他也正被这股力量牵引着，一步步走出自己熟悉的舒适区。这种感觉有点陌生，有点忐忑，但看着卧室里那个正对着一堆华丽衣服纠结的的身影，他又觉得，似乎… 也不算太坏。 明天的聚会，会是什么样子呢？林小凡看着窗外彻底沉下的夜幕，心里第一次对一场与他本性相悖的社交活动，产生了一丝模糊的好奇。 第165章 陪她参加聚会？宅男的社交挑战 周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小凡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星野雨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手里拿着各种刷子、笔，正全神贯注地在自己脸上描画。旁边的椅子上，挂着一套异常华丽繁复的和风coS服，层层叠叠的布料，精致的刺绣，还有配套的假发和头饰，看得林小凡眼花缭乱。 “喂… 小雨，这才几点啊？”林小凡看了一眼手机，刚过六点半。他们订的高铁是九点的，时间充裕得很。 “もう、小凡、起きて！ コスプレのメイク、时间がかかるんだから！”（啊，小凡，快起来！coSpLAY的化妆很花时间的！）星野雨头也不回，语气急促，“特に今日のは、细かい部分が多いから、絶対に失败できない！”（尤其是今天的妆，细节很多，绝对不能失败！） 林小凡看着镜子里她那张已经打好了白皙底妆，正在勾勒精致眼线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得，看来想睡个回笼觉是不可能了。他认命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洗漱，感觉自己这个“专属摄影师”的差事，从一大清早就开始考验耐心。 等林小凡慢吞吞地洗漱完，换上一身自己觉得最“得体”（其实就是没破洞的深色t恤和休闲长裤）的衣服出来时，星野雨的妆容已经完成了大半。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在化妆品的加持下更显立体，眼尾上扬的眼线带着一丝妖媚，点缀着细闪亮片，与她和风奇幻的主题十分契合。 “どう？ 小凡、绮丽？”（怎么样？小凡，漂亮吗？）她转过头，眨了眨那双仿佛盛着星河的大眼睛。 林小凡心脏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点点头：“嗯，好看。” 这倒是真心话，无论看多少次，他依然会被她认真coS时的美貌所震撼。 星野雨满意地笑了，又开始折腾那套复杂的衣服。林小凡则负责在她需要的时候搭把手，递个腰带，或者帮忙固定一下背后那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绳结和配饰。整个过程耗时将近一个小时，当星野雨终于穿戴整齐，戴上银白色的长假发和精美的花簪头饰，完全变身成一位从和风幻想世界中走出的精灵或巫女时，林小凡感觉比自己通宵打副本还累。 “よし！ 完璧！”（好！完美！）星野雨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流光溢彩。她对自己的造型十分满意。 两人匆匆吃了点面包牛奶当早餐，便拖着一个小行李箱（里面主要装着星野雨的一些补妆用品和便服）出门了。打车去高铁站，取票，安检，候车… 一路上，穿着常服的林小凡和coS打扮的星野雨形成了鲜明对比，吸引了无数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林小凡感觉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星野雨却似乎早已习惯，甚至还会对盯着她看的小孩子露出友好的微笑。 “なんだか、耻ずかしい…”（总觉得，好害羞…）林小凡压低声音，感觉自己的尴尬症都要犯了。 “大丈夫！ 小凡はカメラマンだよ！ 自信持って！”（没关系！小凡是摄影师嘛！要有自信！）星野雨倒是心态良好，反过来安慰他。 一个多小时的高铁旅程在星野雨不断检查妆容和林小凡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中度过。到达h市后，两人又转乘地铁，按照琳发来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名为“竹风茶苑”的日式茶室。 茶室坐落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区，外观是传统的日式建筑，白墙青瓦，带着一个修剪精致的小庭院。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笑语声。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襟，脸上露出既期待又略带紧张的表情，然后推开了移门。 “お邪魔します—”（打扰了—）她用清脆的日语打招呼。 门内的景象让林小凡微微一怔。茶室内部是典型的和室布置，榻榻米，矮桌，墙上挂着水墨画。而此刻，房间里或坐或站，聚集着五六位同样精心打扮的年轻人。有穿着改良和服、手持团扇的温婉少女，有作武士打扮、腰间佩着（显然是道具）太刀的帅气男生，还有打扮成妖怪或者神明模样的… 所有人都画着精致的妆容，带着假发和头饰，整个空间仿佛一个浓缩的二次元异世界。 “あ！ 小雨ちゃん！ 来た来た！”（啊！小雨酱！来了来了！）一个穿着活泼可爱、带有狐狸元素和服的女孩率先看到他们，欢快地跑了过来，正是琳。她性格外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有感染力。“こんにちは！ そして、こちらが彼氏さん？”（你好！然后，这位是男朋友先生？） “はい、林小凡です。よろしく。”星野雨笑着介绍，轻轻推了林小凡一下。 林小凡赶紧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用中文说：“你好，我是林小凡。” 感觉自己的社交能量槽正在飞速见底。 “你好你好！我是琳！欢迎欢迎！”琳用带着口音但很热情的中文回应，然后对着里面喊，“みんな～、小雨ちゃんと彼氏さんが来たよ！”（大家~，小雨酱和男朋友先生来了哦！） 其他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友善地打着招呼。美雪也在，她今天coS的是一位文静的占卜师，看到林小凡，礼貌地笑了笑：“小凡さん、こんにちは。今日は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小凡先生，你好。今天请多指教。） 接下来的时间，对林小凡来说，是一场名副其实的“社交挑战”。他被星野雨拉着，介绍给每一位参与者——除了琳和美雪，还有coS风神的大学生翔太，coS樱花妖的留学生结衣，以及coS神秘巫女的本地coSER小唯。每个人都热情友善，但林小凡除了干巴巴的“你好”、“幸会”之外，几乎找不到别的话说。 他就像一个误入仙境的凡人，手足无措地坐在角落，看着星野雨迅速融入了这个小团体。她们用日语和中文混杂着交流，讨论着彼此的服装、道具、妆容，分享着coSpLAY的经验和趣事，笑声不断。星野雨在其中显得如鱼得水，她专业的态度和对造型细节的见解，赢得了其他人的尊重和赞叹。 “小雨ちゃん、この衣装の刺繍、すごく细かい！ どこでオーダーしたの？”（小雨酱，这件衣服的刺绣，好精细！在哪里定做的？） “このウィッグの色、すごく绮丽！ メイクも完璧！”（这顶假发的颜色，好漂亮！妆容也完美！） 星野雨一一解答，偶尔还会蹦出几个专业的coS术语，让林小凡听得云里雾里。 他的主要作用，真的就变成了“专属摄影师”。星野雨和其他人拍照时，他会被叫过去，按照她们的要求找角度、调光线。幸好他的新手机拍照功能强大，加上他玩游戏锻炼出的不错构图感，拍出来的照片倒是让她们相当满意。 “小凡さん、写真、上手ですね！”（小凡先生，拍照技术很好呢！）翔太看着林小凡刚给他拍的一张持刀凝望庭院的照片，竖起了大拇指。 “啊… 还好，还好。”林小凡尴尬地笑笑。 茶会中间，大家品尝着茶室提供的精致和果子和抹茶，继续闲聊。话题从coSpLAY自然延伸到了动漫、游戏。当提到《山海游梦录》时，星野雨立刻兴奋地分享起昨天林小凡给她们“上课”的经历，把林小凡夸得天花乱坠，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え？ 林さん、あのゲームのプロなの？”（诶？林先生是那个游戏的职业玩家吗？）结衣好奇地问。 “算不上职业，就是玩得多点…”林小凡连忙摆手。 “すごい！ 今度、教えてください！”（好厉害！下次请指导我们！）小唯也加入了话题。 林小凡顿时感到压力山大，只能含糊地应着。他偷偷看了一眼星野雨，她正和琳头碰头地看着刚才拍的照片，笑得一脸灿烂，手腕上的玉镯在茶室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一刻，林小凡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上午的尴尬和不自在，似乎… 也值了。能看到她这么开心，能陪在她身边，参与到她热爱的事情里，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和工具人摄影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只是不擅长社交，并不是不愿意为她付出。看着她在这个属于她的圈子里发光发热，被朋友们喜欢和认可，他心里其实… 是有点骄傲的。 聚会持续到下午三点多才散场。互相道别，约定下次再聚后，林小凡和星野雨踏上了返程的路。 回程的高铁上，星野雨显然还沉浸在聚会的兴奋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今日は本当に楽しかった！ 琳も结衣も、みんないい人だね！ 小唯の衣装、すごくクオリティ高かった！”（今天真的好开心！琳和结衣，大家都是好人呢！小唯的衣服，质量超高的！） “うん、よかったね。”（嗯，太好了呢。）林小凡靠在椅背上，感觉身心俱疲，但语气是温和的。 “小凡も… 疲れたでしょう？ ありがとう。私、とっても嬉しかった。”星野雨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膀上，声音轻柔下来，（小凡也…累了吧？谢谢你。我，非常开心。） 林小凡侧过头，看着她卸去浓妆后略显疲惫但满足的素颜，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你开心就好。”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林小凡想，社交挑战什么的，偶尔来一次，好像… 也死不了人。尤其是，当奖励是她毫无阴霾的笑容时。 有时候，我们真的会在心里默默的想：愿得一人心 第166章 被认可与祝福！大家都是好朋友！ 周日晚上的高铁车厢比白天安静许多，柔和的灯光洒在座位上，窗外是飞驰而过的点点灯火。星野雨靠在林小凡的肩膀上，睡得很沉，长长的银色假发有几缕滑落，蹭在林小凡的脖颈处，带来细微的痒意。她脸上还带着些许未完全卸干净的亮片，在灯光下偶尔闪烁，像不小心沾染的星光。 林小凡保持着僵直的坐姿，生怕一动就惊醒她。他低头看着手机相册里今天拍摄的照片——大部分是星野雨的单人照，或是她与其他coSER们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眼神明亮，在各种精心打造的和风布景前，宛如真正从幻想世界中走出的精灵。不得不承认，她在这个领域确实闪闪发光。 他翻到一张抓拍：星野雨正和琳头碰头地看着手机屏幕，两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琳的手还亲昵地搭在星野雨的背上。另一张里，美雪细心地帮星野雨调整着头饰的位置，神情专注。还有集体大合照，所有人都对着镜头做出符合角色的姿势，笑容真诚而热烈，林小凡自己被星野雨硬拉着站在最边上，表情虽然依旧有些僵硬，但至少没有皱眉。 看着这些照片，林小凡心中那点因为社交尴尬而产生的疲惫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所取代。他能感觉到，星野雨是真心享受那个环境，也被那些新朋友们真心接纳和喜爱。 高铁到站时的轻微颠簸让星野雨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もう、着いた？”（嗯，到了？） “嗯，到了。”林小凡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 两人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进门，星野雨就踢掉鞋子，扑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あー、やっぱり家が一番！”（啊——果然还是家最舒服！） 林小凡把行李箱放到墙角，也瘫倒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休息了片刻，星野雨像是突然充上了电，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拿起新手机，兴奋地说：“ねぇねぇ、小凡、早く今日の写真整理しよう！ SNSにアップしたいんだ！”（呐呐，小凡，快点一起整理今天的照片吧！我想发SNS！）（不要吐槽为什么写sns，因为写具体了过审不了！） 她不由分说地挤到林小凡的沙发上，和他头碰头地开始筛选照片。两人一边翻看，星野雨一边叽叽喳喳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この写真、翔太が刀を抜く时、ちょっと紧张してて、顔が面白かったんだよね！”（这张照片，翔太拔刀的时候有点紧张，表情超有趣的！） “琳のこの笑顔、最高にかわいい！ 絶対に保存！” （琳的这个笑容，超级可爱！一定要保存！） “小凡が撮ってくれたこの一枚、私、すごく気に入った！ 背景の庭园とすごくマッチしてる！”（小凡拍的这一张，我超喜欢！和背景的庭院非常配！）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着林小凡的拍照技术，让林小凡那点微不足道的“摄影师”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还行吧，主要是模特好看。”他故作谦虚，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筛选完照片，星野雨开始认真地修图、调色，准备发到她的社交账号上。林小凡则负责把她决定要发的照片从手机隔空投送到她的ipad上，方便她操作。 就在这时，星野雨的微信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她点开一看，是今天聚会的小群组“和风ファンタジーin h市”里炸开了锅。 琳：「今日は本当に楽しかったです！ 小雨ちゃん、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彼氏さんも、お疲れ様でした！ 写真、すごく绮丽です！」（今天真的超级开心！小雨酱，谢谢你！男朋友先生也辛苦了！照片拍得好漂亮！） 后面附上了几张她手机里拍的现场花絮，有星野雨认真摆姿势的，有大家一起喝茶说笑的，还有一张是林小凡蹲在庭院角落，一脸严肃地给星野雨找拍摄角度的侧影。 美雪：「はい、とても楽しい一日でした。小雨さんのコスプレ、いつもながら圧巻です。」（是的，是非常愉快的一天。小雨小姐的coSpLAY，一如既往的震撼。） 翔太：「林さん、写真ありがとう！ 俺、めっちゃかっこよく写ってる！ 今度ゲームでも一绪にやりましょう！」（林先生，谢谢照片！把我拍得好帅！下次一起打游戏吧！） 结衣：「みんなと出会えてよかったです！ また机会があったら、ぜひ！」（能认识大家太好了！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再聚！） 小唯：「今日は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小雨ちゃん、彼氏さん、またh市に来たらぜひ声かけてくださいね！」（今天非常感谢！小雨酱，男朋友先生，下次来h市一定要联系我们哦！） 一条条滚动的信息，充满了真诚的感谢、愉快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期待。星野雨看着屏幕，眼睛亮亮的，手指飞快地回复着。 小雨酱：「私もすごく楽しかった！ みんなに会えて本当によかった！ また絶対に游びましょう！ 小凡も、みんなのメッセージ见てね！」（我也超级开心！能认识大家真的太好了！下次一定要再一起玩！小凡也看看大家的消息！） 她把ipad递到林小凡面前。林小凡看着那些热情洋溢的文字，尤其是翔太叫他“林さん”，约他下次一起打游戏，还有小唯邀请他们下次再去h市，心里那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悄然消散了不少。他意识到，尽管他今天大部分时间像个局外人，但这些新朋友并没有排斥他，反而因为他是星野雨的男朋友，而对他表示了充分的善意和欢迎。 这种被接纳、被当作“自己人”一部分的感觉，对他这个习惯了独处的宅男来说，很新奇，也… 不坏。 “みんな、いい人达だよね。”星野雨靠在他身上，满足地叹息，“私のこと、‘小雨ちゃん’って呼んでくれて、小凡のことも自然に受け入れてくれた。”（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呢。他们叫我“小雨酱”，也很自然地接受了小凡。） “嗯。”林小凡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看来你这社交圈扩展得挺成功。” “もちろん！ だって、私の选ぶ友达は、絶対にいい人ばかりだから！”（当然！因为我选的朋友，绝对都是好人！）星野雨骄傲地扬起下巴，随即又笑嘻嘻地补充，“彼氏もね！”（男朋友也是哦！） 林小凡失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当晚，星野雨将她精心挑选和修饰后的九张照片发到了她拥有二十多万粉丝的SNS账号上，配文： 「今日はh市でとっても素敌なオフ会に参加しました！ テーマは‘和风ファンタジー’！ 琳ちゃん、美雪ちゃん、翔太くん、结衣ちゃん、小唯ちゃん、みんなと出会えて本当に嬉しかったです！ 楽しい时间を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そして、私の専属カメラマン（彼氏）にも感谢です！ #和风幻想 #coSpLAY #オフ会 #h市 #竹风茶苑」 （今天在h市参加了一个非常棒的线下聚会！主题是“和风幻想”！认识了琳、美雪、翔太、结衣、小唯，真的超级开心！谢谢大家带来的快乐时光！然后，也要感谢我的专属摄影师（男朋友）！） 没过多久，这条动态就收到了大量的点赞和评论。粉丝们纷纷夸赞造型精美、照片拍得好，也有不少人羡慕她能交到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琳、美雪他们也很快跑来点赞留言，评论区一片和谐热闹。 星野雨抱着ipad，一条条地看着评论，脸上始终挂着开心的笑容。 “见て、小凡、みんなが‘カメラマンさん、技术いいね！’って言ってるよ！”（你看，小凡，大家都在说“摄影师先生技术真好呢”！） “还有人说‘男朋友君好贴心’，‘羡慕这样的感情’。”林小凡凑过去看着中文评论，念了出来，感觉耳朵有点发热。 这种被陌生人善意调侃和祝福的感觉，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甜意。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星野雨广为人知的网络世界里，并且收获的不是质疑，而是祝福。 临睡前，星野雨依旧处于兴奋状态，在床上翻来覆去。 “ねぇ、小凡、次は私たちが主催して、みんなを私たちの街に呼べないかな？”（呐，小凡，下次由我们主办，把大家都叫来我们这边玩怎么样？） “啊？哦… 行啊，你要是想的话。”林小凡迷迷糊糊地应着。 “うん！ そうしよう！ あっ、それから、翔太くんとのゲームの约束も忘れずに！”（嗯！就这么定了！啊，还有，和翔太的游戏约定也不要忘了！） “知道啦…” 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林小凡在黑暗中睁着眼，回想这一天。从清晨的兵荒马乱，到聚会时的尴尬与观察，再到此刻的平静与满足。他陪着星野雨走出了他们的小窝，走进了她的圈子，并且意外地发现，那个圈子并非他想像中的难以接近，反而充满了真诚和热情。 他被她的朋友们认可了，连同他那个“专属摄影师”的笨拙身份一起。而他和星野雨的关系，似乎也在这场小小的“社交远征”后，增添了新的、来自外界的见证和祝福。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他们两人构筑的小世界之外，又连接上了一些温暖的、发光的节点。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星野雨放在枕边的手，感受着她手腕上玉镯冰凉的触感和她掌心温热的温度。 “大家都是好朋友了吗…”他低声自语，然后闭上了眼睛。 似乎，也不错。 有时候，两个人的相处，想要长长久久，就是要融入彼此的喜好和朋友圈，不是吗？ 第167章 未来的蓝图？在小镇安家落户！ 周一的阳光透过窗帘，将房间照得透亮。经历了周末的奔波与社交，周一的早晨显得格外宁静。林小凡醒来时，发现星野雨已经醒了，正靠在他身边，手指在ipad屏幕上轻轻滑动，神情专注。 “朝から何を见てるんだ？”（一大早在看什么？）林小凡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星野雨把ipad往他这边倾斜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是本地的房产信息网站，各种户型的缩略图排列得整整齐齐。“ねぇ、小凡、ちょっと见てみただけだよ。私たちの‘未来基金’の使い道… やっぱり、ここに根を下ろすなら、住む场所も真剣に考えた方がいいんじゃないかなって。”（呐，小凡，我只是稍微看看而已。我们的“未来基金”的用途…果然，如果要在这里扎根的话，住的地方也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了吧？） 林小凡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撑起身子，接过ipad，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各种房源信息掠过眼前：新建的高层公寓、带小院的平房、位于老城区的二手房……价格从几十万到百多万不等。父母给的那笔钱，加上他们原有的积蓄，付个首付确实是够了，但后续的房贷…… “ちょっと… 重い话题だな、朝から。”（有点…沉重的话题啊，一大清早的。）他苦笑了一下，把ipad放回星野雨手里。 “でも、いつかは考えなきゃいけないことだよね。”星野雨侧过身，面对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お父様お母様も応援してくれて、私たちもここが気に入ってる。それに…”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手腕上的玉镯，“ここが、私たちの‘家’だもん。”（但是，总有一天必须要考虑的事情嘛。伯父伯母也支持我们，我们也喜欢这里。而且…”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 “家”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个从东京来的大小姐，为了他，留在这个普通的小镇，学着做中国菜，努力拓展自己的圈子，甚至开始规划着在这里买房子，真正地安家落户。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うん、その通りだ。”（嗯，你说得对。）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ここが私たちの家だ。でも、急がなくてもいい。ゆっくり、しっかり考えよ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但是，不用着急。我们慢慢来，好好考虑。） 他顿了顿，补充道：“それに、今の家も悪くないだろ？ 思い出もいっぱいあるし。”（而且，现在的家也不差吧？也有很多回忆。） “もちろん！ ここが大好き！”星野雨在他怀里用力点头，“でも、もっと広かったら、小凡のゲームルームも作れるし、私の衣装や小物をしまう専用のクローゼットもほしいな… それに、お客さんが来てもっとゆっくりできるように、ゲストルームがあるといいよね？”（当然！我最喜欢这里了！但是，如果能再大一点，就能给小凡弄个游戏房，我也想要一个专门放我衣服和小物件的衣帽间…而且，为了客人来了能住得更舒服，有个客房就好了吧？） 她开始畅想未来，眼睛闪闪发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更宽敞、更功能齐全的“家”。林小凡听着她的描述，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样的画面——他确实想要一个更舒适、隔音更好的游戏空间；星野雨那些越来越多的coS服和配件也确实需要更好的收纳；父母或者她的朋友来访时，如果能有个独立的客房，确实会方便很多。 “理想は膨らむよな…”（理想总是会膨胀的啊…）他笑着感叹，心里却开始认真思考起来。现在的房子是他父母早年买的，面积不大，格局也比较老式。如果真的要长期居住，甚至考虑到将来可能有孩子（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换一个更合适的房子，确实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未来的家”的讨论，成了两人茶余饭后最常出现的话题。他们不再仅仅浏览房产网站，开始更具体地讨论需求、预算和位置。 “やっぱり、今の近所がいいな。”星野雨一边在ipad上列着“理想の家チェックリスト”（理想之家检查清单），一边说，“公园も近いし、市场もスーパーもある。何より、阿姨の店も近いから、料理を习いに行きやすい！”（果然，还是现在这附近比较好。公园近，菜市场超市也有。最重要的是，阿姨的店也近，去学做菜方便！） 林小凡表示同意。他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圈，熟悉的邻居，楼下的便利店和餐馆，还有那个已经成为星野雨“师父”的餐馆老板娘。搬到完全陌生的区域，重新适应，对他这个宅男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予算は…”林小凡打开电脑，调出那个标记着“未来基金”的表格，看着上面的数字，摸了摸下巴，“头金はなんとかなるけど、ローンを组むと、毎月の返済が结构な额になる。俺の収入は不安定だし、プレッシャーになるな。”（首付是没问题，但一旦贷款，每月的还款额会是一大笔。我的收入不稳定，会有压力。） “私ももっと稼ぐ！”星野雨立刻说，“ライブ配信の回数を増やしてみようかな？ あと、SNSでの広告収入ももっと増やせるように顽张る！ コスプレの依頼も、もっと积极的に受けてみよう！”（我也要赚更多！要不试试增加直播次数？还有，为了增加SNS的广告收入也要努力！coSpLAY的委托，也要更积极地接！） 看着她燃起斗志的样子，林小凡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是滋味。他并不希望她把赚钱的压力扛在自己肩上。“你按照你自己的节奏，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收入的事，我必须得更认真地考虑才行。” 他再次想起了之前那个模糊的念头——成立一个小型游戏工作室。或许，是时候把这个问题提到日程上来了。不能永远只靠接零散的单人代练。他需要更稳定、更具规模化的收入来源，才能支撑起他们想要的未来。 某天晚上，两人甚至心血来潮，拿着卷尺在家里到处量尺寸，讨论着如果是现在的房子，该如何改造才能更符合他们的需求。 “この壁を壊せば、リビングがもっと広くなるかな？”（把这面墙打掉的话，客厅会不会更宽敞？） “こっちに本棚を置いて、ゲーム机类は全部こちらにまとめよう。”（这边放书架，游戏机之类的全都整理到这边来。） “ここに大きな镜を置けば、私のコスプレチェックにぴったり！”（在这里放一面大镜子，对我检查coSpLAY造型正合适！） 他们像两个孩子一样，在有限的空间里规划着无限的可能，笑声不断。虽然知道最终很可能还是会选择换房，但这种对现有空间的“再创造”过程，本身就充满了乐趣和对这个“家”的眷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林小凡和星野雨散步到附近一个新开盘的小区外围。小区环境看起来不错，有绿化，有儿童游乐设施，楼间距也够宽。他们隔着围栏看着里面亮起灯光的窗户，每一扇窗户后面，似乎都藏着一个家庭的温暖故事。 “小凡、あの5阶の角部屋、明かりが暖かくていい感じだね。”（小凡，那边五楼的角落房间，灯光看起来很温暖，感觉不错呢。）星野雨指着其中一扇窗，语气里带着向往。 “嗯，户型看起来也不错。”林小凡看着楼书上的户型图，点了点头。 晚风拂过，带着初夏的微凉。林小凡看着身边仰头望着高楼、眼中充满憧憬的星野雨，心中那份关于“责任”和“未来”的模糊概念，变得越来越清晰和坚定。 在这个他们相遇、相知、相爱的小镇，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这个蓝图，虽然绘制起来会充满挑战和压力，但只要身边是她，似乎所有的困难都可以被克服。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ゆっくりでいい、一绪に探していこう。”（慢慢来就好，我们一起找吧。） “うん！”星野雨回握住他，用力地点头，笑容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明亮。 未来的蓝图，正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中，在一次次对现实的考量和理想的憧憬中，缓缓铺展开来。而小镇，这个他们故事的起点，也即将成为他们共同未来的锚点。 第168章 游戏工作室的雏形？‘凡神\’要当老板了！ 几天过去，关于购房的讨论暂时没有实质性进展，但林小凡心里那颗关于“搞事业”的种子，却因为现实的压力和星野雨无条件的支持，开始迅速发芽。 周三晚上，林小凡正带着星野雨在《天命之境》里做一个新的团队副本开荒-----这里代练和赚钱更容易，所以他们暂时没去玩其他游戏了-----星野雨操作着她的辅助角色“雨凡”，紧张兮兮地跟在林小凡的战士“凡神”后面加血上buff，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あっち！ あっちからモブが来た！ 小凡、気をつけて！ ヒール、ヒール… あ、スキルクールタイム！ ごめん！”（那边！那边有小怪过来了！小凡，小心！治疗，治疗…啊，技能冷却！对不起！） 林小凡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角色一个漂亮的走位躲开范围攻击，反手一套连招清掉逼近的小怪，语气沉稳：“慌てるな、こっちは任せとけ。お前は後ろでちゃんと立てばいい。”（别慌，这边交给我。你在后面站好就行。） “はい…”星野雨乖乖应道，但还是忍不住操作角色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时，语音频道里响起队友的抱怨。 “凡神，这副本机制有点恶心啊，小怪刷新太快了，输出不够有点难清。” “是啊，要是多两个像你这样的dpS就好了，我们这野团配置还是有点勉强。” “唉，今天看来是过不了了，明天再找固定队试试吧。” 一番苦战，最终还是因为团队整体输出不足和时间不够，在最终boSS前宣告失败。大家道别后纷纷下线，语音频道里只剩下林小凡和星野雨。 林小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看着屏幕上“挑战失败”的提示，轻轻叹了口气。这种因为队友实力参差不齐而导致进度受阻的情况，在他多年的游戏生涯中屡见不鲜。以前他都是独来独往，最多带带老板，倒也没觉得什么。但现在，一想到要支撑起一个家，要稳定收入，这种不稳定的接单模式就显得格外低效和被动。 “小凡、落ち込んでるの？”（小凡，你在沮丧吗？）星野雨摘下耳机，凑过来担心地看着他。 “いや、别に。”（没有啦。）林小凡摇摇头，习惯性地想去摸烟，想起星野雨不喜欢烟味，又把手缩了回来，“たださ… もし、固定で腕の立つ连中と组めたら、もっと効率的にクリアできるのに。时间も节约できるし、もっと难しい依頼も请け负えるだろうな。”（只是…如果能和固定且技术好的人组队，就能更有效率地通关。既能节省时间，也能承接更难的委托吧。）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星野雨诉说脑海里盘旋已久的想法。 星野雨歪着头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そういえば、大龙さんと阿哲さん、いつも小凡のことを‘大神’って呼んで、すごく尊敬してるよね？ 彼らも、小凡と一绪にやりたいって思ってないかな？”（说起来，大龙哥和阿哲哥，不是一直叫小凡“大神”，非常尊敬你吗？他们会不会也想和小凡一起做呢？） 林小凡一愣。大龙和阿哲，确实是他认识多年、知根知底的游戏好友，技术在线，人品也信得过。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提过一起接单，但都被懒散怕麻烦的林小凡以“一个人自在”为由搪塞过去了。 “但是啊，一旦成了工作，就和单纯玩游戏不一样了。会产生责任，也可能会有纠纷。” “でも、小凡はリーダーになれるよ！”星野雨语气肯定，“ゲームの中でもみんなを引っ张ってるし、今回お父様お母様とのことも、すごくしっかり准备してた！ 私、小凡が真剣に何かを决めた时は、すごく頼もしいって思う！”（但是，小凡可以当leader的！在游戏里你也带领着大家，这次和伯父伯母的事情，也准备得非常周到！我觉得小凡你认真决定做某事的时候，非常可靠！）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崇拜，让林小凡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心里却因为她的话泛起波澜。是啊，逃避麻烦固然轻松，但想要抓住幸福，总得付出相应的努力。父母的支持和期待，星野雨对未来的憧憬，都像无形的动力，推着他往前走。 “好吧，我联系他们试试看。”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新手机，点开了他们几人的游戏开黑小群。 林小凡没有直接说工作室，只是迂回地问了句：「最近忙不？有个新副本机制有点意思，固定队缺靠谱输出，你俩有兴趣长期搞不？效率高点，赚点烟钱。」之前他们都一起玩过这个游戏了，所以问的很直接。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大龙：「凡神召唤，必须有空啊！啥副本？正好最近闲得蛋疼。」 阿哲：「哎哟我去，凡神终于想通要带兄弟们发财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啥时候开搞？我随时待命！」 两人的反应比林小凡预想的还要热烈。他笑了笑，继续打字：「不急，先聊聊。要是真一起干，可能不止副本，一些高难度的代练、陪玩单子也能接，就是得有点规矩，不能像以前散养了。」 大龙：「没问题！凡神你技术最好，你说了算！怎么搞我们都跟你！」 阿哲：「+1！早就该组织起来了！单打独斗累死累活还赚不到几个钱，抱紧凡神大腿才是正道！」 看着屏幕上迅速弹出的回复，林小凡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转头对一脸期待的星野雨说：“伙计们干劲十足啊。” “やった！”星野雨高兴地拍手，“じゃあ、これで‘凡神工作室’の始まり？”（太好了！那这就是‘凡神工作室’的开端？） “工作室…”林小凡咀嚼着这个词，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奇异的使命感。他点点头，“差不多吧。” 既然决定了方向，林小凡的行动力也被调动了起来。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立刻投入游戏，反而花了很多时间在网上查阅资料，了解小型游戏工作室的运营模式、合同样本、收入分配、可能遇到的坑。他甚至翻出了那个标记着“未来基金”的表格，新建了一个工作表，开始粗略估算启动资金、设备投入（可能需要添置一两台高配电脑）、初期运营成本等等。 星野雨也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发挥她在ipad上记账规划的特长，帮林小凡把杂乱的思路整理成清晰的条目。 “収入の分配は… 小凡が一番多くて当然だよね、技术もリーダーシップもあるし。”（收入的分配…小凡拿最多是当然的吧，既有技术又是领导。） “设备代は… 今のパソコンは小凡のメイン机で、あと二台くらい中古でもいいから揃えたら？” “広告はどうする？ SNSで宣伝してみようか？ 私のアカウントでも协力できるよ！” （设备费用…现在的电脑是小凡的主机，再配两台，二手也可以吧？） （广告怎么做？试试在SNS上宣传？我的账号也可以帮忙哦！） 看着她认真地对着屏幕写写画画，甚至提出要用自己的社交账号帮他打广告，林小凡心里暖烘烘的。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好好搞你的直播就行。这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周五晚上，林小凡、大龙、阿哲三人进行了一次正式的语音会议。林小凡把自己这几天查到的、想到的，包括初步的规则、收入分配方案（按贡献度和出勤率计算）、设备要求、时间安排等，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语音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大龙粗犷的声音：“凡神，可以啊！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周全！我没意见，就按你说的办！” 阿哲也啧啧称奇：“牛逼啊凡神，你这不声不响的，连合同范本都找好了？看来是动真格的！我跟了！”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三人很快就基本原则达成一致，决定先从小范围开始试行，主要接一些他们擅长的高难度副本代打、装备打造和竞技场陪玩单子。林小凡负责接洽业务、技术指导和最终质量把关，大龙和阿哲作为主力输出，听从调度。 “那么，就先从下周开始行动吧。一开始别太勉强，从小规模开始。”林小凡最后总结道。 结束语音，林小凡长舒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重了一些，但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不再是漫无目的地玩游戏，而是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并且有可以信赖的伙伴一起努力。 “相谈は终わった？”（谈完了？）星野雨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牛奶走过来，递给他，脸上带着好奇和关心。 “嗯，暂时告一段落了。”林小凡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些许疲劳，“从下周开始，终于要当“林社长”了。” 他故意用了个夸张的称呼，逗得星野雨咯咯直笑。 “はいはい、林社长！ これから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是是是，林社长！今后请多关照！）她模仿着职场新人的样子，搞怪地鞠了一躬。 看着她搞怪的样子，林小凡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过之后，他看着星野雨，认真地说：“谢了，小雨。因为有你在，我才能迈出这一步。” 如果不是她闯入他的生活，他大概还会继续那种咸鱼般的宅男日子，满足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永远不会去思考更远的未来，更不会产生这种“要成为更好、更可靠的人”的念头。 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她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用带着奇怪口音却无比真挚的中文说道：“老公，加油！我们一起，把家建设得，更好！” “嗯。”林小凡重重点头，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游戏工作室的雏形，就在这个普通的周五夜晚，在这间充满了游戏光效和泡面余香的小屋里，悄然确立。未来的路或许会有挑战，但此刻，林小凡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和期待。为了他们共同描绘的那个“家”的蓝图，他这位“凡神”，是时候在现实世界里也试着carry全场了。 第169章 首单业务与意外邀约 周六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满客厅。林小凡坐在电脑前，神情比打终极boSS还要专注几分。他面前同时开着好几个窗口：一个是修改了无数遍的《凡神工作室简易规章（试行版）》，一个是刚建好的工作室接单用聊天软件群组，还有一个是正在浏览的二手高配电脑配件页面。 “ねぇ、小凡、お昼何が食べたい？ 昨日阿姨に习った青椒肉丝、もう一度练习してみようか？”（呐，小凡，午饭想吃什么？昨天跟阿姨学的青椒肉丝，我再练习一次怎么样？）星野雨从厨房探出头，身上穿着那件柴犬头“投喂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颗洗好的青椒。 林小凡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到她那跃跃欲试又带着点不确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那个拿菜刀的姿势，还是让人捏把汗。今天我来吧，你在旁边看着。” “えー、でも…”（诶~但是…）星野雨嘟起嘴，有些不甘心。 “下次之前好好练习就行。”林小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向厨房。成立工作室的兴奋感过去后，现实的压力感隐隐浮现，让他甚至觉得做饭都成了一种放松。 就在他接过星野雨手里的青椒，准备切丝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新手机连续震动起来。是工作室的聊天群。 大龙：「@凡神 凡神！有活儿了！我刚在论坛看到个帖子，有个老板想包《天命之境》新版本英雄难度首通队的一个位置，要求输出爆炸，全程听从指挥，价格开得挺高！」 阿哲：「我也看到了！卧槽，这老板阔气啊，这价钱够我一个月烟钱了！凡神，接不接？咱们仨正好带他一个，再找个靠谱奶，稳过！」 林小凡擦擦手，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大龙转发过来的帖子详情。要求确实不低，英雄难度首通竞争激烈，对队员的技术、配合和装备都有硬性要求。报酬也相当可观，如果能拿下，扣除平台抽成和税金，平分到他们三个主力输出手上，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堪称工作室的“开门红”。 他沉吟片刻，在群里回复：「帖子我看了。老板什么来路？装备达标吗？别是啥也不懂就想躺赢的土豪，到时候指挥不动，浪费时间。」 大龙：「打听过了，是个老玩家，装备没问题，就是手速和意识跟不上一线，以前都是找金团带。这次想蹭个首通成就装逼，说了全程听指挥，让干嘛干嘛。」 阿哲：「对，我也问了中间人，说这老板口碑还行，就是有点菜，但不惹事。」 林小凡心动了。这单业务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展示技术，建立口碑，收入可观，而且团队核心是他们三个磨合多年的老伙计，带一个“听话的老板”和一个临时找的辅助，压力不大。 「行，这单可以接。大龙你去跟中间人确认细节，把我们的要求和规矩说清楚。阿哲你联系一下之前合作过的那个专业奶妈‘小兔子’，问她有没有空，价钱好说。」 「收到！」「oK！」 大龙和阿哲立刻领命而去，群里瞬间没了消息，显然是各自忙活去了。 林小凡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因为期待和一丝紧张而加速跳动。他回到厨房，看到星野雨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仕事、来た？”（来业务了？） “啊，值得纪念的第一单。”林小凡拿起菜刀，手起刀落，青椒被利落地切成均匀的细丝，“今晚开始准备。必须成功才行。” “小凡なら絶対大丈夫！”（小凡的话绝对没问题！）星野雨对他有着盲目的信心，握着小拳头给他打气，“私は… えっと、応援と、夜食の准备を顽张る！”（我…嗯，会努力加油和准备夜宵！）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林小凡笑了笑，心里的那点紧张也消散了不少。他熟练地起锅烧油，将肉丝滑入锅中，刺啦一声，香气弥漫开来。 接下来的半天，林小凡明显忙碌起来。他不仅要把家里那台笔记本电脑重新调试到最佳状态（暂时没钱添置新设备，只能先凑合），还要研究新副本英雄难度的详细攻略，构思最优打法，并在脑海里预演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星野雨则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抱着ipad，时而刷刷SNS，时而看看自己的直播后台数据，偶尔起身给他倒水，或者递上一块剥好的橘子，没有过多打扰他。 傍晚，简单的吃过晚饭（林小凡做的青椒肉丝和西红柿蛋汤，星野雨吃得赞不绝口），林小凡正准备和大龙、阿哲还有那个叫“小兔子”的奶妈进行战前会议，星野雨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惊讶：“美雪ちゃん？”（美雪？） 接通电话，美雪元气满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モーフィ！今晩暇？ねえねえ、超いいニュースがあるんだよ！”（雨酱！今晚有空吗？呐呐，有超好的消息哦！） 星野雨开了免提，一边整理着茶几上的游戏杂志一边回答：“今晩は小凡が仕事の打ち合わせがあるから、多分出かけられないと思う。どんなニュース？”（今晚小凡有工作要商量，可能没法出去。什么消息？） “えー、残念！でも电话で话すね！”（诶~好遗憾！不过电话里说也行！）美雪的声音依然兴奋，“知ってる？あの『幻の衣』ブランドが、今度新しい『星空旋律』コラボのコスチュームを発表するんだって！しかも、イメージモデルを一般公募するらしいよ！募集要项が今日SNSに流れてきたんだけど、モーフィのスタイルと雰囲気、ぴったりだと思う！”（你知道吗？那个‘幻之衣’品牌，这次要发布新的《星空旋律》联名coS服哦！而且，好像要公开招募形象模特！今天招募细则在SNS上发布了，我觉得雨酱你的身材和气质，超级合适！） “えっ？『幻の衣』？あの超高级で、限定生産の？”（诶？‘幻之衣’？那个超级高级、限量生产的？）星野雨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连旁边正准备戴耳机的林小凡都忍不住看了过来。这个牌子他听星野雨念叨过，是coS圈里一个以设计精良、用料考究、价格死贵闻名的顶级品牌，每次出新品都能引起抢购。 “そうそう！それに今回の『星空旋律』コラボ、すごく人気があるから、イメージモデルに选ばれたら、知名度がめちゃくちゃ上がるよ！给料もすごくいいらしいし！”（对对对！而且这次的《星空旋律》联名超有人气，如果能被选上形象模特，知名度会暴增哦！报酬好像也很丰厚！）美雪继续煽动，“応募してみない？缔め切りは来周の月曜日だよ！书类审査とポートレート提出が必要みたい！”（不试试申请吗？截止日期是下周一哦！好像需要资料审核和提交肖像照！） 星野雨握着手机，眼神明显亮了起来，脸上混合着向往和犹豫。“でも… 私で大丈夫かな？ 竞争、激しそう…”（但是…我真的可以吗？竞争好像很激烈…） “モーフィなら絶対イケるって！あなたのSNSのフォロワーも増えてるし、コスプレのクオリティも高いし！”（雨酱的话绝对没问题！你的SNS粉丝也涨了，coSpLAY的质量也很高！）美雪给她打气，“とりあえず応募してみようよ！ダメ元で！”（总之先申请试试看嘛！不行也没什么损失！） 星野雨下意识地看向林小凡。林小凡虽然戴着耳机，但免提声音不小，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看到星野雨眼中闪烁的、他熟悉的那种遇到真心喜爱事物时的光芒。 他取下一边耳机，对着星野雨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试试看。” 星野雨接收到他的鼓励，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うん！やってみる！美雪ちゃん、募集要项、私に送ってくれる？”（嗯！我试试！美雪，能把招募细则发给我吗？） “はい！すぐ送る！顽张って、モーフィ！”（好的！马上发！加油，雨酱！） 挂断电话，星野雨还处于一种兴奋和紧张交织的状态。她拿着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美雪发过来的链接，仔细阅读着招募要求。 林小凡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笑了笑，重新戴好耳机，接通了早已在语音频道里等待的大龙和阿哲。 “凡神，就等你了！” “老板和兔子姐都到了，就等你开会布置战术了！” 林小凡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嗯，都到了就好。我们先核对一下各自装备和药水准备情况，然后我详细讲一下英雄难度几个关键点的处理，特别是p2阶段的转火和p3的走位…”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队友耳中，条理清晰，指令明确。星野雨在一旁，一边研究着模特招募的要求，一边听着林小凡沉稳有力的声音，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的男人，在游戏世界里指挥若定，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而她，也即将为了自己的爱好和可能的事业机会，踏出新的一步。 这个周六的夜晚，小小的客厅里，两人各自面对着不同的挑战和机遇，空气里弥漫着奋斗的气息和彼此支持的暖意。工作室的首单业务，星野雨的模特招募，一切都刚刚开始，未来充满了未知，却也充满了希望。 第170章 双线作战的周日 周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林小凡脸上跳跃。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的星野雨已经醒了，正捧着ipad，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ポートフォリオの整理、プロフィール写真はこれで… あ、でもこのコスプレ写真も入れようかな？ でもイメージが固定されちゃう？”（…作品集的整理，个人照片用这张…啊，不过这张coS照也要放进去吗？但是会不会被定型？） 林小凡打了个哈欠，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正是“幻之衣”品牌模特招募的申请页面，星野雨已经填了大半，正在纠结该放哪些照片到作品集里。 “一大早就这么认真啊。”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星野雨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だって、今日が申请の最终日だから！ しかも、小凡の大事な仕事もあるし、一日中、二人とも顽张らないと！”（因为今天是申请截止日嘛！而且，小凡也有重要的工作，一整天我们俩都要加油！） 看着她充满干劲儿的样子，林小凡也清醒了不少。他伸手拿过自己的新手机，看了一眼工作室群里的消息。大龙和阿哲已经在群里活跃了，确认了晚上七点准时上线，老板和奶妈“小兔子”也都准备好了。 「装备和药水最后检查一遍，别关键时刻掉链子。」林小凡在群里嘱咐了一句。 「放心凡神，昨晚就搞定了！」「必须的！就等晚上carry全场了！」 回复立刻弹了出来。林小凡放下手机，感觉心里那根弦也绷紧了。虽然是第一次以工作室的名义接单，但那种带领团队迎接挑战的感觉，莫名地让他有些兴奋。 上午的时间，两人各自为战。星野雨霸占了客厅光线最好的角落，把她那一大箱coS服和配饰翻了出来，一件件搭配、试穿，然后让林小凡用手机帮她拍肖像照和部分coS展示照。 “もっと左侧に光が当たるように… そうそう！ 背景はこの白い壁がいいかな？ あ、でもちょっと自然な感じが欲しいから、観叶植物を後ろに置いてみよう！” （让光更从左前方过来…对对对！背景用这面白墙好吗？啊，不过想要点自然的感觉，把盆栽放后面试试看！） “表情は… にっこり？ それともクールな感じ？ うーん、难しい…” （表情是…微笑？还是酷一点？嗯~好难…） 林小凡举着手机，听着星野雨用中日文混杂的指挥，耐心地充当着摄影师。看着她为了找到最好的角度和表情，一遍遍调整，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觉得既好笑又有点心疼。 “もう、适当でいいんじゃねえか？ お前は元から可爱いんだから。”（喂，差不多就行了吧？你本来就很可爱啊。）他忍不住吐槽。 “ダメダメ！”星野雨立刻摇头，表情严肃，“これはプロへの第一歩！ 妥协は许されない！”（不行不行！这是迈向专业的第一步！不能妥协！） 林小凡：“…” 好吧，你赢了。 折腾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拍出了让星野雨基本满意的几张照片。她立刻抱着ipad开始后期处理，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手术。 林小凡则利用这段时间，最后一次深入研究英雄难度的攻略视频，在脑海里反复模拟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并思考对应的指挥策略。他甚至抽空再调试了一下那台笔记本电脑，确保晚上不会出现任何技术问题。 午饭是简单下的面条，配上昨晚剩下的青椒肉丝做浇头。两人吃得很快，心思显然都不在吃饭上。 下午，星野雨终于完成了所有的申请材料，包括精心编辑的个人简介、挑选出的代表作品照片，以及一份阐述自己对coSpLAY和“幻之衣”品牌理解的简短日文陈述。她反复检查了三遍，才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提交按钮。 “送信…した！”（提交…成功了！）她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辛苦了。”林小凡递给她一杯水，“接下来就等结果了。” “うん！”星野雨接过水杯，用力点头，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忐忑。她靠在林小凡身上，小声说：“もしダメだったら…”（如果不行的话…） “没选上也没什么吧。”林小凡打断她，语气轻松，“挑战本身就有意义。而且，你的实力我是知道的。” 他的话像是有魔力，让星野雨安心了不少。她蹭了蹭他的肩膀：“小凡がいてくれてよかった。”（有小凡在真好。） 短暂的放松后，傍晚来临，气氛再次变得紧张。林小凡提前坐到了电脑前，检查网络，登录游戏，和已经在线的大龙、阿哲以及奶妈“小兔子”进行最后的沟通。星野雨则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抱着自己的ipad，戴上了耳机，准备看剧，尽量不打扰他，但眼神时不时地飘向他的屏幕。 晚上七点整，团队五人集结完毕，进入了《天命之境》新版本英雄难度副本——“虚空回廊”。 语音频道里，老板（游戏Id“不差钱哥”）果然很守规矩，除了必要的战斗应答，几乎不说话。奶妈“小兔子”技术娴熟，走位风骚，一看就是老手。大龙和阿哲也发挥稳定，输出拉满。 林小凡作为指挥，声音冷静而清晰： “所有人跟紧我，p1小怪刷新快，AoE职业看好范围。” “老板站我标的绿圈，别动。龙、哲，左边那波优先集火。” “兔子注意抬团血，下一个技能全员分散。” “转阶段！所有人按我标记的位置就位！快！” 他的指令简洁有效，团队执行得也干净利落。前期推进非常顺利，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快。星野雨虽然戴着耳机，但偶尔能听到林小凡沉稳的指挥声，忍不住偷偷摘下一边耳机听着，心里为他捏着一把汗，又充满了骄傲。 然而，英雄难度之所以是英雄难度，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在通往第一个boSS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波隐藏的巡逻精英怪，打乱了原有的清怪节奏。同时刷新了两波小怪，仇恨瞬间混乱。 “仇恨ot了！左边那波朝老板去了！奶妈快给老板套盾！”阿哲急声喊道。 大龙也吼着：“我这边也被缠住了！凡神！”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老板“不差钱哥”显然没见过这阵仗，操作变得僵硬，血线猛地下降。 “别慌！”林小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依旧带着令人安心的镇定，“龙，用范围技能拉住小怪！阿哲，快速处理右边小怪！老板，移动到我身后，只管给自己加血！兔子，优先保住老板！” 他一边快速下达指令，一边操作自己的角色一个冲锋接嘲讽，硬生生将扑向老板的那波小怪的仇恨拉了一大半回来，同时灵活走位避开致命攻击。大龙和阿哲也立刻反应过来，按照指挥全力输出。奶妈“小兔子”的治疗术像不要钱一样洒在老板和林小凡身上。 有惊无险！混乱在三十秒内被成功化解。清理完这小插曲，团队稍作休整。 “凡神牛逼！”大龙在语音里由衷赞叹，“刚才那波反应太快了！” 阿哲也心有余悸：“差点以为要翻车了，还好有凡神！” 连一直沉默的老板“不差钱哥”也开麦了，语气带着佩服：“指挥厉害，刚才谢谢了。” 奶妈“小兔子”也发了个点赞的表情。 林小凡松了口气，笑了笑：“基本操作。都坐下。准备一下，boSS快到了。” 星野雨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看着林小凡专注的侧脸，感觉此刻的他简直在发光。她悄悄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模糊的侧影，配文「仕事中の林社长、カッコよすぎ！」（工作中的林社长，太帅了！），设置了仅自己可见，存进了私密相册。 接下来的boSS战，虽然也遇到了几个机制难点，但在林小凡精准的预判和指挥下，团队配合愈发默契，最终有惊无险地顺利通关，成功拿到了英雄难度首通的服务器成就！ “やった！成功！”（太好了！成功了！）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成就提示和掉落的珍贵装备，星野雨比林小凡还激动，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语音频道里更是欢呼一片。 “牛逼！首通！” “凡神带飞！” “老板大气！” 林小凡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麦克风说：“大家辛苦了。” 结束语音，林小凡靠在椅背上，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心情却异常舒畅。首战告捷，不仅意味着第一笔可观的收入，更证明了他们这个小团队的实力和潜力。 星野雨已经扑了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小凡！すごい！あたしたちのスタジオ、最初の仕事、成功だね！”（小凡！太厉害了！我们的工作室，第一单业务，成功了！） “、啊，算是开了个好头。”林小凡笑着搂住她，感受着她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时，星野雨的ipad提示音响起，是美雪发来的消息。 「モーフィ！どうだった？申请送れた？今夜のライブ配信、する？みんなで‘幻の衣’の话题で盛り上がろうよ！」 （雨酱！怎么样？申请提交了吗？今晚的直播，还做吗？大家一起聊聊‘幻之衣’的话题热闹一下吧！） 星野雨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身边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的林小凡，快速回复： 「申请は无事送信した！今夜のライブは… 小凡の仕事が终わったばかりだから、お祝いをしなきゃ！少し短めでやるね！」 （申请顺利提交了！今晚的直播…小凡工作刚结束，必须庆祝一下！我稍微播一会儿短的！） 这个周日，两人在不同的战场上努力，都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夜晚还长，属于他们的庆祝和接下来的挑战，都才刚刚开始。 第171章 幸福的烦恼？小雨的父母想投资？ 工作室首单成功的兴奋感还没完全消退，新一周的日常在略显慵懒的周一上午展开。林小凡坐在电脑前，一边处理着游戏里日常任务，一边分心看着工作室聊天群里大龙和阿哲还在兴致勃勃地复盘昨晚的精彩操作，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星野雨则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ipad，屏幕上是她自己的SNS主页和“幻之衣”品牌的官方账号，时不时刷新一下，看看有没有关于模特招募的任何新消息，虽然知道结果不会这么快出来。 “ねぇ、小凡、スタジオの初収入、何に使おうか？”（呐，小凡，工作室的第一笔收入，用来做什么好呢？）星野雨放下ipad，凑到林小凡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林小凡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先把伙计们的份子钱算清楚付了。剩下的…嘛，就当生活费，或者再添点二手电脑配件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的模特申请要是通过了，给你买点东西纪念一下。” “やった！”星野雨开心地搂住他的胳膊，但随即又摇摇头，“でも、无駄遣いはダメだよ。私たち、将来のための资金も贮めなきゃ。”（太好了！但是，不能乱花钱哦。我们还得为将来存钱呢。）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お母様からもらったこのお金も、ちゃんと使わないと。”（伯母给的钱，也要好好用才行。）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对未来资金的规划时，星野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特定的视频通话铃声——是她父母。 星野雨愣了一下，和林小凡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意外。通常她父母联系都会提前发消息约定时间，这种突然的视频通话比较少见。 “もしかして、モデルのこと？”（难道是模特的事？）星野雨小声猜测，一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一边拿起手机，接通了视频。 “お父様、お母様！”（爸爸，妈妈！） 屏幕上出现了星野雨父母的身影，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欧洲某个酒店的房间里。两人穿着得体，面带微笑，但林小凡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氛围似乎比平时要正式一点。 “小雨、小凡君、こんにちは。”星野雨的母亲优雅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在星野雨手腕的玉镯上停留了一瞬，笑容加深了些许。 星野雨的父亲也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一番例行的寒暄过后，星野雨的母亲切入了正题，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実はね、最近あなたたちのことを考えているの。小雨が中国で安定して、幸せに暮らしているのはとても嬉しいけど、未来のこともやっぱり心配になるのよ。” （其实呢，我们最近一直在考虑你们的事情。小雨在中国生活得稳定幸福，我们非常高兴，但关于未来，总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星野雨也收起了笑容，认真听着。 “小凡君はゲームで収入を得ていると闻いているし、小雨も自分の好きなことをやって少しずつ収入を得ているようだけど…” 星野雨的父亲接过话头，措辞谨慎，“将来、もっと安定した基盘を作るために、私たちから少し资金的なサポートをしようかと考えている。” （我们听说小凡君通过游戏获得收入，小雨也好像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慢慢有些收入… 但为了将来能建立更稳定的基础，我们在考虑是否给你们一些资金上的支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妻子，继续说道：“例えば、小さな店を出してみるとか、あるいはもっと规模の大きいゲーム関连の事业を始めるとか。初期投资は私たちが负担する。もちろん、これは単なる提案で、强制するつもりはない。” （比如，开一家小店，或者开始规模更大一些的游戏相关事业。初期投资由我们来承担。当然，这只是一个提议，并非强制。） 星野雨的母亲补充道：“小雨のこともあるし、あなたたち二人の将来のためにも、経済的にもっと余裕があったほうがいいと思うの。私たちにできることは、せめてこれくらいよ。” （也有小雨的原因，为了你们二人的将来考虑，经济上更宽裕一些比较好。我们能做的，至少是这些了。） 视频那端，父母的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星野雨完全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小凡。 林小凡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知道这是对方父母的好意，是出于对女儿的爱护和对他——这个“拐走”他们女儿的小镇宅男——未来能力的不完全信任（或者说，是对他这种非传统收入方式的担忧）。这笔钱可能数目不小，足以让他们立刻轻松很多，甚至能实现之前不敢想的购房计划，或者把工作室规模扩大几倍。 但是… 一股莫名的压力也随之而来。接受了这笔投资，意味着什么？以后的生活会不会要经常向岳父岳母汇报经营状况？他们会不会对工作室或者可能开的小店指手画脚？他和星野雨现在这种虽然不算富裕但自在惬意、共同奋斗的小日子，会不会被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摄像头，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非常感谢二位的关心。你们为我们着想的心意，我们非常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只是，我们现在的生活…一边玩游戏，小雨一边享受直播和coSpLAY，有小小的收入，虽然缓慢，但我们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是靠自己的力量在构筑未来。确实，如果有一大笔钱，很多事情可能会变得轻松，但反过来，也可能会改变我们现在的节奏和关系，这让我们有些不安。”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顾虑和目前满足于现状的心态。 星野雨听到林小凡的话，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坚定。她握住林小凡的手，对着屏幕里的父母用力点头：“そうです！お父様、お母様、心配し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でも、今の私たち、すごく幸せなんです！小凡と二人で、少しずつお金を贮めて、将来の计画を立てるのが、とても楽しいし、充実しているの。大きなお金をもらうよりも、今のように二人で顽张る方が、私たちらしい気がします。” （是的！爸爸，妈妈，谢谢你们的担心。但是，现在的我们，非常幸福！和小凡两个人，一点点存钱，规划未来，非常开心和充实。比起接受一大笔钱，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一起努力，更符合我们的风格。） 她看了看林小凡，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语气带着无比的认真：“それに、小凡のお母様も私たちを信じて、応援してくれています。私たち、自分たちの力でもっとしっかりしていきたいんです。” （而且，小凡的妈妈也相信我们，支持我们。我们想靠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可靠。） 视频那头，星野雨的父母沉默了片刻，交换了一个眼神。母亲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父亲则微微颔首，表情看不出喜怒。 “わかりました。” 最终，星野雨的父亲开口道，“あなたたちの考えも尊重します。无理に押し付けるつもりはありません。ただ、何か困ったことがあれば、いつでも连络してください。私たちはいつでもあなたたちの味方です。” （我们明白了。我们会尊重你们的想法。并没有强迫的意思。只是，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们。我们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はい、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星野雨和林小凡同时松了一口气，恭敬地道谢。 又聊了几句家常，视频通话结束了。 放下手机，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星野雨靠进林小凡怀里，小声说：“ごめんね、小凡、突然で… びっくりさせちゃった。” （对不起，小凡，太突然了…吓到你了吧。） “没有啦。”林小凡搂紧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倒不如说，你那么明确地说出来，帮大忙了。”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那点因为拒绝“捷径”而产生的微妙压力，渐渐被一种更踏实的感觉取代。靠自己的双手，和怀里这个女孩一起，一点点搭建属于他们的未来，或许会更慢，更辛苦，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不过啊…” 林小凡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 ‘扩大工作室’或者‘开店’这些点子本身倒是不坏。也许有一天，我们能靠自己的力量实现呢。” 星野雨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うん！それなら、すごく素敌！私たち自身で叶える梦！” （嗯！那样的话，非常棒！靠我们自己实现的梦想！） 幸福的烦恼暂时过去了，但关于未来规划的思考，以及那份想要变得更强的决心，却在两人心中悄然扎下了更深的根。 第172章 坚定的拒绝！“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视频通话结束后，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星野雨依旧靠在林小凡怀里，两人谁都没先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了轻松与压力的余韵。 最终还是林小凡先打破了沉默，他轻轻拍了拍星野雨的背：“喂，别装死。刚才不是说得挺溜的嘛？” 星野雨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又有点后怕的表情：“だって… 急にそんなこと言われて… 头が真っ白になっちゃったよ。小凡がいてくれてよかった…”（因为…突然被那么说…我脑子都一片空白了。有小凡在真好…） “少来。”林小凡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最后那段话说得比我都坚定。‘我们想靠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可靠’——啧，听得我都有点感动了。” 星野雨被他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闷声说：“だって、本当にそう思うんだもん。小凡と二人で、少しずつ积み上げていくのが、私の望む幸せの形だよ。”（因为，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和小凡两个人，一点点积累，这就是我期望的幸福形式。）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でも、お父様お母様の気持ちもわかる。やっぱり心配だから… ちゃんと、私たちの考えを伝えないと。ビデオだけじゃなくて、きちんと文章でも。” （但是，我也理解爸爸妈妈的心情。他们毕竟还是担心…必须好好地把我们的想法传达出去。不能只是视频，要用文字正式地说明。） 林小凡点点头。他明白星野雨的意思。视频里的表态只是一个初步回应，一份正式、诚恳的书面说明，更能体现他们的郑重和决心，也是对父母关心的尊重。 “那你来写？”林小凡看着她，“用日文写，把你的想法，还有我们俩商量好的决定，清清楚楚地告诉你爸妈。需要我补充什么，你再加进去。”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立刻从林小凡怀里爬起来，拿过ipad，盘腿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开始构思。 林小凡则重新坐回电脑前，但游戏界面似乎失去了吸引力。他心不在焉地操作着角色，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视频里的对话，以及星野雨那双写满坚定和信任的眼睛。 拒绝一笔唾手可得的、能让他们生活瞬间提升几个档次的投资，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正如他刚才所说，他更享受现在这种和星野雨一起，从零开始，慢慢打拼的感觉。每一笔工作室的收入，每一次星野雨直播收到打赏，甚至她成功做出一道像样的中国菜，都带着他们共同努力的印记，这种成就感是别人直接给予的金钱无法替代的。 而且，他骨子里那点属于宅男的固执和骄傲也在作祟——他，林小凡，靠打游戏也能养活自己（和未来可能的老婆孩子）！虽然父母的支持让他压力倍增，但也是一种动力。如果接受了岳父岳母的大额投资，那感觉就像是否定了自己现有的能力和生活方式，仿佛他林小凡没本事给星野雨好的生活一样。 “哼，不就是钱嘛…”他小声嘀咕，“慢慢赚就是了。” 他瞥了一眼正在埋头打字的星野雨。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她专注的侧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手腕上的玉镯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一刻，他无比确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们要的，是这种并肩作战、共同成长的幸福，而不是被安排好的一切。 整个下午，星野雨都在认真地撰写那封给父母的信。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快速打字，偶尔还会停下来，用中文问林小凡某个词用日文怎么表达更准确，或者某个想法他是否同意。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尽量用简单的中文解释自己的想法，确保星野雨能准确理解并转化为她自己的语言表达出去。 “你就说，我们很感谢他们的好意，也明白他们的担心。”林小凡组织着语言，“但是，我们现在的生活节奏很好，收入虽然不算多，但够用，而且我们在努力让它变得更好。工作室刚接了第一单，效果不错，以后会慢慢发展。小雨的直播和coS也在进步。我们享受这种靠自己努力一点点变好的过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拒绝他们的帮助，只是更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先走走看。如果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我们会开口的。让他们别太担心，我们俩在一起，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星野雨一边听，一边快速地在ipad上记录着要点，然后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力求既表达清楚立场，又不失对父母的感激和尊重。 “……私たちは、自分たちの力で未来を切り开いていくこのプロセスそのものを、大切に思っています。时には大変なこともあるかもしれませんが、その分、达成感もひとしおです。お二人の温かいお心遣いには、心から感谢しています。どうか、私たちのこの选択を、见守っていただけませんでしょうか…” （……我们非常珍视靠自己的力量开拓未来的这个过程本身。或许有时会辛苦，但正因如此，成就感也格外强烈。对于二位的温暖关怀，我们由衷感谢。能否请您们，守护我们的这个选择呢……） 写完最后一句，星野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她把ipad递给林小凡：“小凡、见てみて？ これで大丈夫かな？”（小凡，你看看？这样可以吗？） 林小凡接过ipad，虽然看不懂日文，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扫了一遍，然后点点头：“嗯，看起来很有气势。发吧。” 星野雨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发送键。邮件带着他们的决心，飞向了远在欧洲的父母。 发送成功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坦然。 “これで、後はお父様お母様の返事を待つだけだね。”（这样，就只等爸爸妈妈的回复了。）星野雨说着，语气轻松了不少。 “嗯。”林小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肚子饿了，晚上想吃点好的。庆祝一下我们拒绝了成为‘土豪’的机会？” 星野雨被他逗笑了：“バカ！ でも、そうだね、何か美味しいもの食べよう！ 今日は私がおごる！ スタジオの初収入で！”（笨蛋！不过，是啊，吃点好吃的吧！今天我请客！用工作室的第一笔收入！） “哟，星野老板大气！”林小凡配合地拱拱手，“那我要吃楼下新开的那家烤鱼！” “问题ない！”（没问题！） 决定之后，两人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心情都变得轻快起来。他们牵着手下楼，走向那家烤鱼店。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路上，林小凡看着身边叽叽喳喳说着晚上要喝什么饮料的星野雨，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没有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没有必须达成的宏大目标，只有两个人，牵着手，商量着晚上吃什么，为一点点小小的进步而开心，为共同的未来一点点努力。 “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え？ 小凡、何か言った？”（嗯？小凡，你说了什么？）星野雨转过头问他。 “没什么。”林小凡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快点，我饿死了。” 关于未来的答案，他们已经清晰地给出了。现在，他们只需要继续沿着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坚定地走下去。 所以，看到这里的你，你现在的生活是怎样的？你想要的生活是怎样的？ 或者 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第173章 父母的尊重与理解？意外的赞赏 发送了那封郑重其事的邮件后，周二一整天，林小凡和星野雨都处在一种微妙的等待状态。虽然昨晚吃烤鱼时表现得轻松豁达，但内心深处，对于远在欧洲的父母会作何反应，两人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林小凡照常打理着他的游戏日常，偶尔处理一下工作室群里大龙和阿哲对接新单子的讨论，但注意力总是不太集中，时不时瞥一眼放在电脑旁的手机。星野雨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原本计划好的直播练习也取消了，抱着ipad在沙发上刷SNS和看动漫，刷新邮箱的频率却明显高于平时。 “ねぇ、小凡、まだ返事が来ないね… もしかして、お父様たち、怒ってる？”（呐，小凡，还没回信呢…该不会，爸爸他们生气了吧？）临近傍晚，星野雨终于忍不住，凑到电脑旁，忧心忡忡地问。 林小凡刚好结束一局游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慌什么。有时差，而且你爸妈那么忙，可能刚看到邮件也说不定。再说了，就算生气又能怎样？隔着半个地球呢，还能飞过来揍我不成？”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毕竟拒绝的是对方主动提出的、价值不菲的帮助，于情于理，都怕对方觉得是不识好歹。 “でも…”（但是…）星野雨还想说什么，她的ipad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新邮件提示音。 两人同时一僵，目光瞬间聚焦在ipad屏幕上。发件人赫然是星野雨的母亲。 “来、来了！”星野雨的声音有点发紧，手指微微颤抖地点开了邮件。 林小凡也凑了过去，虽然看不懂日文，但还是紧盯着屏幕，试图从星野雨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信息。 星野雨快速地浏览着邮件内容，起初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紧张地消化信息，但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神由忐忑转为惊讶，最后甚至亮起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え？ まさか…？”（诶？难道…？）她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惊喜和困惑的表情。 “到底怎么说？”林小凡忍不住追问，“是骂我们了？还是…” 星野雨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林小凡的胳膊，激动地说：“违うよ！ お母様… お母様が、私たちの决断を… 理解してくれて、それどころか… 褒めてくれた！”（不是的！妈妈…妈妈说，理解我们的决定…而且不仅如此…还表扬了我们！） “表扬？”林小凡愣住了，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うん！ 読んでみるね！”（嗯！我念给你听！）星野雨深吸一口气，开始逐字翻译邮件的内容： “小雨、小凡君へ。メールを拝见しました。あなたたちからの、とても丁宁で、考えのしっかり诘まった手纸に、まずは感谢します。” （小雨，小凡君，邮件已收到。首先，感谢你们寄来这封如此郑重、思考缜密的信。） “私たちの提案を断るという选択には、正直、少し惊きました。” （对于你们选择拒绝我们的提议，老实说，有些惊讶。） “しかし、あなたたちが、自分たちの力で未来を筑いていきたいという强い意志と、现在の生活への确かな爱着を持っていることが、文章の端々からひしひしと伝わってきました。” （但是，你们想要依靠自身力量构筑未来的强烈意志，以及对现在生活的深深眷恋，从字里行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特に、『过程を大切にしている』という言叶と、『自分たちの力でよりしっかりしていきたい』という小雨の言叶に、私たちはとても感铭を受けました。” （特别是，“珍视过程”这句话，以及小雨所说的“想靠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可靠”，让我们非常感动。） “これは、単なる独立心というよりも、自分たちの人生に対して真挚に向き合い、责任を持とうとする、大人の态度だと思います。” （这不仅仅是独立心，更是对自己的人生认真负责的、成熟的态度。） 星野雨念到这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她缓了缓才继续： “お父様も、『小凡君には、一见だらしなく见えて、芯には夸りと责任感があるのは以前から感じていた。今回のことで、それがさらに确信に変わった』と言っています。” （爸爸也说：“我一直觉得小凡君虽然看上去有些散漫，但骨子里是有骄傲和责任感的。通过这次的事情，这更变成了确信。”） “私たちは、あなたたちの决断を心から尊重します。无理な援助が、かえってあなたたちの成长の机会を夺うことになるとすれば、本意ではありません。” （我们打从心底尊重你们的决定。如果强行的援助，反而会剥夺你们成长的机会，那就违背我们的本意了。） “どうか、自分たちの信じる道を、自信を持って歩んでいってください。私たちは、远くからではありますが、あなたたちの成长と幸せを、心から応援し、见守り続けます。” （请一定要沿着自己相信的道路，自信地走下去。我们虽然身在远方，但会发自内心地为你们的成长和幸福加油，持续守护你们。） “何か必要な时は、远虑なく连络してください。いつでもあなたたちの味方です。” （有任何需要的时候，请不必客气随时联系。我们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それでは、二人とも、お体に気をつけて。 母より” （那么，请二位保重身体。 妈妈） 星野雨念完了邮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她抬起头看着林小凡，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喜悦：“闻いた？小凡！褒められたよ！认められたんだよ！”（听到了吗？小凡！我们被表扬了！被认可了！） 林小凡也彻底松了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随之涌上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一丝小小的得意。他没想到，自己那点宅男的固执和骄傲，以及星野雨那份想要共同奋斗的心意，不仅得到了理解，还获得了如此高的评价。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故作淡定地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我早就说了，我们现在这样挺好。”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小凡、ばか！照れないで！”（小凡，笨蛋！别害羞！）星野雨破涕为笑，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私、本当に嬉しい！お父様お母様が、私たちのことを、こんな风に思ってくれてるなんて…”（我真的很开心！爸爸妈妈他们，竟然是这样看待我们的…） 她靠在林小凡肩上，小声说：“これで、もっと顽张らなきゃね。期待に応えられるように。”（这样一来，必须得更努力才行呢。为了不辜负他们的期待。） “嗯。”林小凡回抱住她，感受着她传递过来的喜悦和决心，心中那份关于未来的蓝图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了。他拍了拍她的背，“那就好好努力。不过现在，我们先庆祝一下？庆祝我们成功通过了‘岳父岳母的终极理解关卡’？” “どう庆祝する？”（怎么庆祝？）星野雨抬起头，眼睛还湿漉漉的，却已经亮起了期待的光芒。 “今晚不下厨了，叫外卖？把你想吃的那家日料点了？”林小凡大手一挥，难得阔气。工作室的持续收入的到账了，加上父母给的那笔“未来基金”垫底，他现在底气足了不少。 “やった！小凡、最高！”（太好了！小凡最棒了！）星野雨欢呼一声，立刻拿起手机开始翻找外卖App。 看着瞬间恢复活力、兴致勃勃挑选美食的星野雨，林小凡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到那封邮件上。虽然看不懂文字，但他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份来自长辈的、沉甸甸的尊重、理解与祝福。 这份意外的赞赏，比任何资金支持都更让他们感到鼓舞和安心。它意味着，他们选择的这条路，不仅得到了身边最亲密之人的认同，也得到了来自家庭层面的正式背书。 未来的挑战或许还有很多，但至少此刻，他们可以卸下所有顾虑，纯粹地为彼此的坚持和获得的认可而庆祝。窗外华灯初上，屋内暖意融融，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轻松欢快的气氛。这或许就是成长路上，最好的奖励。 第174章 小小的危机？直播平台规则变动 父母的理解与赞赏像一剂强心针，让林小凡和星野雨接下来的几天都沉浸在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里。周三、周四平静地过去，工作室又接了两个小单，进展顺利；星野雨则继续耐心等待“幻之衣”模特招募的结果，同时准备着下一次的直播内容。 周五上午，阳光正好。星野雨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摆着ipad和她的《星空旋律》联名键盘，正认真地在粉丝群里和“家人们”互动，预告晚上直播的内容——她打算穿上新到的一套轻lo裙，玩最近挺火的一款休闲联机游戏。 “今日の夜の配信は、新しいドレスを着て、みんなでゲームを楽しむよ！たまにはゆる～くまったりしよう！”（今晚的直播，会穿新裙子，和大家一起开心玩游戏哦！偶尔也要轻松悠闲一下！）她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带着笑意。 林小凡坐在旁边的电脑前，一边挂着游戏自动任务，一边浏览着二手电脑配件，盘算着用工作室后续的收入添置点什么。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日常。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星野雨刚在粉丝群发完预告，准备退出时，眼尖地注意到群里有人在讨论一个平台公告链接。 “ねえ、これ见た？プラットフォームの新ルール。” （喂，这个看了吗？平台的新规则。） “见た见た！配信収入の计算方法が変わるんだって？これからギフトの価値によって配信主がもらえる割合が调整されるらしい。” （看了看了！听说直播收入的计算方式要变了？以后根据礼物的价值，主播能拿到的比例会被调整。） “えー、そうなの？细かい条件もいろいろ追加されてるみたいだし…” （诶——是这样吗？好像还添加了不少详细条件…） 星野雨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点开了那个链接。页面跳转到直播平台的官方公告区，一条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关于优化直播礼物收益分成及内容激励计划的公告》。 她快速浏览着公告内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公告里详细说明，为了促进内容多样性和平台生态健康，将对不同价值区间的礼物实行阶梯式分成比例，对于小额、高频的“粉丝应援”类礼物，主播分成比例略有提升；但对于某些高价值的“豪华礼物”，平台抽取的比例将会增加。同时，对于单纯“挂时长”、“内容低质”的直播，平台的流量推荐和额外激励也会减少。 星野雨平时直播收入的大头，除了少数几个铁杆粉丝偶尔会送的高额礼物外，主要就是靠积累大量小额礼物和平台根据直播时长、互动量给予的基础激励。这个新规则，意味着她那些高额礼物的实际到手收入会缩水，而如果她想维持甚至提升收入，就必须更注重直播内容的质量和互动，吸引更多的小额礼物，或者争取平台新的内容激励——这无疑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策划和准备。 “どうしよう…”（怎么办啊…）她小声嘟囔着，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虽然直播收入在她和林小凡的总收入中占比不是绝对的大头，但也是她能够凭自己爱好和努力获得的一份独立收入，是她“价值”的体现之一。规则的变动，直接影响了这份收入的稳定性。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林小凡注意到她情绪不对，转过头问道。 星野雨把ipad递过去，指着那条公告：“小凡、见て。プラットフォームのルールが変わっちゃった… これから、もらえるお金が减るかもしれない…”（小凡，你看。平台规则变了…以后，能拿到的钱可能会变少…） 林小凡接过ipad，快速扫了一遍公告。他虽然不混直播圈，但基本的商业逻辑还是懂的。他摸了摸下巴：“哦，这个啊… 平台想赚更多呗，或者逼着你们卷内容。正常操作。” 他语气轻松，试图缓解星野雨的焦虑：“减就减点呗，反正你现在直播也就是玩票性质，又不指望这个发财。工作室这边不是刚起步嘛，以后会好的。” “でも…”星野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键帽，“これは私が自分で稼いだお金だよ… それに、せっかくフォロワーも増えてきたのに、このまま収入が减ったら…”（但是…这是我自己赚的钱啊…而且，好不容易粉丝也多起来了，如果就这样收入减少的话…） 她不是担心生活过不下去，而是有种自己的小事业刚有点起色就遭遇波折的挫败感，以及对自己能力能否应对新规则的些许不安。 林小凡看着她耷拉着的脑袋，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心里那点“没啥大不了”的想法瞬间消失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规则变了，咱们跟着变不就完了？又不是什么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开始发挥他作为游戏高手的分析能力：“你看啊，这公告不是说，鼓励优质内容、提高互动吗？你本来直播就挺有意思的，coS又好看，跟粉丝互动也不少。以后咱们再多花点心思在内容策划上，比如弄点新奇的coS主题，或者玩点节目效果好的游戏，吸引更多人来刷小礼物，说不定总收入还能涨呢？” “え？そうかな？”（诶？是这样吗？）星野雨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的火苗。 “当然。”林小凡肯定地点点头，“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嘛，这不就是个机会？靠真本事、好内容吸引观众，比单纯靠运气等大佬砸钱更有成就感，对吧？” 他的话像是一下子点醒了星野雨。对啊，规则的改变虽然带来了挑战，但也是一种驱动力，逼着她去提升自己，做更优质的直播。如果能在新规则下依然保持甚至提升收入，那才真正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小凡の言う通りだ！”（小凡说得对！）星野雨握紧了小拳头，重新振作起来，“これはチャンスかもしれない！もっと面白い配信を考えなきゃ！”（这说不定是个机会！必须考虑做更有趣的直播！） 她立刻拿起ipad，开始重新规划今晚的直播内容，不再只是简单地穿新裙子玩游戏，而是加入了更多的互动环节设计，比如和粉丝一起决定游戏内的选择，或者增加一些coS换装的快速挑战。 林小凡看着她迅速进入状态，满意地笑了笑。他坐回电脑前，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工作室的收入虽然稳步起步，但毕竟还不稳定。星野雨这边直播收入可能受影响，虽然他们现在有存款，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是不是应该更积极地拓展工作室的业务范围？或者，像之前偶尔闪过念头的那样，看看有没有其他适合他们这种宅家模式的“创收”方式？ “节流”方面，他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两人都不是奢侈的人，日常开销除了星野雨在coS服装和化妆品上投入较大（但也在可控范围内），其他都很普通。 “看来，还是得在‘开源’上多动动脑子啊…”林小凡摸着下巴，目光扫过房间里堆着的游戏周边和星野雨的coS道具，一个模糊的念头悄然浮现，但又还没完全成型。 小小的危机似乎暂时化解了，转化为一种积极的动力。星野雨在为了她的直播事业思考转型，而林小凡，也开始为两人未来的“钱景”进行更深入的考量。这个周五，就在这种略带紧迫感却又充满斗志的氛围中，缓缓展开。 第175章 粉丝的建议？开个网店卖周边？ 周五晚上的直播，星野雨可谓是全力以赴。她换上了那套新到的、缀满蕾丝和蝴蝶结的浅蓝色轻lo裙，头发也精心编成了双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甜美又元气。按照下午重新规划的方案，她没有单纯玩游戏，而是穿插了“粉丝投票决定游戏内关键选择”、“三十秒快速换发饰挑战”以及“用中文念搞笑游戏台词”等互动环节。 林小凡则充当了幕后技术支持兼“场外指导”，一边忙着自己的游戏，一边时不时瞄一眼星野雨的直播界面，看到互动数据不错，还会偷偷用小号刷几个最便宜的小礼物给她捧场。 直播间的气氛果然比平时更加热烈。 “雨酱今天好可爱！” “新裙子超合适！” “哈哈哈这个选项绝了，雨酱快选A！” “中文台词念得越来越好了！（虽然口音还是有点怪怪的但超可爱！）” “互动好多，爱了爱了！” 看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弹幕和不断跳出的小额礼物提示，星野雨原本因为规则变动而产生的些许阴霾彻底一扫而空，脸上始终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她努力地用中日文混杂的方式回应着粉丝，虽然偶尔还是会冒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中日合成语”，但那份努力和真诚显然打动了大家。 直播接近尾声，到了惯例的闲聊问答时间。星野雨捧着水杯，看着粉丝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雨酱，下次coS什么角色有计划了吗？” “和凡神平时在家都玩什么游戏呀？” “规则变动了对收入有影响吗？加油啊！” 看到最后一条，星野雨笑了笑，用开朗的语气回答：“ルール変更のこと？ うん、确かに最初はちょっと心配だったけど、小凡が励ましてくれて、むしろもっと面白い配信をするチャンスだって思うようになったよ！これからも顽张るから、みんな応援よろしくね！” （规则变动的事？嗯，一开始确实有点担心，但是小凡鼓励了我，我觉得这反而是做更有趣直播的机会！以后也会努力的，大家请继续支持我哦！） 她的话引来了粉丝一片“加油”和“支持”的弹幕。这时，一条带着炫彩边框、来自一个高等级粉丝的留言引起了她的注意： “雨酱，既然平台规则变了，有没有考虑过开拓其他收入渠道呀？比如开个小网店？卖点你自己设计的应援棒、吧唧（徽章）、或者签名的cos照片套装什么的？我们肯定支持！” 这条留言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更多讨论。 “对啊对啊！开网店！我想要雨酱签名照！” “出周边吧！吧唧什么的我可以！” “应援棒！打call必备！” “感觉会很有趣诶！” 星野雨看着这些提议，眼睛微微睁大，有些心动，又有些不确定。她下意识地看向摄像头外的林小凡。 林小凡其实也看到了那条留言以及后续的讨论。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开网店？卖周边？这倒是个他之前没细想过的方向。听起来似乎…挺适合他们这种模式的？不用出门，依托现有的粉丝基础，卖点小东西… 直播结束后，星野雨一边卸妆，一边还沉浸在兴奋中，叽叽喳喳地跟林小凡复盘着今晚的互动数据和多起来的小礼物。 “小凡、见て见て！今日の视聴者数、いつもより多かったよ！そして、小さなギフトもいっぱい！”（小凡你看你看！今天的观众人数比平时多哦！而且小礼物也很多！） “嗯，效果不错。”林小凡点点头，看似随意地提起，“刚才直播时，好像有人提议让你开网店？” “え？あの话？”星野雨停下擦卸妆棉的手，转过身，脸上带着期待和犹豫，“うん… みんなが、応援グッズとか、サイン入り写真とかを売ったらどうかって… 小凡はどう思う？”（诶？那个提议啊？嗯…大家说，卖点应援周边或者签名照什么的…小凡你觉得呢？） 林小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自己想弄吗？会不会太麻烦？又要准备商品，又要联系发货，很耗时间的。” “でも…”星野雨歪着头思考，“もし、私がデザインしたものや、私にしかできないものが、みんなに喜んでもらえるなら… やってみたい気もする。それに、これも‘収入源の多様化’だよね？プラットフォームのルールが変わっても安心できるし。”（但是…如果是我设计的东西，或者只有我才能提供的东西，能让大家开心的话…我也想试试。而且，这也是‘收入来源多样化’对吧？就算平台规则变了也能更安心。）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也越来越亮：“何より、これは私とファンの皆さんをもっと繋げる方法かもしれない！”（更重要的是，这或许是我和粉丝们加深联系的方法！） 林小凡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那点关于“麻烦”的顾虑也淡了些。确实，如果操作得当，这不仅能增加收入，还能进一步巩固星野雨和粉丝之间的关系，算是一举两得。 “行吧，既然你想试试，那我们就研究研究。”林小凡松了口，“不过事先说好，一开始规模肯定不能大，就当玩票性质，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而且，具体卖什么、怎么定价、怎么找货源或者自己制作、怎么发货，这些都得先搞清楚，不能脑子一热就上。” “はい！わかりました！”星野雨开心地应道，立刻凑到林小凡身边，拿出ipad，“じゃあ、まずは何を売るか考えよう！みんなが言ってた、缶バッジ？それとも… 小凡、何かアイデアある？”（是！明白了！那我们先考虑卖什么吧！大家说的徽章？还是…小凡你有什么想法吗？） 于是，这个周五的夜晚，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各自沉浸在游戏或动漫里，而是头碰头地挤在沙发上，对着ipad屏幕，开始了一场关于“星野雨周边网店”的可行性研讨会。林小凡负责搜索国内小商品批发网站、定制平台以及网店开设流程，星野雨则负责发挥她的审美和创意，构思可能的商品设计草图，并在粉丝群里进行小范围的意向调查。 “このデザイン、可爱くない？”（这个设计，不可爱吗？） “定制的话，起订量是多少？太贵了可不行。” “粉丝说想要带签名的明信片套装…” “运费怎么算？包装材料也要钱…” 讨论声中，一个新的、充满未知但又让人隐隐期待的计划，正在这个温馨的小家里悄然孕育。对于未来收入的担忧，似乎找到了一个有趣且充满可能性的宣泄口。 第176章 “星野小屋”开业！粉丝力挺抢购一空 周末两天，林小凡和星野雨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入到了“网店大业”中。原本林小凡以为这只是星野雨一时兴起的玩票，没想到她展现出了超乎预期的行动力和认真劲儿。 周六上午，两人首先确定了网店的名字——「星野小屋」（hoshino Koya）。星野雨觉得这个名字既亲切又符合她想要的温馨感觉，林小凡则表示无所谓，反正只是个名字。 接着是商品定位。经过在粉丝群里的小范围投票和成本考量，他们决定首批上线三类商品： 星野雨亲笔签名拍立得照片套装：包含三张不同造型（一套日常可爱风，一套近期受欢迎的coS造型）的高质量拍立得风格照片，每张都有星野雨的亲笔签名和一句简短的中日文祝福语。这是最具“星野雨”个人特色的商品，制作相对简单（主要成本是相纸、打印和星野雨的时间）。 定制亚克力钥匙扣：采用星野雨亲自绘制的q版头像（她学过一点绘画，画风可爱），搭配“加油”、“幸运”等中日文字样。需要找厂家定制，但有最低起订量。 “应援吧唧”（徽章）：设计了两款，一款是星野雨的直播头像LoGo，另一款是她q版形象搭配小星星图案。同样需要找厂家定制。 “まずはこれで様子见だな。”（先用这些试试水吧。）林小凡看着清单，感觉头已经开始大了。光是联系定制厂家、比价、确认设计稿和打样，就耗费了大半天时间。星野雨则负责埋头画画、挑选照片、设计签名样式，忙得不亦乐乎。 为了控制初期投入，他们决定每样商品的首批制作数量都不多。签名照套装准备了50份，钥匙扣和徽章各100个。林小凡动用了一小部分工作室的流动资金作为启动成本，星野雨也贡献了自己近期直播积攒的一部分收入。 周日下午，在所有样品确认无误、商品图片和描述都准备好之后，林小凡在一个常用的电商平台注册了店铺，上传商品，设置了周一晚上八点准时上架。星野雨则在自己的所有社交账号和粉丝群里发布了开业预告，配上了精心制作的宣传图和新绘制的q版店铺招牌。 “明日の夜8时！『星野小屋』オープンです！记念すべき第一弾商品を用意しました！皆さん、ぜひ游びに来てくださいね！” （明晚八点！“星野小屋”开业啦！准备了值得纪念的第一批商品！大家一定要来玩哦！） 预告一发，立刻引来了粉丝的热烈回应。 “终于等到了！” “冲啊！为了雨酱！” “签名照我预定三套！” “钥匙扣好可爱！吧唧也想要！” “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粉丝们的热情，星野雨既开心又紧张，周一一天都坐立不安，反复检查商品页面有没有错误，担心没人买，又担心准备的数量太少不够卖。 林小凡倒是相对淡定，一边忙着自己的游戏，一边安慰她：“放轻松，卖不完就当自己收藏了，反正也没投多少钱。” 话虽如此，当晚七点五十分，两人还是严阵以待地坐在了电脑前。林小凡开着店铺后台，星野雨紧盯着自己的社交账号和粉丝群，气氛莫名有种决战前的紧张感。 八点整，商品链接准时生效！ 几乎是在一瞬间，店铺后台的订单提示音如同爆豆般疯狂响了起来！电脑屏幕上的订单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上涨！ “あ！注文が… すごい势いで入ってくる！”（啊！订单…正以惊人的速度进来！）星野雨指着屏幕，激动地抓住林小凡的胳膊。 林小凡也愣住了，他虽然预想过可能会卖得不错，但这速度也太离谱了吧？他赶紧刷新后台页面—— 签名照套装，50份，上架不到30秒，售罄！ q版钥匙扣，100个，一分半钟，售罄！ 两款徽章，各100个，两分钟，全部售罄！ 从八点整到八点零三分，仅仅三分钟时间，“星野小屋”首批上架的所有商品，全部被抢购一空！后台堆积的订单需要打包发货的数字，定格在了250份。 店铺页面和星野雨的社交账号下，瞬间被挤不进去或者手慢没抢到的粉丝的哀嚎和祝贺淹没。 “卧槽！我网卡了一下就没了？” “你们都是什么手速啊！” “恭喜雨酱！生意兴隆！” “求补货！签名照！！！” “哈哈哈我抢到了钥匙扣和吧唧！开心！” 星野雨看着售罄的页面和后台满满的订单，足足愣了好几秒钟，然后猛地跳起来，扑到林小凡身上，兴奋地尖叫：“やった！小凡！见て！全部売り切れたよ！すごい！みんな、本当に买ってくれた！”（太好了！小凡！你看！全部卖光了！太厉害了！大家真的都买了！） 林小凡被她撞得晃了一下，看着怀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星野雨，又看了看屏幕上那惊人的销售数据，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喜悦也涌上心头。他笑着搂住她：“看到了看到了… 你这粉丝号召力可以啊，三分钟清仓。” “これはみんなのおかげ！それと、小凡が手伝ってくれたから！”（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还有，多亏了小凡帮忙！）星野雨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和兴奋，“私たち、成功したんだね！最初の一歩！”（我们成功了耶！第一步！） 兴奋过后，现实问题摆在了眼前。林小凡看着后台那250份待发货的订单，揉了揉眉心：“高兴完了？接下来可有得忙了。250个包裹，打包、写地址、联系快递… 想想就头大。” “大丈夫！顽张る！”（没关系！我会努力的！）星野雨此刻干劲十足，丝毫没有被庞大的工作量吓倒，“これは幸せな悩みだよ！”（这是幸福的烦恼！） 她已经开始计划着用这第一笔网店收入去买更好的包装材料，以及给林小凡买他之前看中但没舍得买的新游戏了。 “星野小屋”的首次亮相，以超出所有人预料的火爆速度圆满落幕。这不仅带来了第一笔实实在在的额外收入，更重要的是给了星野雨巨大的信心，证明了她除了直播和coS之外，在其他领域也能获得粉丝的认可和支持。而对于林小凡来说，这也算是他们“开源”计划的一个成功开端。 当然，正如林小凡所预见的，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堆积如山的包裹和挑灯夜战的打包时光。但这痛并快乐着的滋味，或许正是共同奋斗中最值得回味的部分。 第177章 打包发货到凌晨？痛并快乐着 兴奋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了面前。电脑屏幕上那“250”这个鲜红的待发货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小山，压得林小凡刚刚升起的成就感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对于麻烦事的本能抗拒。 “二百五十单…”林小凡喃喃自语，揉了揉太阳穴，“这得打包到什么时候？光是写地址就能写到手抽筋吧？” “えへへ~，大丈夫！私たち、できるよ！”（诶嘿嘿~，没关系！我们能做到的！）星野雨却依旧处于高度兴奋状态，脸蛋红扑扑的，握着拳头，干劲满满，“これ、私たちの初めての共同事业だよ！顽张らなくちゃ！”（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的共同事业！必须加油！） 她迅速行动起来，拿出ipad，点开之前就收藏好的包装材料店铺：“まずは、梱包材を注文しなくちゃ！气泡柱、ダンボール、テープ…”（首先，必须订购包装材料！气泡膜、纸箱、胶带…） 林小凡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把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算了，看她这么开心，累就累点吧。他凑过去，凭借多年收快递的经验给出建议：“纸箱要不同规格的，照片套装用小号的，钥匙扣和徽章组合的可以用中号…气泡膜多买点，不然容易摔坏。胶带买那种好撕的…” 星野雨一边认真记下，一边用力点头：“はい！了解！小凡、そういうの详しいね！”（是！了解！小凡对这个很懂嘛！） “废话，我收的快递比你吃的米都多。”林小凡吐槽道，顺手拿起桌上还剩的半罐啤酒喝了一口，给自己压压惊。 网店收入的第一笔钱还没到账，包装材料的钱暂时还是林小凡垫付的。他熟练地在线下单，选择了同城加急配送，希望明天下午就能送到。处理完这件事，星野雨又开始整理后台的订单信息，将其导出成表格，方便后续打印快递单和核对。 “ねえ小凡、みんなのコメント见て！”（呐小凡，看看大家的评论！）她指着店铺后台的买家留言区域，眼睛弯成了月牙，“『雨酱加油』、『期待商品』、『会一直支持你』… みんな、优しいね…”（大家，好温柔啊…） 林小凡凑过去看了看，确实，大部分留言都是鼓励和支持，偶尔有几条抱怨手速慢没抢到的，也被其他人的祝贺淹没了。这种被认可和期待的感觉，确实有点…嗯，不错。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行了，别光顾着傻乐了。”林小凡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想想明天东西到了怎么弄吧。二百五十个包裹，光靠我们俩，估计得忙活一整天。” “我们可以的！”星野雨信心十足，摸了摸被弹的额头，反而笑嘻嘻地靠过来，“小凡、一绪に顽张ろう？”（小凡，一起努力吧？） 看着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林小凡那句“能不能退货”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嗯。” 这就是幸福的烦恼吗？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数字，内心疯狂吐槽：这分明是甜蜜的负担，是通往腰椎间盘突出的捷径啊！ 周二下午，如同林小凡预料的那样，大批的包装材料准时送达。大大小小的纸箱、成卷的气泡膜、宽胶带、填充物，几乎堆满了客厅的一角，原本整洁的客厅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物流中转站。 “さあ、始めよう！”（好，开始吧！）星野雨挽起袖子，手腕上的玉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首先将需要寄出的商品分门别类放好：五十套签名照用防潮密封袋仔细装好，一百个钥匙扣和两百个徽章也都分别放在收纳盒里。 林小凡则负责研究如何批量打印电子面单。他折腾了半天打印机和快递公司提供的打单软件，总算搞定了设置。当第一张快递单带着“吱吱”声被打印出来时，他居然有种攻克了某个游戏难关的微妙成就感。 “まずは、サイン写真からパッキングしようか。”（先从签名照片开始打包吧。）星野雨拿起一个小号纸箱，熟练地折好，铺上一层气泡膜，然后将一套签名照片小心地放进去，四周用填充泡沫塞紧，最后盖上盖子，用宽胶带封口。动作虽然稍显生疏，但异常认真。 林小凡负责后续步骤：把打包好的纸箱和打印出来的快递单核对，然后贴上面单。他本来还想在快递单上写点什么，但被星野雨严词拒绝了，理由是“手写的太慢！”。他只好老老实实操作打印机。 一开始，两人的配合还有些磕磕绊绊。星野雨打包的速度跟不上林小凡打印和贴单的速度，或者林小凡偶尔会把订单和商品搞混。但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后，渐渐找到了节奏。 星野雨负责初包装（商品入盒+填充），林小凡负责封箱、核对信息、贴单，然后将贴好面单的包裹按快递公司分类堆放。一个小小的流水线就这么在客厅里形成了。 时间在重复性的劳动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渐暗，客厅的灯光亮起，映照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和满地狼藉的包装材料。 “啊…腰有点酸。”林小凡捶了捶后腰，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弯腰贴单，让他这资深宅男的身体发出了抗议。他看了一眼旁边依然在埋头苦干的星野雨，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旁，但眼神依旧专注，嘴里还小声哼着不知名的动漫歌曲。 “休息一下吧？”林小凡提议。 “もう少し、もう少しだけ！”（再一点，再一点点就好！）星野雨头也不抬，手下动作不停，“あと50个くらいで、サイン写真の分は终わるよ！”（再大概50个，签名照片的部分就结束了！） 林小凡只好去倒了杯水，强行塞到她手里，又拿毛巾给她擦了擦汗。星野雨这才暂时停下，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然后冲林小凡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满足的笑容：“ありがとう、小凡。でも、楽しいよ。これ、全部がファンの皆さんへの私たちの気持ちだもの。”（谢谢，小凡。但是，很开心哦。这些，全部都是给粉丝大家的、我们的心意嘛。） 看着她纯粹的笑容，林小凡心里那点因为麻烦而产生的烦躁也奇异地平复了下去。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慢点也行，别累着了。” 休息了十分钟，两人再次投入“战斗”。晚上叫了外卖，也是匆匆吃完就继续开工。键盘的敲击声（林小凡偶尔需要核对信息）、胶带的撕扯声、纸箱的摩擦声，构成了这个夜晚的主旋律。 随着打包好的包裹堆越来越多，消耗的包装材料也逐渐见底。原本堆积如山的纸板箱和气泡膜卷变成了地上一个个贴着整齐面单、等待明天被快递员取走的包裹。 直到凌晨一点多，最后一个钥匙扣包裹被林小凡贴上快递单，堆放到角落。两人看着几乎占满半个客厅的包裹堆，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终わった…！”（完成了…！）星野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但眼睛依然很亮。她直接向后一倒，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林小凡也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右手腕，因为反复撕胶带、贴面单而有些酸痛。他走到星野雨身边坐下，重重地靠进沙发里。 客厅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裁剪剩下的纸板边角料、撕断的胶带和废弃的填充物。空气中还弥漫着新纸箱和胶带特有的味道。 “看这战场…”林小凡有气无力地环视一圈，“明天还得收拾。” 星野雨歪过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ごめんね、小凡、すごく疲れさせちゃって…”（对不起哦，小凡，让你这么累…） “现在知道道歉了？”林小凡故意板起脸，但看到她累得眼皮都在打架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算了，谁让我是‘老板’呢。”他特意用了星野雨之前调侃他的称呼。 星野雨闻言也笑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うん！世界一のボス！”（嗯！世界第一的老板！） 两人安静地靠在一起，享受着忙碌过后短暂的宁静。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看着那堆代表着“星野小屋”成功第一步的包裹，一种充实的、共同完成了某项重要任务的满足感在心头萦绕。 “ねえ小凡、”星野雨迷迷糊糊地开口，中文夹杂着日文，“下次…我们多做点准备…不能…再这么…手忙脚乱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困极了。 “嗯，下次一定。”林小凡低声应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手腕上的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轻轻拿起沙发上平时盖腿的小毯子，披在她身上。虽然客厅乱得像被打劫过，虽然明天还要联系快递、收拾残局，虽然身体累得快要散架… 但好像，这种感觉也不坏。 痛，并快乐着。 也许这就是生活，也是他们共同选择的，充满琐碎、麻烦，却也充满了微小成就感和彼此陪伴的未来。 第178章 事业小有成？但打游戏时间不能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顽皮地跳在林小凡脸上。他皱皱眉，下意识地想翻身，却感觉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尤其是胳膊和后背，传来阵阵酸涩感。 “嘶…”他吸了口凉气，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依旧有些凌乱的客厅。虽然昨晚最后勉强把打包好的包裹堆整齐了，但散落在地上的包装边角料、用空的胶带卷和几团废弃的泡沫填充物，无不昭示着昨夜的“战况”激烈。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纸箱和胶水的味道。 旁边，星野雨还蜷在沙发上沉沉睡着，身上盖着那条小毯子，呼吸均匀。她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但嘴角似乎还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林小凡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避免发出声音。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多了。平时这个点，他要么还在睡，要么已经坐在电脑前开始他的“搬砖”大业了。 他先去洗漱，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驱散了一些倦意。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林小凡内心吐槽：这比通宵打副本还累啊！副本好歹还有装备和金币奖励，打包包裹只有腰酸背痛！ 等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回到客厅时，星野雨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おはよう…小凡…”（早上好…小凡…）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迷糊，“あ…筋肉痛…”（啊…肌肉酸痛…） “活该，让你昨天那么拼。”林小凡嘴上说着，还是走过去帮她按了按肩膀。 “でも、全部终わったから、気持ちいい！”（但是，全部都完成了，所以心情很好！）星野雨享受着按摩，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星野雨瞬间清醒：“配达员さんかな？”（是快递员吗？） 林小凡走过去开门，果然是快递公司的揽收员。看到客厅里堆成小山的包裹，揽收员也愣了一下，随即熟练地开始清点、扫码、装车。 看着包裹被一箱箱搬走，星野雨站在门口，不停地鞠躬：“お愿いします！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拜托了！谢谢您！） 送走快递员，关上门，家里瞬间显得空荡了不少，虽然杂乱依旧。 “さあ、片付けよう！”（好，来收拾吧！）星野雨再次鼓起干劲，开始动手清理地上的垃圾。 林小凡也认命地加入。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客厅恢复成原本的整洁模样。那些包装材料的残骸被整理好，暂时堆在阳台角落，等着下次卖废品或者丢弃。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近中午。两人瘫在沙发上，都不想动弹。 “饿了…”林小凡有气无力地说。 “我也是…”星野雨摸过手机，“今日はご褒美！美味しいもの頼もう！”（今天是奖励！叫点好吃的吧！） 她兴致勃勃地翻看着外卖App，最后点了一家新开的、评价不错的烤鱼店。等待外卖的间隙，星野雨又迫不及待地打开网店后台和她的社交账号。 “小凡小凡！见て！またメッセージがいっぱい！”（小凡小凡！你看！又有好多消息！）她兴奋地把手机屏幕递到林小凡眼前。 大部分是收到发货通知的粉丝发来的期待和感谢，还有更多是没抢到首批商品、强烈要求补货的呼声。 “雨酱什么时候补货啊？求求了！” “钥匙扣没抢到，哭死！” “签名照！我只想要签名照！” “网店做得真不错，包装也很用心（看发货通知说的），支持！” 星野雨一条条地看着，脸上洋溢着被认可的喜悦和满足。她开始认真回复一些留言，感谢大家的支持，并透露会尽快准备第二批商品。 林小凡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劳累而产生的怨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能让她这么开心，好像…也挺值的。 这时，他的手机也响了一声，是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网店平台的第一笔结算款项，扣除平台费用和包装、物流成本后，已经打到了他的银行卡上。数额不算巨大，但对于初期投入不大的他们来说，利润率相当可观，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试水的商品。 “钱到账了。”林小凡把手机短信给星野雨看。 “やった！”（太好了！）星野雨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更亮了，“これで、次回の材料费も、そして小凡へのご褒美も买える！”（这样下次的材料费，还有给小凡的奖励也都能买了！） “我的奖励？”林小凡挑眉。 “うん！”星野雨用力点头，“小凡、昨日すごく顽张ってくれたから！新しいゲームソフト、买ってあげる！”（嗯！小凡昨天非常努力了！新的游戏软件，买给你！） 林小凡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习惯性地说：“算你还有点良心。” 外卖到了，香喷喷的烤鱼驱散了疲惫，两人大快朵颐。吃饭的时候，星野雨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了。 “次は、もっと种类を増やそうかな？例えば、违うデザインの缶バッジとか、小さなアクリルスタンドとか…”（下次，增加更多种类怎么样？比如，不同设计的徽章，或者小的亚克力立牌…）她一边挑着鱼刺，一边滔滔不绝。 林小凡听着，忍不住打断：“喂喂，打住。你这干劲是不是太足了点？别忘了我们的初衷啊。” “え？”星野雨眨眨眼，“初衷？” “是啊，”林小凡一本正经地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我们搞这个，是为了应对你直播平台规则变动，开拓点额外收入，对吧？是‘额外’收入，不是要把我们俩都绑在这上面的主业。” 他顿了顿，强调道：“尤其是，不能影响核心的休闲娱乐时间——打游戏、看动漫、躺着…这才是生活的根本！” 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はいはい、わかったよ！”（是是是，知道啦！）她学着林小凡的语气，“『ゲームとアニメは人生の基本だ！』”（“游戏和动漫是人生的根本！”） “知道就好。”林小凡满意地点点头，“所以，网店可以搞，但不能本末倒置。定期上新，控制数量，别把自己累死。重要的是可持续性…和我们的快乐。” “了解！”星野雨做了个敬礼的手势，笑嘻嘻地说，“那就…一周只安排两天专门处理网店的事情？其他时间，还是照常！” “这还差不多。” 吃完午饭，星野雨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让林小凡去休息。林小凡也没客气，晃悠到电脑前，开了机。 熟悉的系统启动音，桌面是他和星野雨在h市古镇旅行时拍的搞怪合影。他点开《天命之境》的图标，看着加载进度条，一种久违的放松感油然而生。 这才是生活啊！ 当游戏背景音乐响起，他操控着角色“凡神”出现在主城时，感觉连空气都变得自由了起来。 没多久，星野雨也洗完了碗，凑了过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拿起自己的ipad画画或者看视频，而是搬了张椅子坐在林小凡旁边，下巴搁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他操作。 “你不去弄你的网店设计稿了？”林小凡一边熟练地接取任务，一边问。 “明日からでも遅くないよ。”（明天开始也不迟哦。）星野雨摇摇头，眼睛盯着屏幕上绚丽的技能特效，“今日は、小凡のゲームを见るのが楽しい。”（今天，看小凡打游戏比较开心。）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跑去零食柜抱来一堆薯片和可乐，拆开一包，自己吃一片，又很自然地递到林小凡嘴边一片。 林小凡下意识地张嘴接了，手指在键盘鼠标上飞舞，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星野雨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屏幕上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弯起。她很喜欢看林小凡打游戏时的样子，和平日里懒散怕麻烦的模样不同，那时的他眼神锐利，手指灵活，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非常…帅气。 “小凡、かっこいい…”（小凡，好帅…）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你说什么？”林小凡正打到关键处，没听清。 “なんでもない！”（没什么！）星野雨脸一红，赶紧又塞了片薯片到他嘴里。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游戏的音效、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关于战术的简单交流中悠闲度过。林小凡沉浸在他的虚拟世界里大杀四方，星野雨则在一旁安静地陪伴，时而喂食，时而发出小小的惊叹。 傍晚，林小凡心满意足地结束了一个副本，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星野雨立刻凑上来帮他按摩肩膀。 “怎么样，网店老板兼游戏高手的下午，充实吧？”林小凡得意地笑道。 “はい、とても充実してました！”（是，非常充实！）星野雨笑着回应，“これからも、ずっとこうしてようね。お店も少しずつ、ゲームもたくさん。”（从今以后，也一直这样吧。店铺一点点做，游戏也要打很多。） “那必须的。”林小凡握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事业小有成不错，但打游戏时间绝对不能少！这是原则问题。”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客厅整洁如初，电脑屏幕还亮着游戏的结算界面，旁边的零食袋空了一半。 网店的成功带来了新的方向和收入，但他们默契地守护着原本的生活节奏和共同的爱好。对于他们来说，或许这种平衡，才是“事业小有成”最理想的状态。 而关于未来，关于那个即将到来的、需要更新签证的时间点，此刻还沉浸在安逸幸福中的两人，都尚未察觉那悄然临近的、小小的波澜。 第179章 突如其来的挑战？签证材料更新遇阻 网店生意步入正轨后，生活似乎进入了一个更加稳定和充实的节奏。按照两人约定的“每周只花两天时间专门处理网店事务”的原则，他们并没有让自己陷入无休止的打包和客服工作中，而是保持着原有的生活步调，打游戏、看动漫、偶尔出门觅食，享受着小镇宁静的日常。 星野雨在粉丝的强烈呼声中，开始了第二批商品的设计和筹备。这次她听取了林小凡“控制数量，保证质量”的建议，准备增加一些新品类，比如印有她q版形象的亚克力立牌和设计更丰富的吧唧，但每样的数量都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避免再次出现首单那样手忙脚乱的情况。 林小凡的工作室业务也稳步进行，偶尔接一些代练或装备交易的单子，收入虽然不算暴富，但胜在稳定且自由。他甚至在考虑是否要稍微扩大一下规模，比如再找一两个信得过的游戏好友一起做，但想到管理上的麻烦，又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需要更新星野雨团聚居留许可的时候（好像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更新一次）。按照之前的经验，他们提前一段时间就开始准备材料。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林小凡一边整理着需要复印的证件，一边说，“上次都挺顺利的，流程我们也熟悉了。” “うん、多分大丈夫だと思う！”（嗯，我觉得大概没问题！）星野雨点点头，把她那边需要的文件一一拿出来核对：护照、现有的居留许可卡、住宿登记证明、两人的关系证明（包括之前的结婚公证书、共同生活的照片、水电费账单等）、林小凡的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以及最新的经济状况说明（主要是林小凡的工作室收入和网店收入的流水）。 因为网店收入是新增的，林小凡还特意去打印了最近几个月的银行流水，并用荧光笔标出了网店平台的入账记录，旁边用中文和日文简单标注了来源。 “これで全部かな？”（这样就全了吧？）星野雨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叠材料，确认道。 “应该齐了。”林小凡检查了一遍清单，“明天一早去出入境管理局提交，顺利的话，几周后就能拿到新的卡了。” 或许是之前的过程太过顺利，或许是最近网店的小成功带来了一丝懈怠，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政策的风向有时会悄然发生细微的调整。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打车前往市里的出入境管理局。流程和上次差不多，取号、排队、提交材料。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是个面相严肃的中年女性，她仔细地翻阅着每一份文件，偶尔在电脑上敲打几下。 当看到林小凡提供的经济状况说明和银行流水时，她停顿了一下，指着网店的收入记录问道：“这个‘星野小屋’网店收入，是怎么回事？是你们经营的？” “是的。”林小凡解释道，“这是我女朋友，星野雨，她是一名coSER和主播，这是她开设的周边网店，收入是我们共同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星野雨，又看了看流水，眉头微蹙：“网店收入…这种收入形式比较新，稳定性如何评估？有正式的营业执照和纳税记录吗？” 林小凡心里“咯噔”一下。网店是直接在电商平台注册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更别提纳税了。他老实回答：“目前…还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平台是xx平台，收入都是通过平台结算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但表情似乎更严肃了些。她继续检查其他材料，当看到关系证明部分时，又问道：“你们共同生活的证明材料，最近期的有吗？比如最近三个月的水电费单据、租赁合同或者…” “我们住的是我自己的房子。”林小凡赶紧补充，“所以没有租赁合同。水电费单据…最近的可能没特意留着。”他平时都是手机支付，纸质单据随手就扔了。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然后打印出一张《补正材料通知书》，递了出来。 “情况是这样的，”她公事公办地解释道，“根据近期对于持团聚类居留许可外国人的管理要求，我们需要更审慎地评估申请人的经济担保能力和关系的真实性持续性。你们提供的材料中，主要经济来源之一为网店收入，但该收入缺乏官方认可的资质证明（如营业执照）和完税证明，无法有效评估其稳定性。同时，共同生活证明材料不够近期和充分。” 她指着通知书上勾选的选项：“请你们在15个工作日内，补充提供以下材料：一、网店经营的营业执照及相关纳税证明（如暂无，需提供情况说明及未来办理计划）。二、近期（至少近三个月）的共同生活证明材料，如共同缴纳的水电燃网费用单据、银行账户往来、共同签署的文件等。三、必要时，可能需要申请人接受面谈，具体时间地点另行通知。” 林小凡和星野雨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上次申请和第一次延期都挺顺利的，怎么这次突然要求这么多？ “那个…营业执照，我们尽快去办。但纳税证明…”林小凡有些为难，网店刚开没多久，根本没达到起征点呢。 “具体情况，请在补交材料时附上书面说明。”工作人员语气缓和了一些，“主要是为了让审核更清晰。如果无法提供，可能会对居留期限的批准产生影响。请尽快准备吧。” 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补正材料通知书》，两人心情沉重地走出了出入境管理局的大门。 刚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在林小凡眼里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他内心疯狂吐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安稳日子过不了太久！这该死的政策怎么又说变就变？网店收入不稳定？我们这小镇生活能花多少钱？这还不够稳定吗？还要面谈？面谈什么？考核我们是不是真爱吗？ 星野雨看着通知书上密密麻麻的要求，小脸也垮了下来，中文夹杂着日语，语气充满了担忧和自责：“どうしよう… 小凡… 私、ちゃんと调べなかったから… 营业执照とか、税金とか、全然考えてなかった…”（怎么办…小凡…我，没有好好调查…营业执照啊，税金啊，完全没想到…） 她拉住林小凡的衣袖，眼圈有点红：“もし…もしダメだったら… 私、日本に戻らなきゃいけないの？”（如果…如果不行的话…我，必须回日本吗？） 看到她这副样子，林小凡心里那点烦躁和抱怨瞬间被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别瞎想！没事的！就是补点材料而已，又不是直接拒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且充满信心：“营业执照是吧？我们去办！纳税证明没有，就写情况说明！共同生活证明更容易，我手机支付记录都能拉出来！面谈就面谈，我们又不是假的，怕什么？” “真的…大丈夫？”（真的…没问题吗？）星野雨仰起脸，眼睛里还带着水汽。 “当然！”林小凡挺起胸膛，虽然心里也没底，但此刻他必须表现得可靠，“你忘了我是谁？游戏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小关卡，分分钟搞定！走，先回家，我们好好研究一下这‘补考大纲’！” 被他这么一说，星野雨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小凡、バカ…”（小凡，笨蛋…）但脸上的阴霾确实散去了不少。 回家的出租车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林小凡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他知道，这次可能真的有点麻烦。营业执照不是一下子就能办下来的，而且涉及到经营场所（他们是在家经营）、经营范围等问题。共同生活证明倒好说，他手机里各种支付记录、网购记录都能证明两人长期共同居住和生活。 最关键的是，他担心这会影响到最终获批的居留期限。万一只给很短的时间，或者…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最坏的结果。当务之急是冷静下来，按照要求，一项一项去解决。 回到家，气氛不像平时那么轻松。林小凡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的流程和所需材料。星野雨则拿出ipad，开始整理他们能找到的所有共同生活证据——从最早的同居开始，到最近的水电费缴纳截图、网络费账单、共同收快递的记录、一起旅行的票根和照片、甚至游戏里情侣账号的截图… 看着星野雨认真忙碌的侧影，看着她手腕上那只象征着接纳和承诺的玉镯，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她因为这种原因离开。 这场突如其来的“签证小危机”，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原有的安逸。但也正是在这种时刻，才能更加考验彼此的信任和共同面对困难的决心。 挑战，来了。 第180章 携手共渡难关！紧急补救行动 回到家，那张《补正材料通知书》被郑重其事地放在了电脑桌最显眼的位置，像一份不容忽视的作战指令。之前网店成功带来的轻松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带着些许焦虑的专注。 “まずは、リストを作ろう。”（首先，做个清单吧。）星野雨深吸一口气，拿出她的ipad和触控笔，点开那个她用来规划网店的“可爱版”表格软件，新建了一个名为“ビザ重要任务”（签证重要任务）的页面。 林小凡也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看着那张通知书，眉头紧锁：“时间紧，任务重。15个工作日，听着不短，但跑起手续来时间眨眼就没了。” “うん！だから、すぐに动かなくちゃ！”（嗯！所以，必须马上行动！）星野雨用力点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优先顺位は…まずは营业执照！これが一番时间がかかりそうだから。”（优先顺序是…首先是营业执照！这个看起来最花时间。） “没错。”林小凡表示同意，“这个我来主要负责。我查了一下，办个体户营业执照需要准备不少东西：申请表、身份证明、经营场所证明…关键是这个经营场所，我们是在家经营，可能需要居委会或者物业出具一个‘不扰民’的证明之类的，有点麻烦。”（两个笨蛋根本没办理过的想当然。）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在电脑上搜索着本地工商登记的具体流程和所需材料清单，将重要的信息复制粘贴到一个文档里。 “それから、共同生活の证明…”（然后，共同生活的证明…）星野雨在清单上写下第二项，“これは私が担当する！私たちの记録、いっぱいあるから！”（这个我来负责！我们的记录，有很多呢！） 她显得很有信心。从她搬进来那天起，她就习惯性地用各种方式记录着他们的生活。照片、视频、消费记录…现在这些都成了宝贵的证据。 “最后是这个情况说明和未来办理计划…”林小凡指着第三条，“这个得我们俩一起商量着写，要诚恳，也要有说服力。” 分工明确后，行动立刻开始。 林小凡首先打电话给小区物业，咨询开具“住改商”或经营场所证明的事宜。果然，过程并不顺利。物业经理一听是要办营业执照，语气立刻变得谨慎，表示需要业主本人携带房产证、身份证前往，并且需要说明具体经营项目，还可能需要征得左右邻居的同意… “我就知道…”挂了电话，林小凡揉了揉眉心，对星野雨说，“物业那边有点啰嗦，我得亲自跑一趟。你先在家整理共同生活的材料。” “はい！任せて！”（是！交给我吧！）星野雨比了个oK的手势，立刻埋头开始工作。 林小凡揣上房产证和身份证，匆匆出了门。星野雨则开始系统地梳理证据。她先是登录了林小凡的各个手机支付App，将过去几个月甚至更早的，显示两人共同地址的水电费、燃气费、网络费缴纳记录一一截图，并标注好日期和项目。 接着，她翻出之前的相册——既有存在ipad里的电子版，也有放在电视柜上的实体相册。从星野雨刚来时用手机拍的模糊合照，到后来一起过纪念日、和朋友聚会、短途旅行时拍的清晰照片，时间线拉得非常长。她将这些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准备打印一部分出来作为辅助证明。 她还翻出了不少“物证”：一起看电影的票根（虽然有些已经字迹模糊）、古镇旅行时买的同心锁收据、甚至楼下餐馆老板娘教她做菜时拍的、背景是自家厨房的“学习记录”… “あ！そうだ！宅配便の记録も！”（啊！对了！快递的记录也！）她想起网店发货时积累的大量快递单，上面都明确写着林小凡的名字和这个家庭的地址，这也是强有力的共同生活佐证。 就在星野雨忙得不可开交时，林小凡回来了，脸色不算太好。 “怎么样？”星野雨关切地问。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林小凡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物业那边总算松口了，同意开个证明，但要我们写个承诺书，保证不影响邻居、不改变房屋结构、不从事违法违规经营…而且他们只能证明这个地址是住宅，是否可以用于网店经营，最终解释权归工商部门…绕来绕去，还是得先去工商所咨询清楚。” “でも、第一歩は进んだんだよ！”（但是，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呀！）星野雨鼓励道，把她整理好的共同生活证据展示给林小凡看，“见て、私たちの记録、すごくたくさんあるよ！”（你看，我们的记录，有好多好多呢！）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截图和照片，还有桌上摊开的各种票据说据，心里微微一震。不知不觉间，他们共同生活的痕迹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如此具体，如此真实。之前的焦虑似乎被这些实实在在的证据冲淡了一些。 “干得漂亮！”他由衷地称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来你这‘记录官’当得很称职嘛。” “えへへ~”（诶嘿嘿~）星野雨得意地笑了。 下午，两人一起去了区里的工商行政服务中心。咨询窗口的工作人员听了他们的情况——利用住宅开设网店，经营文创周边——后，给出了相对明确的指引：可以申请“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场所填写住宅地址，但需要提供物业或居委会同意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证明，以及业主签署的《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 “网店属于新兴业态，目前对这一块相对宽松，但你们需要承诺守法经营。”工作人员解释道，“至于纳税，等营业执照办下来后，可以去税务部门办理登记，根据实际经营情况确定。初期收入不高的话，可能享受免税政策。” 总算有了清晰的路径！两人松了口气，赶紧领取了相关的表格，包括《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等。 回到家，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填写表格。星野雨负责将她那边的个人信息部分填写工整，林小凡则负责撰写那份关于网店经营情况和未来计划的情况说明。他尽量用客观诚恳的语气，说明了网店的性质、收入情况、未来稳定经营的打算，以及愿意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承诺。 “私たちの生活が、ここにあること、伝わりますように…”（希望我们生活在这里的事情，能够传达出去…）星野雨看着林小凡敲下的文字，轻声说。 “一定会的。”林小凡握住她的手，“我们这么真实，没理由通不过。”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像上了发条一样，奔波于物业、打印店、工商所之间。准备材料、盖章、提交申请…等待营业执照核准的同时，他们也将整理好的厚厚一沓共同生活证明材料，连同情况说明一起，先行提交到了出入境管理局，表明他们正在积极补正，并附上了营业执照的受理回执。 所有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待营业执照的下发，等待出入境管理局的进一步通知，或许还有那场未知的“面谈”。 这天晚上，终于暂时忙完一个阶段，两人累得瘫在沙发上。客厅的电视柜上，并排摆着他们的童年相册和星野雨自制的回忆相册，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小凡、”星野雨靠在林小凡肩上，小声说，“这次、すごく大変だけど…小凡と一绪に顽张れて、ちょっと…嬉しい。”（这次，虽然非常辛苦…但是能和小凡一起努力，有点…开心。） 林小凡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疲惫却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 “笨蛋，有什么好开心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过…你说得对，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感觉，还不赖。” 至少，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无论是网店的第一个订单，还是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签证小危机，他们都在彼此身边，携手共渡。 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个词，最坚实的意义。 第181章 虚惊一场！顺利获批，期限更长！ 提交完所有补充材料后的等待期，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天，林小凡和星野雨都下意识地会去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来自出入境管理局或者工商部门的通知。家里的气氛虽然不像最初那么紧绷，但总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 网店的第二批商品筹备工作暂时放缓，林小凡的游戏时间也似乎少了些往日的纯粹乐趣，连带着楼下餐馆的老板娘都看出两人有心事，特意多送了他们一碟小菜。 “小凡，你说…会不会还要面谈啊？”星野雨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新到的coS服设计图册，一边忍不住第N次问道。 “应该…不会了吧？”林小凡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没底，“我们材料补得挺全的了，营业执照的受理回执也交上去了，态度这么端正…” 他内心其实在疯狂刷屏：千万别面谈！万一问些奇葩问题怎么办？比如“你们平时谁做饭？”“吵架谁先道歉？”这种送命题怎么答？虽然我们是真的，但也架不住灵魂拷问啊！ 就在这种忐忑中，一周多的时间过去了。 这天下午，林小凡正在电脑前一边处理工作室的一笔小单子，一边心不在焉地盘算着营业执照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来，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本地的固定电话号码。 他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星野雨也立刻从沙发上抬起头，紧张地望着他。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您好。” “您好，是林小凡先生吗？这里是xx区出入境管理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是，我是。”林小凡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冒汗。 “通知您一下，您为星野雨女士申请的团聚类居留许可延期手续已经审批通过。新的居留许可卡已经制作完成，有效期三年。请您在本周五下午工作时间，携带您的身份证和旧的居留许可卡，前来我局发证窗口领取。” 三…三年？林小凡以为自己听错了。之前他们申请的都是最长一年，这次居然直接给了三年？ “请…请问，是三年吗？”他忍不住确认道。 “是的，系统显示审批通过的有效期是三年。”工作人员确认道，“恭喜你们。” 直到电话挂断，林小凡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有点没反应过来。 “小凡？どうしたの？ 谁から？”（小凡？怎么了？谁打来的？）星野雨焦急地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胳膊。 林小凡缓缓转过头，看着星野雨写满担忧的小脸，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啊！”星野雨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通过了！小雨！通过了！”林小凡兴奋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不仅通过了，而且直接给了三年！三年！” 星野雨愣住了，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巨大的好消息。几秒钟后，巨大的狂喜才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脸庞，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本当？！やった！三年？！すごい！”（真的？！太好了！三年？！太厉害了！）她也激动地叫了起来，紧紧回抱住林小凡，“よかった… ほんとによかった…”（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两人像孩子一样在客厅里又叫又跳，庆祝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之前所有的担忧、奔波和压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化作了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幸福。 “我就说嘛！我们这么真实，怎么可能通不过！”林小凡得意洋洋，仿佛之前那个内心疯狂吐槽的人不是他一样，“还直接给了三年，这简直就是对我们感情稳定性的最高肯定啊！” “うん！小凡が正しかった！”（嗯！小凡是对的！）星野雨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私たちの爱、认められたんだ！”（我们的爱，被认可了！） 兴奋劲儿稍微过去一点后，两人瘫在沙发上，看着彼此，都忍不住傻笑。 “三年啊…”林小凡感慨道，“这意味着在未来三年里，我们都不用再为签证的事情提心吊胆了。”这无疑给他们未来的规划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そうだね… ゆっくり、将来のことを考えられる。”（是啊…可以慢慢地，考虑将来的事情了。）星野雨靠在他身上，心里充满了安全感。三年时间，足够他们去实现很多小目标，比如把网店做得更好，比如…考虑更长远的事情。 第二天，林小凡特意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地去出入境管理局领回了那张崭新的、有效期长达三年的居留许可卡。卡片上星野雨的照片笑容灿烂，仿佛也映衬着他们此刻的心情。 回到家，星野雨像对待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新卡和护照放在一起，收进电视柜的抽屉里。她看着那张旧卡，有些感慨：“これで、またしばらく、ここにいられるね。”（这样，又能在这里待很久了呢。） “不是‘待’，”林小凡纠正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坚定而温柔，“是‘我们一起生活’。” 星野雨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心中暖流涌动，重重地点头：“嗯！一绪に生活する！”（嗯！一起生活！） 虚惊一场，结果是远超预期的圆满。这场小小的风波，不仅没有成为他们关系的阻碍，反而像一次淬炼，让彼此更加确信对方就是那个可以携手共渡任何难关的人，也让他们的未来变得更加清晰和稳定。 “为了庆祝，”林小凡提议道，脸上露出熟悉的、带着点懒散和期待的笑容，“我们是不是该好好放松一下？比如…计划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短途旅行？” 之前因为签证问题悬而未决，他们根本无心规划任何出行。现在，最大的石头落地，是时候享受一下“雨过天晴”后的惬意了。 星野雨眼睛一亮，立刻响应：“いいね！どこかへ游びに行こう！”（好啊！去什么地方玩吧！） 之前去h市主要是为了参加coS活动，这次，他们可以纯粹为了放松和彼此，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享受纯粹的二人世界。 新的居留许可，象征着一段更长久、更安稳的共同生活的开始。而一场即将到来的、只有彼此的旅行，则像是为这段新生活拉开的美好序幕。 生活的糖，在经历了一点小小的酸涩后，似乎变得更加甘甜了。 第182章 雨过天晴的庆祝！只有两个人的旅行 签证风波顺利解决，还意外获得了长达三年的居留许可，这份喜悦如同阳光穿透乌云，将之前积压的些许阴霾一扫而空。家里重新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连带着林小凡觉得键盘敲击声都变得悦耳了许多。 “那么，旅行地点定哪里？”林小凡瘫在电脑椅上，晃着脚尖，看着正抱着ipad兴致勃勃研究的星野雨。 这次旅行，两人达成了高度一致：不要像上次去h市那样带有明确目的性（参加coS聚会），也不要赶景点。宗旨就是——随性、放松、走到哪算哪，纯粹享受二人世界。 “ん～、海はどう？ でも、山もいいな… 温泉とか…”（嗯～，海边怎么样？但是，山也不错啊…温泉之类的…）星野雨滑动着屏幕上的图片，有些纠结。她之前和林小凡父母一起去过古镇，但和海边的接触还很少。 “海边或者山里都行，别太远，车程三四个小时以内的吧。”林小凡划定了范围，“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最好人少。” 最终，经过一番筛选（主要是星野雨看图片和评价，林小凡负责评估交通和实际舒适度），他们选择了一个邻省靠海的小渔村。那里开发程度不高，据说保留着比较原始的海岸风光，还有大片的风车阵，听起来就很适合放空。 “就这里吧，‘风车湾’。”林小凡拍板，“我来看住宿。” 他在旅行App上翻找了半天，避开了那些看起来就很商业化的酒店，最终选定了一家评价不错的、由当地渔民自家房子改建的民宿。民宿房间不多，但看起来干净整洁，最吸引人的是带一个可以看到海的小露台。 “このお部屋、いいね！ベランダから海が见える！”（这个房间，不错呢！从阳台能看到海！）星野雨看着房间图片，眼睛发亮。 “嗯，就订这个了。两天一晚，够了吧？”林小凡确认道。对于宅男来说，离开舒适窝两天已经是极限了。 “はい！十分！”（是！足够了！） 订好住宿和往返的火车票（林小凡懒得开车），接下来就是收拾行李。这次旅行简单，林小凡的行李十分钟搞定：几件t恤短裤、内衣袜子、洗漱用品、充电器、Switch游戏机（以防无聊），以及最重要的——他的宝贝笔记本电脑，美其名曰“工作需要”。 而星野雨那边则隆重得多。她兴奋地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衣服。 “これは…海っぽい感じのワンピース… これは、夜に着るのに可爱い…”（这件…有海边感觉的连衣裙…这件，晚上穿很可爱…） 除了常服，她还塞进去两套相对轻便的coS服（一套海边巫女风，一套休闲lo裙），以及配套的假发和小饰品。 “化粧品、日焼け止め、帽子、サングラス…”（化妆品、防晒霜、帽子、太阳镜…） 还有她的ipad和触控笔（用来记录和画画），以及新手机和补光灯（万一想直播或者拍Vlog呢）。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枚传家玉镯戴在手腕上，这才满意地看着被她塞得满满当当的、之前去h市用过的小行李箱。 林小凡看着那个明显比自己的行李袋大了两号的行李箱，内心吐槽：这真的是两天一晚的行李吗？感觉像是要搬家…不过看她兴致这么高，他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出发那天是个周五，天气晴好。两人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吃了早餐，才打车前往火车站。一路上，星野雨都显得格外兴奋，趴在车窗上看不断后退的风景，嘴里哼着轻快的歌。 “至于这么开心吗？”林小凡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 “もちろん！これ、初めての、二人だけの旅行だよ！”（当然！这可是第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旅行哦！）星野雨转过头，认真地说。之前要么是处理正事，要么有朋友或家人在场，像这样纯粹为了玩而出来的，确实是第一次。 林小凡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后经常出来就行。” 到达风车湾时已是下午。这个小渔村果然如网上所说，宁静而质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沿着石板路走向民宿，能看到路边晒着的渔网和坐在门口聊天的老人。巨大的白色风车伫立在远处的山丘上，缓慢转动，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 他们预订的民宿就在离海滩不远的地方。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操着带有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帮他们把行李拿到房间。 房间果然没让人失望，干净明亮，推开露台的门，带着咸味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视野开阔，能直接看到不远处蔚蓝的海面和金色的沙滩。 “すごーい！きれい！”（好——厉害！好漂亮！）星野雨跑到露台上，张开手臂，感受着海风，长发被吹得飞扬起来。 林小凡把行李放好，也走到露台上，看着眼前开阔的景色，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嗯，这地方选得不错。 稍作休息，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去了海滩。这个时间段游客很少，大片沙滩几乎为他们独享。星野雨脱了鞋，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欢快地跑来跑去，追逐着涌上来的浪花，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林小凡则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看着她在夕阳下奔跑的身影。金色的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裙摆和海藻般的长发随风舞动，像一幅生动的画。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 “小凡！一绪に游ぼうよ！”（小凡！一起来玩嘛！）星野雨跑回来，拉起他的手，把他往海里拖。 “喂喂，我鞋子…”林小凡无奈，只好也脱了鞋袜，被她拉着踩进微凉的海水里。浪花扑打在小腿上，感觉很奇妙。他看着星野雨灿烂的笑容，觉得偶尔这样离开电脑前，好像也不赖。 两人像孩子一样在海边玩了很久，直到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星野雨捡了好多奇形怪状的贝壳和小石头，说要带回去做纪念。 晚上，他们在民宿老板娘推荐的、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味道绝佳的小海鲜馆吃了晚饭。新鲜的清蒸海鱼、辣炒蛏子、蒜蓉生蚝…味道鲜美无比，价格还实惠。星野雨吃得赞不绝口，直呼比东京那些高级海鲜料理还要好吃。 回到民宿，洗去一身的海风和疲惫，两人窝在房间的小沙发上。露台的门开着，能听到隐约的海浪声，夜空中有稀疏的星星。 星野雨把头靠在林小凡肩膀上，看着外面的夜色，轻声说：“ここに、ずっといたいな…”（好想，一直待在这里啊…） “那就多待一天？”林小凡随口提议。 “え？いいの？”（诶？可以吗？） “反正也没什么事，我改签一下车票，跟民宿老板娘说一声就行。” “やった！小凡、最高！”（太好了！小凡，最棒了！）星野雨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 就这样，原本两天一晚的行程，临时变成了三天两晚。没有紧凑的行程，没有必须打卡的景点，只有随心的散步、看海、吃海鲜、在露台上发呆，或者窝在房间里一起打游戏、看动漫。 这种完全放松、只有彼此陪伴的节奏，让两人都感到无比的惬意和满足。这次临时起意、雨过天晴后的庆祝旅行，仿佛成了他们感情中的一个甜蜜加油站。 而在这宁静的海边之夜，似乎也预示着，一些更深层次的交流和承诺，正在悄然酝酿。 第183章 旅途中的仪式感？星空下的承诺 旅行的第二天，完全遵循了“随性”的宗旨。两人睡到日上三竿，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和海浪声唤醒。慢吞吞地起床，在民宿吃了一顿老板娘亲手做的、简单却充满渔家风味的海鲜粥早餐后，便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闲逛。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很远，穿过了一片布满礁石的海岬，发现了一处几乎无人的小海湾。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摇曳的海草和快速穿梭的小鱼。星野雨兴奋地脱下鞋子，卷起裤脚，跑去礁石缝里寻找小螃蟹和海螺，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林小凡则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坐下，看着她在阳光下忙碌的身影，觉得这画面比任何游戏cG都来得生动有趣。他拿出手机，这次不是偷拍，而是光明正大地录了一小段视频。视频里，星野雨举着一只小小的、张牙舞爪的螃蟹，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用中日文混杂着喊道：“小凡！见て！カニさんがいたよ！”（小凡！你看！有螃蟹先生哦！） 下午，他们租了两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自行车，沿着环海公路慢悠悠地骑行。海风拂面，路两边是茂密的防风林和点缀其间的白色风车。偶尔有当地渔民骑着摩托车载着渔具经过，会好奇地看他们一眼，然后友善地笑笑。 没有目的地，骑累了就在路边的树荫下休息，喝点自带的水，分享一包薯片。星野雨会指着天上的云朵，说那块像猫咪，这块像蘑菇，而林小凡则会一本正经地反驳说明明像他游戏里的某个boSS。 这种完全脱离网络、脱离日常琐事、只有彼此和自然的环境，让两人的心都变得异常宁静和贴近。 傍晚，他们回到民宿，向老板娘买了一些刚捕捞上来的新鲜贝类，借了民宿的厨房，简单加工了一下。林小凡负责用蒜蓉和粉丝蒸扇贝，星野雨则尝试做了一道日式风味的酒蒸蛤蜊。虽然卖相普通，但味道异常鲜美，尤其是坐在能看到海的露台上，就着夕阳余晖享用，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こういう时间、最高だね。”（这样的时光，最棒了呢。）星野雨满足地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看着远处海平面上最后一抹橙红。 “嗯。”林小凡点点头，表示同意。他平时习惯了外卖和速食，偶尔这样自己动手，感觉确实不错。 夜幕彻底降临，渔村的灯火零星亮起，与天空中逐渐清晰的星辰交相辉映。由于远离城市光污染，这里的星空格外璀璨。 “小凡！星がすごくきれい！”（小凡！星星好漂亮！）星野雨趴在露台的栏杆上，仰着头，惊叹道。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天际，无数星辰闪烁，仿佛触手可及。 林小凡也走到她身边，抬头望去。这样壮丽的星空，在他常年宅居的生活里，确实是稀罕物。他内心吐槽：这画面，要是放在游戏里，肯定是触发重要剧情或者告白事件的场景了… 就在这时，一颗流星拖着明亮的尾迹，倏然划破夜空。 “あ！流れ星！”（啊！流星！）星野雨激动地抓住林小凡的胳膊，连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小声而快速地念叨着什么。 林小凡看着她虔诚许愿的侧脸，在星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柔和动人。他心中微微一动，某个酝酿了许久的念头，在此情此景下，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待星野雨许完愿，睁开眼睛，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时，林小凡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小雨。”他的声音在宁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 “ん？”星野雨转过头，对上他异常认真的目光，微微一愣。 “我可能…给不了你东京那种大小姐的奢华生活，”林小凡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是他少有的郑重，“也可能学不会那些浪漫的花招。我就是个普通的宅男，喜欢打游戏，怕麻烦，这辈子最大的出息大概也就是守着自己的小窝，做点喜欢的事情，混吃等死。” 他顿了顿，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但是，我想一直这样和你在一起。在这个小镇，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都行。打游戏的时候你在旁边喂我薯片，你搞coS的时候我帮你拍照，网店忙不过来我就帮你打包，你想家了我们就跟你爸妈视频… 也许以后还会有别的麻烦，像这次签证一样，但没关系，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的话语朴素，甚至带着点宅男特有的笨拙，却无比真诚。这不是精心策划的求婚，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只是在星空下，顺着心意，将最真实的想法和承诺说了出来。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等时机再成熟一点，我们…就去把那个小红本再领了吧。不是因为它能让你留下来，而是因为…我想让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你…愿意吗？” 星野雨怔怔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星光落进她的眼眸，泛起点点晶莹的涟漪。 几秒钟的寂静后，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但她不是在伤心，嘴角是抑制不住地上扬的，那是一种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冲击到的表情。 “バカ…”（笨蛋…）她带着哭音，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用力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地却无比清晰地传来：“もちろん！愿意！一百个、一千个愿意！小凡の家族になりたい！ずっと、ずっと！”（当然！愿意！一百个、一千个愿意！我想成为小凡的家人！永远，永远！） 感受到怀里温软的身体和坚定的回应，林小凡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和幸福感充斥全身。他回抱住她，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嘴角扬起了释然而愉悦的弧度。 星空之下，海浪声仿佛成了最动人的背景音乐。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两个灵魂在浩瀚宇宙的一角，许下了关乎一生的、朴素而坚定的承诺。 这一刻的仪式感，源于真心，胜却人间无数。 过了好一会儿，星野雨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但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光彩。她看着林小凡，突然破涕为笑：“小凡、你刚才，好像游戏里告白选项选对了的男主角哦！” 林小凡老脸一红，刚才那点郑重气氛瞬间被打破，他尴尬地咳嗽一声：“…闭嘴，破坏气氛。” “えへへ~”（诶嘿嘿~）星野雨笑得更加开心，重新靠回他怀里，看着满天繁星，小声说：“あの流れ星、本当に愿いを叶えてくれたんだ…”（那颗流星，真的实现我的愿望了呢…） “你许的什么愿？” “秘密！言ったら叶わないから！”（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林小凡猜，大概和他的承诺，相去不远。 这一夜，星光和海风见证了他们之间关系的又一次升华。从最初的收留，到后来的陪伴，再到此刻明确指向未来的承诺，他们的故事，正在一步步书写向更远的篇章。 和喜欢的人，在星空下漫步，或许是最让人开心的事儿吧？ 第184章 归家！心更近了 在风车湾的最后一晚，两人相拥而眠，睡得格外香甜。海浪声成了最天然的催眠曲，而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则是安心的来源。第二天早上，他们甚至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个给了他们如此美好回忆的地方。 民宿老板娘热情地送他们到村口，还塞给他们一小袋自己晒的鱼干。“下次再来玩啊！”她朴实的笑容让人心生暖意。 回程的火车上，气氛与来时又有些不同。来的时候是充满对新环境的期待和放松，而回去时，则多了一份经历深刻交流后的默契与安宁。星野雨靠着林小凡的肩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园风光，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幸福的微笑。 林小凡则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用手机翻看着这几天拍的照片和视频。有星野雨在海边奔跑的、有她对着镜头举着小螃蟹傻笑的、有两人在夕阳下并肩而行的剪影、还有那张在星空下他偷拍的、她仰头看星星的侧脸… 每一张都记录着这段短暂却弥足珍贵的旅程。 “回去之后，得把网店积压的事情处理一下了。”林小凡收起手机，规划着，“第二批商品的设计稿你画得差不多了吧？” “うん！ほとんど完成してるよ！”（嗯！差不多完成了哦！）星野雨点点头，“今回は、もっと余裕を持って准备するから、大丈夫！”（这次，会更从容地准备，没问题的！） 经历了上次的手忙脚乱和这次的签证小风波，他们都成长了不少，懂得了“计划”和“留有余地”的重要性。 “那就好。”林小凡放心了。他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物，心中竟也生出几分“回家”的期待。那个充满游戏机、零食、coS服和两人生活痕迹的小窝，才是他们真正的根据地。 下午时分，火车抵达了熟悉的车站。两人拖着行李，走出站台，呼吸着小镇熟悉的、带着一点点汽车尾气和食物香气的空气。 “ああ、やっぱりここの空気だね。”（啊啊，果然还是这里的空气呢。）星野雨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这里没有海风的咸腥，却有着让她安心的、属于“家”的味道。 打车回到小区楼下，看着那栋熟悉的居民楼，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爬上楼梯，站在家门口，林小凡掏出钥匙打开门。 “ただいま！”（我回来了！）星野雨率先踏进门，习惯性地用日语喊道。 “回来了。”林小凡跟着进去，反手关上门。 家里和他们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几天没人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客厅的电脑安静地待在角落，电视柜上并排的相册蒙着尘，阳台上还堆着之前没来得及处理的网店包装废料。 但就是这样略显凌乱、充满生活痕迹的景象，却让两人感到无比的亲切和放松。 “啊——还是家里最舒服！”林小凡把行李往旁边一放，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发出满足的叹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话真是至理名言。 星野雨也学着他的样子，倒在他身边，脑袋枕着他的肚子：“うん… 私たちの基地だもんね。”（嗯…因为是我们的大本营嘛。）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开始动手收拾。星野雨负责用吸尘器吸地、擦拭家具表面的灰尘，林小凡则负责把阳台的包装废料整理好，准备下次卖掉，顺便把两人旅行带回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收拾的过程中，星野雨看到了电视柜上那本自制的回忆相册，她拿起来，轻轻拂去灰尘，翻开。从最初青涩的合影，到后来越来越多的笑容，再到最近父母来访、朋友聚会、网店开业…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共同走过的点滴。 “また新しい思い出が増えたね。”（又增加了新的回忆呢。）她指着相册最后几页空白的插页，对林小凡说，“风车湾の写真、ここに贴ろう！”（风车湾的照片，贴在这里吧！） “嗯，待会儿我挑几张打印出来。”林小凡点头同意。他以前觉得拍照记录是件麻烦事，但现在却开始理解这种仪式感的意义——那是属于他们共同的、无法复制的时光证明。 收拾完家里，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两人仿佛才真正完成了“归家”的仪式。虽然身体因为旅途和打扫有些疲惫，但精神上却感到格外的充实和愉悦。 晚上，他们懒得做饭，也不想叫外卖，于是决定一起去楼下那家熟悉的餐馆解决。餐馆老板娘看到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哟，回来啦？出去玩得怎么样？” “很好哦！海很漂亮！”星野雨用中文开心地回答，虽然口音依旧奇怪，但表达非常流畅。 “那就好！今天想吃点啥？刚进了新鲜的排骨，做个糖醋排骨怎么样？小雨不是一直在学中国菜嘛，尝尝阿姨的手艺！”老板娘笑着推荐。 “好呀！谢谢阿姨！”星野雨乖巧地道谢。 吃着熟悉的、带着“家”的味道的菜肴，听着周围熟悉的乡音，看着对面坐着的最重要的人，林小凡心里充满了平静的满足感。旅行很棒，但归家后的这份安宁和归属感，同样不可或缺。 回到家，星野雨主动泡了两杯茶，用的是林小凡父母带来的茶叶。两人窝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随意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彼此陪伴的松弛状态。 “小凡，”星野雨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这次旅行、ほんとに楽しかった。でも、家に帰ってきて、またこうして小凡と一绪にいられるのが、もっと嬉しい。”（这次旅行，真的很开心。但是，回到家里，又能这样和小凡在一起，更加开心。） 林小凡侧过头，看着她被电视光线映照得柔和的侧脸，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嗯，我知道。” 他其实也有同样的感觉。旅行的激情和浪漫令人沉醉，但日复一日的平淡相守，才是感情的最终归宿。而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这个归宿的最佳状态。 身体或许因为旅途劳顿而疲惫，但两颗心在经历了共同的冒险、深刻的交流和归家的安宁后，贴得前所未有的近。他们对未来的方向更加确定，对彼此的存在更加珍惜。 窗外的夜色宁静，屋内灯火温馨。游戏机在等待，网店的设计稿在等待，未来可能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挑战在等待… 但此刻，他们只是享受着归家后这份极致平淡，却甘之如饴的幸福。 因为心在一起，哪里都是家。而他们的家，因为彼此的存在，永远充满了温暖和期待。 第185章 生活回归极致平淡，却甘之如饴 旅行归来的兴奋感，如同退潮的海水，在接下来几天里渐渐平息，生活重新流淌回它最习以为常的河道。但这种回归，并非简单的重复，而是带着经历风雨和甜蜜后的沉淀，像被海浪冲刷过的沙滩，纹理依旧，却更加坚实平整。 早晨，林小凡不再是被星野雨用各种奇怪方式（比如coS成游戏角色在他床边念台词）叫醒，而是自然而然地在她轻手轻脚准备早餐的细微声响中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在熟悉的天花板上投下熟悉的光斑。 他打着哈欠走出卧室，通常会看到星野雨系着那条印有柴犬头的“投喂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有时是简单的煎蛋、烤吐司配牛奶，有时是她新学的、卖相依旧有待提高但味道尚可的中式早点，比如蒸包子（买的半成品）或者煮馄饨。厨房里飘散的不再是泡面调料包的味道，而是带着一点点焦糊风险的、却充满生活气息的烟火味。 “おはよう、小凡。朝ごはん、すぐできるよ。”（早上好，小凡。早餐，马上就好了哦。） “嗯。” 简单的对话，却构成了每一天安稳的开始。 饭后，两人通常会各自占据客厅的一角。林小凡雷打不动地坐到电脑前，开启他“凡神”的搬砖日常。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伴随着游戏背景音效，是他最舒适的白噪音。星野雨则窝在沙发上，抱着她的ipad，时而蹙眉修改网店新商品的设计稿，时而回复粉丝留言，或者规划下一批商品的打样和生产计划。她手腕上的玉镯在动作间偶尔碰到ipad边缘，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有时林小凡在游戏里遇到棘手的boSS或者坑爹的队友，会忍不住爆几句粗口，星野雨便会抬起头，好奇地问：“小凡、また负けたの？”（小凡，又输了吗？） “屁！是队友太菜！”林小凡愤愤不平，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刚才那波团战哪里出了问题。星野雨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会很认真地点头，适时递上一片薯片或者一颗剥好的橘子，充当最忠实的听众和“投喂官”。 下午，他们可能会一起出门一趟。要么是去楼下菜市场补充库存（林小凡负责拎东西和付钱，星野雨负责用她奇怪口音的中文和摊主交流，偶尔还能因为可爱获得一点“优惠”），要么是去快递点寄送网店新发出的包裹。第二批商品他们严格控制了数量，准备充分，再也没有了第一次的手忙脚乱。 偶尔，赵强会咋咋呼呼地跑来串门，带着最新的“小镇八卦”和一堆零食。看到两人一个打游戏一个画图的和谐场面，他会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哟喂，这狗粮散的，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凡哥，你现在彻底沦为‘妻管严’了是吧？” 林小凡头都不回，精准地吐槽：“总比你个单身狗强。” 星野雨则会笑嘻嘻地给赵强递上一杯茶：“强さん、お茶どうぞ。”（强先生，请喝茶。） 赵强接过茶，摇头晃脑：“看看，看看！小雨多贤惠！凡哥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日子就在这样琐碎而平凡的片段中悄然流逝。打游戏、做设计、吃饭、睡觉、偶尔和朋友小聚… 没有波澜壮阔，没有惊心动魄，只有浸透在每一分每一秒里的日常。 但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林小凡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并且享受这种“有人管着”的生活。以前他觉得做饭麻烦，现在看着星野雨在厨房里笨拙却认真的背影，会觉得偶尔帮忙打下手也不是不能接受；以前他觉得记录生活多余，现在却会主动提醒星野雨把某些有趣瞬间拍下来，放进那本越来越厚的回忆相册里。 而星野雨则在这份极致的平淡中，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她知道，无论她设计稿画到多晚，旁边总会有个人一边打着游戏一边陪着她；无论她中文说得多么奇怪，林小凡总能听懂，并且会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吐槽的方式回应她。这个小镇，这个家，这个有点懒散却无比可靠的宅男，就是她心甘情愿停泊的港湾。 一天晚上，两人像往常一样，一个在游戏里激战正酣，一个在修改设计稿的最终细节。房间里只有键盘声、游戏音效和ipad触控笔的轻微摩擦声。 突然，星野雨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叹了口气：“ああ… 完成！”（啊啊…完成了！） 林小凡刚好结束一局战斗，转过头：“弄完了？” “うん！次回の新商品、デザイン决定！”（嗯！下次的新商品，设计定稿！）星野雨把ipad屏幕转向他，展示着几款精心绘制的q版形象和周边设计，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成就感。 林小凡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不错，比上次的可爱。”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美。 星野雨开心地笑了，凑过来靠在他身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绚丽的游戏界面，突然轻声说：“小凡、こういう日常、すごく幸せだなって、最近特に思う。”（小凡，这样的日常，感觉非常幸福呢，最近尤其这么觉得。） 林小凡操作鼠标的手顿了顿，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毛茸茸的，带着她常用的洗发水香味。他“嗯”了一声，语气是罕见的温和：“我也觉得。” 不需要更多言语。那些共同经历的麻烦和快乐，那些星空下的承诺，都融化在了这看似平淡的每一天里。一起吃的每一顿饭，一起打的每一局游戏，一起处理的每一个网店订单，甚至每一次互怼和吐槽，都成了构筑他们“幸福”的一砖一瓦。 这种幸福，不刺激，不喧嚣，像温吞的白开水，却是生命最不可或缺的底色。它存在于清晨的阳光里，存在于午后的键盘声中，存在于夜晚彼此依靠的体温里。 生活回归极致平淡，他们却在这平淡中，品出了最悠长、最甘之如饴的滋味。 而关于那个未来的、更正式的承诺，两人心照不宣，仿佛已经成了这平淡日常中，一个必然会在合适时机、水到渠成去完成的、最自然不过的环节。他们不再焦急，也不再忐忑，只是安心地享受着当下的每一刻，等待着那个属于他们的、最好的时机悄然降临。 第186章 特殊的节日？中式“求婚”大作战？ 风车湾旅行归来的平淡日常，如同被蜜糖浸泡过的温吞水，甜得恰到好处，让人几乎要沉溺其中，忘记时间的流逝。直到林小凡在某次清理电脑桌面时，无意中点开了系统自带的日历，一个被红色圆圈标记、旁边还用加粗字体备注的日期，猛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相遇百日纪念日，倒计时：3天】 林小凡握着鼠标的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一年多前，那个寻常又不寻常的下午，他穿着大裤衩，顶着鸡窝头，被一阵固执的敲门声从游戏世界里硬生生拽了出来。门开处，站着一个拖着巨大行李箱、穿着层层叠叠、仿佛从异世界误入的暗黑系洛丽塔裙装，头发卷曲、妆容精致的少女。她仰着头，用生硬得像是在念台词的中文问：“请问……清水湾……怎么走？” 那时他只觉得麻烦，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个看起来就很“事儿”的问路少女。 谁能想到，这个“麻烦”，会就这样蛮不讲理地闯进他的生活，然后……再也不走了。 时光荏苒，当初那个中文磕磕绊绊、对小镇生活充满好奇又略带不安的大小姐，如今已经能熟练地用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和他斗嘴，能管理网店、设计周边，能和他母亲视频聊家常，手腕上戴着象征接纳的传家玉镯，理直气壮地占据了他家一半的沙发和……他的心。 而他自己，也从那个只想守着游戏和一亩三分地安稳度日的宅男，开始思考未来，规划工作室，甚至……想到了“永远”这个词。 “纪念日……”林小凡喃喃自语，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客厅里。 星野雨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ipad屏幕，眉头微蹙，嘴里念念有词地核对第二批新商品的打样清单。她今天穿了一件印着巨大卡通猫头的宽松t恤，下身是简单的短裤，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素颜的脸显得格外清秀，只有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早上吃草莓留下的湿润光泽。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显得格外宁静。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星野雨抬起头，疑惑地看过来：“小凡？どうしたの？ゲーム、また诘まった？”（小凡？怎么了？游戏，又卡关了？） “没。”林小凡收回目光，假装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就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え？そうだね。”（诶？是啊。）星野雨歪了歪头，显然没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感慨，但还是很自然地接话，“あの日、小凡の家のドアをノックしてから、もう一年以上経ったんだね。”（那天敲响小凡家的门，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快2年了 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满足和一点点不可思议，仿佛也在回味这段奇妙的缘分。 林小凡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在这一刻骤然清晰起来。 纪念日。 总要……有点表示吧？ 普通的情侣会送花、送礼物、吃大餐、看电影？ 这些他们好像……都做过一点，但又好像都不够“特别”。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早已超越了普通情侣的范畴。是同居人，是事业（虽然很小）合伙人，是彼此最习惯的存在。父母见了，朋友认了，连三年居留许可都拿到了手。差的，好像就是那个……更具有仪式感、更能将“现在”与“未来”明确捆绑在一起的承诺。 “求婚”这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投入林小凡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一个资深宅男，对现实里的浪漫套路知之甚少，看过的动漫和游戏剧情倒是一抓一大把，但那些……能直接套用吗？在游戏里放烟花？送极品装备当“定情信物”？好像有点中二，但又莫名地……很符合他的人设？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了他的思绪。 接下来的两天，林小凡陷入了某种隐秘的焦躁和筹备状态。他表面上依旧该打游戏打游戏，该吃饭吃饭，该吐槽吐槽，但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他先是偷偷登录了星野雨常玩的那款角色扮演游戏《幻界传说》。自从两人关系稳定后，他们更多是一起玩《天命之境》或者尝试新游，《幻界传说》他已经很久没上了。他找到游戏里的“月老祠”（游戏内的结婚系统Npc），仔细研究了一遍“缔结良缘”的流程——需要双方组队，完成一个简单任务，然后购买价值不菲的“同心锁”道具，最后在月老祠前宣誓，系统会公告全服，并发放专属的夫妻称号和外观特效。 “同心锁……”林小凡看了看价格，换算成现实货币，大概几百块。他摸了摸下巴，这点钱，现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关键是，怎么才能自然地拉着小雨去完成这个任务，并且让她明白这不仅仅是在“玩游戏”？ 光有游戏里的仪式好像还不够。林小凡摸着口袋里那张因为父母支持和工作室、网店收入而变得充盈起来的银行卡，第一次主动且认真地思考起现实中的礼物。 钻戒？ 太俗套，而且感觉会吓到她。以星野雨的审美，可能更倾向于某种……独特一点的，带有两人共同回忆的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购物网站，搜索“定制”、“情侣”、“游戏”等关键词。浏览了半天，他的目光被一款可以定制图案的机械键盘键帽套装吸引了。图案可以是他游戏Id“凡神”和星野雨Id“雨凡”的艺术字，背景是他们第一次在游戏里组队下副本的场景剪影。 “这个……她应该会喜欢吧？”林小凡想着星野雨对那个《星空旋律》联名键盘的宝贝程度，觉得这个方向应该没错。而且，实用！他给自己点了个赞。 下单，备注定制要求，选择加急发货。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紧张和莫名的兴奋。 然后就是“场地”和“时机”。纪念日当天，是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出去吃的话，选哪家？需要提前预定吗？赵强那家伙知道了肯定要咋呼，要不要叫他？算了，还是二人世界比较重要。 林小凡一边在游戏里机械地做着日常任务，脑子里一边飞速运转，规划着每一个细节，感觉自己像是在策划一场至关重要的副本开荒，不，比那紧张多了。至少打boSS他知道机制，而这次“作战”，结果完全未知。 “小凡、今日、なにか楽しみにしてる？”（小凡，今天，在期待什么吗？）星野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了林小凡一跳。 他手一抖，游戏里的角色差点一头栽下悬崖。猛地转过头，发现星野雨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正歪着头，一脸探究地看着他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幻界传说》登录界面。 “你、你怎么过来了？”林小凡下意识地想切换屏幕，但已经来不及了。 “え？《幻界》？久しぶりに见た！”（诶？《幻界》？好久没看到了！）星野雨眼睛一亮，凑得更近，“またやりたいの？”（又想玩了吗？） “啊……嗯，随便看看。”林小凡含糊其辞，心跳有点加速。他注意到星野雨的视线在月老祠的Npc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眨了眨眼。 “そうだね…あのゲーム、私たち、出会ったきっかけの一つだもんね。”（是啊…那款游戏，也是我们相遇的契机之一呢。）她语气轻快，听不出什么异常，随即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的ipad上，“私は、新商品のサンプルチェック、続けるね。”（我继续去检查新商品的样品了哦。） 看着她重新窝回沙发里的背影，林小凡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打鼓。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应该没有吧？他自我安慰着，但一种“计划可能暴露”的不安感开始萦绕。 纪念日的前一天晚上，林小凡收到了加急送来的定制键帽。打开包装，黑底的电光紫艺术字“凡神”和“雨凡”交错排列，背景是模糊的城堡和巨龙剪影，做工精致，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套键帽藏在了电脑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用几张旧报纸盖住。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天。 纪念日当天，阳光晴好。 林小凡罕见地没有睡懒觉，比星野雨醒得还早。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看了眼身边睡得正香、脸颊红扑扑的星野雨，心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他先去楼下常去的那家早餐店买了星野雨最近很喜欢的豆沙包和豆浆，又去花店……在门口徘徊了五分钟，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进去，转而去了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一盒看起来就很贵的草莓。 回到家，星野雨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看到他手里的早餐和草莓，愣了一下：“あら？小凡、今日、早起き？”（哎呀？小凡，今天，起这么早？） “嗯，饿了。”林小凡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快去刷牙洗脸，吃早饭。” 星野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起眼睛笑了：“はい～”（好～）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整个上午，林小凡都处于一种隐秘的期待和紧张之中。他几次想开口提议晚上上《幻界传说》看看，又觉得太突兀，硬生生憋了回去。星野雨则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核对网店订单，和工厂沟通打样进度，甚至还抽空看了会儿新番动画。 直到下午，林小凡正在游戏里心不在焉地搬砖，星野雨突然抱着Switch凑了过来。 “小凡、ちょっと手伝ってくれる？”（小凡，可以稍微帮我一下吗？） “怎么了？”林小凡暂停游戏，转头看她。 星野雨把Switch屏幕递到他面前，是一款他们最近都在玩的、画风治愈的模拟经营类游戏《星露谷物语》的类似作品，叫《悠长假期》。游戏里，星野雨操控的小人正站在一片精心打理的农场里。 “ここ、どうやってアップグレードするのか、わからない…”（这里，不知道怎么升级……）她指着屏幕上的一处设施，表情有些苦恼。 林小凡接过Switch，熟练地操作起来：“这里啊，需要收集特定的材料，我记得我仓库里有多余的，我上线给你。” 他拿起自己的Switch，快速登录游戏，找到星野雨的游戏角色，发起交易。两人头碰头地研究着游戏里的建造菜单，气氛融洽。 就在这时，林小凡看到游戏界面右上角，系统提示今天有“星夜祭”限时活动，晚上八点，游戏内的夜空会出现绚丽的极光，并且玩家可以前往广场的“许愿树”下，与好友共同放飞“心愿天灯”，写下祝福语。 林小凡心中一动！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状似随意地开口：“诶，小雨，你看这个活动，晚上放天灯好像挺有意思的。” 星野雨凑过来看了看：“ほんとだ！绮丽そう！”（真的！看起来好漂亮！） “那……晚上八点，我们上线一起放一个？”林小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星野雨毫不犹豫地点头：“いいよ！约束だよ！”（好啊！约好了哦！） 第一步，成功！林小凡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为了铺垫晚上的“重头戏”，林小凡主动提出晚饭由他来解决——点外卖。他特意选了家环境不错、菜品精致的私房菜馆，点了星野雨喜欢的松鼠桂鱼和蟹粉豆腐。 外卖送到，摆上桌，居然颇有几分仪式感。星野雨看着一桌子菜，眼睛亮亮的：“わあ！今日はご驰走？”（哇！今天是大餐？） “纪念日嘛。”林小凡终于把这三个字说了出来，感觉脸有点热。 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笑容绽开，比窗外的夕阳还要明媚：“うん！记念日！おめでとう、小凡！”（嗯！纪念日！恭喜，小凡！） “同喜同喜……”林小凡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说完才觉得有点傻。 两人在一种微妙而甜蜜的氛围中吃完了晚餐。星野雨显得格外开心，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年多来的各种趣事，中文日语混杂，时不时冒出的网络梗让林小凡都接得有些吃力。 晚上七点五十分。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他借口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微红、眼神里带着紧张和期待的宅男，深吸了好几口气。 “冷静，林小凡，就当是打一场必须赢的团战！”他给自己打气。 回到客厅，星野雨已经抱着Switch，盘腿坐在沙发上等他了。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居家服，头发重新梳理过，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もうすぐ8时だよ！”（快八点了哦！） “嗯，上线吧。”林小凡在她身边坐下，拿起自己的Switch。 游戏加载完毕，两个游戏角色先后出现在《悠长假期》的广场上。夜幕低垂，游戏内的天空是深邃的蓝紫色，繁星点点。广场中央，那棵巨大的、挂满了玩家留言牌的许愿树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已经有不少玩家聚集在那里，屏幕上飘过各种角色的气泡对话。 八点整。 系统提示音响起，天空骤然发生了变化。绚烂的、如同丝绸般柔和的极光从天际蔓延开来，绿色、紫色、粉色的光带缓缓舞动，将整个游戏世界渲染得如梦似幻。 “きれい…”（好漂亮…）星野雨低声惊叹，操控着自己的角色仰头望着天空。 林小凡也被这美景震撼了一下，但他没忘记正事。他操控角色跑到许愿树下的Npc那里，购买了两个“心愿天灯”。 “小雨，过来，放天灯了。”他招呼道。 星野雨操控着角色跑过来。游戏里，两个像素小人并肩站在绚丽的极光下。 林小凡点击使用天灯，屏幕上弹出输入祝福语的对话框。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片刻，然后，郑重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小雨，私たち、これからもずっと一绪にいよう。】（小雨，我们，从今以后也一直在一起吧。） 他用的是日语，简单的句子，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带着点笨拙。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能让她明白心意的话了。既像是在对游戏角色说，又像是在对身边真实的人说。 输入完毕，点击确认。 他的游戏角色手中升起一盏橘黄色的天灯，缓缓飞向布满极光的夜空。天灯下面悬挂的卷轴上，显示着他刚刚输入的那行字。 几乎在同一时间，星野雨的天灯也升空了。 林小凡下意识地看向她放飞的那盏天灯下面的卷轴。 上面用中文写着： 【小凡老公，以后也要天天给我买草莓吃哦！还有，不准偷偷藏私房钱！(^_^) 】 林小凡：“……” 他憋了半天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画风……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说好的感动呢？说好的浪漫呢？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草莓和私房钱警告？！ 他猛地转头看向星野雨。 只见她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狡黠和得逞的光芒。 “你……你早就知道了？！”林小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ううん～”（嗯～）星野雨拖长了语调，放下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小凡、この数日、ずっとそわそわしてて、ゲームのマリッジシステムを调べて、こっそりキーボードのキーキャップを隠して…ばればれだよ！”（小凡，这几天，一直坐立不安，调查游戏的结婚系统，偷偷藏键盘键帽…太明显啦！） 林小凡老脸一红，感觉自己精心策划的“作战”在对方眼里简直就是一场透明直播。 “那你还……”他指着屏幕上那行关于草莓和私房钱的“祝福”，哭笑不得。 “だって…”星野雨放下Switch，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认真和温柔的神色，“小凡が考えてくれたこと、全部、とっても嬉しい。ゲームの中のロマンチックも、现実のプレゼントも。”（因为…小凡为我考虑的这一切，我全都，非常开心。游戏里的浪漫，还有现实的礼物。）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小凡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手。 “でも、私が一番欲しいのは…”（但是，我最想要的…）她顿了顿，直视着林小凡的眼睛，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奇怪口音却异常清晰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就是，每天都和小凡在一起，吃小凡买的草莓，管着小凡不许藏私房钱，一起打游戏，一起经营我们的小店……这样平凡的，每一天。” 极光在电视屏幕里无声地流淌，映照在两人身上。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还有那无比认真的光芒。心中那点因为计划被看穿和“祝福”跑偏而产生的窘迫和无奈，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流。 他反手握紧了她微凉的手指，喉咙有些发紧，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吐槽，却无比温柔的： “笨蛋……草莓管够。私房钱……我尽量。” 星野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再次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重重地点头：“嗯！” 她靠过来，像只慵懒的猫，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屏幕里依旧在夜空中缓缓上升、最终与极光融为一体的两盏天灯。 “これで、よかった？”（这样，可以了吗？）她轻声问。 林小凡低头，闻着她发间熟悉的香气，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平静。 “啊，这样就好。” 中式的，宅男式的，带着游戏元素和现实烟火气的“求婚”大作战，或许不够完美，或许充满了意外和吐槽，但最终，抵达了彼此的心中。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最特别的仪式。 第187章 家人的祝福？视频两国的家 游戏里那场充满极光与草莓警告的“特殊仪式”过后，生活似乎又滑入了熟悉的日常轨道。但林小凡和星野雨都心照不宣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纽带变得更加坚韧，一种名为“未来”的实感，沉甸甸地、却又令人安心地落在了彼此的心上。 这种变化细微却不容忽视。比如，林小凡现在会自然而然地把“以后咱们家……”挂在嘴边，而星野雨听到“私房钱”三个字时，眼神会变得格外犀利，带着一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小得意，随即又软化成一个甜甜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 纪念日后的第三天晚上，两人刚结束一轮游戏日常，正瘫在沙发上讨论是点夜宵还是把昨天剩的半个西瓜消灭掉时，星野雨放在茶几上的ipad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带有特定节奏的视频通话邀请音。 这个铃声林小凡不算陌生，是星野雨专门为她父母设置的。 星野雨一个激灵坐直身体，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向林小凡：“パパとママから…”（爸爸和妈妈…） 林小凡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虽然之前视频“面试”过，岳父岳母（心里默认了）看起来也算开明，但每次面对这对常驻欧洲、气场强大的长辈，他还是会本能地有点发怵，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种“非正式求婚”之后，莫名有种干了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 “接吧。”他深吸一口气，顺手把沙发上随意丢着的几件衣服快速塞到角落，又捋了捋自己睡得翘起的头发。 星野雨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屏幕亮起，对面背景是一间装修典雅、透着浓浓欧式风情的书房。星野雨的母亲，那位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的女士，正微笑着看向镜头。她旁边，星野雨的父亲，一位面容严肃、穿着笔挺衬衫的中年男人，也出现在了画面里。 “パパ！ママ！こんばんは！えっと…こちらは朝？”（爸爸！妈妈！晚上好！呃…这边是早上？）星野雨立刻切换到日语模式，语气带着点雀跃和一点点紧张。 “小雨，晚上好。”星野母亲用流利的中文回应，笑容温和，目光随即转向旁边的林小凡，“小凡，晚上好。” “叔叔阿姨晚上好。”林小凡赶紧坐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恭敬。他注意到星野父亲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却似乎没有上次那么锐利。 “突然打扰你们了。”星野母亲歉意地笑笑，“我们这边刚处理完一些事情，想着你们应该还没睡。” “没有没有，不打扰。”林小凡连忙摆手。 寒暄了几句天气和近况后，星野母亲话锋一转，目光在星野雨和林小凡之间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小雨，最近怎么样？网店的事情还顺利吗？看你在SNS上发的照片，好像很开心。” “はい！とても顺调！”（嗯！非常顺利！）一提到网店，星野雨立刻来了精神，切换到中文，夹杂着日语开始滔滔不绝，“第二批商品的设计已经定稿啦！在打样了！粉丝们都很好，订单也……ちょっと待って、まだ秘密だよ！”（等一下，还是秘密哦！）她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要保密具体销量，俏皮地眨了眨眼。 星野父母都被她这模样逗笑了，连旁边一直绷着脸的星野父亲，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看来是真的很开心。”星野母亲点点头，语气欣慰，随即看向林小凡，“小凡，听说你父母前阵子来看过你们了？” 来了！重点来了！ 林小凡精神一振，知道这才是今晚视频的核心话题之一。他点点头，语气尽量平稳：“是的，阿姨。我爸妈前段时间来过一趟，住了几天。” “感觉怎么样？他们……对小雨还满意吗？”星野母亲问得直接，但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心。 “非常满意！”这个问题林小凡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小骄傲，“我妈特别喜欢小雨，说她可爱又懂事，走的时候还把家里传下来的玉镯给小雨了。”他说着，示意了一下星野雨手腕上的镯子。 星野雨也很配合地抬起手腕，对着镜头晃了晃那只通透的玉镯，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和一点点小炫耀。 屏幕那头，星野父母明显都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星野母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而星野父亲紧绷的神色也似乎缓和了不少。传家玉镯的意义，他们显然明白。 “那就好。”星野母亲轻轻舒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我们离得远，很多事情照顾不到，小雨这孩子又认死理……看到她能在中国，在你们家被这样接纳和疼爱，我们真的很感激。” 这话说得诚恳，林小凡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阿姨您别这么说，小雨她……很好。”他憋了半天，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一直沉默的星野父亲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严肃，但内容却出乎林小凡的意料：“林君。” “是，叔叔！”林小凡瞬间坐得更直了。 “上次通话后，我和你阿姨也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星野父亲的目光透过屏幕，带着一种商人的审慎，“你拒绝了我们之前的投资提议，选择靠自己和小雨经营现在的生活，这份独立和规划，不错。” 林小凡懵了一下，没想到会被岳父大人夸奖，赶紧回道：“谢谢叔叔，我们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嗯。”星野父亲微微颔首，“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们尊重你们的选择。只要小雨开心，你们能把日子过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几乎是明确表态支持了！林小凡心里一块大石头“咚”地落了地，连忙保证：“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雨的。” 星野雨在一旁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凑到镜头前，用中文大声说：“パパ、ママ、安心して！小凡、私、とっても幸せ！”（爸爸，妈妈，放心！小凡，我，非常幸福！） 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的样子，屏幕两端的家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而温馨。 又聊了一会儿网店的细节和欧洲的趣闻，星野母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小雨，你之前提到的小凡的父母，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正式打个招呼？上次视频太匆忙了。” 星野雨看向林小凡，用眼神询问。 林小凡想了想，自己父母那边，自从上次来访后，对小雨是满意得不得了，催婚的劲头更是有增无减。让两边家长正式见个面（哪怕是视频），似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那我给我爸妈打个视频？”他征询星野雨的意见。 星野雨用力点头：“うん！お愿い！”（嗯！拜托了！） 林小凡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家庭群的视频通话。响了几声后，画面接通，屏幕上出现了林建国和李秀兰的脸。背景是他们家的客厅，看起来也是晚上刚吃完饭的样子。 “爸，妈。”林小凡打了个招呼。 “凡凡，小雨，还没睡呢？”李秀兰笑眯眯地，一眼就看到了林小凡旁边的星野雨，以及他们身后ipad屏幕里的另一对人影，“诶？这是……” “叔叔阿姨，晚上好。”星野雨立刻用中文乖巧地问好，然后侧开身子，将ipad屏幕对准手机镜头，“こちらは、私のパパとママです。”（这边是我的爸爸和妈妈。） 画面里，林建国和李秀兰显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李秀兰率先回过神，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几乎是凑到了镜头前：“哎呀！是亲家啊！你好你好！早就想跟你们联系了，一直没机会！” 林建国也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们好，我是林小凡的父亲林建国，这是孩子他妈李秀兰。” 星野雨赶紧充当临时翻译，用日语快速向自己父母介绍。 星野母亲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用中文回应：“你们好，我是星野晴子，这是小雨的父亲星野弘树。突然联系，冒昧了。” “不冒昧不冒昧！”李秀兰连连摆手，语气热络，“我们才该早点联系呢！谢谢你们培养出小雨这么好的姑娘，又漂亮又懂事，我们凡凡真是捡到宝了！” 星野晴子笑着谦让：“哪里，是小雨给你们添麻烦了才对。小凡也是个很好的孩子，独立，有责任心，我们很放心。” 两边家长隔着屏幕，开始了第一轮商业互吹。林小凡和星野雨夹在中间，一个负责傻笑，一个负责偶尔翻译和补充。 李秀兰充分发挥了中国式家长的热情，开始详细描述星野雨有多好，厨艺有进步（虽然她没亲眼见过，但听林小凡提过），网店经营得有声有色（林小凡偶尔在家庭群晒过订单图），把星野雨夸得小脸通红，不停地说“没有没有”。 星野晴子则保持着优雅，但言语间也对林小凡的“靠谱”和“对小雨的照顾”表示了充分的肯定。星野弘树话不多，但每次点头都显得很郑重。 话题自然而然地滑向了两个年轻人未来的规划。 李秀兰试探着问：“那个……亲家啊，你看这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也都稳定下来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下一步了？”她没明说，但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星野晴子何等聪明，立刻领会，微笑着看向林小凡和星野雨：“这要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我们做父母的，尊重他们的节奏。” 林小凡感觉脸上有点烧，含糊地应道：“嗯……在计划了，在计划了。” 星野雨则用力点头，用中日混合语表决心：“うん！私たち、顽张ります！”（嗯！我们会努力的！） 李秀兰听得心花怒放，又不好表现得太急切，只能乐呵呵地说：“好好好，你们自己有数就行！反正家里都支持！” 林建国也插话道：“小凡，男人要有担当，既然决定了，就要负起责任来。” “我知道，爸。”林小凡郑重答应。 视频通话在一片和谐（甚至有点过于热情）的气氛中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时，两边家长都意犹未尽，约定以后常联系。李秀兰更是热情地邀请星野雨的父母有机会一定要来中国玩，星野晴子也笑着答应了。 挂断视频，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小凡和星野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又充满暖意的复杂情绪。 “过关了？”林小凡长舒一口气，瘫回沙发上，感觉比打了一晚上游戏还累。 “うん！完全に！”（嗯！完全！）星野雨也学着他的样子瘫倒，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脸上是放松而幸福的笑容，“パパもママも、とっても喜んでた。お父さんお母さんも、すごく温かくて…”（爸爸和妈妈也都，非常高兴。叔叔阿姨也，非常温暖…） “我妈那是热情过头了，没吓着你爸妈吧？”林小凡想起自己老妈那恨不得立刻把民政局搬过来的架势，有点汗颜。 “大丈夫！ママ、すごく嬉しそうだったよ。”（没关系！妈妈，看起来非常开心哦。）星野雨摇摇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偷偷笑了起来，“それに、小凡が『计画中』って言った时、顔、真っ赤だったよ！”（而且，小凡说‘在计划中’的时候，脸，超红的哦！） “喂！”林小凡老脸一红，伸手去捏她的脸。 星野雨笑着躲开，闹了一会儿，又重新安静地靠着他。 “小凡。” “嗯？” “私たち、ほんとに幸せ者だね。”（我们，真的是很幸福的人呢。） 林小凡低头，看着肩头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来自两个家庭、跨越国界的认可和祝福，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安定感填满。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啊，是啊。” 来自东京和欧洲的牵挂，来自小镇父母的期盼，最终都化作了屏幕上温暖的笑容和言语间真挚的祝福，汇聚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将他们紧紧包围。 这，大概就是“家”最完整的模样了。 第188章 未来的规划？也许永远在这个小镇 两国家长视频通话带来的余温，像一杯温润的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缓缓散发着暖意。那种被双方家庭正式认可和支持的踏实感，让林小凡和星野雨之间的相处，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安然。仿佛一直悬在半空中的脚，终于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地面上。 日子依旧在游戏键盘的敲击声、网店订单的提示音、以及偶尔因为“私房钱”问题引发的“内部稽查”中平稳滑过。但一些更具体、更关乎“永远”的议题，也开始自然而然地被摆上了桌面。 契机发生在某个周末的下午。 赵强这厮不知道又从哪儿听来了风声，咋咋呼呼地跑来串门，一进门就神秘兮兮地宣布：“凡哥！重大消息！咱们小区隔壁那条街，新开了一个楼盘，精装修，小户型，据说性价比超高！要不要去看看？给你和小雨的爱巢升级一下！” 他本意是开玩笑，毕竟知道林小凡有房，而且看这两人宅得风生水起，不像有搬家打算的样子。 没想到，林小凡闻言，既没像以前那样吐槽他“闲得蛋疼”，也没立刻拒绝，反而是摸着下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星野雨正在给一批新到的网店包装盒贴标签，听到后也抬起头，眨了眨眼：“新しい家？”（新房子？） 赵强一看有戏，更来劲了：“对啊小雨！大房子！带落地窗的！你可以弄个专门的cosplay衣帽间，凡哥可以搞个电竞房，那多爽！” 星野雨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看向林小凡。 林小凡挥挥手，打发赵强：“行了行了，知道了，有空我去瞅瞅。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刷副本。” 赵强嘿嘿一笑，留下楼盘宣传单，又顺走一罐可乐，功成身退。 等赵强走了，客厅里安静下来。林小凡拿起那张印刷精美的宣传单，看了看上面的户型图和价格，没说话。 星野雨放下手里的标签，蹭到他身边，小声问：“小凡、引っ越ししたいの？”（小凡，想搬家吗？） 林小凡放下宣传单，摇了摇头：“不是想搬家。是觉得……现在这个房子，有点小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承载了他们一年多回忆的小窝。客厅兼餐厅，卧室，小小的书房（现在基本被星野雨的cos服和直播设备占据了一半），厨房和卫生间。以前他一个人住，觉得宽敞得能跑马。但现在多了星野雨，还有她越来越多的cos服、Lo裙、网店库存、各种小玩意儿，以及两个人共同添置的东西（比如投影仪、额外的收纳架），空间确实开始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而且，如果……他是说如果，未来家里再多一口人…… 这个念头让林小凡老脸一热，赶紧打住。 “小さくないよ。”（不小啊。）星野雨却摇摇头，也跟着他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了眷恋，“ここ、私たちが出会った场所だよ。たくさん、楽しい思い出がある。”（这里，是我们相遇的地方哦。有很多，开心的回忆。） 她指着沙发：“ここで、初めて小凡のゲームを见た。”（在这里，第一次看小凡打游戏。） 指着餐桌：“ここで、初めて一绪にカレーを食べた。”（在这里，第一次一起吃咖喱。） 指着电视柜上的相册：“ここに、全部の思い出が诘まってる。”（这里，塞满了所有的回忆。）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 林小凡心里一动。是啊，这个房子不仅仅是个住所，它几乎是他和星野雨所有故事的起点和舞台。每一处似乎都留着共同的印记。 “而且，”星野雨切换回中文，掰着手指头算，“楼下有好吃的早餐店，老板娘还教我做饭！菜市场的大叔大妈都认识我了！快递小哥也知道我们家经常发货！王爷爷李奶奶还会送我他们自己种的菜！如果搬家了，这些都没有了！” 她列举着在这个小镇扎根下来的、微小却切实的人际纽带，脸上写着“舍不得”。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也没说要搬很远啊。可能就是在这个镇上，换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用我们自己的钱。” 他特意强调了“我们自己的钱”。父母给的支持是底气，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靠自己和星野雨的努力，去构筑他们真正的、独立的家。这也符合他之前拒绝岳父岳母投资时的心态。 星野雨听懂了他的意思，眼睛亮了起来：“私たちのお金で？”（用我们的钱？） “嗯。”林小凡点头，开始给她算账，“工作室现在接单比较稳定，虽然赚的不是什么大钱，但每个月都有进账。你的网店，第二批商品上线后，如果反响好，收入应该也能增加一笔。加上我们之前的存款……”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银行卡和某宝余额，“付个首付，应该问题不大。剩下的贷款，慢慢还。”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规划感。这种规划不再是宅男式的“过一天算一天”，而是真正将一个有彼此参与的未来，具象化、步骤化。 星野雨听得连连点头，像只兴奋的小仓鼠：“うんうん！私ももっと顽张って、ネットショップを大きくする！デザインももっと勉强する！”（嗯嗯！我也要更努力，把网店做大！设计也要更努力学习！） “不过，”林小凡话锋一转，看向她，“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你想一直留在这里吗？这个小镇，比起东京，或者别的什么大城市，会不会太……无聊了？” 这是他内心深处偶尔会闪过的一丝不确定。星野雨毕竟是东京出身的大小姐，见过繁华，习惯时尚。这个节奏缓慢、甚至有些闭塞的小镇，真的能永远留住她吗？ 星野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摇头：“ぜんぜんつまらないなんて！ここが大好き！”（一点都不无聊！我最喜欢这里了！） 她伸出手，抓住林小凡的胳膊，眼神清澈而坚定：“东京は、确かににぎやかだし、何でもあるけど…でも、あそこには小凡がいない。ここには、小凡がいる。私たちの家がある。落ち着く匂いがする。”（东京确实很热闹，什么都有…但是，那里没有小凡。这里有小凡在。有我们的家。有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皱了皱小鼻子，仿佛真的在空气中嗅到了那种名为“安心”的气息。 “大きな都市は、疲れるだけ。”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私たちのように、ゲームをして、配信をして、ネットショップをやって、好きなことをして、のんびり暮らす方がいいよ。”（大城市，只会让人疲惫。像我们这样，打打游戏，做做直播，经营网店，做喜欢的事情，悠闲地生活更好。） 林小凡看着她，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做出了决定，“我们就在这个镇上，物色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不着急，慢慢看，找到完全合适的为止。首付用我们自己的存款和收入，不够的话……再考虑我爸妈给的那笔钱做后备。” “はい！”星野雨开心地应道，随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でも、今の家も、絶対に売らないでね！贷すのもダメ！”（但是，现在的家，也绝对不要卖掉哦！出租也不行！） 林小凡失笑：“知道，留着，当我们的‘革命根据地’。” “根据地？”星野雨对这个词有点陌生。 “就是……最重要的老窝的意思。”林小凡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うん！そうしよう！”（嗯！就这么办！）星野雨满意了，开始兴奋地畅想，“新しい家には、大きいキッチンが欲しい！そして、小凡のゲームルーム！私の衣装部屋！あ、でも、今の家も、时々来て、思い出を振り返らないと…”（新家想要大一点的厨房！还有，小凡的游戏房！我的衣帽间！啊，但是，现在的家，也要时不时回来，重温回忆才行…） 看着她已经开始纠结于如何分配两个房子的“功能”，林小凡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想得太远了，房子还没影呢。” “でも、梦见るのは自由だよ！”（但是，做梦是自由的呀！） 关于未来的蓝图，就在这样轻松而具体的讨论中，逐渐清晰起来。核心没有变——依然是在这个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小镇，过着打游戏、搞点小事业、彼此陪伴的宅居生活。只是空间或许会扩大一点，责任会更明确一点，而对“永远在一起”这个承诺的践行，也会更踏实一步。 窗外，小镇的夕阳缓缓沉入鳞次栉比的屋顶，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楼下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和收摊小贩隐约的叫卖。平凡，琐碎，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韵。 这里没有东京的繁华似锦，没有欧洲的浪漫风情，但这里有游戏，有cosplay，有网店，有熟悉的街坊邻居，有楼下好吃的早餐店，有他们共同积攒的回忆，还有……彼此。 对他们而言，这已是理想生活的全部要素。 也许，永远留在这个小镇，就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最浪漫、也最实际的未来规划。 第189章 幸福的模样 关于未来的规划——在那个熟悉的小镇安家落户——达成共识之后，生活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更为沉稳安定的力量。不再是最初天降奇缘的兴奋刺激，也不是中期应对各种现实问题的紧张忙碌，而是一种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般的、笃定向前流淌的平静力量。 这种力量，具体体现在日常的每一个细微末节里。 又是一个寻常的傍晚。窗外，小镇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几只归巢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喳吵闹。客厅里，只开了沙发旁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铺洒开来。 林小凡盘腿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他奋战了一段时间的《天命之境》。只是如今，他的角色旁边，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一个Id叫“雨凡”的、装备花里胡哨的女性角色。他正带着星野雨做日常任务，手指在星野雨送的那个茶轴机械键盘上飞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小雨，左边，左边那个小怪，对，丢个控制技能！” “は、はい！”（好，好的！） 屏幕上，“雨凡”的角色手忙脚乱地扔出一个技能，效果……聊胜于无。 林小凡内心吐槽：‘这操作，一年多了，真是毫无长进啊……’ 但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几个连招，将漏网之鱼清理干净。 “小凡、すごい！またクリアした！”（小凡，好厉害！又通关了！）星野雨的声音从旁边的沙发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她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和ipad，腿边还摊着几张画到一半的网店新商品设计草图。一边分心打游戏，一边用触控笔在屏幕上写写画画。她手腕上那只通透的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的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草莓牛奶，以及一小碟林小凡父母带来的、还没吃完的家乡特产红枣。 “基操，勿六。”林小凡头也不回，习惯性地接了一句网络梗，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被人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尤其这个人还是星野雨，感觉……还不赖。 任务完成，进入自动跑图阶段。林小凡松开鼠标，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星野雨：“你那边设计搞得怎么样了？第二批商品不是说下周要上架？” “もうすぐ完成だよ！”（马上就完成啦！）星野雨举起ipad，展示着上面几个q版卡通形象，“これ、私たちをモデルにしたの、どう？”（这个，以我们为原型的，怎么样？） 林小凡凑过去看了看，屏幕上是一个q版的、戴着耳机一脸酷拽的男生和一个穿着蓬蓬裙、眼睛闪亮的女生，背景是他们游戏里的角色形象。画风可爱，线条流畅。 “还行。”他给出中肯评价，顿了顿，补充道，“比我本人帅。” 星野雨“噗嗤”一声笑了：“小凡もかっこいいよ！特に、ゲームやってる时！”（小凡也很帅哦！特别是，打游戏的时候！） “少来。”林小凡嘴上嫌弃，心里那点小得意却冒了泡。他拿起旁边还剩半包的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 星野雨放下ipad，也凑过来，很自然地从他手里的包装袋中拿走一片薯片，边吃边说：“そういえば、さっき美雪ちゃんからメッセージが来て、今度の周末、またみんなで集まらないかって。”（说起来，刚才美雪发消息来，问这周末大家要不要再聚一次。） “又聚？”林小凡挑眉，“上上周不是刚聚过？”他现在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排斥社交，但本质上还是觉得宅在家里最舒服。 “うん…でも、今回は翔太くんの诞生日も兼ねてるみたいで…”（嗯…但是，这次好像也顺便庆祝翔太的生日…）星野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行かない？私、新しいコスチューム、披露したいし…”（不去吗？我，想展示新的cos服…） 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眼神，林小凡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去就去。不过说好，最多待三小时，不能耽误我晚上公会活动。” “はい！约束！”（好的！说定了！）星野雨立刻笑逐颜开，飞快地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林小凡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没什么反感。他知道，星野雨是真的很享受和那些同样喜欢cosplay、来自不同国家的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光。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当好那个虽然有点别扭但还算可靠的“家属”。 跑图结束，下一个任务开始。林小凡重新握住鼠标，投入战斗。星野雨也重新拿起触控笔，继续完善她的设计稿。客厅里再次只剩下键盘声、游戏音效和笔尖摩擦屏幕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星野雨突然放下笔，站起身：“そろそろご饭の时间だね。小凡、何が食べたい？”（差不多该吃饭了呢。小凡，想吃什么？） 林小凡正打到关键处，随口回道：“都行，你看着办。要不……就煮个面？冰箱里还有我妈带来的香肠，切点进去。” “了解！中华风ソーセージ麺を作るね！”（了解！来做中式香肠面吧！）星野雨系上那条印着柴犬头的“投喂处”围裙，干劲十足地走向厨房。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略显笨拙但十分认真的切菜声和烧水声，林小凡的目光从激烈的游戏画面移开，落在厨房门口那个系着围裙的忙碌背影上。 一年多以前，他绝对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中会出现这样一幕：一个来自东京的、穿着cos服比穿常服还多的地雷系大小姐，系着搞笑的围裙，在他的小厨房里，为他煮一碗可能味道普通、但心意满分的中式香肠面。 而更让他无法想象的是，自己竟然会如此习惯并且沉溺于这样的日常。 他想起星野雨刚来时，那个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煮个咖喱都能搞得像灾难现场的大小姐；想起她因为语言不通闹出的各种笑话；想起她第一次直播时的紧张；想起她拿到签证时的欢呼；想起她被他父母认可时的泪光；想起她在极光下，认真地说着关于草莓和私房钱的“誓言”…… 那些或慌乱、或搞笑、或温馨、或感动的片段，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时间的线串连起来，构成了如今这幅名为“幸福”的画卷。 画卷的背景，就是这个平凡无奇的小镇，这个堆满了游戏机、cos服和零食袋的小家。 画卷的主角，是他这个曾经只想混吃等死的宅男，和那个如同流星般闯入他世界的、麻烦又可爱的地雷妹。 幸福是什么模样？ 林小凡曾经觉得，幸福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打游戏，不被任何人打扰。 但现在他觉得，幸福是有人在你打游戏时，笨拙地给你加油；是有人记得你喜欢吃什么，哪怕做得不好也会努力去学；是有人把你随口一句话放在心上；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宅，也愿意拉着你一点点走向更广阔一点点的世界；是即使两个人各做各的事，空气中流淌的也是安心和默契。 幸福不是他为了她彻底改变，也不是她为了他完全放弃自我。 幸福是他依然可以打着心爱的游戏，但她成了他最固定的队友和最捧场的观众；是她依然可以穿着华丽的cos服，追逐自己的爱好和事业，而他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和最忠实的摄影师。 是他们各自保留着原本的轮廓，却又在彼此的星球上，产生了恰到好处的引力，形成了独一无二的、共同运转的轨道。 “小凡！面、できたよ！はやく食べて、冷めちゃう！”（小凡！面，做好了哦！快点来吃，要凉掉了！）星野雨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碗从厨房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林小凡退出游戏，走到餐桌前。碗里是卖相普通的面条，上面铺着几片切得厚薄不一的香肠和一个煎得边缘有点焦的荷包蛋。看起来……很家常。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依旧普通，盐好像稍微放多了一点。 但他吃得很香。 “どう？”（怎么样？）星野雨紧张地看着他。 “还行。”林小凡头也不抬，“下次盐少放点。” “はい～次は注意する！”（好的～下次注意！）星野雨开心地拿起自己的筷子，也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やっぱり、自分で作った料理は、特别においしいね。”（果然，自己做的料理，特别好吃呢。） 林小凡看着她那容易满足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万家灯火依次亮起，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屋内，灯光温暖，两人对坐吃着简单的晚餐，偶尔交谈几句，内容无非是游戏、网店、周末的聚会…… 极致平凡，甚至有些琐碎。 但林小凡知道，这就是他所能想象的，关于幸福最真实、也最美好的模样。 旧的一天就在这碗带着一点点咸过头的、名为“日常”的汤面中，缓缓落下了帷幕。而关于他们的幸福故事，还远未结束，只是翻开了更加踏实、更加绵长的新篇章。 第190章 普通的清晨，永恒的幸福 晨光，如同最温柔的窃贼，悄无声息地透过并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潜入房间，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而明亮的光带。光带中，细微的尘埃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金色的光束里缓缓起舞。 林小凡是在一种极度舒适和满足的状态中，自然而然醒来的。没有闹钟的聒噪，没有迫不得已的任务催促，只是一种身体和精神都得到充分休息后，自发回归清醒的过程。 他先是动了动眼皮，感受到眼皮上温暖的重量——是阳光。然后，嗅觉开始苏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淡淡的甜香，是星野雨常用的那种草莓味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她肌肤本身的气息，萦绕在枕畔。最后是触觉，半边身体被一个温暖、柔软的重物压着，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星野雨近在咫尺的睡颜。 她侧躺着，面对着他，大半张脸都埋在了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紧闭的双眼和一小部分鼻梁。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她的头发，那些平日里精心打理成卷曲弧度的发丝，此刻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和他的肩窝，几缕调皮地贴在她的脸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睡得毫无防备，像只收起了一切尖刺和华丽伪装，回归最本真状态的小兽。 林小凡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暖流填满，柔软得一塌糊涂。 阳光逐渐变得强烈了一些，光斑缓慢移动，越过了地板，爬上了床尾，照亮了床尾随意搭着的一件——印着某个动漫角色头像的、明显是星野雨的宽松t恤。t恤旁边，是他昨晚脱下来后随手丢过去的、印着“肥宅快乐”字样的深色睡衣。 视线再往远处延伸。 床边的椅子上，搭着星野雨昨天穿的那条浅蓝色轻Lo裙，裙摆的蕾丝花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椅子脚下，是她换下来的白色及膝袜，卷成了一团。 靠墙的电脑桌上，显得有些拥挤。两台并排的显示器还处于待机的黑色状态，但桌面上却泾渭分明地展现着两种风格。一边是他的领域：机械键盘（茶轴，星野雨送的）、电竞鼠标、几个造型张牙舞爪的手办、半罐喝剩的可乐、以及散落的几块巧克力包装纸。另一边则被她悄然“侵占”：一个可爱的猫咪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绘画用的触控笔；一本摊开的素描本，露出画到一半的q版人物设计稿；一小排开封了的、包装精美的日系护肤品；还有那个《星空旋律》联名限量版机械键盘，被她珍而重之地放在一个单独的键盘托上，一尘不染。 桌角，放着那个持续更新的回忆相册，封面已经被摩挲得有些旧了。 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衣柜门没有完全关紧，里面隐约可见悬挂着的、色彩斑斓的cos服和Lo裙，与他那些单调的深色t恤、牛仔裤挤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莫名和谐。 墙角立着她的直播用补光灯和三脚架。 门后的挂钩上，挂着那条柴犬头“投喂处”围裙和另一条猫头围裙。 地板上，还躺着一个Switch的游戏卡带盒子，是昨晚他们临睡前玩的那款《悠长假期》。 这个房间里，目之所及，几乎每一寸空间，都清晰地烙印下了另一个人的存在痕迹。她的物品，她的爱好，她的气息，已经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与他原有的、根深蒂固的宅男生活融合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一年多以前，这里还是一个标准的、略带沉闷的单身汉房间。现在，它变得有些杂乱，有些拥挤，甚至有点“不伦不类”，但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充满了……家的味道。 林小凡的嘴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缓缓向上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星野雨时的情形。那个穿着夸张、妆容精致、中文生硬、如同从二次元破壁而出的少女，拖着巨大的行李箱，一脸迷茫又固执地敲响了他的门。那时的他，满心只有“麻烦”两个字。 谁能想到，这个“天降”的麻烦，会就这样理直气壮地在他的人生里定居下来，并且……将他原本单调的世界，渲染得如此五彩斑斓。 他从一个只想守着游戏和方便面过完一生的资深宅男，变成了会思考未来、会规划“家”、会因为她一个笑容而觉得一切努力都值得的……嗯，依旧是宅男，但却是升级版的、有担当的宅男。 而她，也从那个离家万里、看似坚强却内心不安的大小姐，变成了能熟练用中文（尽管口音奇怪）斗嘴、能经营网店、能融入他的朋友圈和家庭、会为他学做（虽然味道普通）中国菜、在这个小镇上找到了归属感和幸福的……他的小雨。 阳光终于移动到了床上，轻轻地笼罩住星野雨的半边脸颊。她似乎被光线打扰，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像即将破茧的蝶翼。 林小凡屏住呼吸。 她缓缓地、带着浓浓的睡意，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各种情绪——好奇、狡黠、开心、委屈、认真——的大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显得有些迷茫和呆滞。她花了大概两三秒钟的时间，才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林小凡的脸。 没有惊讶，没有羞涩，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每天都在重复的场景。 她只是微微动了动，将脸更舒服地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然后用带着浓重鼻音、含混不清的日语嘟囔了一句： “……おはよう……小凡……”（……早上好……小凡……） 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似乎打算再赖床五分钟。 林小凡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因为回忆而产生的涟漪也平复下来，只剩下如同这晨光一般温暖而平静的满足。 他抬起那只没有被压住的手，极其轻柔地、将她脸颊上那几缕调皮的发丝拨开，指尖触碰到她细腻温热的皮肤。 “嗯，早上好。”他低声回应，声音是自己都未曾料想的温柔。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儿清脆的鸣叫，以及楼下早餐店隐约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人语声。小镇平凡而充满生机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而这个房间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阳光静静地铺满半个房间，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浅金。空气里弥漫着安宁的气息。他看着身边重新陷入浅眠的星野雨，看着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线，看着她枕边那只随着她动作偶尔会碰到枕头、发出细微声响的玉镯…… 这就是他的生活。 没有波澜壮阔的冒险，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无数个这样普通的清晨，普通的日常，普通的陪伴。 但恰恰是这些普通的瞬间，堆砌成了他所能想象的，最坚实、最温暖的幸福。 它永恒地存在于每一个醒来的清晨，存在于每一次互道的早安，存在于每一次并肩而坐的晚餐，存在于每一次游戏里的并肩作战，存在于每一次她笑着叫他“小凡”或“老公”的瞬间里。 林小凡轻轻合上眼，感受着肩头真实的重量和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温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圆满。 他知道，无论未来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清晨，他都会如同今天一样，怀着同样的感恩和满足醒来，然后看着身边这个如同奇迹般降临的女孩，确认—— 这，就是他想要的，永恒的幸福。 第191章 游戏与爱情，我全都要！ 星野雨那声含混的早安之后，房间又恢复了片刻的宁静。但这一次，林小凡没再闭眼，而是静静地看着阳光在她脸上跳跃，感受着肩头那份真实的重量。 大约又过了五六分钟，或许是生物钟使然，或许是阳光确实有些扰人，星野雨的睫毛再次颤动，这次彻底睁开了眼睛。眼中的朦胧水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明亮光泽。她微微抬起头，看着早已醒来的林小凡，嘴角自然地上扬，露出一个带着睡意的、甜甜的笑容。 “小凡、もう起きてたの。”（小凡，已经醒了吗？） “嗯，刚醒。”林小凡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某个小猪压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えへへ～”（诶嘿嘿～）星野雨非但没起来，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耍赖的猫，“小凡が暖かくて気持ちいいんだもん。”（因为小凡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嘛。） 两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林小凡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他老实承认。 “はーい、では、朝ごはんを作りますか～”（好～那么，我来做早餐吧～）星野雨这才笑嘻嘻地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宽松的睡衣下摆随之提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哒哒哒地走向厨房，手腕上的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林小凡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也跟着起身。他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习惯性地先走到电脑前，按下了主机电源键。听着风扇启动的轻微嗡鸣，他才觉得一天真正开始了。 等他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时，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煎蛋的“滋滋”声和面包机跳起的“叮”声。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麦香和煎蛋的油香。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牛奶。星野雨正背对着他，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的煎蛋，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轻快的动漫歌曲。那条柴犬头围裙的带子在她身后系成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很平常的画面，却让林小凡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 “小凡、卵、片面焼き？両面？”（小凡，鸡蛋，单面煎？双面？）星野雨头也不回地问，手里拿着锅铲，跃跃欲试。 “双面，全熟。”林小凡赶紧回答，他可不想吃到流心的、可能会引发食品安全担忧的鸡蛋。 “了解！” 早餐很快端上桌：全熟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牛奶，还有星野雨特意切好的、昨天买的草莓。简单，但营养均衡。 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享用早餐。阳光完全照亮了客厅，房间里暖洋洋的。 “今日の予定は？”（今天的计划是？）星野雨一边小口咬着草莓，一边问。 “上午把公会周常清了，下午看看工作室那边有没有新单子。你呢？”林小凡喝了口牛奶。 “私は…新しいコスチュームの写真を撮るの！あと、ネットショップの次の商品の详细ページを作成しないと。”（我…要拍新cos服的照片！还有，网店下一批商品的详情页也要开始做了。） “需要我帮忙打光或者当苦力吗？”林小凡随口问。他现在对于当“专属摄影师助理”已经相当熟练了。 “まだ大丈夫！まずは自分で试してみるね。”（暂时不用！我先自己试试看！）星野雨摇摇头，随即眼睛一转，“でも、もし小凡がゲームに饱きたら、手伝ってくれると嬉しいな～”（但是，如果小凡游戏玩腻了的话，来帮我我会很开心哦～） “知道了。”林小凡应道。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彼此留有空间，但又随时可以为对方提供支援。 吃完早餐，星野雨主动收拾了碗盘，哼着歌去厨房清洗。林小凡则径直坐回电脑前，戴上了耳机，瞬间进入了“凡神”的状态。 游戏画面加载完毕，熟悉的bGm响起。他熟练地接取任务，加入团队，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开始了新一天的“搬砖”大业。 不知过了多久，他刚结束一场紧张刺激的团队副本，正靠在椅背上放松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一股熟悉的、甜甜的草莓香气悄然靠近。 紧接着，一颗冰凉、带着水珠的草莓，抵在了他的唇边。 林小凡下意识地张开嘴，草莓被塞了进来。酸甜清爽的汁液在口中爆开，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长时间专注带来的疲惫。 他侧过头，看到星野雨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cos服——一套风格华丽、带着未来科技感的裙装，银白色的假发还没有完全戴好，几缕蓝色的发丝垂在颊边。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洗好的、红艳艳的草莓。 她自己也叼着一颗草莓，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见林小凡看过来，她含糊不清地说： “小凡、休憩时间だよ！イチゴ、食べる？”（小凡，休息时间哦！草莓，吃吗？） 说着，她很自然地拉过旁边专门给她准备的、带滚轮的电脑椅，坐到林小凡身边，身体微微歪着，好奇地看向他的电脑屏幕。 “刚才那个副本，难吗？”她切换回中文，虽然口音奇怪，但用词已经相当准确。 “还行，老一机制有点麻烦，灭了两次。”林小凡一边咀嚼着草莓，一边移动鼠标，点开战斗记录给她看，“你看这个dpS（伤害输出），那个法师划水划得都快淹死了。” “噗，かわいそう…”（噗，真可怜…）星野雨看着数据，煞有介事地点头，虽然她可能看不太懂具体数值，但完全能理解林小凡吐槽的点。 她看着林小凡屏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战士角色，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盘子，很自然地又拿起一颗草莓，递到林小凡嘴边。 林小凡眼睛还盯着屏幕，检查装备掉落，非常顺从地再次张嘴接受“投喂”。 就这样，他一边操作着角色在游戏主城闲逛，处理邮件和拍卖行事务，一边时不时接受来自旁边星野雨的草莓投喂。星野雨则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看着他的游戏屏幕，偶尔问几个问题，或者对某个玩家的奇葩装扮发表一句“すごいセンス…”（这审美…）的感叹。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电脑屏幕上光影变幻，键盘鼠标声清脆，身边是草莓的清甜香气和女孩身上淡淡的化妆品味道。 这一刻，游戏世界的波澜壮阔，与身边恋人陪伴的温馨琐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谁需要为谁牺牲什么。 他不需要放弃他热爱的游戏和宅居生活。 她也不需要收敛她的爱好和事业追求。 他们只是在彼此的世界里，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然后理所当然地并存着。 林小凡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纯粹”宅男时，偶尔会看到网上一些关于“游戏和女朋友哪个重要”的争论。那时候他觉得这问题很无聊，但现在他有了答案。 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呢？ 他侧过头，看着正小心翼翼试图把一颗特别大的草莓完整塞进他嘴里、导致他脸颊被撑得鼓起来的星野雨。她也正抬眼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笑意。 林小凡费力地嚼着那颗超大的草莓，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因为戴着假发而手感不同的脸颊。 “笨蛋。” 语气里是毫无怒意的、满满的纵容。 星野雨“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咽下自己嘴里的草莓，然后用她那特有的、混合着奇怪口音、网络梗和亲密称呼的中文，清晰地说道： “小凡老公，游戏和爱情，我们全都要！” 这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一种天经地义的笃定和幸福。 林小凡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她身后屏幕上依旧运行着的游戏世界，看着这个充满了两人共同痕迹的家，心中那片名为幸福的海洋，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 他收回手，重新握住鼠标，目光回到游戏屏幕，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回应了一声： “啊，全都要。” 镜头在这一刻定格。 定格在阳光温暖的客厅里，定格在并排坐着的两人身上，定格在林小凡专注却带笑的侧脸，定格在星野雨满足而明媚的笑容，定格在她递向唇边的草莓，定格在电脑屏幕上绚丽的游戏光影。 没有盛大的婚礼现场，没有感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 只有这个极其普通却又独一无二的瞬间。 这个瞬间，囊括了他们的过去、现在和可以预见的、充满安心感的未来。 游戏与爱情，我全都要。 ——这，就是林小凡和星野雨，关于幸福最完美、也最贪心的答案。 第192章 【番外】婚后生活一隅 时间像是被拨快了一个月，又像是自然而然地流淌到了某个节点。 某个同样寻常的午后，林小凡在整理电脑桌抽屉里那堆永远理不清的数据线和旧手机时，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质的、光滑的小本本。他愣了一下，扒开几根纠缠在一起的充电线，将那个红色的、封面印着国徽和“结婚证”三个烫金大字的小册子拿了出来。 红本本静静地躺在他手心，触感微凉，分量却很实在。 他盯着它看了好几秒，脸上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确认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存在于他这个充满了游戏手办和零食包装袋的抽屉里。 “喂，小雨。”他头也不回地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 “なに？小凡？”（怎么了？小凡？）星野雨的声音伴随着小跑的脚步由远及近。她今天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手里还拿着正在给网店新批次商品打包用的胶带。 “这东西，”林小凡晃了晃手里的红本本，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调侃，“就这么塞我这乱糟糟的抽屉里？不怕哪天被我当废纸扔了？” 星野雨凑过来，看到那本结婚证，眼睛弯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担心，反而理直气壮地说：“だって、小凡のものは全部ここにあるじゃん。ここが一番安全だよ！”（因为，小凡的东西全都放在这里嘛。这里最安全了！） 她说的“这里”，显然不只是指这个抽屉，而是这个家，以及他这个人的管辖范围。 林小凡被这逻辑噎了一下，竟无法反驳。他翻开红本本，里面是他和星野雨一个月前拍的合照。照片上，他穿着那件为了见家长而买的、略显拘谨的衬衫，表情有点僵硬，像是还没从“我居然来拍这种照片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旁边的星野雨则穿着那条见家长时穿的米白色连衣裙，笑容灿烂得像朵向日葵，脑袋微微歪向他这边，眼睛里全是光。 背景是纯红色，庄重，却因为两人之间那微妙的反差，透出一种独属于他们的、有点好笑的和谐。 “说起来，”林小凡合上本子，把它随手放在键盘旁边，摸了摸下巴，“领完证那天，我们干嘛来着？” 星野雨歪着头回忆：“确か…役所から出て、そのまま家に帰って…”（好像…从民政局出来，直接就回家了…） “然后我开了电脑，你开了直播？”林小凡接话。 “うん！そうそう！『今日は记念日だから配信するぞ！』って言って！”（嗯！对对！我还说了‘今天是纪念日所以要直播哦’！）星野雨兴奋地点头。 “然后直播到一半，你非要我露个脸，跟你那些粉丝说‘我们结婚了’。” “小凡、超照れてた！顔、真っ赤！”（小凡，超害羞的！脸，通红！） “屁！我那是在打团本，热的！” “えーっ？嘘つき！”（诶——？骗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还原着那天的情景。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没有盛大的庆祝派对，甚至连一顿像样的外出大餐都没有。他们就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日常任务一样，揣着新鲜出炉的红本本，回到了最熟悉的小窝，然后一个扎进游戏，一个打开直播，用他们最习惯的方式，分享了这份人生大事带来的喜悦（和一点点尴尬）。 “然后晚上吃的啥？”林小凡继续挖掘记忆。 “たぶん…ピザのデリバリー？”（大概…披萨外卖？） “还是海鲜至尊加倍芝士的那款。” “それそれ！”（就是那个！） 回忆完毕，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这就是他们“婚后”生活的开端。平淡得近乎潦草，却又真实得理所当然。 “所以，”林小凡指了指那本结婚证，“这玩意儿除了能让你合法继续留在这儿嚯嚯我，以及让我妈彻底安心之外，还有什么实际作用吗？” 星野雨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あるよ！小凡の『私房钱』を没収するのが、より名正言顺になった！”（有哦！没收小凡的‘私房钱’更加名正言顺了！） 林小凡：“……” 他就不该问！ “开玩笑的啦～”星野雨笑嘻嘻地凑过来，拿起那本结婚证，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これがあると、なんだか…もっと落ち着く。”（有这个在，总觉得…更加安心了。） 她的语气轻柔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法律上的那一纸契约，对于他们之间早已深入骨髓的感情和依赖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道形式上的手续。但它像是一个最坚实的锚，将那份“永远在一起”的安心感，牢牢地固定在了现实的土地上。让那些曾经若有若无漂浮着的不确定性，彻底烟消云散。 林小凡看着她珍视的样子，心里那点被“私房钱”梗噎住的无奈也化成了暖意。他伸手，习惯性地想揉她的头发，却发现她今天扎了起来，只好改为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德行。”他低声说，语气里是纵容。 生活确实没有因为多了这个红本本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小凡依旧每天大部分时间泡在游戏里，经营着他的工作室，接单、搬砖。只是现在，当游戏里的好友（比如大龙、阿哲）或者现实里的朋友（比如赵强）调侃他“凡哥，现在是有证的人了，感觉如何？”时，他会一边操作着角色释放技能，一边面不改色地回怼：“感觉就是打团的时候更不敢划水了，不然有人会以‘影响家庭和谐收入’为由克扣我的零食预算。” 星野雨的网店“星野小屋”依旧在稳步运营，第n批商品上线后反响不错，她开始规划第n+1批，并且开始尝试和一些小的设计品牌谈合作。直播也还在继续，只是现在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刷的弹幕除了“老婆好美”、“卡哇伊”之外，还多了很多“祝99”、“老板娘今天凡神投喂了吗？”之类的调侃。她偶尔会拉着林小凡强行出镜，美其名曰“粉丝福利”，实则是满足她自己晒“老公”的小心思。 他们依旧会因为“今天谁洗碗”这种小事进行一番“友好协商”（通常是石头剪刀布决定），依旧会为了抢最后一块炸鸡而“勾心斗角”，依旧会在深夜一起打包网店订单到腰酸背痛然后互相嘲笑对方的黑眼圈。 房子里依旧堆满了游戏机、cos服、零食袋和随处可见的回忆相册。 但有些细节，还是在悄然改变。 比如，林小凡父母打电话来的频率更高了，语气中的欣慰和踏实感几乎要透过话筒溢出来。李秀兰女士甚至已经开始隐晦地打听“将来孩子是在这边带还是我们过去帮忙”之类的问题，吓得林小凡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比如，星野雨在填写各种表格时，在“婚姻状况”一栏里，可以理直气壮地勾上“已婚”了。虽然她每次勾选的时候，嘴角都会忍不住偷偷上扬。 再比如，某天晚上，林小凡在游戏里爆出了一件极其稀有的装备，价值不菲。他正盘算着是卖掉换钱还是自己留着收藏时，星野雨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说：“これ、売ったら、新しい家の头金に少し足せるね。”（这个，卖掉的话，能给新房的首付多加一点呢。） 林小凡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星野雨歪着头，眼神清澈：“私たちの家、の资金だよ。”（是我们家的，资金哦。） “我们家”。 这个词从她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带着一种共同奋斗、一起规划未来的笃定。 林小凡看着屏幕上那件流光溢彩的装备，又看了看身边女孩认真的表情，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开了拍卖行界面。 “行，听老板娘的。” 看，变化还是有的。 红本本没有改变他们生活的核心，却像一种无形的催化剂，让那些关于责任、关于共同未来的意识，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 它静静地躺在抽屉里，或者偶尔被拿出来摩挲端详。不常被提起，却无处不在。 它见证着最平凡的日常，守护着最踏实的幸福。 这，就是他们“婚后生活”最真实的一隅。 第193章 护照与忐忑？第一次出国！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显得慵懒而宁静。 林小凡坐在电脑前，手指机械地敲击着星野雨送给他的那个《星空旋律》联名限量版机械键盘，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屏幕上是《天命之境》的城镇界面，他的角色“凡神”正站在那里，挂机。他并没有在认真玩游戏，只是习惯性地让角色在线，心思早已飘远。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电脑桌抽屉——那个红色的、薄薄的小册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里面，与一些零散的票据、备用键帽放在一起。结婚证。领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当时觉得就是走个流程，解决了实际问题，心情更多的是“搞定一件大事”的轻松。但不知为什么，最近他总会时不时想起它，想起那天登记处平淡无奇却又莫名庄重的氛围，然后心底会泛起一丝奇异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老公~” 娇软黏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星野雨。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一股淡淡的、甜美的果香先一步侵袭了他的嗅觉。 一具温软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在他耳边响起：“在看什么？游戏，挂机哦？偷懒~” 林小凡顺势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她柔软的身前，能感觉到她手腕上那只冰凉的玉镯贴着自己的皮肤。他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没偷懒，是在思考人生大事。” “诶？什么人生大事？”星野雨好奇地把下巴搁在他头顶，假发丝蹭得他有点痒。她今天穿的是日常的浅蓝色轻Lo裙，而非cos服，看起来清新可爱。 林小凡拖动鼠标，关掉了游戏界面，点开了某个旅游网站的页面，上面赫然显示着东京塔的夜景图片。“你前几天说的，回日本看看的事情。” “啊！”星野雨一下子兴奋起来，松开他，绕到旁边，拉过她的专属滚轮椅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屏幕，“小凡……你同意了？”她习惯性地想叫“小凡”，又想起什么，赶紧补上“老公”二字，但组合起来还是她那特色的“小凡老公”。 “嗯……”林小凡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游移，“原则上……是同意了。但是……” “耶！最高！（太棒了！）”星野雨没等他说完“但是”，就高兴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摇晃，“可以带小凡老公去看我长大的地方！去看东京塔！去秋叶原！去吃超——级好吃的拉面和寿司！还有我的朋友们！美雪也说很想再见见你呢！”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林小凡到嘴边的那些顾虑和忐忑，突然有点难以说出口。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那个……小雨啊，你先别激动。你看，我这辈子最远的门就是去隔壁h市，还是跟你一起去的。这突然就要出国……还是日本……”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第一，语言不通。我就会几句‘阿里嘎多’、‘空你奇瓦’，还是从动漫里学的，到时候走丢了怎么办？第二，听说日本规矩特多，鞠躬要鞠多少度，吃饭不能出声，走路不能吃东西……我一个宅男，散漫惯了，怕给你丢人。第三，见你朋友还好说，要是……要是见到你家里其他长辈……” 他想起了之前视频时星野雨父母那虽然开明但依旧带着审视的目光，以及那位仅仅通过一次话、感觉气场就很强大的外婆，头皮有点发麻。领证是一回事，以“女婿”的身份踏上人家的地盘，感觉完全是另一回事啊！这难度堪比开荒一个新版本的最高难度团队副本，而且还没攻略！ 星野雨听着他一条条数下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她伸出手，覆盖在他放在鼠标的手上，微微用力。 “大丈夫（没关系）！”她的中文因为认真而显得稍微流畅了一点，但口音依旧奇特，“语言，有我！我，是小凡老公的专属翻译官！”她拍了拍自己不算丰满但挺翘的胸脯，一脸自豪。 “规矩，也没关系！小凡老公这样就很好，很温柔，很真实！”她说着，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捏了捏林小凡因为缺乏运动而有些软乎乎的脸颊，“而且，大部分规矩，我都会提前告诉小凡老公的！不用担心！” “至于家里人……”星野雨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回忆，“外婆虽然有点严格，但是很好的人。爸爸妈妈……他们知道小凡老公对我很好，也很尊重我们的选择。这次回去，主要是看看他们，还有我的朋友，不用紧张的！” 她凑近一些，几乎鼻尖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出的气息带着草莓糖的甜味：“我想让小凡老公看看我生活过的地方，想和我最重要的人，分享我过去的回忆嘛……お愿い（拜托了）~”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充满恳求的闪亮眼神，听着她软绵绵的“お愿い”，林小凡感觉自己辛苦构筑的“理智防线”正在迅速崩塌。他本质上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尤其对星野雨的撒娇几乎毫无抵抗力。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行了行了，别晃了，再晃我昨天吃的泡面都要吐出来了。去，去还不行吗？” “真哒？”星野雨眼睛瞬间再次被点亮。 “嗯。”林小凡点头，既然做了决定，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不过签证什么的，麻烦吗？我记得我们结婚时间还不长，能办下来？” “问题ない（没问题）！”星野雨信心满满，“我问过Alice了！她说像我们这种情况，办理‘探亲访友’或者‘家族访问’的签证，材料齐全的话，通过率很高的！而且手续比以前简化了很多！”她说着，立刻拿起放在茶几上的ipad，熟练地解锁，点开一个备忘录，“看！我早就把需要的材料清单列好了！” 林小凡凑过去看，好家伙，密密麻麻一长串： 【男方（林小凡）需准备】 护照（需有效期6个月以上） 户口本原件及复印件 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 结婚证原件及复印件（公证书？待确认） 在职证明及收入证明（工作室营业执照、银行流水？） 资产证明（存款、房产证？） 签证申请表 照片（45mm*45mm白底） ... 【女方（星野雨）需准备】 护照（日本籍） 户籍誊本（日本） 结婚证原件及复印件（日本方面可能需要翻译公证？） 邀请函 身元保证书？（可能需要父母或担保人） 滞在予定表（旅行计划） ... 林小凡看得眼花缭乱，感觉比当初准备团聚签证材料还复杂。“这……这么多？” “没关系！我们一起准备！”星野雨干劲十足，手指在ipad屏幕上划拉着，“护照，小凡老公还没有吧？第一步，要去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办理护照！这个周末就去！” 看着她瞬间进入“作战指挥”模式，林小凡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他知道，为了这次旅行，她私下里肯定做了不少功课。这种被认真规划和纳入对方未来的感觉，不赖。 “好吧，听你安排。”他选择了躺平，啊不，是信任。 “嗯！”星野雨用力点头，然后在ipad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了一张简易的行程草图，上面用日文和中文混杂地写着一些地名和计划，“旅行计划，我也初步想了一下哦！首先到成田机场，然后可以住我在东京的公寓！那里一直有空着！然后我们可以去秋叶原！涩谷！原宿！东京迪士尼！还有京都！我想和小凡老公一起穿和服逛清水寺！还有……” 她滔滔不绝地讲着，眼睛里闪烁着对故乡的怀念和与爱人分享的兴奋光芒。林小凡安静地听着，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脑海中不自觉地将她描述的场景，与自己在动漫、游戏里看到的日本景象重叠起来。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文化……确实让人不安。 但是，有她在身边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能克服？ 他伸手，拿起桌面上放着的一罐冰镇可乐，打开，喝了一口。冰凉的刺激感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精神一振。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打断了对京都岚山竹林充满向往的星野雨，“我们大概要去多久？预算……大概多少？”他虽然现在存款不少，还有工作室和网店的稳定进账，但出门在外，尤其是出国，总得有个规划。他可不想动用到父母给的那张存单上的钱，那是留着买房的。 星野雨闻言，立刻切回到她的“家庭收支表”App，熟练地调出数据：“时间的话，我想两周左右应该差不多？既能玩得比较充分，也不会离开太久影响工作室和网店。预算的话……” 她歪着头计算了一下：“机票，如果提前订，两个人往返大概七八千到一万人民币？住宿可以省掉，住我的公寓。吃饭、交通、门票、购物……嗯……”她咬着下唇，快速心算，“我觉得，准备五万到八万人民币应该会比较宽松？当然，如果小凡老公想要买很多游戏和手办的话，可能要再多一点……” 林小凡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工作室这个月收入扣除成本和预留发展资金，他能动用的个人收入大概有两万左右。网店那边，星野雨的收入她自己管理，但这次旅行肯定不能让她多出。他自己的存款……动用一部分作为旅游基金，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毕竟，这可是婚后的第一次长途旅行，还是出国，意义非凡。 “钱不是问题。”他做出了决断，“我这边来出旅行的大头。你的收入留着运营网店或者自己想买什么cos服就好。” “诶？但是……”星野雨想说什么。 “没有但是。”林小凡在这点上态度比较坚决，“这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虽然他平时懒散，但在这种涉及“家庭财政”和“男人面子”（他自己认为的）的问题上，意外地有些传统。 星野雨看着他难得强硬的表情，眨了眨眼，随即甜甜地笑了：“はい、はい～（好吧，好吧～） 那就听小凡老公的～”她知道这是林小凡表达在乎的方式，心里甜丝丝的，也就不再争辩。反正她的黑卡额度很高，万一……咳咳，备用。 “那么，第一步！”星野雨举起食指，重新振奋精神，“周末，去办护照！” “周末，去办护照。”林小凡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再次扫过电脑屏幕上东京塔的图片，那红色的钢铁巨塔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对于从未踏出过国门的他而言，充满了未知的吸引力，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第一次出国啊…… 还是去日本…… 带着这个时而迷糊、时而精明、总是能给他生活带来“惊喜”的樱花妹老婆…… 这趟旅途，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 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宅男之魂在微微颤抖，既有对未知环境的本能退缩，又隐隐夹杂着一丝被星野雨点燃的、名为“期待”的小火苗。 他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办理护照流程”，而星野雨已经兴致勃勃地继续完善她的旅行计划去了，嘴里哼着欢快的日文歌。 这个平凡的午后，因为一个即将到来的异国之旅，而悄然变得不同起来。家的温暖依旧，但视野的边界，似乎正在向着更广阔的地方延伸。 第194章 行李大作战！带什么去见亲友？ 周末的护照办理出乎意料地顺利。在小雨事先查好攻略、准备好材料的指导下，林小凡在出入境管理局排号、拍照、递交申请，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小时。看着回执单上印着的领取日期，林小凡才真正有了“真的要出国了”的实感。 护照申请提交后，便是等待。而在这等待的日子里，星野雨的热情丝毫未减，反而愈发高涨，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行前准备中，首当其冲的，便是让她既兴奋又纠结的——行李打包。 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二下午，家里客厅仿佛变成了某种灾难现场。 那只曾经用于h市短途旅行、如今略显沧桑的小行李箱被打开放在客厅中央，周围则被各种物品包围，几乎无处下脚。左边是星野雨的“阵地”：堆积如山的cos服、Lo裙、常服，还有配套的假发、头饰、鞋子，色彩斑斓，款式繁多，活像一个小型服装批发摊位。右边则是林小凡的“领域”：几件皱巴巴的t恤和牛仔裤，几条颜色暗淡的大裤衩，以及他坚决要带的游戏笔记本、Switch、一堆充电线、转换插头，还有一大包他偷偷藏起来的零食。 “不行！绝对不行！”星野雨双手叉腰，站在林野分界线上，指着林小凡那堆寒酸的衣物，小脸气得鼓鼓的，“小凡老公！你就打算带这些去日本吗？见我的朋友！见我的家人！不行！绝对不行！” 林小凡盘腿坐在地板上，正试图把一包牛肉干塞进已经鼓鼓囊囊的背包侧袋，闻言抬头，一脸无辜：“这些怎么了？舒服，好洗，耐脏。t恤大裤衩，宅男标配，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星野雨快步走过来，拎起一件印着模糊动漫头像、领口都有些松垮的旧t恤，痛心疾首，“这件！洗得颜色都掉了！还有这个，”她又踢了踢一条满是褶皱的沙滩裤，“去便利店穿穿还可以，但是要去迪士尼乐园？要去京都穿和服？要去见外婆？ダメ！全然ダメ！（不行！完全不行！）” 她放下那件“罪大恶极”的t恤，开始在自己的“服装山”里翻找，嘴里念念有词：“要给小凡老公买新衣服！对！现在就去商场！” 林小凡一听头都大了，连忙阻止：“别别别！大小姐，冷静！我觉得我这些挺好，真的！又不是去走秀，舒服最重要。而且，”他指了指她那堆夸张的cos服，“你带这么多‘戏服’才比较奇怪吧？我们是去旅行，不是去参加iket。” “这不一样！”星野雨抱着一套哥特风Lo裙，理直气壮，“这些是我的‘战袍’！我要穿给朋友们看！而且，说不定有机会和外景拍摄呢！还有这套，”她又拿起一套看起来相对日常但设计感很强的水手服改良连衣裙，“这是见朋友时穿的！很可爱吧？” 林小凡看着那套水手服，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确定穿这个见朋友？不会被认为是高中生吗？” “え？小凡老公不喜欢？”星野雨眨巴着大眼睛，故意做出委屈的表情，“我以为小凡老公会喜欢这种……” “打住！”林小凡赶紧抬手，防止她说出什么更劲爆的话，“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他对自己这个时不时就会语出惊人、并且中文水平诡异到能精准使用某些网络梗的老婆毫无办法。 “那说好了哦！”星野雨立刻变脸，笑容灿烂，“小凡老公的衣服，也要听我的！至少……要买两件新的衬衫和裤子！正式一点的！”她伸出两根手指，强调着，“见外婆的时候，要穿得稍微郑重一点，这是礼貌！” 想到那位尚未谋面但气场已透过屏幕传来的外婆，林小凡妥协了：“……行吧，买就买。”反正现在经济宽裕，买几件衣服也不算什么。 “耶！那就这么定了！”星野雨高兴地拍手，随即又投入了艰难的抉择中。她拿起一套繁复的暗黑系cos服，又放下，拿起一套甜系的Lo裙，对比着，眉头紧锁，“啊……好难选……都想带……但是行李箱装不下……” 林小凡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你带那么多，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两周而已，你带个三四套换洗的常服，再加一两套你特别想展示的‘战袍’不就够了？” “三四套？不行不行！”星野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每天都要搭配不同的心情和场合！而且，东京和京都的氛围不一样，穿的衣服也要不一样！还有，万一遇到下雨、弄脏了、或者突然想拍照了怎么办？备用方案一定要有！” 林小凡：“……” 他觉得跟女孩子，尤其是搞cosplay的女孩子讨论行李数量，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游戏理解。 无奈，他只能换了个方向，指向自己那堆电子产品：“你看，我这些东西也占地方啊。游戏本、Switch、充电宝、各种线……这才是精神食粮，必不可少。” 星野雨看了一眼他那堆“精神食粮”，叹了口气，妥协了一步：“那……小凡老公的零食，能不能少带一点？日本也有很多好吃的零食哦！我们可以去便利店买！” 林小凡护住他那包牛肉干，像护住崽的老母鸡：“不行！这可是战略储备物资！万一日本的东西我吃不惯呢？万一晚上打游戏饿了呢？泡面可以不带，但零食必须带！”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我的底线！”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空气中弥漫着“衣食用度”之争的火药味。 最后还是星野雨先软了下来，她蹲下身，看着林小凡，换上了撒娇的语气：“那小凡老公……你的游戏设备，可不可以只带Switch和手机？游戏本太重了……我们主要是去玩的，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玩大型游戏嘛……” 林小凡看着地上那个沉甸甸的游戏本包，又看了看小雨期待的眼神，内心挣扎。不带游戏本，意味着两周不能玩《天命之境》，不能处理工作室的紧急事务（虽然大概率不会有），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戒断反应。但看着小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想到她为了这次旅行兴奋筹划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行！游戏本不带了！但Switch和备用电池必须带！” “成交！”星野雨立刻眉开眼笑，凑过来在他脸上“啾”了一下，“小凡老公最好了！” 解决了最大的分歧，接下来的打包过程稍微顺利了一些。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礼物。 星野雨拿着ipad，上面列着长长的送礼清单：“给外婆的礼物……要选有中国特色的，又有心意的……给爸爸妈妈的……还有其他的朋友……” 林小凡看着清单就头皮发麻：“这么多人？都要送？” “这是礼节呀！”星野雨认真地说，“第一次带小凡老公回去见亲友，当然要准备礼物，表达心意。而且，他们肯定也会给小凡老公准备礼物的。” 林小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电视柜上那个装着家乡特产的盒子上——父母来访时带来的，还剩下一些包装精美的糕点和小吃。 “要不……带点我们这儿的特产？”他提议，“虽然不值什么钱，但算是地方特色。” “好主意！”星野雨眼睛一亮，“还有，我记得妈妈上次寄来的日本绿茶还有一点库存，我们可以带回去，算是……‘回礼’？”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好笑，但感觉很有意义。 “还有这个，”林小凡走到电脑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心收藏的定制键帽，上面刻着“凡神”和“雨凡”的游戏Id，“这个……要不要带给你的那个游戏宅表弟？我记得你提过他也很喜欢打游戏。” 星野雨惊喜地接过那个小巧精致的键帽：“哇！这个他一定会喜欢的！小凡老公真细心！” 确定了礼物的方向，两人又开始就具体带哪些特产进行了一番“友好”的讨论。林小凡觉得带点糕点意思一下就行，星野雨却觉得种类太单一，还想带点别的。 “要不要带点……中国的调味料？比如老干妈？”林小凡脑洞大开。 “老干妈？”星野雨歪着头，想象了一下外婆面对一瓶红油辣椒酱的场景，表情微妙，“嗯……这个……还是算了吧……” 最终，他们选定了几盒包装精美的传统糕点，一小罐品质不错的本地茶叶，以及那个定制键帽。礼物不算贵重，但承载了心意和地域特色。 当所有的物品——经过精简（主要是林小凡的单方面精简和星野雨的挣扎）后，终于被一点点塞进那个24寸的小行李箱和一个背包里时，两人都累得瘫倒在地板上，背靠着背，大口喘气。 行李箱合上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饱含挣扎的“咔哒”声，拉链绷得紧紧的，仿佛再多一件东西就会爆开。 “终于……搞定了……”林小凡看着天花板，感觉比打了一下午副本还累。 “嗯……”星野雨靠着他，声音里也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玉镯上，轻轻摸了摸。这次回去，是戴着这个象征着林家接纳的镯子，以“林小凡妻子”的身份回去呢。想到这里，她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和底气。 林小凡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心里同样感慨。这次日本之行，不仅仅是旅行，更是一次身份的确认，是他作为星野雨丈夫，第一次正式踏入她的世界。 紧张吗？有点。 期待吗？似乎也开始有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女孩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伸手帮她轻轻拨开。 “累了就休息会儿，晚上想吃什么？我叫外卖。”他放柔了声音。 星野雨顺势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嘟囔着：“想吃……楼下新开那家的烤鱼……有点辣辣的……” “行，就吃烤鱼。”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长，投射在那一地打包后的狼藉上。混乱终将收拾干净，而即将启程的旅途，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属于他们的、新的故事。 第195章 飞行初体验与成田机场 出发的日子，在一个既漫长又短暂的等待后，终于到来了。 林小凡感觉自己几乎一夜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预演着从出门到登机的各种流程，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误点、丢行李、甚至飞机……他赶紧打住，不敢再想下去。相比之下，睡在他旁边的星野雨却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要去隔壁市逛个街。 天还没亮透，预约的网约车就已经到了楼下。林小凡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拖着那个饱经磨难、看起来比实际更显臃肿的行李箱，背着自己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和只背着一个精致小包、步履轻快的星野雨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凡老公，没睡好吗？”星野雨注意到他有些萎靡的精神，关心地问。 “嗯，有点。”林小凡老实承认，打了个哈欠，“一想到要坐那么久的飞机，还是在那么高的天上……心里有点没底。” “大丈夫（没关系）！”星野雨挽住他的胳膊，试图给他传递力量，“飞机很安全的！而且，睡一觉就到了！我会在旁边陪着你的！” 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林小凡稍微安心了一点。也是，天塌下来有……呃，有老婆顶着？好像哪里不对。 抵达国际机场，林小凡立刻被清晨机场的繁忙景象所震撼。巨大的航站楼，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种语言的广播，以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值机柜台……这规模，比他之前去h市的那个小机场大了不知多少倍。 “跟紧我哦！”星野雨此刻仿佛化身领队，一手拿着打印好的行程单和护照，一手紧紧牵着有些懵懂的林小凡，熟练地找到了他们航空公司对应的值机区域。 排队、托运行李、拿到登机牌……整个过程在林小凡看来略显繁琐，但在星野雨井井有条的处理下，倒也顺利。看着那个承载了两人无数“斗争”的行李箱被传送带吞没，林小凡莫名松了口气——至少这东西不用自己扛着了。 接下来是安检和出境检查。林小凡第一次走过“中国海关”那几个大字下的通道，心情有些微妙。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出行目的，他老老实实回答“旅游，探亲”，并出示了登机牌和护照。当盖章声“啪”地响起，在护照页留下印记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要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了。 通过安检后，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星野雨拉着林小凡在偌大的候机区逛了逛，指了指远处停靠着的、机身涂装醒目的国际航班飞机。 “看，小凡老公，那个就是我们等一下要坐的飞机！”她的语气带着兴奋。 林小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架巨大的金属造物在晨曦中泛着冷光，翼展宽广，引擎轰鸣。一想到等下自己就要钻进这东西肚子里，被它带着飞越海洋，他的掌心又开始微微冒汗。 “好……好大。”他干巴巴地评价道。 为了缓解紧张，他决定去免税店区域转转。然而，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烟酒、化妆品和奢侈品，他完全提不起兴趣，只觉得价格高得吓人。最后还是星野雨在一个卖特色零食的柜台前驻足，买了几包据说很有名的本地糕点，说是可以在飞机上吃，或者带到日本送人。 终于，到了登机时间。跟着人流走向登机口，验票，穿过廊桥……当林小凡踏进机舱的那一刻，一种混合着空调味、皮革味和淡淡消毒水味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通道狭窄，座位密集，和他想象中宽敞明亮的场景有些差距。 找到他们的座位，是靠窗和中间的位置。林小凡自觉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这是他特意让星野雨选的，美其名曰“看风景”，实则内心深处觉得靠窗更有安全感，至少有一面是“实”的。 放好随身行李，系好安全带。林小凡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研究着座位前方的屏幕、扶手下的调节按钮、以及头顶的呼叫铃和阅读灯。空乘人员开始进行安全演示，他看得比上课还认真，虽然那些救生衣、氧气面罩的使用方法让他更加紧张了。 飞机开始缓缓滑行，转向，进入跑道。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一股强大的推背感将林小凡紧紧压在座椅上。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小凡老公，没事的，马上就好了。”星野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伸出手，覆盖在他紧握扶手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飞机加速，冲刺，然后猛地一轻——起飞了！ 强烈的失重感让林小凡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他能感觉到飞机在不断爬升，角度倾斜。 “小凡，看外面！”星野雨在他耳边小声说。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透过小小的舷窗向外望去。 地面上的建筑、道路、车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小，变得像玩具模型一样。河流如同闪亮的丝带，田野被分割成整齐的色块。很快，飞机穿透了云层，下方是翻滚无边、如同海洋般的云海，而上方的天空则是前所未有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耀眼夺目。 “哇……”林小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浩瀚，壮丽，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冲刷着他之前的紧张和不安。原来，从天上往下看，世界是这样的。 飞机逐渐平稳飞行后，林小凡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空乘开始发放餐食和饮料。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份“飞机餐”——一个塑料托盘，里面分装着主食、沙拉、水果、小面包和一小盒酸奶。主食是鸡肉饭和鱼肉面二选一，他和星野雨各选了一种。 味道嘛……只能说中规中矩，但在这种环境下，热乎乎的食物总能带来一些慰藉。林小凡一边吃，一边看着前方屏幕上的飞行地图，代表他们的小飞机图标正在一片蓝色的海域上缓慢移动，下面标注着“东海”。 漫长的飞行时间开始了。林小凡尝试睡觉，但在座位上怎么调整姿势都觉得不舒服。他拿出Switch玩了一会儿，又觉得眼睛累。星野雨则显得自在很多，她戴着耳机看了一会儿飞机上提供的电影，然后又拿出ipad，继续完善她的旅行计划，偶尔还会指着地图跟林小凡说哪里哪里好玩。 期间，林小凡去了一趟飞机尾部的卫生间。空间之狭小让他这个宅男都感到有些窘迫，尤其是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门。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寸土寸金”。 飞行了近三个小时后，无聊和疲惫开始侵袭。林小凡开始理解为什么星野雨说“睡一觉就到了”，这确实是最佳消磨时间的方式。他最后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头歪在舷窗边，直到飞机一阵轻微的颠簸将他惊醒。 “这是遇到气流了，正常的。”星野雨解释道，她似乎一直没睡，精神很好。 广播里传来了机长的通知，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大家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林小凡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同时夹杂着一丝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期待。 飞机穿过云层，开始下降高度。窗外的景色从无尽的云海逐渐变成了蔚蓝的海面，然后，蜿蜒的海岸线和密集的城市建筑群出现在了视野里。 “看！是日本！”星野雨激动地指着窗外。 林小凡趴在小窗上，努力向下望去。那些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房屋，纵横交错的公路，以及点缀其间的绿色公园，构成了一个与他熟悉的家乡小镇截然不同的城市肌理。一种强烈的“异国他乡”感瞬间击中了他。 飞机对准跑道，着陆架放下的震动传来。随着一阵剧烈的摩擦声和明显的减速感，飞机终于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开始滑行。 “成田国际空港（Narita International Airport）。”星野雨看着窗外熟悉的机场标志，轻声念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归乡的感慨。 林小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飞行初体验，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跟着人流走下飞机，踏入航站楼，一股与国内机场略有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指示牌上清晰的日文、英文和中文，穿着制服、步履匆匆的地勤人员，以及耳边传来的、他大半听不懂的日语广播，都明确地告诉他：你已经身在日本了。 “走吧，小凡老公！先去取行李，然后过海关！”星野雨重新担任起向导的角色，熟门熟路地带着他沿着指示标志前进。 成田机场内部干净、明亮、秩序井然。林小凡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感觉眼睛有点不够用。取行李的地方，传送带平稳运行，旅客们安静地等待。他们的行李箱很快出现在视野里，那个熟悉的、饱经风霜的箱子混在一堆行李中，格外显眼。 拿到行李后，便是入境审查。排队时，林小凡看着前面的人依次在窗口按指纹、拍照，心里又开始打鼓，默默复习着星野雨提前教他的几句简单日语问候语。 轮到他们时，林小凡有些紧张地将护照和入境卡递进窗口。里面的入境官是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性，他看了看林小凡的护照，又看了看入境卡，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了几个简单问题：“purpose of visit? (访问目的？) tourism... and visit my wifes family. (旅游……还有探望我妻子的家人。)林小凡努力让自己的发音标准。 how long will you stay? (停留多久？) About two weeks. (大约两周。) 入境官点了点头，示意他按指纹和拍照。林小凡笨拙地按照旁边图示的指示操作完毕。整个过程比想象中快，入境官在他的护照上盖了章，递还给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看不出的微笑：“wele to Japan. (欢迎来到日本。) “thank you.”林小凡松了口气，接过护照，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星野雨作为日本籍，走了另外的通道，早已在外面等他。看到他出来，她开心地迎上来：“怎么样？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林小凡晃了晃手里的护照，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 两人推着行李车，走向出口。自动门打开，东京初夏略带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伴随着外面喧嚣的人声和车流声。 林小凡站在成田机场的到达大厅门口，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川流不息的车辆、以及远处那些写着巨大日文招牌的建筑，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再次袭来。 他真的来了。 跟着这个从天而降的、樱花妹cosplay老婆，来到了她的国度。 星野雨深吸了一口故乡的空气，转身看向还有些发愣的林小凡，笑容灿烂地伸出手： “小凡老公，ようこそ日本へ！（欢迎来到日本！）我们接下来的旅程，要开始了哦！” 林小凡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中那点初来乍到的茫然和忐忑，似乎被驱散了不少。他握住她伸来的手，点了点头。 “嗯，开始了。” 第196章 东京的第一晚与“小雨的城堡” 走出成田机场到达大厅，东京初夏略带湿热的空气彻底将林小凡包裹。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和国内南方城市夏天的味道有些相似，但又夹杂着一些说不清的、属于异国的气息。 “接下来怎么走？”林小凡看着眼前复杂的交通网络指示牌，有些眼花缭乱。成田机场离东京市区似乎还有不短的距离。 “坐电车！”星野雨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她指着指示牌上的“京成电铁”字样，“这个比较便宜，而且可以直接到日暮里或者上野，我们再换乘JR线或者地铁去公寓。” 便宜？林小凡注意到这个词，心里默默给小雨点了个赞，知道持家了。他跟着星野雨，拖着行李，穿过人群，购买了车票，然后来到了站台。 站在干净得发亮的站台上，看着轨道延伸向远方，林小凡再次感受到了日本交通系统的秩序感。周围的人虽然也多，但大多安静，没有大声喧哗。电车准时进站，车门打开，乘客上下井然有序。 车厢内部同样整洁，座位舒适。林小凡和星野雨找到了位置坐下，将行李放在脚边。电车启动，平稳而快速地行驶起来。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机场周边的开阔地带，逐渐过渡到越来越密集的城镇和工业区。 林小凡好奇地看着窗外那些低矮、密集的民居，各种各样的招牌，以及偶尔闪过的、辨识度很高的便利店（如7-11、Lawson）和自动贩卖机。一切都显得陌生而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在日剧或动漫里见过无数次。 “还要坐多久？”林小凡问，感觉有点饿了，飞机餐那点东西根本不顶事。 “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到日暮里。”星野雨看了看时间，“小凡老公饿了吗？等下到了日暮里站，站内有很多好吃的便当和零食哦！我们可以买一点带回公寓吃。” 一听有吃的，林小凡来了点精神。 电车在城市与郊区的结合部穿行，林小凡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感觉有些新奇，也有些疲惫。长时间的飞行和初到异国的紧张感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倦意。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星野雨轻轻推醒。 “小凡老公，快到了，准备下车了。”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发现电车已经行驶在密密麻麻的高楼之间，进入了真正的都市区域。高楼林立，轨道交通网络错综复杂，各种线路的电车在高架桥上并行或交错，看得他眼花缭乱。 在日暮里站下车后，星野雨果然拉着他在站内琳琅满目的商店里穿行。看着那些摆放精致、色泽诱人的便当、饭团、寿司、炸物和甜点，林小凡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最后，他们买了两份不同的招牌便当，一些炸鸡块，还有星野雨强烈推荐的草莓大福。 接着是换乘JR山手线。东京市区的电车更是让林小凡大开眼界。虽然是工作日的下午，但站台上的人流依然可观。电车进站时，里面已经颇为拥挤。星野雨熟练地带着林小凡挤了上去，两人紧挨着站在车厢连接处，周围是沉默的、看着手机或闭目养神的上班族。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沙丁鱼罐头里的一条，动弹不得，只能紧紧护住手里的便当袋子。 “东京……人真多啊。”他小声感慨。 “嗯，特别是上下班时间，更厉害哦！”星野雨似乎早已习惯。 几站之后，他们在一个名为“惠比寿”的站下了车。走出检票口，又换乘了都营地铁，坐了两站，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车站。 拖着行李走出地铁站，林小凡仿佛重获新生。他环顾四周，这里不像刚才经过的市中心那么喧嚣，更多的是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两旁是造型各异的公寓楼和一些小巧的店铺，环境整洁而宜居。 “就在前面不远了！”星野雨指着一条斜坡上方的一栋看起来颇为现代化的高层公寓楼。 跟着她走上斜坡，来到公寓楼下。大门是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内部是宽敞明亮的大堂，有着大理石材质的接待台（此刻无人），旁边是整齐排列的信箱和电梯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氛味道。 “这就是……你在东京的公寓？”林小凡有些咋舌。这环境，比他家那个老居民楼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虽然知道小雨家境优渥，但亲眼见到还是有点冲击。 “嗯！以前上学的时候住在这里，比较方便。”星野雨点点头，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按钮。她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可爱的卡通挂件。 电梯平稳上行，停在某一层。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安静无声。星野雨走到一扇深色的防盗门前，熟练地用钥匙打开了门。 “ただいま（我回来了）。” 她轻声说着，推开了门，侧身让林小凡先进。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迈步走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玄关，铺设着光滑的木地板，需要脱鞋。玄关处有一个鞋柜，旁边还放着一个可爱的换鞋凳。 再往里走，是一个开阔的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客厅有着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此刻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暖金色。窗外可以看到远处东京的城市天际线，以及近处一些低矮建筑的屋顶，视野极佳。 房间整体是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以白色和浅木色为主调，看起来干净又舒适。但让林小凡瞳孔地震的，并非是这公寓本身的格调，而是…… 客厅靠墙的一侧，立着好几个巨大的、透明的防尘衣柜，里面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地挂满了各种色彩绚烂、款式夸张的cos服和Lo裙！从暗黑哥特到甜美田园，从奇幻魔法到科幻机甲，应有尽有，简直像一个小型服装博物馆的仓库！ 另一面墙则是一个巨大的展示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动漫、游戏角色的手办、道具武器、假发头饰，琳琅满目，很多甚至还是限量版。墙角还堆着几个专业的摄影补光灯和反光板。 整个客厅，除了必要的沙发、茶几和电视柜，几乎每一个可以利用的空间，都被星野雨的“爱好”所占据。现代化的简洁装修与这爆炸性的二次元收藏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目前看还比较干净，可能老管家日常会派人来打扫吧。 林小凡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就是小雨曾经生活的地方？ 这哪里是公寓？这分明就是……就是…… “どうですか？（怎么样？）”星野雨关上门，脱掉鞋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林小凡身边，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和期待，“这就是我的‘城堡’哦！以前没事的时候，就在这里试衣服、拍照、整理收藏。” 林小凡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穿着日常浅蓝色Lo裙、笑容甜美的女孩，又看了看这满屋子的“硬核”装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城堡……”他喃喃道，“确实是城堡……地雷妹的……终极堡垒。” 他之前还以为小雨在中国他那个小家里带来的cos服已经够多了，跟这里一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初她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那么多“家当”，原来大本营在这里！ “嘿嘿~”星野雨似乎很满意林小凡震惊的表情，拉着他的胳膊往屋里走，“先把行李放好吧。卧室在这边。” 卧室同样整洁，一张双人床，衣柜……好吧，衣柜里也塞满了她的常服和睡衣。星野雨熟练地将林小凡的几件寒酸衣物挂进一个被她清空了一小半的衣柜格子里。 “浴室在那边，小凡老公要不要先洗个脸？我去把便当热一下。”星野雨指着卫生间的方向。 林小凡放下背包，走进卫生间。又一次被惊到——干净锃亮的智能马桶盖，带有多种按钮；整体浴室，看起来功能就很复杂；连洗手台都设计得极具现代感。 他试着按了一下智能马桶上的某个按钮，马桶圈立刻开始加热，还发出了轻微的运转声，吓得他赶紧松手。 “这玩意儿……高级。”他嘀咕着，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了一些。 走出卫生间，星野雨已经用微波炉热好了便当，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炸鸡块的香气和便当里照烧酱的味道弥漫开来，勾得林小凡食欲大动。 两人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靠着沙发，面对着落地窗外的东京夜景，开始了他们在日本的第一餐。 便当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米饭香甜，配菜精致，炸鸡块外酥里嫩。草莓大福更是软糯香甜，里面的奶油和整颗草莓完美融合。 “好吃……”林小凡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觉疲惫都被美食治愈了大半。 “对吧！日本的便当可是很好吃的！”星野雨骄傲地说，小口咬着大福。 吃完饭，林小凡主动收拾了垃圾。星野雨则打开了客厅的电视，随便调着台，里面传出熟悉的日语综艺节目声音和动漫主题曲。 林小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东京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密密麻麻，延伸至视野尽头。远处，东京塔的身影在夜色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清晰可见。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国内的家里，现在却身处东京的一栋高级公寓里，看着这座闻名世界的都市夜景。而带他来这里的人，此刻正坐在他身后的地毯上，晃着脚丫，看着电视。 他转过身，看着星野雨在灯光下柔和的侧脸，看着她手腕上那枚在异国他乡依旧温润的玉镯，心中那份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宁所取代。 不管环境如何变化，不管是在中国那个堆满游戏机的小屋，还是在这个充满cos服的东京“城堡”，只要她在身边，哪里似乎都可以是家。 “小雨。”他叫了一声。 “嗯？”星野雨转过头，看向他。 林小凡笑了笑：“你的城堡……很不错。” 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绽放出比窗外灯火更明亮的笑容。 “うん！小凡老公喜欢就好！明天开始，我带你去好好探索我的世界！” 第197章 便利店的天堂与第一顿外食 吃完便当，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长时间的飞行、时差（虽然只有一个小时，但心理上感觉更明显）、以及初到陌生环境的紧张兴奋过后，林小凡感觉自己的眼皮都在打架。 星野雨看起来也有些倦意，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小凡老公，要不要先洗澡休息？今天早点睡，明天我们再开始玩。” 林小凡求之不得，连忙点头。他看着那个功能看起来就很复杂的整体浴室，心里有点发怵，试探性地问：“那个……浴室怎么用？我看按钮好多。” 星野雨噗嗤一笑，拉着他走到浴室门口，开始现场教学：“这个是放浴缸水的，这个是淋浴的，这边可以调节温度……看，这个是‘追い焚き’（加热功能），泡澡的时候水冷了可以加热……还有这个，是暖房干燥功能，洗完澡浴室不会湿漉漉的……” 林小凡听得头晕眼花，感觉比学一个新游戏的复杂机制还难。他决定放弃理解，采用最笨的办法：“算了，你就告诉我，怎么才能最简单快速地冲个澡？” 星野雨笑着摇摇头，帮他调好了淋浴的水温和模式：“这样就可以了，直接冲吧。浴缸等以后有空再教你用。” 林小凡如蒙大赦，赶紧拿了换洗衣物钻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走一身疲惫，确实舒服，但他还是没敢乱碰那些花花绿绿的按钮，生怕按出什么奇怪的功能。 等他洗完澡出来，穿着舒适的t恤短裤，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星野雨也已经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那套丝质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用ipad查看消息。 “我刚刚跟美雪发了消息，告诉她我们到了。”星野雨抬起头，“她说明天晚上如果有空，可以一起吃饭。”几个月前，美雪已经从中国回到了日本。 “哦，好。”林小凡对那个在h市有过一面之缘的日本留学生印象还不错。他擦着头发，走到落地窗前，再次欣赏了一下东京的夜景，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楼下街角那个亮着醒目灯牌的便利店——一家7-Eleven。 他的宅男雷达动了。 “小雨，”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我们……去楼下便利店逛逛？” 虽然刚才的便当很美味，但作为资深宅男，对便利店的探索欲是刻在dNA里的。而且，他确实有点嘴馋，想尝尝日本本地的零食和饮料。 星野雨看了看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便爽快答应：“好呀！我也想去买点明天的早餐！牛奶、面包什么的。” 两人换了鞋，带上公寓钥匙和钱包（林小凡特意把父母给的那张银行卡和一部分兑换好的日元现金带上了），乘坐电梯下楼。 夜晚的住宅区街道十分安静，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与不远处主干道上的车流声形成对比。空气凉爽而清新。走了不到三分钟，就来到了那家7-Eleven门口。 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一股熟悉的便利店气息混杂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但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景象，还是让林小凡这个自认见过“世面”的宅男惊呆了。 这……这真的是便利店吗？ 货架排列得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商品种类之多，远超他的想象。不仅仅是零食和饮料，还有琳琅满目的便当、饭团、三明治、沙拉、炸物、关东煮……冷藏柜里是各种品牌的牛奶、酸奶、果汁、茶饮。杂志区摆放着最新的漫画和周刊。生活用品区从洗发水到袜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小块区域卖文具和小家电！ “我靠……”林小凡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这哪里是便利店，这分明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 星野雨看着他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捂嘴偷笑：“どう？すごいでしょう？（怎么样？很厉害吧？）日本的便利店，可是什么都有哦！” 她熟练地拿过一个购物篮，开始挑选明天的早餐：牛奶、吐司、还有她喜欢的某种品牌酸奶。林小凡则像脱缰的野马，开始了他的探索之旅。 他首先冲向零食区。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包装诱人的薯片、巧克力、饼干、糖果，很多都是他没见过的口味。他拿起一包薯片，上面写着“コンソメパンチ”（浓汤拳击？），又拿起一包“じゃがりこ”（Jagarico）的薯条饼干，感觉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 “小雨，这个好吃吗？这个呢？”他不停地拿起各种零食询问。 “嗯……这个カルビ（calbee）的薯条很好吃！这个明治的巧克力也不错……啊！这个！这个ぽってり（potteiri）年糕巧克力夹心是我的最爱！”星野雨积极地充当着导购，很快林小凡的怀里就抱了一堆零食。 接着是饮料区。琳琅满目的茶饮、咖啡、机能饮料让他眼花缭乱。他看到了在国内就很喜欢的伊藤园绿茶，但也发现了更多没见过的品牌和口味。最后他选了一瓶看起来就很清爽的十六茶，以及一罐包装酷炫的、不知道什么味道的碳酸饮料。 然后，他的目光被冷藏柜里那些看起来无比诱人的甜点吸引了。布丁、蛋糕、泡芙、大福……每一个都做得小巧精致。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林小凡指着几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布丁和草莓奶油蛋糕，毫不犹豫地放进篮子。星野雨也凑过来，加了一个抹茶口味的瑞士卷。 路过熟食区，看着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关东煮，林小凡又走不动道了。萝卜、鸡蛋、竹轮、魔芋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关东煮！要吃！”他眼巴巴地看向星野雨。 “はい、はい（好的，好的）。”星野雨笑着对店员说了几句日语，要了几样经典的关东煮，用纸杯装好，淋上汤汁。 最后，林小凡还在杂志区顺手拿了一本最新期的《周刊少年Jump》，尽管他看不懂日文，但看看画面也挺好。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一个穿着制服、笑容亲切的小姐姐。她熟练地扫描商品，用日语报出金额。林小凡赶紧拿出准备好的日元现金。看着屏幕上那个不算便宜但绝对物有所值的数字，他心满意足。 走出便利店，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回到公寓，将“战利品”在茶几上一一摆开，几乎铺满了整个桌面。 “这……是不是买太多了？”林小凡看着这堆成小山的零食饮料，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奢侈。 “没关系！反正要待两周嘛！慢慢吃！”星野雨倒是很乐观，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关东煮的杯子，用附带的小叉子叉起一块浸满汤汁的白萝卜，吹了吹气，递到林小凡嘴边，“おすすめ（推荐）！尝尝看！” 林小凡张嘴接过。萝卜炖得极其软烂入味，汤汁清甜鲜美，带着一丝淡淡的昆布和柴鱼风味，非常好吃！ “好吃！”他竖起大拇指，也叉起一个鸡蛋递给星野雨。 两人就着窗外璀璨的东京夜景，分享着热乎乎的关东煮，时不时再打开一包薯片或者一瓶饮料，感觉惬意无比。 “感觉……就这样在便利店解决一顿饭，也挺幸福的。”林小凡啃着一个照烧鸡肉丸子，含糊不清地说。 “嗯！这就是コンビニの力（便利店的力量）！”星野雨深表赞同，小口啜饮着刚才买的草莓牛奶。 消灭完关东煮，林小凡又开始向那些甜点发起进攻。布丁口感丝滑，蛋香浓郁；草莓奶油蛋糕松软，奶油甜而不腻；抹茶瑞士卷茶味醇厚……每一样都让他赞不绝口。 “完了，”林小凡瘫在沙发上，摸着有些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又痛苦的表情，“我感觉我要胖了。日本便利店……太危险了！简直是减肥者的地狱，宅男的天堂！” 星野雨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收拾着桌上的包装垃圾：“那明天还去探索别的便利店吗？比如Lawson或者Familymart？每家店都有自己的限定商品哦！” “去！必须去！”林小凡立刻坐直身体，眼神坚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深入了解敌情！” 说笑间，第一晚在异国他乡的陌生感和拘谨，似乎就在这便利店美食的烟火气中，消散了大半。对于林小凡来说，探索日本的第一步，从这间小小的、无所不能的便利店开始，意外地顺利且充满惊喜。 他看着身边哼着歌收拾东西的星野雨，心里想着：有她在，就算是在完全陌生的国度，似乎也能找到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节奏。 当然，如果明天去秋叶原，也能这么顺利就好了……他脑海里不禁开始想象那个传说中的“宅男圣地”，会是什么样子。 第198章 秋叶原巡礼！宅男圣地！ 第二天早上，林小凡是被透过落地窗的阳光唤醒的。或许是因为疲惫，又或许是因为对今天的期待，他睡得意外地好，时差的影响似乎并不明显。 旁边的星野雨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几缕黑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林小凡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晨光中的东京显得清晰而充满活力，远处的建筑轮廓分明，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开始增多，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洗漱完毕，从昨晚便利店采购的物资里拿出牛奶和吐司，简单地准备了早餐。烤面包的香气终于把星野雨从睡梦中勾醒。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穿着那身丝质睡衣，像只慵懒的猫咪。 “おはよう（早上好），小凡老公……” “早，早餐准备好了。” 两人坐在茶几旁，就着牛奶吃吐司。星野雨看起来精神不错，对今天的行程充满期待。 “今天，我们去秋叶原！”她宣布，眼睛闪闪发光，“让小凡老公见识一下真正的‘宅男圣地’！” 听到“秋叶原”三个字，林小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那里对他而言，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是无数动漫、游戏和宅文化爱好者的麦加。兴奋之余，他也有点担心自己那不算厚实的钱包。 吃完早餐，两人换上轻便的衣物和运动鞋。星野雨背着她的小包，里面装着钱包、手机、公寓钥匙和补妆用品。林小凡则背着他的背包，里面装着水瓶、充电宝、以及——最重要的——充足的日元现金和银行卡。他再次确认了钱包的厚度，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乘坐地铁前往秋叶原的途中，林小凡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越靠近秋叶原站，车厢里穿着动漫t恤、背着周边背包的年轻人就越多，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二次元的味道。 当电车广播报出“秋叶原（Akihabara）”站名时，林小凡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随着人流走出检票口，真正踏上秋叶原土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景象，比他看过的任何图片或视频都要震撼！ 巨大的动漫角色广告牌占据了建筑物的整面墙壁，色彩鲜艳夺目。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店铺招牌林立，上面写着“ゲーム”（游戏）、“アニメ”（动漫）、“メイドカフェ”（女仆咖啡厅）、“フィギュア”（手办）等字样。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最新的动漫主题曲和游戏bGm，与街上熙熙攘攘人群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充满活力的氛围。 空气中不仅有人声和音乐声，还混杂着电器店里传出的电子音、以及从路边飘来的可丽饼和章鱼烧的香气。 “这……这就是秋叶原……”林小凡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像是终于游回了大海的鱼，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どう？すごい吧！（怎么样？厉害吧！）”星野雨看着他那副震撼的表情，得意地笑着，仿佛这地方是她家开的一样。 “何止是厉害……”林小凡深吸一口气，“这简直是天堂！不，是天堂的加强版！” 他的目光首先被那些大型的电器连锁店吸引，如Yodobashi camera和bic camera，巨大的楼体里不仅销售最新款的相机、电脑、手机，还有整整好几层楼专门用来陈列游戏机、游戏软件、动漫光盘和周边产品。 “先从哪开始？”星野雨问，她今天完全是以陪逛为主，顺便防止林小凡过度失控。 “游戏！先看游戏！”林小凡毫不犹豫，拉着星野雨就冲进了最近的一家大型电器店。 游戏楼层的人流量巨大。货架上摆满了从Fc时代到最新pS5、Switch的各种游戏软件，新旧不一，种类齐全得令人发指。林小凡像掉进米缸的老鼠，眼睛都不够用了。他看到了许多在日本才有限定版或早期发售的游戏，价格折算下来有些甚至比国内还便宜。 “这个！这个在国内炒得好贵！这里居然有！”他拿起一款机甲题材的限定版游戏，爱不释手。 “小凡老公，冷静，冷静一点！”星野雨看着他快要喷火的眼神，赶紧提醒，“我们还要逛很多地方呢，先看看，别急着买。” 林小凡强迫自己放下那盒游戏，但目光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一排排的二手游戏区。日本的二手市场极其发达，很多二手游戏成色如新，价格却便宜很多。他像寻宝一样在货架间穿梭，不时发出低呼。 接下来是动漫周边和手办的天堂。他们走进一栋专门的手办大楼，从一楼到顶楼，每一层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手办、模型、景品。从热门番剧的角色到冷门作品的周边，从q版粘土人到等比例大尺寸雕像，应有尽有，许多还是会场限定或抽赏品，看得林小凡眼花缭乱，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在一个展示柜前，他看到了一个他非常喜欢的游戏角色的1\/7比例手办，做工极其精致，神态栩栩如生，正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款式，在国内要么缺货，要么价格被炒得奇高。 “这个……这个……”他指着那个手办，激动得语无伦次。 星野雨看了看标价，虽然不便宜，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小凡老公很喜欢？” “嗯！”林小凡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那就买吧！”星野雨爽快地说，“就当是来秋叶原的纪念品！” 得到了“财政大臣”的批准，林小凡立刻找来店员，指着那个手办，用蹩脚的英语夹杂着中文：“this one, please! 我要这个！” 店员似乎对这种外国宅男见怪不怪，微笑着点头，熟练地将手办取下，包装好。林小凡付钱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感觉自己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仪式。 拎着第一个战利品，林小凡士气大振。他们又逛了专门卖同人志（同人杂志）的店铺，巨大的空间里塞满了各种题材的同人本，需要戴白手套翻阅，让林小凡大开眼界。还有卡牌游戏店，里面聚集着许多正在对战或交易的玩家，气氛热烈。 走在主干道上，随处可见穿着女仆装的女孩在发放女仆咖啡厅的传单，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着“お帰りなさいませ、ご主人様！（欢迎回来，主人大人！）”。林小凡被一个可爱的女仆塞了一张传单，看着上面花里胡哨的饮品和食物，以及“禁止拍摄女仆”的提示，脸上有点发烫。 “要……要去体验一下吗？”他小声问星野雨，带着一丝好奇和尴尬。 星野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凡老公想去吗？可以哦~ 不过，里面的消费可能有点高哦，而且……”她故意顿了顿，“我会吃醋的哦！” “不不不！不去了！”林小凡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把传单塞进了垃圾桶。家有“地雷妹”，还是远离这些“温柔乡”为妙。 除了宅物，秋叶原的电器也是一大特色。林小凡在星野雨的推荐下，逛了一些专门卖电子元配件和工具的小店，里面各种稀奇古怪的零件和模块让他这个理工男（伪）也颇感兴趣。 中午，他们在秋叶原的一家连锁牛丼（牛肉盖饭）店解决了午餐。快捷、便宜、味道也不错，非常适合补充体力继续战斗。 下午，林小凡的购物欲依旧旺盛。他又入手了几款中古游戏软件，一些设计独特的动漫钥匙扣和贴纸，还给工作室的赵强和大龙他们带了些秋叶原特色的伴手礼——印着动漫角色的毛巾和恶搞t恤。 当然，他也没忘记星野雨。在一个卖精致Lo娘配饰的摊位前，他看中了一个镶嵌着假宝石的蝴蝶结发夹，觉得和小雨很配，便买了下来送给她。 “诶？送给我的？”星野雨有些惊喜地接过发夹，脸上泛起开心的红晕，“ありがとう（谢谢），小凡老公！”她当场就把发夹别在了头发上，晃了晃脑袋，“可爱吗？” “嗯，可爱。”林小凡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觉得自己这钱花得值。 夕阳西下，逛了几乎一整天的两人终于感到疲惫不堪。林小凡的背包变得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他的“战利品”：游戏、手办、周边……虽然花费了不少日元，但他觉得每一分都物超所值。 站在秋叶原站口，回望着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街道，林小凡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怎么样？秋叶原，满足小凡老公的期待了吗？”星野雨笑着问，她手里也拎着几个小袋子。 “何止是满足……”林小凡长舒一口气，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疲惫，“简直是圆梦之旅！我感觉我的宅男之魂得到了彻底的洗礼和升华！就是……”他掂了掂沉重的背包，苦笑道，“钱包大出血啊……” “没关系啦，开心最重要！”星野雨挽住他的胳膊，“而且，小凡老公不是也给我买了礼物吗？”她摸了摸头上的新发夹，笑得更甜了。 乘坐电车返回公寓的路上，林小凡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依旧处于亢奋状态。他翻看着今天的收获，时不时傻笑。星野雨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夜景，心情也很好。 回到公寓，林小凡把今天的“战利品”一件件拿出来欣赏，摆满了客厅的一角。那个精致的手办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 “这下，我们的‘城堡’里，也有小凡老公的印记了。”星野雨看着那堆宅物，笑着说道。 林小凡环顾这个既现代化又充满二次元气息的公寓，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女孩，再看着自己今天的收获，一种巨大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秋叶原，宅男圣地，名不虚传！ 而更让他开心的是，是能和最重要的人，一起分享这份快乐。 第199章 涩谷与原宿的时尚冲击 在秋叶原疯狂采购后的第二天，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星野雨显然不打算给他太多恢复的时间，一早就兴致勃勃地宣布了今天的行程。 小凡老公，今天我们去涩谷和原宿！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衣柜前挑选衣服，最终选定了一套更具街头潮流感的搭配——破洞牛仔裤搭配oversize的印花t恤，外面套着一件格子衬衫系在腰间，头上还戴着一顶鸭舌帽，与她平时Lo裙或cos服的风格截然不同。 林小凡看着她的装扮，眨了眨眼：你这是......换风格了？ 在原宿，要融入当地氛围嘛！星野雨转了个圈，小凡老公也换件衣服吧？你那件宅t恤不太适合今天的场合哦。 林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模糊游戏角色头像的旧t恤，撇了撇嘴，但还是听话地换上了一件相对素净的灰色t恤——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乘坐JR山手线到达涩谷站，一出站，林小凡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涩谷着名的全向十字路口，此刻正上演着一场人潮的盛宴。成千上万的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如同潮水般交错穿行，那种磅礴的气势让林小凡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这......这也太多人了吧？他喃喃道，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激流中的一片叶子。 这就是涩谷的スクランブル交差点（全向十字路口）！星野雨自豪地介绍着，仿佛这是她家的产业，等着，绿灯亮了我们一起过！ 当绿灯再次亮起时，星野雨拉着林小凡的手汇入了人流。林小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前进，周围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面孔，各种语言的交谈声、脚步声、街头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都市交响乐。 穿过十字路口，星野雨带着他来到忠犬八公像前。看着那只闻名世界的忠犬铜像，林小凡不禁感慨：原来它在这里啊。 嗯！是涩谷的着名碰头地点哦！星野雨拿出手机，来，小凡老公，我们拍张照！ 拍完照，他们开始在涩谷的街道上闲逛。与秋叶原浓郁的宅文化氛围不同，涩谷处处散发着时尚与青春的气息。随处可见打扮入时的年轻人，各种潮流品牌的旗舰店林立，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播放着最新的音乐mV和时尚广告。 林小凡看着那些穿着大胆、造型前卫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像个刚从乡下进城的土包子。特别是看到几个穿着夸张原宿系服饰的女孩走过时，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色彩斑斓的头发、层层叠叠的蕾丝和印花、厚底松糕鞋，与他认知中的穿搭相去甚远。 那些是原宿系的打扮哦。星野雨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在原宿，什么样的时尚都可以被接受，大家都自由地表达自己。 确实......很自由。林小凡干巴巴地评价道，暗自庆幸自己今天至少换了件素色t恤。 他们在涩谷逛了几家大型的百货商店和潮流品牌店，星野雨对各种品牌如数家珍，时不时拿起一件衣服在林小凡身上比划。 这件怎么样？很适合小凡老公哦！她拿着一件日系风格的条纹衬衫问道。 林小凡看着那件在他看来略显花哨的衬衫，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适合简单的t恤。 星野雨嘟着嘴，但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凡老公的时尚sense，还需要好好培养呢...... 中午，他们在涩谷的一家回转寿司店解决了午餐。看着一盘盘精致的寿司在传送带上缓缓移动，林小凡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对每盘寿司都充满兴趣。星野雨则细心地为他介绍各种鱼类的名称和吃法。 这是まぐろ（金枪鱼），这是サーモン（三文鱼），这是うに（海胆）......小凡老公要试试纳豆军舰吗？她坏笑着问道。 一听到两个字，林小凡立刻想起了那种黏糊糊、拉丝不断的发酵大豆，连忙摇头：那个还是算了...... 吃完午餐，他们步行前往原宿。一路上，街景逐渐变化，从涩谷的现代化商业区慢慢过渡到原宿更具个性的街区。 首先到达的是原宿的标志性街道——竹下通。一走进这条狭窄的街道，林小凡立刻感受到了与涩谷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更加年轻化，也更加......拥挤。 竹下通是一条长约400米的狭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小店，售卖服装、饰品、零食等，目标客户明显是青少年。街道上人头攒动，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这也太挤了吧......林小凡感觉比在涩谷十字路口还要窒息。 这就是竹下通的魅力啊！星野雨倒是如鱼得水，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跟紧我哦！ 他们随着人流缓慢前进，星野雨时不时被某家小店吸引，拉着林小凡进去逛逛。店里售卖的各种可爱风饰品、原宿系服装让林小凡大开眼界。他看到几个女孩在试戴夸张的彩色假发，还有人在挑选层层叠叠的蕾丝袜和厚底鞋，不禁在心里感叹时尚的多样性。 小凡老公，你看这个发卡可爱吗？星野雨拿起一个草莓造型的发卡在头上比划。 嗯，很适合你。林小凡点头，暗自松了口气——至少这个比之前看到的那些夸张假发正常多了。 在竹下通，星野雨还特意带林小凡去了一家着名的可丽饼店排队。看着店员熟练地摊饼、加料、卷起，最后做成色彩缤纷的可丽饼，林小凡不禁咽了咽口水。他们买了一个草莓香蕉巧克力的可丽饼分享，甜而不腻的口感让他瞬间理解了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为此排队。 走出竹下通，星野雨又带他来到了更具特色的猫街和里原宿区域。这里的店铺更加隐蔽，风格也更加多样，从复古古着店到高端潮牌店应有尽有。 在一家古着店里，林小凡看着那些有明显使用痕迹的旧衣服，不解地问：为什么有人会买别人穿过的衣服？ 这叫古着，是一种风格哦！星野雨耐心解释，每件古着都有它独特的历史和故事，而且款式往往是现在买不到的。 林小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星野雨兴致勃勃地在一排排衣服中翻找，最终淘到了一件她非常喜欢的复古牛仔外套。 随着在原宿的深入，林小凡看到了更多让他瞠目结舌的时尚造型：全身粉色的洛丽塔风、暗黑系的哥特风、混搭得毫无逻辑却意外和谐的街头风......每个人都自信地展示着自己的个性，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在这里，穿什么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哦。星野雨说，大家都自由地表达自己，这才是原宿最棒的地方！ 林小凡看着身边经过的一个穿着全身荧光色、头发染成彩虹色的男孩，默默地点了点头。确实，在这里，他那些宅t恤反而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傍晚时分，他们坐在原宿的一家咖啡馆休息。林小凡揉着酸痛的小腿，感慨道：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对吧！涩谷和原宿很有趣吧！星野雨满足地吸着手中的冰咖啡，小凡老公喜欢这里吗？ 林小凡想了想，诚实地回答：说不上喜欢或不喜欢，但确实很震撼。这里的人......都很敢穿，也很有自信。 星野雨笑着说：这就是东京的魅力啊！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秋叶原适合小凡老公，涩谷和原宿适合喜欢时尚的人，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 休息够了，他们起身准备返回公寓。走在原宿的街道上，夕阳为这些光怪陆离的时尚造型镀上了一层金色，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视觉效果。 回到公寓，林小凡瘫在沙发上，感觉今天的见闻比昨天在秋叶原采购还要耗费心神。他打开电视，随意调着台，脑海中却还在回放着今天看到的种种时尚冲击。 星野雨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坐在他身边，兴致勃勃地翻看着今天在原宿买的小饰品。 小凡老公，明天美雪约我们晚上吃饭哦。她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林小凡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位在h市认识的日本留学生：好啊，正好把从国内带来的特产给她。 那明天白天我们做什么呢？星野雨歪着头思考。 林小凡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我们来了两天，还没去过东京塔或者天空树呢。要不要找个时间去看看？ 好啊！星野雨眼睛一亮，我们可以找个天气好的日子去，晚上的夜景特别漂亮！ 两人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客厅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林小凡看着身边认真规划的女孩，再回想今天在原宿看到的那些特立独行的时尚造型，突然觉得，无论外表如何变化，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寻找着属于自我的表达。 而他，一个普通的中国宅男，此刻正身处东京，与自己心爱的女孩一起探索这个多彩的世界——这本身，就是最独特的经历了。 第200章 迷路与＂人形导航＂小雨 第二天早上，林小凡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唤醒的。他眯着眼睛摸向床头柜，却只摸到一个空荡荡的桌面——他的手机呢？ 小雨，看到我手机了吗？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对着客厅喊道。 星野雨正穿着那件柴犬头围裙在厨房忙碌，听到声音回头道：小凡老公的手机在充电哦！昨晚你忘记充电了，我帮你充上了。 林小凡这才想起昨晚太累，直接倒在床上就睡了。他伸了个懒腰，闻到从厨房飘来的香味：你在做什么？ 煎蛋和烤吐司！还有从便利店买的牛奶和沙拉。星野雨骄傲地回答，我现在已经会做简单的早餐了！ 林小凡走到厨房，看到平底锅里两个形状完美的煎蛋，旁边烤面包机里正烤着吐司，桌上还摆着一盒开好的蔬菜沙拉和两盒牛奶。他不禁感到一丝欣慰——回想一年前，这位大小姐连煎蛋都能做成焦炭，现在却能有模有样地准备早餐了。 进步很大啊。他由衷地称赞道。 星野雨开心地笑了，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因为想要照顾好小凡老公嘛！ 吃完早餐，两人开始规划今天的行程。按照约定，他们晚上要和美雪吃饭，所以白天需要找一个不太远、不会太累的活动。 要不我们今天去新宿御苑怎么样？星野雨提议道，那里很安静，适合散步，而且离我们晚上吃饭的地方不远。 林小凡对日本的公园没什么概念，但听到和这两个词，觉得比昨天那种人挤人的地方好多了，便点头同意。 出发前，星野雨仔细检查了林小凡的手机电量——已经充满电了——然后塞进他的背包侧袋：小凡老公要记得带好手机哦，万一我们走散了可以联系。 怎么可能走散？林小凡不以为然，我又不是小孩子。 然而，他很快就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新宿御苑比林小凡想象的要大得多。这座位于东京市中心的皇家园林占地近60公顷，内部有日式庭园、英式风景园林和法式整形庭园三种不同风格的园区。一进入园内，林小凡就被那种都市中难得的宁静所震撼——外面是喧嚣的新宿商圈，里面却是郁郁葱葱的林木和宁静的池塘，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好大啊......林小凡看着手中的园区地图，不禁感叹。 嗯！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画画或者看书。星野雨怀念地说，特别是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这里超级漂亮的！ 他们沿着小路慢慢散步，欣赏着园内精心打理的景观。星野雨像个专业导游一样，为林小凡介绍着各种植物的名称和园区的历史。林小凡虽然对植物不太了解，但也享受着这种宁静的氛围。 走到日本庭园区域时，林小凡被一座精致的日式亭子吸引，拿出手机想要拍照。他让星野雨站在亭子前，找了好几个角度，终于拍出了一张满意的照片。 让我看看！星野雨跑过来，凑过头来看手机屏幕，哇，小凡老公的拍照技术进步了好多！ 那是，练习了这么久总该有点进步。林小凡有些得意地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电量不足10%的警告。 怎么回事？明明早上刚充满电的......林小凡困惑地检查手机，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启了手机的热点功能，可能是刚才上传照片时不小心碰到的。 糟糕，得省着点用了。他赶紧关闭了所有后台应用，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星野雨见状，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充电宝：我带了充电宝哦！ 然而更糟糕的是，林小凡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带充电线了——他的充电线还插在公寓的插座上。 完了......他无奈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电量数字一点点减少，我真是个白痴。 没关系，我们应该很快就出去了。星野雨安慰道，而且我记得路。 然而，命运的玩笑往往就是在这样的自信中降临的。 当他们准备离开日本庭园前往英式园林区域时，前方的一条小路因为维护而被封锁了，需要绕道而行。星野雨自信地选择了一条她认为的捷径，结果却越走越陌生。 奇怪，我记得应该是往这边走的......星野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困惑地环顾四周。 林小凡看着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林和小路，感觉头开始疼了：你确定是这边？ 应、应该是吧......星野雨的语气已经不那么确定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却发现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池塘边。林小凡拿出手机想查看地图，但就在他打开地图应用的那一刻，手机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黑屏了——没电了。 现在，他们真的迷路了。 对不起，小凡老公......星野雨内疚地低下头，我明明说过我记得路的...... 看着女友沮丧的样子，林小凡反而冷静下来。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迷路就迷路吧，反正公园就这么大，总能找到出口的。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露出一个微笑：这不正好体验一下真正的冒险吗？ 星野雨抬起头，看到林小凡眼中的理解和包容，顿时感到一阵温暖：嗯！那我们继续探险吧！ 没有了手机的干扰，他们反而更加专注于眼前的风景和彼此的陪伴。林小凡不再忙着拍照，而是真正用眼睛去欣赏周围的景色；星野雨也不再执着于找到最短路径，而是享受着与林小凡一起探索未知的乐趣。 他们走过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看到几个老人正在那里写生；穿过一条竹林小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经过一个宁静的池塘，里面的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 小凡老公，你看那只锦鲤好大！星野雨兴奋地指着池塘中一条特别大的红色锦鲤。 确实，比我们在h市古镇看到的还要大。林小凡点头附和。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坪，许多家庭和情侣在那里野餐或休息。看到这一幕，林小凡突然觉得迷路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不是迷路，他们可能永远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休息一下吧。他指着草坪上的一处空地说。 两人在草坪上坐下，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和轻柔的微风。林小凡从背包里拿出在便利店买的水和零食，递给星野雨。 谢谢小凡老公。星野雨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林小凡的肩膀上，虽然迷路了，但是和小凡老公一起，感觉也很开心呢。 林小凡摸了摸她的头：我也是。 休息够了，他们继续寻找出口。这次，林小凡提议跟着人流走——一般来说，大多数人走的方向应该是通往出口的。 果然，跟着几组游客走了一段路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园区大门。走出新宿御苑，重新回到喧嚣的都市街道上，两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终于出来了！星野雨松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啊！现在几点了？我们和美雪约的是晚上六点吃饭！ 林小凡无奈地举起黑屏的手机：我的手机没电了，你的呢？ 星野雨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还好，她的手机还有电，而且现在才下午四点半，时间还很充裕。 太好了，我们还来得及回公寓一趟。星野雨查看了一下地图，从这里坐地铁回去大概需要半小时。 然而，当他们到达地铁站时，却发现了一个新问题——林小凡的交通卡在他的钱包里，而他的钱包在背包的深处，需要翻找一番才能找到。而就在他翻找钱包的时候，一列他们本可以搭乘的地铁刚刚驶离站台。 对不起，又是我耽误时间了......林小凡有些懊恼。 没关系啦！星野雨却一点也不着急，下一班车很快就来了，我们肯定来得及的。 等待下一班地铁的间隙，星野雨用手机查找到了最便捷的换乘路线，并计算好了时间。林小凡看着她熟练地使用各种导航应用，不禁感叹：你现在对东京的交通很熟悉啊。 当然啦！我可是在这里长大的！星野雨骄傲地挺起胸，而且为了带小凡老公玩，我特意复习了好多地方呢！ 林小凡心中一阵感动。他知道，为了这次日本之行，星野雨做了很多准备，就是为了让他能够玩得开心。 回到公寓，林小凡第一时间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星野雨也换上了一套可爱的连衣裙，重新化了妆。 好了，我们出发吧！一切准备就绪后，星野雨信心满满地说，这次绝对不会迷路了！ 她拿出手机，调出导航：我已经查好路线了，从公寓到餐厅只需要二十分钟，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 果然，在星野雨的带领下，他们顺利地乘坐地铁，准时到达了与美雪约定的餐厅。那是一家位于涉谷的日式烤肉店，装修精致，氛围热闹。 小雨！林先生！这里！他们一进门，就听到美雪的招呼声。她已经提前到了，正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向他们挥手。 美雪！好久不见！星野雨开心地跑过去，与美雪拥抱。 林小凡也走过去，用中文打招呼：你好，美雪。 林先生好！美雪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回应，然后切换回日语，你们在日本玩得开心吗？ 星野雨兴奋地开始讲述这几天的经历，包括林小凡在秋叶原的疯狂采购、在原宿的时尚冲击，以及今天在新宿御苑的迷路冒险。听到他们迷路的部分，美雪忍不住笑了。 小雨你居然会在新宿御苑迷路？你以前不是经常去那里吗？美雪调侃道。 那是因为修路嘛！星野雨红着脸辩解，而且和小凡老公一起迷路也挺有趣的！ 点餐后，三人边吃边聊。美雪好奇地询问他们在中国的近况，星野雨则兴奋地分享着网店的进展和直播的趣事。林小凡虽然日语水平有限，但靠着星野雨的翻译和美雪简单的中文，也能参与到对话中。 林先生，小雨在中国真的变了很多呢。美雪看着星野雨，对林小凡说，她比以前更加开朗、更加自信了。这一定是你的功劳。 林小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是她自己很努力。 星野雨听到他们的对话，甜甜地笑了，在桌下悄悄握住了林小凡的手。 晚餐结束后，美雪因为有事先行离开，林小凡和星野雨则决定散步回公寓。夜晚的东京街头灯火通明，与白天的景象又有所不同。 今天虽然迷路了，但是很开心。星野雨牵着林小凡的手，轻轻摇晃着。 嗯，我也很开心。林小凡点头同意，而且我发现，有你在我身边，就算迷路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星野雨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林小凡，眼睛在街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真的吗？ 真的。林小凡认真地说，你就是我最好的人形导航。 星野雨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那小凡老公就是我的......我的...... 她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词：就是我的定点导航！无论我在哪里，只要朝着小凡老公的方向，就永远不会迷失！ 林小凡被这个比喻逗笑了，他摸了摸星野雨的头：好，那我们就互相做对方的导航吧。 回到公寓，林小凡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他开机后，看到几条未读消息，有赵强询问日本之行如何的，也有大龙分享游戏资讯的。 他一一回复后，打开相册，查看和接收今天拍的照片。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张都记录着特别的瞬间：星野雨在日式亭子前的微笑、新宿御苑的美丽风景、晚餐时三人举杯的合影...... 小凡老公，你在看照片吗？星野雨凑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今天的回忆。林小凡滑动着屏幕，虽然迷路了，但拍到了不少好照片。 那我们要不要把照片打印出来，加入回忆相册？星野雨提议道。 林小凡想了想，摇摇头：这次旅行还没结束，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再一起整理吧。而且—— 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听说东京有很多专门打印照片的地方，我们可以找一天去体验一下，打印一些特别的旅行纪念照。 好啊！星野雨眼睛一亮，我知道原宿有一家很可爱的拍照打印店，我们可以去那里！ 两人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直到深夜。临睡前，林小凡特意检查了手机电量和充电线，确保明天不会再出现今天的窘况。 躺在床上，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突然觉得迷路并不全然是件坏事。正是因为迷路，他们才看到了计划之外的风景，体验了意外的冒险，也更加确信——只要有彼此在身边，无论身在何处，都不会真正迷失方向。 而明天，他们将迎来在东京的另一个特别行程：与林小凡在《天命之境》中认识的日本网友线下见面。想到这里，林小凡既期待又有些紧张——不知道游戏中的默契，能否延续到现实世界中呢？ 第201章 与日本游戏好友的线下会面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林小凡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向床头柜。这次他顺利地摸到了已经充满电的手机，满意地松了口气。 小凡老公，你醒啦？星野雨从厨房探出头来，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可爱的柴犬围裙，早餐快好了哦！ 林小凡揉着眼睛走到厨房，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烤吐司和牛奶，旁边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他不禁感叹：你现在做早餐越来越熟练了。 当然啦！星野雨骄傲地挺起胸，我可是每天都在练习呢！ 吃早餐时，林小凡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瞥一眼手机。 小凡老公在紧张吗？星野雨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有点。林小凡老实承认，虽然游戏里跟那几个日本玩家很熟，但现实中见面还是第一次。 今天他们要见的是林小凡在《天命之境》中认识的几位日本网友。这群人在游戏里组队打了将近两年，却从未在现实中见过面。这次林小凡来日本，双方约好今天在秋叶原的一家主题咖啡馆见面。 大丈夫（没关系）！星野雨用日语安慰道，游戏里都能配合得那么好，现实中一定也能成为好朋友的！而且我会在旁边帮忙翻译的！ 林小凡点点头，但内心还是有些忐忑。游戏中的交流和现实中的交流完全是两回事，更何况还有语言障碍。 吃完早餐，两人开始为见面做准备。林小凡特意换上了一件印有《天命之境》角色图案的t恤，这是他在国内参加游戏展时买的限量版。星野雨则选择了一套轻便的休闲装，但不忘戴上她一直佩戴的传家玉镯。 要不要带点小礼物？星野雨突然想到，在日本，初次见面带点小礼物是礼貌哦。 林小凡想了想，从行李中翻出几包从中国带来的特色零食：这些可以吗？ 很好！星野雨点点头，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准备好后，他们再次出发前往秋叶原。与第一次来时的纯粹观光不同，这次林小凡带着明确的目的地——一家以游戏为主题的咖啡馆，位于秋叶原的一条小巷里。 到达咖啡馆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店内装饰充满了游戏元素，墙上挂着各种游戏海报，角落摆放着几台街机，甚至连菜单都是游戏风格的。他们刚进门，就听到一个试探性的声音： 凡神？ 林小凡转头，看到角落里坐着三个年轻人，正朝他们招手。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他的游戏队友们。 是、是的。他用中文回答，然后被星野雨轻轻推着走了过去。 双方见面时都有些拘谨。那三个日本年轻人依次自我介绍： 雷刃，本名田中裕也。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说道。 月光法师，本名佐藤健一。一个稍微胖些的男生笑着打招呼。 暗影刺客，本名小林大辉。最后一个留着短发的男生略显害羞地说。 林小凡也用中文自我介绍：凡神，林小凡。这位是我的妻子，星野雨。 星野雨用流利的日语补充介绍，并递上了他们带来的中国零食作为礼物。三个日本男生惊喜地接过礼物，连连道谢。 最初的尴尬过后，大家很快找到了共同话题——游戏。 凡神，你上次在副本里那个连招太厉害了！田中裕也用简单的英语夹杂着日语说道，同时用手比划着游戏中的动作。 林小凡虽然听不懂全部，但通过手势和几个关键词明白了意思，笑着回答：那是基本操作。 星野雨在一旁充当翻译，确保双方能顺畅交流。很快，咖啡馆的角落里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们点了饮料和一些小吃，边吃边聊。林小凡发现，尽管语言不通，但他们对游戏的热爱是相通的。佐藤健一甚至拿出手机，展示了他收集的游戏截图和视频，其中不少是和林小凡一起打的精彩瞬间。 这个boss我们打了整整一个晚上！小林大辉指着一个视频激动地说。 林小凡点点头，回忆道：是啊，最后差点团灭，还好月光法师及时加血。 星野雨翻译后，佐藤健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时候太紧张了，手都在抖。 聊到兴头上，田中裕一突然提议：要不要去旁边的游戏中心玩玩？那里有合作游戏，不需要太多语言交流！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结账后，他们来到了秋叶原的一家大型游戏中心。与中国的游戏厅不同，这里的游戏种类更加丰富，从传统的抓娃娃机到最新的VR游戏应有尽有。 玩这个吧！小林大辉指着一台合作射击游戏机，四人合作，正好！ 游戏开始后，林小凡惊讶地发现，尽管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但在游戏中的配合却默契无比。不需要过多的交流，一个走位、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这就是两年一起打游戏培养出的默契啊！星野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叹。 几轮游戏下来，他们已经汗流浃背，但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游戏果然是超越国界的语言。 休息时，他们来到游戏中心的休息区，点了些饮料。话题也从游戏慢慢扩展到了各自的生活。 田中裕也是一名大学生，专业是计算机科学；佐藤健一在一家It公司工作；小林大辉则是自由职业者，主要从事平面设计。当听说林小凡在中国靠游戏代练和经营网店为生时，他们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真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谋生。佐藤健一感慨道。 你们不也是吗？下班后都在打游戏。林小凡笑着说。 那不一样。田中裕也摇摇头，工作是工作，游戏是游戏。能把游戏变成工作，真的很厉害。 星野雨适时地插话：小凡老公的游戏技术确实很厉害，我们网店的很多客户都是冲着他的名气来的。 聊到网店，三个日本男生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星野雨拿出手机，向他们展示了星野小屋的商品和设计图。 这些设计都很可爱啊！小林大辉称赞道，有没有考虑过和日本的品牌合作？ 星野雨眼睛一亮：其实我们这次来日本，也有考察市场的想法。 话题越聊越广，从游戏到工作，再到两国的文化差异。林小凡发现，尽管来自不同的国家，但年轻人面临的许多问题和烦恼都是相似的——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琐事、对未来的迷茫...... 其实我最近也在考虑要不要换工作。佐藤健一叹了口气，现在的公司虽然稳定，但太枯燥了。 我也是。林小凡深有同感，有时候代练打多了也会腻，正在考虑拓展其他业务。 田中裕也好奇地问：凡神将来有什么打算？ 林小凡想了想，看了一眼身边的星野雨：可能会开一家真正的工作室吧，不只是代练，还可以开发一些小游戏或者周边产品。 这个想法很棒！小林大辉兴奋地说，如果需要设计方面的帮助，我可以帮忙！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了下午。虽然意犹未尽，但田中裕也和小林大辉晚上还有事，不得不先行离开。 今天真的很开心！田中裕也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我也是。林小凡真诚地回答，下次来中国，我招待你们。 佐藤健一因为晚上没事，决定再陪他们逛一会儿。分别前，五个人在游戏中心门口合影留念，约定以后要在游戏中继续并肩作战。 告别田中和小林后，佐藤健一带着林小凡和星野雨去了秋叶原一家他常去的动漫周边店。这家店不大，但货品很全，有很多限量版的商品。 这里是宅男的天堂啊。林小凡看着满架的手办和周边，忍不住感叹。 佐藤健一笑了起来：秋叶原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我可以带你们去几个我知道的好地方。 在佐藤的带领下，他们逛了几家比较隐蔽但品质很好的店铺。林小凡收获了不少在中国很难买到的限量版周边，星野雨也找到了一些可以用于cosplay的小配件。 这家店的模型工具很全，我经常来这里买。佐藤指着一家工具店介绍道。 逛累了，他们找了一家咖啡馆休息。佐藤健一是个细心的人，注意到林小凡对日语一窍不通，便尽量用简单的英语和手势交流，星野雨则在一旁帮忙翻译。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佐藤突然问道，凡神和星野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林小凡和星野雨对视一眼，笑了起来。星野雨用日语讲述了他们相识的经过——从她迷路敲错门，到暂住，再到结婚。佐藤听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像漫画里的情节！他惊叹道。 是啊，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林小凡点点头，但就是这样发生了。 佐藤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这就是缘分吧。 休息过后，佐藤又带他们去了秋叶原的一家 retro game 商店，里面售卖各种怀旧游戏和主机。林小凡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浏览着架上的商品。 这个！这个我小时候玩过！他指着一台旧款游戏机激动地说。 星野雨看着林小凡孩子气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小凡老公现在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佐藤也笑了：能对自己的爱好保持这样的热情，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傍晚时分，佐藤健一也到了该离开的时间。分别前，他郑重地对林小凡说：凡神，今天真的很高兴能见到你。不只是因为游戏，更是因为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林小凡虽然听不懂全部，但能感受到他的真诚：我也是，谢谢你今天陪我们逛了这么多地方。 星野雨翻译后，佐藤笑了起来，用刚学的中文说：朋友，再见！ 再见！林小凡挥手道别。 看着佐藤远去的背影，林小凡感慨道：今天真的很开心。 星野雨挽住他的手臂，游戏里的朋友变成了现实中的朋友，真好！ 回公寓的路上，林小凡一直在回想今天的经历。从最初的紧张，到见面后的轻松，再到分别时的不舍，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看来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对星野雨说。 因为小凡老公是个很好的人啊！星野雨甜甜地笑着，所以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回到公寓，林小凡第一时间把今天买的周边整理好，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登录了《天命之境》。果然，田中裕也和小林大辉已经在线上等他了。 今天很开心！田中在游戏里用英语打字。 我也是！林小凡回复，下次一起打新副本！ 星野雨看着林小凡专注的侧脸，微微一笑，拿出手机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按照计划，明天她将和林小凡一起去参加一个日本coS圈的小型聚会，见几位她在coS圈的朋友。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以已婚女性的身份出现在日本的朋友圈中，不知道大家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看着眼前这个全心投入游戏中的男人，她的心中充满了信心。只要有他在身边，无论面对什么场合，她都不会害怕。 而此刻的林小凡，正沉浸在游戏和友谊的双重喜悦中，完全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将是另一场全新的。 第202章 小雨的朋友圈：女子会2．0 第二天早上，林小凡是被星野雨在衣柜前翻找衣服的声音吵醒的。他眯着眼睛看向床边，只见地上已经堆了好几套被否决的服装，而星野雨正拿着一件浅蓝色的轻lo裙在镜子前比划。 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林小凡打了个哈欠，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今天要和美雪还有我的cos圈朋友们见面嘛！星野雨头也不回地回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奋，要好好打扮才行！ 林小凡看着地上那堆衣服，忍不住吐槽：你这架势，我还以为你要去参加什么国际峰会。 女子会也是很重要的！星野雨转过身，鼓起脸颊，而且今天是我第一次以已婚身份见日本的朋友们，必须要郑重！ 林小凡耸耸肩，起身走向浴室。对于这种女孩子之间的聚会，他一向不太理解，但也尊重星野雨的重视。 等他洗漱完毕出来，星野雨已经换上了一套精致的洛丽塔风连衣裙，正在化妆台前仔细地化妆。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的女子会是在哪里举行？我要送你去吗？ 不用啦！星野雨一边画眼线一边回答，美雪会来公寓接我，我们一起去。小凡老公你今天可以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林小凡愣了一下。这是他来日本后第一次有机会独自行动。 那......我该去哪里？他有些茫然地问。 星野雨放下眼线笔，从化妆台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几个圈：这几个地方小凡老公可能会感兴趣。这家咖啡馆有免费wiFi，你可以去打游戏；这家书店有很多中文漫画；还有这家模型店，据说有很多限量版。 林小凡接过地图，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和详细的标注，心里一阵温暖。原来星野雨早就为他做好了准备。 好吧，那你们聚会结束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他说。 星野雨开心地点点头，继续化妆。 上午十点，美雪准时来到公寓。她今天也打扮得格外可爱，穿着一身日系甜美风的连衣裙。 林先生，今天要把小雨借走啦！美雪用生硬的中文开玩笑地说。 请好好照顾她。林小凡认真地回答，换来星野雨一个娇嗔的眼神。 小凡老公，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送走两位女生后，林小凡回到空荡荡的公寓，突然感到一丝不习惯。这些天来，他一直和星野雨形影不离，现在突然独自一人，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他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最终决定去星野雨推荐的那家咖啡馆。带上背包，检查了钱包和手机，他第一次独自踏上了东京的街道。 凭借着地图和手机导航，他很快找到了那家咖啡馆。店内环境幽静，确实如星野雨所说，有很多独自前来的人，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用电脑，互不打扰。 林小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店内的wiFi。他先检查了一下工作室的邮件，处理了几笔代练订单的咨询，然后登录了《天命之境》。 游戏里，田中裕也和小林大辉都在线。看到林小凡上线，他们立刻发来了组队邀请。 凡神，今天怎么这么早上线？田中在语音里用英语问道。 小雨去参加女子会了，我一个人没事做。林小凡回答。 啊，女子会！小林大辉感叹道，那肯定要很久了。 三人边聊边打副本，时间过得飞快。中途林小凡又点了一份三明治当午餐，继续在游戏中奋战。 下午两点左右，他收到了星野雨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星野雨、美雪和另外三个他不认识的女生在一家装修精致的咖啡馆里合影，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背景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可爱的甜点和饮料。 「小凡老公，我们玩得很开心哦！这是琳、结衣和小唯，都是我在cos圈的朋友！」星野雨附言道。 林小凡回复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然后继续他的游戏。不过他的心思已经有些飘远了，忍不住想象着星野雨此刻在女子会上的情景。 与此同时，在涉谷的一家网红咖啡馆里，星野雨正兴奋地向朋友们展示她手机里的照片。 这就是我和小凡老公在中国的家！她指着一张客厅的照片说，虽然不大，但是很温馨吧？ 哇，收拾得好干净！名叫结衣的女孩惊叹道，完全不像男生独居的样子。 星野雨骄傲地抬起头：因为我们现在一起打扫嘛！小凡老公虽然是个宅男，但很爱干净的！ 美雪在一旁补充：而且林先生很会做饭哦！我在中国的时候吃过他做的菜，很好吃！ 真的吗？琳睁大眼睛，会做饭的宅男？这可是稀有物种！ 女孩们笑作一团。小唯好奇地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小雨之前只说是个很有趣的故事。 星野雨脸上泛起红晕，开始讲述她如何买错机票、坐错车、手机没电，最后阴差阳错敲响林小凡家门的经历。随着她的讲述，朋友们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最后全都目瞪口呆。 这简直像漫画剧情一样！琳惊叹道。 然后你们就结婚了？结衣不可置信地问。 星野雨点点头，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嗯，因为我想留在中国陪他，所以就结婚了。 她省略了签证问题的细节，重点描述了林小凡如何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后来慢慢接受她，最后两人相爱结婚的过程。 听起来好浪漫啊......小唯双手捧心，一脸向往。 不过，跨国婚姻会不会很辛苦？琳比较现实地问。 星野雨想了想：语言和文化确实有些障碍，但是我们一起克服了。小凡老公很努力地理解我的文化，我也在学习中国的文化和语言。而且—— 她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只要和他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怕。 美雪感动地拍拍她的肩：小雨真的变了很多呢。比以前更开朗，更自信了。 是吗？星野雨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结衣肯定地说，以前的你虽然也很活泼，但总觉得有些......怎么说呢，有些拘束。现在的你看起来完全放松了，很幸福的样子。 星野雨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日本时的生活。确实，虽然家境优渥，但总是被各种规矩和期待束缚着。而在中国小镇与林小凡一起生活后，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轻松。 可能是因为小凡老公从来不会要求我做什么吧。她轻声说，他接受最真实的我。 话题随后转向了星野雨的cosplay事业和网店。她向朋友们展示了星野小屋的商品图片和设计草图，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这些设计都很可爱啊！小唯指着一条蕾丝choker说，在日本一定也会很受欢迎！ 真的吗？星野雨眼睛一亮，其实我们也有考虑过开拓日本市场。 琳点点头：我可以帮你问问认识的店主，看能不能在日本代售你的商品。 太好了！星野雨兴奋地记下了这个提议。 随着聊天的深入，女孩们点的甜点和饮料也陆续上桌。精致的蛋糕、可爱的马卡龙、色彩缤纷的果汁，每一样都让人食指大动。星野雨拿出手机，认真地为每道食物拍照。 小雨现在很会拍照啊。美雪注意到她专业的拍摄角度。 因为要拍商品照片嘛，练习多了就熟练了。星野雨一边调整光线一边回答。 拍完照，大家开始享用美食。席间，话题从感情生活转向了工作和未来的规划。星野雨发现，尽管大家生活在不同的国家，但面临的许多问题和烦恼都是相似的——工作的压力、生活的平衡、对未来的不确定。 其实我最近也在考虑要不要换工作。结衣叹了口气，现在的公司虽然稳定，但太枯燥了。 我也是。琳深有同感，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又担心收入问题。 星野雨听着朋友们的烦恼，想起了自己刚开始做直播和网店时的忐忑。她分享了自己的经历，从最初的无人问津，到后来的慢慢积累，再到现在的稳定收入。 最重要的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总结道，只有这样，才能坚持下去。 小唯羡慕地看着她：真好啊，小雨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你们也可以的！星野雨鼓励道，只要勇敢迈出第一步。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当服务员前来提醒他们预订的时间快要结束时，女孩们才惊觉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这么快就要结束了？结衣依依不舍地说。 我们下次再聚吧！美雪提议道，小雨这次会在日本待一段时间吧？ 星野雨点点头：嗯，还会待一些时间。 那下次来我家吧！琳兴奋地说，我可以做饭招待大家！ 女孩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下次聚会的时间。离开咖啡馆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站在咖啡馆门口，星野雨给林小凡发了条消息：「小凡老公，我们结束啦！你在哪里？」 很快，林小凡回复了：「在咖啡馆，马上过去接你。发个定位给我。」 星野雨发送定位后，对朋友们说：小凡老公说要来接我。 哎～好贴心啊！小唯羡慕地说。 我们陪你等吧。美雪提议道。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小凡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与周围时尚的涉谷街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星野雨却觉得这样的他格外亲切。 小凡老公！她挥手喊道。 林小凡快步走过来，看到星野雨和她的朋友们，略显拘谨地点点头：你们好。 女孩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宅男老公。林小凡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就是林先生啊！结衣小声对美雪说，比照片上看起来要高呢。 星野雨自豪地挽住林小凡的手臂，用日语向朋友们介绍：这就是我的小凡老公！ 然后又切换回中文，对林小凡说：这些都是我在cos圈的朋友，琳、结衣和小唯。 林小凡用中文礼貌地打招呼：你们好，谢谢你们照顾小雨。 星野雨翻译后，女孩们纷纷笑着回应。短暂寒暄后，大家互相道别，约定下次再聚。 回公寓的路上，星野雨一直兴奋地讲述着今天女子会上的趣事。林小凡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小凡老公，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星野雨终于想起来问。 挺好的，在咖啡馆打游戏，处理了一些工作室的事情。林小凡回答，你的朋友们看起来都很友好。 嗯！她们都说小凡老公很好呢！星野雨开心地说。 林小凡有些惊讶：她们不是第一次见我吗？ 但是听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啊！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 回到公寓，星野雨意犹未尽，继续翻看今天拍的照片，计划着要打印哪些出来加入回忆相册。林小凡则打开电脑，查看工作室的邮件。 小凡老公，星野雨突然想到什么，琳说可以帮我们联系日本的店铺，看看能不能代售网店的商品。 林小凡转过头：真的？那很好啊。 嗯！我觉得可以试试！星野雨兴奋地说，如果能在日本也打开市场，我们的网店就能做得更大了！ 看着星野雨闪闪发光的眼睛，林小凡感受到了她对事业的热情和野心。他点点头：好，你决定就好，我支持你。 星野雨扑过来抱住他：谢谢小凡老公！ 林小凡拍拍她的背，心里已经开始思考如何配合这个新计划。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在日本开拓一片新天地。 而此刻的星野雨，则已经开始在ipad上规划起网店进军日本市场的初步方案。她相信，只要有林小凡在身边支持，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明天，他们将迎来在东京的又一个新体验——乘坐新干线前往京都，开始为期数天的古都之旅。对于这次旅行，两人都充满了期待。 第203章 新干线之旅与京都初印象 清晨的东京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星野雨就已经在公寓里忙碌地整理行李了。林小凡睡眼惺忪地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客厅里摆着两个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小行李箱，不禁愣了一下。 这么早就要出发吗？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才刚刚泛白的天色。 はい（是的）！星野雨头也不抬，继续往箱子里塞着最后几件物品，我们要坐早上8点的新干线，得提前去车站。小凡老公快去洗漱，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小凡走进浴室，发现洗漱台上已经整齐地摆放着他的牙刷和毛巾，旁边还有星野雨为他准备好的换洗衣物。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心里一暖，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他才是年长的那一个，却总是被小雨照顾着。 早餐是简单的饭团和味增汤，都是从便利店买来的。星野雨解释说新干线上也有便当卖，而且很有特色，所以早餐就简单解决。 我们要在京都住几天？林小凡一边吃着饭团一边问。 三天两夜！星野雨兴奋地说，我订了一家传统的日式旅馆，小凡老公一定会喜欢的！ 吃完早餐，两人拖着行李箱出发前往东京站。清晨的东京街头已经开始了忙碌的一天，通勤的上班族们行色匆匆，与悠闲的游客形成了鲜明对比。 到达东京站后，林小凡被这座庞大的交通枢纽震撼了。错综复杂的线路、川流不息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店，让他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 这边这边！星野雨熟练地拉着他的手，在人群中穿梭，我们要去新干线のりば（站台）！ 在自动售票机前，星野雨快速地操作着，很快就买好了两张前往京都的车票。林小凡看着票面上的价格，暗自咂舌——新干线的票价确实不便宜。 要不要买点零食带上车？星野雨指着车站内的便利店问。 林小凡点点头，两人走进便利店，买了些饮料和零食。结账时，星野雨还特意买了两份着名的（车站便当）。 这是新干线旅行的必备品！她神秘地笑着说。 随着指示牌来到新干线站台，一列流线型的白色列车已经静静地等候在那里。林小凡看着列车头那独特的造型，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日本动画片。 这就是新干线啊......他喃喃自语。 はい、のぞみ（是的，希望号）！星野雨骄傲地介绍，这是最快的新干线之一，从东京到京都只要两个多小时哦！ 上车找到座位后，林小凡仔细地观察着车厢内部。整洁宽敞的座位、可调节的靠背、充足的腿部空间，一切都显得那么舒适和人性化。 列车准时启动，缓缓驶出东京站。随着速度逐渐提升，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后退，但车厢内却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好平稳啊。林小凡感叹道，快比上国内的高铁了。 当然啦！星野雨得意地说，新干线可是很有名的！ 列车行驶一段时间后，星野雨拿出刚才买的駅弁，递给林小凡一份：小凡老公，尝尝这个！ 林小凡打开精致的木制便当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日式料理：烤鱼、玉子烧、炸鸡块、米饭，还有几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小菜。每一样都做得十分精致，看起来就像一件艺术品。 这真的是便当吗？他不可置信地问，也太好看了吧？ 星野雨笑着点头：这是日本的駅弁文化！每个地方的駅弁都有自己的特色哦！ 两人边吃便当边欣赏窗外的风景。列车飞驰在关东平原上，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近处是整齐的农田和偶尔闪过的城镇。与东京的繁华喧嚣不同，这里的景色宁静而田园。 看，富士山！星野雨突然指着远处喊道。 林小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座闻名世界的锥形山峰。在晴朗的天气下，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壮观得让人屏息。 真美啊......他由衷地感叹。 我们运气真好！星野雨开心地说，不是每次都能这么清楚地看到富士山的！ 吃完便当，林小凡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富士山拍了几张照片。虽然隔着车窗，但画面依然清晰。他决定把这些照片发给国内的父母和朋友，让他们也看看这着名的景色。 列车继续向西行驶，窗外的景色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从关东平原进入关西地区，地势开始变得多山，城镇的布局和建筑风格也似乎有了细微的不同。 马上就要到京都了。星野雨看着时间说。 果然，不久后列车开始减速，广播里响起到站通知。林小凡跟着星野雨走下列车，踏上京都的土地。 与东京站的现代化和繁忙不同，京都站虽然同样庞大，但设计上更多了一份传统和典雅。车站内部挑高的大厅、传统的装饰元素，都在默默诉说着这座古都的历史。 我们先去旅馆放行李吧。星野雨拉着行李箱，带着林小凡走向车站出口。 走出车站的瞬间，林小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与东京的高楼林立完全不同，京都的街景显得低矮而传统，随处可见传统的町屋建筑，远处还能看到群山环抱。整个城市弥漫着一种宁静古朴的氛围，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这里就是京都啊......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古都特有的气息。 はい、京都は日本の古都です（是的，京都是日本的古都）。星野雨用日语说道，然后切换回中文，这里有很多寺庙和神社，还有很多传统文化！ 他们乘坐出租车前往预订的旅馆。一路上，林小凡好奇地观察着窗外的街景。偶尔能看到穿着和服的行人，路边是传统的日式小店，一切都与东京截然不同。 旅馆位于一条安静的小巷里，外观是传统的日式建筑。推开木制的大门，一位穿着和服的中年女性已经在玄关等候。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她微笑着鞠躬问候。 星野雨用流利的日语与她交谈，办理入住手续。林小凡则好奇地打量着旅馆的内部：榻榻米的地板、纸质的推拉门、精心打理的庭院，处处透露着日式传统美学的精髓。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星野雨拿着钥匙，带着林小凡走上楼梯。 房间是传统的和室，宽敞整洁，地上铺着干净的榻榻米，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推开面向庭院的纸门，可以看到一个精致的小花园，石灯笼、小桥流水，处处体现着日式庭园的匠心独运。 好漂亮的房间！林小凡赞叹道。 对吧！星野雨得意地说，我特意选了这家旅馆，让小凡老公体验一下正宗的日式住宿！ 放好行李后，两人稍作休息，准备开始下午的行程。星野雨拿出地图，开始规划路线。 今天下午我们可以先去清水寺附近逛逛，那是京都最有名的寺庙之一。她指着地图说，然后可以在只园附近吃晚饭，说不定还能看到艺妓哦！ 林小凡点点头，对即将开始的京都探索充满期待。从现代化的东京来到古朴的京都，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时空，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日本。 而星野雨则悄悄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惊喜和好奇，心里暗自高兴。她希望这次京都之行能让林小凡更加了解和喜爱她的祖国文化。 稍作休整后，他们走出旅馆，开始了在京都的第一天探索。古老的街道、传统的建筑、宁静的氛围，一切都让林小凡感到新奇不已。 而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将会体验到更多日本传统文化的精髓，包括穿着和服、参观神社、品尝怀石料理等等。每一次体验都将是一次文化的碰撞，也是一次心灵的洗礼。 走在京都的街道上，林小凡突然感到一阵奇妙的缘分——一个中国的宅男，竟然会在日本的古都，与一个日本女孩一起探索这个充满历史的地方。人生的际遇，真是难以预料。 而星野雨则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她来说，能够带着心爱的人游览自己国家的文化瑰宝，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京都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204章 和服体验与＂暴躁＂摄影师 在京都旅馆的和室里休息片刻后，星野雨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林小凡出门了。午后的阳光洒在京都古老的街道上，为这座千年古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小凡老公，我们先去清水寺吧！星野雨兴奋地指着地图，那里是京都最着名的景点之一，而且沿途有很多有趣的商店！ 林小凡点点头，跟着星野雨穿过一条条充满日式风情的街道。与东京的现代化不同，京都保留了大量的传统建筑，低矮的木造町屋、精致的庭院、偶尔出现的石阶小巷，处处透露着古朴雅致的韵味。 走着走着，星野雨突然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那是一家专门提供和服租赁服务的店，橱窗里展示着几套精美的和服。 小凡老公，我们穿和服去清水寺拍照吧！星野雨眼睛闪闪发亮，来京都一定要体验和服才对！ 林小凡看着店里那些复杂的和服，有些犹豫：这个......穿起来很麻烦吧？而且走路也不方便。 大丈夫（没关系）！星野雨已经推着他往店里走了，我会帮你的！而且穿着和服在古都散步，感觉完全不一样哦！ 进入店内，一位穿着淡雅和服的中年女性微笑着迎接他们。星野雨用流利的日语与她交流，很快就开始挑选和服。 小凡老公，你觉得这件怎么样？星野雨拿起一件深蓝色带有鹤纹的和服在林小凡身上比划。 林小凡对和服一窍不通，只能任由星野雨摆布。最终，星野雨为他选了一件藏青色的男士和服，自己则选择了一套粉紫色带有樱花图案的女士和服。 接下来是复杂的穿着过程。一位专业的着装师先为林小凡穿上和服，层层叠叠的衣物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包裹的粽子。 好紧啊......他小声抱怨道。 和服就是要这样穿才对。星野雨在一旁偷笑，小凡老公忍耐一下啦！ 接着是星野雨的换装时间。看着她一层层穿上襦袢、和服、腰带，林小凡不禁感叹日本传统服饰的繁琐。但当成套穿好后，他不禁眼前一亮——星野雨穿着粉紫色的和服，头发被巧妙地盘起，插着精致的发簪，整个人看起来典雅端庄，与平时穿Lo裙或cos服的她判若两人。 怎么样？星野雨转了个圈，和服的袖摆随风轻轻飘动。 很漂亮。林小凡由衷地称赞。 星野雨脸一红，小声说了句ありがとう（谢谢）。 接着，着装师开始为林小凡整理和服。虽然过程繁琐，但最终效果让他自己也感到惊讶——藏青色的和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书卷气。 小凡老公穿和服很帅哦！星野雨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开始拍照。 换装完毕，两人踩着木屐慢慢走向清水寺。林小凡第一次穿木屐，走起路来有些别扭，感觉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木屐好难走啊......他抱怨道。 习惯就好啦！星野雨倒是走得相当熟练，我小时候经常穿呢！ 通往清水寺的坡道两旁是各种纪念品商店和小吃店，熙熙攘攘的游客中不乏穿着和服的人，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林小凡和星野雨融入其中，倒也不显得突兀。 走着走着，星野雨被一家卖团子的小店吸引，买了两串酱油团子。两人站在店门口，一边吃着团子一边欣赏街景。 这个好吃！林小凡对软糯的团子赞不绝口。 对吧！星野雨得意地说，京都的美食可是很有名的！ 吃完团子，他们继续向上走，终于来到了清水寺的入口。红色的仁王门气势恢宏，与周围的绿树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进入寺内，星野雨像个专业导游一样为林小凡讲解：清水寺是京都最古老的寺庙之一，主要供奉千手观音。本堂前面的舞台是着名的『清水の舞台』，是用很多木柱支撑起来的，没有使用一根钉子哦！ 站在清水舞台上，俯瞰整个京都的景色，林小凡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远处的城市、近处的山林，在夕阳的映照下美得如同画卷。 真是太美了......他喃喃道。 嗯！特别是秋天红叶和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这里更是美得不得了！星野雨附和道。 欣赏完景色，星野雨开始履行她今天的另一个重要任务——为林小凡拍照。 小凡老公，站到那边去，对，靠着栏杆！她指挥着，表情自然一点！不要那么僵硬嘛！ 林小凡平时就不喜欢拍照，在星野雨的指挥下更加手足无措。他笨拙地按照指示摆出各种姿势，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笑容太假了！星野雨不满地喊道，想象一下你刚刚通关了一个超难的游戏副本！ 这个比喻让林小凡忍不住笑了出来，星野雨趁机抓拍了几张。 对啦！就是这样！她满意地看着手机屏幕。 拍完一组后，星野雨把手机递给林小凡：现在换小凡老公帮我拍啦！ 林小凡接过手机，突然感到压力山大。他知道星野雨对照片质量要求很高，而自己的拍照技术......实在不敢恭维。之前虽然拍过cos的，但那种因为都是定好角度位置光线，妆造也做的很和，所以怎么拍打都吧会难看。 果然，接下来的拍摄过程充满了星野雨的。 角度太低啦！把我拍得好矮！ 背景太乱了！要找干净一点的背景！ 光线！要注意光线！我现在一半脸都是阴影！ 小凡老公！你怎么总是把我拍得那么胖！ 林小凡被指挥得团团转，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第一次觉得，拍照比打游戏副本还要难。 我不拍了！终于，在星野雨又一次抱怨后，林小凡把手机塞回她手里，你自己拍吧，我技术就这样！ 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可能太过分了。她看着林小凡委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ごめんね（对不起），小凡老公。她挽住林小凡的手臂，我太着急了。其实你拍得还不错啦！ 林小凡哼了一声，但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 那我们请别人帮我们拍合影吧！星野雨提议道。 她找到一位看起来像是专业摄影师的西方游客，用英语请求帮忙拍照。那位游客欣然同意，为他们拍了几张以清水舞台为背景的合影。 查看照片时，星野雨惊喜地发现，林小凡在合影中的表情自然多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僵硬的假笑。 这张很好！她指着一张两人相视而笑的照片，小凡老公这个样子最帅了！ 林小凡看着照片，也不得不承认这张拍得确实不错。 拍完照，他们继续在清水寺内游览。星野雨带着林小凡去喝了音羽瀑布的泉水，据说这里的泉水有三个分流，分别代表学业、恋爱和长寿，喝一口就能实现愿望。 小凡老公要喝哪个？星野雨问道。 林小凡想了想，选择了代表学业的那一股——虽然他早已离开校园，但还是希望自己的游戏技术能不断精进。 星野雨则选择了恋爱的那一股，喝完后悄悄看了林小凡一眼，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夕阳西下，他们离开清水寺，沿着三年坂和二年坂的石阶小路慢慢往下走。这两条坡道两旁是传统的町屋建筑，现在大多改成了商店和咖啡馆，既保留了古都的风韵，又增添了现代的生活气息。 这些石阶据说如果在上面摔倒，三年或二年内会有厄运哦！星野雨提醒道。 林小凡闻言，走得更小心了。他可不想在异国他乡摔个狗吃屎，还要担心什么厄运。 在一家传统工艺品店前，星野雨停下脚步，被店内精美的清水烧陶瓷吸引。她仔细挑选了一会儿，最终买了一个小巧的茶杯作为纪念。 这个可以放在我们家里用。她开心地说。 林小凡也看中了一个带有游戏角色图案的现代风格茶杯，但考虑到行李空间有限，最终还是放弃了。 随着夜幕降临，他们回到了和服租赁店，换回自己的衣服。脱下和服的那一刻，林小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和服很好看，但确实太束缚了，还是他的t恤牛仔裤舒服。 穿着和服走了一下午，好累啊。他揉着肩膀说。 但是很值得，对吧？星野雨笑着问。 林小凡点点头。虽然疲惫，但这次和服体验确实让他对日本文化有了更深的体会。 回到旅馆，老板娘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晚餐——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道小巧精致的菜肴摆放在精美的器皿中，不仅味道鲜美，更是一件件视觉艺术品。 这就是怀石料理啊......林小凡看着面前多达十几道的小碟小碗，不禁感叹日本饮食文化的精致。 饭后，旅馆为他们铺好了床铺——直接铺在榻榻米上的布团。林小凡第一次睡这种日式床铺，感到十分新奇。 躺在布团上，他回顾着这一天的经历：和服体验、清水寺游览、怀石料理......每一项都是全新的文化体验。虽然过程中有些小摩擦，但总体来说是充实而愉快的一天。 小凡老公，星野雨在旁边的布团上轻声问道，今天开心吗？ 嗯，很开心。林小凡回答，虽然拍照的时候被你骂得很惨。 星野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是因为小凡老公的拍照技术真的需要提高嘛！ 那明天还要拍吗？林小凡有些担心地问。 当然要！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明天我们去伏见稻荷大社，那里有千本鸟居，拍照超级好看的！ 林小凡叹了口气，已经开始为明天的摄影课感到头疼了。不过，看着星野雨兴奋的样子，他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窗外，京都的夜晚安静而祥和，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这个千年古都的第一天，就这样在疲惫和满足中落下了帷幕。 明天，他们将探索更多京都的奥秘，而林小凡也将继续他的日本文化体验之旅。不过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为明天的冒险养精蓄锐。 第205章 神社参拜与求签风波 清晨的阳光透过和室的纸门，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林小凡在布团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 小凡老公，该起床了哦！星野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我们要去伏见稻荷大社，去晚了人会很多的！ 林小凡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星野雨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今天要带的物品。她今天选择了一套轻便的运动装，与昨天和服的典雅形象截然不同。 几点了？林小凡打着哈欠问。 已经7点了！星野雨把叠好的衣服递给他，快点洗漱，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林小凡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总算清醒了一些。当他回到房间时，发现矮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日式早餐：米饭、味增汤、烤鱼和几样小菜。 这是旅馆提供的早餐。星野雨解释道，虽然不如怀石料理精致，但很家常哦！ 两人快速吃完早餐，收拾好随身物品后便出发了。走出旅馆，清晨的京都街道格外宁静，只有偶尔走过的行人和骑自行车的学生。 他们乘坐京阪电车前往伏见稻荷大社。电车上，星野雨继续担任导游的角色，为林小凡介绍今天的目的地。 伏见稻荷大社是日本全国约3万座稻荷神社的总本宫，主要供奉稻荷神，是保佑商业繁荣和五谷丰收的神明。她认真地讲解道，最着名的就是千本鸟居，成千上万的红色鸟居沿着山路排列，非常壮观！ 林小凡点点头，对即将看到的景象充满期待。他虽然对神社文化不太了解，但对这种独特的建筑景观很感兴趣。 到达伏见稻荷站后，一出站就能看到神社的入口。巨大的红色鸟居矗立在眼前，与周围现代化的车站形成鲜明对比。 好大的鸟居啊！林小凡仰头看着，不禁感叹。 这是伏见稻荷大社的表参道哦！星野雨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穿过表参道，他们来到了神社的主殿前。星野雨停下脚步，转身对林小凡说：小凡老公，在参拜之前，要先在手水舍净手净口哦！ 她带着林小凡来到一个由石头制成的水池前，池边放着几个长柄木勺。星野雨示范了正确的净手方式：先用右手拿勺舀水洗左手，然后换手洗右手，再用左手接水漱口，最后将勺子立起清洗勺柄。 林小凡学着她的样子完成净手仪式，感觉这个过程既庄重又新奇。 净手后，他们来到主殿前。星野雨往塞钱箱里投了一枚五日元硬币——她解释说因为在日语中与（缘分）发音相近，所以用五日元硬币供奉有祈求良缘之意。 接下来要二礼二拍手一礼。星野雨小声指导着，先鞠躬两次，然后拍手两次，祈祷后再鞠躬一次。 林小凡跟着她的指示，笨拙地完成了参拜仪式。虽然不太熟悉流程，但他还是诚心祈祷了一番——主要是希望工作室生意兴隆，以及和小雨的生活幸福美满。 参拜结束后，星野雨眼睛一亮：小凡老公，我们去求签吧！ 她拉着林小凡来到求签处，那里摆放着许多装有签诗的小抽屉。求签方式是投入100日元，然后摇动签筒，根据掉出的签号取出对应的签诗。 小凡老公先来！星野雨兴奋地说。 林小凡投入硬币，摇了摇签筒，一根标着号码的竹签掉了出来。他按照指示找到对应号码的抽屉，取出了一张签诗。 展开签纸的瞬间，他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签诗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字。 怎么了？星野雨凑过来一看，也愣住了，えっ？凶？ 林小凡皱着眉头阅读签诗上的内容，虽然大部分日文看不太懂，但这个字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签诗上还写了一些警告的话语，似乎是提醒他要小心健康、注意人际关系之类的内容。 这......这怎么办？他有些无措地问。 按照日本的习俗，抽到凶签的人会把签诗系在神社指定的地方，寓意将厄运留下。星野雨连忙指着不远处一个挂满白色签诗的架子说：小凡老公，快去把签系在那里，这样厄运就不会跟着我们了！ 林小凡赶紧照做，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不祥的签诗系在架子上，仿佛那样就能把坏运气全部留在神社里。 好了，现在该我了！星野雨深吸一口气，投入硬币，虔诚地摇动签筒。 竹签掉落，她紧张地查对号码，取出签诗。展开的瞬间，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やった！大吉！ 她抽到的是最高级别的签，签诗上写满了各种好运的预言：健康、财运、恋爱、事业，方方面面都是吉兆。 小凡老公你看！她兴奋地把签诗展示给林小凡，我抽到大吉了！上面说我们的爱情会很顺利，事业也会发展得很好！ 林小凡看着那张吉签，又想起自己刚才的凶签，心情复杂地笑了笑：恭喜你啊。 星野雨察觉到了他的失落，连忙安慰道：大丈夫（没关系）！小凡老公的凶签已经系在那里了，厄运不会跟着我们的！而且我抽到了大吉，可以把好运分给你一半！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吉签折好，放进钱包里：这个我要好好保存！ 求签的小插曲过后，他们开始向山上进发，去参观着名的千本鸟居。正如星野雨所说，成千上万的红色鸟居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形成了一条独特的红色隧道。阳光透过鸟居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美得令人窒息。 好壮观......林小凡仰头看着连绵不绝的红色鸟居，之前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对吧！星野雨得意地说，这里是京都最受欢迎的拍照地点之一哦！ 果然，沿途有很多游客在拍照，其中不乏穿着和服的女性和专业摄影师。星野雨也忍不住拿出手机，开始各种角度的拍摄。 小凡老公，站到那个位置去！她指挥道，对，就是光线最好的那里！ 有了昨天的经验，林小凡今天配合多了，虽然姿势还是有些僵硬，但至少不会像昨天那样手足无措。星野雨也不再那么，而是耐心地指导他调整角度和表情。 对！就是这样！小凡老公今天进步很大哦！她一边拍照一边夸奖道。 拍完照，他们继续沿着鸟居隧道向上走。越往山上走，游客越少，环境也越发幽静。偶尔能看到一些小神社和石狐雕像——星野雨解释说狐狸是稻荷神的使者。 走到半山腰的一个观景台，他们停下来休息。从这里可以俯瞰京都的部分市景，视野相当开阔。 累了么？星野雨关切地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林小凡点点头，在观景台的长椅上坐下。星野雨从背包里拿出水和一些零食，递给他一瓶。 小凡老公还在想那个凶签的事情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林小凡喝了口水，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时有点在意而已。 那些签诗不一定准的！星野雨认真地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努力和选择。而且—— 她握住林小凡的手，眼神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小凡老公一起面对的！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嗯，我知道。 休息片刻后，他们继续向上攀登。最终到达山顶时，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但看到眼前的景色，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 山顶的神社比山下的更加古朴宁静，几乎没有游客。他们在这里稍作停留，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轻松许多。星野雨边走边为林小凡讲述稻荷神社的各种传说和习俗，他听得津津有味。 回到山下，已是中午时分。星野雨提议在神社附近的一家茶室吃午餐，据说那里的稻荷寿司很有名。 茶室的环境幽雅安静，他们点了特色的稻荷寿司套餐和抹茶。稻荷寿司是用油炸豆腐皮包裹着醋饭制成的，口感甜咸适中，林小凡觉得很新奇。 这是稻荷神社的特色食物哦！星野雨解释道，因为传说中狐狸喜欢吃油炸豆腐，所以就有了这种寿司。 品尝美食的同时，林小凡注意到星野雨时不时会拿出那张大吉签诗看看，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看来尽管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她还是很重视这个吉兆的。 吃完午餐，他们又在神社区域内逛了逛，参观了一些次要的神社和礼品店。星野雨买了几张绘马——一种许愿用的小木牌，准备带回去作为纪念。 小凡老公要不要也写一个？她递过一张空白的绘马。 林小凡想了想，在绘马上用中文写下希望工作室生意兴隆，和小雨永远幸福，然后把它挂在了指定的地方。 看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的绘马，他突然觉得，不管签诗上写的是什么，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未来一定会是光明的。 离开伏见稻荷大社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阳光依然明媚，红色的鸟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天开心吗？回程的电车上，星野雨靠在林小凡肩上问道。 嗯，很开心。林小凡回答，虽然抽到了凶签，但是看到了很棒的景色，也学到了很多关于神社的知识。 星野雨满足地笑了：那明天我们去岚山怎么样？那里有竹林和小火车，风景也很美！ 好啊。林小凡点点头，对明天的行程充满期待。 电车缓缓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林小凡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星野雨，再回想今天求签的小风波，不禁微微一笑。 或许，命运这种东西，本来就该由两个人一起书写。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206章 怀石料理的礼仪课 从岚山回到京都市区，已是傍晚时分。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星野雨却依然精神饱满。 小凡老公，今晚我订了一家很棒的怀石料理店！她兴奋地说，是美雪推荐的，据说很难预约呢！ 林小凡对怀石料理的印象还停留在旅馆提供的那一餐，虽然精致但分量实在太小，他当时吃完后还偷偷泡了碗泡面充饥。 那个......能不能吃点更实在的？他试探性地问，比如拉面或者盖饭？ 不行！星野雨坚决地摇头，来京都怎么能不体验正宗的怀石料理呢？而且这家店很有名，我好不容易才预约到的！ 看着星野雨期待的眼神，林小凡只好妥协。回到旅馆后，他们稍作梳洗，换上了较为正式的衣服。星野雨特意让林小凡穿上了那件为见父母而买的衬衫，自己则选择了一条优雅的连衣裙。 吃个饭而已，需要这么正式吗？林小凡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抱怨。 怀石料理是很正式的用餐体验哦！星野雨认真地帮他整理衣领，要注意的礼仪很多，等一下我慢慢教你。 怀着忐忑的心情，林小凡跟着星野雨来到了位于只园附近的一家传统日式料亭。店门很低调，只有一个简单的暖帘，上面写着店名。推开木门，一位穿着和服的女将（老板娘）已经在玄关等候。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女将恭敬地鞠躬，用日语问候。 星野雨用流利的日语与女将交谈，报上预约的名字。女将微笑着引领他们穿过一个精致的庭院，来到一个私密的个室。 个室是传统的和室，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旁放着坐垫。纸门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在暮色中别有一番韵味。 请稍等，料理马上为您准备。女将说完便轻轻拉上纸门离开了。 林小凡看着眼前的坐垫，有些犯难：要一直跪坐着吃饭吗？ はい（是的），这是传统的方式。星野雨已经在坐垫上跪坐好，如果腿麻了可以稍微调整姿势，但最好不要盘腿坐，那样不太礼貌。 林小凡试着跪坐下来，立刻感觉到腿部的不适。他暗自庆幸这次旅行没有安排太长时间的跪坐体验。 不久，女将端着第一道菜进来。那是一个精致的漆器碗，里面盛着看似简单却摆盘精美的开胃菜。 这是先付（开胃菜），请慢慢享用。女将轻轻放下碗，行礼后离开。 林小凡看着眼前的小碗，里面的食物少得可怜，不禁在心里吐槽：这够塞牙缝吗？ 星野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小声解释道：怀石料理有很多道菜，要慢慢品尝。而且每道菜都有特定的食用顺序和礼仪。 她开始为林小凡讲解怀石料理的基本礼仪：如何持碗、如何用筷子、何时该喝汤、何时该吃饭。林小凡听得头大，感觉比学游戏连招还要复杂。 首先，要双手捧起碗，用左手托着碗底，右手扶着碗边。星野雨示范道，喝汤时不要发出声音，但要表现出对美味的欣赏。 林小凡笨拙地模仿着她的动作，感觉自己像个刚学吃饭的小孩。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喝了一口汤——味道确实鲜美，但分量实在太少，一口就没了。 接下来是向付（生鱼片）。女将端上一个精美的盘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种生鱼片，还有一小撮芥末和酱油碟。 生鱼片要从浅色的开始吃，味道比较清淡。星野雨指导着，不要把芥末直接溶在酱油里，应该取一点点放在生鱼片上，然后蘸少许酱油。 林小凡按照指示夹起一片白色的鱼生，笨拙地蘸了点酱油送入口中。鲜美的口感让他眼前一亮，但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那片鱼生就已经下肚了。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他小声嘀咕。 星野雨忍不住笑了：小凡老公，怀石料理重在体验和品味，不是吃饱的。 随着一道道菜陆续上桌，林小凡渐渐明白了怀石料理的精髓。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艺术品，从器皿的选择到食物的摆盘，无不体现着厨师的心血。味道也是层次分明，清淡中见真章。 然而，礼仪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当煮物上来时，林小凡犯了一个错误——他用筷子直接插进了食物中。 小凡老公！星野雨急忙制止，不能用筷子插食物，那样很失礼！要用筷子夹着吃。 林小凡尴尬地收回筷子，感觉自己像个野蛮人。他小心翼翼地改用正确的姿势，但那块煮得恰到好处的蔬菜还是从筷子间滑落了。 没关系，慢慢来。星野雨安慰道，但林小凡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接下来的烤物环节更是让林小凡手忙脚乱。烤鱼摆放得十分精美，但他不知道该如何下筷。星野雨耐心地示范：先从鱼背开始吃，慢慢吃到鱼腹，最后留下完整的鱼骨。 吃烤鱼时要小心鱼刺，如果吃到鱼刺，要悄悄用筷子取出来，不要大声喧哗。星野雨小声提醒。 林小凡点点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的烤鱼。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出汗——吃顿饭居然比打boss还要紧张。 当醋物上来时，林小凡终于遇到了他完全无法接受的菜品——那是一种发酵过的海鲜，散发着特殊的气味。 这是...什么？他皱着鼻子问。 这是くさや（臭鱼），是一种传统的发酵食品。星野雨解释道，味道比较特别，但很多人喜欢。 林小凡鼓起勇气尝了一小口，立刻被那强烈的味道冲击得差点吐出来。他强忍着咽下去，赶紧喝了一大口水。 不行，这个我真的接受不了。他苦着脸说。 星野雨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味道的。 女将似乎察觉到了林小凡的窘迫，在上下一道菜时，特意用简单的中文解释道：这个，好吃，不臭。 那是一碗看似普通的米饭，但米粒饱满透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配上简单的渍物和味增汤，却让林小凡吃出了幸福感。 终于有能吃饱的东西了。他感动地说。 星野雨被他逗笑了：小凡老公，最后还有水果和甜点呢。 果然，在米饭之后，女将端上了精致的水果拼盘和抹茶甜点。林小凡终于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这顿漫长晚餐的收尾部分。 吃甜点时，星野雨小声总结道：怀石料理的重点是五法（烤、煮、蒸、炸、生）、五色（白、黑、黄、红、绿）、五味（甜、酸、咸、苦、鲜），还有五感（视觉、嗅觉、听觉、触觉、味觉）。每一道菜都是完整的体验。 林小凡回味着今晚的菜品，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确实是一次独特的美食体验。他特别记得那道看似简单的煮物，萝卜切得如同纸一般薄，却保持了完美的口感；还有那碗米饭，米粒饱满分明，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虽然规矩多了点，但确实很好吃。他诚实地评价。 星野雨开心地笑了：小凡老公能喜欢就好！ 结账时，林小凡看到账单后暗暗咋舌——这顿饭的价格足够他买好几个限量版游戏了。但看着星野雨满足的表情，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走出料亭，京都的夜晚安静而美丽。只园的街道上灯火阑珊，偶尔能看到穿着和服的艺妓或舞妓匆匆走过。 吃饱了，我们散散步吧。星野雨提议道。 他们沿着白川运河慢慢走着，岸边垂柳依依，传统的町屋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迷人。林小凡牵着星野雨的手，感受着古都夜晚的宁静。 今天谢谢你。他突然说道，虽然过程有点狼狈，但让我体验了很多新东西。 星野雨靠在他肩上：小凡老公能愿意尝试这些，我就很开心了。 走回旅馆的路上，林小凡回想起今晚的怀石料理体验，虽然一开始觉得繁琐，但现在回想起来，每一道菜、每一个细节都值得回味。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日本人对饮食文化如此重视——那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一种生活的艺术。 回到旅馆房间，老板娘已经为他们铺好了床铺。林小凡瘫倒在布团上，感觉比爬了一天山还要累。 吃顿饭居然这么累。他感叹道。 星野雨在他身边坐下，轻轻为他按摩肩膀：小凡老公今天表现得很好哦！虽然有些小失误，但已经很棒了！ 林小凡享受着她的按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明天我们有什么安排？ 明天我们要去金阁寺，然后去体验茶道和和果子制作。星野雨兴奋地说，也是很有日本特色的活动哦！ 林小凡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明天的文化体验课程还在继续。不过，看着星野雨期待的眼神，他发现自己其实也开始期待起来。 在这个千年古都的每一天，都在让他对日本文化有新的认识和理解。而从星野雨耐心教导他的过程中，他也能感受到她想要与他分享自己文化的那份心意。 也许，这就是跨国婚姻的魅力所在——两个人来自不同的世界，却愿意走进对方的世界，去理解、去体验、去欣赏。 窗外，京都的夜色深沉而宁静。林小凡闭上眼睛，回味着今晚怀石料理的种种滋味，也回味着与星野雨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明天的茶道体验，也许又会是一场新的挑战。但只要有她在身边，再多的礼仪规矩，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第207章 岚山竹林与嵯峨野小火车 清晨的阳光透过和室的纸门，林小凡在布团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中听到星野雨正在整理行李的声音。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星野雨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往行李箱里塞着昨天买的纪念品。 小凡老公，快起床啦！星野雨见他醒来，立刻说道，今天我们要去岚山，然后坐嵯峨野小火车哦！ 林小凡坐起身，看了眼手机：现在才七点啊...... 早点去才能避开人潮嘛！星野雨把他从布团上拉起来，岚山的竹林小道要是人多了，就感受不到那种宁静的美了。 林小凡无奈地爬起来，走进浴室洗漱。等他出来时，星野雨已经整理好了两人的行李，旅馆提供的早餐也送到了房间。 今天是我们在京都的最后一天了。星野雨一边摆早餐一边说，晚上我们就要坐新干线回东京了。 林小凡有些惊讶：这么快？感觉才刚来没多久。 我们在京都已经待了三天啦！星野雨笑着说，小凡老公玩得太开心，都忘记时间了吧？ 确实，这三天的京都之旅让林小凡印象深刻。从最初的和服体验，到神社参拜，再到昨天的怀石料理，每一天都充满了新奇的文化体验。虽然过程中有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是段美好的回忆。 吃完早餐，他们办理了退房手续，把行李寄存在旅馆前台。随后便出发前往岚山。 乘坐京福电车到达岚山站后，一出站就能感受到与京都市区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空气清新，四周被青山环抱，桂川从山间蜿蜒流过，处处透着一股自然恬静的气息。 我们先去渡月桥吧！星野雨拉着林小凡的手，兴奋地往前走。 渡月桥横跨在桂川上，是一座木质结构的桥梁，与周围的山水景色相得益彰。站在桥上，可以远眺岚山的连绵山峰，近看清澈的河水流淌。 这座桥好有感觉啊。林小凡扶着桥栏，感受着微风拂面。 嗯！特别是秋天红叶和春天樱花季节，这里美得就像画一样！星野雨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在渡月桥拍完照后，他们前往今天的主要目的地——岚山竹林。一进入竹林小道，林小凡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高耸的竹子密密地排列在道路两旁，竹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天篷，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即使周围有不少游客，但竹林本身却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宁静氛围。 好高啊这些竹子......林小凡仰头看着几乎望不到顶的竹梢。 这些都是孟宗竹，可以长到二十多米高呢！星野雨像个专业导游一样解释道。 竹林小道上，游客们都在拍照留念。星野雨自然也少不了要林小凡帮她拍照。有了前几天的经验，林小凡这次的拍照技术有了明显进步，至少能找准角度和光线了。 小凡老公，蹲低一点，从下往上拍，这样能把竹子拍得更高！星野雨指挥道。 林小凡依言蹲下，调整角度。透过手机屏幕，他看到星野雨站在竹林中间，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形成美丽的光斑。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么多人专程来此拍照——这里的景色确实独特而迷人。 这张很棒！查看照片时，星野雨满意地点头，小凡老公的拍照技术进步神速啊！ 林小凡有些得意：那是，我可是很聪明的。 穿过竹林，他们来到了野宫神社。这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神社，据说是祈求学业和缘分很灵验的地方。星野雨拉着林小凡参拜了一番，然后买了一个绘马，写下愿望挂在了神社里。 小凡老公不许偷看！她神秘兮兮地遮住自己写的内容。 林小凡耸耸肩，他对这些向来不太在意，但还是尊重星野雨的信仰。 从野宫神社出来，星野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坐小火车了！ 他们沿着指示牌前往嵯峨野观光铁道的车站。这条观光铁路沿着保津川运行，全程约25分钟，是欣赏岚山自然风光的最佳方式之一。 到达车站后，星野雨出示了提前预订的车票。林小凡注意到车站里挤满了游客，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可见这条线路的受欢迎程度。 还好我提前在网上订了票，不然现场买可能要等很久。星野雨庆幸地说。 他们按照车票上的车厢号找到了座位。小火车是复古风格的开放式车厢，两侧没有玻璃窗，可以无障碍地欣赏沿途风景。 小凡老公，我们运气真好，今天是五号车厢！星野雨兴奋地说。 五号车厢有什么特别的吗？林小凡不解地问。 五号车厢是富良野号，车厢底部是透明的，可以看到脚下的景色！星野雨解释道。 林小凡低头一看，果然，车厢地板中间有一部分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可以直接看到下方的铁轨和河流。这种设计让他感到既新奇又有些紧张。 火车缓缓启动，沿着保津川峡谷向前行驶。一开始，林小凡还有些担心透明地板的安全性，但很快就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住了。 保津川两岸是陡峭的悬崖和茂密的森林，河水清澈见底，时而平缓如镜，时而湍急如瀑。偶尔能看到漂流船从河上经过，船上的游客向他们挥手致意。 好美啊......林小凡忍不住感叹。这种亲近自然的体验，与他平时宅在家打游戏的生活截然不同。 对吧！星野雨靠在他肩上，我小时候第一次坐这个小火车的时候，就被这里的景色迷住了。 火车行进到特别美丽的景点时，会稍微减速，让游客有更多时间欣赏和拍照。每到这种时候，车厢里就会响起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途中，火车在一个小站短暂停留。站台上有当地人在卖烤团子和饮料，星野雨赶紧下车买了两串烤团子和两瓶绿茶。 这是保津峡的特产，很好吃哦！她递了一串团子给林小凡。 团子烤得外焦里嫩，涂着甜甜的酱汁，确实很美味。林小凡一边吃着团子，一边欣赏着峡谷风光，感觉十分惬意。 火车继续前行，穿过隧道，越过桥梁，每一次转弯都能看到新的景色。林小凡发现自己的眼睛根本忙不过来，恨不得能多长几双眼睛，把所有的美景都尽收眼底。 小凡老公，快看那边！星野雨突然指着远处喊道。 林小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瀑布从山崖上飞泻而下，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瀑布不高，但在这青山绿水间显得格外动人。 猿飞瀑布，是保津川峡谷中最有名的瀑布之一。星野雨介绍道。 林小凡赶紧拿出手机拍照，虽然他知道照片根本无法完全呈现眼前的壮丽景色，但还是想留下一些纪念。 火车行驶到终点站龟冈站后，他们需要换乘接驳巴士返回岚山。在巴士上，星野雨兴致勃勃地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林小凡则回味着刚才的火车之旅。 怎么样，小凡老公喜欢小火车吗？星野雨问道。 嗯，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林小凡诚实地回答，特别是透明车厢，感觉很特别。 回到岚山后，他们在商业街上找了一家餐厅吃午餐。星野雨特意点了几道京都特色的菜肴，包括汤豆腐和鲭鱼寿司。 京都的豆腐很有名，因为水质好，做出来的豆腐特别香甜。星野雨解释道。 林小凡尝了一口汤豆腐，确实口感细腻，豆香浓郁，与他平时吃的豆腐很不一样。 吃完午餐，他们在岚山的街道上闲逛。这里有很多传统工艺品店和小吃摊，星野雨像个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在一家传统糖果店前，星野雨停下脚步，被店内五颜六色的和果子吸引。 我们买点带回东京吧！她说着就开始挑选。 林小凡对甜食不太感兴趣，但还是耐心地陪她挑选。最终，星野雨选了几种造型精美的和果子，准备带回东京与朋友们分享。 逛得差不多了，他们回到旅馆取行李，然后前往京都站，搭乘新干线返回东京。 坐在回东京的新干线上，林小凡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不禁感慨：这次京都之旅真的很棒。 小凡老公开心就好！星野雨靠在他肩上，接下来在东京还有更多有趣的事情呢！ 比如？林小凡问道。 比如去见我的外婆！星野雨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她是我们家族中最有威望的长辈，一定要给她留下好印象。 林小凡顿时感到压力山大。见家长这种事情，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日本，都让人紧张。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放心吧，我会好好表现的。他握住星野雨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星野雨感动地看着他：我相信小凡老公一定可以的！ 新干线在夜色中飞驰，林小凡看着窗外点点灯火，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京都之旅结束了，但他在日本的冒险还在继续。而接下来要见的外婆，或许会是这次旅行中最大的挑战。 不过，只要有星野雨在身边，再大的挑战他也愿意面对。想到这里，他轻轻握紧了星野雨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08章 夜晚的只园与偶遇艺妓 新干线以每小时近三百公里的速度在夜色中飞驰，窗外的灯火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林小凡靠在舒适的座椅上，耳边是列车行驶时平稳的嗡鸣声，手中把玩着在岚山购买的竹制书签。 “小凡老公，你看这个！”星野雨突然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在伏见稻荷大社求的大吉签，小心翼翼地展开，“我一直放在钱包里哦，它会保佑我们接下来的行程顺利的！”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说求签只是图个吉利吗？怎么现在这么迷信了？” “这不一样！”星野雨鼓起脸颊，“这次是带小凡老公见外婆嘛，当然需要所有的好运！” 提到见外婆，林小凡又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休闲打扮——印着游戏角色图案的t恤和牛仔裤，这身行头去见那位据说“气场强大”的老夫人，似乎不太合适。 “那个...小雨啊，”林小凡犹豫地开口，“你外婆平时喜欢什么样的人？我需不需要去买套正式点的衣服？” 星野雨眨眨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嗯...外婆确实比较看重礼仪。不过没关系！回到东京后，我帮小凡老公搭配一套合适的衣服！我的眼光可是很好的！” 林小凡在心里默默吐槽：你的眼光是指那些地雷系的夸张服饰吗？穿成那样去见长辈，怕不是要被直接赶出家门。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星野雨补充道：“是正常的休闲正装啦！不会让小凡老公穿cos服去的！” 林小凡这才稍微放心，转头望向窗外。此时列车正好经过一片较为空旷的区域，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天边晕染出一片橙黄的光晕。 “啊，那是名古屋！”星野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们差不多走了一半路程了。” 林小凡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三分。他们是在下午五点左右从京都站上的车，预计到达东京是晚上八点五十分左右。这趟新干线之旅比他想象中要舒适快捷得多。 “小凡老公饿了吗？”星野雨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掏出在岚山买的最后一份和果子，“我这里还有点心哦！” 林小凡摇摇头：“不太饿，之前在车上吃了便当。” 他指的是在车站买的便当——精致的木盒里装着各种小菜，虽然冷食，但味道出奇地好。星野雨告诉他，新干线便当本身就是日本旅行的一大特色。 “那我们回到东京后去便利店买点夜宵吧！”星野雨兴奋地说，“我知道公寓附近有一家便利店的炸鸡块特别好吃！” 林小凡对日本便利店的食品已经颇为熟悉，这五天来他们没少光顾各种Lawson、7-11和Familymart。不得不说，日本便利店的食品种类之多、味道之好，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列车继续前行，车厢内的照明灯微微调暗，营造出更适合休息的氛围。一些乘客已经闭上眼睛小憩，而林小凡却毫无睡意。他的思绪飘回了刚刚结束的京都之旅，特别是今天上午的岚山之行。 那片竹林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高耸入云的竹子，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的斑驳光影，以及那条蜿蜒的小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自然景观如此打动，这在他过去的宅男生活中是不可想象的。 “小凡老公在想什么？”星野雨轻声问道，把头靠在他肩上。 “在想岚山的竹林。”林小凡老实回答，“真的很美，跟我平时在游戏里看到的虚拟场景完全不一样。” “那是因为那是真实的呀！”星野雨笑着说，“现实世界中有很多美丽的地方，以后我都想带小凡老公去看看！” 林小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遇见星野雨之前，他的世界几乎仅限于自己的房间和网吧。而现在，他不仅走出了家门，还走出了国门，体验着前所未有的生活。 “谢谢你，小雨。”他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些经历。” 星野雨握紧他的手：“我才要谢谢小凡老公愿意陪我出来玩！我知道你最喜欢待在家里打游戏了。” 林小凡笑了笑，没有否认。他确实更喜欢宅在家里的生活，但偶尔出来走走，似乎也不错——特别是当身边有星野雨陪伴的时候。 列车终于抵达东京站，两人随着人流下车。重新踏上东京的土地，林小凡有种奇特的归属感——这座他初来时感到陌生和紧张的城市，现在却因为星野雨的存在而变得亲切起来。 他们取回寄存在车站的部分行李（那些在京都买的不便携带的大件物品），然后转乘地铁返回星野雨的公寓。 回到那座被林小凡戏称为“地雷妹城堡”的高级公寓，一种熟悉的舒适感扑面而来。星野雨一进门就踢掉鞋子，欢快地在光洁的地板上转了个圈。 “还是回家最舒服！”她用日文感叹道，然后切换回中文，“小凡老公，我们先整理一下行李吧！” 林小凡看着两人大大小小的行李，叹了口气。在京都的三天，他们买了不少东西——星野雨的和服、清水烧茶杯、各种绘马和护身符、岚山的竹制品和和果子，还有他自己在秋叶原采购的游戏周边。 “我们是不是买太多了？”他有些发愁地看着这些行李，“回中国的时候怎么带啊？” “没关系！”星野雨乐观地说，“可以邮寄一部分回去！或者再多买一个行李箱！” 林小凡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这次旅行的花费。虽然星野雨坚持用她的黑卡支付大部分费用，但他也动用了自己兑换的日元现金购买了一些物品。所幸他带的钱还算充足，工作室和网店的收入也持续到账，经济上并无压力。 两人开始整理行李，星野雨细心地将和服叠好放入专门的衣袋，把易碎的清水烧茶杯用软布包裹妥当。林小凡则整理着自己购买的游戏周边，其中最珍贵的当属在秋叶原限量购买的《天命之境》角色手办。 “小凡老公，这个放在展示柜里好吗？”星野雨拿着手办，指向客厅一角的玻璃柜。那里已经陈列着不少她的手办和cosplay相关物品。 林小凡点点头，走过去帮她调整柜内布局，为新手办腾出空间。这种共同布置空间的感觉让他莫名满足，仿佛这个东京的公寓也慢慢变成了他们的“家”。 整理完行李，星野雨果然拉着林小凡去了楼下的便利店。夜晚的东京街道依然灯火通明，行人络绎不绝。与京都的古朴宁静相比，东京充满了现代都市的活力。 便利店一如既往地明亮整洁，星野雨轻车熟路地直奔熟食区，拿了两盒炸鸡块、一袋关东煮和两瓶啤酒。林小凡则选了一个炒面面包和一盒草莓大福——这是他最近迷上的便利店甜点。 回到公寓，他们把食物摆在茶几上，打开电视，随意调到一个综艺节目。虽然听不懂日文，但搞笑的画面和星野雨偶尔的翻译足以让林小凡理解节目内容。 “啊，这个艺人最近很红哦！”星野雨指着电视上一个正在做鬼脸的男艺人，“他主演的电视剧下周就要播出了！” 林小凡咬了一口炒面面包，感受着那种奇妙的搭配带来的满足感。他不得不承认，日本的便利店食品确实有种神奇的魔力，让人欲罢不能。 “小雨，”他吞下口中的食物，问道，“你外婆...她是个怎样的人？” 星野雨正在吃炸鸡块，闻言放下筷子，认真思考起来：“外婆啊...她是个很传统又很优雅的女士。年轻时是茶道老师，现在虽然退休了，但还是会定期参加茶会和花道活动。” 林小凡在心里暗暗叫苦——茶道、花道，这些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领域。 “外婆对礼仪很看重，”星野雨继续说着，“不过她其实人很好，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有点严肃。” “那她...会对我不满意吗？”林小凡忍不住问出最担心的问题，“我是外国人，又是个宅男，没什么正经工作...” 星野雨立刻摇头：“不会的！外婆知道小凡老公对我很好，这就够了！而且小凡老公有自己的游戏工作室，还有网店收入，这不就是正经工作吗？” 林小凡稍微安心了一些，但还是决定要做些准备。 “明天我们去书店吧，”他说，“我想买本关于日本礼仪的书看看。” 星野雨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露出感动的表情：“小凡老公...你真好！” 她扑过来抱住林小凡，差点打翻桌上的啤酒。林小凡手忙脚乱地扶住酒瓶，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我只是不想给你丢脸。”他轻声说。 “小凡老公永远不会给我丢脸！”星野雨坚定地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见外婆的时候，我们要带礼物。这是日本的习俗。” 林小凡点点头，这个他在中国的日剧和动漫中也有所了解。 “送什么比较好？”他问道。 星野雨思考了一下：“外婆喜欢喝茶，我们可以送高级茶叶。或者中国的特产也不错，外婆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 林小凡想起行李中还有从中国带来的西湖龙井，是父母在他们出发前塞进行李的，说是可以送人。现在看来正好派上用场。 “我们有从中国带来的茶叶，”他说，“不过不知道合不合适。” “可以的！”星野雨高兴地说，“外婆一定会喜欢的！” 解决了礼物问题，林小凡感觉轻松了不少。他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说起来，”星野雨突然想到什么，“我们回到东京了，要不要再约美雪她们出来玩？她们一直想再见见小凡老公呢！” 林小凡想起星野雨的那群日本朋友——美雪、结衣、琳、翔太和小唯。上次见面虽然语言不通，但通过星野雨的翻译和共同的宅兴趣，相处得还算愉快。 “可以啊，”他点点头，“反正我们在东京还有好几天。” 星野雨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林小凡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个穿着夸张cos服、用生硬中文问路的女孩，如今已成为他的妻子。命运真是奇妙。 “好了！”星野雨放下手机，“美雪说明天下午她们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池袋玩！那里有动漫商场和乙女路，小凡老公一定会喜欢的！” 林小凡对池袋有所耳闻，知道那是继秋叶原之后的又一个宅文化圣地，特别是乙女路，是女性向宅文化的聚集地。他虽然对女性向作品不太了解，但去看看也不错。 “不过上午我们要先去买衣服，”星野雨补充道，“为见外婆做准备！” 林小凡表示同意。他三两口吃完炒面面包，开始享用草莓大福。这种糯米包裹着豆沙和整颗草莓的和果子，甜而不腻，口感丰富，是他这次日本之行发现的美味之一。 “小凡老公，”星野雨看着他吃甜点的样子，突然笑起来，“你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便利店甜点是什么时候吗？” 林小凡回忆了一下：“是我们刚到东京的那天晚上吧？在楼下的便利店买的布丁。” 星野雨点点头，眼神温柔：“那时候小凡老公还对日本的一切感到陌生和紧张，现在却已经能熟练地在便利店选购商品了。” 林小凡愣了一下，意识到这短短几天自己确实发生了不少变化。他从一个对日本一无所知的宅男，变成了能够适应这里生活的人。虽然仍然离不开星野雨的帮助，但至少不再像初来时那样手足无措。 “人总是会适应的。”他耸耸肩，不想承认这种变化有多么显着。 星野雨却看穿了他的伪装，得意地笑着：“那是因为有小雨老师在身边指导！” “是是是，多谢小雨老师。”林小凡配合地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星野雨享受地眯起眼睛，像只被抚摸的猫咪。随后她突然想起什么，跳起来跑到行李箱前，翻找出在京都买的绘马和护身符。 “这个要挂在房间里！”她拿着一个学业成就的护身符，在客厅里寻找合适的位置。 林小凡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不禁微笑。这个公寓因为星野雨的存在而充满了生机，与初来时那种精致但冰冷的感觉完全不同。 最终，星野雨决定把护身符挂在电视柜旁边，与她在伏见稻荷大社求的大吉签放在一起。林小凡则把自己在岚山买的竹制书签放在床头柜上，作为这次京都之行的纪念。 整理完毕，星野雨满意地环顾四周：“现在房间里有了京都的能量，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 林小凡虽然不信这些，但尊重她的信仰。他拿起遥控器换台，偶然调到一个正在播放《天命之境》比赛录像的频道，立刻停下手。 “啊！这是上个月的职业联赛！”星野雨认出了比赛内容，“小凡老公看过这场吗？” 林小凡摇摇头，专注地看着屏幕。这是日本赛区的比赛，选手们的操作和战术与中国赛区有所不同，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星野雨靠在他身边，一起观看比赛。虽然她对游戏的理解不如林小凡深入，但长期的耳濡目染让她也能看懂大部分内容。 “那个法师的操作不如小凡老公！”看了一会儿，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选手评价道。 林小凡笑了：“那是职业选手，我怎么能比。” “在我心里小凡老公是最厉害的！”星野雨坚持道。 比赛进行到关键时刻，林小凡完全被吸引，连手中的啤酒都忘了喝。星野雨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微微一笑，悄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嘛？”林小凡注意到她的动作。 “记录生活嘛！”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小凡老公在日本的美好时光！” 林小凡无奈地摇摇头，随她去了。他早已习惯星野雨随时随地拍照的习惯——无论是为了cosplay参考，还是单纯记录生活。 比赛结束后，时间已近午夜。林小凡打了个哈欠，感到一阵倦意。今天的行程虽然不算紧张，但旅行后的疲惫感还是涌了上来。 “小凡老公累了吧？我们去洗澡休息吧！”星野雨关切地说。 林小凡点点头，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食物包装。星野雨则把剩下的啤酒放回冰箱，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两人的睡衣。 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林小凡望着东京的夜景。远处东京塔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近处高楼里的灯火如同繁星。这座庞大的城市依然让他感到渺小，但不再像初来时那样令人不安。 星野雨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在看什么？” “看东京的夜景。”林小凡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还是很壮观。” 星野雨靠在他身旁，一同望向远方：“我小时候经常站在这里看夜景，总觉得这个城市太大，自己太小。” 林小凡有些惊讶地看向她。星野雨很少流露出这种脆弱的一面。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星野雨转头对他微笑，“因为有小凡老公在身边，东京也变得温暖起来了。” 林小凡心中一动，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两人在阳台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刻。 “明天，”林小凡突然开口，“我们去买见外婆的衣服吧。你要帮我选一套最得体的。” 星野雨眼睛一亮：“包在我身上！一定会让小凡老公看起来又帅气又可靠！” 林小凡笑了笑，喝了一口茶。茶的温热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带来一种舒适的暖意。 回到室内，林小凡最后检查了一遍明天的计划：上午去买衣服，下午与美雪等朋友在池袋见面。然后接下来的某一天，他们就要去见那位令人紧张的外婆了。 “小凡老公不要担心，”星野雨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外婆一定会喜欢你的。” 林小凡希望如此。为了星野雨，他愿意努力赢得她家人的认可——即使这意味着他要走出舒适区，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社交场合。 躺在熟悉的床上，林小凡回顾着这次日本之行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紧张不安，到现在的逐渐适应；从对日本文化的一知半解，到亲身体验各种传统与现代的交融。这一切都离不开星野雨的引导和陪伴。 “小雨，”他在黑暗中轻声说，“谢谢你带我来日本。” 身旁的星野雨已经昏昏欲睡，闻言迷迷糊糊地回应：“嗯...也谢谢小凡老公愿意来...” 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林小凡微微一笑，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在东京的冒险还在继续。而只要有星野雨在身边，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挑战——即使是见那位令人敬畏的外婆。 在入睡前的迷糊中，林小凡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外婆对游戏有什么看法？也许他可以找机会委婉地试探一下... 第209章 抹茶名店与和果子制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林小凡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却扑了个空。他睁开眼，发现星野雨已经不在床上。 “小雨？”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听见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走进客厅，只见星野雨正站在厨房里，身上穿着那件柴犬头的围裙，专注地看着平底锅里的煎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碗筷，电饭煲亮着保温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米饭的香气。 “小凡老公，你醒啦！”星野雨回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早餐马上就好！” 林小凡有些惊讶：“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因为今天有很多安排呀！”星野雨把煎蛋盛进盘子，“我们要去买衣服，还要去见美雪她们，所以要早点开始准备！” 林小凡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星野雨端来味增汤、煎蛋和烤鱼，还有一小碟腌菜。这是典型的日式早餐，虽然简单，但营养均衡。 “这些都是你做的？”他好奇地问。在京都的旅馆吃过几次日式早餐后，星野雨似乎对制作这类餐点产生了兴趣。 “嗯！我跟着网上的食谱学的！”星野雨得意地说，“虽然可能没有京都旅馆的好吃...” 林小凡尝了一口烤鱼，外皮酥脆，鱼肉鲜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很好吃。”他诚实地评价。 星野雨立刻眉开眼笑：“真的吗？太好了！” 两人安静地享用早餐。林小凡注意到星野雨手腕上始终佩戴着那只传家玉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这个细节让他心里一暖——那是他父母对星野雨的认可，也是他们之间关系的象征。 吃完早餐，星野雨拿出ipad，调出今天的时间表。 “首先，我们去原宿的表参道，那里有很多不错的服装店。”她指着屏幕上的地图，“然后中午在池袋与美雪她们会合，一起吃午餐。下午可以去动漫商场或者乙女路逛逛。” 林小凡点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他唯一的要求是：“别给我买太花哨的衣服。” “放心啦！”星野雨保证道，“我知道小凡老公的审美！” 然而，当两小时后他们站在原宿一家精品店里，林小凡对星野雨的“了解”产生了严重怀疑。 “这件怎么样？”星野雨拿着一件浅粉色衬衫在他身上比划，“很适合春天哦！” 林小凡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件粉得刺眼的衬衫：“我是去见外婆，不是去参加偶像选拔。” 星野雨嘟起嘴：“粉色很衬肤色嘛...” 最终，在林小凡的坚持下，他们选择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休闲裤，搭配一双简约的皮鞋。虽然对林小凡来说已经算正式，但至少不会让他感到不自在。 “小凡老公穿这样很帅！”星野雨满意地看着换装后的他，“就是发型需要整理一下...” 林小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一头因为长期戴耳机而有些变形的头发，叹了口气。在星野雨的坚持下，他们又去了一趟理发店，让发型师稍微修剪并打理了他的头发。 从理发店出来，林小凡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整洁的衬衫，利落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看吧，稍微打扮一下就很不一样！”星野雨挽着他的手臂，骄傲地说。 林小凡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衬衫领口：“感觉好奇怪，像穿了别人的衣服。” “习惯就好啦！”星野雨笑眯眯地说，“而且这样见外婆，第一印象一定会很好的！” 买完衣服，时间已近中午。他们乘坐地铁前往池袋，与美雪等人会合。 池袋站出口，美雪、结衣、琳、翔太和小唯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林小凡的新造型，几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哇！林さん、すごく似合ってる！”结衣首先赞叹道。 星野雨骄傲地翻译：“结衣说小凡老公很适合这身打扮！” 翔太用生硬的中文补充：“很、帅气！” 林小凡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谢谢。” 美雪打量着林小凡，对星野雨说：“确实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多了，这样去见外婆应该没问题。” 琳则注意到星野雨手上的玉镯：“这个镯子真漂亮，是中国的传统饰品吗？” 星野雨高兴地向他们展示玉镯：“这是小凡老公的父母送给我的，是他们的传家宝哦！” 众人发出羡慕的惊叹。林小凡站在一旁，看着星野雨与朋友们用日文愉快地交流，虽然听不懂全部内容，但能感受到她们之间的亲密氛围。 “我们去吃饭吧！”星野雨终于想起正事，切换回中文，“我预订了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厅！” 她带领大家来到池袋一条小巷里的日式料理店。店面不大，但装修精致，进门需要脱鞋。老板娘显然认识星野雨，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入一个私密的包间。 “这里是专做京都料理的店，”星野雨向大家解释，“虽然我们在东京，但可以品尝到正宗的京都风味！” 林小凡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品，有些不知所措。星野雨见状，主动为他推荐了几道菜。 等待上菜的时候，大家聊起了近况。美雪告诉星野雨，她正在为一家时尚杂志做设计工作；结衣最近参加了一个cosplay比赛并获得了奖项；琳则提到她认识的一些店铺对星野雨的网店商品很感兴趣。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系几家店，看看是否能在日本代售你的商品。”琳对星野雨说。 星野雨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吗？太好了！” 林小凡安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偶尔通过星野雨的翻译了解内容。他注意到翔太似乎对游戏很感兴趣，便尝试用简单的英语和手势与他交流。 “《天命之境》？”翔太听到游戏名，立刻明白过来，掏出手机展示自己的游戏角色。 两人很快找到了共同话题，尽管语言不通，但通过游戏术语和肢体语言，居然聊得相当投机。星野雨偶尔转头为他们翻译几句，看到林小凡能与其他日本朋友交流，她显得特别高兴。 午餐陆续上桌，精致的京都料理让人眼前一亮。林小凡尝试了星野雨推荐的鲭鱼寿司和汤豆腐，味道确实与在京都品尝的十分相似。 “这家店的主厨是京都人，”星野雨解释道，“所以能做出非常地道的京都味道。” 用餐过半，星野雨突然宣布：“下午我预订了一家抹茶名店，我们可以体验抹茶道，还可以亲手制作和果子！”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林小凡虽然对茶道一窍不通，但也有些好奇。 午餐后，他们步行前往位于池袋另一端的抹茶名店。这是一家传统的日式茶室，门口挂着暖帘，推开木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环境清幽，空气中弥漫着茶香。一位身着和服的中年女性迎接了他们，星野雨用流利的日语与她交流后，向大家介绍这是茶道老师森田女士。 森田女士带领他们来到一间和室，榻榻米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各种制作和果子的材料。 “首先，我们来制作和果子。”星野雨翻译森田女士的话，“今天要做的是最基础的练切和果子。” 林小凡看着面前那一小团彩色面团和各式工具，感到一阵头疼。他向来不擅长这种精细的手工活。 森田女士示范如何将豆沙馅包入皮中，然后用特制工具塑造出花瓣形状。她的动作流畅优雅，不一会儿，一个精美的樱花形状的和果子就完成了。 “哇！すごい！”结衣惊叹道。 轮到大家自己动手时，场面顿时混乱起来。林小凡笨手笨脚地试图模仿森田女士的动作，结果把面团捏得不成形。星野雨的情况稍好一些，但成品也远不如老师的精致。 “小凡老公，你的好像...一坨...”星野雨看着林小凡手中的“作品”，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一坨不明物体。”林小凡自我吐槽道。 另一边，翔太的和果子更是惨不忍睹，豆沙馅都漏了出来。只有美雪和琳做得还算有模有样，得到了森田女士的称赞。 森田女士走到林小凡身边，耐心地指导他调整手势。虽然语言不通，但通过示范和肢体语言，林小凡渐渐掌握了要领。第二次尝试时，他的和果子终于有了基本形状。 “很好。”森田女士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对他点点头。 星野雨惊喜地看着林小凡的进步：“小凡老公学得很快嘛！” 林小凡有些得意地看着自己制作的勉强能认出是花朵形状的和果子，虽然远不及老师的精美，但至少不再是一坨“不明物体”了。 制作完和果子，接下来是抹茶体验。森田女士演示了正统的抹茶打法——先用热水温碗，然后放入抹茶粉，注入热水，用茶筅快速搅拌直至出现细密泡沫。 她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仪式感。林小凡看得入神，这种传统的茶道文化与他的日常生活相距甚远，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轮到大家自己尝试时，林小凡按照指导小心翼翼地操作。当他用茶筅搅拌抹茶时，手臂不禁有些发抖。 “手腕要放松，快速但轻柔地移动。”星野雨在一旁小声指导。 林小凡调整姿势，再次尝试。这一次，抹茶表面终于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泡沫。虽然远不如森田女士打出的绵密，但已经算是成功了。 “不错。”森田女士再次用中文鼓励他。 大家品尝自己制作的抹茶和和果子。林小凡喝了一口自己打的抹茶，苦涩中带着回甘，配上甜腻的和果子，味道意外地和谐。 “怎么样？”星野雨期待地问。 “比想象中好喝。”林小凡诚实地说。他向来对抹茶无感，但亲手制作的似乎别有一番风味。 品尝期间，森田女士向大家介绍了抹茶的历史和文化。星野雨实时翻译给林小凡听，让他对这种传统茶道有了初步了解。 “抹茶道不仅仅是喝茶，更是一种修心养性的方式。”星野雨翻译道，“通过一系列规范的动作，让人平静下来，专注于当下。” 林小凡若有所思。这种专注与他在打游戏时的状态有些相似，都是全身心投入某件事，忘记外界的干扰。 体验结束后，森田女士送给每人一小包抹茶粉作为纪念。星野雨则在店内购买了一套精美的茶具，说是要送给外婆作礼物。 “外婆很喜欢茶道，这套茶具她一定会喜欢的！”星野雨满意地看着手中的购物袋。 离开抹茶店，天色已近黄昏。美雪等人还有别的安排，于是在店门口与林小凡和星野雨道别。 “下次再见！”美雪用中文对林小凡说，“祝你们见外婆顺利！” 星野雨感动地拥抱了每个朋友，约定保持联系。 回公寓的地铁上，星野雨兴奋地翻看今天拍的照片——从服装店到餐厅，从和果子制作到抹茶体验，记录了一整天的活动。 “看这张！”她指着一张林小凡专注地打抹茶的照片，“小凡老公看起来很有茶道大师的风范呢！” 林小凡瞥了一眼照片，里面的自己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像是在进行什么重大科学实验。 “我那是紧张。”他实话实说。 星野雨笑着靠在他肩上：“但是很可爱啊！” 回到公寓，星野雨立刻开始整理今天购买的物品。她把新衣服挂进衣柜，茶具小心地收好，然后将自制的和果子放进冰箱。 “虽然样子不太好看，但味道还不错！”她看着那些形状各异的手工和果子，满意地说。 林小凡脱下那身正式的衣服，换回舒适的t恤和短裤，顿时感觉自在了许多。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坐在沙发上休息。 星野雨走过来，拿起林小凡制作的其中一个和果子，仔细端详：“其实小凡老公的第二个作品已经很像样子了，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林小凡喝了口啤酒，不以为然：“只是基本形状而已，离精美差得远。” “但是是很好的开始啊！”星野雨坚持道，“就像小凡老公刚开始学拍照一样，现在不是进步很大吗？” 林小凡想了想，确实如此。从最初被星野雨嫌弃的拍照技术，到现在能拍出令人满意的照片；从对日本文化一无所知，到能基本适应这里的生活；从对手工活一窍不通，到能制作出基本成形的和果子——他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很多新东西。 “明天，”星野雨突然说，“我们就在公寓休息吧？后天才去见外婆，明天可以养精蓄锐。” 林小凡点点头。连续几天的行程确实让他有些疲惫，休息一天正合他意。 “我可以教你一些基本的日语问候语，”星野雨提议，“见外婆的时候也许能用上。” 林小凡顿时感到压力：“一定要说日语吗？” “不是必须，但如果能说几句，外婆一定会很高兴的！”星野雨鼓励道。 林小凡叹了口气，认命地答应。为了给星野雨的外婆留下好印象，他愿意尝试任何事情——哪怕是学习那门对他来说如同天书的语言。 晚上，他们叫了外卖，简单解决了晚餐。星野雨拿出ipad，开始认真地准备日语教学资料，而林小凡则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游戏频道，放松心情。 “小凡老公，先学这句——”星野雨凑过来，“『はじめまして、Lin xiaofanと申します。よろしくお愿いいたします』（初次见面，我叫林小凡，请多关照）。” 林小凡尝试重复，发音生硬而奇怪。星野雨耐心地纠正了几次，终于有了些许进步。 “不错不错！”星野雨鼓励道，“明天我们再继续练习！”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兴奋的样子，心里既温暖又紧张。后天的见面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考验，但只要有星野雨在身边，他相信一切都会顺利的。 临睡前，林小凡站在阳台上，望着东京的夜景。今天的学习和体验让他对日本文化有了更深的理解，也让他对即将到来的见面多了几分信心。 星野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小凡老公在担心后天的见面吗？” “有一点。”林小凡老实承认。 “没关系，”星野雨握住他的手，“我会一直在小凡老公身边的。而且外婆人真的很好，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林小凡点点头，喝了一口茶。茶的温热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里，带来一种安定的力量。 回到卧室，林小凡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经历。从学习打扮到体验传统文化，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接后天的挑战。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他并不后悔。 星野雨蜷缩在他身边，很快就进入梦乡。林小凡看着她安详的睡颜，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为了你，我会努力的。”他轻声说，然后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第210章 金阁寺的震撼与哲学思考（伪）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入卧室，林小凡在熟悉的游戏音效中醒来。睁开眼，看见星野雨正靠在床头，手中拿着Switch，专注地玩着《动物森友会》。 “小凡老公醒啦？”她头也不抬地说，“我在给小岛上的花浇水哦！”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多。按照计划，今天是他们在东京的休息日，为后天的外婆见面养精蓄锐。 “你玩多久了？”他问道，声音还带着睡意。 “刚玩一会儿～”星野雨终于放下游戏机，转身面对他，“今天我们要好好休息，不过上午可以先学一点日语！” 林小凡 groaned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自从昨天星野雨提出要教他日语后，他就一直有些抗拒。 “就学几句基本的问候语嘛！”星野雨摇晃着他的手臂，“外婆听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在林小凡洗漱和吃早餐的整个过程中，星野雨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着各种日语短语。等到他终于在餐桌前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一本手写的小册子。 “这是我昨晚准备的！”星野雨骄傲地指着册子，“都是见外婆时可能用到的句子！” 林小凡翻开册子，看到上面用彩色笔工整地写着日文和中文对照的句子，旁边还标注了发音。 “这也太认真了吧...”他忍不住吐槽。 “当然要认真！”星野雨在他对面坐下，“来，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はじめまして』（初次见面）。” 林小凡艰难地重复着这个对他来说拗口的词汇，发音古怪得让星野雨忍不住笑出声。 “不对不对，”她纠正道，“是ha-ji-me-ma-shi-te，舌头要放平一点。” 经过半小时的反复练习，林小凡终于能够勉强说出几句基本问候语，虽然口音依然奇怪，但至少能听出是在说日语了。 “很好！”星野雨满意地点头，“小凡老公学得很快嘛！” 林小凡喝了口水，感觉比打一整晚游戏还累：“我觉得我的舌头打结了。” “休息一下！”星野雨收起册子，“我们来打游戏吧！”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林小凡的响应。他们打开电视，连接上游戏机，开始了《xxxx》的双人模式。 “小凡老公，那边有宝箱！”星野雨指着屏幕喊道。 “看到了，等我清完这波小怪。”林小凡熟练地操作着角色，一套连招轻松解决敌人。 在游戏世界里，林小凡找回了往日的自信和掌控感。他与星野雨配合默契，很快完成了一个副本任务。 “小凡老公好厉害！”星野雨崇拜地说，“没有你的话，我肯定过不了这个副本！” 林野凡笑了笑，刚要说什么，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们在京都金阁寺拍的照片，你整理了吗？” “啊！差点忘了！”星野雨跳起来，拿来ipad，“我这就导出来！” 她连接相机，开始传输照片。林小凡凑过去，一起回顾在京都的点点滴滴。 当金阁寺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两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座完全覆盖着金箔的三层楼阁，坐落在镜湖池畔，倒映在水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的好壮观...”林小凡感叹道，“现场看更震撼。” 星野雨翻看着照片：“我记得小凡老公当时说，它像游戏里的传说装备一样闪闪发光！” 林小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随口一说。” “但说得很好啊！”星野雨认真地说，“金阁寺确实像是一件珍贵的传说级装备，承载着历史和文化的重量。” 她继续翻看照片，有一张是林小凡站在金阁寺前，表情严肃地凝视着建筑。 “小凡老公当时在想什么？”她好奇地问，“看起来好认真。” 林小凡回忆了一下：“其实我当时在想，这么金光闪闪的建筑，在游戏里肯定是顶级装备，不知道要刷多少次副本才能拿到。” 星野雨噗嗤一声笑出来：“果然是小凡老公的风格！” “不过，”林小凡补充道，“后来听你讲解金阁寺的历史，才知道它不仅仅是一座漂亮的建筑，还承载着那么多的故事。” 星野雨点点头：“金阁寺原本是一位将军的山庄，后来改为禅寺。它经历过战火，甚至曾经被烧毁，现在看到的是重建的。” “被烧毁过？”林小凡有些惊讶，“完全看不出来。” “是啊，1950年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僧侣放火烧毁了金阁寺。”星野雨解释道，“后来三岛由纪夫还根据这个事件写了小说《金阁寺》。” 林小凡对日本文学了解不多，但这个故事引起了他的兴趣。一座如此美丽的建筑，却有着如此悲剧性的历史，这种反差让他深思。 “有点像游戏里的剧情任务，”他最终得出结论，“美丽的宝物背后总是隐藏着悲剧故事。” 星野雨歪着头想了想：“这么说也没错啦！不过金阁寺现在已经重建，象征着希望和重生。” 她继续翻看照片，找到一张两人在镜湖池前的合影。照片中，金阁寺倒映在水中，他们站在池边，笑容灿烂。 “这张打印出来放在相册里吧！”星野雨决定道。 林小凡点点头。他们的回忆相册已经厚了不少，记录着从相遇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中午，他们决定尝试星野雨之前提到的楼下便利店的炸鸡块。果然如她所说，炸鸡块外酥里嫩，味道远超林小凡的预期。 “日本便利店的食物真是不可思议。”他边吃边感叹。 “对吧！”星野雨得意地说，“还有很多好吃的呢！比如饭团、关东煮、便当...” 林野凡看着手中的炸鸡块，突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我们在京都吃的怀石料理，和这个炸鸡块，虽然价格天差地别，但都很好吃。” 星野雨眨眨眼：“小凡老公的意思是？” “我在想，幸福不一定非要昂贵的东西。”林小凡说，“就像现在，和你一起吃便利店的炸鸡块，我也觉得很幸福。” 星野雨的脸微微泛红：“小凡老公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 “这是事实啊。”林小凡耸耸肩，“以前我觉得幸福就是打游戏通关、买到限量版手办。但现在发现，和你在一起的普通日常，才是最幸福的。” 星野雨感动地看着他，突然扑过来抱住他：“我也是！和小凡老公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林小凡轻轻回抱她，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草莓香气。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幸福确实就藏在这些简单平凡的瞬间里。 下午，他们继续日语学习。星野雨拿出另一本小册子，这次是关于茶道的基本礼仪。 “外婆很喜欢茶道，所以我们要特别注意这些。”她认真地说。 林小凡看着册子上复杂的步骤和礼仪，感到一阵头晕：“这比游戏技能树还复杂啊...” “其实不难的！”星野雨鼓励道，“我示范给你看。” 她拿出昨天购买的茶具，按照茶道的步骤一一演示。从清洁茶具到打抹茶，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而精准。 林小凡专注地看着，试图记住每个细节。当星野雨将打好的抹茶递给他时，他按照刚学的礼仪，轻轻转动茶碗，分三口喝完。 “怎么样？”星野雨期待地问。 “礼仪方面合格吗？”林小凡更关心这个。 星野雨点点头：“基本步骤都对了！小凡老公学得真快！” 林小凡松了口气。虽然他并不真正理解这些礼仪的意义，但为了星野雨，他愿意学习和遵守。 学习间隙，林小凡打开手机，查看工作室和网店的运营情况。令他欣慰的是，即使在他旅日期间，这两项业务依然稳定运转，带来持续的收入。 “工作室最近接了个新单子，”他告诉星野雨，“是帮一个公会打团队副本。” 星野雨凑过来看手机屏幕：“小凡老公好厉害，人在日本还能管理工作室！” “主要是赵强在帮忙打理，”林小凡说，“回去得好好谢谢他。” “那我们回去时给他带点日本特产吧！”星野雨提议。 林小凡点点头，把这个记在心里。赵强作为他的现实好友，一直很支持他和星野雨的关系，确实应该好好感谢。 傍晚，星野雨接到美雪的电话，邀请他们明天晚上一起吃饭。考虑到后天就要见外婆，星野雨婉拒了邀请。 “美雪说祝我们好运。”挂断电话后，星野雨转达道。 林小凡感受到朋友们的关心，心里暖暖的。虽然最初他对来日本见亲友感到紧张，但现在看来，星野雨的朋友们都很好相处。 晚饭后，星野雨拿出为外婆准备的礼物再次检查——从中国带来的西湖龙井，以及在抹茶店购买的茶具。 “应该够了吧？”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林小凡看着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安慰道：“外婆会感受到我们的心意的。” 星野雨点点头，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不安。林小凡明白，这次见面对她来说同样重要——她希望自己的选择能得到最尊敬的长辈的认可。 为了缓解紧张情绪，他们决定看一部轻松的电影。选择的是星野雨最喜欢的日本动画电影，讲述一个平凡女孩追寻梦想的故事。 电影过程中，林小凡不时被幽默的桥段逗笑，也被温馨的情节打动。他注意到星野雨看得很专注，眼中闪着光。 “你就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他突然说，“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星野雨惊讶地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本来只是去中国玩玩，但后来却坚持留在那里，”林小凡说，“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星野雨靠在他肩上：“因为小凡老公值得啊。” 电影结束后，时间已晚。林小凡站在阳台上，望着东京的夜景，心中思绪万千。明天将是他们在东京的最后一次自由活动，后天就要面对那个重大考验。 星野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小凡老公在紧张吗？” “有一点，”林小凡承认，“不过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星野雨好奇地问。 “期待让你外婆认可我，”林小凡说，“期待我们的关系能得到你家人的祝福。” 星野雨感动地握住他的手：“一定会的！” 回到室内，林小凡最后复习了一遍今天学的日语。虽然发音依然不标准，但至少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明天我们再练习一天，”星野雨说，“后天一定没问题的！” 临睡前，林小凡打开手机相册，再次看着金阁寺的照片。那座金光闪闪的建筑在夜色中应该会更加耀眼吧？他想。 “小雨，”他轻声问道，“金阁寺晚上会亮灯吗？” 星野雨已经昏昏欲睡，闻言迷迷糊糊地回答：“会的...特别漂亮...像真正的黄金一样...” 林小凡想象着夜色中的金阁寺，一定如同游戏中的神秘宝藏，散发着诱人的光芒。这种想象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即使面对未知的挑战，生活中依然有如此美丽的景象值得期待。 关闭手机，他躺在星野雨身边，轻轻搂住她。感受到他的拥抱，星野雨在睡梦中露出微笑，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晚安，小雨。”他轻声说，然后闭上眼睛。 在入睡前的迷糊中，林小凡的思绪飘回了金阁寺。那座承载着历史与文化的建筑，如同他们之间的关系，经历过曲折，但最终焕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而即将到来的见面，或许就是他们关系中的又一个重要节点。 带着这种想法，他沉入安稳的睡眠，为明天的最后准备养精蓄锐。 第211章 京都动漫博物馆巡礼 清晨六点半，林小凡被星野雨从被窝里摇醒。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这么早... 因为今天要去京都啊！星野雨已经穿戴整齐，身上是一件印着动漫角色的t恤和短裙，头发扎成双马尾，活脱脱一个动漫少女造型，我们要坐新干线去京都动漫博物馆，一日往返，所以要早点出发！ 林小凡揉着眼睛坐起来，这才想起昨晚临睡前星野雨确实提过这个计划。当时他半睡半醒，没太在意，没想到她真的要执行。 一日往返？太累了吧...他试图讨价还价。 不会的！星野雨把他拉起来，博物馆超级有趣，小凡老公一定会喜欢的！而且这是我们这次在日本最后一次去京都了哦！ 听到是最后一次，林小凡稍微清醒了些。他确实对那个动漫博物馆有些兴趣，而且星野雨这么期待，他不忍心扫她的兴。 一小时后，他们已经坐在了前往京都的新干线上。林小凡手里拿着在车站买的便当，星野雨则兴奋地翻看着博物馆的宣传册。 看！这里有很多经典动漫的原画展示！她指着一页介绍，还有动画制作过程的体验区！ 林小凡凑过去看，确实被吸引住了。作为一个资深宅男，他对动漫制作过程一直很好奇。 这个挺有意思的。他指着体验区介绍，可以亲手尝试动画制作？ はい！星野雨用力点头，我们可以制作属于自己的小动画！ 新干线飞速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林小凡吃着便当，听着星野雨讲述她小时候参观这个博物馆的经历。 我第一次去是小学五年级，星野雨回忆道，那时候就决定要当cosplayer了，因为看到那么多美丽的动漫角色，就想把自己也变成那样。 林小凡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不禁微笑。星野雨对动漫和cosplay的热爱是真诚而纯粹的，这种热情也感染了他。 到达京都后，他们转乘地铁前往博物馆所在地。一出站，林小凡就被眼前的建筑吸引了注意——那是一座红砖建造的西式建筑，看起来很有历史感。 这里以前是京都的一家小学，星野雨介绍道，后来改建成了动漫博物馆。 买票入场后，他们首先参观的是日本动漫历史展区。从早期的手绘动画到现代的数字制作，展区通过丰富的资料和实物展示了日本动漫的发展历程。 看！《铁臂阿童木》！星野雨兴奋地指着一组手绘原画，日本第一部电视连续动画！ 林小凡对这部经典作品有所耳闻，但亲眼看到原画还是第一次。细腻的线条和饱满的色彩让他惊叹不已，即使以今天的眼光来看，这些作品依然充满魅力。 随着参观的深入，他们看到了更多经典作品的原画和资料。《机动战士高达》《龙珠》《美少女战士》《幽灵公主》...每一部都是林小凡熟悉的作品。 这些都是我的童年啊...他忍不住感叹。 私も！星野雨同样激动，我小时候就是看这些长大的！ 在《美少女战士》的展区前，星野雨特别兴奋：这是我cos过的第一个角色！水兵月！ 林小凡想起家中相册里确实有星野雨cos水兵月的照片，那时的她看起来比现在青涩许多，但眼中的热情一模一样。 接下来是动画制作体验区。在这里，游客可以亲手尝试各种动画制作技术。星野雨拉着林小凡来到一个手绘动画体验台前，工作人员指导他们如何制作简单的手翻动画。 我们先画一个球，星野雨认真地按照指导在纸上作画，然后在下一张纸上画球稍微移动的位置... 林小凡跟着操作，虽然他的画功一般，但基本的圆形还是能画好的。两人合作完成了一套十张的动画——一个简单的弹跳球。 当他们快速翻动纸页，看到自己画的球真的起来时，都不由得发出惊叹。 すごい！星野雨眼睛发亮，我们制作的动画！ 林小凡也感到一种奇妙的成就感。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画，但亲手创造的感觉非常特别。 接着他们尝试了数码动画制作。在电脑上，他们可以拖动预设的角色部件，制作更复杂的动画。星野雨制作了一个小女孩跳舞的动画，而林小凡则制作了一个武士挥剑的简单动作。 小凡老公做得不错嘛！星野雨看着他的作品称赞道。 这个比手绘简单多了。林小凡实话实说。对他来说，操作电脑显然比拿画笔得心应手。 在博物馆的二楼，有一个特别的展区——世界动漫展。这里展示了日本动漫在世界各地的影响和传播。令林小凡惊讶的是，这里有不少关于中国动漫的展品。 看！《大闹天宫》！他指着一组中国经典动画的图片，这个在中国很着名的！ 星野雨凑过来看：我知道这个！孙悟空对吧？日本也有很多孙悟空的作品呢！ 确实，展区中也有日本版的《西游记》相关动漫作品。两人对比着中日两国对同一故事的不同诠释，觉得十分有趣。 文化真有意思，林小凡感叹，同样的故事，在不同国家会有不同的表现方式。 就像小凡老公和我，星野雨笑着说，来自不同国家，但对动漫的爱是一样的！ 中午，他们在博物馆的咖啡馆用餐。咖啡馆的装饰充满动漫元素，连食物的造型都参考了各种经典角色。林小凡点了一份哆啦A梦造型的咖喱饭，而星野雨则要了hello Kitty图案的拿铁。 好可爱，不忍心吃掉了！星野雨对着拿铁拍照。 反正最后都是要进肚子的。林小凡说着，已经开动了。味道意外的还不错。 用餐时，他们聊起了各自的动漫启蒙作品。林小凡的是《数码宝贝》，而星野雨的是《美少女战士》。 我那时候超级想拥有露娜！星野雨回忆道，还求妈妈给我买了一只白猫，取名就叫露娜。 然后呢？ 然后发现真正的猫不会说话，也不会给我变身道具。星野雨耸肩，失望了好一阵子呢！ 林小凡忍不住笑了。他能想象小时候的星野雨发现现实与动漫差距时的失望表情。 下午，他们参观了博物馆的特别展览——当代动漫艺术家联展。这里展示的是近年来活跃的动漫艺术家的作品，风格多样，有的传统，有的前卫。 在一组色彩鲜艳的插画前，星野雨停下脚步，仔细研究起来。 这种风格...她若有所思，很适合用在网店的新商品上。 林小凡看向那组插画——鲜明的色彩，流畅的线条，时尚的角色设计。确实，如果印在t恤或帆布包上，应该会很受欢迎。 要联系这位艺术家吗？他问道。 星野雨点点头：我可以问问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看能不能获取联系方式。 她找到工作人员，用流利的日语询问。经过一番交流，她高兴地回来了：他们说可以帮我联系！这位艺术家正好有合作意向！ 太好了。林小凡为她感到高兴。星野雨的网店星野小屋经营得越来越好，如果能与日本艺术家合作，无疑会提升品牌的知名度。 参观完所有展区，他们来到博物馆的纪念品商店。这里出售各种动漫周边商品，从常见的钥匙扣、贴纸到昂贵的原画复制品，应有尽有。 星野雨如同进入宝库的孩子，眼睛发亮地浏览着货架。最终，她选了几张限量版印刷画、一套经典动漫角色的徽章，以及一个造型独特的动漫角色模型。 这个放在我们的展示柜里！她举着模型对林小凡说。 林小凡自己也买了一些东西：一本动漫制作技术的书籍，一套怀旧动漫的明信片，以及一个《天命之境》与某经典动漫的联名钥匙扣——这是他在日本发现的惊喜。 结账时，林小凡主动拿出自己的银行卡。这次日本之行，星野雨已经用她的黑卡支付了大部分费用，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 小凡老公？星野雨有些惊讶。 让我来吧。他说，算是为你的网店投资。 星野雨感动地看着他：ありがとう！ 离开博物馆时，已是下午四点。他们还要赶回东京的新干线，于是匆匆前往车站。 回程的新干线上，星野雨兴奋地翻看今天购买的商品，而林小凡则翻看着那本动漫制作技术的书籍。 小凡老公对动漫制作感兴趣？星野雨注意到他的专注。 有点，林小凡承认，我在想，也许可以把这个应用到游戏里。比如过场动画的制作... 星野雨靠过来看他手中的书：小凡老公好厉害，总是能学到新东西。 林小凡笑了笑。事实上，今天的参观确实给了他不少启发。动漫和游戏虽然是不同领域，但有很多相通之处。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林小凡看着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有些感慨。 怎么了？星野雨注意到他的沉默。 只是在想，这次日本之行快要结束了。他说。 星野雨点点头：还有几天... 几天后，他们将返回中国。这次长达二十多天的日本之旅，带给林小凡太多前所未有的体验。他从一个对日本一无所知的宅男，变成了能够基本适应这里生活的人；从只关心游戏的家里蹲，变成了愿意尝试新事物、学习新知识的伴侣。 我们会再来的，星野雨握住他的手，以后每年都可以来一次！看望外婆，见见朋友，参观新的动漫展览... 林小凡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如果有星野雨在身边，再来日本似乎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回到东京的公寓，已是晚上八点多。两人都累得几乎不想动弹，但还是勉强整理了今天购买的物品。 星野雨小心地把动漫模型放在展示柜里，与其他手办排列在一起。林小凡则把书籍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睡前翻阅。 明天...星野雨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就要去见外婆了。 林小凡顿时感到一阵紧张。玩了整整一天，他几乎忘了这个重要的约定。 我准备的日语...他犹豫地说，可能还不够好。 没关系的！星野雨鼓励道，外婆会更看重小凡老公的心意！ 话虽如此，林小凡还是决定临阵磨枪。洗完澡后，他拿出星野雨准备的小册子，再次复习那些日语问候语。 星野雨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凡老公现在像个备考的学生。 这比考试难多了。林小凡叹气，至少考试不需要担心发音。 睡前，林小凡站在阳台上，望着东京的夜景。明天将是他这次日本之行的最大考验，成败在此一举。 星野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别担心，小凡老公。外婆一定会喜欢你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喜欢小凡老公啊！星野理直气壮地说，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林小凡忍不住笑了。这种毫无道理的自信，确实是星野雨的风格。 喝下热牛奶，他感觉稍微放松了一些。无论如何，明天他都会全力以赴，为了星野雨，也为了他们的未来。 临睡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今天在博物馆拍的照片。那些充满创意和热情的动漫作品，提醒着他世界有多么广阔，而勇敢尝试新事物往往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带着这种想法，他闭上眼睛，为明天的见面积蓄力量。 第212章 离开京都与温泉旅行的约定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林小凡脸上跳跃。他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索，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床铺。睁开眼，星野雨已经不在身边。 小雨？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浴室门打开，星野雨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洗面奶的泡沫：小凡老公醒啦？我在做皮肤护理！今天要见外婆，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林小凡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见外婆的约定是下午三点，星野雨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用这么早准备吧...他嘟囔着，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要的要的！星野雨从浴室出来，脸上敷着面膜，小凡老公也要好好整理一下！我已经把你的那套新衣服熨好了！ 林小凡走到客厅，果然看到那套浅蓝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整齐地挂在衣架上，连皮鞋都擦得锃亮。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烤吐司、煎蛋和牛奶。 先吃早餐吧，星野雨指着餐桌，然后我们要复习一下日语和茶道礼仪。 林小凡叹了口气，认命地坐下。今天的星野雨比备考时的班主任还要严格。 用餐时，星野雨不停地念叨着注意事项：见到外婆要先鞠躬，不要说太多话，回答要简洁明了...啊！还有喝茶的礼仪，记得要转茶碗... 林小凡一边吃吐司一边点头，感觉脑袋都要被这些规矩塞满了。 放轻松，他试图安慰明显比自己还紧张的星野雨，你不是说外婆人很好吗？ 是很好，但是...星野雨放下牛奶杯，外婆对我们结婚的事情一直很好奇，可能会问很多问题。 吃完早餐，星野雨开始了严格的。她扮演外婆，用日语提出各种可能的问题，让林小凡用学到的日语回答。 はじめまして、Lin xiaofanと申します。よろしくお愿いいたします。林小凡机械地重复着这句练习了无数次的自我介绍。 发音还是有点怪，星野雨皱着眉头，不过勉强可以听懂。 接着是茶道礼仪的复习。星野雨拿出茶具，让林小凡完整地演示一遍喝茶的流程。从接茶碗、转碗、分三口喝完到欣赏茶碗，每个步骤都要做到位。 很好！当林小凡完成整套流程后，星野雨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小凡老公学得真快！ 那是因为老师教得好。林小凡难得地奉承了一句。 星野雨果然很开心，跳起来抱住他：小凡老公最好了！ 特训结束后，距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为了缓解紧张情绪，他们决定玩一会儿游戏。 打开《天命之境》，林小凡立刻找回了熟悉的掌控感。在游戏世界里，他是受人尊敬的，操作精准，判断准确，与现实中那个对日本礼仪手足无措的他判若两人。 小凡老公在游戏里好帅！星野雨看着屏幕中他行云流水的操作，崇拜地说。 只有在游戏里而已。林小凡自嘲道。 在现实中也帅！星野雨坚持道，特别是今天穿这身衣服！ 中午，他们简单吃了前一天在便利店买的饭团。星野雨几乎没吃多少，显然紧张得没了胃口。 多少吃一点，林小凡把饭团推到她面前，不然下午没力气。 我吃不下...星野雨可怜巴巴地说，比我自己见家长还紧张。 林小凡忍不住笑了：见我的父母时，你可没这么紧张。 那不一样！星野雨反驳，小凡老公的父母都很亲切，而且我中文说得不好，他们都会包容我。外婆可是很严格的... 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林小凡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下午一点，他们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林小凡换上新衣服，星野雨则穿上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与平时夸张的地雷系风格截然不同。 看起来像个乖学生。林小凡评价道。 就是要给外婆这种印象！星野雨认真地说，外婆不喜欢太花哨的打扮。 她仔细检查了要带的礼物：西湖龙井茶叶、抹茶店购买的茶具，还有林小凡父母托他们带来的一些中国特产。 应该够了...星野雨喃喃自语，但还是显得不安。 礼物只是心意，林小凡安慰她，重要的是我们的诚意。 两点整，他们出发前往约定的茶室。坐在出租车里，林小凡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小凡老公，你的手在抖。星野雨握住他的手，轻声说。 有点紧张。他老实承认。 我也是...星野雨靠在他肩上，但是我们一起面对。 出租车在一家传统的日式茶室前停下。茶室位于一个安静的街区，外观古朴雅致，门口挂着暖帘，上面写着茶室的名字清风庵。 就是这里了...星野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推开木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位身着和服的中年女性迎上来，星野雨用日语与她交谈了几句，随后对方带领他们来到一个私密的茶室。 茶室内布置简洁而典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角落里摆放着插花。一位穿着深色和服的老妇人跪坐在榻榻米上，姿态端庄，不怒自威。 林小凡立刻认出这就是星野雨的外婆。虽然已经年过七旬，但她腰背挺直，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外婆。星野雨用日语恭敬地打招呼，同时轻轻拉了拉林小凡的衣袖。 林小凡按照练习多次的礼仪，上前一步，鞠躬：はじめまして、Lin xiaofanと申します。よろしくお愿いいたします。 外婆微微点头，用日语回应了一句。星野雨小声翻译：外婆说。 两人在外婆对面跪坐下来。林小凡尽量保持姿势端正，虽然这种坐姿对他来说很不习惯。 外婆的目光在林小凡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星野雨，用日语问了几句话。星野雨回答时，语气恭敬而温和。 接着，外婆直接对林小凡说话。虽然听不懂全部内容，但林小凡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星野雨正要翻译，林小凡用练习过的日语回答：私はゲーマーです。スタジオを経営しています。（我是游戏玩家，经营着一个工作室。） 外婆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她又问了一个问题，这次语速稍快，林小凡没能完全听懂。 星野雨翻译道：外婆问，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林小凡思考了一下，决定用中文回答，由星野雨翻译：我和小雨已经结婚了，未来的计划是在中国生活。我会继续经营游戏工作室，小雨会发展她的cosplay事业和网店。我们有稳定的收入，可以照顾好自己。 星野雨翻译后，外婆沉默了片刻。茶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拉开，刚才的中年女性端茶进来。茶道开始了。 外婆亲自为他们点茶。她的动作流畅优雅，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展现出多年的修养。林小凡专注地看着，不敢有丝毫分心。 当外婆将茶碗放在林小凡面前时，他按照学到的礼仪，轻轻鞠躬，双手接茶，然后转茶碗，分三口喝完。整个过程虽然生硬，但基本符合规范。 喝完茶，他按照礼仪欣赏茶碗，注意到碗身有着细腻的釉色变化，宛如秋日山林。 漂亮的茶碗。他用日语说道，这是星野雨教他的句子。 外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微微点头。 茶道结束后，星野雨拿出准备的礼物，恭敬地递给外婆。外婆接过，仔细查看，特别是那套茶具，她看得格外仔细。 接着，外婆又问了一些问题，这次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她询问了林小凡父母的状况，以及他们在中国的日常生活。 外婆说，她看了我们寄给她的照片，星野雨翻译道，觉得我们看起来很幸福。 林小凡点点头：是的，我们很幸福。 会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外婆对星野雨说了几句话，语气温和。 星野雨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转向林小凡：外婆说，她认可我们的婚姻，希望我们幸福！ 林小凡松了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离开茶室时，外婆送给林小凡一个小盒子作为回礼。星野雨告诉他，这是日本传统的见面礼习俗。 走出茶室，星野雨激动地抱住林小凡：太好了！外婆认可我们了！ 是因为你一直在帮我。林小凡回抱她，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喜悦。 回到公寓，星野雨迫不及待地打开外婆送给林小凡的礼物。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怀表，表盖上刻着家族的纹章。 这是外公的怀表...星野雨惊讶地说，外婆把它送给你，说明她真的很认可你！ 林小凡小心地拿起怀表，感受着它的重量。这个礼物不仅是一件物品，更是一种认可和祝福。 晚上，为了庆祝，他们决定去一家高级餐厅吃饭。星野雨特意选了一家可以俯瞰东京夜景的餐厅，氛围浪漫。 今天真的太好了，星野雨切着牛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最担心的外婆这一关也通过了！ 接下来就该考虑回中国的事情了。林小凡说。 星野雨点点头：还有三天...啊，我想起来了！我们之前说好要去温泉的！ 林小凡这才想起，在离开京都时，他们确实约定过要一起去温泉旅行。 箱根或者北海道，星野雨兴奋地说，下次来日本的时候一定要去！ 下次...林小凡重复着这个词。第一次来日本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期待下一次的来访。 晚餐后，他们沿着东京的街道散步。夜晚的东京塔在夜空中闪烁，宛如一颗明亮的星星。 小凡老公，星野雨突然说，谢谢你为了我做这么多。学日语，学茶道，见外婆...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都不容易。 林小凡握住她的手：为了你，值得。 回到公寓，林小凡打开怀表，听着它规律的滴答声。这个声音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流逝和生命的延续，也象征着他们关系的认可和祝福。 临睡前，星野雨靠在林小凡肩上，轻声说：下次我们来日本，就去北海道吧？那里的温泉很有名，冬天还可以看雪。 林小凡简单回应，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日本之行了。 这次日本之旅即将结束，但它带给林小凡的改变却将持续。从一个只关心游戏的宅男，到一个愿意为爱走出舒适区、学习新事物、面对新挑战的伴侣，这段旅程让他成长了许多。 而他知道，只要有星野雨在身边，未来的每一段旅程都将充满惊喜和幸福。 第213章 回归东京与＂终极考验＂通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林小凡脸上跳跃。他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却扑了个空。睁开眼，星野雨已经不在床上，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轻快的哼唱。 小雨？他揉着眼睛走进客厅。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小凡老公！星野雨转过身，身上穿着那件柴犬头围裙，手里举着锅铲，今天早餐是日式煎蛋卷和味增汤哦！ 林小凡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星野雨忙碌的背影。自从昨天见过外婆并获得认可后，她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连做早餐时都在哼着歌。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他接过星野雨递来的煎蛋卷。 嗯...我们要去拜访叔叔和姑姑家！星野雨在他对面坐下，昨天晚上妈妈发邮件来说，亲戚们都想见见你。 林小凡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全部亲戚？ 不是全部啦，星野雨连忙解释，就是在东京的几位近亲。叔叔、姑姑，还有几个表兄弟姐妹。 虽然比预想的规模小，但林小凡还是感到一阵压力。见外婆已经够紧张了，现在还要面对更多亲戚的。 别担心，星野雨看出他的不安，叔叔一家都很随和的，姑姑也是。表兄弟姐妹中还有和你一样的宅男呢！ 这句话稍微安抚了林小凡的神经。如果有共同话题，至少不会太尴尬。 吃完早餐，星野雨开始准备拜访亲戚的礼物。除了之前剩下的中国特产，她还特意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些精致的和果子。 叔叔喜欢喝茶，我们带这个西湖龙井；姑姑喜欢甜食，这些和果子应该合她口味...星野雨一边整理礼物一边念叨。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你经常这样拜访亲戚吗？ 以前在东京的时候经常去，星野雨说，特别是新年的时候。不过搬到中国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她停下手，眼神有些怀念：其实...我有点想念这种大家庭的感觉。 林小凡理解地点点头。作为独生子，他很少体验这种热闹的家族聚会，但在星野雨描述时，他能感受到那种温暖。 准备好礼物，星野雨开始挑选外出服装。这次她选择了一条较为保守的连衣裙，颜色素雅，与平时夸张的地雷系风格大相径庭。 这样看起来比较乖巧。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林小凡也换上了见外婆时的那套衣服。经过几次穿着，他已经稍微习惯了这种正式感。 上午十点，他们出发前往叔叔家。坐在出租车里，林小凡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东京街景，心情复杂。这次日本之旅即将结束，而他也从最初的紧张不安，变成了现在的逐渐适应。 叔叔家离这里不远，星野雨说，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果然，不久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栋传统的日式住宅前。与星野雨的现代化公寓不同，这栋房子有着典型的日式庭院和推拉门。 叔叔比较传统，星野雨小声解释，所以还住在这种老式房子里。 他们刚按下门铃，门就被拉开了。一位中年女性热情地迎接出来，看到星野雨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雨！好久不见了！她用日语激动地说。 姑姑！星野雨同样用日语回应，然后转向林小凡，小凡老公，这位是姑姑幸子。 林小凡按照学过的礼仪鞠躬问候：はじめまして、Lin xiaofanと申します。 幸子姑姑笑着回应，然后示意他们进屋。脱鞋进入室内，林小凡被传统的日式装修所吸引——榻榻米、纸拉门、壁龛里挂着卷轴画，处处透着古朴雅致。 叔叔在客厅等你们。幸子姑姑带路。 客厅里，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矮桌前看报纸。见到他们，他放下报纸，微笑着站起来。 这位是叔叔健司。星野雨介绍。 林小凡再次鞠躬问候。健司叔叔的回应比幸子姑姑正式一些，但态度友善。 请坐。他示意他们在矮桌前坐下。 幸子姑姑端来茶和点心。林小凡注意到，点心中有一部分是星野雨带来的和果子。 听说你们昨天去见了母亲，健司叔叔用日语说，星野雨实时翻译，她对我们说，林君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林小凡有些意外外婆会这么评价他，谦虚地回应：谢谢。 听说林君是游戏玩家？健司叔叔问。 是的，林小凡回答，我经营着一个游戏工作室。 让他惊讶的是，健司叔叔并没有表现出不解或轻视，反而很感兴趣地问：主要做什么类型的游戏？ 目前主要是为客户代练和装备交易，林小凡解释，但未来有计划开发自己的游戏。 健司叔叔点点头：游戏产业在日本也很发达。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介绍一些业内人士给你认识。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应让林小凡对健司叔叔刮目相看。他原本以为年长的亲戚会对游戏行业有偏见，但健司叔叔显然很了解这个领域。 谈话间，门外传来年轻人的声音。不久，两个年轻人走进客厅——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男孩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 啊，这就是中国的表妹夫吗？男孩用日语好奇地打量着林小凡。 这两位是表哥大辅和表妹由美。星野雨介绍。 大辅看起来二十出头，打扮时尚；由美则显得文静许多，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听说你玩《天命之境》？大辅突然用生硬的中文问。 林小凡惊讶地点头：你也玩？ 当然！大辅切换回日语，语速飞快，我是日服的月下剑客！听说你是中服的？太厉害了！ 星野雨笑着翻译，补充道：大辅可是你的粉丝呢！知道你要来，兴奋了好几天！ 这个意想不到的发展让林小凡哭笑不得。他原本准备应对各种刁难问题，却没想到会遇到自己的游戏粉丝。 由美相对安静，但在得知林小凡也喜欢动漫时，眼睛亮了起来：我最喜欢《千年女优》，你看过吗？ 林小凡点头。这是他在星野雨推荐下看过的经典作品，两人就此展开了讨论。 中午，幸子姑姑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大家围坐在矮桌前，气氛比林小凡预想的轻松许多。 小雨小时候经常来我们家玩，幸子姑姑回忆道，总是带着各种奇怪的服装，说要cosplay这个cosplay那个。 星野雨脸红：姑姑！ 有一次她cos成魔法少女，非要在大街上拍照，健司叔叔也加入回忆，引来了好多路人围观。 大家笑了起来，星野雨的脸更红了。林小凡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 不过小雨一直很有主见，幸子姑姑温和地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勇敢去追求。这点我很佩服。 她转向林小凡：听说你们相遇的过程很有趣？ 星野雨开始讲述他们相遇的故事——她如何阴差阳错地敲响林小凡的家门，如何被他收留，如何决定留在中国的经历。亲戚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和笑声。 这简直像漫画情节！大辅感叹。 所以说是缘分啊。幸子姑姑微笑着说。 午餐后，大辅迫不及待地拉林小凡去他的房间，展示他的游戏设备和收藏。房间里摆满了各种游戏周边和手办，与林小凡在中国的房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这是我收集的《天命之境》限量版手办！大辅骄傲地指着一个展示柜。 林小凡认出其中几个是极其稀有的版本，即使在中国的游戏圈也难得一见。 厉害，他由衷赞叹，暗夜精灵版本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真的？那我送你吧！大辅慷慨地说。 林小凡连忙拒绝：这太贵重了。 没关系！大辅坚持，就当是见面礼！ 与此同时，由美则和星野雨在客厅聊着近况。由美正在大学学习设计，对星野雨的网店很感兴趣。 如果你需要设计方面的帮助，我可以帮忙。由美说。 真的吗？太好了！星野雨兴奋地说，我们正在准备新一批商品，正需要设计人才！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告别叔叔一家。幸子姑姑塞给星野雨一大盒自制点心，健司叔叔则给了林小凡一张名片。 这是我认识的一位游戏公司主管，他说，如果你有兴趣开拓日本市场，可以联系他。 大辅果然把那个限量版手办打包送给了林小凡，而由美和星野雨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将来合作。 回程的出租车里，星野雨靠着林小凡的肩膀，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真好，大家都那么喜欢你。 你的亲戚们都很友善。林小凡说。他手中的袋子里装着收到的各种礼物，心中充满温暖。 接下来两天，我们可以轻松地玩了！星野雨兴奋地说，考验都通过了！ 林小凡笑了笑，望向窗外。东京的街道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这次日本之旅让他体验了太多第一次：第一次出国、第一次见女方家长、第一次融入一个异国家庭... 小凡老公，星野雨突然坐直身体，明天我们去迪士尼乐园吧？ 迪士尼？林小凡有些意外。 嗯！东京迪士尼海洋！星野雨眼睛发亮，我一直想和你一起去！ 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林小凡无法拒绝：好啊。 星野雨立刻开始计划明天的行程，滔滔不绝地介绍各个游乐设施和表演。林小凡听着她的描述，不禁也开始期待起来。 回到公寓，星野雨第一时间把今天收到的点心放进冰箱，然后开始整理其他礼物。林小凡则把大辅送的手办放在展示柜里，与他们在京都动漫博物馆购买的模型并排陈列。 我们的收藏越来越丰富了。星野雨满意地看着展示柜。 林小凡点点头。这个东京的公寓，因为增添了这么多共同的回忆，越来越有的感觉。 晚上，他们简单吃了便利店买的便当，然后一起规划最后两天的行程。除了明天的迪士尼，还有购物和与美雪等人的告别聚会。 时间过得好快，星野雨翻着日历，感觉才刚来不久，马上就要回去了。 以后还可以再来。林小凡说。 星野雨点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林小凡明白，对她来说，日本不仅是故乡，还有她熟悉的亲人、朋友和生活方式。 如果你想多待几天，我们可以改签机票。他提议。 星野雨摇摇头：不用了。中国现在才是我们的家。 她靠进林小凡怀里：只要有小凡老公在的地方，就是家。 林小凡搂住她，心中充满感动。为了这份信任和依赖，他愿意付出一切。 临睡前，林小凡检查了一下行李箱。随着归期临近，他们需要开始整理行李，为回国做准备。 这些东西都要带回去吗？他看着一堆新购买的物品，有些发愁。 可以邮寄一部分，星野雨说，或者再买一个行李箱。 林小凡在心里计算着行李重量和额外费用。虽然他们的经济状况良好，但他习惯性地精打细算。 明天去迪士尼之前，我们可以先去买行李箱。星野雨提议。 林小凡点点头，把这个加入明天的计划。 躺在床上，林小凡回想这一天的经历。从紧张地准备见亲戚，到意外地收获认可和友谊，这一天的转折出乎他的预料。 小凡老公，星野雨在黑暗中轻声说，谢谢你愿意来日本，见我的家人。 谢谢你带我见他们。林小凡回应。 星野雨靠过来，在他脸上轻轻一吻：おやすみなさい。 晚安。林小凡回应，闭上眼睛。 在入睡前的迷糊中，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的迪士尼之旅，会不会又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第214章 紧急特训！日本女婿礼仪速成 清晨七点，林小凡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却发现星野雨已经接起了电话，用日语快速地说着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既惊讶又紧张。 怎么了？林小凡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星野雨挂断电话，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小凡老公...爸爸妈妈回日本了！现在在成田机场，中午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林小凡头上，他瞬间清醒了：什么？他们不是在欧洲吗？ 说是临时有商务会议，特意绕道日本来看我们。星野雨跳下床，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怎么办怎么办？只剩下五个小时准备了！ 林小凡看着慌乱的星野雨，反而冷静下来：既然已经见过外婆和其他亲戚，见父母应该也差不多吧？ 完全不一样！星野雨几乎要哭出来，爸爸妈妈更严格！特别是爸爸，他是公司社长，对礼仪要求特别高！ 她突然停下脚步，抓住林小凡的手：特训！我们必须马上开始特训！ 于是，原本计划轻松的早晨变成了紧急特训时间。星野雨先是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本厚厚的礼仪手册，然后开始对林小凡进行全方位的日本礼仪培训。 首先是坐姿，星野雨示范着标准的正坐姿势，见到爸爸妈妈一定要这样坐，背要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林小凡尝试模仿，但不到五分钟就感觉双腿发麻：这个姿势太反人类了... 忍耐一下！星野雨严肃地说，爸爸最看重坐姿了！ 接下来是鞠躬礼仪。星野雨仔细讲解不同角度的鞠躬代表的含义：15度用于日常问候，30度用于正式场合，45度用于表达深深的敬意或歉意。 见到爸爸妈妈要行30度的礼，星野雨用手机录下林小凡的练习过程，看，你的腰弯得不够，再来一次！ 林小凡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星野雨摆弄着调整姿势。他从未想过简单的鞠躬还有这么多讲究。 然后是称呼，星野雨拿出小本子，父さん母さん，发音是oto-sanoka-san 林小凡艰难地重复着这些发音，舌头像是打了结。星野雨耐心地一遍遍纠正，直到他的发音勉强达标。 接下来是用餐礼仪，星野雨看了眼时间，加快语速，筷子不能插在饭上，不能拿着筷子指人，不能交叉放置筷子... 林小凡头大如斗：这比游戏里的连招还难记。 最重要的是，星野雨表情严肃，吃饭时不能发出声音，喝汤时也不能！ 可是吃拉面时不发出声音就不够味啊...林小凡想起在京都吃拉面时的经历。 那是拉面！今天我们要去的是高级日料店！星野雨几乎要抓狂，还有，爸爸妈妈给你倒酒时，要双手捧杯，喝一小口后要再双手捧杯接第二杯。 林小凡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规矩淹没了。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试图记下重点。 别记了！实践更重要！星野雨拉着他来到餐厅，摆出想象中的餐盘，开始模拟用餐场景。 这是筷子，这是碗，这是杯子...她一边摆放一边解释，记住，端起碗吃饭是允许的，但一定要用左手托住碗底。 林小凡按照指导尝试，结果不是碰倒了虚拟的杯子就是拿错了筷子的方向。 不对不对！星野雨急得直跺脚，筷子上的花纹要朝上！碗要这样端！ 经过一小时的紧急特训，林小凡总算掌握了最基本的礼仪。星野雨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礼物！我们要准备见面礼！她冲向衣柜，开始翻找合适的衣服，小凡老公也要换衣服，那套新买的就不错！ 就在这混乱之际，门铃突然响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不会是爸爸妈妈提前到了吧？星野雨声音发抖。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透过猫眼，他看到一个快递员站在门外。松了口气，他打开门签收了一个包裹。 是妈妈寄来的。星野雨检查包裹标签，说是给我们的见面礼。 打开包裹，里面是两套高档和服和一些配套饰品。还有一张纸条，星野雨读完后表情复杂。 妈妈说，希望我们今天穿和服去见面...她看向林小凡，可是小凡老公从来没穿过和服啊！ 林小凡看着那套复杂的男式和服，感觉自己又要面临新的挑战。 没关系！我帮你穿！星野雨重燃斗志，和服穿着也是礼仪的一部分！ 于是，特训内容又增加了和服穿着。星野雨先帮林小凡穿上襦袢（和服内衣），然后是长着（和服外套），最后是袴（和服裤子）。每一个步骤都有严格的要求，比如衣领的位置、袖子的长度、带结的系法... 左前右前...不对！是右前在上！星野雨纠正着林小凡的和服前襟方向，在日本，只有逝者才会左前在上！ 林小凡感觉自己像个时装模特，被星野雨摆弄着转来转去。当他终于穿戴整齐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接下来是我自己的...星野雨开始快速穿戴女式和服。与林小凡的笨拙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动作流畅而熟练，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整套穿着。 好了！星野雨站在镜子前整理着发型，现在我们练习一下对话。 她扮演父亲，用严肃的语气提问，让林小凡用学到的日语回答。问题从家庭背景到职业规划，从未来理想到对星野雨的照顾，无所不包。 如果我爸爸问你为什么选择游戏这个行业，你怎么回答？星野雨切换回中文。 因为这是我擅长和热爱的领域，林小凡回答，而且现在游戏产业很有前景，我的工作室已经有稳定收入。 很好！星野雨点头，如果问你对未来的规划呢？ 我和小雨已经结婚，计划在中国定居。我会继续发展游戏事业，支持小雨的cosplay和网店事业。我们有能力经营好自己的生活。 星野雨满意地笑了：小凡老公回答得真好！ 特训间隙，林小凡查看了一下手机。工作室的聊天群里，赵强汇报了最近的业务情况，一切运转正常。他回复了几句指导，然后关掉手机，继续专注在特训上。 中午十一点，特训暂时告一段落。两人换上和服，准备出发。林小凡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这个穿着传统和服、发型整齐的男子。 很帅！星野雨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爸爸妈妈一定会印象深刻的！ 他们选择的见面礼是之前准备的中国茶叶和一些特色工艺品。星野雨还特意包上了精美的包装纸，显得更加正式。 记住，出发前，星野雨最后一次叮嘱，爸爸说话时不要插嘴，用餐时要注意礼仪，敬酒时要双手捧杯... 我知道了。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出租车里，星野雨一直紧紧握着林小凡的手。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于是轻轻回握，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别担心，他说，我会做好的。 星野雨点点头，但眼中的紧张依然没有消退。 见面地点是东京银座的一家高级日料店。出租车停在店门前，穿着和服的服务员恭敬地为他们开门。店内环境雅致，传统的日式装修配上柔和的灯光，营造出宁静的氛围。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一个私密的包间。推开移门，一对身着正式和服的中年夫妇已经跪坐在桌前等候。 林小凡立刻认出这就是星野雨的父母——父亲气质威严，眼神锐利；母亲优雅端庄，面带微笑。 星野雨用日语恭敬地问候，林小凡跟着行礼，用练习多次的日语自我介绍：はじめまして、Lin xiaofanと申します。よろしくお愿いいたします。 星野父亲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入座。林小凡按照特训的内容，以标准的姿势跪坐下来，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听说你们已经见过外婆和其他亲戚了。星野父亲开口，星野母亲实时翻译成中文。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是的，林小凡恭敬地回答，大家都非常友善。 星野母亲微笑着打量林小凡：这身和服很适合你。 谢谢您的夸奖。林小凡按照礼仪回应。 接下来的对话中，林小凡尽量用学到的日语回答简单问题，复杂的内容则由星野雨帮忙翻译。他注意到星野父亲虽然表情严肃，但并没有刻意刁难，问的问题都在预料之中。 当谈到游戏行业时，林小凡惊讶地发现星野父亲对这个领域颇有了解。 现在的游戏产业确实很有发展潜力，星野父亲说，特别是移动游戏和电子竞技。 林小凡借机介绍了自己的工作室和未来规划，星野父亲听得认真，偶尔提出一些专业问题。 午餐过程中，林小凡时刻注意着自己的礼仪。他小心翼翼地使用筷子，喝汤时不发出声音，接酒时双手捧杯。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硬，但基本符合规范。 星野母亲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不时向他微笑。而星野父亲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中的审视逐渐缓和。 用餐过半，星野父亲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你认为婚姻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小凡思考了一下，决定用中文回答，让星野雨翻译：相互理解、支持和信任。我和小雨来自不同国家，有着不同的文化背景，但我们愿意互相理解，支持对方的梦想，信任彼此的选择。 星野雨翻译后，包间内沉默了片刻。林小凡紧张地等待着回应。 终于，星野父亲微微点头：很好的回答。 星野母亲则欣慰地看着他们：看到你们这么幸福，我们就放心了。 午餐在相对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临别时，星野父母送给林小凡一支高档钢笔作为见面礼。 希望你在事业上继续努力。星野父亲说。 回程的出租车里，星野雨激动地抱住林小凡：太好了！爸爸妈妈认可你了！爸爸送你钢笔，说明他很看好你！ 林小凡松了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从未想过，见家长会比打最高难度的游戏副本还要累人。 都是你特训的功劳。他对星野雨说。 星野雨开心地笑着：是小凡老公学得快！ 回到公寓，两人终于可以脱下繁重的和服，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林小凡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那些繁琐的礼仪让他筋疲力尽。 接下来两天，我们可以真正放松了！星野雨躺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林小凡点点头，但心里明白，这次见父母的经历让他学到了很多。不仅是日本礼仪，更是如何为了重要的人走出舒适区，面对挑战。 晚上，他们叫了披萨外卖，决定用最随意的方式庆祝今天的成功。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边吃披萨一边看动漫，这种熟悉的日常让林小凡感到格外安心。 小凡老公，星野雨靠在他肩上，谢谢你为了我做这么多。 因为你值得。林小凡简单回应，伸手搂住她。 窗外，东京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颗心靠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第215章 东京迪士尼一日游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林小凡在睡梦中感觉鼻子痒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星野雨正用一根羽毛轻轻搔着他的鼻子，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小凡老公，起床啦！见他醒来，星野雨立刻扔掉羽毛，扑到他身上，今天要去迪士尼海洋哦！我连fastpass都规划好了！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他记得迪士尼的开园时间是九点，不禁叹了口气：这也太早了吧... 要提前去排队！星野雨已经跳下床，开始翻找衣服，我准备了情侣装！看！ 她举起两件t恤，一件印着唐老鸭，一件印着黛丝鸭。林小凡看着那鲜艳的颜色和卡通图案，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定要穿这个吗？他试图挣扎。 当然！星野雨把唐老鸭t恤塞到他手里，在迪士尼就要有迪士尼的样子！ 拗不过她的热情，林小凡只好认命地换上那件幼稚的t恤。当他照镜子时，差点认不出镜中那个穿着卡通t恤、头发被星野雨精心打理过的自己。 很可爱！星野雨满意地看着他，自己也换上了黛丝鸭t恤，还戴了一个米妮头箍。 早餐是匆匆解决的麦片和牛奶，然后他们便出发前往迪士尼海洋。坐在电车上，星野雨兴奋地指着窗外：看！那就是迪士尼度假区线！ 林小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列装饰着米奇头像的列车正在轨道上行驶。周围的乘客大多也是前往迪士尼的游客，很多都穿着卡通服饰，气氛十分欢乐。 到达迪士尼海洋门口时，虽然离开园还有半小时，但已经排起了长队。星野雨拉着林小凡找到队伍末尾，然后开始检查她精心准备的攻略。 我们先去拿玩具总动员的fastpass，然后去地心探险之旅...她指着地图，认真地规划路线。 林小凡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笑了。这种认真的态度，和她打游戏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开园后，人群开始移动。星野雨紧紧拉着林小凡的手，生怕在人群中走散。通过检票口，映入眼帘的是仿照意大利威尼斯建造的地中海港湾，碧蓝的水面上停靠着贡多拉船，远处还有火山造型的游乐设施。 好漂亮...林小凡忍不住赞叹。虽然他对游乐场兴趣不大，但眼前的景象确实令人震撼。 对吧！星野雨骄傲地说，东京迪士尼海洋是全球唯一的哦！ 按照计划，他们首先前往美国海滨区域领取玩具总动员疯狂游戏屋的fastpass。虽然已经开园不久，但排队领取fastpass的人已经很多。 幸好我们来得早！星野雨看着后面越来越长的队伍，庆幸地说。 拿到fastpass后，他们前往神秘岛区域玩地心探险之旅。排队的过程中，星野雨像个专业导游一样给林小凡介绍各个区域的特色。 神秘岛是根据儒勒·凡尔纳的小说设计的，她指着远处的火山，那个火山是真的会喷发哦！ 林小凡对科幻题材很感兴趣，这个设定引起了他的注意。当他坐上探险车，进入火山内部时，被精致的布景和特效所震撼。从火山顶端急速下坠时，他忍不住和周围的游客一起尖叫起来。 小凡老公吓到了？下车后，星野雨揶揄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有点刺激...林小凡老实承认。他虽然喜欢游戏中的冒险，但现实中的刺激项目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接下来，他们使用fastpass玩了玩具总动员疯狂游戏屋。这是一个3d射击游戏，林小凡在这方面自然是高手，得分远远超过星野雨。 不公平！星野雨看着计分板嘟起嘴，小凡老公玩射击游戏太厉害了！ 这是天赋。林小凡难得地得意了一下。 中午，他们在阿拉伯海岸区域的一家餐厅用餐。餐厅装饰充满中东风情，连食物都是阿拉伯风格的。林小凡尝试了一种叫做沙瓦玛的卷饼，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迪士尼的食物都这么好吃吗？他边吃边问。 嗯！每个区域的餐厅都有特色美食哦！星野雨开心地吃着她的烤肉串，待会儿我们去美人鱼礁湖，那里的甜点很出名！ 用餐时，林小凡注意到周围有很多穿着和服或浴衣的日本游客，与迪士尼的氛围形成有趣的对比。 在日本，穿和服来迪士尼很常见哦！星野雨解释，特别是新年的时候。 下午，他们参观了美人鱼礁湖区域。这个完全室内的区域被设计成海底世界的样子，天花板上投射着粼粼波光，随处可见《小美人鱼》中的角色雕塑。 这里好梦幻...星野雨仰头看着天花板的投影，眼中闪着光。 林小凡看着她陶醉的侧脸，突然觉得来迪士尼是个正确的决定。虽然他自己对卡通人物兴趣不大，但看到星野雨这么开心，一切都值得了。 在美人鱼礁湖的剧场，他们观看了《小美人鱼》的音乐表演。精湛的歌舞和特效让林小凡这个对音乐剧不感兴趣的人也看得入迷。 那个演爱丽儿的演员唱得真好。演出结束后，他由衷赞叹。 是吧！星野雨兴奋地说，我每次来都要看这个表演！ 接下来，他们又玩了几个项目，包括辛巴达传奇之旅茉莉公主的飞天魔毯。林小凡发现，尽管这些项目的目标受众是儿童，但设计和制作都非常精良，连他这个成年人都能享受其中。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地中海港湾等待晚上的演出Fantasmic!。虽然离演出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已经有很多游客在等待了。 星野雨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野餐垫，铺在地上：我们就在这里等吧！这个演出是迪士尼海洋的压轴节目，绝对不能错过！ 等待的过程中，他们分享了在迪士尼商店购买的米奇形状巧克力饼干。林小凡看着周围兴奋的游客，感受着这种欢乐的氛围，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么多人热爱迪士尼。 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带我来迪士尼，星野雨回忆道，那时候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来。 她转头看向林小凡，眼中带着温柔：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 林小凡心中一动，伸手握住她的手。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动人。 当夜幕降临，Fantasmic!演出正式开始。水幕投影、激光、火焰、烟花...各种特效交织在一起，讲述米奇的幻想之旅。林小凡被这场视听盛宴所震撼，目不转睛地看着表演。 演出最高潮时，巨大的水幕上投影出各种迪士尼经典场景，熟悉的音乐响起，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星野雨靠在他肩上，轻声跟着音乐哼唱。 太美了...演出结束后，她感叹道，眼中还带着感动的泪光。 林小凡点点头，确实，这场演出比他预想的要精彩得多。 迪士尼之旅在烟花中落下帷幕。随着人群离开园区时，星野雨还沉浸在兴奋中，不停地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看这张！小凡老公在地心探险之旅上的表情！她指着一张照片笑道。照片中的林小凡在过山车下坠时表情扭曲，十分滑稽。 删掉删掉！林小凡试图抢手机，但星野雨敏捷地躲开了。 才不要！这是珍贵的回忆！她得意地把手机藏到身后。 回程的电车上，星野雨靠着林小凡的肩膀，疲惫但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好开心... 嗯，很开心。林小凡赞同道。虽然他平时更喜欢宅在家里，但今天的经历确实让他感到愉快。 下次我们再去陆地园！星野雨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次的迪士尼之旅，那里的美女与野兽园区是新开的，我还没去过呢！ 林小凡笑了笑，没有反对。如果每次都能看到星野雨这么开心的样子，多来几次迪士尼也无妨。 回到公寓，两人都累得几乎不想动弹。星野雨把今天购买的迪士尼战利品一一拿出来展示：米奇耳朵头箍、玩具总动员的徽章、小美人鱼钥匙扣，还有各种零食和纪念品。 这个放在展示柜里，她拿着一个精致的迪士尼城堡模型，和我们的其他收藏放在一起。 林小凡看着她仔细摆放纪念品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我们留在日本的最后一天了。 星野雨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舍：是啊...时间过得好快。 下次再来的话，可以去北海道泡温泉。林小凡说，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星野雨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吗？太好了！ 临睡前，林小凡站在阳台上，望着东京的夜景。还有几天就要回中国了，回归日常的生活。这次日本之旅带给他太多新鲜的体验，从传统文化到现代娱乐，从紧张的面见到轻松的游玩。 星野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小凡老公在想什么？ 在想这次旅行，林小凡接过茶杯，发生了很多事。 好事还是坏事？星野雨靠在他身边。 基本都是好事。林小凡回答。虽然见家长时很紧张，学习礼仪时很辛苦，但最终都获得了认可，这些经历让他成长了许多。 对我来说全是好事！星野雨开心地说，因为和小凡老公在一起！ 林小凡笑了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夜风吹拂，东京塔在远处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这次日本之旅即将结束，但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日本，无论是在熟悉的家中还是在陌生的地方，只要有彼此在身边，每一天都将是新的冒险。 而对此，林小凡不再感到不安，而是充满期待。 第216章 日本旅行的中场休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林小凡在睡梦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星野雨已经不在床上。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她哼着日语歌曲的声音。 小雨？他揉着眼睛走进客厅。 おはよう！小凡老公！星野雨转过身，身上系着那条猫头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今天早餐是玉子烧和味增汤哦！ 林小凡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星野雨忙碌的背影。还能在日本待几天就要返回中国了。想到这里，他心中竟有一丝不舍。 吃完早餐我们要开始整理行李了。星野雨把煎得金黄的玉子烧端上桌，买的东西太多了，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带回去。 林小凡点点头。这次日本之行他们确实买了不少东西，从秋叶原的游戏周边到京都的工艺品，还有在各种便利店和商场采购的物品。 我可以帮忙邮寄一部分，星野雨坐下来说，或者再买一个行李箱。 先整理看看再说。林小凡咬了一口玉子烧，甜咸适中的味道让他胃口大开。 早餐后，他们开始整理行李。星野雨先把在迪士尼购买的战利品一一拿出来：米奇耳朵头箍、玩具总动员徽章、小美人鱼钥匙扣，还有那个精致的迪士尼城堡模型。 这个要小心包装，她拿着城堡模型说，易碎品。 林小凡则整理自己的游戏相关物品：在秋叶原买的限量版手办、京都动漫博物馆的书籍、还有大辅送的那个稀有手办。他小心地把它们用软布包裹，放进行李箱的隔层里。 小凡老公，你看这个怎么处理？星野雨拿着在岚山买的竹制书签问道。 随身带着吧，林小凡说，不占地方。 整理过程中，他们不时发现一些被遗忘的小物件：在伏见稻荷大社求的护身符、在金阁寺买的明信片、在便利店收集的限定版包装零食... 我们真的买了好多东西啊。星野雨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感叹道。 主要是你买得多。林小凡吐槽。 小凡老公也买了不少游戏周边！星野雨反驳。 整理到一半，星野雨突然想起什么：啊！我们还要给赵强和大龙他们带礼物！ 于是整理工作暂时中断，他们清点要送给朋友的礼物。给赵强的是一套日本清酒，给大龙的是限量版游戏手柄，给阿哲的是动漫周边... 这些都要单独包装。星野雨拿出准备好的包装纸和丝带。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地包装礼物，忍不住笑了。虽然平时像个孩子，但在这种事情上，星野雨总是格外细心。 中午，他们简单吃了前一天在便利店买的饭团，然后继续整理工作。随着物品一件件被归类包装，原本杂乱的客厅渐渐变得整洁。 好了！当天下午三点左右，星野雨满意地看着整理好的行李，大件物品邮寄，小件物品随身携带，礼物单独装箱。 林小凡擦了擦额头的汗。整理行李比打游戏累多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休息一下吧，星野雨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晚上我们吃顿好的，庆祝这次旅行圆满结束！ 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饮料一边回顾这次日本之行的照片。从刚抵达东京时的生疏，到游览秋叶原的兴奋；从京都的文化体验，到迪士尼的欢乐时光...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一段珍贵的回忆。 时间过得好快，星野雨翻看着照片，感觉才刚来不久。 以后还可以再来。林小凡说。 星野雨点点头，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舍。对她来说，日本不仅是故乡，还有她熟悉的亲人朋友和生活方式。 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北海道，林小凡说，你不是一直想泡温泉吗？ 真的吗？星野雨的眼睛立刻亮了，太好了！听说冬天的北海道特别美！ 傍晚，他们决定去附近一家有名的拉面店吃晚餐。这是星野雨强烈推荐的店铺，据说是东京最好的拉面之一。 拉面店位于一条小巷里，店面不大，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看来这家店确实很受欢迎。 这要排到什么时候？林小凡看着长长的队伍，有些犹豫。 很快的！星野雨信心满满，这家拉面值得等待！ 果然，队伍移动得比想象中快。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就进入了店内。店里只有十个座位，所有人都围着吧台坐，可以直接看到厨师制作拉面的过程。 我推荐酱油拉面，星野雨看着菜单说，这里的汤底是用多种鱼类和昆布熬制的，非常鲜美。 林小凡听从她的建议点了酱油拉面，星野雨则点了味增拉面。等待的过程中，他们看着厨师熟练地煮面、切肉、摆盘，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流畅。 当拉面端上桌时，林小凡被它的精致所震撼：清澈的汤底，粗细适中的面条，整齐摆放的叉烧肉，还有溏心蛋、竹笋和海苔等配菜。 先喝一口汤。星野雨指导道。 林小凡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鲜美的味道立刻在舌尖绽放。这确实是他吃过的最好的拉面，汤底浓郁但不油腻，面条劲道有弹性。 好吃吧？星野雨期待地问。 很好吃。林小凡诚实地回答。他这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排队等候。 吃拉面时，他们聊起了回国后的计划。星野雨的网店需要上新货，林小凡的工作室也有新的订单要处理。 琳说可以帮我联系日本的店铺代售商品，星野雨说，如果成功的话，我可能要经常来回中日两国了。 需要我陪你吗？林小凡问。 星野雨摇摇头：小凡老公要忙工作室的事情，我一个人可以的。而且我现在中文已经很好了！ 确实，经过一年多的学习，星野雨的中文水平有了显着提高。虽然口音还是有些奇怪，但日常交流已经完全没问题，甚至能熟练使用一些网络流行语。 吃完拉面，他们在附近的街道上散步。夜晚的东京依然热闹，便利店灯火通明，上班族们三五成群地走在街上，寻找着晚餐或喝酒的地方。 有点舍不得呢。星野雨看着街景，轻声说。 舍不得什么？林小凡问。 所有这些，星野雨挥手比划着，便利店的美食，整洁的街道，还有...家乡的感觉。 林小凡理解地点点头。虽然中国现在已经是星野雨的家，但日本永远是她的根，是承载着她童年和青春回忆的地方。 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回来。他说。 星野雨感动地看着他：小凡老公真的变了很多呢。以前你可是连门都不愿意出的超级宅男。 林小凡笑了笑，没有否认。遇见星野雨后，他的生活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拒绝外出到愿意出国旅行，从害怕社交到能够应对各种场合，这些改变都是因为星野雨的存在。 回到公寓，他们开始做检查物品。星野雨仔细核对清单，确保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物品。 护照、居留许可、钱包、手机...她一项项检查着，啊！还有外婆给的怀表！ 她跑进卧室，拿出那个精致的怀表，小心地放进随身背包的内袋里。 这个一定要随身携带，她认真地说，这是外婆的祝福。 林小凡则检查了自己的物品：护照、钱包、手机、Switch，还有那个《天命之境》的联名钥匙扣。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 一切准备就绪后，时间还早。他们决定看一部电影放松一下，选择了星野雨最喜欢的日本动画电影《千与千寻》。 虽然林小凡已经看过多次，但每次观看都有新的感受。特别是这次在日本观看，更能理解其中的文化内涵。 千寻真勇敢，电影结束后，星野雨感叹道，为了救父母，什么都不怕。 你也很勇敢，林小凡说，为了追求想要的生活，独自来到中国。 星野雨靠在他肩上：因为有小凡老公在啊。 临睡前，他们最后检查了一遍行程。 设个六点的闹钟吧，星野雨说。 林小凡点点头，在手机上设好闹钟。 站在阳台上，他望着东京的夜景。这次日本之旅带给他太多新鲜的体验和感悟，让他看到了世界的广阔和生活的多样性。 星野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小凡老公在想什么？ 在想这次旅行，林小凡接过茶杯，学到了很多。 比如？星野雨好奇地问。 比如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生活方式，林小凡回答，还有...为了重要的人，愿意尝试新事物的勇气。 星野雨感动地看着他，眼中闪着光：小凡老公真的成长了很多呢。 是你让我成长的。林小凡诚实地说。 如果没有星野雨，他可能还是那个整天宅在家里、对外界漠不关心的游戏宅男。是她的出现，让他的世界变得丰富多彩。 回到卧室，林小凡最后看了一眼整理好的行李。 下次来日本，一定要去北海道。星野雨在睡梦中喃喃自语。 林小凡笑了笑，轻轻搂住她。无论将来去哪里，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就是最好的旅行。 第217章 第二次见父母！正式的家宴考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照在林小凡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星野雨已经醒了，正趴在他胸口，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おはよう，小凡老公！”见他醒来，星野雨立刻送上甜甜的笑容，“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哦！爸爸妈妈要见你哦。”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大脑还没完全开机：“特别？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你父母了吗？” “那是第一次见面啦！”星野雨坐起身，兴奋地手舞足蹈，“妈妈刚才发消息，说她和爸爸临时从韩国飞回来了，今天要正式招待你！在家里！家宴哦！” 林小凡瞬间清醒了：“等等，你父母不是要飞回欧洲吗？怎么突然从韩国飞回来？而且我们今天不是应该...” “行程调整啦！”星野雨打断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给他看消息，“妈妈说他们在韩国处理完业务，还有些时间，听说我们还在日本，就特意飞回来一趟，想再好好见见你。” 林小凡看着那条日语消息，虽然看不懂全部，但能辨认出“家宴”、“款待”等词汇。他内心一阵哀嚎——本以为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没想到还有加时赛。 “怎么了？小凡老公不想见我父母吗？”星野雨歪着头，表情有些失落。 “不是不想，”林小凡赶紧解释，“只是有点突然。而且家宴...听起来很正式。” “大丈夫！没问题！”星野雨拍拍他的肩，“这次是在家里，比餐厅轻松多了！而且妈妈说她亲自下厨哦！” 林小凡内心吐槽：就是因为你妈妈亲自下厨才更紧张好吗？上次在高级料理店就已经够拘谨了，这次在家里，岂不是连礼仪错误都无处可藏？ 不过看着星野雨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好吧，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礼物！”星野雨跳下床，“上次是见面礼，这次是家宴礼，要更用心才行！” 于是原本计划的轻松一天立刻变成了紧急采购日。在林小凡洗漱的时候，星野雨已经列好了购物清单。 “爸爸喜欢威士忌，妈妈喜欢红茶，还要准备一些点心作为餐后礼物...”她一边念叨一边在ipad上写写画画。 林小凡看着那份详细的清单，忍不住感叹：“你们日本人的送礼文化真是复杂。” “这是礼貌啦！”星野雨认真地说，“而且这次是爸爸妈妈特意飞回来见我们，一定要表达感谢之情。” 早餐后，他们出发前往东京着名的高档百货公司——三越百货。走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林小凡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真的要在这里买吗？”他看着周围衣着光鲜的顾客，小声问星野雨。 “当然啦！送给父母的礼物一定要最好的！”星野雨紧紧挽着他的手臂，生怕他跑掉似的。 在酒类专区，他们挑选了一瓶山崎18年威士忌。林小凡看着价格标签，内心在滴血，但想到这是给未来岳父的礼物，还是咬牙买了单。 “爸爸一定会喜欢的！”星野雨开心地说，“他最爱日本威士忌了。” 接着他们去茶具区挑选红茶。在店员的推荐下，选择了一款来自静冈的高级红茶，配上一套精致的茶具。 “妈妈喜欢在下午喝红茶，”星野雨解释道，“这个很适合她。” 最后他们去地下的食品区，选购了一盒制作精美的和果子。五颜六色的日式点心整齐地排列在礼盒中，看起来就像艺术品。 “好了！礼物搞定！”星野雨满意地看着他们的战利品。 林小凡则在心里计算着这一早上的花费，不禁为自己的钱包默哀三分钟。 回到公寓，星野雨立刻开始为晚上的家宴做准备。她先是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挑选衣服，最终选定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既不失礼貌又不会太过正式。 “小凡老公也要穿得正式一点！”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衬衫和休闲裤，“这件怎么样？” 林小凡看着那套衣服，认出是之前为见她父母而买的：“这套不是穿过一次了吗？” “没关系啦！还是很新的！”星野雨把衣服塞给他，“快去换上让我看看！” 换好衣服后，星野雨绕着他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很帅！不过头发要整理一下...” 她拿出梳子和发胶，强行给林小凡做了个简单的发型。 “不用这么夸张吧？”林小凡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感觉浑身不自在。 “很重要的！”星野雨双手叉腰，“这次是家宴，要给爸爸妈妈留下好印象！” 下午四点，他们带着礼物出发前往星野父母在东京的住所。坐在出租车里，林小凡感觉自己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紧张。 “放松啦！”星野雨握着他的手，“这次是在家里，没那么正式的。” “就是因为在家里才更紧张啊。”林小凡小声嘀咕。 星野父母的住所位于东京一处高档住宅区的别墅里。与星野雨那充满二次元元素的公寓不同，这里的装修风格典雅大气，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品味与地位。 “おじゃまします（打扰了）。”进门时，星野雨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同时轻轻鞠躬。林小凡赶紧学着她的样子行礼。 “ようこそ（欢迎）。”星野母亲微笑着迎接他们。她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家居服，比上次见面时少了几分商务感，多了几分亲和力。 星野父亲也从客厅走出来，向他们点头致意：“来啦。” “这是给您的礼物。”林小凡赶紧递上威士忌和红茶套装。 “ありがとう（谢谢）。”星野父亲接过礼物，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太破费了。” 星野母亲也接过和果子礼盒，开心地说：“这正是我喜欢的牌子，你们真用心。” 看到父母喜欢他们送的礼物，星野雨骄傲地挺起胸，向林小凡眨眨眼。 “咦，管家爷爷呢？”星野雨看到管家爷爷没有出来迎接，好奇的问。 “他最近家里有事，回老家去了呢。”星野母亲轻声说道。 星野雨没再出声，和父母小凡一起进到了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点和茶水。四人落座后，星野母亲为他们斟茶，气氛比上次在料理店轻松许多。 “听说你们这几天去了很多地方？”星野父亲问道，语气比上次温和。 林小凡点点头：“去了秋叶原、涩谷、原宿，还有京都。” “小凡老公很喜欢秋叶原呢！”星野雨插嘴道，“买了好多游戏和手办！” 星野父亲笑了笑：“年轻人喜欢这些很正常。我年轻时也常去那里。” 这话让林小凡有些意外，他很难想象这位严肃的企业家年轻时也是个宅男。 “京都怎么样？”星野母亲问道，“那是日本文化的精华所在。” “非常美，”林小凡老实回答，“特别是金阁寺和岚山，让我对日本文化有了更深的理解。” 星野雨补充道：“小凡老公还在伏见稻荷大社求了签，虽然是凶签，但我帮他化解了！” “哦？怎么化解的？”星野父亲感兴趣地问。 星野雨得意地解释：“我把我的大吉签和他的凶签系在一起，告诉神明要把我们的运气共享！” 星野父母闻言都笑了起来，客厅里的气氛更加轻松。 聊了一会儿后，星野母亲起身准备晚餐，星野雨也跟着去帮忙。客厅里只剩下林小凡和星野父亲，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小雨在中国过得习惯吗？”星野父亲突然问道。 林小凡谨慎地回答：“刚开始有些不习惯，现在好多了。她中文进步很快，还交了不少朋友。” 星野父亲点点头：“那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当初突然说要结婚，我们都很惊讶。”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林小凡，“不过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们知道她做了正确的选择。” 这话让林小凡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会从星野父亲口中听到这样的认可。 “小雨...她改变了我很多，”林小凡诚实地说，“遇见她之前，我只是个整天宅在家里的游戏宅。是她让我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星野父亲微微一笑：“爱情就是这样，会让双方都变得更好。” 这时，星野雨从厨房探出头来：“爸爸，不要偷偷审问小凡老公啦！” “只是聊聊天而已。”星野父亲无奈地摇头。 晚餐时间，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日式料理。有天妇罗、烤鱼、茶碗蒸、沙拉等多种菜肴，看起来十分丰盛。 “这些都是妈妈和小雨一起做的。”星野父亲介绍道。 林小凡惊讶地看向星野雨：“你还会做这么多日式料理？” “妈妈教我的！”星野雨骄傲地说，“我以后可以做给小凡老公吃！” 用餐过程中，星野父母问起了他们未来的计划。林小凡如实相告：他们打算在中国小镇安家，他会继续经营游戏工作室，星野雨则会发展她的网店和cosplay事业。 “听起来你们已经有详细的规划了。”星野母亲满意地说。 星野父亲补充道：“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告诉我们。虽然我们尊重你们的独立，但家人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林小凡感激地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这次见面，星野父母已经完全接纳了他作为家庭的一员。 晚餐后，他们转移到客厅喝茶。星野母亲拿出了家庭相册，给林小凡看星野雨小时候的照片。 “这是小雨三岁的时候，第一次去迪士尼...” “这是小学毕业典礼，她哭得可厉害了...” “这是初中时第一次cosplay，扮演的是美少女战士...” 星野雨脸红地试图阻止：“妈妈！不要全都拿出来啦！” 林小凡却看得津津有味。通过这些照片，他看到了星野雨成长的轨迹，对她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张是高中毕业旅行，”星野母亲指着一张照片，“在冲绳拍的。” 照片上的星野雨穿着泳装，在海边笑得灿烂。林小凡注意到，即使在那时，她已经有了现在的地雷系风格雏形——夸张的饰品，独特的妆容。 “小凡老公看够了啦！”星野雨害羞地想合上相册。 “很可爱啊。”林小凡真诚地说。 星野雨的脸更红了，嘟着嘴不再阻止。 看完相册，星野父亲拿出国际象棋，邀请林小凡对弈一局。星野雨和母亲则在旁边观战。 林小凡对象棋并不精通，但还是硬着头皮应战。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游戏策略在象棋上也有些用处，虽然最终还是输了，但过程并不难看。 “下得不错，”星野父亲称赞道，“下次教你下将棋，日本的传统象棋。” “爸爸很喜欢下将棋呢，”星野雨小声告诉林小凡，“他很少主动教别人。” 林小凡明白，这又是一个接纳的信号。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林小凡和星野雨起身告辞，星野父母送他们到门口。 “下次来日本，一定要再来看我们。”星野母亲说着，递给林小凡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星野父亲也拍拍林小凡的肩膀：“照顾好小雨。” “我会的。”林小凡郑重承诺。 回程的出租车里，星野雨开心地靠在林小凡肩上：“看吧，我就说不用紧张！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 林小凡回想今晚的经历，确实比想象中轻松愉快。星野父母的态度比上次更加亲切，已经完全把他当作家人看待。 回到公寓，他们拆开了星野母亲送的礼物。里面是一对精致的情侣手表，表盘上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 “好漂亮！”星野雨立刻戴上女款手表，“这是妈妈给我们的祝福呢！” 林小凡也戴上男款手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最初的陌生人，到现在的家人，这一路走来虽然充满意外，但结果是美好的。 “下次来日本，我们要去北海道，”星野雨已经开始计划未来的旅行，“还要去看看爸爸妈妈在轻井泽的别墅，那里冬天可漂亮了！” 林小凡笑着点头。有了这次的经验，他对未来的各种可能性更加期待了。 临睡前，林小凡把新手表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外婆送的怀表。这两件礼物象征着来自星野雨家族两代人的祝福，意义非凡。 星野雨钻进被窝，依偎在他身边：“小凡老公，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林小凡诚实地说。 “那下次见我父母就不紧张了吧？”她调皮地问。 “还是有点紧张，”林小凡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 星野雨满意地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おやすみ、小凡老公。” “晚安，小雨。” 闭上眼睛，林小凡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从早上的紧张采购，到晚上的温馨家宴，每一个细节都值得珍惜。他开始理解星野雨所说的“家人”的意义——不仅是血缘的联系，更是心灵的契合与相互接纳。 明天又将是无计划的一天，但他们已经约好了和美雪等人再次聚会。在日本的旅程还在继续，而每一天都充满新的惊喜。 第218章 拜访小姨家与新的游戏玩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头，林小凡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唤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手机，却碰到一个温软的身体。 おはよう～星野雨像只慵懒的猫咪般蹭进他怀里，小凡老公，今天我们要去小姨家哦！ 林小凡瞬间清醒：小姨？怎么没听你提过？ 因为之前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空嘛～星野雨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给他看消息，小姨昨天发来的邀请，说听说我们回来了，想见见你。 林小凡看着那条日语消息，内心又开始紧张起来。见完父母见外婆，现在又要见小姨，这见亲戚的流程简直没完没了。 放心啦！星野雨看出他的紧张，拍拍他的肩膀，小姨一家都很随和的，而且表哥也是个游戏宅，你们一定能聊得来！ 听到游戏宅三个字，林小凡稍微放松了些。至少这次可能有共同话题。 早餐后，他们开始准备拜访的礼物。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林小凡已经轻车熟路。 小姨喜欢香水，姨父喜欢咖啡，表哥...星野雨思考着，送游戏周边应该最合适！ 于是他们再次前往百货公司。在为小姨挑选香水时，林小凡被各种香味熏得头晕，最后还是星野雨做主选了一款淡雅的花香调香水。 这款很适合小姨的气质！她自信地说。 接着他们去咖啡专区，选购了一包来自牙买加的蓝山咖啡豆。最后在游戏专区，星野雨为表哥挑选了一个《塞尔达传说》的限量版手办。 表哥一定会喜欢的！她满意地看着购物袋。 回到公寓，星野雨开始为下午的拜访做准备。她选择了一件印有卡通图案的t恤和牛仔短裙，显得活泼又不会太过随意。 小凡老公也穿休闲一点就好，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t恤，反正都是自家人。 林小凡换上衣服，内心吐槽：就是因为是自家人才更需要注意形象啊！ 下午两点，他们带着礼物出发前往小姨家。坐在电车上，星野雨兴奋地介绍着小姨一家的情况。 小姨是妈妈的妹妹，是个插画师，超级厉害的！姨父是软件工程师，表哥在大学读计算机专业，也是个游戏高手哦！ 林小凡点点头，暗自庆幸至少这家的职业背景听起来比较接近自己的世界。 小姨家位于东京一个安静的住宅区，是一栋两层楼的独栋住宅。与星野父母家的奢华不同，这里显得更加温馨舒适。 こんにちは！按响门铃后，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性热情地打开门。她有着和星野母亲相似的眉眼，但气质更加柔和亲切。 小姨！星野雨开心地扑上去拥抱。 小雨！好久不见！小姨笑着回抱她，然后看向林小凡，这位就是小凡吧？欢迎欢迎！ 打扰了。林小凡学着日本人的礼节微微鞠躬。 不用这么客气，快请进！小姨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让林小凡大吃一惊。 小姨以前在中国留学过，星野雨解释道，中文可好了！ 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林小凡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进屋后，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从客厅走出来：你们好，我是健太郎，小雨的姨父。 您好。林小凡再次行礼。 不用这么拘谨，姨父笑着说，我们家很随便的。 这时，一个穿着《勇者斗恶龙》t恤的年轻男子从二楼跑下来：听说来了个中国游戏高手？在哪呢？ 表哥！星野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别这么没礼貌！ 你好，我是林小凡。林小凡主动打招呼。 我是翔太！年轻男子热情地握住林小凡的手，听说你游戏打得超厉害？待会一定要切磋一下！ 翔太！小姨责备地看了儿子一眼，客人刚来，至少要让人家先喝口茶吧？ 在客厅落座后，小姨端来了茶和点心。林小凡送上他们准备的礼物，小姨一家都很喜欢。 哎呀，这个香水我一直想买呢！小姨开心地说。 蓝山咖啡，太棒了！姨父满意地点头。 哇！限量版手办！翔太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谢谢你，林桑！ 看到礼物受到欢迎，林小凡和星野雨相视一笑。 小雨经常在信息上说起你，小姨一边斟茶一边对林小凡说，她说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林小凡有些不好意思：她过奖了。 才没有呢！星野雨立刻反驳，小凡老公就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林小凡的脸更红了。 聊了一会儿家常后，翔太迫不及待地邀请林小凡去他的房间：来看看我的游戏收藏！ 林小凡看向星野雨，她笑着点头：去吧，我和小姨聊会天。 翔太的房间简直就是个宅男的天堂。墙上贴满了动漫海报，书架上摆满了游戏光碟和手办，桌子上放着三台显示器和高配电脑。 这些都是我的宝贝！翔太骄傲地展示他的收藏，从红白机到pS5，各个世代的主机我都有！ 林小凡被深深震撼了。虽然他自己也是个游戏宅，但跟翔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你最擅长什么游戏？翔太问道。 主要是pc游戏，《天命之境》玩得比较多。林小凡回答。 《天命之境》！我也玩！翔太眼睛一亮，你哪个区的？ 中国服。 可惜，我玩日服。翔太有些遗憾，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不过我们可以玩其他游戏！《街头霸王》怎么样？ 于是两人开始在游戏世界里切磋。第一局林小凡还有些生疏，很快就输掉了。但第二局他开始熟悉操作，逐渐展现出的实力，轻松获胜。 厉害啊！翔太由衷赞叹，再来一局！ 就在他们激战正酣时，星野雨推门进来：你们还在玩游戏啊？小姨叫你们下去吃点心哦！ 再等一会！翔太头也不回，这局马上就结束了！ 星野雨无奈地摇头，走到林小凡身边观战。当看到林小凡用一个漂亮的连招获胜时，她骄傲地说：看吧，我就说小凡老公很厉害！ 下楼后，小姨准备了丰富的日式点心。有团子、大福、铜锣烧等多种选择，摆满了整个茶几。 这些都是小姨自己做的哦！星野雨自豪地介绍，小姨的点心手艺可是一流的！ 林小凡尝了一个豆大福，外皮软糯，内馅甜而不腻，确实非常美味。 听说你在经营游戏工作室？姨父感兴趣地问。 是的，主要做游戏代练和道具交易。林小凡回答。 很不错的商业模式，姨父点头，现在游戏产业发展很快，有很多机会。 聊到工作，林小凡放松了许多，和姨父讨论了游戏行业的现状和未来发展。令他惊讶的是，姨父对游戏产业相当了解，提出了不少有价值的见解。 爸爸的公司也做游戏软件开发，翔太解释道，所以他很关注这个行业。 这时，小姨拿出了一本相册：来看看小雨小时候的照片吧！ 小姨！怎么你也这样！星野雨抗议道，但小姨已经翻开了相册。 这是小雨三岁的时候，在我家玩...小姨指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雨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沾满了巧克力，正对着镜头傻笑。 林小凡忍不住笑了：很可爱。 这张是她第一次cosplay，扮演的是皮卡丘。另一张照片上，七八岁的小雨穿着皮卡丘玩偶装，胖嘟嘟的样子十分可爱。 啊！不要再看了！星野雨害羞地想合上相册，但被翔太阻止了。 这张最有意思！翔太指着一张照片，小雨初中时迷上了视觉系乐队，这是她当时的造型。 照片上的星野雨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头发染成紫色，穿着破洞牛仔裤和铆钉皮衣，完全颠覆了现在的形象。 林小凡看得目瞪口呆，他无法想象现在这个甜美系的地雷妹曾经是个视觉系摇滚少女。 那是黑历史啦！星野雨脸红得像苹果，不许再看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客厅里充满欢声笑语。 晚餐时间，小姨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有天妇罗、照烧鸡、味增汤、沙拉等，虽然不如高级料理店精致，但充满了家的味道。 这些都是我的拿手菜，小姨笑着说，希望合你的口味。 林小凡尝了一口照烧鸡，鸡肉嫩滑，酱汁甜咸适中，非常美味：很好吃。 小凡老公，尝尝这个玉子烧，星野雨夹了一块鸡蛋卷给他，小姨的玉子烧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确实，小姨做的玉子烧口感细腻，层次分明，比星野雨做的还要好吃。 小雨一直想学我的玉子烧手艺，小姨笑道，但总是掌握不好火候。 我已经进步很多了！星野雨不服气地说。 用餐过程中，大家聊起了星野雨小时候的趣事。从她第一次化妆把脸画成调色盘，到初中时迷恋视觉系乐队和父母吵架，再到高中时开始cosplay并逐渐找到自己的风格。 通过这些故事，林小凡对星野雨的了解更加深入。他看到了她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更加珍惜现在的她。 晚餐后，翔太再次邀请林小凡玩游戏。这次他们尝试了多种不同类型的游戏，从格斗到射击，从角色扮演到策略游戏。令翔太惊讶的是，林小凡在每款游戏中都表现出色。 你真的是游戏天才！翔太由衷赞叹。 只是玩得比较多而已。林小凡谦虚地说。 星野雨坐在旁边观战，每当林小凡获胜时，她都开心地鼓掌，像个忠实的小粉丝。 玩到尽兴时，翔太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有个游戏展，你们有兴趣一起去吗？ 林小凡看向星野雨，她兴奋地点头：想去！小凡老公，我们去吧！ 好啊。林小凡答应道。既然已经在日本多停留一段时间，多体验一些当地的活动也不错。 太好了！翔太开心地说，我还能介绍几个游戏圈的朋友给你们认识，他们听说来了个中国游戏高手，都很想见见你呢！ 就这样，林小凡在日本又多了几个潜在的游戏伙伴。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社交活动，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晚上九点，他们告别小姨一家。临行前，小姨塞给林小凡一盒自制点心：带回去吃吧，欢迎常来玩。 谢谢小姨。林小凡真诚地道谢。 回程的电车上，星野雨靠在林小凡肩上：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林小凡回答，小姨一家都很亲切。 我说了吧！星野雨得意地说，而且你和表哥很聊得来呢！ 林小凡点点头。确实，和翔太相处让他感觉很轻松，就像在中国和朋友一起玩游戏时一样。 下周的游戏展，我要cosplay去！星野雨已经开始计划，穿哪套衣服好呢... 看着兴奋规划着的星野雨，林小凡忍不住笑了。这次的日本之行，每一天都充满新的惊喜。 回到公寓，林小凡把点心放进冰箱，然后检查了一下手机。赵强发来消息询问日本之行的近况，林小凡简单回复了几句。 是赵强君？星野雨凑过来看。 嗯，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告诉他我们还要多待一段时间！星野雨说，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 林小凡笑着摇摇头。看来星野雨是打算把这次旅行延长到最大限度了。 睡前，林小凡把新手表放在床头柜上。银色的表盘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提醒着他这一天收获的温暖与友情。 小凡老公，星野雨钻进被窝，轻声问，你觉得日本怎么样？ 很好，林小凡回答，比想象中更好。 那...以后我们经常回来好不好？她期待地问。 好啊。林小凡爽快地答应。 星野雨开心地搂住他：ありがとう！小凡老公最好了！ 闭上眼睛，林小凡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从紧张的开始到轻松的结束，他再次感受到家人之间的温暖纽带。虽然文化不同，语言不通，但亲情和友情的本质是相通的。 明天，他们将和美雪等朋友再次聚会。在日本的旅程还在继续，每一天都带来新的体验和感悟。 第219章 家庭聚餐与卡拉OK狂欢 清晨，林小凡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转头一看，星野雨已经醒了，正趴在他胸口划拉着手机。 おはよう～小凡老公，见他醒来，星野雨立刻送上甜甜的早安吻，今天下雨了呢。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东京的天空灰蒙蒙的，雨滴顺着玻璃窗滑落，在窗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这样的天气，原本的计划都要取消了吧？他有些遗憾地说。今天原本打算去台场看高达的。 大丈夫！星野雨跳下床，拉开衣柜，正好，美雪刚才发消息，说今晚有个聚会，问我们要不要参加！ 聚会？什么聚会？ 是coS圈的朋友们组织的卡拉oK聚会！星野雨兴奋地翻找着衣服，就在新宿，听说包间很大，可以容纳很多人呢！ 林小凡内心顿时警铃大作。卡拉oK？还要和一群陌生人？这简直是他这种社交恐惧症患者的噩梦。 那个...我突然觉得冒雨去看高达也不错...他试图挣扎。 不行啦！星野雨拿着一件缀满蕾丝的黑色连衣裙在身前比划，美雪特意邀请我们的，而且翔太表哥也会去哦！ 听到翔太也去，林小凡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有个认识的人。 而且，星野雨凑到他面前，眨着大眼睛，小凡老公还没听过我唱中文歌吧？我最近可是学了好几首呢！ 这句话成功勾起了林小凡的好奇心。他确实很想知道星野雨唱中文歌会是什么样子。 好吧，他勉强同意，不过我不能保证会唱歌。 没关系！星野雨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只要小凡老公在场就够了！ 于是，原本的户外行程改为了室内准备。星野雨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挑选晚上要穿的衣服和配饰，最后选定了一套略带哥特风格的地雷系装扮——黑色蕾丝连衣裙，搭配红色蝴蝶结发饰和过膝袜。 怎么样？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很漂亮，林小凡由衷称赞，不过去卡拉oK需要穿得这么正式吗？ 这可是聚会哦！星野雨认真地说，一定要打扮得可爱才行！ 下午，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为湿润的街道镀上一层金色。趁着天气好转，他们出门购买聚会可能需要的物品。 在便利店，星野雨选购了一些小零食和饮料：卡拉oK的饮食太贵了，自己带一点比较划算。 林小凡看着她精打细算的样子，不禁想起刚认识时那个拿着黑卡随便刷的大小姐。现在的星野雨确实改变了很多，更加懂得规划生活。 小凡老公想吃什么？星野雨拿着两包薯片问道。 都可以，你决定吧。林小凡对零食没什么特别偏好。 最后他们选购了薯片、巧克力和几种日本特色的软糖，还买了两盒草莓大福作为和大家分享的甜点。 回到公寓，星野雨开始为林小凡搭配衣服。虽然林小凡坚持要穿平时的t恤牛仔裤，但在星野雨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妥协地换上了一件印着像素游戏角色图案的黑色t恤。 这样才配我的造型嘛！星野雨满意地看着他。 傍晚六点，他们出发前往新宿。雨后的东京格外清新，霓虹灯映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卡拉oK店位于一栋大楼的八层。刚出电梯，就听到各个包间传来的歌声，有跑调的流行歌曲，有激情四射的动漫主题曲，还有声嘶力竭的摇滚乐。 这边！美雪站在一个包间门口向他们招手。今天她穿了一套甜美系的洛丽塔服装，与平时风格大不相同。 包间比想象中还要大，已经来了十几个人。林小凡认出其中几个是之前在女子会上见过的星野雨的朋友，其他的都是生面孔。 这是小雨的丈夫，林小凡君。美雪向众人介绍。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林小凡用刚学会的日语打招呼。 让他意外的是，好几个年轻人立刻围了上来。 你就是那个中国游戏高手？翔太君经常提起你！ 听说你《天命之境》玩得超厉害？ 待会能加个好友吗？ 林小凡这才明白，原来翔太早就把他的英雄事迹在朋友圈里宣传了一遍。在游戏宅的圈子里，技术好的人总是特别受欢迎。 大家别吓到小凡君了。一个温柔的声音解围道。林小凡转头，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健人，翔太的朋友。 你好。林小凡与他握手。 我听翔太说你们打得不相上下，健人说，他很佩服你的技术。 他过奖了。林小凡谦虚地说。 这时，翔太也到了。他一进门就直奔林小凡：你可算来了！今天一定要和你合唱一首！ 合唱？林小凡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包间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大家轮流点歌，有唱日语流行歌曲的，有唱动漫主题曲的，还有尝试中文歌曲的。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都很认真。 星野雨被朋友们起哄，第一个拿起麦克风。她选择了一首最近很火的日语流行歌曲。让林小凡惊讶的是，平时说话声音软糯的星野雨，唱歌时音准极佳，声音清澈动人。 一曲结束，包间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小雨酱还是唱得这么好！ 再来一首！ 在大家的鼓励下，星野雨红着脸点了第二首歌。这次是一首中文歌曲——《小幸运》。 前奏响起时，她看向林小凡，眼神温柔：这首歌，我想送给小凡老公。 当她开口唱出第一句中文歌词时，林小凡愣住了。星野雨的发音比平时说话标准得多，显然是下过苦功练习的。虽然还是有些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唱得清清楚楚。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听着星野雨用不太标准但充满感情的中文唱出这些歌词，林小凡的心被深深触动。他想起星野雨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那天，想起他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个在游戏里举办的求婚仪式... 歌曲进入高潮部分，星野雨走到林小凡面前，牵起他的手，继续唱着： 与你相遇好幸运... 可我已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在副歌部分，几个会中文的朋友也加入进来，包间里响起了中日双语的大合唱。林小凡看着星野雨闪闪发光的眼睛，感觉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歌曲结束，星野雨扑进林小凡怀里，小声问：怎么样？我练习了好久呢！ 很棒，林小凡紧紧抱住她，真的很棒。 包间里响起善意的起哄声，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接下来轮到其他人表演。让林小凡意外的是，看起来文静的健人居然是个重金属摇滚爱好者，唱起歌来完全是另一个人。美雪则选择了一首可爱的动漫歌曲，配上她今天的洛丽塔造型，萌翻全场。 该你了！翔太把麦克风塞到林小凡手里，我们都表演过了！ 林小凡顿时僵住了。他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在众人面前唱歌，每次班级聚会都是能躲就躲。 小凡老公，试试看嘛！星野雨期待地看着他。 在众人的鼓励下，林小凡硬着头皮点了一首经典中文歌曲《童话》。前奏响起时，他的手心都在冒汗。 开口的第一句就跑了调，林小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令他意外的是，大家并没有嘲笑他，反而跟着节奏拍手打气。 星野雨更是拿起另一个麦克风，帮他合唱副歌部分。有了她的带领，林小凡渐渐放松下来，虽然还是唱得不太好，但至少敢放开声音了。 唱到一半，翔太和几个朋友也加入进来，用日文即兴和声，创造出一种奇妙的混搭效果。包间里的气氛达到高潮，大家都站起来跟着音乐摇摆。 一曲结束，林小凡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唱得不错嘛！翔太拍拍他的肩膀。 你就别取笑我了。林小凡苦笑。 接下来是游戏环节。大家玩起了经典的卡拉oK游戏——按顺序接唱，接不上的人要接受惩罚。 林小凡原本担心自己不会日语歌曲，但很快发现很多动漫主题曲他都很熟悉。轮到他的时候，他居然顺利接上了一首《新世纪福音战士》的主题曲。 厉害啊！健人惊讶地说，没想到连这种老歌你都会。 小时候看过。林小凡不好意思地解释。 星野雨更是惊喜：小凡老公居然会唱日语歌！我都不知道！ 只会这一首。林小凡老实承认。这是他大学时为了参加动漫社活动特意学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游戏过程中，有个女生接唱失败，被惩罚用搞笑的方式表演一首歌。她选择了《哆啦A梦》主题曲，但要用机器猫的声音演唱。夸张的表演让整个包间笑成一片。 林小凡看着眼前欢乐的场景，突然觉得参加聚会也没那么可怕。这些年轻人虽然来自不同的背景，但对动漫、游戏和音乐的热爱是相通的，很容易就打成一片。 中场休息时，大家分享着带来的零食。星野雨拿出草莓大福，很快就分完了。 这是小雨自己做的？一个女孩问道。 不是啦，便利店买的。星野雨不好意思地说，我做的没那么好看。 但是小雨的中式点心做得很好哦！美雪替她宣传，上次在我们家做的豆沙包，大家都说好吃！ 真的吗？下次做给我们尝尝吧！ 星野雨开心地点头答应，然后偷偷对林小凡说：看来我要好好练习厨艺了。 休息过后，聚会进入了自由点歌环节。让大家惊讶的是，平时看起来最内向的健人居然点了一首中文歌——周杰伦的《告白气球》。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唱得相当不错，发音比星野雨还要标准。 健人君以前在中国留学过，美雪解释道，他中文很好的。 林小凡突然想起什么，问星野雨：你想学周杰伦的歌吗？他的歌词比较快，可能有点难... 星野雨立刻点头，特别是那首《简单爱》，我觉得旋律很好听！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林小凡开始教星野雨唱《简单爱》。虽然歌词对她来说确实很难，但她学得很认真，一遍遍地练习发音。 唱这样的R&b歌曲，最重要的是节奏感...林小凡耐心地指导着。 翔太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你们俩在一起是这种画风，简直像音乐教室一样。 要你管！星野雨冲他做了个鬼脸。 聚会接近尾声时，大家决定合唱一首歌作为结束。经过投票，选择了动漫《鬼灭之刃》的主题曲《红莲华》。这首歌在日本年轻人中极受欢迎，几乎人人都会唱。 音乐响起，所有人都站起来，拿起麦克风或是用手比划着假装拿麦克风，齐声高歌。林小凡虽然不会日语歌词，但也跟着旋律哼唱，感受着这份热烈的气氛。 星野雨站在他身边，唱得格外投入。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歌曲的最高潮，她突然转向林小凡，用中文大声唱出自己改编的歌词：只要有你在，每一天都是奇迹！ 包间里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在朋友们的祝福声中，林小凡牵起星野雨的手，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聚会结束后，大家在卡拉oK店门口道别。翔太和健人约林小凡改天一起打游戏，美雪则和星野雨约好了下次女子会的时间。 回程的电车上，星野雨靠着林小凡的肩膀，轻声哼着今晚学到的《简单爱》。 今天开心吗？她问。 很开心，林小凡回答，比想象中开心得多。 我说了吧！星野雨得意地说，而且小凡老公唱歌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差嘛！ 林小凡笑了。也许在重要的人面前，缺点也会变成特点吧。 回到公寓，星野雨还沉浸在聚会的兴奋中，不停地回忆今晚的趣事。林小凡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录了一段视频。 啊！小凡老公偷拍！星野雨发现后，扑过来要抢手机。 两人在客厅里笑闹着，直到星野雨不小心撞到茶几，碰掉了上面的遥控器。 没事吧？林小凡赶紧查看。 大丈夫！星野雨揉着膝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下周的游戏展，小凡老公要和我一起cosplay吗？ 林小凡顿时石化了。cosplay？他？这比在卡拉oK唱歌还要挑战他的底线。 那个...我觉得... 拜托嘛！星野雨双手合十，用最可爱的眼神看着他，就一次！我连服装都准备好了！ 看着星野雨期待的眼神，林小凡在心中长叹一口气。看来他的舒适区还要继续扩大啊... 第220章 家庭游戏日的日常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林小凡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才早上八点。 谁啊这么早...他嘟囔着起身，却发现身边的星野雨已经不见了。 门铃声再次响起，林小凡只好披上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翔太，他手里提着一个游戏主机，满脸兴奋。 早上好！我带来好东西了！翔太不等邀请就挤进门，小雨呢？ 她好像已经起来了...林小凡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星野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翔太？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系着猫头围裙的星野雨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打蛋器。 我想到一个超棒的主意！翔太把游戏主机放在茶几上，今天我们来个游戏马拉松怎么样？我约了健人他们，等会就过来！ 林小凡顿时睡意全无。游戏马拉松？这倒是他感兴趣的活动，但这么早开始是不是有点... 可是我今天打算教小凡老公做玉子烧的！星野雨举着打蛋器抗议。 那个可以改天嘛！翔太不以为意，而且人多才热闹！ 最终，在翔太的软磨硬泡下，星野雨不情愿地同意了。不过她坚持要先吃完早餐再说。 早餐时，翔太兴奋地介绍着他的计划：我带了最新发行的《怪物猎人》，还有《任天堂全明星大乱斗》，健人说要带《塞尔达传说》来... 林小凡听着这一连串游戏名，内心其实有点期待。自从来到日本，他还没好好打过游戏呢。 小凡老公看起来很高兴呢。星野雨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还好吧...林小凡试图掩饰，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早餐后，门铃再次响起。这次来的是健人，他还带来了一个陌生面孔。 这位是拓也，我的大学同学。健人介绍道，他也是个硬核玩家，听说林君很厉害，非要跟我一起来。 拓也是个留着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看上去有些腼腆：你好，请多指教。 你好。林小凡用日语回应。 让人意外的是，拓也突然用流利的中文说：不用勉强说日语，我在中国留学过两年。 这真是个惊喜。林小凡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终于有个能无障碍交流的日本朋友了。 大家很快把客厅布置成了临时游戏厅。电视接上了两个游戏主机，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简直像个小型游戏展。 第一个游戏是《怪物猎人》。翔太自信满满地提议：要不要来比比看谁先干掉雄火龙？ 来就来！林小凡的好胜心被激发起来。 比赛开始，林小凡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虽然他不太熟悉最新版本的操作，但多年的游戏经验让他很快掌握了要领。在翔太还在准备道具时，他已经找到了雄火龙的踪迹。 不会吧？这么快？翔太目瞪口呆。 更让人惊讶的是，林小凡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任务。当系统提示任务完成时，其他人都还没找到雄火龙呢。 这...这也太强了...拓也推了推眼镜，一脸难以置信。 不愧是！健人竖起大拇指。 星野雨骄傲地搂住林小凡的胳膊：看吧，我就说小凡老公最厉害了！ 接下来他们玩了《任天堂全明星大乱斗》。这次是组队战，林小凡和星野雨一队，对抗翔太和健人。 小雨，你跟紧我。林小凡指导道，我用林克，你用桃子公主，注意加血。 はい！星野雨认真地点头。 比赛开始，林小凡展现出了惊人的操作水准。他控制的林克在战场上灵活穿梭，同时保护着星野雨的桃子公主。每当星野雨遇到危险，他总能及时出现解围。 这不公平！翔太抱怨道，你们这配合也太默契了！ 这是夫妻同心！星野雨得意地说。 最终，林小凡和星野雨以绝对优势获胜。星野雨开心地跳起来，像个赢了比赛的小孩子。 中场休息时，大家一边吃零食一边聊游戏。拓也好奇地问林小凡：你玩《天命之境》多久了？ 大概五年了吧。林小凡回答。 五年就能达到这么厉害的水平？太厉害了！拓也感叹，我玩了七年，现在还只是个普通高手。 可能是天赋吧。翔太插嘴，有些人就是为游戏而生的。 林小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花的时间比较多而已。 休息过后，健人拿出了他带来的《塞尔达传说》。这不是对战游戏，而是解谜冒险类游戏。 听说这类游戏你也很擅长？健人问道。 还行吧。林小凡谦虚地说。 然而当游戏开始后，林小凡再次让所有人震惊。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解开复杂的谜题，对隐藏道具的位置了如指掌，仿佛已经玩过无数遍。 这个神庙我花了三个小时才解开，拓也指着屏幕，你居然十分钟就搞定了？ 林小凡笑了笑：这种类型的谜题在中国游戏里很常见。 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林小凡和拓也聊得特别投机。他们从游戏设计聊到文化差异，从操作技巧聊到剧情理解，发现彼此对游戏的看法惊人地一致。 要是你能留在日本就好了，拓也遗憾地说，我们可以组个固定队。 以后可以线上联机。林小凡说。 中午，星野雨叫了外卖。大家一边吃披萨一边继续讨论游戏，气氛十分融洽。 对了，翔太突然想起什么，下周的游戏展，你们要cosplay去吗？ 星野雨立刻点头：我要cos《原神》里的胡桃！服装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林君呢？所有人都看向林小凡。 林小凡顿时感到压力山大。他求助地看向星野雨，却发现她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那个...我还在考虑...他试图蒙混过关。 考虑什么呀！星野雨抓住他的手臂摇晃，我都帮你准备好钟离的cos服了！超级帅的！ 在众人的起哄下，林小凡最终还是妥协了。反正他在日本也没人认识，cosplay就cosplay吧。 下午，他们尝试了一些日本特有的游戏。最让林小凡感兴趣的是拓也带来的一款音乐游戏，需要配合特殊的控制器进行演奏。 这个好玩！星野雨第一个尝试，我在街机厅经常玩这个！ 她选择了难度最高的曲子，手指在控制器上飞快地移动，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每一个音符。结束时，屏幕上显示出了评级。 哇！小雨姐好厉害！拓也惊叹道。 那是！星野雨骄傲地扬起下巴。 林小凡也试了试，但显然没有星野雨那么熟练。他在中等难度上勉强得到了评级。 不错嘛！健人鼓励道，第一次玩就能有这个成绩。 接下来，翔太提议玩一款需要体感的格斗游戏。这下可热闹了，大家都站起来，在客厅里手舞足蹈，场面十分搞笑。 星野雨玩得特别投入，一个不小心差点撞到茶几，幸好林小凡及时拉住了她。 小心点！林小凡无奈地说。 对不起嘛～星野雨吐了吐舌头。 游戏马拉松一直持续到傍晚。大家都玩得精疲力尽，但都很开心。 今天真是太棒了！翔太躺在沙发上感叹，好久没玩得这么尽兴了！ 是啊，健人同意道，林君，以后一定要常来日本玩。 拓也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可以一起打游戏。 林小凡欣然同意。他发现自己真的很享受这种和同好一起游戏的时光，这在以前是很少有的体验。 临走时，拓也突然对林小凡说：其实我在做一个独立游戏，要不要来看看？ 独立游戏？林小凡很感兴趣。 是的，一个中日文化融合为主题的游戏。拓也解释道，我觉得你可能会有些好建议。 他们约好了第二天去拓也的工作室参观。林小凡没想到自己在日本还能参与游戏开发，这让他十分期待。 送走朋友们后，星野雨开心地收拾着客厅：今天小凡老公交到新朋友了呢！ 林小凡微笑着帮忙，他们人都很好。 特别是拓也君吧？星野雨狡黠地眨眨眼，你们聊得最投机了。 林小凡没有否认。确实，能和理解自己游戏理念的人交流，是件很愉快的事。 晚上，林小凡收到了拓也发来的游戏设计文档。他仔细阅读后，发现这是个很有潜力的项目，于是认真回复了自己的建议。 小凡老公在做什么？星野雨好奇地凑过来。 在看拓也的游戏设计，林小凡解释，挺有意思的。 星野雨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那下周游戏展，小凡老公要不要和拓也君他们一起出cos？可以cos他们游戏里的角色！ 林小凡愣了一下。这个提议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可以帮忙设计服装哦！星野雨越说越兴奋，保证让小凡老公成为全场最帅的！ 看着星野雨闪闪发光的眼睛，林小凡知道自己是逃不过cosplay的命运了。不过，如果是和朋友们一起，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睡前，林小凡查看着拓也发来的更多资料。这个以中日文化为主题的游戏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投资这个项目。 小凡老公，星野雨钻进被窝，轻声问，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林小凡放下手机，真的很开心。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明天的会面，以及下周的游戏展。这次的日本之行，每一天都在带给他新的惊喜。 第221章 拜访拓也的游戏工作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小凡睁开眼睛，发现星野雨已经醒了，正靠在他胸前划着ipad。 おはよう，小凡老公～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今天要去拓也君的工作室对吧？我已经查好路线了！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看向ipad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张东京地图，标注着从他们公寓到拓也工作室的路线。 坐电车要四十分钟呢。星野雨把ipad转向他，我们要不要带点礼物去？ 礼物？林小凡还没完全清醒。 是啊！第一次拜访工作室，带点吃的喝的比较礼貌！星野雨跳下床，开始翻找衣服，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蛋糕店，我们可以买些点心带过去。 于是，早餐后他们便出发去买礼物。星野雨说的蛋糕店确实很不错，橱窗里陈列着各式精致的甜点。最后他们选了一个综合水果塔和一个抹茶蛋糕，还额外买了一盒马卡龙。 工作室里应该有不少人吧？林小凡看着手里的蛋糕盒，这些够吗？ 大丈夫！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在附近的便利店再买些饮料。星野雨自信满满地说。 拓也的工作室位于东京一个创意园区内。这里原本是旧厂房，经过改造后变成了各种创意工作室的聚集地。红砖外墙和工业风的装修让整个区域充满艺术气息。 这边！拓也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今天他穿着一件印着像素图案的t恤，看起来比昨天更加随性。 工作室内部比林小凡想象的要宽敞。开放式的工作区里摆放着几台高配电脑，墙上贴满了游戏概念图和分镜脚本，角落里的沙发上堆着几个游戏手柄和抱枕。 欢迎来到我们的工作室！拓也热情地介绍，这位是我们的美术设计铃木，程序猿佐藤，还有策划田中。 工作室里的其他成员纷纷起身打招呼。让林小凡意外的是，他们中的好几个人都会说一些中文。 我们在开发面向中国市场的游戏，拓也解释道，所以大家都学了点中文。 星野雨把带来的甜点放在中间的桌子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用！ 哇！是那家很有名的蛋糕店的！铃木惊喜地说，我一直想去买呢！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一边享用甜点一边聊天。林小凡注意到工作区的白板上画着复杂的游戏机制图，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感兴趣吗？拓也注意到他的目光，这就是我们正在开发的游戏。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讲解：这是一个以中日神话融合为背景的RpG游戏。玩家将扮演一个穿梭于两个世界的冒险者，解开一系列谜题。 林小凡仔细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他对游戏机制的理解让工作室的成员们都感到惊讶。 林君对游戏设计很有研究啊。程序猿佐藤感叹道。 只是平时玩得多而已。林小凡谦虚地说。 拓也打开电脑，向他们展示了游戏demo。精致的画面和独特的玩法立刻吸引了林小凡的注意。更让他惊喜的是，游戏中融入了很多中国元素，而且处理得相当到位。 这里的设计灵感来自敦煌壁画，美术设计铃木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场景，我们特意研究了很长时间。 星野雨也看得很入迷：好漂亮啊！这个角色设计太棒了！ 要不要试玩一下？拓也提议。 林小凡当然不会拒绝。他坐在电脑前，开始体验这个尚未完成的游戏。虽然还有很多bug，但核心玩法已经相当有趣。 这里的跳跃机制可以再优化一下，林小凡一边玩一边提出建议，手感有点飘。 确实，佐藤点头记下，我们也在调整这个。 玩到某个关卡时，林小凡发现了一个隐藏区域。这让开发团队都很惊讶，因为他们自己都没发现这个彩蛋。 你是怎么找到的？田中好奇地问。 这里的贴图有点不自然，林小凡指着屏幕，我猜后面可能藏着什么。 拓也大笑：果然找对人了！林君，要不要临时加入我们，帮忙测试一下游戏？ 这个提议让林小凡很心动。他看向星野雨，她立刻点头：小凡老公想试就试嘛！我今天可以帮忙做后勤哦！ 于是，林小凡开始了在日本游戏工作室的临时工作。他先是对游戏的整体机制提出了几个建议，然后又帮忙测试了几个难点的关卡。 这里的难度跳跃太大了，林小凡在某个关卡卡了很久后说，玩家可能会在这里失去耐心。 有道理，拓也思考着，那我们增加一个提示系统？ 星野雨也没闲着，她凭借自己的cosplay经验，对角色设计提出了很多建议。 这个女角色的发型不太实用，她指着屏幕，战斗时这样长的头发会很碍事吧？ 确实...铃木若有所思，那我们改短一点？ 中午，大家叫了外卖。在吃拉面的时候，林小凡和开发团队聊起了中国游戏市场的特点。 中国玩家比较看重社交功能，林小凡分享着自己的观察，如果能加入一些组队玩法可能会更受欢迎。 但是我们担心文化差异...田中有些犹豫。 其实中国年轻人对日本文化接受度很高，星野雨插嘴，我在中国直播时，很多观众都对日本文化很感兴趣呢！ 这个话题让工作室的成员都很感兴趣。他们向星野雨询问了很多关于中国年轻人的喜好和流行趋势。 这么说的话，拓也思考着，我们也许可以更大胆地加入日本元素？ 只要处理得当，应该没问题。林小凡肯定地说。 下午，林小凡帮忙测试游戏的多人模式。由于工作室人手不足，星野雨也加入进来，扮演一个辅助角色。 小雨，注意给我加buff！林小凡专注地盯着屏幕。 はい！星野雨认真地操作着。 他们的配合依然默契，很快就通关了一个难度很高的副本。这让开发团队看到了游戏平衡性上的一些问题。 这个boss对单人玩家来说太难了，佐藤记录着，需要调整。 测试过程中，林小凡发现了一个严重的bug，会导致游戏崩溃。开发团队对此非常感激，因为如果这个bug留在正式版中，后果将很严重。 真是太感谢了！拓也握着林小凡的手，你帮我们省去了很多麻烦！ 举手之劳而已。林小凡不好意思地说。 傍晚时分，测试告一段落。工作室的成员们都对林小凡的专业能力刮目相看。 林君，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的特别顾问？拓也突然提议，不需要常驻日本，线上给些建议就好。 这个...林小凡有些犹豫。 报酬方面我们可以谈，拓也补充道，而且游戏发售后的收益也可以分成。 星野雨轻轻碰了碰林小凡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考虑。林小凡思考了一下，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可以试试。他终于点头。 工作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声。大家都为能找到这样一个懂行的顾问感到高兴。 临走时，拓也送给林小凡一个U盘：这是今天的测试版，有空的话可以再玩玩，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 谢谢。林小凡小心地收好U盘。 回程的电车上，星野雨显得比林小凡还要兴奋：小凡老公好厉害！居然成了游戏顾问！ 只是帮点小忙而已。林小凡谦虚地说，但心里其实也很高兴。 不过，星野雨突然想到什么，这样一来，小凡老公是不是要和拓也君经常联系了？ 应该是吧，怎么了？ 星野雨狡黠地笑了：那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催他快点把游戏里的女角色服装设计得更好看了！ 林小凡忍不住笑了。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回到公寓，林小凡迫不及待地把U盘插进电脑，再次体验那个游戏。有了白天的经验，他现在对游戏的理解更加深入了。 这里可以增加一个快捷操作...他一边玩一边记录着建议。 星野雨则坐在他旁边，用ipad搜索着游戏角色的服装参考图：小凡老公，你觉得这个设计怎么样？适合游戏里的弓箭手角色吗？ 林小凡抬头看了一眼：不错，但是肩膀那里的装饰是不是太复杂了？可能会影响动作。 那我再找找其他的...星野雨继续翻看图片。 晚上，林小凡把自己整理的建议发给了拓也。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太棒了！这些建议都很实用！我们下周就会开始修改！ 看着邮件，林小凡感到一种难得的成就感。这比他完成一单游戏代练要有意义得多。 小凡老公，星野雨靠在他肩上，你喜欢这样的工作吗？ 林小凡点头，很有意思。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经常来日本了？星野雨期待地问。 应该吧。林小凡微笑着摸摸她的头。 睡前，林小凡又收到了拓也的新邮件，里面是正式的顾问合同草案。条件相当优厚，而且工作时间很灵活，完全不影响他在中国的工作。 看来我要开始学日语了。林小凡看着合同中的日文条款说。 我可以教你啊！星野雨自告奋勇。 这一晚，林小凡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在一个由游戏代码构成的世界中冒险，星野雨则扮演着引导者的角色，两人一起解开一个又一个谜题。 醒来时，他还在回味这个奇妙的梦境。也许，这就是他未来生活的预兆？ 第222章 过关！来自家族的祝福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林小凡脸上跳跃。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星野雨已经醒了，正靠在他胸前用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おはよう，小凡老公～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呢。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今天要去参加星野家族的聚会。这是外婆组织的家庭聚会，几乎所有的亲戚都会到场。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紧张。 怎么了？星野雨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小凡老公在紧张吗？ 有点...林小凡老实承认，这么多人... 大丈夫！星野雨坐起身，信心满满地说，大家都已经认可小凡老公了！今天就是去玩的！ 话虽如此，林小凡还是觉得压力山大。他起身开始准备，特意换上了为见家长买的那套衬衫和裤子。 不用这么正式啦～星野雨看着他笑，是家庭聚会，穿得舒服一点就好。 最后在星野雨的建议下，他换上了一件较为休闲的 polo 衫，搭配卡其裤，既不会太随意，也不会过于正式。 星野雨自己则选择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可爱的双马尾，显得格外活泼。 怎么样？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很可爱。林小凡由衷地说。 聚会地点在外婆家的一处日式庭院。当他们到达时，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林小凡认出其中有小姨一家、之前见过的几个表亲，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小雨！小凡！外婆站在庭院门口迎接他们。今天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和服，显得雍容华贵。 外婆好。林小凡用刚学会的日语问候。 好好，快进来吧。外婆微笑着点头。 庭院里布置得很精致。传统的日式园林中摆放着几张长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食物和饮料。孩子们在草坪上玩耍，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气氛轻松愉快。 翔太看到他们，立刻走过来：终于来了！就等你们了！ 等我们？林小凡有些疑惑。 翔太神秘地笑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小姨和姨父也过来打招呼。小姨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显得很年轻。 听说你成了游戏顾问？姨父感兴趣地问，拓也那孩子一直在夸你呢。 只是帮点小忙。林小凡谦虚地说。 星野雨却骄傲地补充：小凡老公可厉害了！帮他们找到了好多bug呢！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星野雨小声告诉林小凡：这是舅舅，在银行工作。 舅舅打量着林小凡，用流利的英语说：So youre the chinese guy who married our hina? 林小凡愣了一下，也用英语回答：Yes, nice to meet you. 让林小凡意外的是，舅舅突然切换成中文：听说你在经营游戏工作室？收益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直接，但林小凡还是如实回答：还不错，月收入稳定，最近还在考虑扩展业务。 舅舅点点头，继续用中文问：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打算一直做这个吗？ 游戏行业很有前景，林小凡认真地说，我打算把工作室正规化，也许以后会开发自己的游戏。 星野雨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生怕舅舅的问题太过尖锐。但林小凡应对得体的回答让她渐渐放下心来。 更让林小凡意外的是，舅舅突然笑了：不错，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他拍拍林小凡的肩膀，如果需要融资，可以来找我。 这个转变让林小凡有些措手不及，他连忙道谢。 接下来，更多的亲戚过来打招呼。让林小凡感动的是，每个人都很友善，没有人对他的身份或职业表示质疑。几个年轻的表亲甚至对他的游戏经历很感兴趣，围着他问东问西。 听说你《天命之境》很厉害？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问，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林小凡笑着答应。 午餐时间，大家围坐在长桌旁。食物非常丰盛，有寿司、天妇罗、烤肉、沙拉等各种美食，还有很多林小凡叫不出名字的日式料理。 外婆坐在主位，举杯致辞：今天很高兴大家能聚在一起，特别是欢迎我们家族的新成员——小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小凡身上，他赶紧站起来回礼。 小雨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外婆继续说，这是我们最大的心愿。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谢谢外婆。林小凡用日语说，星野雨在一旁帮他翻译得更完整。 午餐过程中，林小凡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很自然地与大家交流。虽然语言还不完全通畅，但通过手势和简单的词汇，沟通并没有太大障碍。 饭后，翔太神秘地把林小凡拉到一边：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带着林小凡来到庭院的一个角落，那里摆着一台投影仪和幕布。 这是要做什么？林小凡好奇地问。 翔太得意地笑了：家庭聚会的传统节目——游戏大赛！ 原来，星野家族有个传统，每次家庭聚会都会举办各种比赛。今天翔太特意准备了几款适合多人游玩的游戏。 大家都参加吗？林小凡有些惊讶。 当然！连外婆都会玩！翔太说。 果然，当投影仪设置好后，家庭成员们都聚集过来。翔太准备的第一款游戏是《马里奥赛车》。 我要和林君一组！星野雨立刻举手。 那我和健人一组。翔太说。 比赛开始后，庭院里充满了欢笑声。让林小凡惊讶的是，外婆居然也拿起手柄参与进来。虽然她的操作不太熟练，但玩得很开心。 外婆，左边！左边！星野雨在一旁指导。 我知道！外婆专注地盯着屏幕。 最终，林小凡和星野雨的组获得了第一名。外婆他们的组得了第三，但她还是很高兴。 下次我一定要赢！外婆不服气地说。 接下来还玩了其他游戏，包括体感游戏和派对游戏。林小凡发现星野家族的竞争意识都很强，无论老少，玩起游戏来都很认真。 在玩一款舞蹈游戏时，发生了有趣的一幕。小姨和姨父一组，跳得特别投入，动作夸张得让大家笑成一团。 没想到小姨小姨夫这么会跳舞！星野雨边笑边说。 我们年轻时可是舞厅高手呢！小姨得意地说。 游戏环节结束后，外婆把林小凡叫到一边。星野雨想跟过去，但外婆示意她留下。 林小凡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外婆要跟他说什么。 两人来到庭院里的茶室，外婆熟练地开始沏茶。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 小雨那孩子，外婆终于开口，从小就很特别。 林小凡专注地听着。 她父母经常不在身边，所以比其他孩子更独立，但也更敏感。外婆缓缓地说，我们一直担心她找不到真正理解她的人。 林小凡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外婆看着他，目光如炬，你出现了。虽然一开始我们都很惊讶，但看到小雨现在的样子，我们知道她找到了对的人。 林小凡感到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外婆。 不用谢我，外婆微笑，这是你自己赢得的。她递给林小凡一杯茶，以后要好好照顾她。 我一定会的。林小凡郑重承诺。 回到庭院，星野雨立刻跑过来：外婆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我很适合你。林小凡笑着说。 星野雨顿时脸红了：真的吗？太好了！ 傍晚时分，聚会接近尾声。在告别前，外婆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林小凡。 这是给你的。她说。 林小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传统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这是...他有些不解。 听说你在学日语，外婆解释，这套文具希望能帮助你更好地理解日本文化。 这份礼物意义深远，林小凡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谢外婆，他深深鞠躬，我一定会好好使用的。 回家的路上，星野雨一直哼着歌，心情特别好。 今天很开心？林小凡问。 当然啦！星野雨挽住他的手臂，大家都那么喜欢小凡老公！ 回到公寓，林小凡小心地把外婆送的文房四宝放在书桌上。星野雨则开始整理今天收到的其他礼物——舅舅送的高级茶叶，小姨送的手工点心，还有表亲们送的各种小礼物。 星野雨拿起一个手工制作的钥匙扣，这是小表妹做的，上面是我们两个的q版形象呢！ 钥匙扣上的两个小人确实很像他们，林小凡不禁为小表妹的手艺感到惊讶。 晚上，林小凡坐在书桌前，用外婆送的毛笔练习写日语。虽然字迹还很稚嫩，但他写得很认真。 星野雨坐在他旁边，用ipad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明天我们要去... 等等，林小凡打断她，明天我想去书店买些日语学习资料。 星野雨惊讶地看着他：小凡老公突然这么积极？ 因为，林小凡放下毛笔，我想更好地理解你的世界。 星野雨感动地扑进他怀里：小凡老公最好了！ 睡前，林小凡看着书桌上的文房四宝，回想起今天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紧张到最后的融洽，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被家族接纳的温暖。 小凡老公，星野雨轻声说，我们现在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林小凡搂紧她，永远的一家人。 窗外，东京的夜景璀璨如星。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林小凡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有了星野雨和她的家人，这里也开始有了家的感觉。 明天的行程不再是单纯的观光，而是真正的生活体验。林小凡开始期待，在这个新的世界里，他们还会创造出怎样美好的回忆。 第223章 小雨的母校与青春回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林小凡被星野雨兴奋的摇晃唤醒。 小凡老公，快起床！今天要去我的母校哦！星野雨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清爽的水手服打扮，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林小凡揉着眼睛坐起来，被她的造型惊艳到了：你这是...？ 这是我校服的同款！星野雨开心地转了个圈，今天要带小凡老公去看看我上学的地方！ 早餐后，他们乘坐电车前往星野雨曾经就读的高中。一路上，星野雨像个兴奋的小鸟，不停地指着窗外的风景介绍。 看那边！那家便利店我经常去！ 这个拐角有只流浪猫，我们以前经常喂它！ 啊！那家书店还在！我经常在这里买漫画！ 林小凡看着她兴奋的侧脸，忍不住笑了。这样的星野雨让他看到了她学生时代的样子。 学校位于东京一个安静的住宅区。正值暑假，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在操场上训练。 这里就是我的高中！星野雨站在校门口，眼中闪着怀念的光芒。 他们先在校园里随意漫步。星野雨指着教学楼的三楼：那是我们班的教室，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接着来到体育馆：我在这里参加了舞蹈社，不过只待了半年就退出了。 为什么退出？林小凡好奇地问。 星野雨做了个鬼脸：因为要穿统一的体操服，太土了！不符合我的审美！ 林小凡忍不住笑出声，这确实很符合她的性格。 操场边上有一排樱花树，星野雨说：春天的时候这里最美了，我们经常在樱花树下吃便当。 最让林小凡感兴趣的是学校的文化祭展示栏，上面贴着历届文化祭的照片。星野雨兴奋地指着其中一张：看！这是我高二时的班级展位！ 照片上，星野雨和同学们穿着女仆装，正在经营一个咖啡厅。她的造型已经很接近现在的地雷系风格，只是妆容更加夸张。 那时候我就开始尝试不同的造型了。星野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在征得值班老师的同意后，他们进入了教学楼。走在安静的走廊上，星野雨轻声讲述着学生时代的点点滴滴。 我经常在这条走廊上被老师训话，因为妆容太夸张。 这个楼梯转角是我和朋友们午休时偷偷吃零食的地方。 啊！这个储物柜是我用过的！ 她试着打开一个储物柜，没想到居然真的打开了。里面还贴着她当年留下的贴纸。 不会吧？这么多年都没人用这个柜子吗？星野雨惊讶地说。 值班老师笑着解释：这个区域的柜子都保留给毕业生参观用，算是我们学校的一个传统。 星野雨感动得眼眶微红：太好了，小凡老公能看到我当年的柜子。 林小凡看着柜门上贴着的各种卡通贴纸，想象着少女时期的星野雨每天在这里存取物品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来到星野雨曾经的教室。坐在她当年的座位上，星野雨陷入了回忆。 我经常在这个位置偷偷画设计图，她指着课桌的某个角落，看，这里还有我刻的小星星。 林小凡果然在桌角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星星刻痕。这个发现让他感觉特别奇妙，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学生时代的星野雨。 那时候我就想成为有名的coser，星野雨望着窗外，经常在上课时偷偷看时尚杂志，学习新的化妆技巧。 不会被老师发现吗？林小凡问。 当然会被发现啦！星野雨笑了，我的课本经常被没收，还要写检讨书。 离开教学楼，他们来到学校的 rooftop。这里是星野雨最喜欢的地方。 午休的时候，我经常和朋友们在这里吃便当，讨论最新的动漫和游戏。 站在屋顶上，可以俯瞰整个校园和周边的街景。夏日的微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 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想过会嫁给一个中国游戏高手。星野雨靠在栏杆上，微笑着看着林小凡。 那时候的我，也没想过会娶一个日本地雷系cosplayer。林小凡回应道。 两人相视而笑，感慨命运的奇妙。 离开学校后，星野雨带林小凡去了她学生时代常去的地方。首先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这里的咖喱饭是她的最爱。 味道一点都没变！星野雨吃着熟悉的咖喱，幸福地眯起眼睛。 接着是一家二手书店，星野雨说这里是她发现时尚灵感的地方。 我经常在这里淘旧的时尚杂志，学习不同的造型。 最让林小凡感兴趣的是一家游戏中心。星野雨自豪地说：这里的所有音乐游戏我都玩过最高难度！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当场玩了一曲，果然轻松拿到了S评级。林小凡也试了试，但成绩远不如她。 小凡老公也有不擅长的游戏呢！星野雨得意地说。 傍晚，他们来到星野雨曾经住过的学生公寓附近。虽然不能进入公寓内部，但在外面看看也让她很满足。 我就住在那个窗户的房间，她指着一栋公寓的三楼，经常熬夜做cos服，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学。 漫步在熟悉的街道上，星野雨讲述着更多学生时代的故事。如何第一次尝试地雷系妆容被同学嘲笑，如何坚持自己的风格最终获得认可，如何开始接触cosplay并逐渐积累人气... 那时候的我，很孤独。星野雨轻声说，因为造型太特别，没有什么朋友。但是我不后悔，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林小凡握紧她的手：现在的你，有很多朋友，还有我。 星野雨感动地靠在他肩上：嗯，遇到小凡老公是我最幸运的事。 晚餐时，他们去了星野雨毕业典礼后和朋友们庆祝的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星野雨指着对面的座位：美雪当时就坐在这里，我们还约定要一直做好朋友。 她确实一直是你的好朋友。林小凡说。 是啊，星野雨微笑，虽然现在我们在不同的国家，但感情一点都没变。 回到公寓，星野雨翻出了高中时的相册。里面有文化祭的照片、体育祭的照片、毕业旅行的照片...每一张都记录着她青春的足迹。 看，这是我和美雪在毕业旅行时拍的，她指着一张照片，在冲绳，我们第一次尝试潜水。 照片上的两个少女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背后是湛蓝的大海。 这是我在学校文化祭上的个人展，另一张照片上，星野雨穿着自己设计的服装，在舞台上自信地表演，那时候我就决定要把cosplay作为事业了。 林小凡仔细地看着每一张照片，通过这些影像，他对星野雨的了解更加深入。他看到了她如何从一个特立独行的少女，成长为现在这个自信满满的地雷系cosplayer。 小凡老公的学生时代是什么样的？星野雨突然问道。 林小凡想了想：很普通，整天打游戏，没什么特别的。 我想看小凡老公以前的照片！星野雨期待地说。 林小凡无奈地打开手机，找到了几张大学时的照片。那时的他比现在瘦小，戴着厚厚的眼镜，典型的宅男形象。 可爱！星野雨的评价出乎他的意料，好像一只需要保护的小动物！ 林小凡哭笑不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来形容他学生时代的形象。 睡前，星野雨把今天的照片整理进ipad的相册里。 今天很开心，她说，和小凡老公分享了我的过去。 我也很开心，林小凡真诚地说，感觉更加了解你了。 星野雨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以后我们也要创造更多共同的回忆。 窗外，东京的夜景依然璀璨。在这个充满星野雨青春回忆的城市里，林小凡感觉自己与她的羁绊更加深刻了。 明天，他们将前往池袋乙女路，体验日本的女性向宅文化。林小凡已经开始想象，在那条传说中的街道上，又会有什么样的惊喜等待着他们。 第224章 池袋乙女路与角色扮演日 清晨，林小凡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星野雨正兴奋地在衣柜前翻找着什么。 小凡老公快起床！今天要去乙女路哦！星野雨拿着一件缀满蕾丝和蝴蝶结的裙子在身前比划，我要好好打扮一下！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乙女路？那是什么地方？ 是池袋的女性向宅文化圣地！星野雨眼睛闪闪发光，那里有各种女性向动漫周边、bL作品、王子系咖啡厅...小凡老公一定会大开眼界的！ 听到女性向bL这两个词，林小凡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看着星野雨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起床了。 早餐后，星野雨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化妆和搭配衣服。最终她选择了一套粉白配色的洛丽塔连衣裙，头戴同色系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小凡老公也要打扮一下！她拿出一件印着可爱动物图案的t恤，穿这个！ 林小凡看着那件明显是情侣装的t恤，内心是拒绝的。但在星野雨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样才像约会嘛！星野雨满意地看着穿情侣装的两人。 乘坐电车到达池袋后，星野雨熟门熟路地带着林小凡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条充满粉红色调的商业街。这里与秋叶原的宅男氛围截然不同，到处都是女性顾客，店铺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美男子动漫角色的周边。 这里就是乙女路！星野雨兴奋地介绍，看，那家是专门卖bL作品的店铺，那家是王子系咖啡厅，那边是女性向游戏专卖店... 林小凡看着满街的美男子海报和粉红色装饰，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异世界。更让他尴尬的是，作为街上为数不多的男性，他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我们先去那家咖啡厅！星野雨拉着林小凡走进一家装潢华丽的店铺。 一进门，穿着执事服的帅气店员就迎了上来：お嬢様、ご主人様、いらっしゃいませ（大小姐、主人大人，欢迎光临）。 林小凡被这称呼惊得差点后退一步，星野雨却显得很享受：我们要靠窗的位置。 落座后，执事店员优雅地递上菜单：今天推荐的是王子特制红茶和执事亲手制作的司康饼。 星野雨熟练地点单，还要了一份限定甜点。林小凡则全程处于懵逼状态，对这种服务模式很不适应。 小凡老公放松啦！星野雨小声说，这就是乙女文化的精髓，把每个客人都当作公主对待。 当执事店员单膝跪地为他们倒茶时，林小凡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星野雨却被逗得直笑：小凡老公好可爱！ 品尝着精致的红茶和甜点，林小凡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环境和服务确实很特别。店内播放着轻柔的古典音乐，每个细节都充满仪式感。 怎么样？星野雨期待地问。 还不错，林小凡老实回答，就是有点不习惯。 离开咖啡厅后，星野雨带着林小凡逛了多家女性向店铺。最让林小凡震惊的是一家bL作品专卖店，里面满是各种美男子亲密接触的封面。 小雨，这个...林小凡站在店门口不敢进去。 大丈夫！星野雨把他拉进店里，只是看看嘛！ 店内大多是女性顾客，看到林小凡这个男性出现，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林小凡感觉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星野雨却如鱼得水，熟练地挑选着新出的同人志：这本画风很好！啊，这本是限定版！ 最后她买了几本漫画和一对男性角色的周边钥匙扣：这是给我们俩的！ 林小凡看着那个钥匙扣，内心是拒绝的，但看着星野雨开心的样子，还是收下了。 接下来他们去了一家女性向游戏专卖店。这里陈列着各种恋爱模拟游戏，封面都是帅气的男性角色。 小凡老公要不要试试？星野雨拿起一个游戏，可以学习一下怎么当个更浪漫的丈夫哦！ 不用了谢谢。林小凡果断拒绝。 星野雨自己倒是买了一个新出的游戏：这个男主角的声音超级性感！ 林小凡顿时警觉起来：声音性感？ 只是游戏啦！星野雨笑着挽住他的手臂，现实中我最喜欢小凡老公的声音了！ 在一家角色扮演服装店，星野雨突发奇想：小凡老公，我们来进行角色扮演吧！ 角色扮演？林小凡有不祥的预感。 星野雨从货架上拿起一对猫耳发箍：你戴这个！我戴这个！今天我们扮演猫妖兄妹！ 等等，为什么是兄妹？ 因为这样比较有趣嘛！星野雨已经戴上了猫耳，还配上了一条猫尾巴。 在店员的帮助下，林小凡被迫戴上了黑色猫耳和尾巴。看着镜子里滑稽的自己，他简直想立刻逃离现场。 卡哇伊！星野雨拿出手机连拍数张照片，小凡老公好适合猫耳！ 更让林小凡崩溃的是，星野雨要求他用猫妖的语气说话。 这不可能。林小凡坚决拒绝。 就一句嘛！喵一声就好！ 最终在星野雨的软磨硬泡下，林小凡极其不情愿地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もう！太小声了！星野雨不满意。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林小凡红着脸说。 虽然觉得很羞耻，但看着星野雨开心的样子，林小凡觉得偶尔这样也不错。 中午，他们在乙女路的一家主题餐厅用餐。这家餐厅以童话为主题，服务员都穿着公主裙，食物也被做成了各种可爱造型。 这个汉堡被做成了小兔子的形状！星野雨兴奋地拍照，这个布丁是城堡造型的！ 林小凡看着面前被做成小熊脸的咖喱饭，有点下不去口。但在星野雨的鼓励下，还是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不错。 怎么样？星野雨期待地问。 很好吃。林小凡诚实地说。 下午，他们参加了一个在乙女路举行的角色扮演活动。很多女性cosplayer打扮成各种动漫角色，在街上拍照互动。 星野雨很快融入其中，和其他cosplayer交流心得。林小凡则站在一旁，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小凡老公，来拍照！星野雨把他拉进人群。 在专业摄影师的指导下，他们拍了一组猫妖兄妹的主题照片。虽然林小凡全程表情僵硬，但成片效果意外地不错。 看，小凡老公其实很上镜嘛！星野雨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说。 活动结束后，他们在一家女仆咖啡厅休息。与早上的执事咖啡厅不同，这里的女仆们更加活泼可爱。 主人、大小姐，欢迎回来！女仆们齐声问候。 点单后，女仆还教他们做了一个可爱的咒语手势，说是能让食物变得更美味。林小凡笨拙地模仿着，逗得星野雨直笑。 小凡老公做这个手势好滑稽！星野雨笑倒在座位上。 享用完女仆特制的蛋包饭（上面用番茄酱画着笑脸），他们参加了咖啡厅的抽奖活动。幸运的是，星野雨抽中了二等奖——一对限定版卡通马克杯。 太好了！正好可以放在我们的新家里！星野雨开心地说。 傍晚，乙女路亮起了粉红色的灯光，显得更加梦幻。他们在一家特色商店里购买了纪念品：星野雨买了一些动漫周边和同人志，林小凡则选择了一些设计独特的文具。 今天开心吗？回程的电车上，星野雨靠在林小凡肩上问。 林小凡点头，虽然有点羞耻，但很有趣。 星野雨开心地笑了：小凡老公越来越放得开了呢！ 回到公寓，星野雨立刻开始整理今天的战利品。她把bL漫画小心翼翼地收进书架，把猫耳发箍放在显眼的位置，把马克杯洗净准备明天就用。 小凡老公，明天我们戴猫耳去迪士尼怎么样？她突发奇想。 绝对不要。林小凡果断拒绝。 星野雨嘟起嘴：那至少在家里戴嘛！ 这个...可以考虑。林小凡勉强妥协。 晚上，林小凡查看手机时，发现星野雨已经把今天的照片发到了社交媒体上。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他戴猫耳的羞耻照片，下面已经有很多点赞和评论。 没想到你还挺适合猫耳的嘛～——这是美雪的评论。 凡神居然戴猫耳？！我要截图保存！——这是翔太的评论。 小雨姐好厉害！居然能让凡神配合拍照！——这是拓也的评论。 林小凡看着这些评论，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看到星野雨开心的样子，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睡前，星野雨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谢谢小凡老公今天陪我胡闹。 只要你开心就好。林小凡摸摸她的头。 那明天去迪士尼... 猫耳免谈。 好吧...星野雨失望了一秒钟，又立刻振作起来，那至少穿情侣装！ 这个可以。 闭上眼睛，林小凡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从最初的尴尬到后来的逐渐适应，他发现自己确实在改变。为了星野雨，他愿意走出舒适区，尝试新的事物。 明天，他们将前往东京迪士尼乐园。在那个梦幻国度里，一定还会有更多有趣的经历等待着他们。 第225章 东京迪士尼乐园的梦幻日 清晨五点，天还没完全亮，林小凡就被星野雨从被窝里摇醒了。 小凡老公，快起床！要去迪士尼了！星野雨已经穿戴整齐，头上戴着米妮蝴蝶结发箍，身上穿着印着迪士尼角色图案的t恤，整个人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林小凡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手机：才五点...这么早？ 要早点去排队！星野雨把一套印着唐老鸭图案的情侣装塞给他，快换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便当了！ 林小凡这才注意到，星野雨连背包都准备好了，上面挂满了各种迪士尼角色的挂件。他认命地起床换衣服，内心对即将到来的人挤人场面感到一丝畏惧。 乘坐首班电车到达迪士尼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星野雨熟门熟路地带着林小凡找到最佳排队位置，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折叠小板凳。 这是...？林小凡惊讶地看着她变戏法似的拿出各种物品。 迪士尼攻略必备！星野雨得意地说，还有防晒霜、小风扇、矿泉水... 林小凡看着她在背包里翻出的一大堆物品，不禁感叹她的准备之充分。更让他惊讶的是，星野雨居然还带了早餐——自制的饭团和果汁。 先吃点东西，待会进去就要开始冲刺了！星野雨递给他一个饭团。 排队的过程中，星野雨不停地给他讲解迪士尼的游玩攻略：进去后要先抢美女与野兽园的快速通行证，然后直接去飞溅山... 林小凡听着这一连串陌生的名词，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仙境的凡人。他平时玩的都是电脑游戏，对这种主题乐园几乎一无所知。 当园区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星野雨立刻拉起他的手：准备好了吗？要冲刺了！ 接下来的场景让林小凡终身难忘——星野雨像换了个人似的，以惊人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精准地找到目标设施。林小凡只能跟着她狂奔，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马拉松。 第一个项目是美女与野兽的魔法世界。坐在精致的茶杯旋转器里，星野雨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不停地拍照录像。 小凡老公，看那边！是贝儿的城堡！ 啊啊啊！野兽出来了！ 林小凡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样的星野雨让他看到了她纯真可爱的一面。 接下来他们去了飞溅山，一个水上过山车项目。在最高点俯冲而下时，星野雨紧紧抓住林小凡的手，放声尖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们的衣服，但却让气氛更加热烈。 好刺激！星野雨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却笑得格外灿烂，小凡老公怕不怕？ 还好。林小凡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刚才他也被吓得不轻。 中午，他们在女王陛下宴会厅用餐。星野雨兴奋地点了米奇形状的披萨和黛丝造型的甜点，还要了两杯特调饮品。 这个要拍照！她认真地给每道菜摆拍，我要发到SNS上！ 林小凡看着她专注的样子，觉得既可爱又好笑。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 下午，他们去了星际旅行：冒险续航。这个项目更对林小凡的胃口，充满了科技感和冒险元素。星野雨虽然对星际主题不太熟悉，但也玩得很开心。 小凡老公好像很喜欢这个呢！她注意到林小凡眼中闪烁的光芒。 嗯，有点像在玩VR游戏。林小凡难得地表现出兴趣。 最让林小凡印象深刻的是小小世界。坐在小船上游览各个国家的童话世界，星野雨全程都在哼唱那首经典的主题曲。 我小时候最喜欢这个项目了，她靠在林小凡肩上说，每次来都要坐好几次。 在幽灵公馆里，星野雨被吓得全程躲在林小凡怀里。每当有幽灵出现时，她都会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林小凡倒是觉得这些特效做得很逼真，值得学习。 不怕，都是假的。他轻声安慰。 可是做得太真实了嘛！星野雨把脸埋在他胸口。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卡通城。星野雨在这里完全释放了天性，和米奇、米妮合影，和高飞玩耍，还参加了卡通人物的游行。 小凡老公，快来和布鲁托拍照！她拉着林小凡跑到大型犬造型的卡通人物身边。 林小凡有些僵硬地站在卡通人物旁边，而星野雨则自然地摆出各种可爱姿势。最后在摄影师的示意下，林小凡也勉强比了个耶的手势。 看！小凡老公笑得很开心呢！星野雨看着刚打印出来的照片说。 林小凡看着照片中自己略显尴尬的笑容，不禁莞尔。这确实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晚餐他们在水晶宫餐厅享用自助餐。星野雨像个美食家一样，每样菜都取了一点，然后认真评价。 这个小蛋糕好吃！ 这个烤肉太咸了... 小凡老公尝尝这个，是你喜欢的口味。 林小凡被她的热情感染，也尝试了很多平时不会吃的食物。令他意外的是，大多数味道都很不错。 夜幕降临，最令人期待的梦之光影秀开始了。城堡在灯光和投影的装饰下变幻着不同的造型，配合着音乐和烟花，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 星野雨紧紧握着林小凡的手，眼中倒映着璀璨的光芒：好美啊... 在烟花最绚烂的时刻，她突然转向林小凡，轻声说：谢谢你陪我来这里，小凡老公。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之一。 林小凡看着她被烟花照亮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也很开心。 烟花秀结束后，人群开始缓慢离场。星野雨却拉着林小凡往反方向走：还有一个地方一定要去！ 她带着林小凡来到童话之夜旋转木马前。夜晚的旋转木马点缀着无数彩灯，像是一个梦幻的梦境。 这是最后一个项目，星野雨眼睛闪闪发光，要坐吗？ 林小凡看着那些装饰华丽的木马，内心是拒绝的。但在星野雨期待的目光下，他还是点了点头。 坐在旋转的木马上，看着周围梦幻的灯光，林小凡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里。在这个地方，所有人都可以暂时忘记烦恼，做回最简单的自己。 星野雨坐在前面的木马上，回头对他微笑。在灯光的映衬下，她美得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离开园区时，星野雨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对米奇和米妮的玩偶。 这是给我们的纪念，她把米妮玩偶递给林小凡，要好好保管哦！ 回程的电车上，星野雨累得靠在林小凡肩上睡着了。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林小凡轻轻帮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今天的一天对他来说很特别。作为一个资深宅男，他很少参与这种户外活动，更别说是如此耗费体力的游玩。但看到星野雨开心的样子，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回到公寓，星野雨勉强洗漱完毕就倒在床上睡着了。林小凡小心地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把今天买的玩偶放在床头。 就在他准备关灯时，星野雨迷迷糊糊地说：小凡老公...明天...要去迪士尼海洋... 林小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连续两天的迪士尼之旅。 看着星野雨甜美的睡颜，林小凡在心中默默做了决定。明天，他要主动一些，让星野雨也能感受到被他呵护的幸福感。 在这个梦幻的东京之夜，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心变得更加柔软。为了星野雨，他愿意尝试更多新事物，走出自己的舒适区。 明天，还有新的冒险在等待着他们。 第226章 迪士尼海洋的浪漫冒险 清晨，林小凡比星野雨先醒来。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妻子，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开始准备今天的行程。根据昨晚查好的攻略，他悄悄准备好了背包，里面装好了防晒霜、矿泉水、雨伞，还有星野雨最爱吃的零食。 当星野雨揉着眼睛醒来时，惊讶地发现林小凡已经穿戴整齐，头上还戴着一个达菲熊的发箍。 小凡老公...你这是？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今天去迪士尼海洋，林小凡把另一个雪莉玫发箍递给她，我查了攻略，应该比昨天更刺激。 星野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林小凡第一次主动准备出游，还戴上了可爱的发箍，这让她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小凡老公...她扑进他怀里，你什么时候买的发箍？ 昨天趁你睡着后，在网上订的，早上刚送到。林小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今天的星野雨选择了海洋风格的衣服，蓝色的连衣裙配上贝壳项链，与迪士尼海洋的主题相得益彰。林小凡也配合地穿了一件印有航海图案的t恤。 在电车上，林小凡主动介绍起今天的计划：我们先去‘玩具总动员疯狂游戏屋拿快速通行证，然后直接去‘印第安纳琼斯冒险旅程... 星野雨惊讶地听着他流畅地说出各个项目的名称和攻略，眼中闪着感动的泪光：小凡老公居然做了这么多功课... 因为想让你玩得开心。林小凡轻声说。 到达迪士尼海洋时，园区刚刚开门。与迪士尼乐园的童话氛围不同，这里充满了冒险与神秘的气息。地中海风格的建筑、神秘的火山、蔚蓝的泻湖，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 按照计划，他们首先冲向玩具总动员疯狂游戏屋。这是一个3d射击游戏，林小凡在这里展现出了游戏高手的实力，轻松拿到了高分。 小凡老公好厉害！星野雨看着屏幕上林小凡创下的当日最高分，崇拜地说。 这个和玩游戏差不多。林小凡难得地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接下来他们去了印第安纳琼斯冒险旅程。在黑暗的隧道中乘坐吉普车探险，不时有巨石和毒蛇出现，星野雨全程紧紧抱着林小凡的手臂。 不怕，都是特效。林小凡轻声安慰，同时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 在神秘岛区域，他们参观了尼莫船长指挥的潜水艇。逼真的海洋生物和奇幻的机械设计让林小凡看得入迷，连声赞叹这里的创意。 小凡老公好像很喜欢这里？星野雨注意到他专注的表情。 这些机械设计很有想象力，林小凡指着其中一个装置，如果用在游戏里应该会很有趣。 中午，他们在威尼斯区域的餐厅用餐。坐在运河边的座位上，看着穿梭的贡多拉船，仿佛真的来到了意大利。 这里好浪漫啊...星野雨托着下巴，看着运河上的风景。 林小凡点头同意。他悄悄拿出手机，记录下星野雨在阳光下微笑的侧脸。 下午，他们体验了风暴骑士这个刺激的飞行模拟项目。在模拟的暴风雨中穿梭，星野雨兴奋地尖叫，而林小凡则专注地分析着这个项目的技术实现。 这里的动感平台配合得很好，结束后他评价道，比一般的4d电影要精致得多。 最让星野雨惊喜的是小美人鱼礁湖区域。这里完全还原了海底世界的梦幻景象，色彩斑斓的珊瑚、游动的鱼儿投影，还有各种海底生物的角色。 看！是爱丽儿！星野雨指着远处的小美人鱼雕塑，兴奋地跑过去。 在这个区域，他们观看了小美人鱼音乐剧。精彩的表演和动人的音乐让星野雨感动得落泪，林小凡则默默递上纸巾。 小时候我最喜欢小美人鱼了，演出结束后，星野雨擦着眼泪说，她为了爱情勇敢地走出自己的世界... 就像你一样。林小凡轻声说。 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嗯！我也找到了我的王子！ 傍晚时分，他们乘坐电气化铁路环绕园区，从高处欣赏迪士尼海洋的全景。夕阳西下，整个园区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美得令人窒息。 小凡老公，看那边！星野雨指着远处的阿拉伯海岸区域，我们待会去那里好不好？ 在阿拉伯海岸，他们体验了辛巴达传奇之旅。坐在小船上游览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故事，星野雨全程都在哼唱电影中的经典歌曲。 这里的设计好精致啊，林小凡赞叹道，每个细节都很用心。 晚餐他们在区域的餐厅享用。与中午的意大利风味不同，这里提供正宗的美式汉堡和薯条。星野雨吃得满嘴都是番茄酱，林小凡忍不住笑着帮她擦掉。 小凡老公今天好温柔啊...星野雨红着脸说。 平时不温柔吗？林小凡挑眉。 平时也很温柔，但今天特别温柔！ 夜幕降临，最令人期待的梦幻奇航水上表演开始了。巨大的水幕上投射着迪士尼经典场景，配合着激光、喷泉和烟花，营造出震撼的视觉效果。 在表演的最高潮，林小凡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星野雨惊讶地看着他。 林小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迪士尼主题对戒。米奇形状的戒指上镶嵌着小颗钻石，在烟花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这是给你的惊喜，林小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看你那么喜欢迪士尼，就订做了这个。 星野雨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伸出颤抖的手，让林小凡为她戴上戒指。 我也帮你戴！她拿起另一枚戒指，小心地戴在林小凡手上。 在烟花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在迪士尼的第二个结婚戒指。 谢谢你，小凡老公，星野雨靠在他肩上，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之一。 表演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但林小凡却拉着星野雨往另一个方向走。 还有一个地方要去。他神秘地说。 他们来到茉莉公主的飞毯前。夜晚的飞毯项目点缀着彩灯，在夜空中旋转，格外浪漫。 要坐吗？林小凡问。 星野雨兴奋地点头。 坐在飞毯上，俯瞰着夜幕下的迪士尼海洋，星野雨感觉自己像是童话中的公主。而林小凡就是她的王子，带她体验着一个又一个梦幻的冒险。 离开园区前，他们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对穿着航海服的米奇和米妮玩偶。 这是给我们的海洋纪念。星野雨开心地说。 回程的电车上，星野雨依然沉浸在幸福中，不停地看着手上的新戒指。 小凡老公怎么会想到买戒指？她好奇地问。 想让你开心。林小凡简单地说，但耳根却微微发红。 星野雨知道，对不善于表达感情的林小凡来说，这样的举动已经是他最浪漫的告白了。 回到公寓，星野雨小心翼翼地把新玩偶放在床头，与昨天的米奇米妮玩偶放在一起。 这样我们就有两对迪士尼玩偶了！她满足地说。 睡前，星野雨靠在林小凡怀里，轻声说：小凡老公，谢谢你今天的惊喜。 只要你开心就好。林小凡抚摸着她的头发。 那明天... 明天休息，林小凡果断地说，我的腿要断了。 星野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吧，那明天我们就在家休息。 闭上眼睛，林小凡回想着今天的一切。从主动准备行程到惊喜戒指，他发现自己确实在改变。为了看到星野雨开心的笑容，他愿意尝试更多浪漫的举动。 而星野雨则在心中默默决定，要把今天的经历做成一个vlog，记录下林小凡难得的浪漫时刻。 在这个充满魔法的日子里，两个人的心靠得更加紧密。明天虽然是休息日，但在东京这个充满惊喜的城市里，谁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美好在等待着他们呢？ 第227章 拜访小雨的Cos圈大神朋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落在林小凡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星野雨已经醒了，正趴在他胸前划着手机，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おはよう～小凡老公！见他醒来，星野雨立刻送上甜甜的早安吻，今天有个超～级令人兴奋的安排哦！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每次星野雨用这种语气说话，准没好事。 那个...我们今天不是要休息吗？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的腿还在疼... 大丈夫！今天不用走路！星野雨跳下床，开始在衣柜里翻找，我要带小凡老公去见一个人！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谁啊？林小凡坐起身，看着星野雨拿出一件又一件衣服在身前比划。 神崎美月さん！星野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日本cos圈的女王！我在cosplay界的偶像！她答应见我们了！ 林小凡对这个名字毫无概念，但看星野雨的反应，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她怎么会答应见我们？林小凡好奇地问。 星野雨得意地晃了手机：我昨天在Instagram上发了我们在迪士尼的照片，她点赞了！然后我鼓起勇气发了私信，她居然回复了！还说很想见见让小雨这么幸福的丈夫！ 林小凡顿时感到压力山大。见星野雨的家人已经够紧张了，现在还要见她的偶像？ 在星野雨的精心打扮下，两人终于出门了。星野雨选择了一套精致的洛丽塔风格的连衣裙，头发编成复杂的发辫，妆容也比平时更加精致。林小凡则在她强烈要求下，换上了一套较为正式的休闲装。 我们是不是穿得太隆重了？林小凡看着镜子里像是要去参加婚礼的两人，忍不住吐槽。 才不会！星野雨认真地说，见美月さん一定要穿得正式！这是礼貌！ 神崎美月的工作室位于东京一个安静的高级住宅区。站在精致的独栋别墅前，林小凡不禁有些紧张。星野雨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不停地整理着裙摆。 放轻松，林小凡握住她的手，你不是她的粉丝吗？ 就是因为是粉丝才紧张啊！星野雨小声说。 门铃按下后不久，门开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女性，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简约但很有设计感的黑色连衣裙。林小凡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魅力。 欢迎光临，神崎美月微笑着让开身，你就是小雨吧？比照片上还要可爱呢。 您好！我是星野雨！星野雨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这位是我的丈夫林小凡。 请多指教。林小凡用日语问候。 请进吧，神崎美月领他们走进屋内，不用这么拘谨，叫我美月就好。 工作室内部让林小凡大开眼界。宽敞的空间被巧妙地分隔成几个区域：一个是专业的摄影棚，布满了各种灯光设备；一个是服装制作区，陈列着数十套精美的cos服装；还有一个是后期制作区，配备着高性能的电脑。墙上挂满了各种cosplay作品的照片，每一张都精致得像是专业电影剧照。 这里好厉害...星野雨看得眼睛发亮，这就是专业的工作室吗？ 美月笑了笑：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在客厅落座后，美月端来了精致的日式点心和抹茶。星野雨紧张得差点打翻茶杯，幸好林小凡及时扶住。 不用这么紧张，美月被逗笑了，我看了你在中国的cos作品，很有灵气。 真的吗？星野雨激动得脸都红了，我...我一直把美月さん当作目标！ 叫我美月就好，她温和地纠正，你的作品有一种独特的活力，这是很难得的。 接下来，美月带着他们参观了工作室。最让星野雨激动的是服装制作区，那里挂着许多她只在照片上见过的经典cos服装。 这是我在三年前动漫展上穿的贞德服装，美月指着一套银光闪闪的铠甲，全部手工制作，花了两个月时间。 好精致...星野雨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铠甲的细节，这个花纹是刺绣的吗？ 是的，一针一线都是手工完成的。 在摄影棚，美月展示了她的摄影设备。让林小凡惊讶的是，她不仅是个cosplayer，还是个专业的摄影师。 很多时候找不到合适的摄影师，就自己学了，美月解释道，这样能更好地表达想要的效果。 参观结束后，美月突然提出一个让星野雨差点晕过去的建议：要不要试拍一组照片？我这里有现成的服装和道具。 可...可以吗？星野雨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当然，美月微笑，我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潜力的后辈了。 在美月的帮助下，星野雨选择了一套《最终幻想》中尤娜的服装。更让她惊喜的是，美月亲自为她化妆做造型。 你的脸型很适合这种风格的妆容，美月一边为她化妆一边说，特别是眼睛，很有表现力。 林小凡坐在一旁，看着星野雨在专业造型下逐渐变成游戏中的角色，不禁为她的变化感到惊叹。 好了，美月最后调整了一下假发，去看看镜子。 星野雨站在镜子前，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镜中的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角色，每一个细节都完美还原。 太厉害了...她喃喃自语。 拍摄过程中，美月展现了专业的一面。她耐心地指导星野雨摆出各种姿势，调整灯光和角度，不时给出建议。 想象你正在召唤兽的仪式上... 眼神再坚定一点... 很好！就是这个感觉！ 林小凡在一旁观看，也不得不承认美月确实配得上的称号。她的专业程度和对细节的把控，完全超出了业余爱好者的范畴。 拍摄间隙，美月和星野雨聊起了cosplay的种种。从服装制作到妆容技巧，从摄影角度到后期处理，星野雨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每一个知识点。 最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风格，美月说，模仿是学习的过程，但最终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 星野雨认真地点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让林小凡意外的是，美月也对他很感兴趣。 听说你是个游戏高手？她问。 算是吧。林小凡谦虚地说。 游戏和cosplay其实有很多相通之处，美月说，都需要对角色有深刻的理解。 她拿出一套《怪物猎人》中男性角色的服装：要不要也试试？ 林小凡顿时僵住了。他本以为今天只是陪星野雨来见偶像，没想到自己也要参与其中。 小凡老公，试试嘛！星野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在两人的怂恿下，林小凡最终还是妥协了。当他穿着厚重的铠甲从更衣室走出来时，星野雨忍不住惊呼：好帅！ 美月也赞赏地点点头：很合适。 于是，林小凡人生中第一次cosplay体验，就在这个专业的工作室里开始了。与星野雨的自然表现不同，他面对镜头时显得十分僵硬。 放松一点，美月指导道，想象你真的是游戏里的猎人。 在美月的耐心指导下，林小凡逐渐放松下来。虽然还是不如星野雨那么自然，但至少不再像个木头人了。 拍摄结束后，美月邀请他们共进午餐。餐桌上，她分享了自己在cosplay圈的经历。 我刚开始的时候也经常被人嘲笑，她说，那时候cosplay还不像现在这么被接受。 那您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星野雨好奇地问。 因为热爱，美月微笑，当你真正热爱一件事的时候，别人的看法就不那么重要了。 午餐后，美月查看刚才拍摄的照片。她挑选了几张最满意的，进行简单的后期处理。 你们看，她把笔记本转向他们，效果很不错。 照片上，星野雨完美地诠释了角色的神韵，而林小凡虽然略显生硬，但意外地有种独特的魅力。 这张特别好，美月指着一张双人照，很有故事感。 星野雨看着照片，感动得眼眶发红：谢谢美月さん...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 你的天赋值得这样的机会，美月认真地说，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什么提议？星野雨问。 我下个月要在东京举办一个个人展，想邀请你们作为特邀嘉宾参展，美月说，可以展出今天的作品，还有你们在中国的一些作品。 星野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梦想成真。 我愿意！当然愿意！她激动地说。 离开工作室时，美月送给星野雨一套专业的化妆刷具，送给林小凡一个限量版的游戏手办。 这是给你们的礼物，她说，期待在展览上看到你们。 回程的路上，星野雨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不停地回味着今天的经历。 小凡老公，这不是梦吧？美月さん居然邀请我参加她的个展！ 不是梦，林小凡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很优秀，这是你应得的。 可是如果没有小凡老公，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勇气联系她，星野雨靠在他肩上，是你给了我勇气。 林小凡轻轻搂住她。今天的经历让他对星野雨的世界有了更深的理解，也让他更加为她感到骄傲。 回到公寓，星野雨立刻开始规划参展的事宜。她翻出自己所有的cos作品照片，认真地筛选着。 这件衣服需要重新打理... 这个妆容可以再改进... 啊！还要准备新的作品！ 林小凡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他决定要全力支持星野雨，帮助她实现这个梦想。 睡前，星野雨还在兴奋地计划着。突然，她想起什么，转向林小凡：小凡老公，下个月我们还能留在日本吗？ 林小凡想了想拓也的游戏开发和现在的行程安排，摇摇头：应该不行，我们要回去了。 星野雨有些伤心，感觉自己答应美月太快了，只能过几天再告诉她了。 在这个特别的夜晚，星野雨的cosplay梦想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而对林小凡来说，他也在这个曾经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明天的行程还没有确定，但此刻，他们只想享受这份梦想成真的喜悦。 第228章 秋叶原再临与特别采购任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将卧室映照得一片明亮。林小凡醒来时，发现星野雨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神崎美月赠送的那套专业化妆刷具。 おはよう，小凡老公！听到动静，星野雨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今天我们要去秋叶原哦！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有些困惑：不是去过了吗？ 那次是带小凡老公观光啦～星野雨蹦蹦跳跳地来到床边，这次是特别任务！为了cos，我要采购一些特别的材料！ 看着星野雨兴奋的样子，林小凡不禁笑了。自从昨天见过神崎美月后，她就一直处于这种高度兴奋的状态。 好吧，反正我对秋叶原也不腻。林小凡伸了个懒腰，不过你得先让我起床。 はい！星野雨行了个夸张的军礼，我去准备早餐！ 早餐是便利店买来的饭团和牛奶，简单却美味。吃饭时，星野雨不停地翻看着手机里的备忘录，上面列满了需要采购的物品。 需要买这么多东西？林小凡瞥了一眼长长的清单，有些惊讶。 这都是为了做出最完美的cos服！星野雨认真地说，美月さん说得对，细节决定成败。 林小凡注意到她手腕上那只传家玉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她此刻专注的神情相得益彰。 吃过早餐，两人乘坐JR线前往秋叶原。与第一次来时的懵懂不同，这次的林小凡已经对路线相当熟悉，甚至能认出几个标志性的建筑。 小凡老公进步很大呢！星野雨挽着他的手臂，欣慰地说，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会迷路的说～ 还不是被你训练的。林小凡无奈地笑笑。 出了车站，熟悉的宅文化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动漫广告牌、女仆咖啡厅的宣传员、琳琅满目的手办商店...即使已经来过一次，林小凡仍然被这种氛围所吸引。 我们先去布料店吧！星野雨拉着林小凡的手，轻车熟路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们来到一家专门销售cosplay用品的店铺。与普通服装店不同，这里陈列着各种奇特的面料和配件——从闪亮的金属质感布料到飘逸的薄纱，从精致的蕾丝到仿皮革材料，应有尽有。 すごい！星野雨一进店就发出惊叹，眼睛闪闪发光，这里有很多我在中国买不到的材料！ 她开始在货架间穿梭，不时拿起一块布料在光线下仔细端详，或是比对颜色。林小凡跟在后面，看着她专业的样子，不禁感到钦佩。 这件怎么样？星野雨拿起一块银蓝色的闪亮布料，适合做未来战士的服装吧？ 嗯，很配你的发色。林小凡点点头。 在星野雨认真挑选布料的时候，林小凡的注意力被店内陈列的一些特殊工具吸引。有各种型号的热熔胶枪、专业的缝纫剪刀、造型奇特的道具制作材料...他这才意识到，cosplay不仅仅是穿上一件衣服那么简单。 小凡老公，快来帮我看一下！星野雨在店铺的另一端招手。 林小凡走过去，发现她正对着一排各色假发发愁。 这两个颜色，哪个更适合尤娜的角色？她拿着两顶相似的淡金色假发，表情纠结。 林小凡对比了一下，指着左边那顶：这个更接近游戏里的颜色。 果然小凡老公对游戏角色最了解了！星野雨开心地把那顶假发放进购物篮。 采购过程中，林小凡不只是个跟班，而是积极参与其中。凭借对游戏角色的了解，他在颜色搭配和细节设计上给出了不少建议，让星野雨惊喜不已。 小凡老公好厉害！她崇拜地说，这些细节我都没注意到！ 毕竟玩过那么多游戏。林小凡有些得意。 结账时，林小凡主动拿出钱包，却被星野雨拦住。 这次让我来！她坚定地说，这是为了我的梦想投资。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对星野雨来说意义重大。 提着满满的购物袋走出布料店，星野雨心情大好。 接下来要去道具材料店！她查看手机备忘录，还需要一些EVA泡沫板和塑料板。 走在秋叶原的街道上，林小凡注意到今天的星野雨与往常有些不同。她不再是单纯地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和计划，像个专业的制作人。 小雨，林小凡忍不住问，你以后是想把cosplay当作事业来做吗？ 星野雨思考了一下，点点头：はい，我真的很喜欢cosplay。不只是穿着漂亮的衣服拍照，而是通过它来表达对角色的爱，创造出美好的作品。她顿了顿，看向林小凡，小凡老公会觉得我不务正业吗？ 怎么会，林小凡认真地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做得这么好，我很佩服你。 星野雨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ありがとう！小凡老公最好了！ 他们来到一家专门销售道具制作材料的店铺。这里的商品更加专业，从各种厚度的EVA foam板到塑料造型板，从专业的切割工具到塑形工具，应有尽有。 需要买这么多材料？林小凡看着星野雨往购物车里放的各种板材和工具，有些惊讶。 因为我想制作一件全新的cos服，星野雨解释道，从设计到制作全部自己完成。这是展示我实力的好机会！ 在挑选材料的过程中，林小凡学到了不少新知识。原来那些精致的道具大多是用EVA foam板切割塑形后上色制成的；服装上的复杂装饰可以通过热转印或者手绘来完成；不同的面料需要不同的处理方式... 小凡老公，你觉得这个厚度合适吗？星野雨拿着一块EVA foam板问道。 我对这个一窍不通，林小凡老实承认，你决定就好。 采购完主要材料，两人走在秋叶原的街道上，手里提满了大包小包。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林小凡建议道。虽然他很享受陪星野雨购物，但连续走了几个小时也确实累了。 他们来到一家主题咖啡厅休息。这家咖啡厅以一款流行的科幻游戏为主题，装修风格未来感十足，连服务员都穿着游戏中的制服。 哇，是《星际边境》的主题咖啡！星野雨兴奋地说，我一直想来这里！ 点完餐后，星野雨开始认真整理刚才的购物小票，在手机上进行记录。 你在做什么？林小凡好奇地问。 记账啊，星野雨头也不抬地说，要清楚每一笔开销，这样才能更好地规划预算。 林小凡有些惊讶。印象中的星野雨虽然不算挥霍，但也不会如此精打细算。他感觉到，经历了网店的开办和运营，她确实成长了不少。 小凡老公，星野雨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期待，回去后你能帮我拍一组新的cos照吗？我想先在网上发布，为个展预热。 当然可以，林小凡点点头，不过我的技术你也知道... 大丈夫！星野雨信心满满地说，我已经从美月さん那里学到了很多技巧，可以教小凡老公！ 餐点上来后，两人一边享用着造型可爱的主题美食，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除了新作品，我还想带去一些在中国的cos作品，星野雨说，特别是那套《山海游梦录》的青鸟造型，我觉得很有特色。 那套确实很漂亮，林小凡表示赞同，颜色和设计都很适合你。 不过需要做一些改进，星野雨思考着，当时的做工还是有点粗糙... 休息过后，他们继续在秋叶原逛了一会儿。星野雨还需要购买一些化妆品和小配件，林小凡则趁机补充了一些游戏周边。 在一家大型动漫商场里，林小凡被一款新发布的游戏吸引。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购买时，星野雨已经果断地拿起了游戏盒。 我送小凡老公！她笑着说，就当是感谢你今天陪我采购的礼物！ 这不太好吧...林小凡有些不好意思。 大丈夫！星野雨摇摇头，小凡老公总是给我买很多东西，我也想要回报小凡老公啊！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林小凡最终接受了这份礼物。他意识到，星野雨不仅在追逐自己的梦想，也在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伴侣。 傍晚时分，两人结束了采购，坐在回程的电车上。星野雨靠在林小凡肩上，翻看着今天采购的物品，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今天真的很开心，她轻声说，不只是因为买到了需要的材料，更是因为有小凡老公陪我一起规划未来。 林小凡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也很开心，能看到你这么认真地追求自己的梦想。 因为我想成为配得上小凡老公的人啊，星野雨抬起头，眼神温柔，不只是被照顾，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林小凡感到心中一暖。他想起星野雨刚来到他身边时的样子，与现在这个有明确目标和计划的她相比，确实成长了许多。 回到公寓，两人把采购的物品整理好。星野雨立即开始了工作，将布料分类放置，检查工具是否齐全。 小雨，不用这么着急吧？林小凡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忍不住说。 我想尽快开始制作，星野雨头也不抬地说，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整理完毕后，星野雨拿出ipad，开始绘制设计草图。林小凡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不禁为她的热情所感染。 这是什么角色？他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服装设计，好奇地问。 是《幻界传说》新资料片里的月光女神阿尔忒弥斯，星野雨解释道，我很喜欢她的设计，既有神性的高贵，又不失战士的英气。 林小凡仔细看着设计图。星野雨确实很有天赋，设计既忠实于原作，又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创意。 这里我想用半透明的薄纱，营造出朦胧的感觉...星野雨指着设计图的某处解释道。 看着如此投入的星野雨，林小凡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拓也那边约我明天去他的工作室，他说，你要一起去吗？ 星野雨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明天我想开始打版，就不去了。小凡老公代我向拓也さん问好哦！ 林小凡点点头，内心却有些惊讶。若是往常，星野雨一定会跟他一起去，但现在，她显然更专注于自己的创作。 晚饭后，星野雨继续完善设计图，林小凡则在一旁研究新买的游戏。公寓里很安静，只有星野雨画图的沙沙声和游戏背景音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完成了！晚上十点多，星野雨终于放下触控笔，满意地看着完成的设计图。 林小凡凑过去看，不禁为最终的效果感到惊艳。设计图上是一套精美绝伦的服装，从头饰到靴子，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旁边还标注了使用的材料和制作方法。 很漂亮，林小凡由衷地赞叹，做出来一定很棒。 これから顽张ります！星野雨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睡前，星野雨把神崎美月赠送的化妆刷具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把明天要用的工具和材料整理出来，放在工作区。 小凡老公，躺在床上，星野雨轻声说，谢谢你支持我的梦想。 这有什么好谢的，林小凡搂住她，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星野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进入了梦乡。林小凡却一时半会睡不着，思考着如何更好地支持星野雨。也许可以学习一些摄影技巧，或者帮她处理网店的事务，让她能更专注于创作... 窗外，东京的夜景璀璨夺目。在这个充满机遇的城市里，两个人的梦想正在悄然生根发芽。而明天，又将是为梦想奋斗的新的一天。 林小凡轻轻吻了吻星野雨的额头，闭上眼睛。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第229章 浅草寺雷门与仲见世商店街 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林小凡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睁开眼，发现星野雨已经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昨天在秋叶原采购的银色布料，正用划粉在上面标记着什么。 这么早就开始工作？林小凡揉着眼睛坐起身。 おはよう！星野雨转过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我太兴奋了，睡不着！凌晨四点就起来打版了！ 林小凡看了眼时钟，才早上七点。这意味着星野雨已经工作了三个小时。 你该多睡会儿的。他有些心疼地说。 大丈夫！星野雨挥挥手里的划粉，灵感来了就要抓住嘛！而且今天我们要去浅草寺，得早点准备！ 林小凡这才想起今天的行程。确实，按照计划他们要去参观东京最古老的寺庙。 起床后，林小凡发现星野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便利店买来的饭团和酸奶。她自己也已经换好衣服，是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可爱。 小雨，你今天不穿和服吗？林小凡有些意外。他记得在京都时，星野雨对和服情有独钟。 今天要走很多路，和服不方便啦～星野雨吐了吐舌头，而且我想和小凡老公轻松地约会！ 吃过早餐，两人乘坐银座线前往浅草。电车上，星野雨还在ipad上修改设计图，不时向林小凡征求意见。 这个袖子的设计，小凡老公觉得是宽口好还是收口好？ 腰带上的装饰用珠子还是刺绣？ 头饰要不要加流苏？ 林小凡虽然对服装设计一窍不通，但还是认真给出自己的看法。令他惊讶的是，星野雨似乎很重视他的意见，经常根据他的建议调整设计。 小凡老公的审美很好呢！星野雨满意地看着修改后的设计图，游戏玩得多果然不一样！ 出了浅草站，没走几步，那座着名的雷门就映入眼帘。巨大的红色灯笼上写着二字，气势恢宏。门前挤满了拍照的游客，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すごい！星野雨兴奋地拉着林小凡的手，每次来都觉得好震撼！ 穿过雷门，便是仲见世商店街。这条长约250米的街道两侧排列着各式店铺，贩卖着各种日本传统工艺品、小吃和纪念品。 我们先逛商店街好不好？星野雨眼睛发亮，这里有很多好吃的！ 林小凡自然没有异议。一进入商店街，他的注意力就被各种美食吸引住了。 人形烧！必须要吃！星野雨拉着林小凡来到一家老字号店铺前，买了两份刚出炉的人形烧。热乎乎的蛋糕裹着红豆馅，做成七福神和各种吉祥物的形状，既可爱又美味。 这个好吃！林小凡咬了一口，满意地点头。 对吧！星野雨得意地说，这家可是百年老店呢！ 继续往前走，各种小吃令人目不暇接：炸馒头、团子、仙贝、冰淇淋...星野雨几乎每样都要买来尝一尝，林小凡只好跟在后面帮她拿东西。 小凡老公，尝尝这个！星野雨把一串酱油团子递到林小凡嘴边，超～级好吃！ 林小凡咬了一口，糯米团子软糯适中，酱油的咸甜味道恰到好处。 确实不错。他表示赞同。 在一家专门卖金箔冰淇淋的店铺前，星野雨停下了脚步。 这个好漂亮！我们买一个吧！ 看着覆盖着金箔的奢华冰淇淋，林小凡有些犹豫：这个很贵吧？ 大丈夫！我请客！星野雨已经掏出了钱包，偶尔奢侈一下嘛！ 买下冰淇淋后，两人站在店门口分食。金箔本身没有味道，但下面的冰淇淋香浓可口。星野雨拿出手机，非要和林小凡拍一张吃金箔冰淇淋的合照。 发到Instagram上～她一边编辑照片一边说，让中国的朋友们羡慕一下！ 林小凡看着她熟练地使用各种滤镜和标签，不禁感叹社交媒体的强大。 吃完冰淇淋，他们继续逛商店街。星野雨对一家卖传统发饰的店铺产生了兴趣，在柜台前挑选了很久。 这个很适合配那套新的cos服...她拿着一支精致的发簪自言自语。 买吧，林小凡说，反正能用上。 星野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预算要控制。 林小凡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玉镯在商店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那些华丽的发饰相比，更多了一份含蓄的美。 走过商店街，终于来到了浅草寺的正殿。尽管周围人声鼎沸，但一进入寺庙区域，就感受到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我们先去净手。星野雨带着林小凡来到手水舍，认真地教他正确的净手礼仪：先用右手拿勺子舀水洗左手，然后换手洗右手，再换回右手将水倒在左手里漱口，最后将勺子立起清洗勺柄。 林小凡照做后，感觉确实有种仪式感，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庄重起来。 进入正殿，星野雨投入香火钱，拍手合十，虔诚地祈祷。林小凡学着她的样子，也许了个愿。 小凡老公许了什么愿？走出正殿后，星野雨好奇地问。 希望你一切顺利成功。林小凡老实回答。 星野雨感动地抱住他的手臂：小凡老公最好了！我许的愿是希望我们永远幸福！ 接下来，他们去了求签处。星野雨显得有点紧张：浅草寺的签很灵验的，不知道这次会抽到什么... 林小凡想起在京都伏见稻荷大社抽到凶签的经历，不禁笑了：反正最坏也就是凶签，没什么好怕的。 投完钱后，星野雨小心翼翼地摇晃签筒，抽出一支签。打开签文的那一刻，她开心地跳了起来：大吉！是大吉！ 林小凡接过签文，上面写满了日文，他看不太懂。 上面说我会事业顺利，爱情美满，健康平安！星野雨兴奋地解释，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 恭喜。林小凡由衷地为她高兴。 轮到林小凡抽签时，他倒是很平静。摇动签筒，抽出一支签——是。 也不错啊！星野雨比他还高兴，吉签也很好！ 看完签文，他们按照惯例把签系在指定的架子上。星野雨认真地把自己的大吉签系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嘴里还念念有词：谢谢神明大人，我一定会努力的！ 接着，他们来到写绘马的地方。星野雨买了一个绘马，认真地写下愿望：希望星野小屋的网店越办越好，美月さんの个展成功，和小凡老公永远幸福。 写完后，她把笔递给林小凡：小凡老公也写一个吧！ 林小凡思考了一下，在星野雨的愿望旁边补充道：希望小雨的梦想全部实现。 小凡老公都不为自己许愿吗？星野雨看着绘马，感动地问。 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林小凡简单地说。 星野雨眼眶微红，紧紧抱住林小凡的手臂：ありがとう...小凡老公... 他们把绘马挂在一个不太拥挤的地方，星野雨还特意调整了几次位置，确保它不会被轻易碰掉。 挂完绘马，星野雨又被一旁卖护身符的摊位吸引。她仔细挑选了很久，最后买了一个学业成就的护身符和一个交通安全的护身符。 学业成就的给拓也さん，她解释道，他还在上大学嘛。交通安全的放在车里，虽然我们现在没有车...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星野雨总是这样，处处为别人着想。 参观完寺庙主体，他们登上五重塔俯瞰浅草寺全景。从高处望去，整个寺庙区域规整庄严，与远处的现代化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看下去好漂亮！星野雨靠着栏杆，任由春风吹拂她的发丝，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 林小凡点点头。尽管他不是佛教徒，但站在这古老的寺庙中，确实感受到一种平和宁静的力量。 下塔后，他们再次逛了逛仲见世商店街，买了一些纪念品。星野雨挑选了几个可爱的钥匙扣，说要送给赵强和大龙他们；林小凡则买了一套浅草寺主题的文具，准备送给拓也。 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林小凡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的天妇罗店！星野雨兴奋地说，是本地人常去的老店，不是那种专门坑游客的！ 跟着星野雨穿过几条小巷，他们来到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店铺。店内装修朴素，但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物的香气。 星野雨用流利的日语点餐，不一会儿，两份天妇罗定食就上桌了。炸得金黄酥脆的大虾、蔬菜，配上特制的蘸汁和米饭，简单却美味。 怎么样？星野雨期待地问。 很好吃。林小凡由衷地称赞。与之前在商场里吃的天妇罗相比，这家店的味道确实更加地道。 吃饭时，星野雨聊起了小时候来浅草寺的经历。 小学时，每年新年都会和家人一起来初诣，她回忆道，人超级多，几乎是被推着往前走。但是能吃到各种好吃的，还能买新年的护身符，所以还是很开心。 林小凡想象着小星野雨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样子，不禁笑了。 以后我们也可以每年都来，他说，创造我们自己的传统。 星野雨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 饭后，他们又在浅草寺周边逛了逛。星野雨带着林小凡去看了一个不太出名但很有特色的小神社，那里几乎没有什么游客，格外安静。 这里是我以前发现的秘密基地，星野雨神秘地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 林小凡环顾四周，这个小神社确实有种特别的宁静氛围。石灯笼上长着青苔，御守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时间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他们在神社前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小凡老公，星野雨突然开口，谢谢你陪我来日本。 怎么突然说这个？林小凡有些意外。 因为我知道小凡老公其实不太喜欢出门，星野雨靠在他肩上，特别是来一个语言不通的国家。但是为了我，小凡老公还是来了，还见了我的家人和朋友... 林小凡轻轻搂住她：为了你，值得。 回程的电车上，星野雨靠着林小凡的肩膀睡着了。显然，凌晨四点就起床工作的她终于累了。林小凡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东京街景，林小凡想起今天在浅草寺的点点滴滴。从热闹的仲见世商店街到庄严的寺庙，从美味的小吃到宁静的小神社，这一天充满了对比与惊喜。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星野雨不同的一面——不仅是那个热爱cosplay的地雷系少女，不仅是那个认真经营网店的创业者，还是一个有着深厚文化根基的日本女性。这些不同的侧面共同组成了他爱的这个人。 星野雨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林小凡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她的手。 回到公寓，星野雨才醒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对不起，我睡着了... 累了吧，林小凡体贴地说，今晚早点休息。 但星野雨一看到工作台上的半成品，立刻又精神起来：不行！今天的设计进度还没完成！ 看着她斗志满满的样子，林小凡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晚饭是简单的外卖。饭后，星野雨立刻投入工作，开始裁剪布料。林小凡则在一旁研究新游戏，偶尔抬头看看她专注的侧脸。 工作到一半，星野雨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今天在浅草寺买的护身符，把交通安全的那一个挂在门后，学业成就的则小心收好，准备下次见拓也时送给他。 小凡老公，她边整理边问，明天我们去看高达吧？ 嗯，好。 那上午陪我再去一次布料店好不好？星野雨请求道，我发现还需要一些辅料。 当然可以。林小凡爽快地答应。 深夜，当林小凡准备睡觉时，星野雨还在工作台前忙碌。在台灯的照射下，她小心翼翼地缝制着服装的细节，神情专注得令人动容。 小雨，别熬太晚。林小凡提醒道。 はいはい～马上就睡！星野雨头也不抬地回答。 林小凡知道这个可能意味着好几个小时。他叹了口气，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躺在床上，他能听到星野雨工作的细微声响：剪刀裁剪布料的声音，缝纫机运转的声音，偶尔的自言自语...这些声音组成了一首奇妙的夜曲，伴他入眠。 在梦中，他看到了星野雨站在神崎美月的个展上，穿着自己制作的精美cos服，自信地微笑着。而他就站在观众席中，为她鼓掌，为她骄傲。 第230章 台场高达与未来科技感 小凡老公！快看！ 隔天一早，他们就早早起床去看高达了，没有那个男孩子能抗拒机器人的诱惑！ 星野雨兴奋地拉着林小凡的手臂，指向窗外。海鸥线列车正缓缓驶过彩虹大桥，台场的全景在眼前展开——现代化的建筑群林立，碧蓝的海湾在阳光下闪烁，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处那个巨大的机器人雕像。 那就是...高达？林小凡睁大眼睛，几乎把脸贴在了车窗上。 はい！实物很震撼吧！星野雨得意地说，仿佛这个18米高的巨型机器人是她家的收藏品。 列车到站后，林小凡几乎是跑着出站的。站在divercity tokyo plaza前的广场上，仰望着Rx-78-2高达立像，他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看到游乐园的孩子。 这也太帅了...他喃喃自语，拿出手机疯狂拍照。 星野雨站在他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反应：我就知道小凡老公会喜欢这里！ 高达雕像每隔一段时间会有表演，头部和胸甲部分会动，配合灯光和喷雾效果。林小凡拉着星野雨在广场上等了半个小时，就为了看完整场表演。 すごい！当高达头部转动，胸甲开启，喷雾效果启动时，林小凡忍不住用上了刚学会的日语。 星野雨被他逗笑了：小凡老公好像小孩子啊！ 这可是男人的浪漫！林小凡理直气壮地说，眼睛还死死盯着高达。 看完表演，他们进入商场内部的高达基地。这里简直是高达迷的天堂，从最新型号的拼装模型到限量版手办，从周边服饰到主题零食，应有尽有。 小雨，你看这个！林小凡指着一个等比例的高达驾驶舱模拟器，可以体验当驾驶员的感觉！ 星野雨看了看价格，吐了吐舌头：好贵哦...不过小凡老公想试的话... 不用了，林小凡摇摇头，看看就好。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目光还是黏在那些精美的模型上移不开。星野雨看在眼里，悄悄记下了他最喜欢的那款模型。 在高达基地逛了一个多小时，林小凡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出门时，他手里只拿了一个小小的挂件，是星野雨坚持要买给他的。 接下来去未来科学馆！星野雨看着导航，就在附近，走路就能到。 沿着海滨步行道，他们向日本科学未来馆走去。春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海风轻拂，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的环境真好。林小凡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感受着与喧嚣市区不同的宁静。 对吧！星野雨挽着他的手，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特别喜欢那个大地球！ 进入未来科学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悬挂在空中的Geo-cosmos——一个由一万多个oLEd面板组成的巨型地球显示器，实时显示着地球的各种数据。 哇...这次轮到林小凡惊叹了，这个太酷了！ 星野雨得意地笑着：我就知道小凡老公会喜欢！ 他们站在Geo-cosmos下方，看着地球影像从白天的云图转变为夜晚的灯光分布。在黑暗中，点点灯光勾勒出人类文明的轮廓，有种震撼人心的美感。 好像在看科幻电影。林小凡轻声说。 これが未来だ！星野雨模仿着科幻片里的台词，逗得林小凡笑了出来。 科学馆里有很多互动体验项目。在机器人展区，林小凡看到了着名的ASImo机器人表演。这个本田开发的人形机器人可以走路、跑步、跳跃，甚至踢足球。 现在的技术已经这么先进了吗？林小凡看着ASImo灵活的动作，忍不住感叹。 小凡老公的游戏里不是经常有机器人吗？星野雨问。 那不一样，林小凡摇摇头，游戏里的都是想象的，看到真实的机器人感觉完全不同。 接下来，他们体验了模拟宇宙空间的设备，参观了国际空间站的日本实验舱希望号的实物模型，还在互动展区了解了最新的生物技术和纳米技术。 最让林小凡感兴趣的是信息科技展区。这里展示了从计算机诞生到人工智能发展的全过程，还有很多可以亲身体验的项目。 小雨，这个可以用脑电波控制小球！林小凡戴着一个奇怪的设备，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小球。 星野雨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小凡老公好可爱！ 别拍！林小凡想阻止，但一分神，屏幕上的小球就掉了下来。 残念！星野雨笑道，小凡老公的专注力不够啊！ 在生物技术展区，星野雨对展示的仿生技术和医疗机器人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个好厉害！她指着一个可以辅助残疾人行走的外骨骼设备，如果用在cos道具制作上，说不定可以做出真的能动的翅膀！ 林小凡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知道她的创作灵感又被激发了。 要不要记下来？他贴心地拿出手机，可以拍照。 可以吗？星野雨惊喜地问。 在得到工作人员许可后，星野雨拍了很多照片，还在笔记本上快速画下了一些设计草图。 这些机械结构好精致，她边画边说，如果用在月光女神的服装上，说不定可以做出可展开的翅膀... 林小凡看着她专注的样子，不禁笑了。这就是星野雨可爱的地方——无论到哪里，都能找到与cosplay相关的灵感。 中午，他们在科学馆七楼的餐厅用餐。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台场和东京湾。 这里的咖喱很好吃哦！星野雨推荐道。 点完餐后，林小凡望着窗外的景色，突然感慨：科技发展真快啊。 え？小凡老公怎么突然这么感慨？ 刚才看到的那些展品，林小凡解释道，很多在几年前还是科幻作品里的想象，现在都已经变成现实了。 星野雨点点头：所以我才喜欢这里！每次来都能感受到未来的可能性！ 餐点上桌后，他们一边享用美味的咖喱，一边讨论刚才的见闻。 那个Geo-cosmos让我想起《天命之境》里的世界地图，林小凡说，不过现实中的这个更震撼。 小凡老公看什么都想到游戏！星野雨笑道。 职业习惯。林小凡耸耸肩。 饭后，他们参观了科学馆的特展——这次是关于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技术的最新应用。林小凡对这个领域特别感兴趣，毕竟与他的游戏事业息息相关。 在VR体验区，他们戴上设备，体验了一个探索海底世界的虚拟现实游戏。逼真的视觉效果和沉浸式的体验让林小凡大开眼界。 这个技术如果用在游戏里，一定会很受欢迎。他摘下设备后评价道。 小凡老公要开发VR游戏吗？星野雨好奇地问。 暂时没这个能力，林小凡老实承认，不过可以关注这个方向。 在AR体验区，他们通过平板电脑看到了叠加在现实场景中的虚拟信息。星野雨对这个技术特别感兴趣，玩得不亦乐乎。 如果用在cosplay摄影上，可以直接在屏幕上看到后期效果！她兴奋地说。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结束了科学馆的参观。走出大门时，林小凡还沉浸在科技带来的震撼中。 接下来想去哪里？星野雨查看时间，还可以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我想再去看看高达，林小凡不好意思地说，白天和晚上的感觉可能不一样。 星野雨笑了：果然是小凡老公！走吧！ 再次来到高达广场，夕阳已经开始西下。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白色的高达雕像显得格外壮观。他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静静地欣赏这个景象。 今天很开心，林小凡突然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小凡老公喜欢就好！星野雨靠在他肩上，其实我也很喜欢这里，每次来都能获得新的灵感。 她从包里拿出ipad，开始修改设计图。受到今天见闻的启发，她决定在月光女神的服装中加入更多科技元素。 这里可以加一点机械结构，她指着设计图的翅膀部分，像是可展开的感觉。 像高达的翅膀那样？林小凡建议。 对对！就是那种感觉！星野雨兴奋地点头，小凡老公懂我！ 夕阳逐渐西沉，高达雕像亮起了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震撼。他们决定等到完全天黑，看夜间的灯光表演。 要不要去买点喝的？林小凡注意到星野雨有些疲倦。 好啊！我想喝珍珠奶茶！星野雨眼睛一亮，听说这里的奶茶店很不错！ 林小凡让星野雨在原地休息，自己去找奶茶店。台场的商业设施很完善，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家网红奶茶店。排队的时候，他还不忘给星野雨发信息，问她具体要喝什么。 买好奶茶回来，发现星野雨还在专注地修改设计图，甚至连他回来了都没注意到。 先休息一下吧。林小凡把奶茶递给她。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接过奶茶，满足地吸了一大口，啊～活过来了！ 夜幕完全降临，高达的夜间表演开始了。配合着投影映射技术，雕像上呈现出各种动态图案，仿佛真的活了过来。灯光、音乐、喷雾效果完美结合，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 比白天的表演还要精彩！林小凡赞叹道。 因为晚上效果更好啊！星野雨解释，很多游客特地晚上来看呢！ 表演结束后，他们在台场继续散步。夜晚的台场别有一番风情，彩虹大桥亮起灯光，远处的东京塔和晴空塔也在夜空中闪烁。 好漂亮...星野雨望着远处的景色，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东京的夜景很美。 林小凡点点头，不过最美的还是你。 星野雨脸一红：小凡老公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实话实说。林小凡笑道。 回程的列车上，星野雨靠着林小凡的肩膀，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这张好看！她指着一张林小凡站在高达前的照片，小凡老公看起来好小只，好像被高达保护着一样！ 那是因为高达太大了。林小凡无奈地说。 还有这张，星野雨又翻到一张林小凡在体验VR设备的照片，表情好认真！ 林小凡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今天的经历让他不仅看到了科技的进步，更看到了星野雨如何从各种体验中汲取创作灵感。 回到公寓，星野雨立刻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她把拍到的机械结构照片导入电脑，认真研究如何应用到服装设计中。 小凡老公，她突然说，我觉得可以在翅膀里加入LEd灯，像高达的发光部位那样。 想法不错，林小凡表示赞同，不过要考虑电源和重量问题。 对哦...星野雨思考起来，那可能要选用更轻的材料... 看着她专注的样子，林小凡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星野雨时的情景。那时的她只是个喜欢cosplay的日本女孩，而现在，她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想法、有追求的专业cosplayer了。 睡前，星野雨把今天买的台场主题明信片放进纪念品盒子里，与之前在京都和迪士尼购买的纪念品放在一起。 我们的回忆越来越多了呢！她满足地说。 林小凡点点头，以后还会有更多。 躺在床上的时候，星野雨还在兴奋地讨论着设计方案的修改。林小凡耐心地听着，偶尔给出建议。虽然他对服装设计不太懂，但他很乐意参与这个过程。 我们要回去了吧？星野雨突然想起。 嗯，就这几天了。 那明天上午我要去材料店买LEd灯带！星野雨立刻做出决定。 林小凡笑了：你还真是说干就干啊。 因为灵感不等人嘛！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 夜深了，星野雨终于安静下来，在林小凡怀里沉沉睡去。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她满足的睡脸上。林小凡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也闭上了眼睛。 在梦中，他看到了星野雨穿着发光的cos服，站在神崎美月的个展上，自信地微笑着。而那套服装的翅膀，正像高达的翅膀一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第231章 最后的购物与行李危机 小凡老公！快看这个！ 星野雨兴奋地举着一件印有可爱柴犬图案的卫衣，在身前比划着。此时他们正在原宿的竹下通，这条狭窄的商店街挤满了年轻人，各种时尚店铺让人眼花缭乱。 很适合你。林小凡点点头，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购物袋。 这是他们在日本的最后一天，星野雨坚持要再来一次原宿，说是要买一些只有这里才能买到的纪念品。 这件我要了！星野雨开心地把卫衣交给店员，然后继续在店里搜寻。 林小凡看着活力满满的她，忍不住提醒：小雨，我们的行李箱可能装不下这么多东西了。 大丈夫！星野雨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我有办法！ 从商店出来，星野雨又看中了隔壁店铺的饰品。各种夸张的发夹、项链和手链让她移不开眼。 这个好可爱！这个也是！她拿起一对兔耳发夹戴在头上，小凡老公，怎么样？ 很适合你。林小凡如实评价。 那我要这个！星野雨满意地转向下一件商品。 一上午的时间，他们逛遍了竹下通的各个店铺。星野雨买了各种风格的服装、饰品，还有一大堆零食和特产。 这个是给赵强君的，她拿起一件印着字的t恤，他一定会喜欢！ 这个是给大龙君的...她又选了一个游戏角色钥匙扣。 林小凡看着不断增加的购物袋，开始认真思考行李超重的问题。 中午，他们在原宿一家着名的可丽饼店排队。星野雨盯着菜单，表情纠结。 草莓巧克力和香蕉奶油...选哪个好呢？ 可以都要。林小凡建议。 可是吃不完...星野雨陷入沉思。 最后她选择了草莓巧克力口味，但眼睛还一直盯着隔壁桌的香蕉奶油可丽饼。 下次来一定要尝那个！她一边吃着可丽饼一边发誓。 下次来是什么时候啊...林小凡小声嘀咕，但还是被星野雨听到了。 很快就会再来的！她信心满满地说，等美月さんの个展的时候！ 吃完可丽饼，他们转战涩谷。星野雨说要去着名的109百货，给网店采购一些日本独有的小商品。 这个发饰在中国很受欢迎，她指着一款精致的发夹，多买几个，放在星野小屋里卖。 你连工作都不忘记啊。林小凡感叹。 もちろん！星野雨得意地说，这可是考察市场的好机会！ 在109百货，星野雨展现了专业买手的一面。她仔细对比各家的商品，记录价格，甚至还和店员聊起了流行趋势。 最近流行这种透明感的材质，她向林小凡解释，而且颜色越淡越受欢迎。 林小凡虽然听不懂这些时尚术语，但还是认真听着。他注意到星野雨在挑选商品时，手腕上那只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与周围时尚的环境形成有趣的对比。 采购完网店商品，星野雨又看中了几件自己的衣服。 这件lo裙好漂亮！而且是中国限定款！ 你刚才不是说行李箱装不下了吗？ 呃...总会有办法的！ 看着星野雨期待的眼神，林小凡最终还是妥协了。 从109百货出来时，林小凡手里的购物袋又多了一倍。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买个新行李箱。 小凡老公，我们再去一趟药妆店吧！星野雨查看手机备忘录，妈妈说需要带一些日本的面膜和药妆品。 于是他们又走进了涩谷的一家大型药妆店。星野雨拿着清单，熟练地在货架间穿梭。 这个面膜妈妈最喜欢... 爸爸需要这种膏药... 奶奶要的眼药水... 林小凡推着购物车，看着里面的商品越来越多，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雨，我们真的需要买这么多吗？ 这都是家人拜托的嘛！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中国的朋友们也想要日本药妆做礼物。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堆成小山的商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星野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流利的日语解释这是带给家人的礼物。 走出药妆店，林小凡看着眼前的一大堆购物袋，终于下定决心。 我们需要买个新行李箱。 赞成！星野雨立即举手同意。 他们在涩谷找到一家行李箱专卖店。经过仔细比较，最终选择了一个超大号的硬壳行李箱。 这个应该能装下所有东西了。林小凡看着行李箱的容量，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当他们回到公寓，开始整理行李时，才发现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怎么会这么多...星野雨看着铺满客厅的战利品，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从秋叶原的宅物到京都的工艺品，从迪士尼的纪念品到今天采购的各类商品，再加上星野雨为cosplay个展准备的材料，物品数量确实惊人。 我们先分类吧。林小凡建议。 他们开始把物品分成几类：必须带走的、可以舍弃的、可以邮寄的。 这些cos材料一定要带走，星野雨护着一堆布料和工具，个展马上就要用了。 这些零食可以吃掉一些。林小凡指着那一大堆日本特产。 这些礼物一定要带回去。星野雨又指向给亲友们的礼物。 经过初步筛选，必须带走的物品还是太多。即使使用新买的大号行李箱，再加上他们原本的两个行李箱，仍然不够装。 怎么办...星野雨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物品发愁。 林小凡思考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查询航空公司关于行李的规定。 我们可以购买额外的行李额度，他说，就是会比较贵。 多少钱？星野雨紧张地问。 林小凡报出一个数字，星野雨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贵！都快赶上机票价格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在思考其他解决方案。 要不...把这些书和杂志寄回去？林小凡建议。 但是邮寄费也不便宜啊...星野雨查了一下国际邮寄的价格，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两人发愁时，林小凡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我们可以把一些不那么急用的东西拜托表弟帮忙邮寄。 但是这样太麻烦他了... 总比浪费这么多钱好。 星野雨思考了一下，点点头：那我现在就联系表弟！ 她拿出手机给拓也发信息。很快，对方就回复了，爽快地答应帮忙。 表弟说没问题！星野雨开心地说，他明天就可以来取东西！ 解决了部分物品的邮寄问题，他们重新开始整理。这次，压力小了很多。 这些游戏和周边可以拜托拓也邮寄，林小凡把一堆宅物放在一边，这些不急用。 这些送给亲戚朋友的礼物一定要随身带，星野雨仔细检查每个礼物，不然回去后没法立即送出去。 经过重新整理，必须随身携带的物品终于能够塞进三个行李箱了。虽然还是很满，但至少不需要支付高额的额外行李费。 成功了！星野雨看着整理好的行李箱，开心地击掌。 林小凡擦了擦汗：下次再来日本，一定要少买点东西。 はいはい～星野雨嘴上答应，但表情明显没往心里去。 整理完行李，两人都累得瘫坐在沙发上。星野雨靠在他肩膀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次旅行真的好开心，她说，去了那么多地方，见了那么多人，还得到了美月さんの认可... 林小凡轻轻搂住她，是很棒的旅行。 休息了一会儿，星野雨突然想起什么，跳起来跑到工作台前。 我还要最后检查一下cos材料，她一边翻看布料一边说，绝对不能有任何遗漏。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即使是在旅行的最后时刻，星野雨最关心的还是她的cosplay事业。 确认所有材料都完好无损后，星野雨终于放心了。她小心地把材料收进行李箱的最上层，确保不会在运输过程中受损。 好了！她满意地拍拍行李箱，全部搞定！ 晚饭他们叫了外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整理好的行李，两人都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个大工程。林小凡感叹。 因为是我们一起努力的成果嘛！星野雨开心地说。 饭后，他们最后检查了一遍公寓，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物品。星野雨特别检查了浴室和厨房，连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全部oK！她最终宣布。 睡前，星野雨把明天要穿的衣物准备好，又把随身携带的包包整理了一遍。 护照、机票、钱包...她一一清点重要物品，全部都齐了！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感到一阵温暖。虽然星野雨平时看起来有些冒失，但在重要事情上总是格外细心。 躺在床上，星野雨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明天就要回去了呢。 嗯，想家了吗？ 有点...她老实承认，想我们的小窝了。 林小凡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们很快就会再来的。 嗯！下次来就是回忆了！星野雨的声音中充满期待。 夜深了，星野雨很快进入了梦乡。林小凡却一时睡不着，回想这一个多月的日本之旅。 从最初的紧张不安到现在的如鱼得水，从见家长的忐忑到获得认可的喜悦，从普通游客到受邀参加个展的cosplayer...这趟旅行带给他们的，远不止观光那么简单。 他轻轻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和重要证件。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星野雨安详的睡脸上。林小凡微微一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明天，他们就要踏上归途。但我知道，这不会是终点，而是新旅程的开始。 第232章 归途与家的方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林小凡睁开眼，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星野雨。她的睡颜安详，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今天是要回中国的日子。 林小凡轻轻起身，没有吵醒星野雨。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东京的晨景在眼前展开。高楼大厦在朝阳下闪着金光，远处的天空塔若隐若现。这一个多月的日本之旅，仿佛一场绚丽的梦。 嗯...小凡老公？星野雨揉着眼睛坐起来，已经早上了吗？ 还早，你再睡会儿。林小凡走回床边。 但是星野雨已经清醒了，她跳下床，跑到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天的东京早晨啊... 两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星野雨仔细检查每个房间，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物品。林小凡则最后一次确认机票和护照。 啊！还有冰箱里的食物！星野雨突然想起什么，冲向厨房。 他们把未开封的零食和饮料整理出来，准备带给表弟。 这些可不能浪费。星野雨认真地说。 整理完毕，他们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收拾好的三个行李箱。星野雨突然有些伤感：要离开这里了呢... 想回来的时候，我们随时可以再来。林小凡安慰她。 嗯！下次来多待一些日子！星野雨重新振作起来。 表弟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公寓，帮忙把部分需要邮寄的物品搬走。 这些就拜托你了。林小凡把一箱游戏和周边交给表弟。 没问题！表弟爽快地答应，等你们的网店要拓展日本市场的时候，记得找我帮忙哦！ 星野雨把从浅草寺求的学业成就护身符送给表弟：这是给你的礼物，祝你学业顺利！ 谢谢！表弟感动地收下，你们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告别表弟，他们拖着行李箱前往成田机场。电车上，星野雨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想要把东京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下次来，我要带小凡老公去箱根泡温泉！她突然说。 还有北海道，听说冬天的雪景很美。 还有冲绳，那里的海水特别蓝... 林小凡微笑着听她规划未来的旅行，心里暖暖的。 到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的过程很顺利。虽然行李很多，但经过前一晚的精心整理，三个行李箱的重量都刚好在限额内。 成功了！星野雨看着托运的行李，开心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通过安检后，他们在免税店进行了最后一轮购物。星野雨买了一些日本特色的点心和糖果，说要送给中国的朋友们。 这个抹茶巧克力赵强君一定会喜欢！ 这个草莓蛋糕可以给大龙君... 这些和果子送给小凡老公的爸爸妈妈...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挑选礼物的样子，不禁感叹她的细心。 登机前，他们在机场的观景台最后看了一眼东京的景色。 再见啦，东京！星野雨对着窗外挥手，很快就会再见的！ 飞机起飞时，星野雨紧紧握着林小凡的手。随着飞机爬升，东京的街景在视野中逐渐变小，最后被云层覆盖。 有点舍不得呢...星野雨轻声说。 但我们的小窝也在等着我们。林小凡提醒她。 星野雨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嗯，回家也好。 飞行途中，星野雨翻看着手机里这一个多月拍的照片。从初到东京的忐忑，到秋叶原的狂欢；从京都的文化体验，到见家长的紧张；从迪士尼的梦幻，到拜访神崎美月的兴奋...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一段珍贵的回忆。 看这张！星野雨指着一张在伏见稻荷大社的照片，小凡老公抽到凶签时的表情好好笑！ 这张才经典，林小凡指着一张星野雨在怀石料理店手忙脚乱的照片，某人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 两人相视而笑，回忆起旅途中的点点滴滴。 最开心的还是家里人对你的认可星野雨认真地说，这趟旅行最大的收获。 都是因为你的功劳。林小凡真诚地说。 飞机餐时间，星野雨对餐食评头论足：还是没有日本便利店的好吃呢... 将就一下吧，林小凡笑道，很快就到家了，你可以做咖喱饭。 提到做饭，星野雨突然想起什么：啊！家里的冰箱都清空了！回去后要赶紧去买菜！ 她拿出ipad，开始列购物清单，神情专注得像在策划什么重大行动。 要不要先叫外卖？林小凡建议，刚回来肯定很累。 不要！星野雨坚决摇头，我要给小凡老公做一顿丰盛的欢迎回家餐！ 飞行时间过得很快，当广播通知飞机即将降落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舷窗。透过云层，熟悉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 我们回来了。林小凡轻声说。 飞机平稳降落在机场跑道上。走出机舱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只离开一个多月，但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取行李的过程很顺利，三个大行李箱很快出现在传送带上。林小凡费力地把它们搬下来，星野雨则在旁边加油打气。 小凡老公加油！马上就到家了！ 转完火车之后，坐上回家的出租车，星野雨兴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虽然日本很好，但还是这里最亲切呢！她感慨道。 出租车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单元楼下。王大爷正在楼下遛弯，看到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回来啦？玩得怎么样？ 很好！星野雨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回答，给您带了礼物！ 上楼，开门。熟悉的玄关，熟悉的客厅，一切都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们回来啦！星野雨大声宣布，仿佛在向这个久违的家问好。 放下行李，她第一时间跑到阳台，检查她养的多肉植物。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植物不仅没有枯萎，反而长得更好了。 赵强君帮忙浇过水了？星野雨惊讶地问。 林小凡查看手机，果然有赵强的未读消息：植物我都照顾好了，回来请我吃饭！ 真是好朋友呢！星野雨感动地说。 虽然很累，但星野雨坚持要履行诺言，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他们简单打扫了卫生，然后一起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走在熟悉的小区道路上，星野雨像个孩子一样兴奋。 啊！那家烤鱼店还在！ 便利店的小哥换人了呢！ 李大妈家的花开得好漂亮！ 超市里，星野雨熟练地挑选着食材，与熟悉的店员打招呼。林小凡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场景，突然有种强烈的归属感。 这就是他们的家，他们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回到家，星野雨系上那件柴犬头的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林小凡想要帮忙，却被她赶了出来。 今天小凡老公休息！她坚定地说，让我来！ 林小凡只好坐在沙发上，打开久违的游戏机。熟悉的开机画面和音效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一个多小时后，星野雨端出了丰盛的晚餐：咖喱饭、味增汤、煎饺，还有她新学的麻婆豆腐。 欢迎回家！她开心地宣布。 虽然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林小凡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不是因为厨艺有多高超，而是因为这里面有的味道。 饭后，他们开始整理带回来的行李。星野雨小心翼翼地把cos材料放在工作区，把给亲友的礼物分类放好。 明天要去给赵强君和大龙君送礼物，她计划着，还要给爸爸妈妈寄一些日本的特产。 整理到从迪士尼买的米奇米妮玩偶时，星野雨把它们放在电视柜上，与之前的纪念品摆在一起。 我们的回忆又增加了呢！她满意地看着满满的展示柜。 林小凡把神崎美月赠送的限量版手办放在电脑旁，与星野雨送他的键盘并排陈列。 夜深了，所有的行李都整理完毕。星野雨洗完澡，穿着熟悉的睡衣，躺在久违的床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还是自己的床最舒服啊！ 林小凡躺在她身边，感受着熟悉的床垫硬度，闻着熟悉的洗衣液香味，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小凡老公，星野雨转过身，面对着他，这次旅行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去哪里，最重要的是和小凡老公在一起。她认真地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林小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也是这么想的。 星野雨靠在他怀里，轻声哼起了在迪士尼学会的歌谣。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迪士尼对戒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明天，生活将回归日常。星野雨要开始全力准备神崎美月的个展，林小凡要继续经营游戏工作室和网店。但此刻，他们只想享受这久违的宁静。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在这个熟悉的小窝里，两个人相拥而眠。而窗外的月光，温柔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是啊，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第233章 【番外】林小凡的深夜游戏直播（粉丝问答） 深夜十一点半，林小凡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点开了直播软件。屏幕上立刻涌入了大批观众的问候弹幕。 “大家晚上好，今天继续《天命之境》新副本开荒。”他简洁地打了个招呼，熟练地登录游戏角色“凡神”。 【凡神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开播？】 【是不是被小雨姐姐罚跪键盘了？】 林小凡看着弹幕，嘴角微微上扬：“刚帮小雨整理完网店的订单，明天要发货。” 他说的倒是实话。星野雨的网店“星野小屋”最近生意不错，第二批商品上线后很快售罄，今晚他们一起打包到十一点多。 【啊啊啊好甜！】 【我也想有个能帮我打包快递的男朋友】 游戏加载的间隙，林小凡瞥了一眼弹幕，忍不住笑了：“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八卦？” 【凡神凡神！说说你是怎么追到小雨姐姐的呗？】 【对啊对啊，我们都想知道！】 林小凡操作着游戏角色进入副本，一边躲避着怪物的攻击，一边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相处。” 【不信！肯定有浪漫的告白！】 【是不是准备了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林小凡差点按错技能键，“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吃的是烧烤。” 这是实话。那天他们去了小区门口新开的烧烤摊，星野雨对烤茄子惊为天人，一个人吃了三串。 【那求婚呢？求婚总该浪漫了吧？】 【听说是在游戏里求婚的？】 林小凡轻咳一声：“这个...确实是在游戏里。” 他想起那天在《天命之境》里，他特意选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图，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虽然事先准备了很多台词，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嫁给我吧”，而星野雨的回应用了全服喇叭：“はい！我愿意！” 【呜呜呜好浪漫！】 【游戏里求婚也太符合你们的人设了吧！】 “其实...”林小凡正要继续说什么，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小凡老公，要喝奶茶吗？”星野雨端着两杯奶茶走了进来，她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头发随意地扎成团子。 【是小雨姐姐！】 【嫂子好！】 弹幕瞬间沸腾了。星野雨好奇地凑到摄像头前，看到满屏的问候，开心地挥手：“大家好呀！我在给小凡老公送奶茶哦！” 她的中文依然带着可爱的口音，但已经流利了很多。 【小雨姐姐看这里！】 【能不能问问凡神平时是怎么宠你的？】 星野雨歪着头念出弹幕，然后笑着看向林小凡：“小凡老公很宠我啊！每天都会给我做好吃的，陪我拍cos照片，还会帮我打包网店的订单！” 林小凡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他最喜欢的珍珠奶茶，甜度刚好。 “你不是还要整理新的设计图吗？”他提醒星野雨，生怕她继续说下去会爆出更多他的黑历史。 “はい！我这就去！”星野雨点点头，但临走前又对摄像头说，“大家要多多支持小凡老公的直播哦！他打游戏超厉害的！” 等她离开后，弹幕更加活跃了。 【天啊太甜了！】 【这就是爱情的模样吗？】 林小凡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操作游戏角色。今晚的副本难度不小，他需要集中注意力。 【凡神，听说你们见过家长了？】 【小雨姐姐的家人好相处吗？】 “嗯，见过了。”林小凡简洁地回答，同时灵活地躲过boss的一个大招，“都很好相处。” 他想起星野雨的外婆，那位气质高雅的老夫人虽然一开始让他紧张不已，但最后却送了他一套珍贵的文房四宝。还有她的父母，虽然常驻欧洲，但通过视频“面试”时意外地开明。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看到这条弹幕，林小凡差点把奶茶喷出来：“你们想得太远了吧？” 【哪里远了！】 【我们都等着当云爹妈呢！】 林小凡决定无视这些越来越离谱的问题，专心打游戏。今晚的副本进度不错，他已经摸清了boss的技能机制。 “这个技能要躲开，不然会叠加debuff。”他一边操作一边解说，“治疗注意抬血，dpS全力输出。” 【凡神牛逼！】 【这走位太风骚了！】 就在boss血量降到50%的时候，星野雨又探头进来：“小凡老公，这个设计图你看一下！” 她拿着ipad跑进来，上面是她为神崎美月个展设计的新造型。林小凡只好暂停游戏，认真地看着设计图。 “翅膀的部分要不要加大一点？”他提出建议，“这样视觉效果更震撼。” “但是太重的话会影响行动...”星野雨思考着。 【啊啊啊工作中的小雨也好美！】 【这是在讨论新的cos服吗？】 星野雨注意到弹幕，开心地展示设计图：“大家在看我设计的新衣服吗？这是为了下个月漫展准备的！” 【好看！】 【期待成品！】 “我要回去继续工作了！”星野雨对镜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小凡老公也加油直播哦！” 等她再次离开，弹幕又开始起哄。 【凡神好福气啊！】 【小雨姐姐又漂亮又能干！】 林小凡笑了笑，继续游戏。不知为何，今晚的boss似乎特别配合，很快就被推倒了。 【牛逼！一次过！】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捡完装备，林小凡决定休息一下，回答一些观众的问题。 “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不过太过分的我不会回答。” 【小雨姐姐的中文是在哪里学的？】 【她说话的口音好可爱！】 “她主要是自学的，”林小凡回答，“看动漫，跟我交流，慢慢地就会了。现在她的中文水平已经很好了，就是口音改不过来。” 其实他觉得星野雨的口音很可爱，特别是说“小凡老公”的时候。 【那你们平时在家说什么语言？】 【会不会有沟通障碍？】 “中英日三语混着说，”林小凡实话实说，“有时候一句话里能出现三种语言。沟通障碍...一开始确实有，现在基本上没有了。” 他想起星野雨刚来时，两个人靠比划和翻译软件交流的日子，忍不住笑了。 【听说小雨姐姐是个大小姐？】 【凡神会不会有压力？】 这个问题让林小凡停顿了一下：“压力肯定有，但更多的是动力。我想给她最好的生活，所以一直在努力。” 他说的是实话。自从星野雨来到他身边，他不仅游戏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还开始规划更多的事业发展。 【网店生意怎么样？】 【下次上新是什么时候？】 “网店生意不错，谢谢大家支持。”林小凡看了一眼书房门外，星野雨正在客厅的工作台前认真画图，“下次上新可能要等到个展之后了，小雨现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准备个展上。” 【漫展！是在上海那个吗？】 【凡神会一起去吗？】 “当然会去，”林小凡肯定地说，“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一定要在她身边。” 这时，一条特别显眼的弹幕飘过，是熟悉的Id“狂龙战神”：“臭小子，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林小凡笑了：“龙哥你也来凑热闹？” 【哇！是狂龙大佬！】 【捕捉野生大佬一只！】 大龙不仅发弹幕，还直接送了一发超级火箭。紧接着，阿哲也跟着送了一发：“凡神不够意思啊，恋爱细节都不分享！” “你们两个...”林小凡无奈地摇头，“下次请你们吃饭总行了吧？” 【凡神害羞了！】 【大佬们多爆料啊！】 在粉丝们的起哄和大龙、阿哲的推波助澜下，直播间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林小凡一边继续游戏，一边回答着各种问题，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一点。 “今天直播就到这里吧，”他看了眼时间，“明天还要早起发货。” 【凡神晚安！】 【替我们向小雨姐姐问好！】 下播后，林小凡伸了个懒腰，走出书房。星野雨还在工作台前忙碌，台灯的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 “还没做完？”他走到她身边。 “马上就好了！”星野雨抬起头，眼睛闪闪发光，“小凡老公，今天的直播怎么样？” “还不错，”林小凡揉了揉她的头发，“大家都说你很可爱。” “真的吗？”星野雨开心地笑了，然后想起什么，“啊！我忘记告诉大家网店的新消息了！” “下次再说吧，”林小凡拉起她，“该睡觉了。” 星野雨顺从地关掉台灯，跟着他走向卧室。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小凡老公，”躺在床上后，星野雨轻声说，“今天的直播我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在祝福我们啊！”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林小凡在月光中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在这个平静的夜晚，两个相爱的人相拥而眠。而网络上，关于今晚直播的讨论才刚刚开始发酵。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温暖的小窝，拥有简单却真实的幸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网店的订单要发货，新的cos服要制作，游戏副本要继续开荒。但在这一刻，所有的忙碌都暂时停下，只剩下相拥而眠的温暖。 而远在日本的某个工作室里，神崎美月正在查看星野雨发来的设计图初稿，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漫展的筹备工作正在稳步推进，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第234章 【番外】小雨的Vlog：中国小镇生活日记 （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星野雨的脸出现在镜头前，她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背景是熟悉的客厅） “大家好！我是小雨～”她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开心地打招呼，“今天开始，我要记录在中国的日常生活，做一个小小的Vlog！小凡老公说这样可以练习中文，还能和大家分享我们的幸福日常～” （镜头转向正在电脑前打游戏的林小凡） “小凡老公，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林小凡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大家好。” “啊！小凡老公好冷淡！”星野雨假装生气地鼓起脸颊，但很快又笑起来，“没关系，我们先来看看今天的早餐！” （镜头切换到厨房。星野雨系着那件柴犬头围裙，正在煎蛋） “今天我要做日式早餐哦！味增汤、烤鱼、米饭，还有纳豆！不过...”她压低声音，“小凡老公其实不太喜欢纳豆，所以我只做了一人份～” （煎蛋的时候，她不小心把蛋壳掉进了锅里，手忙脚乱地捞出来） “啊！これは駄目！（这个不行！）大家不要学我！” （早餐准备好后，她端着托盘来到客厅） “小凡老公，吃饭啦！” 林小凡终于从游戏中抬起头：“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因为要拍Vlog嘛！”星野雨得意地说，“而且昨天网店又收到了好多订单，要庆祝一下！”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星野雨把纳豆搅得黏黏糊糊的，林小凡看得直皱眉） “小凡老公真的不要试试吗？很有营养的！” “不用了，谢谢。” （早饭后，星野雨开始整理网店的订单） “大家看，这是星野小屋最新一批的商品！”她展示着各种精致的发饰和小饰品，“这些都是我和小凡老公一起设计的哦！” （镜头特写她的手，腕上的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个月已经卖出去一百多件了！虽然很累，但是超级开心！” （整理完订单，她开始准备cosplay的服装） “这是为美月さん个展准备的新作品，”她小心地展开一件半成品服装，“主题是月光女神阿尔忒弥斯，小凡老公给了我很多建议呢！” （她拿起热熔胶枪，专注地粘贴装饰。突然不小心烫到了手指） “痛！あっ、痛い！（啊，好痛！）” 林小凡闻声赶来：“怎么了？” “没事没事！”她赶紧把手藏到背后，“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林小凡无奈地摇摇头，去拿来医药箱） “总是这么不小心。”他一边给她涂药一边说。 “因为太专注了嘛...”星野雨吐了吐舌头。 （午饭后，他们一起去小区门口的超市采购） “今天要买很多食材！”星野雨推着购物车，镜头随着她的视角晃动，“因为晚上我要尝试做麻婆豆腐！” （在蔬菜区，她拿起一个茄子，表情困惑） “小凡老公，这个茄子为什么和日本的不一样？好小只！” “这是中国茄子，比较细长。” “そうか！（原来如此！）” （在零食区，她兴奋地跑来跑去） “这个！这个薯片是中国限定口味！我要试试！” “哇！还有这种辣条！听说很好吃！” 林小凡跟在后面，无奈地看着购物车里的零食越来越多：“我们是来买食材的...” “但是这些也很重要嘛！”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 （结账时，收银员好奇地看着他们在拍Vlog） “你在拍视频吗？”收银员问。 “はい！我在记录生活！”星野雨开心地回答。 （回家路上，遇到正在遛弯的王大爷） “小雨又和小凡出来买东西啊？”王大爷笑眯眯地问。 “是的！王大爷，这是给您的！”星野雨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包日本点心，“是从日本带回来的伴手礼！” “哎哟，这么客气干嘛！”王大爷开心地收下，“小雨真是个好孩子！” （回到家，星野雨开始准备晚餐） “今天要挑战麻婆豆腐！”她系好围裙，一脸严肃，“我看了好多教学视频，一定可以成功！” （然而实际操作时还是手忙脚乱） “先放豆腐？还是先放肉末？” “哎呀！豆瓣酱放太多了！” “这个辣椒会不会太辣？” 林小凡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忙碌样子忍不住笑了：“需要帮忙吗？” “不要！我要自己完成！”星野雨坚定地说。 （经过一番奋战，麻婆豆腐终于出锅。虽然卖相不太好看，但味道还不错） “小凡老公，快尝尝！” 林小凡吃了一口，点点头：“还不错。” “真的吗？やった！（太好了！）”星野雨开心地跳起来。 （晚饭后，星野雨开始学习中文） “小凡老公是我的中文老师哦！”她对着镜头展示课本，“虽然他说我的口音很奇怪，但是我觉得很可爱！” 林小凡在旁边吐槽：“把说成ci饭哪里可爱了？” “就是很可爱！”星野雨不服气地说。 （学习结束后，他们一起打游戏） “今天要和小凡老公一起玩《天命之境》！”她戴上耳机，表情认真，“虽然我还是很菜，但是小凡老公说我有进步！” 游戏过程中，她时不时发出惊呼： “啊！我又死了！” “小凡老公救命！” “这个怪物好可怕！” 林小凡则一直耐心指导： “往左边躲。” “注意技能冷却。” “跟着我走。” （游戏结束后，星野雨对着镜头总结今天） “今天是很充实的一天呢！做了早餐、处理了网店订单、准备了cos服装、做了麻婆豆腐、学习了中文、还打了游戏！” 她把镜头转向正在收拾游戏设备的林小凡： “最重要的是，一整天都和小凡老公在一起！这就是我最幸福的日常！” 林小凡回过头，无奈地笑了笑：“拍完了吗？该睡觉了。” “马上就好！”星野雨对着镜头挥手，“今天的Vlog就到这里啦！下次再见！おやすみ！（晚安！）” （画面暗下去，最后闪过一行字：幸福，就藏在这些平凡的日常里） 深夜，星野雨把今天拍的素材导入电脑，开始剪辑。林小凡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还在忙？” “嗯！我想今晚就剪出来！”星野雨眼睛闪闪发光，“要把最幸福的瞬间都记录下来！” 林小凡把牛奶放在桌上：“别熬太晚。” “はい！小凡老公先睡吧！” 等林小凡离开后，星野雨继续专注地剪辑视频。她精心挑选每一个镜头，配上可爱的字幕和特效，时不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剪辑完成后，她悄悄走进卧室。林小凡已经睡着了，她轻轻躺在他身边，小声说： “小凡老公，今天也很幸福哦。” 睡梦中的林小凡无意识地搂住她，嘴角微微上扬。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迪士尼对戒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在这个平凡又特别的夜晚，幸福悄无声息地流淌。 第二天，这个Vlog在星野雨的社交账号上发布后，很快就收到了大量粉丝的喜爱和祝福。而这一切，只是他们幸福日常的一个小小片段。 第235章 【番外】如果那天错过了（平行世界BE） 那个春日的午后，林小凡和往常一样窝在电脑前，耳机里传来游戏激烈的音效。他正带领公会团开荒《天命之境》的新副本，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击。 治疗注意抬血！dpS全力输出！这个boss还剩10%血量，大家坚持住！ 就在这关键时刻，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小凡皱了皱眉，瞥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他下意识想要起身，但游戏里boss正好进入狂暴状态。 凡神！注意走位！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呼喊。 林小凡咬了咬牙，决定先不管敲门声。反正如果是快递，会打电话的；如果是推销的，敲一会儿就会走。 门外，拖着行李箱的星野雨困惑地看着手中的地址纸条，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すみません...有人在家吗？她用生硬的中文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安和期待。 她已经在附近转了很久，手机没电了，凭着记忆中朋友发来的模糊地址找到了这个小区。随机选择的这栋楼，这个门牌号，她希望里面住着的是个好心人。 门内，林小凡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游戏角色。 快！就差最后3%了！ 门外的星野雨等待了片刻，见无人应答，失望地垂下肩膀。她拖着行李箱，犹豫着走向隔壁单元。 这一次，门很快被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穿着夸张cos服、拖着行李箱的陌生女孩。 你找谁？妇女用当地方言问道，语气生硬。 星野雨努力理解着对方的话，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迷路了...手机...没电... 妇女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个穿着奇怪的外国女孩没有好感。 你去小区门口的保安室问问吧。说完就要关门。 等等！星野雨急忙用英语说道，can you help me? Im lost. 妇女更加困惑了，摆摆手表示听不懂，然后坚决地关上了门。 星野雨站在楼道里，感到一阵无助。她试着敲了其他几户的门，要么无人应答，要么被冷漠拒绝。最终，她拖着行李箱，按照妇女的指示往小区门口走去。 而此时，林小凡终于带领团队成功击杀了boss，耳机里传来队友们的欢呼。 凡神牛逼！ 这次输出统计凡神又是第一！ 林小凡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刚才的敲门声。他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空无一人。 可能是敲错门了吧。他耸耸肩，回到电脑前准备分配战利品。 小区门口的保安室里，值班的保安看着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外国女孩，也感到十分头疼。语言不通，女孩又说不清具体要找谁，只能先让她在保安室休息，同时尝试联系派出所。 你...坐。保安尽量用简单的词语说道，给星野雨倒了杯水。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小声道谢，眼睛有些发红。 一个小时后，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经过艰难的沟通，他们终于弄清楚了情况：这个日本女孩坐错车迷路了，原本要去的是另一个城市的朋友家。 我们先带你去派出所，帮你联系朋友，好吗？民警用手机翻译软件说道。 星野雨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跟着民警离开了小区。临走前，她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普通的小区，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感，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此时的林小凡，刚刚结束游戏，正泡着方便面当晚餐。他完全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一个可能改变他一生的人曾经敲响过他家的门，却因为一个副本boss而错过了。 （三天后） 星野雨在派出所的帮助下，终于联系上了朋友Alice。因为签证即将到期，她决定直接返回日本。 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帮助。在机场，星野雨用这几天刚学的简单中文向民警道谢。 一路平安。民警微笑着回应。 登上返回日本的飞机，星野雨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充满遗憾。这次中国之行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她甚至没能好好体验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 （一个月后） 林小凡的生活一如既往。游戏、外卖、睡觉，偶尔和赵强他们聚聚。只是有时在深夜打完游戏后，他会莫名感到一丝空虚。 某天，赵强来找他喝酒，闲聊时提起：听说前段时间咱们小区来了个日本妹子，穿着奇装异服，迷路了，后来被警察接走了。 林小凡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说现在的小姑娘怎么想的，一个人跑来国外，还穿得那么奇怪。赵强吐槽道。 林小凡没有接话，只是突然想起那个午后被自己忽略的敲门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日本·东京） 回到日本的星野雨，重新投入了cosplay和学业中。只是偶尔，她会想起那个中国小镇，想起那扇没有开启的门。 她开始学习中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也许有一天，她会再次踏上那片土地，但下一次，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一年后） 林小凡的游戏工作室越来越成功，他换了新的电脑设备，买了更多的手办，生活似乎很完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那种莫名的空虚感总会袭来。 他开始尝试接触新游戏，认识新朋友，甚至开始学习日语——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某天，他在一个日本游戏论坛上，偶然看到了一个cosplay作品的帖子。照片中的女孩穿着精致的游戏服装，眼神灵动，笑容灿烂。帖子署名是星野雨。 林小凡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总觉得这个女孩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最终，他关掉了网页，继续他的游戏。 时光飞逝，几年过去了。 星野雨成为了日本小有名气的cosplayer，经常参加各种展会活动。她的中文已经相当流利，却再也没有去过中国。 林小凡的游戏工作室发展顺利，他搬到了更大的城市，生活条件改善了很多，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两个原本可能相遇的人，在平行世界里各自过着没有交集的生活。那扇没有开启的门，成为了永远的秘密。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脆弱。一个不同的选择，一次偶然的错过，就可能改变整个人生的轨迹。 在这个没有星野雨的世界里，林小凡依然是个快乐的游戏宅，只是少了一个会叫他小凡老公的人，少了一个会系着柴犬围裙给他做饭的人，少了一个会让他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的人。 而星野雨，也永远不知道，在中国的一个普通小镇里，有一个可能让她更幸福的未来在等待着她。 错过，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第236章 【番外】宝宝来了？（未来幻想篇） 某个周日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林小凡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星野雨正睁大眼睛盯着他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おはよう～小凡老公！她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做了一个超～级有趣的梦！ 林小凡揉了揉眼睛：什么梦？ 我梦见我们有一个宝宝了！星野雨兴奋地坐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是个超级可爱的小男孩，头发像小凡老公这么软，眼睛像我这么大！ 林小凡被她的兴奋感染，也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啊...星野雨双眼放光，那个宝宝超级厉害！三岁就会打游戏，五岁就会帮我整理cos服，还会用日语和中文切换着叫爸爸妈妈 林小凡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可能是哦！星野雨用力点头，小凡老公，你说如果真的有宝宝了，会是什么样子呢？ 于是，在这个悠闲的周日早晨，两人躺在床上，开始了一场关于未来的欢乐幻想。 我觉得宝宝一定会继承小凡老公的游戏天赋！星野雨信心满满地说，说不定比小凡老公还要厉害呢！ 林小凡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那岂不是要跟我抢电脑了？ 我们可以买两台电脑嘛！星野雨早就想好了对策，父子俩一起打游戏，多温馨啊！ 万一宝宝不喜欢游戏呢？林小凡提出另一种可能。 那也不可能！星野雨坚决摇头，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喜欢游戏的！ 那要是喜欢cosplay呢？林小凡逗她。 那就更好了！星野雨眼睛一亮，我可以给宝宝做很多可爱的cos服！男装女装都可以！ 林小凡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自己穿着女装cos服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还是算了吧... 小凡老公真没情趣！星野雨嘟着嘴，不过没关系，宝宝一定会理解妈妈的审美的！ 两人越聊越起劲，索性起床一边吃早餐一边继续这个话题。 宝宝的名字要好好想，星野雨拿着ipad认真记录，中文名和日文名都要有！ 林小凡喝了口豆浆：你觉得叫什么好？ 如果是男孩，可以叫林星也！星野雨兴奋地说，星是取自我的名字，在日语里是很常见的名字结尾！ 那如果是女孩呢？ 女孩的话...林雨音怎么样？是我的名字，在日语里读作oto，很好听！ 林小凡点点头：还不错。 中文名也要好好想！星野雨继续翻着字典，要既有意义又好听！ 早餐后，星野雨开始幻想更多细节。 宝宝的第一套cos服我要亲手做！她翻出布料样本，可以做一个小小的高达驾驶员服装！ 林小凡想象着一个小豆丁穿着迷你高达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会很可爱。 对吧！星野雨得意地说，而且等宝宝大一点，我们可以一起出亲子cos！小凡老公也要参加！ 林小凡立刻摇头：我就算了。 不要嘛！星野雨撒娇道，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接下来，星野雨开始规划宝宝的教育问题。 中文和日语都要学！她认真地说，这样可以和两边的爷爷奶奶都交流。 还要教他打游戏。林小凡补充。 那是当然！星野雨用力点头，不过要控制时间，不能像小凡老公这样整天泡在游戏里！ 我哪有整天...林小凡想要辩解，但在星野雨的眼神注视下把话咽了回去。 中午，他们叫了外卖。等餐的时候，星野雨继续她的幻想。 等宝宝上学了，我要每天给他做便当！她翻看着手机里的便当图片，要做得超级可爱，让其他小朋友都羡慕！ 林小凡想起星野雨的厨艺水平，委婉地说：要不...便当还是我来做吧？ 小凡老公不相信我的厨艺！星野雨鼓起脸颊，我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 是是是，进步很大。林小凡赶紧安抚。 外卖送到后，他们一边吃一边继续聊天。 你说宝宝会先叫爸爸还是妈妈？星野雨突然问。 应该是妈妈吧，林小凡说，你不是整天在他耳边说日语吗？ 那我要教他先说！星野雨眼睛一转，这样半夜哭闹的时候就会先找小凡老公了！ 林小凡哭笑不得：你这是坑我啊。 这是爱的考验！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 饭后，星野雨开始规划宝宝的活动空间。 我们可以把次卧改成儿童房！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里放婴儿床，这里放玩具，这里放小书桌... 林小凡跟着她的思路想象：还要留出空间放游戏机。 没错！星野雨点头，从小培养游戏素养！ 不过...她突然想到什么，如果宝宝真的来了，我们现在的作息可能要调整一下。 林小凡想了想：你是说不能再熬夜打游戏了？ 也不能整天吃外卖了，星野雨补充，要给宝宝做营养餐。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意识到养育孩子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想想还是很期待啊！星野雨很快又振作起来，虽然会辛苦，但是一定会很幸福！ 林小凡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虽然现在讨论这个还为时过早，但能和心爱的人一起规划未来，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下午，星野雨突发奇想：小凡老公，我们来模拟一下有宝宝的生活吧！ 怎么模拟？ 星野雨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大号玩偶，用毛巾包起来，郑重其事地交给林小凡：这就是我们的宝宝！你要好好照顾他！ 林小凡看着手里的玩偶，无奈地笑了：这算什么啊... 要认真对待！星野雨严肃地说，现在宝宝哭了，你要哄他！ 林小凡只好笨拙地抱着玩偶，轻轻摇晃。 不对不对！星野雨指导他，要这样抱，手要托住头... 经过一番教学，林小凡终于掌握了正确的抱姿势。 现在给宝宝换尿布！星野雨又发出指令。 玩偶也要换尿布？ 这是情景模拟！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 整个下午，他们就在这种欢乐的模拟中度过。林小凡虽然觉得有些幼稚，但看到星野雨开心的样子，也配合地玩了下去。 傍晚，星野雨累了，靠在林小凡肩膀上休息。 小凡老公，她轻声说，虽然刚才都是在开玩笑，但是我真的好期待我们的未来。 林小凡搂住她：嗯，我也很期待。 不管有没有宝宝，星野雨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只要能和小凡老公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了。 林小凡心中一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是。 夜幕降临，两人相拥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你说，如果真的有宝宝了，星野雨突然笑起来，他会不会嫌弃我们太宅了？ 说不定比我们还宅。林小凡说。 那也好，星野雨靠在他怀里，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一起宅在家里打游戏了。 林小凡想象着那个画面：星野雨在准备cos服，他在打游戏，一个小豆丁在旁边有样学样。虽然吵闹，但一定很温馨。 不过在那之前，星野雨坐直身体，我要先完成个展！ 嗯，一步步来。林小凡赞同地说。 睡前，星野雨把那个充当宝宝的玩偶放在两人中间。 今晚宝宝要和我们一起睡！她宣布。 林小凡看着那个玩偶，无奈地笑了：你呀... 但最后，玩偶还是留在了床上，躺在两人中间。星野雨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林小凡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里充满了柔软的期待。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只要和身边这个人在一起，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像一颗种子，悄悄地在两人心中生根发芽。而真正的幸福，正在不远的未来等待着他们。 第237章 【番外】十年后的某一天 十年后的一个平静午后，阳光透过升级版的智能遮光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小凡坐在人体工学电竞椅上，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是他熟悉无比的《天命之境》最新资料片——这游戏居然运营了这么多年还这么火，也是业界奇迹。 “小凡老公！我回来啦！” 门口传来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智能门锁的开启提示音。星野雨踩着厚底松糕鞋走进来，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各种购物袋。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但她依然保持着地雷系的穿搭风格——黑色蕾丝连衣裙搭配粉色针织外套，头发染成了渐变的紫灰色，只是妆容比十年前稍微淡了些。 “今天和琳去逛了好久哦！”她把购物袋放在玄关的智能收纳柜旁，蹦蹦跳跳地来到林小凡身边，很自然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新季的cos服到货了，我订了三套！还有这个超可爱的包包...” 林小凡暂停游戏，转头看向妻子。十年过去，星野雨的中文已经相当流利，虽然偶尔还是会冒出几句日语，口音也依然带着那种独特的调调，但已经很少出现语法错误了。 “又买这么多？”林小凡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咱们家的衣帽间都快装不下你的cos服了。” “所以才要换大房子嘛！”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随即眼睛一亮，“对了对了，我今天遇到一个超——级有趣的事情！” 她兴奋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开始拆购物袋：“在原宿碰到一群cosplayer，他们居然认出来我是‘星野小雨’！就是那个十年前在中国很火的日本cosplayer！天啊，我都快忘记自己曾经那么有名了！” 林小凡轻笑：“你的网店不是还在运营吗？上周不是刚发了新的cos教程视频？” “那不一样啦！”星野雨摆手，“现在只是兴趣爱好，以前可是认真的职业cosplayer呢！” 她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套精致的和风cos服：“看！这是为了下个月神崎美月老师的退役纪念展准备的。美月老师居然还记得我，特意发邮件邀请我参加她的告别演出。” 林小凡点点头。神崎美月已经在三年前退役，转而从事cosplay教育培训工作，这次是她最后一次公开演出。星野雨为此准备了好久。 “你的演出服装准备好了？”他问。 “嗯！定制的那套明天就去取。”星野雨开心地说，随即又想起什么，“啊！差点忘了！小凡老公，我今天在银座看到一款新的游戏椅，感觉超级适合你！要不要周末去看看？” 林小凡无奈地笑了：“上周不是刚换了现在这把？” “那把都用了两年了！”星野雨理直气壮，“新技术出来了嘛，听说这款有全身按摩功能，还能监测心率！超级厉害的！” 十年过去，星野雨依然保持着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给林小凡买的习惯，只不过现在花的是他们共同赚的钱。 说到钱——林小凡的游戏工作室已经发展成了一家小有名气的游戏公司，主要做代练和游戏道具交易，最近还开始涉足独立游戏发行。而星野雨的网店“星野小屋”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小型品牌，不仅卖cos服装，还推出了自己的化妆品系列。 经济状况比十年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们三年前在东京和杭州各买了一套公寓，平时根据工作需要两边住。现在所在的这间东京公寓比十年前星野雨那间大了不少，是特意为了工作和收藏cos服而买的。 “对了，爸妈刚才发视频来了。”林小凡想起正事，“说下个月要来看我们。” “诶？爸爸和妈妈要来了？”星野雨眼睛一亮，“这次待多久？” “大概两周吧。爸说他退休后闲得慌，想来看看我们的公司运营得怎么样。” 林小凡的父母在五年前正式退休，现在时不时就会来日本或中国看他们。而星野雨的父母依然常驻欧洲，但每年都会抽时间团聚一次。 最让林小凡意外的是，两家的老人关系居然处得不错，经常一起视频聊天，虽然语言不通，但靠着翻译软件也能聊得热火朝天。 “那我要提前准备一下！”星野雨拿出手机开始记录，“爸妈喜欢吃的食材，还有他们要用的日用品...啊，还要把客房的智能系统调成中文模式...”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林小凡不禁微笑。十年过去，星野雨已经是个相当能干的主妇了，虽然偶尔还是会犯迷糊，但在照顾家人方面从不马虎。 “不用太麻烦，他们也就是来看看。”林小凡说。 “那怎么行！”星野雨认真地说，“要让爸妈住得舒服嘛！” 她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学会做爸爸最爱吃的红烧肉了！这次一定要让他尝尝！” 林小凡想起上次星野雨尝试做红烧肉结果触发了烟雾报警器的经历，忍不住笑了：“要不还是我来做吧？” “不要！”星野雨鼓起脸颊，“我已经进步很多了！上周做的麻婆豆腐，你不是说很好吃吗？” 这倒是真的。经过十年的磨练，星野雨的厨艺已经相当不错，尤其是中餐，得到了林小凡父母的真传。 “好好好，你来做。”林小凡妥协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星野雨满意地点头，继续拆她的购物袋。林小凡则重新专注于游戏。 十年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有些东西始终没变。 比如林小凡依然是个游戏宅，只是现在把爱好变成了事业。比如星野雨依然热爱cosplay，只是不再把它当作职业。比如他们依然会在周末一起打游戏，一起吃零食，一起看新番。 改变的只是，林小凡的游戏设备升级了，从当年的普通电脑变成了现在的高端定制机。星野雨的cos服更多了，多到需要专门用一个房间来收纳。他们的住所变大了，从当年那个小镇上的小房子，变成了现在这间位于东京的智能公寓。 但那种默契，那种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意的默契，十年来越发深厚。 “小凡老公，晚上想吃什么？”星野雨突然问，“我今天买了超——级新鲜的刺身！” “你决定就好。”林小凡头也不回地说，正专注于游戏中的boss战。 “那吃刺身拼盘吧！我还买了海胆和甜虾，都是你爱吃的！”星野雨开心地说，起身走向厨房。 林小凡在游戏的间隙，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星野雨哼着歌，熟练地准备晚餐，手腕上依然戴着那个传家玉镯，十年来从未摘下过。 过了一会儿，晚餐准备好了。星野雨把精致的刺身拼盘端到餐桌旁的小茶几上，这样林小凡可以一边吃一边打游戏。 “啊——张嘴！”她夹起一片金枪鱼腹，递到林小凡嘴边。 林小凡自然而然地张口接住，眼睛还盯着屏幕：“谢谢。” “怎么样？好吃吗？”星野雨期待地问。 “嗯，很新鲜。”林小凡点头，终于暂时放下游戏，转向晚餐。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共享着美味的刺身拼盘和星野雨特意准备的清酒。 “说起来，赵强下周要来东京出差。”林小凡想起另一件事，“说想聚一聚。” “真的？”星野雨眼睛一亮，“好久没见赵强君了！他结婚了吗？” “还没，说是工作太忙。”林小凡笑道，“不过好像交了个日本女朋友。” “诶？！真的吗？”星野雨兴奋地凑近，“是谁？我认识吗？” “不清楚，他说见面再介绍。” 星野雨开心地拍手：“太好了！到时候我可以带他们去逛东京塔！还有浅草寺！啊，还要去吃银座的寿司...” 看着她兴奋地计划着，林小凡不禁微笑。赵强现在是某外贸公司的高管，经常来日本出差，每次都会找他们聚一聚。而大龙和阿哲也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但游戏群里的联系从未断过，偶尔还会一起组队打游戏。 十年过去，大家的生活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但友情却历久弥新。 饭后，星野雨开始整理她新买的cos服，林小凡则继续他的游戏。 “小凡老公，你觉得这套服装配什么假发比较好？”星野雨拿着一套华丽的哥特风裙子比划着。 “黑色长直发吧，你不是有很多类似的吗？”林小凡头也不回地说。 “但是我觉得紫色卷发也不错...”星野雨纠结着。 “那就都试试。” 星野雨点点头，开始翻找假发。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小凡老公，下个月的纪念展，你要不要一起来？” “当然去。”林小凡理所当然地说，“你的每次演出我都没错过，不是吗？” 星野雨开心地笑了：“嗯！最喜欢小凡老公了！” 夜深了，星野雨终于整理完她的购物成果，洗漱完毕后换上睡衣来到林小凡身边。 “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取定制服装呢。”她提醒道。 “等我把这个任务做完，十分钟。”林小凡盯着屏幕。 星野雨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拿起平板电脑开始浏览cosplay相关的资讯。 十分钟后，林小凡准时结束游戏，关闭了电脑。 “好了，睡觉吧。”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星野雨放下平板，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卧室也升级了，现在是一张智能大床，可以根据睡眠状态自动调整硬度和角度。 躺进被窝，星野雨很自然地钻进林小凡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小凡老公，”她轻声说，“今天整理cos服的时候，翻到了我们十年前的照片。” “嗯？” “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星野雨感慨道，“一转眼就十年了。” 林小凡搂紧她：“后悔吗？” “怎么可能！”星野雨立刻摇头，“这十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十年！” 她抬头看着林小凡，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和小凡老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林小凡心中泛起暖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是。” “我们还会在一起很多很多个十年，对吧？”星野雨轻声问。 “当然。”林小凡肯定地说，“还有很多游戏要一起打，很多cos展要一起去，很多零食要一起吃。” 星野雨满足地笑了，把头靠在他胸前：“嗯！说好了哦！”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卧室的智能系统自动调节着温度和湿度，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 十年过去，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最重要的东西始终没变——他们依然相爱，依然陪伴在彼此身边，依然享受着简单而幸福的日常。 而这份幸福，还将持续很多很多个十年。 第238章 人气配角番外：赵强的故事 我说老赵，你这都第几次放我鸽子了？ 林小凡对着手机那头抱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天命之境》的游戏界面正闪烁着，角色站在主城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玩家。 这次真不怪我！赵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音嘈杂，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我这才刚脱身！ 星野雨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整理cos服假发，听到对话抬起头：赵强君又要迟到啦？ 林小凡无奈地点头，对电话说：那你现在到哪儿了？我们约的可是六点，这都六点半了。 马上马上！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十分钟就到！赵强急忙保证，对了，我还带了个朋友一起来，你们不介意吧？ 林小凡和星野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朋友？林小凡挑眉，男的女的？ 呃...女的。赵强的声音突然有点不自然，那个...见面再介绍啊！先挂了！ 电话被匆忙挂断，林小凡看着手机，若有所思。 赵强君带女性朋友来？星野雨放下手中的假发，眼睛亮晶晶的，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谁知道呢。林小凡耸肩，这家伙最近神神秘秘的，群里聊天也总是说一半藏一半。 星野雨兴奋地凑过来：如果真的是女朋友就好了！赵强君都单身好久了！ 确实，在几个好友中，赵强是唯一还保持单身的。大龙去年结婚了，妻子是他公司的同事；阿哲虽然还没结婚，但和女朋友同居两年了，感情稳定。只有赵强，一直嚷嚷着单身万岁，但实际上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只是嘴上硬。 十分钟后，门铃准时响起。星野雨蹦蹦跳跳地去开门，林小凡也起身跟了过去。 抱歉抱歉！来晚了！赵强一进门就双手合十道歉，他今天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明显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位女性——个子高挑，穿着简约大方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这位是...林小凡看向赵强，等着他介绍。 赵强突然有点结巴：那个...这是...这是... 大家好，我是上野明菜。女子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中文带着明显的日语口音，是赵强的...朋友。 星野雨惊喜地捂住嘴：日本人？ 上野明菜微笑着点头：はい。星野さん、林さん、初めまして。赵さんからよくお话を闻いています。 哇！你好！星野雨开心地用日语回应，请进请进！ 林小凡把赵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行啊老赵，什么时候认识的？ 赵强挠挠头，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就...就上个月来东京出差的时候认识的。她是合作公司的翻译，工作上接触了几次... 然后呢？林小凡挑眉。 然后就...就约着吃了几次饭...赵强声音越来越小，这次她说想见见你们，我就... 林小凡了然地拍拍他的肩：懂了。不错啊，终于开窍了。 另一边，星野雨已经热情地拉着上野明菜在沙发上坐下，两人用日语聊得热火朝天。 明菜ちゃん也是东京人吗？ 是的，我住在目黑区。星野さん呢？ 我现在和小凡老公住在涩谷这边！明菜ちゃん中文说得真好！ 谢谢，我大学时学过中文，现在做翻译工作。 林小凡和赵强走过来坐下，星野雨兴奋地对林小凡说：小凡老公，明菜ちゃん也是游戏玩家哦！她玩《天命之境》！ 真的？林小凡有些惊讶。 上野明菜微笑着点头：是的，不过玩得不是很好。Id是明日之菜，是个牧师。 明日之菜？林小凡觉得这个Id有点耳熟，啊！我想起来了！上周打副本时是不是组过队？ 诶？林さん就是吗？上野明菜惊讶地睁大眼睛，赵强只告诉我你们也玩这个游戏，没说是哪位... 赵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 星野雨开心地拍手：太好了！那明菜ちゃん以后可以和我们一起打副本了！ 四人聊了一会儿游戏，气氛很快轻松起来。上野明菜性格开朗，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星野雨好奇地问赵强和上野明菜。 赵强和上野明菜对视一眼，都笑了。 其实是个挺尴尬的相遇。上野明菜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上个月赵强来我们公司开会，结束后大家在居酒屋聚餐。他喝多了，走的时候把文件落在店里了。 赵强接口道：然后她特意把文件给我送回酒店，结果我发现钱包也不见了... 后来在出租车后座找到了。上野明菜补充，总之就是一团乱。 星野雨听得直笑：好像电视剧里的情节哦！ 然后为了感谢她，我就请她吃了顿饭。赵强继续说，结果发现我们都很喜欢打游戏，就... 就一起打游戏了？林小凡接话。 赵强点头，后来每次来东京出差都会约着见面，一起打游戏或者吃饭。 上野明菜微笑着补充：赵强很照顾人，知道我工作忙经常忘记吃饭，还会给我点外卖。 林小凡和星野雨交换了一个的眼神。 那你们现在...林小凡试探着问。 赵强突然咳嗽起来，上野明菜也微微脸红。 我们就是...好朋友。赵强结结巴巴地说。 星野雨眨眨眼：好朋友会特意从目黑区跑到涩谷来见对方的朋友吗？ 上野明菜的脸更红了，小声用日语嘟囔了一句什么。 她说啥？林小凡问星野雨。 星野雨偷笑：因为想多了解赵强君的事情 赵强听到这话，耳朵都红了，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们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最后他们决定去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日料店。走在路上，赵强和上野明菜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偶尔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他们很般配呢。星野雨小声对林小凡说。 林小凡点头：是啊，老赵也该安定下来了。 晚餐时，四人聊了很多。上野明菜今年28岁，在一家贸易公司做日语中文翻译，父母住在横滨。她性格温和但有自己的主见，和赵强外向开朗的性格正好互补。 赵强君在中国是做什么工作的？上野明菜问。 我做外贸的，主要负责中日这边的业务。赵强回答，所以经常来日本出差。 那很好啊，不用担心异地恋的问题。林小凡故意说。 赵强被呛得直咳嗽，上野明菜则低头抿嘴笑。 晚餐后，他们沿着街道散步消食。赵强和上野明菜走在前面，星野雨拉着林小凡故意落后几步。 你看他们，星野雨小声说，明明就很亲密嘛！赵强君还帮明菜ちゃん拿包呢！ 确实，赵强很自然地帮上野明菜拿着她的手提包，两人走路时肩膀偶尔相碰，气氛暧昧。 老赵这次是认真的。林小凡评价道，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小心翼翼过。 散步到涩谷十字路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上野明菜突然说：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的游戏中心，要不要去看看？ 游戏中心？好啊！星野雨第一个响应。 于是四人转战游戏中心。这里灯火通明，各种游戏机的音效此起彼伏。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种地方。赵强看着周围的游戏机，感慨道，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把所有游戏都玩一遍。 上野明菜微笑：现在也可以啊。 他们玩了太鼓达人、抓娃娃机、赛车游戏等等。在玩投篮游戏时，赵强和上野明菜组队，配合默契，创下了当天的高分记录。 没想到你篮球打得这么好。赵强惊讶地对上野明菜说。 我中学时是篮球部的。上野明菜有些得意地说，虽然很久没打了，但手感还在。 星野雨拉着林小凡去玩音乐游戏，留下赵强和上野明菜在抓娃娃机前。 从林小凡的角度，能看见赵强正专注地操作摇杆，上野明菜站在他身边，时不时指点一下。最后赵强成功抓到了一个皮卡丘玩偶，高兴地递给上野明菜，两人相视而笑。 他们真的很合适。星野雨也看到了那一幕，轻声说。 玩累了，他们在游戏中心的休息区坐下，点了饮料。 今天真的很开心。上野明菜说，谢谢你们的招待。 该我们谢谢你才对。林小凡笑道，好久没见老赵这么开心了。 赵强不好意思地挠头：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啊。林小凡耸肩，你以前来东京出差，都是工作完就急着回去，这次居然特意多留了一天。 上野明菜看向赵强，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赵强轻咳一声：嗯...想着既然来了，就多待一天。 星野雨凑近上野明菜，用日语小声问：明菜ちゃん，你喜欢赵强君吧？ 上野明菜的脸一下子红了，也用日语回答：星野さん！ 我看得出来哦！星野雨笑眯眯地说，赵强君是个很好的人，虽然有时候有点粗心，但是很可靠，对朋友也很好。 上野明菜偷偷看了赵强一眼，小声说：嗯...他很温柔。 他们的日语对话赵强听不懂，着急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女孩子之间的秘密！星野雨俏皮地眨眨眼。 时间不早了，上野明菜该回家了。赵强自然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坐电车回去就好。上野明菜说。 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赵强坚持，我送你。 最后赵强陪着上野明菜去车站，林小凡和星野雨则慢慢走回公寓。 你觉得他们能成吗？星野雨挽着林小凡的手臂问。 我看希望很大。林小凡回答，老赵这次是认真的。 太好了！星野雨开心地说，如果赵强君和明菜ちゃん在一起，那我们以后来日本就有人一起玩了！ 回到家，林小凡收到赵强发来的信息：送到家了。今天谢谢啊。 林小凡回复：客气什么。看来这次是认真的？ 过了一会儿，赵强回复：也许吧。她...挺特别的。 林小凡笑了，把手机拿给星野雨看。 星野雨兴奋地跳起来，赵强君恋爱了！ 别嚷嚷，万一没成多尴尬。林小凡提醒她。 肯定会成的！星野雨信心满满，我看得出来，他们互相喜欢！ 第二天，赵强来向他们告别，他今天的航班回中国。 下次什么时候来？林小凡问。 下个月还有个会议。赵强说，然后顿了顿，也许...会早点来。 星野雨偷笑：是想见明菜ちゃん吧？ 赵强难得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送走赵强后，星野雨感慨地说：真好呀，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林小凡搂住她的肩：是啊，真好。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去机场的路上，赵强给上野明菜发了条信息：下个月我早点来，带你尝尝我发现的中华料理店？ 很快，回复来了：好啊，我很期待。 赵强看着手机，脸上露出了微笑。也许，他的幸福也即将到来了。 第239章 【打破次元壁】感谢陪伴，幸福就在身边 电脑屏幕上，最后一行文字终于敲定。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篇陪伴了我半年的故事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东京地雷妹误入宅男屋，砸门求收》——这个始于一时灵感的故事，居然写了将近百万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回想当初，我只是想写一个轻松甜蜜的恋爱故事，关于一个宅男和一个地雷系女孩的日常。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读者喜欢林小凡和星野雨，陪着他们从相遇走到结婚，从中国小镇走到日本东京。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读者群里的消息。我拿起来看了一眼，群里正在热烈讨论着刚刚更新的结局章节。 呜呜呜完结撒花！好舍不得凡神和小雨！ 作者大大考虑写续集吗？想看他们养娃的日常！ 感谢陪伴，这个故事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 从第一章追到现在，感觉就像看着朋友结婚一样，既开心又有点小伤感。 看着这些留言，我心里暖暖的。作为一个作者，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故事能够打动读者，给他们带来快乐和感动。 起身泡了杯咖啡，我走到窗前。夜色已深，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可能都有一个正在阅读这个故事的人。也许他们中也有像林小凡一样的宅男，或者像星野雨一样追逐梦想的女孩。 这个故事的核心很简单——幸福就在身边，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来。林小凡和星野雨的爱情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更多的是日常生活中的点滴温暖：一起打游戏的夜晚，一起分享零食的午后，一起面对困难时的相互扶持... 小凡老公，你看这个！ 星野雨兴奋地举着平板电脑跑到林小凡身边，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东京地雷妹误入宅男屋，砸门求收》的结局章节。 我们的故事完结了诶！她眨着大眼睛，脸上是混合着开心和不舍的复杂表情。 林小凡从游戏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哦，终于写完了啊。 你这是什么反应嘛！星野雨嘟起嘴，这可是我们的故事诶！ 林小凡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啊，又不会因为小说完结就结束。 星野雨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哦！ 她窝进林小凡身边的沙发，继续翻看着评论区：好多读者都在祝福我们呢！有人说我们给了他们相信爱情的勇气，有人说看了我们的故事后心情变好了... 林小凡凑过来一起看，偶尔点评几句。 这个读者说想看看我们十年后的样子。星野雨指着一则评论。 不是已经写了吗？林小凡挑眉。 对哦！星野雨恍然大悟，不过那是番外啦，不算正式的结局。 她继续往下翻，突然笑了起来：这个读者好有趣，说如果有一天在秋叶原看到我们，一定要找我们签名合影。 那还是别了。林小凡立刻说，我可不想被围观。 小凡老公真是的～星野雨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这说明大家喜欢我们嘛！ 看着评论区温暖的留言，星野雨突然有些感慨：说起来，我们的故事真的帮助了很多人呢。 有吗？ 当然有啊！星野雨坐直身体，认真地说，记得有个读者私信说，她因为我们的故事鼓起勇气向喜欢的人表白了，现在他们在一起很幸福。还有个读者说，看了我们的日常后，他开始学着欣赏生活中的小确幸... 林小凡点点头：这么说来，确实不错。 最重要的是，星野雨靠回林小凡肩上，轻声说，这个故事记录了我们的幸福。等我们老了，还可以翻出来看看，回忆年轻时的点点滴滴。 林小凡搂住她的肩，说得对。 第二天，我收到了出版社寄来的样书——实体书终于出版了。摸着精致的封面，看着上面q版的林小凡和星野雨，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翻开书页，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从星野雨敲响林小凡家门的那一刻开始，到他们在游戏里求婚，再到日本之旅...每一个场景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作者大大，实体书收到了！质感超棒！ 已经安利给好几个朋友了，他们都说是近期看过最甜的故事！ 求签名版！想要收藏！ 读者群里又是一阵热闹。我拍了几张实体书的照片发到群里，立刻引来一阵欢呼。 呜呜呜好想要！已经下单了！ 封面太可爱了吧！凡神和小雨的形象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作者大大考虑开签售会吗？ 看着这些热情的留言，我忍不住笑了。一年前，我绝对想不到这个故事会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 小凡老公，你看！星野雨举着手机跑到林小凡面前，实体书出来了！好可爱啊！ 林小凡接过手机看了看：画得还不错。 我们要不要买几本收藏？星野雨兴奋地问。 随你。林小凡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要不要给你爸妈也寄一本？ 星野雨眼睛一亮：好主意！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于是她立刻在网上下单，买了十本实体书——两本自己收藏，一本给林小凡的父母，一本给自己的父母，一本给外婆，剩下的送给朋友们。 赵强君一本，大龙君一本，阿哲君一本...她一边下单一边念叨，啊，还要给美月老师一本！ 林小凡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开签售会吗？ 这是分享幸福嘛！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 几天后，实体书陆续送到了朋友们手中。赵强第一时间发来了视频通话。 老林！书收到了！他在镜头前挥舞着实体书，没想到咱们的故事还真出版了啊！ 怎么样？林小凡问。 写得还不错，就是把我写得有点傻。赵强吐槽道。 星野雨凑到镜头前：赵强君明明很可爱啊！ 可爱这个词是用来形容男生的吗？赵强哭笑不得。 这时，上野明菜也出现在镜头里：星野さん、林さん，书我也看了，真的很温暖的故事。 明菜ちゃん！星野雨开心地打招呼，你们在一起啊？ 上野明菜脸一红，赵强赶紧解释：她刚好来我家拿点东西... 星野雨和林小凡交换了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大龙和阿哲也陆续发来了反馈，都说书很好看，特别是游戏部分的描写很真实。 最让星野雨开心的是，神崎美月也收到了书，特意发邮件来说很喜欢这个故事，还邀请他们参加下个月的cosplay活动。 看来大家都喜欢我们的故事呢。星野雨满足地说。 林小凡点头，确实。 随着实体书的发售，越来越多的读者发现了这个故事。社交媒体上开始有人cos星野雨的角色，甚至有人根据小说中的描述制作了游戏《天命之境》的同人作品。 一天，星野雨兴奋地给林小凡看一个视频：小凡老公，你看！有读者做了我们故事的mAd！ 视频剪辑得很用心，配上了甜蜜的背景音乐，把小说中的经典场景都可视化了出来。评论区里满是读者的感动留言。 看着这个视频，突然好想谈恋爱啊！ 这就是我理想中的爱情模样！ 感谢作者创造出这么温暖的故事。 看着这些反馈，我深感欣慰。作为一个创作者，最大的快乐莫过于看到自己的作品能够触动人心，给读者带来正能量。 在故事的最后一章，我写道：幸福也许就在下一个转角，保持期待。这不仅仅是一句结束语，也是我真心相信的道理。 林小凡和星野雨的故事虽然告一段落了，但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也许某天，我会在番外里继续讲述他们的日常，或者开启新的故事。但无论如何，这个故事带给我的感动和回忆，将永远珍藏在我心里。 感谢每一位陪伴林小凡和星野雨走到最后的读者。愿你们也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因为幸福，真的就在身边。 第240章 【最终彩蛋】新游戏的登录界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林小凡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边，却摸了个空。 小雨？他撑起身子，发现床的另一侧空着。 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星野雨哼歌的声音。林小凡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才早上七点半——这对习惯熬夜打游戏的他们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早起。 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星野雨正站在厨房里，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柴犬头投喂处围裙，专注地煎着鸡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烤吐司、牛奶和切好的水果。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小凡靠在门框上，有些好笑地问。 星野雨回过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おはよう、小凡老公！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呀！ 特别的日子？林小凡想了想，不是纪念日，也不是谁的生日... 是新游戏《星界旅者》公测的日子啦！星野雨把煎蛋盛进盘子，我们不是说好要第一时间体验的吗？ 林小凡这才想起来。一个月前，他们通过拓也的关系拿到了这款备受期待的mmoRpG的内测资格，当时就约定好公测日要一起玩。 你居然记得比我还清楚。林小凡走到餐桌前坐下。 当然啦！星野雨把煎蛋放在他面前，我连角色名都想好了！ 吃完早餐，两人迫不及待地来到电脑前。林小凡的主机已经升级到最新配置，而星野雨那边也配了一台性能相当不错的电脑，两台机器并排放在一起，是他们特意为一起打游戏设计的布局。 还有十分钟开服。林小凡看着倒计时，服务器估计要炸。 没关系，我们一定能抢到第一批登录！星野雨信心满满地说。 这段时间，他们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林小凡的工作室业务稳定，星野雨的网店也经营得有声有色。上个月他们刚从日本回来，带回了更多cos服和游戏周边，现在家里的收藏又丰富了不少。 说起来，拓也昨天发邮件说游戏正式版做了很多改进。林小凡一边检查网络一边说。 真的吗？好期待！星野雨眼睛发亮，内测时那个副本设计就很有意思！ 倒计时还剩五分钟时，星野雨突然想起什么，跑回房间拿出一个盒子：差点忘了这个！ 林小凡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两副定制的游戏耳机，耳罩上分别印着和的角色形象。 这是...？ 纪念我们第一次一起玩新游戏！星野雨开心地说，我特意找美月老师帮忙设计的！ 林小凡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头发：谢谢。 终于，倒计时归零。两人迅速点击登录按钮，果然如预料中一样，服务器瞬间爆满，排队人数显示还有三千多人。 果然要排队。林小凡叹了口气。 没关系，我们等着！星野雨倒是不急，拿出手机刷着游戏资讯。 等待的间隙，林小凡看着身边专注盯着屏幕的星野雨，突然有些感慨。从她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门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多。这两年多里，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独居宅男到已婚人士，从游戏代练到工作室老板，从只关心自己的事到学会照顾他人... 小凡老公，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星野雨注意到他的目光，歪着头问。 没什么。林小凡笑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星野雨靠过来，感觉昨天才刚认识小凡老公呢！ 就在这时，排队终于结束了，他们成功登录游戏。 《星界旅者》的登录界面设计得相当精美，浩瀚的星空背景下，各种种族的角色剪影若隐若现。背景音乐是悠扬的交响乐，营造出神秘的氛围。 我们先创建角色吧！星野雨兴奋地说。 林小凡点点头，点开角色创建界面。游戏提供了六个种族和八个职业选择，每个都有详细的介绍。 小凡老公要选什么？星野雨问。 应该是人类战士吧，老习惯了。林小凡说着，选择了人类种族，你呢？ 我要选精灵法师！星野雨早就想好了，衣服很好看！ 确定种族和职业后，进入详细的外观定制环节。星野雨立刻来了精神，仔细调整着角色的每一个细节——发色、瞳色、脸型、身高... 这个发型好看吗？这个眼影颜色是不是太深了？嘴唇要不要再粉一点？她不停地征求林小凡的意见。 林小凡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把角色当成cosplay来打扮啊。 那当然！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角色也要美美的才行！ 相比之下，林小凡的角色定制就简单多了，基本上用了默认设置，只稍微调整了发型和面部特征。 最后，轮到起名字的环节。 我早就想好了！星野雨飞快地输入，然后得意地看向林小凡，小凡老公呢？ 林小凡笑了笑，在角色名一栏输入。 啊！还是情侣名！星野雨开心地拍手。 角色创建完毕，两人正式进入游戏。新手村是一个充满东方韵味的小镇，樱花纷飞，古色古香的建筑错落有致。 好美啊！星野雨转动视角，欣赏着游戏内的风景，比宣传片里还要漂亮！ 确实做得不错。林小凡也承认，拓他们的团队很用心。 他们按照新手引导完成了一系列基础任务，很快就升到了十级。星野雨虽然操作不算顶尖，但在林小凡的指导下进步很快，已经能熟练地使用法师的各种技能。 接下来该选择专精方向了。林小凡看着技能树说。 我要选冰系法师！星野雨毫不犹豫，技能特效很漂亮！ 林小凡选择了武器大师路线，这样可以随时切换不同武器应对各种情况。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新手村时，游戏内突然下起了樱花雨。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将整个场景渲染得如梦似幻。 哇！好漂亮！星野雨惊叹道，控制角色在花雨中转圈。 林小凡也停下脚步，欣赏着这意外的美景。游戏内的bGm适时地切换成了轻柔的钢琴曲，更添几分浪漫。 小凡老公，你看！星野雨突然指向屏幕。 在漫天花雨中，他们的角色和并肩站立，身后的樱花树随风摇曳，画面美得如同精心设计的海报。 好像我们的结婚照啊。星野雨轻声说。 林小凡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截图，每年纪念日都拍一张。 真的吗？星野雨眼睛一亮，太好了！ 他们在这个场景下停留了很久，直到樱花雨渐渐停止。之后继续踏上冒险的旅程，一起探索未知的地图，一起挑战副本，一起与其他玩家组队...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直到林小凡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他们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 叫外卖吧？林小凡提议。 好啊！星野雨点头，眼睛还盯着屏幕，我想吃披萨！ 点完外卖，他们暂时退出游戏，休息一下眼睛。 这款游戏真的很好玩。星野雨伸了个懒腰，剧情和画面都很棒！ 嗯，拓也他们做得不错。林小凡表示赞同，听说后续还会更新更多内容。 那我们可以玩很久啦！星野雨开心地说。 外卖很快送到了，是他们常点的那家披萨店。两人一边吃一边讨论刚才的游戏体验。 刚才那个副本的机制很有意思，就是难度有点高。林小凡分析道。 但是通关后的奖励很好啊！星野雨说，我拿到了很漂亮的法杖！ 吃完午餐，他们继续回到游戏世界。这次他们决定去探索主城，那里有更多的玩家和更丰富的功能。 主城设计得宏伟壮观，高耸的城堡、繁华的市场、训练场、拍卖行...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各种族各职业的玩家穿梭其中。 好热闹啊！星野雨兴奋地说，比《天命之境》的主城还要大！ 他们在城里转了一圈，熟悉了各个功能区的位置。在拍卖行，林小凡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可以倒卖赚钱的材料；在训练场，他们测试了新技能的连招；在市场区，星野雨被各种漂亮的时装吸引，差点把刚赚的钱全花光。 这些衣服真的很好看嘛...被林小凡制止后，星野雨委屈地嘟囔。 等我们有钱了再买。林小凡安抚道，先提升装备更重要。 下午，他们加入了一个野队，挑战了一个五人小副本。林小凡作为坦克负责吸引仇恨，星野雨则在后方输出。虽然队友都是陌生人，但配合还算默契，最终成功通关。 小凡老公好厉害！退出副本后，星野雨由衷地赞叹。 你也很棒。林小凡说，那个冰冻技能放得很及时。 得到表扬的星野雨开心得像个小孩子：我真的进步了吧？ 当然。林小凡肯定地点头。 傍晚时分，他们暂时退出游戏休息。星野雨窝在沙发上，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玩得真开心。 林小凡在她身边坐下，以后每天都可以这样。 星野雨靠在他肩上：和小凡老公一起打游戏是最开心的事。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房间内，两台电脑屏幕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游戏登录界面上的星空背景缓缓旋转，仿佛在等待下一次冒险的开始。 林小凡看着身边的星野雨，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游戏角色，突然觉得无比满足。现实与虚拟，过去与未来，在这一刻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他们的故事，无论是在游戏中还是现实里，都远未结束。而新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第241章 【番外的番外】三口之家的游戏日常 清晨六点，林小凡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着——星野雨已经起床了。这在他们的生活中简直是破天荒的事情，要知道，在宝宝出生前，他们通常都是中午才起床的夜猫子。 小雨？他轻声呼唤，揉了揉眼睛。 厨房方向传来星野雨压低的声音：小凡老公再睡一会儿，才六点呢。 林小凡却已经睡不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星野雨正在准备早餐，而她背上用婴儿背带固定着的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小星今天怎么醒这么早？林小凡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女儿柔软的脸颊。 三岁的林星也——小名小星——看到爸爸，立刻伸出小手要抱抱，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趴趴...抱... 星野雨无奈地笑了：她五点半就醒了，可能是昨天睡太早了。 林小凡小心地把女儿从背带里抱出来，小星立刻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真是个小粘人精。星野雨看着父女俩的互动，眼里满是温柔。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生活——自从两年前小星出生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小星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特点：林小凡的黑发和星野雨的大眼睛，还有两人共同的对游戏的兴趣。才两岁就已经会熟练地用小手在平板电脑上玩幼儿益智游戏了。 今天我要去工作室一趟。林小凡一边抱着女儿轻轻摇晃一边说，新来的那批游戏周边要验收。 那我带小星出去店里。星野雨把煎蛋盛进盘子，新到的cos服需要拍照。 早餐后，一家三口开始各自准备。这在他们结婚初期是不可想象的——那时的林小凡是个彻头彻尾的宅男，能不出门绝不出门。但现在，为了工作和孩子，他也不得不适应外出的生活。 小星，今天要穿哪件衣服？星野雨拿着两件小裙子问女儿。 一件是普通的童装，另一件则是迷你版的cos服——星野雨亲手做的，仿照她最喜欢的一个游戏角色。 小星毫不犹豫地指向了cos服：这个！和妈妈一样！ 星野雨得意地朝林小凡眨眨眼：看吧，女儿的审美随我。 林小凡无奈地笑了：你确定要让她穿着cos服去店里？ 有什么关系嘛！多可爱！星野雨一边给女儿换衣服一边说，而且我们的顾客都很喜欢小星呢！ 确实，小星在星野雨的网店顾客中小有名气。星野雨经常在社交账号上分享女儿的日常，特别是小星穿着各种迷你cos服的可爱模样，吸引了不少粉丝。 准备好后，林小凡开车先把母女俩送到店里，然后才前往自己的工作室。 爸爸再见！小星在妈妈怀里朝林小凡挥手，她已经能比较清楚地说话了，虽然偶尔还是会中日文混杂。 晚上见，要听妈妈的话。林小凡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又看向星野雨，有事打电话。 星野雨点点头：小凡老公路上小心。 到了工作室，林小凡很快投入到工作中。他的游戏工作室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家小有规模的公司，主要业务包括游戏代练、道具交易和周边产品销售。员工也从最初的几个人扩展到了二十多人。 老板，新来的这批手办质量不错。负责质检的员工向他汇报。 林小凡仔细检查着样品：嗯，这批可以上架了。 工作间隙，他打开手机，看到星野雨刚刚更新了社交账号——一张小星穿着迷你cos服在店里帮忙整理衣服的照片，配文是：今天的小助手～ 林小凡笑着点了个赞，然后在评论区留言：很专业的样子。 很快就收到了星野雨的回复：那当然！遗传了我的天赋！ 中午，林小凡抽空给星野雨发了视频通话。镜头那边，星野雨和小星正在吃午餐。 小凡老公吃饭了吗？星野雨问。 等下就吃。林小凡看着屏幕里正在努力用筷子夹菜的女儿，忍不住笑了，小星，筷子用得不错啊。 小星得意地展示自己夹起来的菜：爸爸看！ 真棒。林小凡由衷地夸奖。 星野雨在旁边补充：今天上午她还帮我整理了好多衣服呢，虽然越整理越乱... 林小凡能想象那个场景：辛苦了。 不会啊，和小星在一起很开心。星野雨揉揉女儿的头发，对吧？ 小星用力点头：喜欢和妈妈一起！ 挂了视频，林小凡心里暖暖的。有了小星之后，生活确实忙碌了很多，但也增添了无数欢乐。 下午的工作结束后，林小凡特意绕路去买了一家人都喜欢的甜点，然后去网店接星野雨和小星。 到店时，他看到小星正坐在柜台后面，一本正经地玩着收银机——当然是关掉电源的。而星野雨则在旁边整理新到的货物。 小凡老公！看到林小凡，星野雨立刻露出笑容，今天这么早？ 爸爸！小星也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向林小凡。 林小凡一把抱起女儿，把手中的甜点袋递给星野雨：买了你们喜欢的草莓蛋糕。 耶！草莓蛋糕！小星开心地拍手。 星野雨接过袋子看了看，眼睛一亮：是那家店的！小凡老公最好了！ 收拾好东西，一家三口开车回家。路上，小星兴奋地讲述着今天的经历：妈妈教我用收银机...我还帮客人拿衣服...有个姐姐说我好可爱... 林小凡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满是幸福感。 回到家，星野雨准备晚餐，林小凡则陪小星玩游戏。现在他们玩的已经是幼儿益智游戏了，小星操作得还有模有样。 爸爸，这个怎么过不去...小星苦恼地把平板电脑递给林小凡。 林小凡看了一下，是个需要逻辑思维的关卡。他耐心地引导女儿：你看，这个方块应该放在哪里？ 小星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这里！说着小手一点，果然过关了。 真聪明。林小凡摸摸女儿的头。 小星得意地扬起小脸：因为我是爸爸和妈妈的女儿！ 晚餐后，是小星最期待的游戏时间。现在他们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通宵打游戏了，但还是会抽出一两个小时一起玩。 今天玩什么？星野雨问。 《星界旅者》！小星立刻回答。这是他们一家三口最近在玩的游戏，小星虽然还看不懂太多文字，但很喜欢游戏里的漂亮场景和可爱宠物。 登录游戏，三个角色出现在屏幕上——林小凡的战士，星野雨的法师，还有他们特意为小星创建的小精灵角色小星星。 今天要去哪里冒险？星野雨问。 小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区域：这里！有花花！ 那是个以花海闻名的地图，确实很适合带孩子去。于是三人传送到了那个区域，果然，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花海，各种颜色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美不胜收。 小星发出惊叹，控制着自己的小精灵角色在花丛中奔跑。 林小凡和星野雨相视一笑，跟在女儿后面。游戏内的夕阳洒在花海上，给一切都镀上了金色的光芒。 好像我们家的画册。星野雨轻声说。她指的是客厅里挂着的那幅画，画的就是类似的场景。 比画还美。林小凡说。 他们在花海中漫步，偶尔停下来采集材料或者欣赏风景。小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不停地问这问那：爸爸，这个花叫什么？妈妈，那个蝴蝶能抓吗？ 林小凡和星野雨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突然，游戏内下起了花雨。这是这个地图的随机事件，粉色的花瓣从天而降，将整个场景渲染得如同仙境。 好漂亮！小星控制角色在花雨中转圈。 林小凡和星野雨也停下脚步，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在漫天花雨中，三个游戏角色站在一起，画面温馨美好。 我们来拍照吧！星野雨提议。 于是他们调整角度，用游戏内的拍照功能记录下了这个瞬间——和并肩站立，而小星星站在他们中间，背景是漫天飞舞的花瓣。 以后每年都在这里拍一张。林小凡说。 好呀！星野雨开心地赞同。 小星虽然不太明白爸爸妈妈在说什么，但也跟着点头：每年都拍！ 花雨结束后，他们继续冒险。小星很快就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该睡觉了，小星。星野雨轻声说。 再玩一会儿嘛...小星揉着眼睛，已经困得不行了。 林小凡退出游戏，抱起女儿：明天再玩，好吗？ 小星靠在爸爸肩膀上，含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把女儿安顿好后，林小凡和星野雨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两人窝在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时间过得真快。星野雨靠在林小凡肩上，感觉小星昨天还是个小宝宝呢。 林小凡搂着她的肩，现在都会打游戏了。 星野雨笑了：而且玩得还不错，不愧是我们的女儿。 确实，小星在游戏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虽然才两岁，但已经能完成一些简单的游戏任务了。 下周是她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林小凡问。 星野雨想了想：她说想要新的cos服，和我同款的。 林小凡挑眉：你又要给她做衣服？ 当然！星野雨理直气壮地说，母女装多可爱！ 林小凡无奈地笑了：随你吧。 安静了一会儿，星野雨突然说：小凡老公，你觉得幸福吗？ 林小凡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突然想知道。星野雨轻声说，有了小星之后，我们的生活改变了好多。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时打游戏了，出门也要考虑很多...小凡老公会不会觉得不自由？ 林小凡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不会。虽然生活改变了，但这种改变...很好。 他看向卧室方向，门缝里透出夜灯的微光，小星正在里面安睡。 有了小星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林小凡轻声说，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学会新东西，叫爸爸妈妈...这种幸福感是游戏给不了的。 星野雨靠在他怀里：我也是。虽然有时候会很累，但是看到小星的笑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而且，林小凡补充道，我们现在不是还能一起打游戏吗？虽然时间少了，但是三个人一起玩，感觉更开心了。 星野雨笑了：是啊，小星现在是我们固定的队友了呢！ 夜深了，两人也准备休息。临睡前，林小凡习惯性地去看了一眼小星。女儿睡得正香，怀里抱着星野雨做的玩偶，那是《星界旅者》里的小精灵造型。 回到卧室，星野雨已经躺在床上看手机了。林小凡躺到她身边，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 晚安，小雨。 晚安，小凡老公。 窗外月色正好，房间里一片安宁。对林小凡和星野雨来说，这就是最幸福的日常——有彼此，有女儿，有游戏，有爱。 而明天，又将是一个充满欢笑的新开始。 爱的人在眼前，就是最幸福的日常。 （绝对最终大结局） 第242章 【番外的番外】二十年后 夏日的微风轻轻拂过庭院，林小凡坐在廊下，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盛开的紫阳花。四十八岁的他鬓角已经染上些许霜白，但神情却比二十年前更加平和从容。 “爸爸，我们回来了！”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小凡抬头，看见女儿小星和一个陌生年轻人并肩走进院子。二十三岁的小星已经完全长成了大姑娘，继承了星野雨的大眼睛和精致五官，以及林小凡的黑发和略显慵懒的气质。而她身边的年轻人个子很高，长相清秀，神情略显紧张。 “叔叔好，我是陈宇。”年轻人礼貌地鞠躬，手里还提着精美的礼品袋。 林小凡点点头，目光在年轻人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女儿：“妈妈在厨房。” 小星会意地笑了笑，拉着陈宇往屋里走：“妈妈肯定在准备一大堆吃的。” 看着两人的背影，林小凡轻轻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记忆中那个穿着迷你cos服在网店里跑来跑去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带着男朋友回家了。 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星野雨正在准备晚餐。四十三岁的她保养得很好，依然保持着地雷系的穿搭风格，只是妆容比年轻时淡雅了许多。此刻她系着围裙，正在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肴。 “妈妈！”小星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星野雨，“我们回来了。” 星野雨回头，眼睛立刻笑成了月牙：“欢迎回来！这就是陈宇吧？” 陈宇再次鞠躬：“阿姨好，打扰了。” “不用这么客气。”星野雨用带着日语口音的中文说，好奇地打量着女儿的男朋友，“小星经常提起你呢。” 小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妈妈，帮忙摆餐桌：“妈，你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星野雨说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陈宇身上，“陈宇有什么不吃的吗？” “没有的，阿姨，我什么都吃。”陈宇连忙说。 晚餐时，气氛略显微妙。林小凡话不多，只是默默地观察着陈宇。星野雨倒是很热情，不停地给陈宇夹菜，用她特有的中日混合语言问东问西。 “陈宇是做什么工作的？”星野雨问。 “我是游戏设计师。”陈宇回答，“现在在一家独立游戏工作室工作。” 林小凡闻言挑了挑眉，但没有说话。 小星接过话头：“陈宇他们工作室最近在开发一款新的RpG游戏，很有意思的。” “真的吗？”星野雨眼睛一亮，“小凡老公，你听见了吗？游戏设计师诶！” 林小凡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晚餐后，小星帮着妈妈收拾厨房，林小凡则对陈宇说：“来书房坐坐吧。” 陈宇略显紧张地跟着林小凡来到书房。这个房间简直是游戏爱好者的天堂——整面墙的游戏收藏，从复古的红白机到最新的VR设备一应俱全，书架上摆满了游戏设定集和漫画书。 “坐。”林小凡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在书桌前坐下，“听说你是游戏设计师。” “是的，叔叔。”陈宇端正地坐着，“主要负责游戏剧情和关卡设计。” 林小凡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游戏界面：“玩过这个吗？” 陈宇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星界旅者》！当然玩过！这是经典啊！” “来一局？”林小凡挑眉。 陈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某种“考验”，立刻点头：“好的！” 于是，两个男人开始在虚拟世界里并肩作战。林小凡用的是他玩了二十年的老角色“凡神”，而陈宇也登录了自己的账号，是个等级相当高的法师。 起初，陈宇还有些紧张，操作略显生涩。但随着游戏的进行，他逐渐进入状态，与林小凡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左边有一队人。”林小凡提醒。 “明白，我可以控制住他们。”陈宇迅速施放了一个范围控制技能。 两人配合无间，很快解决了对手。林小凡难得地露出赞许的表情：“不错。” 与此同时，厨房里，小星正在向妈妈详细汇报恋爱经过。 “我们是在一次游戏展上认识的。”小星一边洗碗一边说，“他当时在介绍他们工作室的新作品，我觉得他讲得特别有意思，就去找他聊了聊。” 星野雨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经常一起打游戏。”小星脸上泛起红晕，“他人很好，很细心，而且特别理解我的工作。” 小星现在是一名职业cosplayer和服装设计师，继承了妈妈的事业但做得更加专业，在社交媒体上拥有不少粉丝。 “最重要的是，”小星认真地说，“他是中国人，而且很喜欢日本文化。我们之间没有沟通障碍，他也完全理解我们家的...特殊性。” 星野雨会意地笑了。确实，像他们这样中日结合又全家都是游戏宅的家庭，不是谁都能理解的。 “爸爸好像不是很热情。”小星有些担心地说。 “你爸爸就是这样。”星野雨拍拍女儿的手，“他当年见你外公外婆的时候更紧张呢。” 收拾完厨房，母女俩来到书房，看见林小凡和陈宇正专注地打着游戏，气氛明显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这一关的设计很有意思。”林小凡指着屏幕说，“迷宫结构很有创意。” “谢谢叔叔。”陈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个迷宫的设计灵感来自于日本的禅宗庭院。” 小星和星野雨相视一笑，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晚上，陈宇告辞后，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喝茶。 “你觉得他怎么样？”小星有些忐忑地问爸爸。 林小凡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游戏打得不错。” “就这样？”小星嘟起嘴。 星野雨笑着插话：“你爸爸这是满意的表现。要是他不喜欢，根本不会和人打游戏。” 小星这才松了口气。 “他是个好孩子。”林小凡终于补充道，“有责任心，也懂得尊重人。” “那你是同意了？”小星眼睛亮晶晶的。 林小凡看着女儿，眼神温柔：“只要你幸福，爸爸就同意。” 小星开心地扑过去抱住爸爸：“谢谢爸爸！” 第二天是周末，星野雨提议全家一起去逛秋叶原。这是他们保持了二十多年的习惯，每个月至少要去一次。 秋叶原的变化很大，但那份独特的氛围依旧。电器店、动漫周边店、女仆咖啡馆...一切都那么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 “这里就是爸爸妈妈第一次来东京逛的地方。”星野雨对陈宇介绍道，今天他也一起来了。 陈宇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小星跟我说过很多次了，说你们在这里有很多回忆。” 林小凡指着不远处的一家游戏中心：“那家店还在，我们经常去。” 小星笑着补充：“我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带我来这里玩。妈妈玩太鼓达人特别厉害，爸爸擅长抓娃娃。” 四人走进游戏中心，果然，星野雨在太鼓达人前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连续击打出完美连击。而林小凡则在抓娃娃机前，轻松地为每个人抓到了一个玩偶。 “叔叔太厉害了！”陈宇由衷赞叹。 小星得意地说：“我爸爸可是抓娃娃高手！” 从游戏中心出来，他们去了一家传统的日式甜品店。坐在榻榻米上，品尝着抹茶和和果子，星野雨突然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看着窗外的秋叶原街道：“记得第一次和小凡老公来这里的时候，我们还是刚认识不久。现在小星都这么大了，还带了男朋友回来。” 林小凡轻轻握住她的手：“但我们还是经常一起来这里。” “是啊。”星野雨笑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陈宇看着这对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夫妻，眼中满是羡慕：“叔叔阿姨的感情真好。” 小星靠在他肩上：“我们以后也要这样。” 在秋叶原逛了一整天后，晚上他们回到家中。陈宇这次放松了很多，主动帮忙准备晚餐，还露了一手自己的拿手菜。 晚餐时，气氛更加融洽。大家聊着游戏、动漫、cosplay，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话题。 “我们工作室下一款游戏想要加入更多日本文化元素。”陈宇说，“如果叔叔阿姨有兴趣，可以来做顾问。” 星野雨立刻来了兴致：“真的吗？我很乐意！” 林小凡也点点头：“可以看看。” 饭后，小星和陈宇在院子里散步，林小凡和星野雨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背影。 “孩子们长大了。”星野雨轻声说，靠在丈夫肩上。 “嗯。”林小凡搂着她的肩，“但我们还年轻。” 星野雨笑了：“是啊，还能打很多年游戏呢。” 月光下，两代人的身影在庭院中交织。对林小凡和星野雨来说，幸福就是这样简单——爱的人在身边，兴趣相投，日常琐碎中藏着无限的温暖。 而这份幸福，还将继续传承下去，在新的故事里绽放出新的光彩。 夜深了，林小凡和星野雨回到卧室。床头柜上摆着三个相框——一张是他们的结婚照，一张是小星小时候穿着cos服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去年全家在《星界旅者》花海地图中的游戏截图。 星野雨拿起那个游戏相框，微笑着说：“明年，也许相框里要多一个人了。” 林小凡从后面抱住她，看着照片中幸福的三人，轻声说：“嗯，那样也很好。” 窗外，明月高悬，又是一个平静而美好的夜晚。而对这家人来说，每一个这样平凡的夜晚，都是最珍贵的幸福。 （真的真的全书结束） 第243章 【番外的番外】三十年后 七月的杭州，西湖边的荷花正盛开着。林小凡推着轮椅，在苏堤上缓缓行走。五十八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但身板依然挺直，眼神依旧清澈。轮椅上坐着星野雨，五十三岁的她因病双腿不便已有两年，但脸上始终带着温暖的笑容。 “小凡老公，荷花开了呢。”星野雨用依然带着日语口音的中文轻声说，她的声音比年轻时柔和了许多，却依然保有那份独特的活力。 “嗯，和三十年前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样美。”林小凡停下轮椅，细心地为妻子整理了一下膝上的薄毯。 三十年了。从那个地雷系少女莫名其妙敲响他的家门，到现在两人白发相伴，时间过得真快。 “爸爸妈妈！” 远处传来女儿的呼唤。林小凡回头，看见小星和她的丈夫陈宇正向他们走来。三十三岁的小星如今已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专门设计游戏主题的时装。她身旁的陈宇，那个当年紧张见家长的年轻人，如今已是国内知名游戏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外公外婆！”两个活泼的身影从小星身后窜出来，是他们的双胞胎儿子——七岁的陈晓凡和陈晓雨。 “慢点跑，小心摔着。”小星无奈地提醒，但孩子们已经扑到了外公外婆身边。 星野雨开心地搂住两个外孙：“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 “外婆，我美术课得了优星！”晓凡抢着说。 “我也是！老师说我画的机器人很棒！”晓雨不甘示弱。 林小凡看着这一幕，眼角泛起细密的笑纹。时间真是神奇，记忆中还是个小不点的女儿，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爸，妈，今晚我们在楼外楼订了位置。”小星走到父母身边，“庆祝你们结婚三十周年。” 星野雨惊讶地睁大眼睛：“三十周年？这么快吗？” “您又忘了。”小星无奈地笑笑，“不过没关系，我们都记得。” 陈宇接过林小凡手中的轮椅：“爸，我来推吧。您休息一会儿。” 一家人在西湖边漫步，夕阳将湖面染成金色。晓凡和晓雨在前面跑着，时不时回头催促大人快些。 “时间过得真快。”星野雨轻声感叹，“感觉昨天小星才刚学会走路，现在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林小凡握住妻子的手：“但我们还在一起。” 是啊，还在一起。三十年的光阴，改变了太多东西，但有些东西始终未变。 晚餐时，一家人坐在楼外楼的包厢里，窗外就是西湖夜景。晓凡和晓雨兴奋地指着远处的雷峰塔，讨论着白娘子的故事。 “外婆，您真的和故事里的白娘子一样，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晓雨天真地问。 星野雨温柔地笑了：“是啊，外婆从日本来，就像白娘子从峨眉山来一样。” “那外公就是许仙咯？”晓凡接口。 大家都笑了。林小凡摸摸外孙的头：“差不多吧，不过外公可没有被吓晕过。” 小星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本精心制作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三十年前星野雨刚来到中国时拍的照片，那时的她还是个穿着地雷系服装的少女，而林小凡则是个略显青涩的年轻宅男。 “天啊，这是妈妈吗？”晓凡指着照片惊呼，“衣服好酷！” 星野雨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时候外婆很喜欢这种风格。” 往后翻，照片记录着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在秋叶原的第一次约会、游戏展上的合影、结婚时的照片、小星出生、第一次全家旅行... “这张我记得。”林小凡指着一张照片说，“是小星三岁时，非要穿着cos服去幼儿园。” 照片上的小星穿着迷你版的游戏角色服装，气鼓鼓地站在幼儿园门口。 “妈你还好意思说！”小星抗议，“都是你给我做那么多cos服，害得我都不愿意穿普通衣服了。” 陈宇笑着补充：“不过也多亏这样，你才走上了服装设计的路。” 翻到最近的照片，是去年全家在东京迪士尼的合影。虽然星野雨已经坐在轮椅上，但笑容依旧灿烂。 “时间过得真快。”星野雨轻抚着照片，“感觉才刚认识小凡老公不久。” 晚餐后，一家人回到他们在杭州的家中。这是一栋带着小院子的二层小楼，是十年前买的。院子里种满了星野雨喜欢的植物，还有一个小池塘，养着几尾锦鲤。 晓凡和晓雨迫不及待地拉着外公去打游戏。现在的游戏设备已经升级到了全息投影，但林小凡依然保留着那些老游戏机——红白机、pS1、pS2...这些都是他的宝贝。 “外公，这个怎么玩啊？”晓雨好奇地摆弄着一台复古的Switch。 林小凡耐心地教外孙操作，眼神温柔。这一幕让星野雨想起了三十年前，林小凡也是这样教她打游戏的。 小星推着母亲来到书房，这里现在更像一个家庭游戏室。整面墙的游戏收藏比三十年前更加丰富，从最古老的卡带到最新的全息设备，记录着游戏发展的历史。 “妈，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看爸打游戏时的样子吗？”小星笑着问。 星野雨点头：“记得啊，觉得这个男生好厉害，游戏打得那么好。” “然后你就沦陷了？” “差不多吧。”星野雨调皮地眨眨眼，“不过你爸爸那时候可笨了，连我喜欢他都看不出来。” 小星大笑：“这我信！爸那时候就是个钢铁直男。” 书房里，林小凡正在给外孙们讲他年轻时玩游戏的故事。 “...那时候外公在游戏里可厉害了，大家都叫我‘凡神’。”林小凡难得地炫耀起来。 “我们知道！”晓凡抢着说，“妈妈说过，外公是游戏大神！” 晓雨好奇地问：“那外婆呢？外婆也会打游戏吗？” “当然会。”林小凡眼中带着自豪，“外婆虽然一开始不太会玩，但后来变得很厉害。我们在游戏里可是最佳搭档。” 这时，陈宇端着茶进来：“爸，您那些游戏故事都快成家里的传说了。” 林小凡接过茶，笑了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会有很多故事可以讲。” 夜深了，晓凡和晓雨被哄去睡觉。小星和陈宇也回房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林小凡和星野雨。 林小凡推着妻子来到阳台，杭州的夜景在眼前展开。三十年前，他们绝对想象不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在杭州有自己的家，女儿成家立业，还有两个可爱的外孙。 “小凡老公，”星野雨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吗？” “记得。”林小凡点头，“你穿着奇怪的裙子来问路，我还以为是什么整人节目。” 星野雨笑了：“那时候我真的很害怕，要是你不管我，我该怎么办。” “但我管了。”林小凡蹲下身，与妻子平视，“这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 星野雨伸手抚摸丈夫的脸庞：“三十年了，小凡老公。” “嗯，三十年了。”林小凡握住她的手，“还会有很多个三十年。” 虽然星野雨的健康状况不如从前，但他们的生活依然充满乐趣。现在不能经常出门，他们就在家里打游戏、看动漫，或者视频连线日本的朋友。科技的发展让他们即使足不出户也能与世界保持联系。 第二天，小星和陈宇带着孩子们去游乐场，家里又恢复了安静。林小凡像往常一样，为妻子准备好早餐，然后推着她到院子里晒太阳。 “小凡老公，我想玩《星界旅者》了。”星野雨突然说。 林小凡有些惊讶：“现在吗？” “嗯，想回花海看看。” 于是，林小凡设置好全息设备，两人登录了已经运营三十年的《星界旅者》。虽然游戏经过多次改版，但那个着名的花海地图依然保留着。 在全息投影中，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林小凡操作着“凡神”，星野雨操作着“雨凡”，在漫天花瓣中漫步。 “和记忆中一样美。”星野雨轻声说。 “嗯，一样美。”林小凡回应。 他们在花海中停留了很久，直到星野雨有些疲倦。退出游戏后，林小凡细心地帮妻子按摩双腿。 “小凡老公，”星野雨突然说，“这一生，我很幸福。” 林小凡抬头，看见妻子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也是。”他轻声回应，“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院子里，斑驳陆离。林小凡想起三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当他打开门，看见那个穿着地雷系服装的少女时，他的人生就此改变。 从宅男到丈夫，再到父亲、外公，这一路上有欢笑，有泪水，有争吵，有和解，但更多的是相濡以沫的温暖。 “今晚想吃什么？”林小凡问。 “咖喱饭吧。”星野雨笑着说，“就像你第一次给我做的那样。” “好，就做咖喱饭。” 三十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有些东西始终如一——比如星野雨奇怪的口音，比如林小凡内敛的温柔，比如他们对彼此的爱。 而这份爱，还将继续传承下去，在晓凡和晓雨的身上，在未来的岁月里，永远绽放着温暖的光芒。 夕阳西下，林小凡推着妻子回到屋内，开始了又一个平凡的夜晚。而这平凡，正是他们用了三十年时间，一点点编织出来的、最珍贵的幸福。 第244章 【番外的番外】四十年后 初冬的杭州飘着细雪，六十八岁的林小凡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渐渐泛白的景致。手中的热茶冒着袅袅白气，他的目光却穿过时光，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那个午后。 “爷爷，下雪了！” 十岁的陈晓雨兴奋地跑进客厅，身后跟着他的双胞胎哥哥陈晓凡。两个孩子今年刚满十岁，继承了外祖母星野雨的大眼睛和外祖父林小凡的黑发。 “嗯，今年的第一场雪。”林小凡转过身，慈爱地看着两个孙子，“作业写完了吗？” “早就写完啦！”晓凡抢着回答，“爷爷，今天可以玩全息游戏吗？” 林小凡正要回答，卧室里传来星野雨的声音：“小凡老公...” 他立即放下茶杯，快步走向卧室。六十三岁的星野雨靠在床头，银白的短发整齐地梳在耳后，虽然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怎么了？不舒服吗？”林小凡在床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妻子的手。 星野雨微笑着摇头：“只是做了个梦，梦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四十年了。从那个穿着地雷系服装的东京少女敲响他的家门，到现在两人白发苍苍相濡以沫，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外婆，您又梦到以前的事啦？”晓雨趴在床边，好奇地问。 星野雨温柔地抚摸孙子的头发：“是啊，梦见外婆迷路了，去敲外公的门问路。” “这个故事我们都听过好多遍啦！”晓凡笑着说，“外婆穿着奇怪的裙子，外公还以为是什么整人节目。” 林小凡也笑了：“那时候谁想得到，这一开门，就是一辈子。” 门铃响起，小星和陈宇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四十三岁的小星如今已是知名服装设计师，她的丈夫陈宇则在游戏行业颇有建树。 “爸，妈，我们来了。”小星放下手中的东西，先到床边亲吻母亲的脸颊，“今天感觉怎么样？” 星野雨点点头：“很好，就是有点想念东京的雪。” 陈宇接口道：“妈，下个月公司在那边的展会，您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林小凡帮妻子整理了一下枕头：“到时候看情况，如果医生允许的话。” 这些年，星野雨的健康状况时好时坏，三年前做过一次大手术后，行动更加不便。但她的精神始终很好，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 “外公外婆，快来看我们买的年货！”晓雨拉着林小凡的衣袖。 客厅里，小星和陈宇正在整理采购的物品。除了年货，还有给父母买的保健品，以及一些游戏光碟——这是林家保持了四十年的传统。 “这是最新出的全息游戏，”陈宇展示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可以根据玩家的记忆生成怀旧场景。” 星野雨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是不是可以看到以前的秋叶原？” “当然可以，妈。”小星笑着回答，“等技术员来安装调试好，您和爸就可以重温旧梦了。” 晚餐时，一家六口围坐在餐桌前。虽然星野雨需要陈小凡帮忙喂食，但气氛依然温馨愉快。晓凡和晓雨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的趣事，小星和陈宇则汇报着工作的近况。 “...下个季度的新品发布会定在东京。”小星说，“如果妈的身体允许，我们全家都可以去。” 星野雨的眼睛湿润了：“好久没回去了...” 林小凡轻轻握住她的手：“到时候我陪你到处走走，看看变化大不大。” 饭后，小星帮着收拾餐具，陈宇则陪着岳父在书房整理游戏收藏。这间书房如今更像一个小型游戏博物馆，从四十年前的红白机到最新的全息设备，记录着一个时代的变迁。 “爸，这些老机器都还能用吗？”陈宇好奇地问。 林小凡点头：“定期维护，都保养得很好。有时候还会和晓凡晓雨一起玩这些老游戏。” 他指着一台略显陈旧的Switch：“这是你妈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陈宇小心地拿起那台机器：“听说当年你们经常一起玩这个？” “嗯。”林小凡眼中泛起怀念的神色，“那时候你妈刚学会中文，打游戏时总是中日文混杂地大呼小叫。” 客厅里，小星正陪着母亲看老照片。全息相册投射出三维影像，记录着这个家庭四十年的点点滴滴。 “这是您和爸的结婚照。”小星指着一张照片，“妈妈说您那时候紧张得差点晕过去。” 星野雨笑了：“你外公外婆从欧洲飞过来，我怎么能不紧张？” 翻到下一张，是小星满月时的全家福。照片上的林小凡和星野雨还很年轻，抱着女儿的笑容幸福而青涩。 “时间过得真快。”星野雨轻声感叹，“感觉昨天你还是个小婴儿，现在晓凡晓雨都这么大了。” 小星握住母亲的手：“妈，谢谢您和爸给了我这么幸福的家庭。” 第二天，技术人员来安装新的全息游戏设备。调试完成后，全家人都聚在游戏室里，想要体验这个新奇的技术。 “我们先试试生成秋叶原的场景。”陈宇操作着控制面板。 很快，游戏室里浮现出四十年前秋叶原的街景。虽然细节还不够完美，但那份独特的氛围已经足够唤起回忆。 “天啊...”星野雨坐在特制的轮椅上，激动地捂住嘴，“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林小凡推着妻子在虚拟的街道上漫步，两个孩子好奇地跟在后面。 “这里就是外公外婆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林小凡指着一家游戏中心说。 晓凡睁大眼睛：“真的吗？那时候就有游戏中心了？” 小星笑着解释：“当然有了，不过那时候的游戏机和现在很不一样。” 他们继续往前走，星野雨突然指着一家小店：“那家可丽饼店！小凡老公还记得吗？我们经常去买草莓香蕉口味的。” 林小凡点头：“记得，你总是吃得满嘴都是。” 在虚拟秋叶原逛了一圈后，他们又生成了其他场景：第一次见星野雨外婆的老宅、迪士尼乐园、京都的和服店...每一个场景都承载着一段珍贵的回忆。 “科技真厉害。”星野雨感叹，“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晓雨拉着祖母的手：“外婆，您年轻的时候真的穿那种蓬蓬裙吗？” “是啊，”星野雨眼中闪着光，“外婆可是很时髦的。”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下后，林小凡推着妻子来到阳台。杭州的夜景在细雪中显得格外宁静，远处西湖的灯光若隐若现。 “小凡老公，”星野雨轻声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林小凡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想回到任何时候。” “为什么？” “因为每一个时刻都很珍贵。”林小凡蹲下身，与妻子平视，“而且我知道，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打开那扇门。” 星野雨的眼眶湿润了：“我也是，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会去敲你的门。” 四十年，经历了太多——从相识相恋到结婚生子，从创业打拼到退休养老，有欢笑也有泪水，有争吵也有和解。但唯一不变的，是彼此相守的心。 “下周是我们的结婚四十周年纪念日。”林小凡突然说。 星野雨惊讶地眨眨眼：“我都忘了...” “我记得就好。”林小凡微笑，“已经准备好了礼物。” “是什么？” “秘密。”林小凡神秘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凡总是神神秘秘地出门，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大半天。星野雨好奇地问了几次，都被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纪念日当天，全家人都聚集在客厅里。晓凡和晓雨兴奋地跑来跑去，小星和陈宇也早早结束了工作回家。 “爸，您的神秘礼物到底是什么啊？”小星忍不住问。 林小凡笑而不答，直到星野雨被推到客厅中央，他才打开全息设备。 熟悉的场景缓缓浮现——是四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楼道。每一个细节都完美还原，连墙上的涂鸦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是...”星野雨捂住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场景动了起来，年轻的林小凡打开门，门外站着穿着地雷系服装的星野雨。 “请问...xxx怎么走？”虚拟的星野雨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虚拟的林小凡愣了一下，然后指了个方向。 就在这时，真实的林小凡走到轮椅前，单膝跪地，像四十年前那样仰望着星野雨。 “如果时间重来，”他说，声音有些哽咽，“我还是会打开那扇门。不过这次，我会说——” 全息影像中的林小凡突然开口：“要不要进来坐坐？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找找看。” 星野雨的泪水终于落下，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丈夫布满皱纹的脸。 “我愿意，”她说，“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愿意。” 晓凡和晓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星和陈宇也感动得红了眼眶。 “这份礼物...”星野雨哽咽着说，“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 林小凡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新的智能手环，设计简约大方。 “这是最新款的健康监测手环，”林小凡解释，“可以实时监测身体状况，还有紧急呼叫功能。” 他帮妻子戴上其中一只，自己戴上另一只。 “这样，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照顾好你。” 星野雨抚摸着腕上的手环，泪水再次涌出：“小凡老公...” 四十年，改变了他们的容貌，改变了生活环境，改变了科技水平，但有些东西始终未变——比如星野雨奇怪的口音，比如林小凡内敛的温柔，比如他们对彼此深沉的爱。 夜深了，雪还在下。林小凡帮妻子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入睡。 窗外的雪光映在星野雨脸上，让她看起来仿佛还是四十年前那个少女。林小凡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岁月的痕迹，也感受着永恒的温暖。 四十年很长，长到青丝变成白发；四十年也很短，短得仿佛只是一个转身。 但无论如何，他们始终紧握着彼此的手，从青春到白头，从初见到永恒。 而这份爱，还将继续传承下去，在晓凡和晓雨的身上，在小星和陈宇的生活中，在未来的每一个四十年里，永远绽放着幸福的光芒。 你的心跳，就是我的心跳。 第245章 【番外的番外】五十年后 春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在木地板上洒下一片斑驳。七十八岁的林小凡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五十年前和星野雨一起种下的樱花树上。粉白的花瓣正随风飘落，如同记忆里那个永远穿着蓬蓬裙的少女。 “曾祖父，花瓣掉到您头上了。” 清脆的童声让林小凡回过神，他低头看着跑到他腿边的小女孩。五岁的林樱是他的曾孙女，小星的孙女，继承了这个家族一脉相承的大眼睛和对游戏的热情。 “小樱，别打扰曾祖父休息。”二十三岁的陈晓雨从屋里走出来，他是小樱的父亲，如今已是成年人了。 林小凡微笑着把曾孙女抱到膝上：“不打扰，小樱是在提醒我春天来了。” 五十年了。从那个改变命运的午后到现在，整整半个世纪。林小凡常常觉得，时间的流逝既缓慢又匆忙——缓慢到每一个与星野雨相处的细节都历历在目，匆忙到转眼间已是四世同堂。 “爷爷，该吃药了。”晓雨把水杯和药片放在茶几上，细心地看着林小凡服下。 三年前的一次中风让林小凡的行动变得迟缓，但他的思维依然清晰，尤其是那些关于星野雨的回忆。 “你奶奶最喜欢樱花。”林小凡望着窗外的花雨，轻声说，“她说樱花像极了人生，短暂却绚烂。” 星野雨在五年前永远地离开了他。那也是一个樱花盛开的季节，她握着他的手，用依然带着日语口音的中文说：“小凡老公，这一生，我很幸福。” 晓雨在祖父身边坐下：“奶奶走得很安详。” 林小凡点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樱花树上：“她总是这样，连告别都要选在最美的时刻。” 屋内，全息投影仪正在播放家族影像。小樱好奇地指着投影中穿着地雷系服装的少女：“那是谁？” 那是五十年前的星野雨，在秋叶原的街道上回眸一笑，裙摆飞扬。 “那是你的曾祖母年轻的时候。”晓雨温柔地解释，“她从日本来中国遇到了曾祖父。” 小樱睁大眼睛：“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林小凡轻声笑了：“比童话还要美好。” 门铃响起，晓雨起身去开门。小星和陈宇站在门外，六十三岁的他们依然精神矍铄。小星手中捧着一束白菊，今天是星野雨的五周年忌日。 “爸，我们来看您了。”小星弯腰亲吻父亲的脸颊，“也带了些您爱吃的点心。” 陈宇把点心盒放在茶几上：“妈生前常说的那家和果子店，昨天刚在杭州开了分店。” 林小凡点点头，目光柔和：“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一家人驱车前往墓园。星野雨的墓碑坐落在一处安静的山坡上，周围种满了樱花树——这是林小凡特意要求的，为了让妻子永远置身于她最爱的花海中。 小星仔细地擦拭着墓碑，陈宇摆上鲜花和贡品。晓雨牵着小樱的手，教她向曾祖母行礼。 林小凡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墓碑上星野雨的照片。那是她四十岁时的模样，笑容灿烂，眼中闪着光，仿佛在说：“小凡老公，我在这里很好。” “小雨，”他轻声说，“五十年了，我还是会梦见你敲门的那一天。” 微风拂过，樱花花瓣轻轻落在墓碑上，像是无声的回应。 祭扫结束后，他们回到家中。小樱迫不及待地拉着曾祖父的手：“曾祖父，给我讲曾祖母的故事吧！” 这是林家孩子们最爱的活动——听林小凡讲述半个世纪前的往事。 林小凡把曾孙女抱到膝上，晓雨贴心地把自动调温毯盖在祖父腿上。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林小凡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却依然温暖。 他讲述着那个改变命运的邂逅，讲述着星野雨奇怪的中文发音，讲述着两人一起打游戏的日夜，讲述着跨越国界的爱情。 小樱听得入迷，时不时发出惊叹：“曾祖母真的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找您啊！” “是啊，”林小凡眼中泛起泪光，“她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惊喜。” 小星悄悄擦拭眼角，这些故事她听了五十年，每一次都依然感动。 陈宇拿出一个古旧的平板电脑：“爸，昨天整理仓库时找到了这个，里面存着妈早年直播的录像。” 林小凡的手微微颤抖：“真的吗？我还以为都丢失了。” 当星野雨年轻的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中时，客厅里一片寂静。影像中的她正在展示新到的cos服，用中日混杂的语言兴奋地讲解着。 “这个好可爱！小凡老公你说对不对？”投影中的星野雨突然转向镜头外，那是正在帮她拍摄的林小凡。 现实中的林小凡下意识地回答：“嗯，很可爱。” 仿佛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对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红了眼眶。 小樱好奇地问：“曾祖母说话为什么这么奇怪？” 小星笑着解释：“因为曾祖母是日本人，刚开始学中文时总是把日语和中文混着说。” “那曾祖父会日语吗？” 林小凡摇头：“不会，但我们从来不需要翻译。相爱的人，心是相通的。” 傍晚，晓雨一家告辞后，屋里又恢复了宁静。林小凡独自坐在书房里，抚摸着书架上那些古老的游戏光碟。这些都是他和星野雨一起玩过的游戏，每一个都承载着一段回忆。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星界旅者》的光碟上，这是他们玩得最久的游戏，也是星野雨最爱的游戏。 “小凡老公，花海又更新了！”记忆中，星野雨总是这样兴奋地叫他一起探索游戏的新内容。 林小凡轻轻取出光碟，放入古董游戏机中。虽然现在都是全息游戏了，但他还是更喜欢这种古老的游玩方式。 游戏启动，熟悉的登录界面出现。林小凡操作着“凡神”来到花海地图，那里的景色五十年未变。 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雨凡”的身影静静站立——这是星野雨生前设置的自动登录程序，让她的角色永远等待在花海中。 “小雨，”林小凡对着屏幕轻声说，“我来了。” 他操作着两个角色在花海中漫步，就像过去的五十年里他们经常做的那样。虽然其中一个角色再也无人操作，但林小凡依然觉得，星野雨就在身边。 “曾祖父，”小樱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您又在和曾祖母打游戏吗？” 林小凡招手让曾孙女过来：“是啊，这是曾祖母最喜欢的游戏。” 小樱爬上他的膝盖，好奇地看着屏幕：“为什么这个角色不动？” “因为曾祖母去了很远的地方旅行，”林小凡温柔地解释，“但她说过会在这里等我。” 小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像爸爸妈妈出差一样吗？” “差不多。”林小凡微笑，“只是这次曾祖母的旅行要久一些。” 夜深了，林小凡服过药，准备休息。床头柜上放着他和星野雨的结婚照，还有她最爱的猫咪玩偶。这些都是星野雨生前珍视的物品，现在由他继续珍藏。 “小凡老公，晚安。”他对着照片轻声说，就像过去的五十年里每一个夜晚一样。 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看见年轻的星野雨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做咖喱饭，看见她在游戏里因为通关而开心地跳起来，看见她在樱花树下对他微笑... “这一生，我很幸福。”星野雨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 林小凡轻声回应：“我也是，小雨。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窗外的樱花还在静静飘落，如同五十年前那个春天，如同他们相遇的那一天。 时光荏苒，青丝成雪，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比如记忆中的那个少女，比如那份跨越半个世纪的爱，比如樱花年年如期绽放的约定。 而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林小凡相信，星野雨一定也在等待，等待着在樱花树下重逢的那一天。 到那时，他要对她说：“小雨，我遵守了约定。这一生，我很幸福。” 就这样，林小凡缓缓的进入了梦中。 梦里，他似乎看到了小雨在对他招手，他毫无顾忌的，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小雨的手。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是的，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无论在哪一个国度或世界。 （全书完） 第246章 【番外的番外的番外】梦，该醒了？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得让人头晕。 林小凡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惨白的天花板。他试图动弹，却发现全身像是被灌了铅，只有手指能微微颤动。 小凡！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哽咽。林母李秀兰的脸庞出现在视野里，双眼红肿，面色憔悴。她颤抖着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林小凡的手。 医生！医生！我儿子醒了！ 林小凡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左腿被打上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我...这是...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林建国站在妻子身后，这个一向严肃的男人此刻眼中也闪着泪光：你个傻小子，总算是醒过来了。 医生很快赶来，为林小凡做了初步检查。能醒过来就是好事，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昏迷了三个月，我们还担心... 三个月？林小凡震惊地重复。 记忆像是破碎的玻璃，他努力想要拼凑，却只记得自己骑着电动车去取游戏新装备的路上，一辆闯红灯的轿车... 你出了车祸，林母抹着眼泪说，颅脑损伤，医生说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 林小凡怔怔地看着父母，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小雨呢？他问道，星野雨在哪里？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林母轻声问。 星野雨啊！我老婆！林小凡激动地想坐起来，却被身上的管子牵制住，她在哪？有没有受伤？ 医生皱起眉头，对林父林母说：可能是脑损伤导致的记忆混乱，这种情况在长期昏迷的患者中并不少见。 什么记忆混乱？林小凡几乎是在嘶吼，小雨是我妻子！我们结婚了！她还怀了我们的孩子！ 林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小凡，你从来没有结过婚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小凡疯狂地摇头，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不可能！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她是从日本来的，是个cosplayer，中文说得不太好... 他描述着星野雨的样貌、她的口音、她的喜好，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他们一起打游戏，一起做饭，一起去日本见她的家人...这些记忆如此真实，怎么可能是梦？ 小凡，听妈妈说，林母握紧他的手，你一直是一个人住。那天你是去取游戏装备的路上出的车祸，哪来的日本女朋友？ 林父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拿起一面小镜子递给林小凡：你看看自己。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消瘦的脸，胡子拉碴，眼角还有未愈的伤疤。最重要的是，这张脸看起来如此年轻，完全不是他记忆中与星野雨相处一年后的模样。 不...这不可能...林小凡的手开始发抖。 护士为他注射了镇静剂，在药效发作前，他死死抓住母亲的手：妈，你告诉我，我们家的次卧是不是改成了她的衣帽间？客厅电视柜上是不是放着我们的相册？ 林母哭着摇头：次卧一直都是你的游戏室啊小凡。电视柜上只放着你小时候的照片。 药物开始起作用，林小凡的意识逐渐模糊。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看见了星野雨的笑容，听见她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叫他小凡老公。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父母趴在床边小憩。林小凡静静地躺着，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这片刻的宁静。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他努力回想所谓的，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星野雨第一次敲门问路时穿的黑色蕾丝裙，她做的第一顿咖喱饭的味道，他们在游戏里并肩作战的默契，迪士尼乐园的烟花下单膝跪地的瞬间... 如此真实，怎么可能是梦？ 可是父母的反应，镜中年轻的自己，还有这具重伤的身体，都在提醒他那些可能真的只是一场幻影。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如果那真的只是一场梦，他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小雨...他轻声呼唤，奢望着能有人回应。 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响。 第二天，林小凡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他配合医生做各种检查，回答各种问题，但绝口不再提起星野雨。 心理医生告诉他，长期昏迷的患者有时会产生极其真实的梦境，这是大脑在无意识状态下的自我保护机制。 你的梦境如此详细，可能是因为你潜意识里渴望改变单调的生活。心理医生分析道，那个叫星野雨的女孩，可能融合了你理想伴侣的所有特质。 林小凡沉默地听着，不置可否。 出院那天，父母陪他回到了他独居的小屋。推开门的瞬间，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他中完全不同。没有星野雨的cos服，没有双人电竞桌椅，没有电视柜上的相册，更没有那件可爱的柴犬围裙。一切都保持着他出事前的样子：杂乱的衣服堆在沙发上，泡面盒堆在茶几上，游戏机散落一地。 看吧，小凡，林母轻声说，一直都是你一个人住。 林小凡艰难地挪动着拐杖，走进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他打开次卧的门，里面是他的游戏设备和收藏品，根本不是谁的衣帽间。 我帮你请了假，工作室那边说让你好好休养，不着急回去。林父说。 工作室？林小凡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啊，你不是一直在做游戏代练吗？ 在他的里，他的工作室已经发展成了小有规模的公司。但现实中，他依然只是个单打独斗的游戏代练。 那一刻，林小凡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那些幸福的日日夜夜，那个他深爱的女孩，都只是他昏迷中的一场梦。 父母帮他整理好屋子，留下足够的食物和药物后离开了。林小凡独自坐在电脑前，打开了《天命之境》。 登录界面弹出，他习惯性地输入了的账号密码。令他震惊的是，系统提示密码错误。 他试了几次都不对，最后只好通过邮箱重置密码。登录成功后，他发现自己的好友列表里根本没有这个角色。 颤抖着手，他在搜索栏输入，结果显示该角色不存在。 最后的一线希望破灭了。 林小凡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他翻遍电脑里的每一个文件夹，找遍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任何星野雨存在过的证据。 没有合照，没有她留下的物品，没有她直播的记录，甚至连她最爱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都没有。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真的只是一场梦，一场长达一年、细节丰富到令人心碎的梦。 夜幕降临时，林小凡依然呆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他和星野雨最常玩的游戏，但此刻只觉得陌生而冰冷。 他关掉游戏，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星野雨。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大多是日本同名人士的无关信息。没有cosplayer星野雨，没有那个在社交媒体上有28.6万粉丝的地雷系女孩。 最终，他点开了自己的相册。里面只有他独自一人的照片，或是与父母、朋友的合影。没有星野雨，没有婚礼，没有日本之旅，没有那些他以为真实存在过的幸福瞬间。 林小凡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原来，幸福真的只是一场梦。 而现在，梦该醒了。 第247章 【番外的番外的番外】不，这不是梦！ 不——！ 林小凡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挣脱出来。黑暗中，他大口喘着气，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小凡老公？”身边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日语口音，“どうしたの？大丈夫？”（怎么了？没事吧？）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那触感如此真实，如此熟悉。林小凡猛地转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见星野雨正担忧地看着他，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小雨...”他的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是梦？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星野雨的脸颊。温暖的、柔软的、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浑身一震。 “小凡老公，你的手好冰。”星野雨握住他的手，轻轻呵气温暖着他冰冷的手指，“做噩梦了？” 林小凡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让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独特的甜香——那是她最喜欢的樱花味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她本身的体香，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让他安心的气息。 “小凡老公？”星野雨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温柔地回抱住他，“你抱得太紧了啦...” “对不起...”林小凡稍稍松开手臂，但仍然不肯完全放开她，“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在那个梦里，星野雨从未存在过。他们所有的相遇、相知、相爱，都只是他昏迷中的一场幻影。梦里没有她的笑容，没有她的拥抱，没有她奇怪的中文发音，没有她穿着cos服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身影... 仅仅是回忆起梦中的空虚和绝望，他就忍不住再次收紧手臂。 “只是梦而已啦，”星野雨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我在这里哦，哪里都不会去的。” 林小凡这才稍微平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四周。这是他的卧室，但已经和记忆中不太一样——床头柜上放着星野雨的护肤品和发饰，椅子上搭着她昨天穿的那条黑色蕾丝裙，墙角立着她宝贝的cos服收纳箱，空气中弥漫着她的气息。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才是现实。 “我梦到...”他艰难地开口，“我梦到你从来不存在。我出了车祸，昏迷了三个月，醒来后父母告诉我，你只是我做的一个梦。” 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バカ（笨蛋），那怎么可能嘛！” 她打开床头灯，温暖的黄色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在灯光下，她的面容更加清晰——微微凌乱的黑色长发，因刚睡醒而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永远闪亮的大眼睛。 “你看，”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捏了捏林小凡的，“痛吧？这怎么可能是梦嘛！” 林小凡感受着脸颊上轻微的疼痛，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是啊，这怎么可能是梦？梦境不可能如此真实，不可能有如此鲜活的细节，不可能有如此温暖的存在。 “我梦到家里没有你的任何东西，次卧还是我的游戏室，电视柜上只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诶？那我们的相册去哪里了？”星野雨歪着头问，“我昨天才更新了我们在迪士尼的照片呢！” 林小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电视柜上果然放着那本他们一起制作的相册，封面是星野雨亲手画的q版两人形象。 “还有哦，”星野雨继续列举着证据，“如果我是梦，那我的cos服在哪里？我的直播设备在哪里？我放在冰箱里的布丁又在哪里？” 她说着就要下床去验证，被林小凡一把拉回怀里。 “不用了，”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这是真的。” 星野雨安静地让他抱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小凡老公，梦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林小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描述那个可怕的梦境：“在梦里，我醒来后在医院，父母说我昏迷了三个月。我向他们问起你，他们却说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完全没有你生活过的痕迹。我登录游戏，发现‘雨凡’这个角色根本不存在...我搜索你的名字，也找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随着他的描述，星野雨把他抱得更紧了：“そっか...小凡老公一定很害怕吧？” 林小凡点点头，没有否认。那种失去一切的恐慌感，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也让他心有余悸。 “但是你看，”星野雨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就在这里哦。我是真实的，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为了进一步证明这一点，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小凡老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穿的是什么衣服吗？” “黑色蕾丝连衣裙，配厚底松糕鞋，头发上别着骷髅发卡。”林小凡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知道我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吗？” “便利店的金枪鱼饭团，但要加热十五秒，不能多也不能少。” “我第一次做的咖喱饭是什么味道？” “咸得要命，但你坚持说那是正宗的日式口味。” 星野雨鼓起脸颊：“那个真的是正宗的嘛！是小凡老公吃不惯！”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林小凡终于彻底从噩梦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轻轻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现在我相信了，这么真实的刁蛮任性，不可能是梦。” “什么嘛！”星野雨抗议道，但眼里满是笑意。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悄爬进房间。林小凡看着怀中的人，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 “小雨，”他轻声说，“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 星野雨认真地点点头：“もちろん（当然）！我答应小凡老公，永远都不会离开的。”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从床上跳下来：“小凡老公等一下！” 林小凡看着她跑出卧室，不一会儿又抱着一个盒子跑了回来。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星野雨神秘地笑笑，打开盒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小物件——电影票根、游乐园门票、一起吃饭的收据、照片，甚至还有几缕用丝带系好的头发。 “这些都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据哦！”她得意地说，“看，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场电影票根，这是去迪士尼的门票，这是我们在京都买的护身符...” 她一件件地拿出盒子里的物品，如数家珍般地讲述着每一件背后的故事。林小凡静静地听着，心中的不安被温暖的回忆一点点取代。 “还有这个，”星野雨最后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写日记，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一天都没有漏掉哦！” 林小凡惊讶地接过笔记本，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用日文和中文混杂地记录着他们的日常，字迹稚嫩却认真： “今天和小凡老公一起打游戏，他好厉害！我死了好多次，但他都没有生气...” “学会了做西红柿鸡蛋面，小凡老公说很好吃，开心！” “签证问题好麻烦，但是只要能和小凡老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一页页翻过去，那些被记录下来的日常仿佛在眼前重现。林小凡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从未想过星野雨会如此用心地记录他们的点点滴滴。 “怎么样？”星野雨期待地看着他，“这些足够证明我是真实的了吧？” 林小凡合上日记本，郑重地点头：“足够了。” 他把日记本放回盒子，然后将星野雨重新拥入怀中：“谢谢你，小雨。” “不用谢啦，”星野雨回抱着他，“因为小凡老公对我很重要嘛！” 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房间，新的一天正式开始。林小凡看着怀中真实存在的爱人，终于彻底摆脱了那个噩梦的阴影。 “我饿了，”星野雨突然说，“小凡老公做早餐好不好？” 林小凡点点头，正要起身，却被星野雨拉住。 “等一下，”她认真地看着他，“小凡老公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那种噩梦了。” “这我可控制不了。”林小凡无奈地笑笑。 “那这样，”星野雨想了想，“如果小凡老公再做那种梦，就要马上醒来，然后确认我的存在。就像这样——” 她抓起林小凡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感受我的心跳，触摸我的皮肤，听我的声音...这样就知道我是真的了。” 手掌下传来稳定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他能感受到她温暖的体温。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她是活生生的存在。 “好，我答应你。”林小凡郑重地说。 早餐后，星野雨兴致勃勃地提议：“小凡老公，今天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去哪？” “哪里都好！”星野雨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和小凡老公一起创造更多真实的回忆，这样你就不会再怀疑我的存在了！” 于是，他们决定去附近的商场逛逛。出门前，星野雨特意换上了林小凡最喜欢的那条裙子，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小凡老公，我好看吗？”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好看。”林小凡由衷地说。眼前的女孩如此鲜活，如此真实，他怎么可能会怀疑她的存在？ 走在街上，星野雨像往常一样紧紧挽着他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独特的中文发音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但她毫不在意。 “小凡老公，我要吃那个！”她指着路边的冰淇淋店。 “早上吃冰淇淋对胃不好。” “就一次嘛！”她使出惯用的撒娇手段。 最终，林小凡还是妥协了。看着星野雨开心地舔着草莓冰淇淋的样子，他的心中充满了柔软的幸福感。 这才是现实。有温度，有味道，有声音，有触感的现实。 “小凡老公也尝一口！”星野雨把冰淇淋递到他嘴边。 林小凡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如此真实的甜味，怎么可能是梦？ 他们在商场里闲逛，星野雨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各个店铺间穿梭。她给林小凡看各种可爱的商品，试穿漂亮的衣服，品尝街边的小吃...每一个举动都在无声地证明着她的存在。 中午，他们来到一家日料店吃饭。星野雨熟练地点了她最喜欢的菜品，还特意向林小凡推荐了几道菜。 “这个很好吃哦！是我小时候经常吃的！”她兴奋地介绍着。 林小凡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突然问道：“小雨，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消失？” 星野雨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摇头：“不会！我答应过小凡老公的，永远不会离开！”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小凡老公，你知道吗？对我来说，你也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存在。我能感受到你的温度，听见你的声音，记得你的每一个表情...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我也会发疯的。” 林小凡握住她的手：“那我们约定好，谁都不准消失。” “嗯！约定好了！”星野雨重重地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两只小拇指勾在一起，许下了永恒的约定。 回家的路上，星野雨困得直打哈欠，但还是强撑着和林小凡说话，仿佛生怕他一不留神又会陷入那个噩梦。 “小凡老公，今晚我们一起打游戏吧？”她提议道，“好久没和你组队了。” “好。”林小凡温柔地应着。 回到家，星野雨果然撑不住了，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林小凡轻轻为她盖好毯子，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偶尔咂嘴的小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生命的真实。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不是梦。他再次确认。 永远都不会是梦。 傍晚，星野雨醒来时，发现林小凡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她揉着眼睛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小凡老公，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左右。”林小凡回头看了她一眼，“饿了吗？晚饭快好了。” 星野雨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小凡老公，我现在是真的吗？” 林小凡放下手中的厨具，转过身来面对她：“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说着，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充满了确认和承诺。 “现在相信了吗？”分开后，林小凡轻声问。 星野雨脸红红地点头：“相信了。” 晚餐后，他们如约一起打游戏。熟悉的登录界面，熟悉的角色，熟悉的配合...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小凡老公，左边有敌人！” “收到，我来处理。” “哇！小凡老公好厉害！” 听着耳机里星野雨兴奋的声音，林小凡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不是梦。他再次在心中确认。 永远不会是梦。 深夜，当两人再次躺在那张床上时，林小凡已经完全没有了对噩梦的恐惧。他紧紧握着星野雨的手，感受着她真实的温度。 “小凡老公，”星野雨在黑暗中轻声说，“如果你再做那个梦，一定要记得——” “我记得，”林小凡打断她，“感受你的心跳，触摸你的皮肤，听你的声音...” 星野雨满意地笑了：“嗯！这样就知道我是真的了！” 窗外，月色正好。林小凡侧身看着身边熟睡的星野雨，心中充满了平静和感恩。 无论梦境多么真实，都比不上此刻的万分之一。 因为，这才是他的现实。 永远都是。 窗外，新的一天刚刚结束。而对林小凡来说，这个有星野雨在的现实，就是他想要永远珍惜的幸福开始。 （全文完） 第248章 【番外的番外的番外】最佳损友的见证 赵强至今都记得那个下午，林小凡在游戏语音里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慌乱语气说：老赵，我可能要完蛋了。 当时他正刷着副本，差点手滑把治疗扔到怪物头上。啥情况？账号被盗了？装备被黑了？ 比那个严重。林小凡的声音透着生无可恋，我收留了个日本姑娘在家。 赵强当时就喷了。啥？！你？林小凡？收留姑娘？还是日本的？他差点以为好友在开玩笑，你不是最怕麻烦吗？ 她迷路了，来问路，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林小凡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她现在睡在我家床上。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赵强作为林小凡从小到大的好友，太了解这个宅男了——宁愿跟游戏过一辈子也懒得社交的人，居然会收留一个陌生女孩？这简直比游戏里爆出极品装备的概率还低。 第一次见到星野雨，是在林小凡家楼下。那天他正好去送游戏资料，开门的是个穿着蓬蓬裙、化着夸张妆容的女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你好，找小凡老公吗？ 赵强当时就愣住了。小凡...老公？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称呼，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十集狗血连续剧。 林小凡从屋里冲出来，耳朵红得能滴血：别听她瞎叫！她中文不好！ 那天赵强在林小凡家坐了半个小时，目睹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幕：星野雨给林小凡喂水果，林小凡别扭地躲开；星野雨用中日混杂的语言兴奋地讲着cosplay，林小凡一脸生无可恋；最绝的是，这姑娘居然能一边吐槽林小凡的游戏操作，一边精准地给他加血辅助。 离开时，赵强拍拍林小凡的肩，语重心长：兄弟，你栽了。 林小凡嘴硬：栽什么栽，就是帮个忙，等她找到住处就搬走。 赵强呵呵一笑。作为情场老手（自封的），他太清楚这种口是心非的套路了。 果然，没过多久，林小凡又在游戏里找他：老赵，怎么办，她签证要到期了。 那就送她回去呗。赵强故意说。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赵强以为掉线了。...不想送她走。 赵强在那头笑得直拍大腿。他就知道！这个万年铁树终于开花了！ 后来听说两人要结婚时，赵强一点也不意外。他太了解林小凡了，要不是认定了这辈子就是这个人，这个怕麻烦的宅男怎么可能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这么大个责任？ 你想清楚了啊，尽管心里支持，赵强还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损友的角色，跨国婚姻可不是打游戏，不能读档重来。 林小凡的回答让他至今记忆犹新：就像在游戏里找到了最适合的装备，明知道升级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资源，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穿上去了。因为你知道，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 赵强当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哲理震撼了。这特么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只会说的林小凡吗？ 作为两人感情的见证者，赵强目睹了太多让他哭笑不得的场面。 比如那次他带朋友去林小凡家，星野雨穿着女仆装开门，用蹩脚的中文说主人欢迎回家，把几个大老爷们吓得不轻。后来才知道那天她刚拍完cos照，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比如林小凡父母来访前，星野雨紧张得天天找他练习中文对话，还把伯父伯母说成了搏击搏击，让赵强笑了整整一个礼拜。 再比如两人的——居然是在游戏里完成的！赵强作为围观群众之一，看着林小凡操纵角色在游戏里单膝跪地，而星野雨在语音里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用中日文混杂的语言说我愿意。 你们俩真是我见过最奇葩的情侣。事后赵强如此评价。 但说真的，他从未见过林小凡如此幸福的样子。那个曾经除了游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宅男，开始会为另一个人考虑未来，会主动学习新技能，甚至会为了陪星野雨逛街而放下正在进行的副本。 你变了，老林。有一次赵强忍不住说。 林小凡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星野雨，微微一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赵强由衷地说，以前的你就像个单机游戏，现在终于联机了。 星野雨也在这个过程中悄然发生着变化。她的中文从最初的颠三倒四，到后来能熟练运用网络流行语；从对中华文化一知半解，到后来能跟赵强争论哪家的麻辣烫最正宗；从最初那个情绪起伏不定的地雷系少女，逐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网店店主。 赵强亲眼见证着这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如何一点点为彼此改变，又如何在改变中保持着最真实的自己。 记得有一次，林小凡工作室遇到困难，资金周转不灵。星野雨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包括她珍视的那些限量版cos服。 这些可以卖掉，她认真地对林小凡说，小凡老公的梦想更重要。 赵强当时就在现场，看着林小凡红着眼眶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收好：不行，这些都是你的宝贝。 最后是赵强借了一笔钱给他们渡过难关。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两个人相互扶持的决心。 你们一定要幸福啊，借钱时他半开玩笑地说，不然我这投资就亏大了。 后来两人果然没让他失望。林小凡的工作室越做越好，星野雨的网店也经营得有声有色。更让赵强欣慰的是，尽管生活越来越忙碌，他们依然保持着最初的相处模式——一起打游戏，一起分享零食，一起在深夜的街头寻找好吃的宵夜。 作为他们感情的首席见证官，赵强觉得自己功不可没。比如在林小凡犹豫要不要去见星野雨在日本的家人时，是他一通电话打过去：怂什么怂？当年收留人家的勇气呢？ 在星野雨因为网店差评难过时，是他组织了一帮朋友去刷好评，还假装顾客留言鼓励。 甚至在两人吵架时，都是他从中调解：老林你让着点人家，人家大老远从日本来找你容易吗？小雨你也体谅一下，老林就这德行，嘴笨心软。 久而久之，赵强成了两人最信任的朋友。星野雨会找他咨询中国男生的想法，林小凡会向他请教怎么给女生惊喜。而他总是乐此不疲地出着主意，虽然大部分时候出的都是馊主意。 记得有一次他建议林小凡在游戏里向星野雨求婚，结果因为其它原因，求婚仪式变成了一场混乱的pK，最后还是星野雨一人一个大招解决了所有捣乱的人。 赵强君的主意总是这么不靠谱呢。事后星野雨如此评价，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如今，看着两人修成正果，赵强有种玩养成游戏终于通关的成就感。从最初那个慌慌张张给他打电话说收留了个日本姑娘的林小凡，到现在这个会主动规划未来的靠谱丈夫；从那个中文都说不利索的迷路少女，到现在这个能独当一面的幸福人妻。 时间改变了太多，但有些东西始终没变——比如林小凡打游戏时星野雨总会坐在旁边喂他吃零食，比如星野雨直播时林小凡总会默默在一旁保驾护航，比如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始终带着初见时的光芒。 有一次喝酒，赵强忍不住问林小凡：如果那天敲门的是别人，你会开门吗？ 林小凡想了想，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 这个回答让赵强感慨了很久。是啊，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对的人出现了，所有的原则都可以打破，所有的舒适区都愿意走出。 作为旁观者，赵强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见证了一段看似不可能的感情如何生根发芽，如何开花结果。在这个速食爱情的时代，能看到这样纯粹的感情，让他这个自诩情场老手的人都开始相信真爱了。 下次再收留迷路的小姑娘，记得先通知我。最后一次当伴郎的彩排上，赵强开着玩笑。 林小凡看着正在试婚纱的星野雨，微微一笑：不会再有下次了。一个就够了。 是啊，一个就够了。赵强想。对林小凡来说，星野雨就是那个的人。 而对他来说，能见证这段感情从开始到永远，也是一件很的事了。 婚礼上，当司仪让好友致辞时，赵强只说了短短几句话：我认识老林二十多年，从没见他为什么事这么认真过，直到他遇见了小雨。祝你们永远像打游戏时那样，一个在前冲锋，一个在后支援，永远做彼此的最佳队友。 台下，星野雨哭花了妆，林小凡红着眼眶对他竖起大拇指。 赵强举起酒杯，在心里默默补充：也谢谢你们，让我相信了爱情最好的模样。 （全书完） 第249章 【番外的番外的番外的番外】小雨的碎碎念 （以下内容摘自星野雨的私密日记，中日文混杂的原文风格保留） xx月xx日 晴 今天是我住进小凡家的第130天！他还是老样子，一打游戏就忘记时间。不过今天有进步哦，我给他端咖喱饭的时候，他居然说了声谢谢！虽然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屏幕啦... 小凡打游戏的样子好帅！专注的眼神，飞快的手指，还有偶尔因为赢了一局而微微上扬的嘴角...啊！我在写什么啊！好害羞！ 不过这个人真的好过分，我特意做了他爱吃的咖喱，他居然一边吃一边打副本，都没好好品尝味道！明明我特意少放了盐，记得他说上次的太咸了。 啊，对了，今天试着直播了。虽然只有5个人看，但是有人留言说我的中文很有趣，好开心！下次要问问小凡能不能和我一起直播，他游戏打得那么好，一定会很有人气！ xx月xx日 雨 今天下雨了，不能出门。小凡一整天都在打游戏，我就在旁边看他玩。 他的角色叫，好中二的名字！但是真的很厉害，队友都听他的指挥。不过他的队友好吵，一直在语音里大喊大叫的，为什么小凡就能这么冷静呢？ 偷偷说，其实我看不太懂这个游戏，但是看小凡玩就很开心。他赢的时候我会跟着开心，他输的时候我会替他难过。我是不是太恋爱脑了？但是控制不住嘛！ 晚上我做了味增汤，小凡喝了两碗！他说比上次做的好喝，进步了！开心！要记下来：小凡喜欢味增汤多放豆腐少放海带。 xx月xx日 阴 今天和小凡吵架了。其实也不算吵架，就是我想让他陪我去买cos服，他说要打副本不能去。我有点生气，就说他只知道打游戏。 后来他居然真的放下游戏陪我去了！虽然一路上都在看手机，但是还是陪我逛了很久。我试衣服的时候他还会认真给意见，虽然每次都说、，但是我知道他有在认真看！ 买完衣服他带我去吃了甜品，是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他记得！他记得我喜欢吃草莓蛋糕！突然就不生气了...我是不是太好哄了？ 不过后来回家他打了通宵游戏，这个不能原谅！明天不给他做早餐了！...但是不做早餐他会不会饿肚子？啊好纠结！ xx月xx日 晴 今天发生了大事！我的签证要到期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不想和小凡分开！ 晚上鼓起勇气问他该怎么办，他一脸难受，唉，我居然说那就结婚吧！他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这算是求婚吗？在厨房里，穿着睡衣，一边泡面一边说？也太随便了吧！ 但是...但是我的心跳得好快！虽然场景一点都不浪漫，但是小凡的表情太可爱了。我说结婚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啊啊啊！我在日记里写这个好害羞！ 不过还是要生气的！哪有女孩子先求婚的！哪有人在厨房求婚的！至少要像漫画里那样，在有樱花的地方，单膝跪地，拿着戒指...不过小凡应该想不到这些吧，他连自己的生日都会忘记。 但是...好开心！偷偷开心！ xx月xx日 雨 今天和爸爸妈妈视频了，告诉他们我要结婚的事。妈妈哭了，爸爸一直问小凡的事情。小凡好紧张，坐在我旁边一动不动的，好好笑！ 不过他很棒哦，虽然紧张，但是很认真地回答了爸爸妈妈的所有问题。爸爸后来偷偷跟我说，小凡是个靠谱的人。开心！ 视频之后小凡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了，说比打终极boss还累。我给他做了抹茶拿铁，他居然喝完了！平时他都说不喜欢抹茶的味道的。这是不是说明他真的很重视我的家人？ 要记住：小凡为了我努力了，以后要对他更好！ xx月xx日 晴 今天和小凡去提交结婚申请了！工作人员一直看我们，可能觉得我们很奇怪吧。我穿着Lo裙，小凡穿着t恤短裤，确实和别的情侣画风不太一样... 但是没关系！我们开心就好！ 提交完材料后，小凡带我去吃了火锅。他细心地帮我烫肉，教我哪种酱料最好吃。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好幸福。 回家的时候，他主动牵了我的手！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手心暖暖的，让我安心。 晚上他居然没有打游戏，而是在查怎么办理跨国婚姻的手续。认真的小凡也好帅！ xx月xx日 阴 今天和小凡老公的爸爸妈妈视频了！好紧张！我练习了好久的中文，但是一紧张就全忘了，一直在说日文，还好小凡老公在旁边翻译。 他妈妈好温柔，一直笑着说没关系慢慢说。他爸爸看起来严肃，但是听到我们说已经提交结婚申请的时候，居然笑了！虽然很快又恢复严肃脸... 视频之后，小凡老公说他的父母很喜欢我。真的吗？好开心！我要更加努力学习中文，下次视频要让他们惊讶！ 对了，他妈妈说要教我做一些中国菜，太好了！要学会做小凡老公喜欢的菜！ xx月xx日 晴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和小凡老公的结婚申请通过了！我们拿到了小红本本！ 小凡老公表面上很淡定，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也很开心！他偷偷拍了结婚证的照片，虽然马上又删了，但是我看到了！ 为了庆祝，我做了丰盛的晚餐。虽然牛排有点焦，沙拉酱放多了，但是小凡老公说很好吃！他一定是骗人的，但是我很开心！ 晚上我们一起打游戏，他用，我用，在游戏里也结婚了！虽然只是在游戏里，但是看着两个角色站在一起，还是觉得好幸福。 今天开始，我就是林太太了！虽然他不让我叫他小凡老公，但还是想叫他小凡老公，这个称呼最可爱了！ xx月xx日 雨 今天和小凡老公吵架了。因为我想让他陪我去漫展，但是他有个重要的副本要打。 我知道游戏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是我也很重要啊！而且我都提前好久跟他说了... 后来他还是来了，但是一直看手机，和队友讨论游戏。我真的很生气，就自己先回家了。 现在他在客厅打游戏，我在卧室写日记。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但是就是想要他多关注我嘛... 啊，他敲门了，说要带我吃宵夜。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不过确实有点饿了... xx月xx日 晴 今天翻看了以前的日记，发现自己写了好多关于小凡老公的事情。从最开始他都不怎么理我，到现在会主动关心我，我们真的走了好远。 记得刚来的时候，他连正眼都不看我，现在会在我直播的时候偷偷给我刷礼物（虽然被我发现了）。 记得他以前只会泡面，现在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煮粥。 记得他以前除了游戏什么都不关心，现在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 小凡老公在一点点地改变，虽然很慢，但是我看得到。 我也在改变哦！中文变好了，学会做中国菜了，直播也有很多人看了。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爱就是，即使他在打游戏不理我，我也不会真的生气；即使他忘记我们的纪念日，只要后来补上我就很开心；即使他有很多缺点，但是在我眼里都是可爱的部分。 啊，好肉麻！这些绝对不能让他看到！ xx月xx日 星 今天和小凡老公一起看星星了。其实只是在天台晾衣服的时候偶然抬头看到的，但是我们就站在那里看了好久。 小凡老公说，中国的星星和日本的一样亮。我说，但是在中国看星星更开心，因为有小凡老公在身边。 他笑了，虽然很快又装作没事的样子，但是我看到了！ 回家的时候他主动牵了我的手，还帮我拿了晾干的衣服。这些小事情，却让我觉得好幸福。 现在他在打游戏，我靠在他旁边写日记。这种平凡的日常，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呐，小凡老公，我们要一直这样在一起哦！虽然你肯定看不到这篇日记，但是这是我的愿望！ 啊，他在叫我了，说要带我吃宵夜。今天日记就写到这里吧！ ... 翻看这些日记的时候，星野雨忍不住笑了。从最初的生疏到现在的亲密，一点一滴都被记录在这些文字里。 小雨，来吃草莓了。林小凡在客厅喊道。 来了！星野雨合上日记本，蹦蹦跳跳地跑出房间。 日记可以晚点再写，但是现在，她要和心爱的小凡老公一起吃草莓了。毕竟，幸福的当下，比记录幸福更重要嘛！ 不过晚上她还是要偷偷把今天的事情记下来的：今天小凡老公主动买了草莓，还洗好了叫我吃！要永远记住这个日子！ 嗯，就这么决定了！ 第250章 【番外的番外的番外的番外】林小凡的碎碎念 （以下内容摘自林小凡的加密日记，用他特有的内心吐槽风格记录） xx月xx日 阴 今天开门捡到个日本妹子，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穿着那种动漫里才会出现的蓬蓬裙，化着夸张的妆，站在我家门口用蹩脚的中文问路。我本来想指个方向就关门，结果鬼使神差地让她进来了。 现在她睡在沙发上，我躲在房间里打游戏，完全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赵强那家伙知道后笑疯了，说什么铁树开花。开什么花，我这是惹上大麻烦了好吗？ 不过...她睡着的样子还挺乖的，没有白天那么吵。 xx月xx日 晴 星野雨已经在我家住了一周，我开始习惯家里多个人的生活。 她做的咖喱饭其实还不错，虽然第一次咸得要命。现在进步很多，知道我不爱吃胡萝卜，会特意挑出来。 今天打游戏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问些问题。比赵强那个在旁边大呼小叫的强多了。 就是她老叫我小凡哥哥这点很要命。解释了多少次中文不能乱叫，她就是不改。邻居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xx月xx日 雨 她今天哭了，因为想家。 我这种最怕女生哭的人，居然手足无措地哄了她半天。最后是答应教她打游戏才哄好的。 话说她游戏天赋还不错，教了几次就能跟上节奏了。就是总喜欢选些花里胡哨的角色，完全不管团队配置。 看着她打游戏时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不行不行，林小凡你清醒点！ xx月xx日 晴 出大事了。 她的签证要到期了。 我第一反应居然是不能让她走，而不是终于能清静了。 我是不是疯了？ 晚上在厨房，我在一边泡面她说那就结婚吧。听到后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关键是我还答应了！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冲动的事。 她瞪大眼睛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xx月xx日 阴 今天见她父母了，视频通话。 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比打终极boss还刺激。她爸爸问了好多问题，我回答得磕磕巴巴的。 结束后瘫在沙发上半天没缓过来。她笑着说我像刚打完仗的士兵。 不过值得，她父母好像对我还算满意。 为了她，再紧张也值得。 xx月xx日 晴 今天去提交结婚申请了。 工作人员看我们的眼神很微妙，可能没见过穿成这样的来领证的吧。她穿着Lo裙，我穿着大裤衩，确实有点另类。 但是看到她开心的样子，我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 拿到小红本的时候，她眼睛亮亮的，像得到宝贝的小朋友。 晚上偷偷拍了张照片留念，虽然马上删了。这种肉麻的事绝对不能让赵强知道。 xx月xx日 雨 吵架了。 她想让我陪她去漫展，但我有个重要的副本要打。我知道她期待很久了，但是队友都在等我。 最后我还是去了，但是一路上都在处理游戏的事。她生气了，自己跑回家。 现在她在卧室，我在客厅。明明隔着一堵墙，感觉像隔了一个世界。 我真是个糟糕的丈夫。 去敲门了，带她吃宵夜吧。希望美食能让她消气。 xx月xx日 星 今天在天台晾衣服的时候，偶然看到星星很亮。 她就站在我旁边，安静地看星星。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刻很珍贵。 她说在中国看星星更开心，因为有我在身边。 这丫头，总是不经意说些让人心动的话。 回家的时候主动牵了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希望她没有发现我手心在出汗。 xx月xx日 晴 她直播的时候被黑粉攻击了。 我本来在打游戏，听到她声音不对，赶紧切过去看。看到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特别难受。 注册了小号，把那些说坏话的人都怼了一遍。虽然很幼稚，但是解气。 后来她下播了，躲在房间里哭。我笨拙地安慰她，说以后我当她的房管，谁来黑她就封谁。 她破涕为笑，说我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老母鸡就老母鸡吧，她开心就好。 xx月xx日 阴 今天她生病了，发烧。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着急。请了假，守在她床边，隔一会儿就量体温。 她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中日文混杂。听到她叫小凡老公，心里某个地方变得特别柔软。 原来照顾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不觉得麻烦，只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xx月xx日 晴 她父母从日本寄来了包裹，里面全是她爱吃的。 看她开心地拆包裹的样子，像过年收到红包的小孩。 她兴奋地给我介绍每种零食，非要我都尝一遍。有些味道真的很怪，但是看她期待的眼神，我还是说。 她笑得特别灿烂，说小凡老公最好了。 值了。 xx月xx日 雨 今天翻看她直播的录像，发现她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向粉丝炫耀我。 我家小凡老公游戏打得可厉害了！ 小凡老公昨天给我做了超好吃的蛋炒饭！ 小凡老公... 听着她骄傲的语气，心里莫名得意。 原来在她眼里，我这么好吗？ 得对她更好才行。 xx月xx日 晴 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 我偷偷买了她最喜欢的那条裙子，藏了好久。她看到礼物的时候，开心得跳起来，立刻换上转圈圈。 晚上她做了丰盛的晚餐，虽然牛排有点老，沙拉太咸，但是我吃得很香。 她说这是最幸福的一天。 其实我想说，有她的每一天都很幸福。但是太肉麻了，说不出口。 希望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都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 xx月xx日 阴 工作遇到瓶颈，心情很差。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我旁边，偶尔递过来一杯热茶。 晚上我熬夜加班，她就在旁边陪着我，时不时给我塞点零食。 凌晨三点，我终于搞定工作，发现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薯片。 把她抱回床上时，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小凡老公加油。 突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值得。 xx月xx日 晴 今天她给我看了她写的日记。 虽然大部分是日文看不太懂，但是能看懂的部分...让我老脸一红。 原来在她眼里，我这么多优点吗？ 什么打游戏的样子好帅认真的眼神很迷人...这写的真的是我吗？ 不过看她写我们吵架的那段，心里还是很愧疚。以后要尽量多陪她，少打游戏。 但是最后这句最喜欢小凡老公了，让我傻笑了半天。 xx月xx日 星 现在她在旁边睡觉，我偷偷写日记。 回想这一年多，生活因为她变得天翻地覆。从独居宅男到已婚人士，从只关心游戏到学会照顾人。 虽然还是不太会说甜言蜜语，还是经常沉迷游戏，但是我在努力，努力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她总说遇见我很幸运，其实幸运的人是我。 那个下午，她敲响了我的门，也敲开了我的心门。 小雨，我轻声说，虽然你听不到，但是...我爱你。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回应：嗯...我也爱小凡老公... 我愣住了。 然后笑了。 也许，她听到了呢。 合上日记本，林小凡看着身边熟睡的星野雨，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些肉麻的心里话，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口。但是他知道，她会懂。 就像他懂她奇怪的中文，懂她的小情绪，懂她每一个眼神的含义。 有些爱，不需要说出口。 因为它就藏在每一个日常的细节里，藏在每一顿她做的咖喱饭里，藏在每一局并肩作战的游戏里，藏在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里。 而这，就足够了。 （全书完） 第251章 【正经的番外】双方父母的第一次见面 林小凡站在机场接机口，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t恤大裤衩打扮有点拿不出手。星野雨在旁边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小凡老公，我爸爸妈妈的飞机晚点十分钟，她第N次查看手机，你说他们会不会不喜欢你爸爸妈妈？会不会因为文化差异吵架？会不会... 冷静点，林小凡无奈地把自己的手臂解救出来，他们又不是来打架的。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今天是他父母和星野雨父母的第一次见面，地点选在杭州一家高档餐厅。为了这次会面，林小凡特意提前一周给父母做了思想工作，再三强调不要问太多尴尬问题。 出来了出来了！星野雨突然激动地指着出口。 林小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星野雨的父母推着行李箱走出来。星野先生穿着得体的西装，星野夫人则是一身优雅的和服，两人气质出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お父さん！お母さん！（爸爸！妈妈！）星野雨飞奔过去，给了父母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叔叔阿姨好，一路辛苦了。 星野先生打量了他一下，露出礼貌的微笑：林さん、お久しぶりです。（林先生，好久不见。） 星野夫人则温和地说：小凡，谢谢你照顾小雨。 寒暄过后，他们前往预定好的餐厅。车上气氛有些微妙，星野雨努力找着话题，中日英文混杂地介绍着沿途风景，而林小凡则专注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瞥一眼未来的岳父岳母。 到达餐厅时，林小凡的父母已经等在包间里了。李秀兰特意穿了新买的旗袍，林建国也换下了平时的工作服，穿了件熨得笔挺的衬衫。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好！李秀兰热情地迎上来，说着练习了好几天的日语问候，ようこそ！（欢迎！） 星野夫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日语惊到了，愣了一下才回礼。 入座时又出现了一个小插曲。李秀兰习惯性地把主位让给星野夫妇，而星野夫妇则认为应该由长辈就座，双方谦让了好几分钟，最后在林小凡的建议下，四位长辈并排坐在了面向窗户的一侧。 小雨经常跟我们说起二位，星野先生用流利的英语开口，感谢你们对小雨的照顾。 林建国和李秀兰英语都不太好，只能求助地看向儿子。林小凡正要翻译，星野雨已经抢先一步：爸爸说谢谢你们照顾我！ 第一道菜是杭州特色的龙井虾仁。服务员介绍菜品时，星野夫妇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林小凡注意到，岳父用餐的动作极其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教养。 这个茶叶的香气很特别。星野夫人品尝后评价道。 李秀兰虽然听不懂，但从表情看出对方喜欢，开心地说：喜欢就多吃点！这个虾很新鲜的！ 星野雨实时翻译：妈妈说这个虾很新鲜，请多吃点！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中，这种通过星野雨中转的对话持续进行着。虽然有些不便，但气氛还算融洽。 直到林建国一时兴起，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听说日本女婿娶媳妇要给岳父岳母送大笔彩礼，不知道这个规矩... 林小凡差点被茶水呛到，在桌下踢了父亲一脚。星野雨翻译到一半也卡住了，求助地看向林小凡。 星野先生听完女儿的翻译后，微微一笑：在我们家，只要小雨幸福就够了。 这个得体的回答让林小凡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爸，尝尝这个西湖醋鱼，是这家店的招牌。 李秀兰也意识到丈夫说错话了，急忙接话：对对对，这个鱼可好吃了！亲家母你试试！ 餐后甜点是杭州特色的桂花藕粉。星野夫人品尝后很感兴趣，详细询问了制作方法。李秀兰虽然语言不通，但通过比划和星野雨的翻译，居然成功交流起了烹饪心得。 妈妈说她也会做和果子，星野雨兴奋地翻译，下次可以教阿姨！ 看着两位母亲相谈甚欢，林小凡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用餐结束后，林小凡提议去西湖边散步。夜晚的西湖凉风习习，灯光璀璨，很适合继续交流。 散步时，四位长辈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组。两位母亲走在前面，通过星野雨的翻译聊着家长里短；两位父亲则跟在后面，气氛略显凝重。 你从事什么行业？星野先生用英语问林建国。 林建国虽然英语不好，但这个问题他听懂了，努力组织语言：我...做...建筑材料。 林小凡正要帮忙翻译，星野先生已经理解了，点点头：很好的行业。 接下来是一段尴尬的沉默。林小凡看着父亲努力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 爸，星野先生是做国际贸易的。他小声提醒。 林建国眼睛一亮，这个词汇他熟悉：国际贸易！很好！中国和日本...很多生意！ 星野先生微笑着点头：是的，我们公司和中国也有合作。 就这样，在两个儿子的帮助下，两位父亲居然也开始了断断续续的交流。 走到白堤时，星野夫人被湖上的游船吸引，李秀兰立刻领会，拉着亲家母去码头。林小凡赶紧去买票，于是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四位长辈同坐一条游船，夜游西湖。 船上，语言的障碍似乎不那么重要了。星野夫妇被西湖的夜景深深吸引，不停地拍照。李秀兰热情地指着各个景点介绍，虽然对方听不懂，但通过手势和表情也能理解大概。 妈妈说她很喜欢这里，星野雨感动地对林小凡说，她说杭州很美。 林小凡看着父母努力招待客人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知道，父母虽然有时会闹笑话，但他们的心意是真诚的。 游船结束后，大家在湖边找了个茶楼休息。这次，星野先生主动提起了正题。 关于两个孩子的未来，我们有一些想法。他通过女儿翻译，我们希望他们能经常回日本看看，毕竟小雨的亲人都在那里。 林建国点头：这个没问题！小凡现在自己做工作室，时间很自由。 另外，星野夫人补充，我们希望他们能考虑在日本也举办一场婚礼，让小雨的亲戚朋友们都能参加。 李秀兰立刻表示赞同：应该的应该的！我们也可以去日本参加婚礼！ 林小凡和星野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他们原本担心父母们会在这些事情上有分歧，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达成了一致。 其实，星野先生突然切换成中文，虽然发音生硬但意思明确，我们只希望，小雨幸福。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来星野先生一直在努力学习中文。 您的中文...林建国惊讶地说。 星野先生微笑着：为了能和小雨的家人交流，我在学习。 这个举动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李秀兰感动地说：亲家公您太客气了！应该我们学日语才对！ 不用不用，星野夫人也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可以，用中文。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大家开始用简单的中文词汇配合手势交流，虽然有时会闹出笑话，但笑声不断。 日本，茶道，很美。李秀兰努力表达着。 中国，茶文化，很深。星野夫人回应。 林建国拿出手机，翻出林小凡小时候的照片给星野夫妇看。星野夫妇也拿出星野雨小时候的照片，双方互相分享着孩子们的成长经历。 小雨小时候很调皮，星野先生指着一张照片，总是把她的cos服弄得乱七八糟。 小凡也是，李秀兰笑着说，整天就知道打游戏，我们当时可发愁了。 星野雨靠在小凡肩膀上，小声说：看，爸爸妈妈们在说我们坏话呢。 林小凡握住她的手：这说明他们接受我们了。 茶饮结束后，林小凡送父母回酒店，星野雨则陪父母回他们预订的酒店。分别时，四位长辈已经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下次来日本，我们带你们去温泉。星野先生邀请道。 一定去一定去！林建国连连点头。 回程的车上，李秀兰感慨地说：小雨的父母人真好，又优雅又亲切。 是啊，林建国罕见地没有反驳妻子，虽然语言不太通，但是能感觉到他们的诚意。 另一边，在星野夫妇的酒店房间里，星野夫人也对女儿说：小凡的父母很热情，是真心对你好。 特别是他妈妈，星野先生补充，一直在关心你适不适应中国的生活。 星野雨开心地点头：所以你们同意我们的婚事了吧？ 我们从来没有反对过，星野夫人温柔地摸摸女儿的头，只要是你选择的人，我们都会支持。 第二天，两家人在酒店享用早餐。经过前一晚的交流，大家已经自然了很多。李秀兰特意带了自家做的酱菜给星野夫妇品尝，而星野夫妇也准备了日本点心作为回礼。 这个酱菜配粥很好吃。星野夫人用中文称赞。 您喜欢就好！李秀兰开心地说，我做了好多，给你们带回去！ 临别时，李秀兰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星野夫人：这是给小雨的礼物，是我妈妈传给我的。 星野夫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金戒指。 这太贵重了...星野夫人想要推辞。 收下吧，李秀兰坚持，小雨现在是我们林家的人了。 星野夫妇感动地收下了礼物，星野先生也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建国：这是给孩子们的，希望他们生活幸福。 后来林小凡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张存有巨额资金的银行卡。 你父母太客气了，林小凡对星野雨说，这钱我们不能收。 你父母不也是，星野雨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和手指上的金戒指，这么贵重的传家宝都给我了。 送走星野夫妇后，李秀兰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圆满结束了。 是啊，林建国点头，接下来就等着抱孙子了。 林小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爸！我们还年轻！ 回程的车上，星野雨靠在林小凡肩上：小凡老公，我们的父母相处得真好。 林小凡微笑，虽然有点小波折，但结果很好。 他知道，这只是两个家庭融合的开始，未来可能还会有很多文化差异需要磨合。但是看到父母们为了他们而努力沟通、互相理解的样子，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有些爱，可以跨越语言的障碍，可以弥合文化的差异。因为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说什么语言，而是那颗真诚的心。 而这一天，四位长辈用他们笨拙而真诚的交流，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 第252章 【正经的番外】婚礼前夜大作战 “完了完了完了——” 星野雨的尖叫声从客厅传来，正在核对宾客名单的林小凡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又怎么了？”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七个“完了”。 星野雨举着手机冲进书房，脸上写满了绝望：“美月老师说她的航班取消了！明天赶不及来参加婚礼了！” 林小凡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航班取消就改签啊。” “可是明天最早的航班也要下午才到！”星野雨急得直跺脚，“她是我最重要的伴娘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神崎美月不仅是星野雨在cos圈的前辈，更是她特意从日本请来的首席伴娘。如果伴娘缺席，整个婚礼流程都要调整。 林小凡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他拿起手机：“别急，我让赵强想办法。” 半小时后，赵强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 “老林！搞定了！”赵强在那边大喊，“我表哥在航空公司工作，给美月老师改签到了凌晨的航班，明天早上就能到！” 星野雨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真的吗？赵强君太感谢了！” “小事！”赵强得意地说，“不过有个问题——航班是到上海的，我得开车去接她，可能赶不上早上的迎亲了。” 林小凡和星野雨对视一眼，这又是个新问题。赵强不仅是伴郎，还是整个迎亲环节的总指挥。 “让大龙替你吧。”林小凡当机立断，“他负责迎亲，你去接美月老师。” 刚挂断电话，门铃就响了。林小凡开门，看见父母大包小包地站在门口。 “爸妈？你们不是明天早上才来吗？” 李秀兰挤进门，火急火燎地说：“能明天早上吗？这么大的事！” 林建国把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这些都是明天要用的东西，我们怕你们忙忘了，特意送过来。” 星野雨感动地抱住李秀兰：“妈妈，谢谢你们！”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谢什么。”李秀兰拍拍她的背，然后开始翻看带来的物品，“喜糖、红包、敬茶用的茶杯...咦，我给小雨准备的金镯子呢？” 四个人翻遍了所有袋子，就是找不到那个装着金镯子的锦盒。 “完了——”这次是李秀兰的哀嚎，“我明明放在这个袋子里的！” 林小凡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就在大家乱作一团时，林小凡的手机又响了。是婚庆公司打来的。 “林先生，非常抱歉通知您，明天预定的婚车有一辆出了故障，现在临时找不到替代的...”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缺哪辆？” “缺一辆奔驰S级，主要是用来接送女方亲属的。” 星野雨在旁边听到，立刻说：“让我爸爸在中国的朋友来吧！他的车应该可以！” 问题暂时解决，但林小凡已经开始担心明天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晚上九点，金镯子依然不见踪影。李秀兰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妈，别急，慢慢想最后见到镯子是什么时候。”林小凡安抚道。 李秀兰努力回忆：“我明明记得放在这个红色袋子里的...等等！”她突然想起什么，“我好像把它拿出来想换个盒子，然后...” 她快步走向厨房，打开橱柜，在一个茶叶罐后面找到了那个锦盒。 “找到了！”四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危机解除时，星野雨突然想起一件事：“啊！我订的婚礼蛋糕明天早上才能送到，但是蛋糕店说他们的送货员请假了，要我们自己取！” 林小凡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蛋糕店十点关门。 “我去取吧。”他拿起车钥匙。 “我陪你一起去！”星野雨说。 李秀兰赶紧拦住：“不行不行！新婚前夜新人不能同时出门！这是规矩！” 林小凡和星野雨面面相觑。他们都忘了这个传统习俗。 最后决定由林建国陪儿子去取蛋糕，李秀兰留在家里陪星野雨。 去蛋糕店的路上，林小凡收到了大龙的消息：“凡神，迎亲游戏都准备好了，保证让你终身难忘！” 林小凡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大龙所谓的“惊喜”，往往意味着“惊吓”。 取回蛋糕后，林小凡刚到家，就听见星野雨在客厅里尖叫。 “又怎么了？”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坚韧到可以当跳绳用了。 星野雨指着平板电脑，声音颤抖：“我的婚礼致辞...不见了！” 她为了这场婚礼，特意用中日文分别写了致辞，练习了整整一个月。现在文件居然不翼而飞。 “别急，应该有备份。”林小凡接过平板，开始查找。 然而，备份文件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星野雨急得眼圈都红了：“我练习了那么久...” 林小凡搂住她的肩：“没关系，你现在重新写，我陪你。” 李秀兰见状，悄悄把林建国拉到一边：“让他们独处一会儿吧，我们去酒店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父母离开后，林小凡和星野雨并肩坐在沙发上，一起重新撰写致辞。 “首先要感谢爸爸妈妈...”星野雨一边说，林小凡一边记录。 “还要感谢从日本远道而来的亲友...” “最重要的是感谢小凡老公...” 写到这一句时，星野雨突然哽咽了：“小凡老公，我是不是很没用？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林小凡放下平板，认真地看着她：“你很棒。记得你刚来中国的时候，连中文都说不利索。现在你不仅能流利交流，还开了自己的网店，有了那么多粉丝。明天的婚礼，你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 星野雨靠在他肩上：“我只是...只是希望一切都完美。” “没有什么事情是完美的，”林小凡轻声说，“但是有你在的每一刻，对我来说都是完美的。” 就在气氛温馨浪漫之时，林小凡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是阿哲打来的。 “凡神！出大事了！”阿哲在那边大喊，“你明天要穿的礼服...好像拿错了！” 林小凡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婚庆公司送来的礼服，尺码好像不对，我穿着都觉得紧！” “你为什么要穿我的礼服？！” “呃...这个...试穿一下嘛...” 林小凡强忍住骂人的冲动：“你现在在哪？” “在酒店房间，礼服...好像被我撑开线了...” 星野雨看着林小凡瞬间黑下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又怎么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去酒店一趟。你继续写致辞，写完早点休息。” 赶到酒店时，林小凡看见阿哲正对着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礼服发愁。 “我真的只是试穿一下...”阿哲心虚地解释。 林小凡检查了一下礼服，肩膀处的线确实开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找裁缝修改显然来不及了。 “算了，”他叹了口气，“我穿备用礼服吧。” 幸好婚庆公司准备了一套备用礼服，虽然不如主礼服精致，但至少合身。 处理完礼服危机，林小凡准备回家，却在酒店大堂遇见了刚从上海赶回来的赵强。 “老林！正好找你！”赵强拉着他就走，“来帮我看看明天的发言稿。” 赵强作为伴郎，要在婚礼上致辞。然而他写的稿子让林小凡看得直皱眉头。 “我第一次见到小雨时，还以为老林终于开窍去租了个女朋友——这种话能说吗？” “为什么不能？多真实啊！” “还有这句老林打游戏时连厕所都懒得去，现在居然愿意陪小雨逛街，这绝对是真爱...” 林小凡把稿子扔回给赵强：“重写。” “别啊！我写了很久的！” “重写，不然明天不让你上台。” 在林小凡的监督下，赵强不情不愿地修改了发言稿。等终于搞定，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小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星野雨还在客厅里。 “怎么还没睡？”他心疼地问。 星野雨举起手中的平板：“致辞写好了！我想等你回来，念给你听。”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林小凡所有的疲惫瞬间消失了。他坐在她身边：“好，我听着。” 星野雨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中日双语念她的致辞。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够流畅，但字字发自内心。当她念到“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了小凡老公”时，林小凡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写得很好，”他由衷地称赞，“明天一定会感动所有人。” 哄星野雨睡下后，林小凡独自在客厅做最后的检查。确认所有事项都安排妥当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时，手机亮了一下，是赵强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林小凡回复：“还没，刚忙完。” “出来一下，我在你家楼下。” 林小凡疑惑地下楼，看见赵强拎着一袋啤酒站在门口。 “最后的单身夜，”赵强递给他一罐啤酒，“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 两人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紧张吗？”赵强问。 林小凡喝了一口啤酒：“说实话，有点。不是紧张结婚，是紧张明天会不会又出什么意外。” 赵强笑了：“放心，有我在，什么意外都能搞定。” 沉默了一会儿，赵强突然说：“说真的，老林，我从来没见你这么幸福过。” 林小凡看着手中的啤酒罐，微微一笑：“是啊，我也没想到。” “还记得你刚认识小雨的时候吗？整天在游戏里跟我们抱怨，说这个日本姑娘多麻烦。” “那时候是挺麻烦的，”林小凡笑了，“但是现在，我宁愿被她麻烦一辈子。” 赵强拍拍他的肩：“好兄弟，祝福你。” 送走赵强后，林小凡回到卧室。星野雨已经睡着了，手中还抱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她刚写好的致辞。 林小凡轻轻抽出平板，为她盖好被子。在离开房间前，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我的新娘。” 虽然这一天充满了各种意外和混乱，但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平静和幸福。 明天，他们将正式成为夫妻。而今晚，就让所有的紧张和忙乱都随风而去吧。 毕竟，最重要的不是完美的婚礼，而是站在身边的那个人。 而他很确定，他找到了对的人。 第253章 【正经的番外】最完美的混乱婚礼 清晨五点，星野雨就已经醒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怎么睡。此刻她正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精心描绘，而她的三位伴娘——神崎美月、小星的朋友晓雯和网店合伙人琳达——正手忙脚乱地帮她整理着婚纱。 “小雨，你的手在抖。”美月温柔地按住她的肩膀，“深呼吸，放轻松。” 星野雨努力照做，但心跳依然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今天，她就要嫁给小凡老公了。 “我的致辞稿呢？”她突然想起什么，慌乱地四处张望。 晓雯赶紧把平板递过来：“在这里，你已经背得很熟了，别担心。” 就在这时，李秀兰端着早餐进来了。看到穿着婚纱的星野雨，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我们小雨真漂亮...” “妈妈，别哭！”星野雨急忙说，“您一哭我也想哭了，妆会花的！” 这句话成功止住了李秀兰的泪水。她笑着把早餐放在桌上：“快吃点东西，今天可有的忙呢。” 与此同时，酒店的新郎房里，气氛同样紧张。 林小凡已经穿好了礼服，正在镜子前调整领结。赵强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念着迎亲流程，而大龙和阿哲则为了藏婚鞋的最佳位置争论不休。 “要我说就藏在灯罩里，我们肯定想不到！”大龙信心满满。 “太老套了！”阿哲反对，“应该粘在窗帘轨道上！” “你们能不能靠谱点？”赵强头疼地打断他们，“上次是谁把钥匙藏得太好，最后自己也找不到了？” 林小凡无奈地看着这场闹剧，突然觉得今天能顺利结完婚就是个奇迹。 早上八点，迎亲车队准时出发。领头的是林小凡的婚车，后面跟着一溜黑色轿车，每辆车的后视镜上都系着喜庆的红丝带。 “紧张吗？”赵强坐在副驾驶，回头问林小凡。 林小凡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诚实地点点头：“有点。” “放心，”赵强咧嘴一笑，“有我们在，保证让你顺顺利利接到新娘子。” 然而，当他们到达星野雨所在的酒店套房时，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房门紧闭，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想接新娘？先过五关！” 第一关是伴娘团准备的问答环节。美月站在门口，用流利的中文提问：“请说出新娘的十个优点，不能重复。” 这个对林小凡来说太简单了：“可爱、善良、厨艺好、游戏打得好、会照顾人、乐观、坚强、有创意、学习能力强...” 说到第九个时，他卡壳了。伴郎团赶紧在旁边提示：“漂亮！”“聪明！”“腿长！” 最后一个是赵强喊的：“不会嫌弃你这个死宅！” 房间里传来星野雨和伴娘们的笑声。第一关，通过。 第二关是游戏关卡。阿哲搬来笔记本，要求林小凡用星野雨的游戏账号通关一个高难度副本。 “这是存心为难人啊！”大龙抗议，“雨凡的装备那么差！” 林小凡却淡定地坐下：“没关系。” 令人惊讶的是，他不仅顺利通关，还打出了完美评级。房间里传来星野雨的惊呼：“小凡老公好厉害！我从来没能打过这个副本！” 第三关是厨艺考验。伴娘们端出一盘饺子，要求林小凡判断哪些是星野雨包的。 看着一模一样的饺子，伴郎团都傻眼了。林小凡却毫不犹豫地指着其中几个：“这些是小雨包的。” “为什么？”美月惊讶地问。 “她包饺子时喜欢在边缘捏出小花纹，”林小凡解释，“说是这样比较可爱。” 房门应声而开。伴娘们感动地让开路，星野雨坐在床上，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找婚鞋的环节又遇到了麻烦。伴郎团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找不到那只水晶婚鞋。 “提示一下呗！”赵强哀求道。 美月笑着摇头：“不行，要靠你们自己。” 最后还是林小凡灵光一闪，走到星野雨面前，单膝跪地：“小雨，告诉我婚鞋在哪里好吗？” 星野雨脸红红的，指了指自己的婚纱裙摆。原来婚鞋一直被她的裙摆盖着。 “这不公平！”美月抗议，“这是美人计！” “计策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小凡得意地笑了。 为星野雨穿好婚鞋后，按照习俗，新人要向女方长辈敬茶。星野雨的父母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女婿跪在面前，眼中闪着泪光。 “爸爸，请喝茶。”林小凡恭敬地奉上茶杯。 星野先生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用中文说：“小雨，就拜托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饱含着父亲的信任与祝福。星野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幸好化妆师及时补妆。 接下来是合影环节。就在大家摆好姿势时，意外发生了——星野雨的头纱突然松了，飘落在地。 “完了！”她惊慌失措，“头纱坏了！” 伴娘们赶紧检查，发现是连接处的夹子松了。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李秀兰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三下五除二就把头纱固定好了。 “妈妈好厉害！”星野雨惊叹。 “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状况，”李秀兰得意地说，“我连针线都准备好了。” 上午十点，新人抵达婚礼会场。这是一处临湖的草坪，白色的座椅、鲜花拱门和随风飘扬的纱幔，营造出浪漫温馨的氛围。 然而，就在婚礼即将开始时，天空突然飘来乌云。 “不会要下雨吧？”星野雨担忧地看着天空。 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赶紧拿来备用方案：如果下雨，仪式就移到室内举行。 幸运的是，乌云很快飘走了，阳光重新洒满草坪。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十一点整，婚礼正式开始。在《婚礼进行曲》中，星野雨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等在花架下的林小凡。 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林小凡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混乱和意外都值得了。因为此刻，他的新娘美得如同梦境。 在司仪的主持下，他们交换了誓言。轮到星野雨时，她拿出平板，深吸一口气： “亲爱的小凡老公，”她用中日双语交替说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迷路了，敲开了你的门。那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扇门后，藏着我一生的幸福。” “你总说自己是个怕麻烦的宅男，却愿意为我处理所有麻烦。你记得我不爱吃胡萝卜，记得我喜欢的游戏角色，记得我所有的任性和小脾气...”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小凡老公，谢谢你打开那扇门，谢谢你收留了迷路的我，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 林小凡握住她的手，轻声回应：“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敲响了我的门，谢谢你闯进我的生活，让我知道，幸福原来这么简单。” 接下来是交换戒指的环节。然而，当伴郎伴娘送上戒指时，大家惊恐地发现——戒指盒是空的！ “戒指呢？！”赵强脸色煞白，“我明明检查过的！” 现场一片慌乱。就在大家不知所措时，林小凡突然笑了。他从礼服内袋里掏出两个戒指盒：“在这里。” 原来，他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状况，特意把真戒指随身携带。而伴郎伴娘拿的只是备用空盒。 这个机智的举动赢得了全场的掌声和笑声。星野雨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小凡老公太狡猾了！” 交换戒指后，按照流程，新人要共同切婚礼蛋糕。然而，当他们走到蛋糕前时，发现蛋糕有点歪斜——显然是运输过程中被颠簸了。 “完了...”星野雨小声哀嚎。 但林小凡再次展现了他的应变能力。他拿起切蛋糕的刀，笑着说：“看来我们的爱情就像这个蛋糕，不需要完美，只需要甜蜜。” 巧妙的话语化解了尴尬，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午宴时，新人要逐桌敬酒。考虑到星野雨酒量不好，林小凡特意把她的酒换成了茶水。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亲友们的热情。 “交杯酒！交杯酒！”大家起哄着。 林小凡和星野雨只好在众人的见证下喝了交杯酒。星野雨被酒呛得直咳嗽，林小凡赶紧给她递水，这个体贴的举动又引来一阵欢呼。 敬到日本亲友那桌时，星野雨的叔叔突然站起来，用日文唱起了传统祝歌。虽然大部分中国亲友听不懂歌词，但优美的旋律和真挚的情感打动了所有人。 轮到赵强致辞时，他果然没有完全按照修改后的稿子念。 “我认识老林二十年，从没见他为什么事这么认真过——除了游戏。”他开场就说，引来一片笑声，“但是遇见小雨后，他变了。变得会照顾人，会为未来打算，甚至会放下游戏陪女朋友逛街——这对一个资深宅男来说，简直是奇迹！” 星野雨在台下偷笑，林小凡无奈地扶额。 “但是最重要的是，”赵强收起玩笑的表情，“我从未见过老林这么幸福。小雨，谢谢你让他变得更好。老林，好好珍惜这个为你从日本远道而来的姑娘。” 真挚的话语让不少宾客感动落泪。 婚礼的最后环节是抛捧花。未婚的男女青年们都聚到台前，跃跃欲试。 星野雨背对着大家，用力将捧花向后抛去。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不偏不倚地落入了神崎美月怀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美月自己。 “这...”美月看着怀中的捧花，脸一下子红了。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星野雨开心地跑过去抱住她：“美月老师！下一个结婚的就是你啦！” 下午三点，婚礼正式结束。送走宾客后，新人和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回到酒店房间，终于可以放松一下。 星野雨踢掉高跟鞋，瘫在沙发上：“好累啊...” 林小凡坐在她身边，轻轻按摩她的肩膀：“辛苦了。” 李秀兰和星野夫人看着小两口的互动，相视而笑。 “今天真是状况百出，”星野雨靠在林小凡肩上，“但是我很开心。” “我也是。”林小凡亲吻她的额头。 虽然这一天充满了各种意外——航班延误、礼服损坏、头纱脱落、戒指失踪、蛋糕歪斜...但正是这些不完美，让这场婚礼变得独一无二，成为他们记忆中最特别的篇章。 夜幕降临时，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新婚的两人。他们站在酒店阳台，看着远处的西湖夜景。 “小凡老公，”星野雨轻声说，“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林小凡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林太太。” 这个称呼让星野雨幸福地笑了。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丈夫：“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当然，”林小凡承诺，“永远在一起。” 在这个星光点点的夜晚，他们许下了一生的誓言。虽然明天的生活依然会有意外和挑战，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爱，就是把所有不完美，都过成最美好的样子。 第254章 【正经的番外】婚礼后的第一天 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林小凡脸上跳跃。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婚宴酒店的蜜月套房。 然后他花了另外三秒钟意识到，自己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因为星野雨正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小心翼翼地试图抽出手臂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星野雨。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日文，然后突然睁开眼，与林小凡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愣住了。 “小凡老公...”星野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我们...昨天真的结婚了？” 林小凡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妆都没卸的新婚妻子，忍不住笑了：“需要我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你确认一下吗？” 话音刚落，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咕叫起来。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大笑。 “我好饿...”星野雨揉着肚子，“昨天几乎没吃东西。” 林小凡这才想起，昨天的婚宴上他们光顾着敬酒和应付亲友，确实没怎么进食。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想叫客房服务，却发现电话线不知何时被拔掉了。 “肯定是赵强他们干的。”林小凡无奈地摇头。 就在他们考虑要不要出门觅食时，门铃响了。林小凡披上睡袍去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个餐车，上面摆满了各式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给新婚夫妇的爱心早餐~吃饱了才有力气度蜜月哦！——损友赵强敬上” 餐车上的食物丰富得夸张：中式的小笼包、油条、豆浆，西式的煎蛋、培根、吐司，日式的饭团、味增汤，甚至还有一盒醒酒药和两杯特调的蜂蜜柠檬水。 “赵强君这次很靠谱嘛！”星野雨感动地说。 然而当他们想将餐车推进房间时，发现轮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林小凡蹲下一看，发现每个轮子都被透明胶带缠得结结实实。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他叹了口气，开始费力地撕扯胶带。 二十分钟后，当他们终于把早餐弄进房间，准备享用这顿迟来的早餐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餐具只有一套。 “这绝对是阿哲的主意，”林小凡扶额，“他最喜欢这种恶作剧。”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共用一套餐具。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早餐，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小凡老公，啊——”星野雨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林小凡嘴边。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门铃又响了。这次是酒店服务员，递给他们一个大纸袋。 “这是几位先生嘱咐在这个时间送来的。”服务员礼貌地说。 林小凡打开纸袋，里面是他们的日常衣物，还有一张便条： “惊喜！我们帮你们把行李从老家拿来了！不用太感谢我们！pS：记得检查所有口袋哦~——唯恐天下不乱的伴郎团” 星野雨好奇地凑过来：“他们有这么好心？” 事实证明，他们的怀疑是正确的。当林小凡拿出自己的裤子时，从口袋里掉出无数彩色纸屑，瞬间洒了一地。 “我就知道...”他无奈地看着满地的纸屑。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星野雨打开自己的包包，发现里面塞满了气球，还有一个充气泵和一张纸条：“蜜月必备~”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啊！”星野雨脸红得要滴血。 整理完混乱的行李，已经快到中午了。两人决定出门吃点东西，顺便买些日用品。 在电梯里，他们遇到了同样住在这家酒店的另一对新人。对方新娘看着星野雨，突然惊呼：“你就是昨天那个用中日双语致辞的新娘吧？你的致辞太感人了！” 星野雨不好意思地道谢。对方新郎则对林小凡投来同情的目光：“听说你们昨天经历了不少状况？” 林小凡苦笑着点头：“简直可以写一本婚礼意外大全。” 在酒店餐厅简单用餐后，他们前往附近的商场。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以夫妻身份一起逛街，感觉既熟悉又新奇。 “小凡老公，我们需要买新的牙刷。”星野雨拉着林小凡走向日用品区，“还要买毛巾、拖鞋...” 林小凡推着购物车，看着新婚妻子认真对比商品的样子，突然有种奇妙的幸福感。这就是婚姻生活啊，平淡，但温馨。 然而，这种温馨很快就被打破了。在结账时，收银员看着他们采购的大量物品，笑着问：“是新婚夫妇吧？” 两人惊讶地点点头。收银员指了指他们的购物车底部——不知何时，有人偷偷塞进了一个“新婚快乐”的气球和一大堆五彩纸屑。 “肯定是赵强他们跟踪我们！”星野雨又好气又好笑。 回到酒店，他们开始整理采购的物品。星野雨细心地把新买的牙刷并排放在洗手间的杯子里，把毛巾挂成一排，把拖鞋整齐地摆在床前。 “这样才有家的感觉。”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林小凡从后面抱住她：“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林小凡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伴郎团的群里，赵强发了一连串消息： “新房参观券发售中！先到先得！” “我们要不要去闹洞房？” “@凡神 活着就吱一声” 林小凡赶紧回复：“各位大哥行行好，让我们安静过个蜜月吧！” 然而他的求饶只换来更多的调侃。最后在答应回去后请客吃饭的条件下，总算暂时摆脱了这群损友的骚扰。 傍晚，两人决定在酒店餐厅用晚餐。为了不被打扰，特意选了个隐蔽的角落。 “为我们新婚第一天干杯。”林小凡举起果汁杯。 “干杯！”星野雨开心地与他碰杯。 就在他们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么巧？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神崎美月站在桌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美月老师？！”星野雨惊讶地站起来，“您不是今天回日本吗？” “改签了航班，”美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想着临走前再看看你们。” 林小凡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绝对是故意的！ 果然，用餐期间，美月不停地以“前辈”的身份给他们传授“婚姻秘诀”： “夫妻吵架很正常，但是绝对不能冷战。” “要记得所有的纪念日，特别是女人的生日。” “偶尔的惊喜是婚姻的保鲜剂...” 星野雨听得认真，甚至拿出手机做笔记。林小凡则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现在就买机票去度蜜月。 送走美月后，星野雨感慨地说：“美月老师懂得真多啊。” “她不是还没结婚吗？”林小凡忍不住吐槽。 “所以才要吸取前辈的经验教训嘛！” 回到房间，他们发现门口又放着一个礼物盒。这次是林小凡的父母送来的，里面是家常小菜和一张字条： “给你们做了点吃的，记得好好吃饭。——爱你们的爸爸妈妈” 看着饭盒里熟悉的菜肴，两人都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才是真正的关爱，不像那群损友只知道恶作剧。 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星野雨靠在林小凡肩上，突然说：“小凡老公，我觉得好幸福。” “因为终于可以安静地看个电影了？”林小凡开玩笑地说。 星野雨轻轻捶了他一下：“因为和你在一起啊！” 电影看到一半，星野雨突然跳起来：“对了！我们还没有拍新婚第一天的照片！”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们用手机拍摄了无数张自拍：一起刷牙的、一起整理衣物的、一起看电视的...最搞笑的是试图用自拍杆拍全身照时，杆子突然失灵，手机直接砸在了林小凡脸上。 “这张一定要保存！”星野雨看着照片中林小凡被手机砸中的滑稽表情，笑得直不起腰。 临睡前，星野雨认真地在日记本上写下：“新婚第一天，充满了意外和笑声。和小凡老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冒险。但是我很开心，因为这是只属于我们的冒险。” 林小凡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轻声说：“明天开始，就是真正的婚姻生活了。你准备好了吗？” 星野雨合上日记本，扑进他怀里：“只要和小凡老公在一起，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这一夜，没有婚礼的紧张，没有宾客的喧闹，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酒店的房间里，开始了他们平凡又不平凡的新婚生活。 而明天，还有更多的惊喜和挑战在等待着他们。但是没关系，因为他们已经准备好，携手面对未来的一切。 新婚第一天，在混乱和笑声中落下帷幕。而对林小凡和星野雨来说，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第255章 【正经的番外】新生命来临的前奏 孕晚期的星野雨觉得自己像一只笨拙的企鹅。她扶着腰，慢吞吞地在客厅里踱步，试图用医生教的姿势缓解背痛。已经超过预产期两天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格外沉得住气，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小凡老公，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啊？”星野雨第无数次发出这样的疑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小凡放下手中的待产包检查清单，赶紧走到妻子身边：“别瞎想，医生说了，预产期前后两周内都是正常的。” 话虽这么说，林小凡自己的紧张程度一点也不比星野雨低。这一周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每晚都要醒来好几次确认星野雨的状况。待产包检查了不下十遍，车里加满了油，去医院的路线上周就已经实地演练过三遍。 “可是...”星野雨刚开口，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手猛地捂住肚子。 “怎么了？！”林小凡瞬间进入高度警戒状态，“要生了吗？阵痛了吗？我马上打电话给医院！” “不是...”星野雨缓过气来，无奈地说，“只是踢了我一脚，特别用力。” 林小凡松了口气，把手轻轻放在妻子隆起的腹部，果然感受到一阵有力的胎动。这个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活跃了，特别是在深夜，经常把星野雨踢得睡不着觉。 “这么活泼，肯定像你。”林小凡轻声说。 星野雨撅起嘴：“像我不好吗？” “好，当然好。”林小凡赶紧安抚，“就是希望你少受点罪。” 为了分散星野雨的注意力，林小凡提议一起最后检查一遍婴儿房的布置。这个房间曾经是他的游戏室，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温馨的育儿空间。 淡蓝色的墙壁上画着星空图案，是林小凡花了一周时间亲手绘制的。婴儿床是星野雨的父母从日本寄来的，纯木制，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衣柜里整齐地挂着各式小衣服，从中式的开裆裤到日式的浴衣，应有尽有。 “看，这是妈妈昨天送来的。”林小凡指着床上新添的一套小被子，上面绣着精致的吉祥图案。 星野雨抚摸着柔软的布料，眼眶微微发红：“大家都对我们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林小凡搂住她的肩膀。 检查完婴儿房，林小凡开始准备晚餐。自从星野雨进入孕晚期，他就包揽了所有家务，厨艺也突飞猛进。今晚他特意做了星野雨最爱吃的咖喱饭，只是把香料减半，更符合孕妇的口味。 “小凡老公的咖喱越来越好吃了。”星野雨吃着饭，突然停下来，“你说，等我生完孩子，身材会不会走样啊？”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类似的问题了。林小凡熟练地回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最美的妻子。” “真的吗？” “真的。” “那如果我很胖很胖呢？” “那就多个人陪我一起吃宵夜。” 这个回答终于让星野雨露出了笑容。 饭后，林小凡按照惯例陪星野雨在小区里散步。医生说适当的运动有助于顺产，于是这成了他们每晚的固定项目。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径上，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林小凡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妻子，步伐缓慢而稳健。 “还记得我们刚搬来这里的时候吗？”星野雨突然说，“那时候我还在担心能不能适应中国的生活。” 林小凡点头：“现在你已经是小区里最受欢迎的‘日本媳妇’了。” 确实，因为性格开朗，星野雨很快就在小区里交到了朋友。经常有邻居送来自家做的点心，或者分享育儿经验。这种温暖的社区氛围，让远离故乡的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散步回来，林小凡帮星野雨洗头。孕晚期她弯腰困难，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丈夫身上。 温热的水流穿过发丝，林小凡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星野雨闭着眼睛享受这份体贴，突然说：“小凡老公，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疼...也怕做不好妈妈。” 林小凡关掉水，用毛巾轻轻包裹住她的头发：“我也怕。怕不能照顾好你们，怕让您们受苦。” 他蹲下身，与坐着的星野雨平视：“但是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记得吗？” 星野雨点点头，伸手抚摸丈夫的脸：“嗯，在一起就不怕。” 晚上九点，林小凡正在帮星野雨按摩浮肿的双脚，门铃突然响了。这么晚会是谁？ 开门一看，赵强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听说还没生？我来给你们送点补给！” 袋子里装满了各种实用物品：一次性内裤、产褥垫、吸管、能量棒...甚至还有一对据说能缓解疼痛的按摩球。 “这些都是我老婆准备的，”赵强得意地说，“她说这些都是必需品！” 林小凡感动地接过东西：“替我们谢谢嫂子。” 赵强凑近小声问：“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小凡摇头：“稳如泰山。” “这小子，比他爸还能沉得住气。”赵强拍拍林小凡的肩，“有事随时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送走赵强不久，林小凡的父母也打来了视频电话。 “小雨感觉怎么样啊？”李秀兰关切地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妈给你做！” “妈，我很好，就是宝宝太淡定了。”星野雨对着镜头笑着说。 林建国在一旁插话：“淡定好，说明性格稳重。” “像小凡，”李秀兰接话，“他当年也拖了一周才出来，急得我呀...” 视频那头，星野雨的父母也加入了通话。自从星野雨怀孕，两家的联系更加频繁了，经常像这样一起视频。 “我们订了下周的机票，”星野夫人说，“希望能赶上宝宝出生。” “一定能赶上，”李秀兰信心满满，“我看这孩子是在等外公外婆呢！” 家人的关爱让星野雨的心情好了很多。结束通话后，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你听到了吗？大家都在等你呢。” 像是回应一般，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 临睡前，林小凡再次检查了待产包。这个包已经成了家里最精致的装备，每样物品都分门别类放置，还贴了标签。 “证件类、妈妈用品、宝宝用品、食品类...”他喃喃自语地清点着。 星野雨靠在床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说：“小凡老公，我们把游戏账号传给宝宝好不好？” 林小凡愣了一下：“等他长大还要很久呢。” “可是要提前准备嘛！”星野雨兴致勃勃地说，“‘凡神’和‘雨凡’的账号，以后就是他的遗产了！” 这个说法让林小凡忍不住笑了：“好，等他会打游戏了，就传给他。” 深夜，林小凡被星野雨轻微的呻吟声惊醒。他立刻开灯，发现妻子皱着眉头，手捂着肚子。 “又踢你了？”他紧张地问。 星野雨摇摇头：“这次感觉不一样...有点像经痛，但是很轻微。” 林小凡立刻拿起手机记录时间。然而，这种不适感在十几分钟后消失了，星野雨又睡着了。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林小凡却再也睡不着了。他轻轻把手放在妻子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不管你什么时候来，爸爸妈妈都准备好了。”他轻声说。 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星野雨安详的睡颜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林小凡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紧张、期待、恐惧、幸福... 他想起星野雨刚怀孕时的情景。那天她举着验孕棒，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眼泪汪汪地问：“小凡老公，怎么办？” 当时的慌乱与现在的从容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九个月来，他们一起学习了无数育儿知识，参加了产前课程，把家改造成了适合婴儿居住的环境。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心态也完成了从情侣到父母的转变。 “我们会是好父母的，对吧？”林小凡轻声自问。 像是回答他一般，星野雨在睡梦中呢喃：“小凡老公...不怕...” 林小凡笑了，俯身在妻子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嗯，不怕。” 窗外，启明星已经升起，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对这对准父母来说，这一天可能就会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迎接挑战，准备好承担责任，准备好用全部的爱去欢迎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林小凡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机的电量，确认急诊号码已经设为快捷拨号，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最顺手的位置。 “晚安，小雨。”他轻声说，轻轻拥住妻子。 “晚安，宝宝。”他又对着妻子的肚子补充道。 在这个平静又暗流涌动的夜晚，三个人的心跳以不同的节奏跳动着，却奇妙地和谐。就像是一首新生命的序曲，在寂静中等待着最华彩的乐章。 而明天，这首生命的交响乐，就要正式奏响了。 第256章 【正经的番外】新生命的降临 凌晨三点，星野雨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她本能地抓紧身边林小凡的手臂，力道之大让熟睡中的林小凡瞬间清醒。 小雨？他打开床头灯，看见妻子苍白的脸色，心跳骤然加速。 小凡老公...星野雨的声音因疼痛而颤抖，这次...好像是真的... 林小凡立刻进入备战状态。他看了一眼手机，开始记录宫缩时间——每隔六分钟一次，每次持续四十秒左右，符合去医院的标准。 别怕，我们准备好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手心已经全是汗。 按照演练过无数次的流程，林小凡先扶星野雨去浴室简单冲洗，然后帮她换上舒适的待产服。在此期间，他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给医院确认可以入院，第二个给赵强请他过来帮忙，第三个给双方父母通报情况。 我还能自己走...星野雨坚持要自己下楼，但一阵宫缩袭来，她不得不靠在墙上，痛得直抽气。 林小凡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稳步走向电梯。这个平时连瓶盖都懒得拧的宅男，此刻爆发的力量让星野雨既惊讶又感动。 去医院的路上，凌晨的街道空旷无人。林小凡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观察坐在后排的星野雨。赵强按照约定，开着另一辆车跟在他们后面，负责搬运待产包和其他物品。 小凡老公...星野雨在又一次宫缩间隙虚弱地说，如果我... 没有如果，林小凡打断她，你们都会平安的。 到达医院时，产科的护士已经等在门口。他们迅速将星野雨安置在预备好的单人产房，助产士开始做各项检查。 宫口开三指了，进展不错。助产士微笑着说，第一胎这个速度很好。 林小凡握着星野雨的手，感觉到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皮肤里。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不停地用湿毛巾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水。 呼吸，小雨，跟着我的节奏呼吸。他回忆着产前课上学的内容，引导星野雨进行拉玛泽呼吸法。 凌晨四点，赵强办完所有手续来到产房外。透过玻璃窗，他看到林小凡正专注地帮星野雨按摩腰部，那个画面让他这个硬汉都不禁动容。 需要我做什么？赵强发信息问。 买点吃的来，小雨需要补充体力。林小凡回复。 于是，在凌晨四点半，赵强跑遍了医院周边的便利店，买来了巧克力、能量饮料和星野雨最喜欢的饭团。 宫缩的强度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增加。星野雨的呻吟声越来越大，有时甚至忍不住哭出声来。林小凡从未感到如此无助，他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说。 小凡老公...好痛...星野雨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不想生了...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见到宝宝了。林小凡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很勇敢，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勇敢。 早上六点，医生来检查后宣布：宫口开八指了，准备进产房吧。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林小凡换上无菌服，握着星野雨的手一起进入产房。赵强则在产房外负责随时向两家父母汇报情况。 产房里的气氛既紧张又专业。在医生的指导下，林小凡站在星野雨床头，成为她最重要的支撑。 用力！很好！再来！医生不断地鼓励着。 星野雨的脸上全是汗水，头发黏在额头上，看起来疲惫不堪。但在每次宫缩来临时，她依然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我看到头发了！助产士惊喜地宣布，妈妈再加把劲！ 林小凡看着星野雨痛苦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从未如此深刻地理解这两个字的分量。 小雨，就快好了...他声音哽咽，我们的宝宝就要来了... 早上七点二十分，在一声响亮的啼哭中，一个小生命来到了这个世界。 是个女孩！医生高兴地宣布，很健康！ 林小凡看着那个浑身沾满胎脂、哇哇大哭的小家伙，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俯身在星野雨耳边，声音颤抖：辛苦了，小雨，是个女儿... 护士将清理干净的婴儿放在星野雨胸前。那个刚刚还在大哭的小家伙，一接触到母亲的肌肤就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小脑袋本能地往母亲怀里蹭。 星野雨虚弱地笑着，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下：她好小啊... 林小凡看着相拥的母女，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画面。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摸女儿的小手。那只小手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指，力道之大出乎他的意料。 看，她认得爸爸呢。护士微笑着说。 简单的清理和检查后，婴儿被包裹在柔软的毛巾里，再次放回星野雨怀中。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世界。 她长得像你。星野雨轻声说。 鼻子和嘴巴像你。林小凡纠正道。 赵强在得到允许后进入产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我得记录下凡神当爸爸的历史性时刻！ 消息很快传到了两家父母那里。视频通话中，四位老人看着新生儿，激动得语无伦次。 像小凡小时候！李秀兰哭着说。 眼睛像小雨。星野夫人同样热泪盈眶。 由于星野雨需要休息，通话很快结束了。护士将婴儿暂时带到育婴室进行详细检查，产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林小凡坐在床边，轻轻梳理星野雨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谢谢你，小雨。 谢什么啊...星野雨虚弱地笑着，是我们一起的宝宝。 中午时分，星野雨被转移到普通病房。单人间布置得温馨舒适，窗外阳光正好。 林小凡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看着熟睡的妻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从现在开始，他不仅要照顾好妻子，还要保护那个刚刚降临的小生命。 下午两点，星野雨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宝宝呢？ 在育婴室，马上就送来。林小凡按铃通知护士。 当婴儿再次被送到星野雨怀中时，两人都显得熟练了许多。在护士的指导下，星野雨尝试第一次哺乳。虽然过程不太顺利，但在林小凡的鼓励下，她终于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她吃得很好。护士夸奖道，是个健康的小家伙。 林小凡看着儿子努力吮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么着急，像你。 才不像我！星野雨抗议，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傍晚，赵强再次来访，这次带来了丰盛的晚餐和一大堆婴儿礼物。 这是叔叔阿姨托我带来的。赵强指着其中一个保温盒，说是给小雨补身子的汤。 还有这些，他又指向另一堆礼物，是公司同事送的。 星野雨感动地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物：大家都太客气了... 你是功臣嘛！赵强笑着说，老林，当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林小凡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儿子，轻轻说：像打游戏时抽到了SSR，既兴奋又害怕养不好。 这个比喻让三人都笑了。 晚餐后，林小凡送赵强离开。在病房外，赵强认真地说：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谢谢。林小凡真诚地说，今天多亏了你。 回到病房时，星野雨正在尝试换尿布。虽然动作生疏，但神情专注。林小凡赶紧上前帮忙，两人笨手笨脚地合作完成了这个任务。 我们还要学很多啊。星野雨感叹。 慢慢来，林小凡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夜幕降临，医院渐渐安静下来。婴儿在吃饱后再次进入熟睡，星野雨也疲惫地睡着了。 林小凡坐在椅子上，守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为这个温馨的画面镀上一层银边。 他轻轻打开手机，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相册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我们的小星星。然后把今天拍的照片一张张保存进去——星野雨痛苦分娩时的坚强，婴儿第一声啼哭的瞬间，母女第一次相拥的感动... 这些画面将永远刻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深夜，婴儿的哭声打破了宁静。林小凡立刻起身，熟练地检查尿布、喂奶、拍嗝。这些在产前课上学习的知识，此刻都派上了用场。 星野雨醒来时，看到丈夫抱着女儿在病房里轻轻踱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凡老公是个好爸爸呢。 我在学习。林小凡低头看着怀中重新入睡的女儿，为了你们，我要成为最好的爸爸。 这一夜，病房里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每一次婴儿的啼哭，都会唤醒这对新手父母。虽然疲惫，但他们的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笑容。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林小凡抱着女儿站在窗前，轻声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小星星。爸爸妈妈会永远爱你。 星野雨靠在床头，看着丈夫和女儿的背影，觉得所有的痛苦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这一刻，他们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只要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爱，就是一个生命守护另一个生命，就是一个家庭共同成长的旅程。 而这个旅程，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第257章 【正经的番外】第一声“妈妈” 小星一岁生日那天，星野雨收到了有生以来最珍贵的礼物。 那天其实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清晨六点，小星准时在婴儿床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宣告一天的开始。星野雨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林小凡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含糊地说：“我去冲奶粉。” 这已经成为他们过去一年的日常节奏。小星是个作息规律的孩子，就像她爸爸打游戏一样准时——每天晚上七点入睡，早上六点醒来，误差不超过十分钟。 “小星早安～”星野雨把女儿从婴儿床里抱出来，在她柔软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小星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ba...ba...”的音节。 星野雨的心沉了一下，但马上又打起精神：“是妈妈哦，妈——妈——” 小星眨着大眼睛看着她，然后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小星八个月大时就开始发出“ba”的音，十个月时已经能很清楚地叫“爸爸”，但“妈妈”这个词，似乎总是卡在她的喉咙里。 林小凡冲好奶粉走进来，很自然地接过女儿：“来，爸爸喂。” 星野雨看着父女俩默契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自己不该嫉妒，但每次听到小星叫“爸爸”时那清晰的声音，而自己教了无数次“妈妈”却得不到回应，总会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今天要去打疫苗，”林小凡一边喂奶一边说，“预约了十点。” 星野雨点点头，开始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尿布、湿巾、备用衣服、小玩具、零食...经过一年的磨练，她已经能像特种兵一样在五分钟内打包好所有婴儿用品。 “小凡老公，你说小星什么时候才会叫我妈妈呢？”她忍不住又问了这个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林小凡把喝完奶的小星竖起来拍嗝：“很快了，医生说每个孩子发育速度不一样。” 这个答案星野雨听过太多遍，但她还是愿意相信。毕竟，小星在其他方面都很正常——六个月会坐，八个月会爬，十一个月就能扶着东西站起来。唯独语言方面，似乎对“m”这个音有某种障碍。 上午九点，他们抵达社区医院。疫苗接种室里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孩子，哭闹声此起彼伏。 小星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一到医院就紧紧搂着林小凡的脖子不放。星野雨温柔地哄着她：“小星不怕，一下下就好了哦～” 轮到他们时，护士微笑着打招呼：“又见面啦，小星今天真乖。” 小星警惕地看着护士手里的针筒，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 “看这里看这里！”星野雨赶紧拿出准备好的小摇铃，吸引女儿的注意力。 就在小星被摇铃吸引的瞬间，护士迅速完成了接种。针头扎进去时，小星愣了一秒，然后“哇”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结束了哦。”星野雨心疼地抱起女儿，轻轻摇晃着，“小星最勇敢了～” 小星把脸埋在妈妈肩头，抽抽搭搭地哭着，小手紧紧抓着星野雨的衣服。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也许是疼痛，也许是委屈，也许只是偶然——小星在抽泣的间隙，发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音节： “ma...ma...” 星野雨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地把女儿从肩头抱开，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哭花的小脸：“小星...你刚才说什么？” 小星还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在哭泣的间隙，她又发出了那个音：“ma...ma...” 这次更加清晰，更加确定。 星野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紧紧抱住女儿，泣不成声：“小星...再叫一次...再叫一次妈妈...” 林小凡也惊呆了，他赶紧拿出手机想要录音，但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小星似乎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得更厉害了，她停止了哭泣，好奇地伸手去摸星野雨脸上的泪水，然后用稚嫩的声音再次尝试： “ma...ma...” 这一次，不再是哭泣中的无意音节，而是有意识的呼唤。小星的眼睛看着星野雨，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脸，仿佛在说“不要哭”。 “她叫了...”星野雨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小凡，“小凡老公，你听到了吗？她叫我妈妈了...” 林小凡用力点头，眼眶也红了：“听到了，很清楚。” 护士也被这温馨的一幕感动了：“宝宝第一声叫妈妈啊，太有意义了！而且是在打疫苗的时候，以后你们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天。”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星野雨一直抱着小星不肯撒手。她不停地轻声说：“再叫一次好不好？叫妈妈～” 小星似乎对“ma”这个音产生了兴趣，开始不停地练习：“ma...ma...ma...” 每一个音节都像蜜糖一样甜进星野雨的心里。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得告诉妈妈！”一到家，星野雨就迫不及待地给日本的母亲打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时，星野夫人正在准备午餐。看到女儿红红的眼睛，她担心地问：“小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妈妈！”星野雨激动地说，“小星叫妈妈了！她叫我妈妈了！” 她把小星抱到镜头前：“小星，叫外婆～” 小星好奇地看着屏幕里的陌生人，然后转头看向星野雨，清晰地叫了一声：“ma...ma...” 星野夫人在那头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叫你妈妈了...我们小星会说话了...” “而且第一声叫的是妈妈哦！”星野雨骄傲地说，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因为这个失落了好久。 很快，林小凡的父母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李秀兰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真的吗？快让奶奶听听！” 小星似乎很喜欢成为关注的焦点，在众多大人的期待目光中，她又叫了一声“妈妈”，虽然发音还不是特别标准，但已经足够让四位老人感动不已。 整个下午，星野雨都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她陪小星玩玩具时，会不时地问：“小星，妈妈在哪里？” 小星就会抬起头看她，然后伸出小手：“ma...ma...” 每一次回应，都让星野雨的心融化一次。 傍晚，林小凡在厨房准备晚餐时，星野雨抱着小星靠在门框上：“小凡老公，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要不要发朋友圈炫耀？”林小凡头也不回地说。 “才不是！”星野雨抗议，但随即又笑了，“好吧，有一点点...但主要是在想，原来当妈妈被孩子叫‘妈妈’的感觉是这样的。” 林小凡关掉火，转身看着妻子：“什么感觉？” 星野雨想了想，轻声说：“就像...就像终于通过了一个重要的考核。这一年里，我每天都在学习怎么当妈妈，怎么照顾她，怎么爱她。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做得够不够好，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但是今天，她叫了我‘妈妈’。就像是在说‘你做得很好，我认可你’。这种感觉...真的很特别。” 林小凡走过来，把母女俩一起拥入怀中：“你一直是个好妈妈。从她出生那天起，你就是了。” 晚餐后，星野雨在家庭日记上记录下这特别的一天： “今天，小星第一次叫我‘妈妈’。在社区医院，打完疫苗后。她哭得很伤心，然后在哭泣中发出了‘ma...ma...’的声音。那一刻，我觉得这一年的所有辛苦都值得了。” “小凡老公说，每个重要的时刻都值得纪念。所以我要详细记录下来：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分，地点是社区医院疫苗接种室，小星穿着我给她新买的粉色连衣裙，头上别着小星星发卡。” “她叫得很清晰，虽然还带着奶音。而且从那之后，她好像掌握了这个音节，整个下午都在‘ma...ma...’地叫着。每次她叫，我的心都会软成一团。” “妈妈从日本打来电话，听到小星叫我妈妈时，她也哭了。爸爸说，这是血脉相连的奇迹。我想他说的对。当小星看着我叫‘妈妈’时，我确实感觉到了一种超越语言的连接。” 写到这里，星野雨停下笔，抬头看向客厅。林小凡正坐在地毯上陪小星玩积木，小星笨拙地把一块积木递给爸爸，嘴里嘟囔着“ba...ba...”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星野雨在看她，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双手：“ma...ma...” 星野雨放下日记本，走过去抱起女儿。小星依偎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又叫了一声：“ma...ma...” “妈妈在哦，”星野雨轻声回应，“妈妈永远都在。” 夜深了，小星终于睡去。星野雨轻轻退出婴儿房，回到卧室。林小凡已经靠在床头等她。 “睡着了？”他问。 “嗯，睡得很香。”星野雨钻进被窝，靠在丈夫肩上，“小凡老公，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安慰我，说小星很快就会叫妈妈了。”星野雨轻声说，“虽然我等得有点着急，但你说得对，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节奏。” 林小凡搂住她的肩：“其实我偷偷教过她叫爸爸，但她一直学不会‘b’这个音，只能发‘pa’。” 星野雨惊讶地看着他：“真的？你没告诉我！” “怕你更有压力。”林小凡老实交代，“后来我发现她是真的发不出某些音节，不是不会叫妈妈。” 这个坦白让星野雨感动不已。她紧紧抱住丈夫：“小凡老公，你真好。” “现在她终于叫了，”林小凡笑着说，“你可以安心了。” “嗯，”星野雨满足地闭上眼睛，“而且我有种感觉，明天早上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叫我妈妈。” 这个预感在第二天清晨得到了验证。当小星在婴儿床里发出声音时，星野雨第一时间走过去。小星看到她，立刻露出笑容，清晰地叫了一声： “ma...ma...” 星野雨抱起女儿，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早安，小星。妈妈爱你。”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对星野雨来说，这是小星会叫“妈妈”后的第一天，是全新旅程的开始。 她知道，未来还会有很多这样的第一次：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自己吃饭，第一次上学...每一个第一次，她都会陪在小星身边。 因为她是妈妈。而这两个字，现在有了最动听的回音。 那么，什么时候学会叫爸爸呢？林小凡的内心，充满了期待。 第258章 【正经的番外】迟来的“爸爸” 小星第一次叫“妈妈”后的第三天，林小凡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时刻。 那天早晨和往常一样，林小凡六点准时被生物钟唤醒。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准备去冲奶粉，却发现星野雨已经抱着小星在客厅里了。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林小凡揉了揉眼睛。 星野雨神秘地笑了笑：“因为小星今天特别精神呀，对不对小星？” 小星在妈妈怀里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自从三天前第一次叫“妈妈”后，她的语言能力似乎突然开了窍，虽然大部分还是无意义的音节，但已经能发出更多不同的声音了。 “来，爸爸抱。”林小凡自然地伸出手。 星野雨却抱着女儿转了个身：“小星，叫爸爸～” 小星眨着大眼睛看着林小凡，然后清晰地叫了一声：“ma...ma...” 林小凡的心沉了一下，但马上又打起精神。他知道不应该着急，每个孩子的发展节奏不一样。可是...已经第三天了，小星叫“妈妈”已经叫得那么顺口，却还是发不出“爸爸”的音。 “没关系，”他勉强笑了笑，“慢慢来。” 早餐时，林小凡一边喂小星吃米糊，一边不死心地教她：“小星，看爸爸的嘴型，爸——爸——” 小星认真地盯着他的嘴唇，小嘴动了动，发出的却是：“ba...ba...” 虽然不是标准的“爸爸”，但至少是“b”开头的音了。林小凡眼睛一亮：“对！就是这样！爸——爸——” “ba...”小星又试了一次，然后注意力就被勺子里的米糊吸引了，张嘴等着投喂。 星野雨在旁边看着，心里既为丈夫感到着急，又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她拿出手机偷偷录像，准备记录下小星第一次叫爸爸的瞬间——如果今天能发生的话。 上午十点，按照惯例是父女游戏时间。林小凡把小星放在游戏垫上，自己盘腿坐在她对面。他拿出各种玩具，试图用游戏的方式引导女儿发音。 “小星看，这是球球，”他拿起一个彩色软球，“球——球——” 小星爬过来抓住球，嘴里发出“qiu...”的音。 “真棒！”林小凡立刻鼓励，“那这个呢？爸——爸——” 小星抬起头看着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牙。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小凡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这个亲昵的举动让林小凡的心瞬间软成一团。他握住女儿的小手，轻声说：“小星知道我是爸爸，对不对？” 小星似乎听懂了，用力点头，虽然这个动作让她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正好扑进林小凡怀里。 “小心！”林小凡赶紧抱住女儿。 小星在他怀里咯咯直笑，小手抓着他的t恤，又叫了一声：“ba...ba...” 这次更接近了，几乎是“baba”的音了。林小凡激动得手都在抖，他抬头看向星野雨，发现妻子正举着手机，眼里闪着感动的泪光。 “她快会了，”星野雨轻声说，“就差一点点。” 中午，林小凡的父母来看孙女。一进门，李秀兰就迫不及待地问：“听说小星会叫妈妈了？快让奶奶听听！” 星野雨把小星抱过来：“小星，叫奶奶～” 小星看着陌生的面孔，有点害羞地把脸埋在妈妈肩头。林建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玩具小汽车，成功吸引了孙女的注意力。 “来，小星，到爷爷这里来。”林建国拍拍手。 小星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向爷爷——她已经能独立走两三步了。林建国高兴地一把抱起孙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林小凡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就是他的家庭，他的女儿，他的父母。三代人，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而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小凡，听说小星还不会叫爸爸？”李秀兰关切地问。 “嗯，还在学。”林小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别着急，”林建国抱着孙女说，“我当年等你叫爸爸，可是等了一年三个月。” 这个事实让林小凡稍微好受了些。原来不是只有他在等待。 下午送走父母后，小星照例要睡午觉。林小凡像往常一样，抱着女儿在客厅里轻轻踱步，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这是他们父女之间的特殊仪式，从小星出生起就是这样——只有爸爸抱着走路，她才能最快入睡。 今天的小星似乎特别精神，在林小凡怀里睁着大眼睛，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睡吧，小星，”林小凡轻声说，“爸爸在这里。” 小星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就在她即将睡着的那一刻，林小凡听到了一声含糊的、几乎像是梦呓的音节： “ba...ba...” 他的脚步顿住了。低头看去，小星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平稳。刚才那声，是幻觉吗？ 林小凡不敢确定，但他心里某个地方，开始期待着什么。 小星的午睡通常持续两小时。林小凡把她轻轻放在婴儿床里，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女儿睡觉的样子。 小星长得更像星野雨，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和精致的鼻子。但林小凡坚持认为，女儿抿嘴时的神情和自己一模一样。此刻，睡梦中的小星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林小凡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这个画面。他的相册里已经存了上千张小星的照片，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天都有记录。星野雨笑他是“晒娃狂魔”，但他不在乎。他想记录下女儿成长的每一个瞬间，因为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他怕一眨眼，小星就长大了。 下午四点，小星准时醒来。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坐在床边的林小凡，立刻露出笑容，伸出双手。 这个动作是要求抱抱的意思。林小凡赶紧把女儿抱起来：“睡醒啦？小星。” 小星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这是她睡醒后的习惯动作，需要一点时间完全清醒。林小凡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这个小小身体传来的温暖。 就在这时，他清楚地听到女儿用刚睡醒的、略带沙哑的声音说： “ba...ba...” 不是“baba”，而是清晰的、标准的“爸爸”。 林小凡整个人僵住了。他缓缓地把小星从肩头抱开，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的脸：“小星...你刚才说什么？” 小星似乎被爸爸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她看着林小凡的眼睛，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爸爸。” 这次更加清晰，更加确定。 林小凡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紧紧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再叫一次...小星，再叫一次爸爸...” 小星被抱得有点紧，但她没有哭，反而伸出小手摸了摸林小凡的脸，然后用稚嫩的声音再次呼唤： “爸爸。” 星野雨听到动静从书房跑出来，看到丈夫抱着女儿哭得像个孩子，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也红了眼眶，轻声问：“叫爸爸了？” 林小凡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来。他把脸埋在小星的肩膀上，任由泪水浸湿女儿的小衣服。 小星似乎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哭，但她很懂事地抱住林小凡的头，像大人安慰小孩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脑勺。这个动作是星野雨平时安慰她时做的，没想到被她学会了。 星野雨拿出手机，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镜头里，林小凡抱着女儿，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小星则安静地让爸爸抱着，偶尔轻轻拍一拍爸爸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凡才平复情绪。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幸福笑容。 “她叫我爸爸了。”他对星野雨说，声音还带着哽咽。 “我听到了，”星野雨走过来，把父女俩一起拥入怀中，“很清楚。”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林小凡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他陪小星玩的时候，会不时地问：“小星，爸爸在哪里？” 小星就会抬起头看他，然后伸出小手：“爸爸。” 每一次回应，都让林小凡的心飞扬一次。他觉得自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认可。 傍晚，他给赵强打了视频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说：“老赵，小星叫我爸爸了！” 视频那头的赵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终于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呢！” “去你的！”林小凡笑骂，但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来，小星，叫赵叔叔。” 小星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陌生面孔，害羞地往爸爸怀里躲了躲，但还是小声地叫了一声：“爸爸。” “她以为所有男性都叫爸爸。”星野雨在旁边笑着解释。 赵强在那边笑得前仰后合：“行行行，赵叔叔很满意！老林，恭喜啊，正式升级为‘爸爸’了！” 挂断电话后，林小凡又给父母打了电话。听到孙女叫爸爸的消息，李秀兰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林建国则连连说“好，好”。 晚上，林小凡主动承担了给小星洗澡的任务。这是父女俩的专属时间，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浴盆里放满温水，小星坐在里面，林小凡用柔软的毛巾轻轻给她擦洗。 “小星喜欢洗澡吗？”林小凡问。 小星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弄湿了林小凡的衣服。但她玩得很开心，咯咯直笑。 洗完后，林小凡用大浴巾把女儿包裹起来，抱到床上准备穿衣服。小星裹在浴巾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爸爸。 “爸爸。”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着明显的愉悦。 林小凡的心都要化了。他俯身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爸爸在。” 睡前故事时间，林小凡选了小星最爱的那本绘本。他抱着女儿靠在床头，用温柔的声音读着故事。小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指着书上的图画问：“这个？” “这是小兔子，”林小凡耐心解释，“兔子。” “兔...子...”小星努力地模仿。 读到最后一句时，小星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林小凡合上书，轻声说：“晚安，小星。” 小星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地回应：“爸爸...晚安...” 这是她第一次说“晚安”，虽然发音不全，但林小凡听懂了。他轻轻把女儿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星野雨轻轻走进来，从后面抱住丈夫：“今天很开心？” “嗯，”林小凡握住妻子的手，“比打通关最难的游戏还有成就感。” “因为这是真实的生活，”星野雨轻声说，“而我们的小星，在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长大。” 林小凡点点头。他突然明白，等待的这三天，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因为等待的过程，让他更加珍惜这声“爸爸”的分量。 夜深了，林小凡在家庭日记上写下： “今天，小星第一次叫我‘爸爸’。下午四点十七分，在她午睡醒来后。她叫得很清晰，而且从那之后，每次我叫她，她都会回应‘爸爸’。” “等待了三天，从她叫妈妈开始。这三天里，我其实偷偷着急过，但今天听到她叫我时，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因为等待让这个时刻变得更加珍贵。” “小雨说得对，小星在按照自己的节奏长大。而我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见证她的每一个第一次。” 合上日记本，林小凡走到婴儿床边。小星睡得正香，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边。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天使。 “晚安，小星，”林小凡轻声说，“爸爸爱你。” 睡梦中的小星似乎听到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个笑容，林小凡会永远记得。因为这是他被女儿叫“爸爸”的第一天，是他人生中又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而从今天开始，每次听到那声稚嫩的“爸爸”，都会提醒他——他是这个小小生命的依靠，是这个家庭的支柱。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责任，也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因为爱，就是在一声声呼唤中，确认彼此的存在。 第259章 【正经的番外】摇摇晃晃的第一步 小星十三个月大的某个周六早晨，星野雨发现了女儿的一个重大变化。 她像往常一样把刚睡醒的小星放在客厅的游戏垫上，准备去冲奶粉。转身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小星正扶着沙发边缘，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小凡老公！”星野雨压低声音喊道，“快来看！” 林小凡正在厨房煮咖啡，听到妻子的呼唤赶紧跑过来。看到女儿扶着沙发站得笔直的样子，他眼睛一亮：“她能自己站起来了？” 这确实是个突破。在这之前，小星虽然能扶着东西站立，但都是大人先把她抱起来放在支撑物旁边。而今天，她是自己从爬行状态，抓着沙发边缘慢慢站起来的。 小星似乎对自己的新技能很满意，小手紧紧抓着沙发，小脚丫子光着站在地毯上，整个人站得笔直。她转过头看向父母，咧嘴笑了，露出八颗小牙。 “小星好棒！”星野雨立刻拿出手机记录。 然而，站了不到十秒，小星腿一软，“扑通”一声又坐回了地毯上。她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坐下了，但很快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再次抓着沙发边缘尝试站立。 这一次，她花了更长时间才成功，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但站起来后，她保持平衡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三秒。 “她在练习。”林小凡轻声说，生怕打扰了女儿。 整个上午，小星都在重复这个过程：爬向沙发-抓住边缘-用力站起来-保持几秒钟-腿软坐下-再来一次。到第十次时，她已经能稳稳站立半分钟了。 中午，林小凡的父母来看孙女。一进门，李秀兰就看到小星正扶着茶几站着，专注地看着桌上的花瓶。 “哎呀！我们小星会站了！”李秀兰惊喜地叫道。 这一声把小星吓了一跳，手一松就要摔倒。林小凡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女儿倒地前稳稳接住了她。 小星在爸爸怀里咯咯直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摔倒。 “妈，您小声点，”林小凡无奈地说，“她还在学平衡呢。” 林建国仔细看着孙女：“腿劲不错，我看很快就能走了。” 这句话让林小凡和星野雨都紧张起来。走路——这意味着女儿又要进入一个新的成长阶段了。 下午，小星在午睡后精力充沛，开始了新一轮的站立练习。但这次，她有了新的尝试。 她先是像往常一样扶着沙发站起来，站稳后，小手开始沿着沙发边缘慢慢移动。一步，两步，三步...她居然扶着沙发走了起来！ 虽然只是侧着身子小步挪动，但对一个十三个月大的婴儿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她在走！”星野雨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林小凡也激动得手心出汗。他蹲在离沙发两米远的地方，张开双手：“小星，来，到爸爸这里来。” 小星看着爸爸，又看看自己扶着沙发的手，犹豫了。她知道如果松手，自己可能会摔倒。但爸爸张开的怀抱又那么有吸引力。 最终，她做了决定——小手松开了沙发。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星站在原地，摇摇晃晃，像棵在风中摇摆的小树苗。她的手臂本能地张开，试图保持平衡。小脸上写满了专注和一丝恐惧。 星野雨屏住呼吸，手机镜头紧紧对着女儿。 林小凡保持着张开怀抱的姿势，轻声鼓励：“小星不怕，爸爸在这里。” 然后，小星迈出了第一步。 那只小小的左脚抬起来，向前挪动了一小步。落地时，她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重心，稳住了。 接着是右脚。 这一步比第一步更稳，更坚定。 第三步，第四步...小星摇摇晃晃地向着爸爸走去，眼睛紧紧盯着林小凡，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灯塔。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星野雨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她不敢擦，生怕错过任何一秒。 五步，六步...小星已经走到客厅中央了。她的步伐越来越稳，虽然还是摇摇晃晃，但已经能连续迈步了。 第七步时，她的右脚绊到了左脚，整个人向前扑倒。 “小心！”星野雨惊呼。 但林小凡已经冲了上去，在女儿摔倒前稳稳接住了她。 小星扑进爸爸怀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安全了，立刻笑了起来。她完全不知道刚才那几步对她、对父母意味着什么。 “小星...你走了七步...”林小凡的声音哽咽了。他紧紧抱着女儿，就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星野雨冲过来，把父女俩一起拥入怀中：“她走了...她真的自己走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小星被夹在中间，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父母的激动情绪，她也开心地挥舞着小手。 激动过后，林小凡把小星放在地上：“来，小星，再走一次。” 但小星似乎已经用完了今天的勇气配额，她坐在地毯上，开始玩自己的脚丫子，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她累了，”星野雨擦掉眼泪，“第一次走路很费力的。” 林小凡这才想起来应该记录这个重要时刻。他拿出手机，在家庭群和游戏群里发了条消息：“小星今天第一次独立行走，走了七步！” 消息发出后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赵强：“真的假的？有视频吗？快发出来！” 大龙：“恭喜凡神！小星真棒！” 阿哲：“看来很快就能陪爸爸打游戏了！” 林小凡的父母、星野雨的父母也纷纷发来祝贺。 星野雨把刚才录的视频发到群里。视频里，小星摇摇晃晃走路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感动不已。 李秀兰打来视频电话，一接通就急着说：“快让小星再走一次给奶奶看看！” 但无论爷爷奶奶怎么鼓励，小星就是不肯再尝试了。她似乎对走路这件事失去了兴趣，更想玩手边的玩具。 “没关系，”林建国在视频里说，“第一次能走七步已经很厉害了。明天肯定能走更多。” 傍晚，星野雨在家庭日记上详细记录了这个里程碑： “今天，2023年10月28日，周六，天气晴。小星十三个月零七天，第一次独立行走。” “下午三点十七分，在客厅，从沙发走向爸爸，一共走了七步。” “她走得很稳，虽然摇摇晃晃，但没有摔倒。最后一步是因为绊到自己才扑进爸爸怀里的。” “我和小凡老公都哭了。小凡老公说，这七步比他在游戏里打过的任何一场胜仗都值得庆祝。” “小星似乎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她走完后就去玩积木了，完全不知道父母有多激动。” “但是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成长。一步一步，从爬到站，从站到走。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看着，保护着，为她每一次尝试鼓掌。” 写完日记，星野雨抬头看向客厅。林小凡正坐在地毯上，陪小星玩积木。父女俩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温馨。 晚饭后，小星似乎恢复了精力。她在游戏垫上爬了一会儿，突然又扶着茶几站了起来。 “小凡老公！”星野雨轻声叫道。 林小凡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蹲在离女儿两米远的地方，再次张开双手。 小星看着爸爸，犹豫了几秒，然后松开了扶着茶几的手。 这一次，她走得比下午更稳了。三步，五步，七步...她一直走到林小凡面前，扑进爸爸怀里时，已经走了整整十步。 “十步！”林小凡激动地抱起女儿转了个圈，“小星走了十步！” 小星被转得咯咯直笑，小脚丫在空中乱踢。 星野雨这次没有哭，而是欣慰地笑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小星的世界将变得更加广阔。她会越走越远，越走越稳，直到有一天，不再需要父母张开双手等待。 但至少现在，她还愿意走向他们的怀抱。 临睡前，林小凡给小星洗澡时特别小心。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女儿的小腿一定很累了。他用温水轻轻按摩小星的小腿，小星舒服地眯起眼睛。 “小星今天真勇敢，”林小凡一边按摩一边说，“走了那么远。” 小星似乎听懂了夸奖，开心地拍打水面，溅了爸爸一脸水花。 睡觉前，星野雨给小星讲了一个关于小兔子学走路的故事。小星听得很认真，当听到小兔子终于学会走路时，她突然从妈妈怀里坐起来，试图自己站起来。 “现在该睡觉了，”星野雨笑着把女儿按回怀里，“明天再练习。” 但小星坚持要展示自己的新技能。她摇摇晃晃地站在床上，走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倒在柔软的被子上，咯咯直笑。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林小凡把女儿抱起来，放进婴儿床。 小星躺在床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还是小声嘟囔着：“走...走...” “明天再走，”星野雨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晚安，小星。” “晚...安...”小星含糊地回应，然后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林小凡和星野雨站在婴儿床边，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她真的长大了。”星野雨轻声说。 “嗯，”林小凡搂住妻子的肩，“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你说，她明天会走得更远吗？” “当然会，”林小凡肯定地说，“她会越走越远，直到有一天，不再需要我们张开双手等待。” 星野雨靠在他肩上：“那我会有点舍不得。” “我也是，”林小凡轻声说，“但这就是成长。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后面看着她，确保她摔倒时我们能及时扶住。”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在婴儿床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小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嘴动了动，似乎在梦里还在练习走路。 这个夜晚，对林家来说格外特别。因为今天，他们的小星星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而未来，还有无数步等着她去走。 但无论如何，她知道，爸爸妈妈永远会在她身后，在她需要时张开温暖的怀抱。 因为爱，就是陪伴一个人，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 第260章 【正经的番外】奔向春天的小小身影 小星一岁九个月的那个春天，发生了一件让林小凡和星野雨措手不及却又欣喜若狂的事。 那是个周六的早晨，阳光透过新绿的树叶洒在小区公园的草坪上。星野雨推着婴儿车，林小凡提着野餐篮，一家三口像往常一样来到他们最爱的这片草坪。小星已经能很稳地走路了，甚至能小跑几步，但真正的奔跑——那种双脚同时离地的、真正的奔跑——还从未有过。 “小星，慢点！”星野雨看着女儿摇摇晃晃但坚定地走在前面，忍不住喊道。 小星回头对妈妈笑了笑，但脚步没停。她穿着星野雨特意买的粉色运动套装，头上别着小兔子发卡，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跃跃欲试的小动物。 林小凡铺好野餐垫，开始摆放食物。他特意带了小星最爱吃的草莓和饭团，还有星野雨做的玉子烧。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暖暖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新花的香气。 “小凡老公，你看。”星野雨突然轻声说。 林小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小星正站在草坪边缘，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只白色蝴蝶。那只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珍珠般的光泽。 小星看得入了迷。她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小手不自觉地伸向那只蝴蝶。蝴蝶似乎察觉到了，轻轻飞高了一些，但仍在低空盘旋。 然后，事情发生了。 小星突然加快了脚步。不是之前那种踉踉跄跄的小跑，而是真正的奔跑——双脚有节奏地交替，手臂自然摆动，身体微微前倾。她追着那只蝴蝶，在春天的草坪上奔跑起来。 林小凡和星野雨同时愣住了。 “她...她在跑？”星野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小凡已经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眼睛紧紧追随着女儿的身影。是的，小星在跑。虽然步伐还很小，虽然速度还不快，但那确实是奔跑。她的粉色身影在绿草地上移动，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蝴蝶飞过一片蒲公英花丛，小星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她的脚步越来越稳，越来越快。跑过野餐垫时，她甚至没有看爸爸妈妈一眼，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白色的蝴蝶上。 “小心！”林小凡本能地站起来，但很快又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小星跑得很稳。她绕过了一块石头，跨过了一根小树枝，动作流畅得完全不像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那只蝴蝶似乎在和这个小小的人类玩着追逐游戏，时而飞高，时而降低，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星野雨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她的手在颤抖，但镜头紧紧追随着女儿。“她真的在跑...第一次看到她会这样跑...” 林小凡走到妻子身边，搂住她的肩膀。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女儿在春天的草坪上奔跑。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小星脸上专注的表情，看到她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到她眼中闪烁着的光芒——那是探索世界的渴望，是发现新能力的喜悦。 跑了大约二十米后，小星停了下来。不是累了，而是那只蝴蝶飞到了一株高高的月季花上，她够不着了。她仰着小脸，专注地看着停在花瓣上的蝴蝶，小胸脯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微微起伏。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父母都笑出声的动作——她踮起脚尖，小手向上伸，似乎想告诉蝴蝶“下来玩呀”。 蝴蝶当然听不懂。它在花瓣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振翅飞向了更远的天空。 小星看着蝴蝶飞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新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她发现自己的影子在草地上移动。于是她开始追自己的影子，又在草坪上跑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奔跑更加自信了。她不再只是直线奔跑，开始尝试转弯，尝试加速和减速。有一次跑得太快差点摔倒，但她很快调整重心，又稳住了。 “她学得好快...”星野雨轻声说，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伤感的泪水，而是欣慰和喜悦的泪水。 林小凡也红了眼眶。他看着女儿奔跑的身影，突然想起小星学走路的那天。那时她只能走七步，摇摇晃晃，需要他们张开双臂等待。而现在，她已经能自由地奔跑了。时间过得真快，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小星跑了一圈，又回到野餐垫附近。这次她看到了爸爸妈妈，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向星野雨跑来。 “妈妈！”她一边跑一边喊。 星野雨蹲下身，张开双臂迎接女儿。小星扑进她怀里，因为惯性差点把妈妈撞倒。星野雨紧紧抱住女儿，闻着她身上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小星跑得好棒！”星野雨在女儿脸上亲了又亲。 小星在妈妈怀里咯咯直笑，然后转头看向林小凡：“爸爸！跑！” 林小凡也蹲下身：“小星再跑一次给爸爸看看？” 小星立刻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在野餐垫前的空地上跑了起来。这次她是表演性质的跑，还特意转了个圈，然后扑进爸爸怀里。 林小凡把女儿高高举起来：“我们小星会跑步了！” 小星被举在空中，开心地挥舞着小手，小脚还在空中踢踏，仿佛还在继续奔跑。 整个上午，小星都在练习她的新技能。她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有时追蝴蝶，有时追自己的影子，有时只是单纯地享受奔跑的感觉。林小凡和星野雨就坐在野餐垫上，看着女儿在春光中自由奔跑的身影。 “记得她刚出生时，那么小，连头都抬不起来。”星野雨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 “记得她第一次翻身，把我们激动得一晚上没睡。”林小凡接话。 “记得她第一次坐起来，第一次爬，第一次站，第一次走...” “现在第一次跑。”林小凡握住妻子的手，“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星野雨点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既希望她快点长大，又希望她慢点长大。很矛盾，是不是？” “不矛盾，”林小凡轻声说，“因为我们都爱着现在的她，也期待着未来的她。” 中午时分，小星终于跑累了。她回到野餐垫上，自己拿起水杯喝水，然后爬到妈妈腿上，很快就睡着了。奔跑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小手小脚还会偶尔抽动，仿佛还在继续奔跑。 星野雨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突然说：“小凡老公，我们好像忘记记录时间了。” 林小凡看了看手机：“上午十点四十七分，她第一次开始奔跑。追着一只白色蝴蝶。” “要记在日记里，”星野雨说，“这是重要的里程碑。” 下午回到家，小星的精力恢复了。她在客厅里又开始奔跑，从沙发跑到电视柜，再从电视柜跑回沙发。家里的空间有限，但她跑得很开心，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她的跑道。 林小凡把客厅中央的茶几挪到墙边，给小星腾出更多奔跑的空间。星野雨则拿出手机，继续记录女儿奔跑的样子。 “小星，跑到妈妈这里来！”星野雨蹲在客厅一头。 小星立刻从另一头跑过来，因为跑得太快，到妈妈面前时刹不住车，直接扑进了妈妈怀里。 “再来！跑到爸爸那里去！” 小星又转身向林小凡跑去。这次她学会了控制速度，快到爸爸面前时放慢了脚步，稳稳地停在林小凡张开的手臂前。 “小星真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了刹车。”林小凡夸奖道。 小星似乎听懂了夸奖，得意地扬起小脸，然后又跑开了。 整个下午，家里都充满了小星奔跑的脚步声和欢笑声。林小凡和星野雨就坐在地板上，看着女儿在他们之间跑来跑去，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精彩的表演。 傍晚，星野雨在家庭日记上记录： “今天，2024年4月13日，周六，春日晴好。小星一岁九个月零五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奔跑。”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在小区公园的草坪上，为追一只白色蝴蝶而开始奔跑。跑了约二十米，步伐稳定，动作协调。” “从爬到走，从走到跑。每一次进步都让我们激动不已，但这一次尤其特别。因为奔跑意味着更快的速度，更远的距离，更广阔的世界。” “看着她奔跑的身影，我突然意识到，她正在一步步离开我们的怀抱，走向属于自己的天地。这让人既骄傲又不舍。” “小凡老公说，这就是成长。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后面看着，确保她跑累的时候，知道回家的路。” 写到这里，星野雨停下笔，看向客厅。林小凡正坐在地毯上，小星靠在他怀里，两人一起看绘本。小星的小手指着书上的图画，林小凡耐心地讲解着。 这个画面温馨得让人想哭。星野雨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刻。然后她走过去，加入他们。 “妈妈！”小星看到星野雨，立刻从爸爸怀里爬起来，向妈妈跑去。 这一次，她跑得很稳，很快，精准地扑进妈妈怀里。 星野雨紧紧抱住女儿，在她耳边轻声说：“小星，无论你跑得多远，都要记得，爸爸妈妈永远在这里等你。” 小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 这个吻，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表达情感。 晚上，小星睡着后，林小凡和星野雨坐在阳台上看星星。春天的夜空清澈，星星格外明亮。 “你说，小星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星野雨突然问。 林小凡想了想：“不管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会是一个勇敢奔跑的人。” “因为她今天学会了奔跑？” “因为她从出生起就在奔跑，”林小凡轻声说，“奔向这个世界，奔向属于她的人生。” 星野雨靠在他肩上：“有时候我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让我们能多陪陪她。但有时候又希望时间快一点，想看看她长大的样子。” “不矛盾，”林小凡重复了白天的话，“因为每一天的她，都值得我们全心去爱。” 夜深了，两人回到卧室。临睡前，林小凡照例去看小星。婴儿床里，小星睡得正香，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边，小嘴微微张着，偶尔还会发出咿咿呀呀的梦话。 林小凡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轻声说：“晚安，小星星。明天继续奔跑吧。”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小星的世界将变得更加广阔。她会跑向更远的地方，探索更大的世界。而他和星野雨要做的，就是跟在后面，确保她不会摔倒得太疼，确保她累了的时候，永远有温暖的怀抱可以回归。 因为爱，就是看着一个人从蹒跚学步到自由奔跑，然后在她需要时，永远张开双臂。 而今天，他们的小星星，迈出了奔跑的第一步。未来，还有无数步等着她去跑。 但无论如何，她知道，家的方向永远在那里——在那里，爸爸妈妈永远会为她准备好拥抱，准备好鼓励，准备好无条件的爱。 第251章 【正经的番外】第一次离开巢的小鸟 小星三岁生日后的第一个周一，迎来了她人生中又一个重要的第一次——上幼稚园。 早晨六点半，星野雨已经轻手轻脚地在厨房准备便当了。她特意做了小星最爱吃的玉子烧、小饭团和章鱼造型的小香肠，每一个都精心摆放，还用海苔剪出了可爱的笑脸。便当盒是小星自己选的，印着《龙猫》里的灰尘精灵。 “会不会太多了？”林小凡走进厨房，看着丰盛的便当忍不住问。 星野雨擦擦手：“第一次嘛，要隆重一点。”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 林小凡从后面抱住妻子：“你比小星还紧张。” “我控制不住，”星野雨靠在他怀里，“一想到小星要在没有我们的地方待一整天，我就...” 话没说完，卧室里传来小星的声音：“妈妈！爸爸！” 两人赶紧收拾情绪，换上笑容走进卧室。小星已经自己坐起来了，正在揉眼睛。她穿着星野雨昨晚就准备好的幼稚园制服——白色衬衫配深蓝色背带裙，床边整齐地放着小书包和水壶。 “小星早安～”星野雨坐到床边，“今天要去幼稚园哦，记得吗？” 小星点点头，睡意朦胧的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和小朋友玩。” 这是他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做的心理建设。他们带小星参观了幼稚园，见了老师，还买了关于上学的绘本。小星对幼稚园的概念就是“可以和很多小朋友玩的地方”。 “来，妈妈帮你换衣服。”星野雨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星配合地抬起手，让妈妈帮她穿上制服。当星野雨帮女儿系好背带裙的扣子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妈妈哭了？”小星惊讶地看着她。 林小凡赶紧递纸巾：“妈妈是太高兴了，因为小星长大了。” 这个解释小星接受了。她伸出小手擦掉妈妈的眼泪：“妈妈不哭，小星去玩，放学回来。” 这句话让星野雨哭得更厉害了。她紧紧抱住女儿：“要听老师的话，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想爸爸妈妈了就跟老师说...” “小雨，”林小凡轻声打断她，“别给她压力。” 星野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赶紧擦干眼泪，挤出笑容：“走，去吃早餐，妈妈做了小星最爱吃的松饼。” 早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小星兴奋地吃着松饼，完全没意识到今天对她、对父母意味着什么。林小凡和星野雨却食不知味，两人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女儿。 七点四十分，该出发了。小星背起小书包，林小凡帮她调整好背带。书包里装着便当、水壶、备用衣服和一只小小的安抚玩偶——那是小星出生时赵强送的礼物，她给它取名叫“毛毛”。 “都准备好了吗？”林小凡最后一次确认。 “嗯！”小星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毛毛的耳朵。 幼稚园离他们家步行只要十分钟。这段路他们走过无数次，但今天感觉格外漫长。小星走在中间，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小短腿努力跟上大人的步伐。 “爸爸，幼稚园有滑梯吗？” “有，很大很漂亮的滑梯。” “妈妈，可以带毛毛去吗？” “可以，但是要保管好哦。” 一问一答间，幼稚园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线里。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孩子，哭声响成一片。有的孩子紧紧抱着妈妈不撒手，有的坐在地上不肯起来，还有的虽然没哭但一脸紧张。 小星看到这场面，脚步慢了下来。她抬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脸上开始出现不安的表情。 林小凡蹲下身，和女儿平视：“小星还记得我们看的绘本吗？小兔子第一天去幼稚园，也很紧张，但是后来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小星也可以交好朋友，”星野雨也蹲下来，“放学时告诉爸爸妈妈交了哪些朋友，好吗？” 小星犹豫地点点头，小手把毛毛抱得更紧了。 八点整，幼稚园的大门正式打开。老师们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迎接新生。小星的班主任是一位年轻温柔的女老师，姓王，他们参观时见过。 “小星来啦！”王老师蹲下身，“还记得老师吗？” 小星点点头，小声说：“王老师好。” “小星真棒！”王老师牵起她的小手，“来，老师带你去看教室，有很多好玩的玩具哦。” 这时，最困难的时刻到了——分离的时刻。 星野雨蹲下身，在女儿脸上亲了又亲：“小星要勇敢，妈妈下午第一个来接你。” “爸爸也是，”林小凡也亲了亲女儿，“小星好好玩，放学给我们讲幼稚园的故事。” 小星看着父母，又看看牵着自己的王老师，小嘴一撇，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爸爸妈妈早点来接...” “一定！”星野雨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王老师经验丰富，立刻抱起小星：“来，老师带小星去看金鱼，我们班养了好多漂亮的金鱼哦！” 转移注意力法奏效了。小星的注意力被“金鱼”吸引，虽然还回头看着父母，但已经被老师抱进了幼稚园。 大门在身后关上，林小凡和星野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他们透过栏杆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她没哭...”星野雨喃喃道，“我们小星好勇敢...” “她只是忍着，”林小凡搂住妻子的肩，“刚才她眼睛都红了。” 两人又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直到确认真的看不到女儿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平时有小星在身边叽叽喳喳，十分钟的路程总是过得很快。今天却觉得这段路格外漫长，格外安静。 回到家，客厅里还放着早上小星玩到一半的积木。星野雨看着那些积木，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会不会想我们？会不会哭？会不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她一连串地问。 林小凡把她搂进怀里：“我们要相信小星，也要相信老师。”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整个上午，两人都心不在焉。林小凡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工作室的工作，却对着屏幕发呆了半个小时。星野雨想整理网店的订单，却总是看错信息。 十点钟，星野雨忍不住给王老师发了条信息：“老师，小星还好吗？” 几分钟后，王老师回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小星正和几个小朋友一起玩积木，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脸上带着笑容。王老师还附了文字：“小星很乖，上午哭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和小朋友玩到一起了。现在正在搭城堡呢！” 看到照片，两人都松了口气。星野雨把照片保存下来，发给了双方父母和好友们。 赵强很快回复：“小星都上幼稚园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大龙：“凡神终于能安静打游戏了！” 阿哲：“小雨姐是不是哭了一早上？” 星野雨看着这些回复，又哭又笑。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感觉昨天小星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婴儿，今天就已经背上小书包去上学了。 中午，王老师又发来一张照片。小星正坐在小桌子前吃饭，便当盒已经打开，她拿着小勺子，吃得一脸认真。旁边的小朋友似乎在和她说话，她转头看向对方，脸上带着笑容。 “她吃得很好，”林小凡看着照片说，“把你做的便当都吃完了。” 星野雨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但她没什么胃口，只是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继续看女儿的照片。 下午的时间更难熬。两人都坐立不安，不停地看时钟。两点，两点半，三点...终于，三点半了，可以去接孩子了。 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幼稚园门口。已经有几个家长在等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期待和焦虑。 “第一次送孩子吧？”旁边一位妈妈问星野雨。 星野雨点点头：“您怎么知道？” “看你眼睛红红的，”那位妈妈笑了，“我去年也是这样。放心，孩子比我们想象的坚强。” 四点整，幼稚园的大门再次打开。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队走出来。星野雨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星！”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儿。 小星也看到了爸爸妈妈。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松开老师的手，向父母跑来。这一次，她跑得又快又稳，三岁的她已经是个熟练的奔跑者了。 “妈妈！爸爸！”她扑进星野雨怀里，小脸埋在她肩上。 星野雨紧紧抱住女儿，闻着她身上幼稚园的味道——阳光、彩笔和点心的混合气息。林小凡也蹲下身，把母女俩一起拥入怀中。 “小星今天乖不乖？”林小凡问。 小星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乖！小星搭了城堡！吃了妈妈做的便当！还睡了午觉！” “交到朋友了吗？”星野雨擦掉眼泪。 “嗯！”小星用力点头，“有圆圆，有浩浩，还有乐乐！我们一起玩滑梯！” 王老师走过来，笑着说：“小星适应得很好，虽然上午有点想家，但很快就和小朋友玩到一起了。午睡也睡了，饭也吃完了，特别棒！” 回家的路上，小星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幼稚园的事。她说老师讲了故事，说中午吃了好吃的布丁，说她给毛毛也找了个朋友——一个叫朵朵的小女孩带的兔子玩偶。 林小凡和星野雨听着，不时交换一个欣慰的眼神。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小星比他们想象的更勇敢，更适应。 晚上，星野雨在家庭日记上记录： “今天，小星第一次上幼稚园。2025年9月1日，周一，晴。” “早晨送她去时，我哭得比她还厉害。但她很勇敢，虽然眼睛红了，但没哭出来。王老师说，她只哭了十分钟，然后就开始和小朋友玩了。” “中午看到她吃饭的照片，便当都吃完了，心里踏实了很多。” “下午接她时，她向我们跑来，脸上带着笑容，叽叽喳喳说着幼稚园的事。那一刻，我知道她长大了。” “小凡老公说，孩子就像小鸟，总有一天要离开巢穴学飞。今天我们的小鸟第一次离巢，虽然飞得还不远，但已经迈出了重要的第一步。” “心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骄傲。因为我们的小星，正在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写完后，星野雨走到小星房间。女儿已经睡着了，怀里紧紧抱着毛毛。她的小书包放在床边的椅子上，里面装着明天的便当盒和换洗衣服。 星野雨轻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轻声说：“晚安，我的小星星。明天又要去冒险了。”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小星的世界将不再只有爸爸妈妈。她会交到朋友，学到知识，经历喜怒哀乐。而她和林小凡要做的，就是在身后支持她，在她需要时给她拥抱，在她飞翔时为她鼓掌。 因为爱，就是看着一个人从依赖走向独立，然后在她回头时，永远在那里等待。 今天，他们的小鸟第一次离巢。虽然还会回来，虽然巢永远在那里，但从此，她的天空将变得更加广阔。 而这就是成长——甜蜜的，苦涩的，令人骄傲又让人不舍的成长。 第252章 【正经的番外】第一个满分 周五傍晚，星野雨照例在小星幼稚园的家长群中等待当天的照片和通知。王老师通常会在这个时间分享孩子们一天的活动瞬间。当手机震动响起时，她立即点开，却惊讶地发现今天不是照片，而是一段文字消息： “各位家长好，今天进行了本学期的第一次小测验，主要考察数字认知和简单计数。大部分小朋友都表现得很棒！特别要表扬林小星小朋友，她是全班唯一一个获得满分的哦！试卷已经放进孩子们的书包里，请记得查看。小星今天特别开心，说要把试卷带回家给爸爸妈妈看！” 星野雨盯着手机屏幕，反复读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小星...考了满分？还是全班唯一一个？ “小凡老公！”她激动地喊起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林小凡正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室的订单，听到妻子不寻常的语气，立刻摘下耳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星...小星考了满分！”星野雨举着手机跑到他面前，“你看！王老师发的消息！” 林小凡接过手机，仔仔细细读了两遍。他的嘴角开始不自觉地上扬，眼神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全班唯一一个？我们小星这么厉害？” “我就说她最近数数数得很好！”星野雨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每天晚上都要数一遍她的玩具熊！”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墙上的时钟——四点十分。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去接小星。这二十分钟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我们应该准备点奖励，”星野雨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做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现在做来得及吗？”林小凡跟到厨房门口。 “来得及！你去买草莓，我来准备蛋糕胚！”星野雨已经系上了围裙，就是那件小星特别喜欢的柴犬图案围裙。 林小凡二话不说，抓起钱包就往外跑。小区门口的超市就有新鲜的草莓，他知道小星最喜欢吃这个季节的奶油草莓。 买草莓回来的路上，林小凡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他想起这一个月来，每天晚上小星都要拉着他们玩“数数游戏”。她会把玩具排成一排，一本正经地数：“一、二、三...”有时会漏掉一个，有时会重复数，但每次都特别认真。 有一次，她数到十九后直接跳到了三十，林小凡纠正她：“十九后面是二十。”小星睁着大眼睛问：“为什么不是十九后面就是三十呢？”星野雨用她特有的中日混杂解释方式说：“就像楼梯要一级一级上，不能跳级哦！” 从那以后，小星就记住了数字的顺序。林小凡还记得昨天晚上，小星数自己的手指，从一到十，一个都没错。当时星野雨还开玩笑说：“我们小星可以去当收银员了！”小星不知道收银员是什么，但听到表扬就开心地笑。 回到家里，厨房已经飘出蛋糕的香气。星野雨正在打奶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蛋糕胚已经烤好了，等凉了就能装饰了。” 林小凡洗好草莓，挑出最漂亮的几个准备放在蛋糕上做装饰。他切开一个草莓尝了尝，酸甜适中，正是小星喜欢的味道。 “你说，小星知道满分是什么意思吗？”星野雨突然问。 林小凡想了想：“可能不完全懂，但她知道这是件好事，不然老师不会特别表扬。” “我们要好好夸夸她，”星野雨把打好的奶油装进裱花袋，“但不能让她太骄傲，对吧？” “嗯，要夸她努力的过程，不只是结果。”林小凡赞同地点头。 四点四十，蛋糕做好了。白色的奶油上点缀着鲜红的草莓，中间用巧克力酱画了一个小小的100分。星野雨还特意在旁边画了个笑脸。 “会不会太夸张了？”星野雨有点担心，“第一次考试就这样庆祝，以后每次考试我们都要做蛋糕了。” “第一次嘛，总要特别一点。”林小凡拿出手机给蛋糕拍了张照片，“以后等她长大了，给她看照片，告诉她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满分。” 这句话让星野雨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擦擦眼睛：“快去接她吧，我都等不及要看到她的试卷了！” 两人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幼稚园门口。今天门口等待的家长似乎比平时多，大家都在讨论这次的小测验。 “你家孩子考得怎么样？” “错了三个，不过老师说已经很不错了。” “小星妈妈来了！”一位认识星野雨的妈妈走过来，“恭喜啊！听说小星考了满分！真厉害！” 星野雨谦虚地笑着：“是老师教得好，我们也没做什么...” “别谦虚了，”另一位爸爸说，“我儿子说小星经常在活动时间数积木，特别认真。” 听到这话，林小凡和星野雨相视一笑。原来小星在幼稚园也这么努力。 四点整，幼稚园的大门准时打开。孩子们像往常一样排着队走出来。小星今天走在一排的第一个，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她一看到爸爸妈妈，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妈妈！爸爸！”她扑进星野雨怀里，然后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看！一百分！” 星野雨接过试卷，手都在微微颤抖。试卷上是稚嫩的数字书写，从1到10，每个数字都写得认认真真。旁边是简单的计数题，画着苹果、星星和小花，小星都数对了。最上面用红笔画着一个大大的100，旁边还有老师写的“很棒！”两个字。 林小凡也凑过来看。他看到小星写数字时，有些地方还不太稳，比如“3”写成了反方向，“8”的两个圆圈大小不一样。但这些不完美反而让这张试卷更加珍贵。这是女儿努力的证明，是她成长路上的第一块里程碑。 “小星真棒！”星野雨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怎么这么厉害呀？” 小星搂着妈妈的脖子，骄傲地说：“我都会数！老师出的题我都会！” “是不是平时在家练习的成果？”林小凡摸摸女儿的头。 “嗯！”小星用力点头，“我天天数熊熊，数积木，还数爸爸的游戏光盘！” 周围还没走的家长都笑了。林小凡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自豪。 回家的路上，小星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叽叽喳喳地说着考试的过程：“老师让我们坐好，发纸，然后说‘开始’，我就写数字...圆圆写错了，她写不来8...浩浩也写错了，他把6写成9了...” “小星帮助同学了吗？”星野雨问。 小星点点头：“我教圆圆写8，要画两个圈圈。王老师说小星是‘小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林小凡和星野雨又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骄傲。 回到家，小星一进门就闻到了蛋糕的香味：“什么味道？好香！” 星野雨牵着女儿的手走进厨房：“看，妈妈给小星做了草莓蛋糕，庆祝小星考了100分！” 小星看到蛋糕上的“100”和笑脸，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哇！好漂亮！妈妈好厉害！” “小星考试厉害，妈妈做蛋糕厉害，”林小凡笑着说，“我们家的女生都很厉害。” 晚餐时，蛋糕被放在餐桌中央。小星坚持要等吃完饭才能吃蛋糕，因为她记得妈妈说过“甜点要在饭后吃”。这个小细节让林小凡和星野雨都感到欣慰——他们的女儿不仅学习努力，连生活习惯也在慢慢养成。 晚饭后，终于到了吃蛋糕的时刻。星野雨点上三根小蜡烛：“虽然今天不是生日，但这么高兴的日子，也应该许愿。” 小星认真地看着蜡烛，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呼”地吹灭了蜡烛。 “小星许了什么愿？”林小凡问。 小星摇摇头：“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那好吧，”星野雨切下一块蛋糕，放在女儿的小盘子里，“那就祝小星的愿望都能实现。” 蛋糕吃到一半，小星突然说：“爸爸妈妈，我明天还要考100分。” 林小凡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女儿：“小星，不是每次都能考100分的。有时候会不小心写错，有时候会遇到不会的题，这都很正常。” “就像爸爸打游戏，也不是每次都能赢，对吧？”星野雨用了个小星能理解的比喻。 小星想了想，点点头：“嗯，爸爸有时候也会输。” “但是输了之后，爸爸会继续练习，下次再努力，”林小凡接着说，“所以小星以后如果没考100分，也不要难过，只要努力了就是好孩子。” 小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很快又开心地吃起了蛋糕。对她来说，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话的含义，但父母的语气和表情告诉她，无论考多少分，他们都是爱她的。 晚上洗漱后，星野雨帮小星把试卷用磁贴贴在冰箱上。“这样每天都能看到小星的第一个100分。” 小星看着冰箱上的试卷，突然说：“妈妈，我想学写更多数字。” “好啊，”星野雨温柔地说，“明天妈妈教你写11到20，好不好？” “嗯！”小星用力点头。 等小星睡着后，林小凡和星野雨坐在客厅里，看着冰箱上那张小小的试卷。 “时间过得真快，”星野雨轻声说，“感觉昨天她还在学走路，今天就已经会考试了。” 林小凡搂住妻子：“而且考得这么好。我们的小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我想起我小时候第一次考满分，”星野雨回忆道，“我妈妈给我买了一整套彩色铅笔，我开心得一个月都舍不得用。” “我小时候第一次考满分，”林小凡笑了，“我爸说‘继续保持’，就没了。我妈倒是做了顿好吃的。” “所以我们今天做蛋糕是对的，”星野雨靠在他肩上，“要给孩子制造美好的回忆。” 林小凡点点头：“不过你说得对，不能让她觉得只有考满分才会被奖励。明天开始，我们也要表扬她平时的努力，比如认真写字、帮助同学这些。” “嗯，”星野雨赞同道，“成绩重要，但品性和习惯更重要。” 夜深了，两人准备休息。睡前，林小凡又去小星房间看了一眼。女儿睡得正香，怀里抱着毛毛，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也许在做什么美梦。 林小凡轻轻关上门，回到卧室。星野雨已经在床上看手机了，屏幕上是她刚刚发的朋友圈——冰箱上贴着的试卷照片，配文：“小星的第一个100分。骄傲的不是分数，而是你努力的样子。” 下面已经有很多点赞和评论。赵强评论：“小星学霸啊！凡神的基因！”大龙说：“以后打游戏可以教她算伤害值了！”小星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也都发来了祝贺。 星野雨放下手机，感慨地说：“大家都为我们高兴。” “因为小星值得所有的夸奖。”林小凡关掉灯，在黑暗中轻声说。 这一夜，林家三口都睡得特别香甜。对小星来说，这是充满甜蜜和成就感的一天；对林小凡和星野雨来说，这是见证女儿成长的又一个珍贵时刻。 他们知道，这只是小星人生中无数考试的第一次。未来还会有更多考试，更多挑战，更多或高或低的分数。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陪在她身边，在她成功时分享喜悦，在她失败时给予鼓励。 因为父母的爱，从来不是基于分数，而是基于那个努力奔跑的、可爱的孩子本身。 而今天，他们的小星星，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又点亮了一颗闪亮的星。 第253章 【正经的番外】幼稚园的第一个“小男朋友” 周五下午四点二十分，林小凡和星野雨像往常一样站在幼稚园门口等待小星放学。这已经成了他们这学期雷打不动的日常——无论工作多忙，两人一定会一起出现在接孩子的队伍中。 “今天怎么还没出来？”星野雨踮着脚尖往大门里看，手腕上的玉镯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林小凡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别急。” 话音刚落，幼稚园的大门打开了。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队走出来。星野雨一眼就看到了小星——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地寻找父母，而是正转头和一个穿着蓝色t恤的小男孩说话，两人似乎聊得很开心。 “小星！”星野雨招手。 小星这才看到爸爸妈妈，她立刻笑起来，但没有立刻跑过来，而是先对那个小男孩说了句什么，然后才向父母跑来。不过这次，她的脚步没有往常那么轻快，脸上还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既兴奋又害羞，小脸蛋红扑扑的。 “妈妈！爸爸！”小星扑进星野雨怀里，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今天我有一件特别特别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林小凡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什么事啊？是不是又得小红花了？” “不是不是，”小星摇摇头，然后凑到林小凡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天...今天浩浩亲我了！” 林小凡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星野雨也听到了，她惊讶地睁大眼睛：“えっ？何て言った？”（诶？你说什么？） 小星从爸爸怀里下来，站在两人中间，小手比划着：“就是浩浩呀，我们班的浩浩。下午睡醒觉，我们一起玩积木，然后...然后他就亲了我的脸！”她说着，还用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仿佛那个吻还留在那里。 林小凡的脸色从惊讶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混合了愤怒、担忧和不知所措。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那...那老师知道吗？” “知道呀！”小星点点头，“王老师看到了，王老师说‘小朋友要友好相处，但是要经过对方同意哦’。然后浩浩就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 星野雨看着丈夫逐渐发青的脸色，赶紧蹲下身问女儿：“那小星喜欢浩浩吗？” “喜欢！”小星毫不犹豫地回答，“浩浩会搭很高的积木塔，还会帮我系鞋带！他是我在幼稚园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就可以随便亲你吗？”林小凡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 小星被爸爸的语气吓了一跳，眨着大眼睛：“可是...可是王老师说，亲亲是表示喜欢...” “那也要经过你同意！”林小凡几乎是在低吼了。 星野雨赶紧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冷静。然后她温柔地对女儿说：“小星，妈妈问你，浩浩亲你的时候，你开心吗？” 小星想了想，点点头：“开心！但是...但是也有点害羞。”她说着，小脸又红了。 “那下次如果浩浩还想亲你，你可以先问他‘为什么想亲我呀’，然后如果你愿意，就说‘可以’，如果不愿意，就说‘不可以’，好吗？” “好！”小星乖巧地点头。 回家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小星依然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完全没意识到身后父母之间涌动的暗流。林小凡脸色铁青，星野雨则一直握着丈夫的手，试图安抚他。 一进家门，小星就跑去玩积木了。林小凡立刻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对星野雨说：“这不行！这绝对不行！她才四岁！” “小凡老公，冷静一点。”星野雨把丈夫拉到沙发上坐下，“这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纯真表达，在日本，幼稚园的小朋友互相亲脸颊很常见的。” “但这是在中国！”林小凡难得地提高了音量，“而且那个浩浩——我得查查他是谁家的孩子！” “小凡老公！”星野雨哭笑不得，“你要做什么？调查一个四岁孩子的家庭背景吗？” “我至少要跟老师谈谈！”林小凡说着就要拿手机，“这种行为必须制止！” 星野雨按住丈夫的手：“我们已经教过小星了，她知道要怎么应对了。而且老师也处理得很好，不是吗？” 林小凡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星野雨说得对，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和担忧。他的小星星，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居然在幼稚园被一个小男孩亲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晚饭时，小星完全没察觉父母的异样，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浩浩的事情。 “浩浩今天搭了一个超级高的塔，有这么高！”她踮起脚尖比划，“然后他让我放最后一块积木，说我是‘幸运女神’！” 林小凡听到“幸运女神”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还会说这种话？谁教的？” “动画片里学的呀！”小星理所当然地说，“浩浩说他在电视上看到的。” 星野雨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丈夫一脚，然后笑着问女儿：“那小星觉得浩浩是个怎么样的朋友呢？” “浩浩很好！”小星掰着手指数，“他会分享玩具，会帮我拿水杯，还会讲笑话！今天他讲了一个超级好笑的笑话，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林小凡的心稍微软了一点。但他还是决定，明天一定要找王老师谈谈。 晚上，小星睡着后，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我要给老师发信息。”林小凡拿起手机。 “小凡老公，你真的太夸张了。”星野雨无奈地说，“这只是小孩子纯真的友谊。” “纯真的友谊需要亲脸吗？”林小凡反问，“今天亲脸，明天是不是就要牵手了？后天呢？大后天呢？” 星野雨被丈夫的脑回路逗笑了：“你想得太远了！小星才四岁！” “四岁就已经会吸引小男孩了！”林小凡焦虑地在客厅里踱步，“她长得那么像你，大眼睛长睫毛，笑起来还有酒窝...以后长大了怎么办？我得从现在开始就加强防护！” “防护什么？防护小星交朋友吗？”星野雨走到丈夫面前，捧住他的脸，“小凡老公，你听我说。小星是个开朗可爱的孩子，她当然会受欢迎。我们要教她的不是隔绝所有异性，而是如何正确地与人相处，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 林小凡看着妻子认真的眼睛，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可是...我就是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星野雨靠在他怀里，“我也担心。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担心就把小星关在家里，不让她和小朋友玩。那样对她不公平。” 林小凡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是...明天我还是想跟老师谈谈，至少了解一下那个浩浩的情况。” “这个可以，”星野雨同意了，“但是你要答应我，态度要好，不要吓到老师。” “我尽量。” 第二天一早，送小星去幼稚园时，林小凡特意早到了十分钟。他在教室门口等到王老师，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王老师，早上好，我想跟您谈谈小星的事。” 王老师似乎早有预料，微笑着说：“是为了昨天浩浩亲小星的事吧？我正想找机会跟您沟通呢。” 两人在教室外的长椅上坐下。王老师先开口：“林先生，您别担心，这在幼稚园是很常见的现象。小朋友之间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直接，亲脸颊、拥抱、牵手，都是他们表达友谊的方式。” “可是...”林小凡斟酌着用词，“我是担心小星不明白界限。” “您说得对，”王老师点头，“所以我们昨天已经及时进行了教育。我告诉浩浩，喜欢小朋友可以有很多表达方式，比如一起玩、分享玩具、说赞美的话，但是身体接触要经过对方同意。我也告诉小星，如果感到不舒服，要勇敢说‘不’。” “那个浩浩...他是个怎样的孩子？”林小凡忍不住问。 王老师笑了：“浩浩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父母都是老师，家教很好。他和小星是好朋友，经常一起玩。说实话，小星在幼稚园很受欢迎，因为她性格好，乐于助人，很多小朋友都喜欢和她玩。” 听到老师夸女儿，林小凡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但“很受欢迎”这几个字又让他警惕起来。 “那...以后如果再有类似情况...” “我们会及时引导的，”王老师保证，“而且我们会加强这方面的教育，教孩子们认识自己的身体界限，学会尊重他人。家长也可以在家配合教育。” 离开幼稚园时，林小凡的心情复杂。一方面，他相信老师的专业；另一方面，作为父亲，那种“我的小公主被臭小子盯上了”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回到家，星野雨正在整理网店的订单。看到丈夫的表情，她问：“跟老师谈得怎么样？” “老师说这是正常现象，”林小凡瘫坐在沙发上，“还夸小星性格好，受欢迎。” “那不是很好吗？”星野雨坐到他身边，“我们的女儿人缘好，我们应该高兴。” “可是...”林小凡纠结地说，“我就是有种白菜被猪盯上的感觉，虽然那头猪才四岁。” 星野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凡老公，你这个比喻太夸张了！” “我是认真的！”林小凡坐直身体，“小雨，你想想，小星长得那么可爱，性格又好，以后肯定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她。我们得从现在开始就教她怎么辨别好坏，怎么保护自己...” “她才四岁！”星野雨再次强调，“你现在教她辨别男人好坏太早了吧？” “不早！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林小凡一脸严肃，“我得给她树立正确的择偶标准！首先，不能找游戏打得比我还差的！” 星野雨彻底无语了：“小凡老公，你认真的吗？第一条标准是游戏打得好不好？” “这是基础！”林小凡理直气壮，“连游戏都打不好，能有什么出息？” “那如果她以后喜欢的人不会打游戏呢？” “那就不合格！” “如果她会打游戏，但不喜欢打游戏的人呢？” “那...那也得会打游戏！” 看着丈夫较真的样子，星野雨又好笑又感动。她知道，林小凡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太爱女儿了。这种笨拙的、过度保护的爱，虽然有时候让人哭笑不得，但却是最真挚的。 下午接小星时，林小凡特意观察了那个叫浩浩的小男孩。那是个清秀的小男生，眼睛很大，看起来很机灵。他看到小星时，笑着招手，小星也开心地回应。两人之间的距离很正常，没有特别的亲密举动。 回家的路上，小星主动说：“爸爸，今天浩浩想牵我的手，我说‘不可以，要经过同意’，然后浩浩就说‘那小星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我说‘不可以，但是我们可以一起玩滑梯’！” 林小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星真棒！做得对！” “王老师今天也表扬我了，”小星骄傲地说，“说我懂得保护自己，是个聪明的孩子！” 星野雨和林小凡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看来老师的教育很有效果。 晚上，星野雨在家庭日记上记录： “今天发生了件大事——小星在幼稚园被一个小男孩亲了脸颊。小凡老公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差点要去调查人家孩子的家庭背景。” “不过冷静下来后，我们都意识到，这是小星成长过程中必经的一课。如何与人相处，如何设立界限，如何表达喜欢和接受喜欢...这些都需要学习和练习。” “值得欣慰的是，小星记住了我们教她的话，今天拒绝了浩浩牵手的请求。王老师说，这是很好的开始。” “小凡老公制定了‘未来女婿十大标准’，第一条是‘必须游戏打得好’。虽然很幼稚，但我理解这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我们的星星正在慢慢长大，开始有自己的社交圈，有自己的小秘密。作为父母，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她飞翔，而是教她如何安全地飞翔。” 写完日记，星野雨走到小星房间。女儿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毛毛，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也许在梦里，她正在和朋友们快乐地玩耍。 星野雨轻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轻声说：“晚安，我的小星星。慢慢长大，不用着急。”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小星的世界里不再只有爸爸妈妈。她会交更多的朋友，会有喜欢的人和喜欢她的人，会经历更多甜蜜和烦恼。而她和林小凡要做的，就是在她身后，给她最坚实的支持和最温暖的港湾。 因为爱，就是看着一个人从依赖走向独立，然后在她需要时，永远在那里等待。 今天，小星星经历了她的第一次“桃花事件”。虽然只是四岁孩童间最纯真的喜欢，但对父母来说，却是一个重要的提醒——他们的宝贝，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而这份成长，既让人骄傲，又让人不舍。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陪着她，走过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第254章 【正经的番外】舞台上的小星星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小星从幼稚园带回来一张粉红色的通知单，兴奋地在门口就挥舞起来：“妈妈！爸爸！我要上台表演了！” 星野雨接过通知单，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着“六一儿童节文艺汇演邀请函”，下面详细列出了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节目单那一栏——小星所在的向日葵班要表演舞蹈《种太阳》，而小星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领舞”两个字。 “小星要当领舞？！”星野雨的声音都变调了。 林小凡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到这句话差点切到手。他擦擦手走出来，从妻子手里接过通知单，反复确认那个“领舞”二字。“真的假的？我们小星当领舞？” “真的！”小星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王老师说我在练习时跳得最好，所以让我站第一排中间！浩浩站我旁边，他是男生里跳得最好的！” 又听到“浩浩”这个名字，林小凡的眉头本能地皱了一下，但很快被女儿要当领舞的喜悦冲淡了。“我们小星这么厉害啊！什么时候开始练习的？怎么都没告诉我们？” “老师说这是惊喜！”小星神秘地说，“我们练习了一个月了！每天下午睡醒觉就练习，王老师还给我们录了视频，但是不让发给爸爸妈妈看，说要保留神秘感。” 星野雨已经激动得眼眶发红，她蹲下身抱住女儿：“小星真棒！妈妈好骄傲！”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家陷入了紧张的“汇演备战状态”。星野雨第一时间联系了在日本从事舞台服装设计的表妹，定做了一套特别的演出服——不是幼稚园统一要求的黄色向日葵裙，而是在裙摆上加了很多闪亮小星星的改良版。 “这样小星在台上会更显眼！”星野雨在视频通话里对表妹比划着，“但是又不能太夸张，要和其他小朋友的服装协调...” 林小凡则负责技术支援。他翻出了尘封已久的专业摄像机，检查电池、内存卡、三脚架，还特意买了一个新的长焦镜头。“这次一定要拍出最高清的视频，以后等小星长大了给她看。” “小凡老公，你会用这个吗？”星野雨看着他摆弄那些复杂的设备，担心地问。 “不会可以学！”林小凡信心满满，“我已经看了三天教学视频了，保证把小星拍得美美的！” 除了硬件准备，还有软件训练。每天晚上，小星都要在家里练习舞蹈动作。星野雨把客厅的茶几挪到墙边，腾出一片空地。林小凡则负责播放音乐——《种太阳》这首儿歌现在已经成了他们家的背景音乐，连睡觉时都在脑海里循环。 “抬手，转身，微笑...”星野雨一边看幼稚园老师发来的教学视频，一边指导女儿，“小星笑得太僵硬了，要自然一点。” 小星对着镜子练习笑容，但总是笑得不自然。林小凡想了个办法：“小星，你跳舞的时候想着最喜欢的东西，比如...草莓蛋糕！” 这个办法奏效了。一想到草莓蛋糕，小星的嘴角就自然上扬，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对对对！就是这个笑容！”星野雨赶紧用手机拍下来，“记住这个感觉！” 五月三十一日，汇演前一天晚上，林家进行最后一次彩排。小星穿上定做的演出服——黄色的向日葵裙子，裙摆上缝着二十颗小星星，每颗星星里都缝了小铃铛，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妈妈，好看吗？”小星在镜子前转圈，铃铛叮当作响。 “好看极了！”星野雨帮女儿整理头发，扎了两个高高的丸子头，系上黄色的丝带，“我们小星明天一定是台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林小凡调试好摄像机，对着女儿试拍了一段。镜头里的小星笑靥如花，舞步虽然稚嫩但充满活力。“完美！就是这个状态！” 睡前，小星却突然紧张起来。她抱着毛毛躺在床上，小声说：“妈妈，我害怕。” “害怕什么呀？”星野雨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女儿。 “怕明天跳错了，怕忘记动作，怕...怕台下好多人看着我。”小星把脸埋进毛毛怀里。 林小凡也走过来，坐在床的另一边：“小星，爸爸告诉你一个秘密。爸爸第一次在游戏比赛里上台的时候，也超级紧张，手都在抖。” 小星抬起头：“真的吗？” “真的，”林小凡点头，“但是爸爸想，台下的人要么是我的朋友，要么是喜欢看我打游戏的人，他们都是来给我加油的。所以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明天台下的人也是来看小星跳舞的，”星野雨温柔地说，“有爸爸妈妈，有爷爷奶奶，有王老师和其他老师，还有小朋友们的爸爸妈妈...大家都是来为你们加油的。” 小星想了想：“那浩浩的爸爸妈妈也会来吗？” “当然会，”星野雨说，“所有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会来。” 这个回答让小星稍微放松了一些。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但小手还紧紧抓着星野雨的手指。 六月一日早上七点，林家就全体起床了。星野雨精心为小星化了舞台妆——淡淡的腮红，亮晶晶的眼影，还有可爱的红嘴唇。妆不能太浓，因为老师强调过要“自然可爱”，但又要在舞台灯光下显色。 “妈妈，痒。”小星忍不住想揉眼睛。 “忍一忍哦，化了妆就不能揉了。”星野雨轻声哄着。 林小凡检查了三遍要带的东西：摄像机、备用电池、三脚架、水壶、小零食、备用衣服、纸巾...简直像要出去野营。 八点，他们抵达幼稚园。礼堂已经布置得五彩缤纷，墙上挂满了孩子们的手工作品，舞台背景是巨大的彩虹和太阳。家长们陆陆续续进场，每个人都拿着手机或相机，脸上写着期待和骄傲。 “小星妈妈！这里这里！”浩浩的妈妈招手让他们过去。两家家长因为孩子的关系，已经成了朋友。浩浩今天穿着和小星配套的向日葵服装，是个帅气的小男生。 “小星今天真漂亮！”浩浩妈妈夸赞道。 “浩浩也很帅！”星野雨礼尚往来。 林小凡和浩浩爸爸对视一眼，两个男人默契地点点头，开始讨论最佳的拍摄位置。最后他们决定分工合作——林小凡在左侧拍全景，浩浩爸爸在右侧拍特写，这样能确保捕捉到每个角度。 九点，汇演正式开始。主持人是在幼稚园工作了二十年的资深老师，她用温柔的声音开场：“亲爱的家长们，可爱的小朋友们，欢迎来到我们一年一度的六一儿童节文艺汇演...” 小星的节目排在第五个。前面四个节目表演时，林小凡和星野雨都心不在焉，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后台入口处，希望能瞥见女儿的身影。 “接下来，请欣赏向日葵班带来的舞蹈——《种太阳》！领舞：林小星、张浩！” 掌声响起，音乐前奏开始。十个穿着黄色向日葵裙子的小朋友跑上舞台，小星站在第一排正中间，浩浩站在她旁边。灯光打在她身上，裙摆上的小星星闪闪发光。 星野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紧紧抓住林小凡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林小凡也屏住了呼吸，右手稳稳地扶着摄像机，左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音乐响起，小星开始了她的表演。抬手、转身、跳跃...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认真，那么投入。她的笑容自然而灿烂，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像在播种太阳。 跳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小星头上的一个丝带突然松了，黄色的丝带滑落下来，挂在她耳边。台下的观众发出轻微的惊呼。 星野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小星没有慌张，她继续跳舞，在一个转身的动作中，很自然地把丝带捋到肩上，然后对着台下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个临场反应赢得了热烈的掌声。林小凡在镜头后看得眼眶发热——他的女儿，在台上如此从容不迫。 舞蹈进入高潮部分，小朋友们手拉手围成圆圈旋转。小星和浩浩拉着彼此的手，笑得很开心。林小凡看到这个画面，心情复杂——既为女儿有这么好的朋友高兴，又有点莫名的酸楚。 最后，音乐停止，小朋友们摆出结束造型——双手举高，像托起太阳。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小星在台上寻找爸爸妈妈的身影。当她和星野雨的目光相遇时，她笑得更灿烂了，还偷偷比了个心。这个动作是她和妈妈约好的秘密暗号。 星野雨用力挥手回应，眼泪已经流了满脸。林小凡放下摄像机，也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表演结束后，小星和同学们手拉手鞠躬谢幕，然后有序地退场。星野雨立刻站起来想去后台找女儿，但被林小凡拉住了：“等所有节目结束吧，现在去会打扰他们。” 接下来的节目，两人几乎没看进去。他们的心早就飞到了后台。 十一点，汇演圆满结束。家长们可以到后台接孩子了。星野雨第一个冲进去，看到小星正和王老师说话。 “妈妈！”小星跑过来扑进她怀里，“我跳得好吗？” “好！太好了！小星是最棒的！”星野雨抱住女儿，亲了又亲。 王老师走过来，笑着说：“小星今天表现得太出色了！特别是丝带掉了那个小意外，她处理得特别棒！” “是老师教得好。”林小凡真诚地说。 “不，是小星自己聪明，”王老师摸摸小星的头，“她在台上一点都不紧张，还带动了其他小朋友的情绪。今天好几个家长都来跟我说，你们家小星跳得真好。” 浩浩也跑过来：“小星！我爸爸妈妈说我跳得很好！你跳得更好！” 两个小朋友高兴地击掌。林小凡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出摄像机，给两个孩子拍了张合影。 回家的路上，小星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叽叽喳喳地说着舞台上的感受：“灯光好亮啊，我都看不清台下...音乐好大声，我的心跳都跟着咚咚咚...我看到爸爸妈妈了，但是不能打招呼...” 星野雨耐心地听着，不时回应：“妈妈看到你比心了，妈妈也给你比心了。” “我看到啦！”小星开心地说，“我还看到爸爸在拍我，爸爸的摄像机好大！” 林小凡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设备：“爸爸把你跳舞的样子都录下来了，回家就能看！” 中午，星野雨做了丰盛的午餐庆祝。吃饭时，小星突然说：“妈妈，我以后还想上台表演。” “好啊，”星野雨温柔地说，“小星喜欢舞台吗？” “喜欢！”小星用力点头，“站在上面，大家都在看我跳舞，好开心！” 林小凡和星野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既为女儿找到喜欢的事情高兴，又有点担心她将来会不会想走演艺道路。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他们只想享受女儿成长的每一刻。 饭后，林小凡把录像导入电脑，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观看。镜头里的小星闪闪发光，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活力。看到丝带掉落那段时，小星自己都笑了：“我当时想，不能停，停了就对不起王老师教我们一个月了！” “小星做得对，”林小凡摸摸女儿的头，“遇到意外不慌张，冷静处理，这是很宝贵的品质。” 看完录像，小星累了，去睡午觉。林小凡和星野雨坐在阳台上喝茶。 “时间过得好快，”星野雨轻声说，“感觉昨天她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婴儿，今天已经在台上跳舞了。” 林小凡点头：“而且跳得那么好。我们的女儿，真的在慢慢长大。” “小凡老公，你说小星将来会做什么呢？”星野雨靠在丈夫肩上，“会像你一样喜欢打游戏，还是像我一样喜欢cosplay，还是...有她自己喜欢的事情？” “不管她做什么，”林小凡握住妻子的手，“只要她开心，我们都支持她。” 星野雨笑了：“嗯，就像我爸爸妈妈支持我一样。” 傍晚，小星睡醒后，收到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视频通话。四位老人都看了星野雨发的录像，激动得不得了。 “我们小星真是个小明星！”李秀兰在视频里抹眼泪。 “跳得比电视上的小朋友还好！”星野夫人也红了眼眶。 小星被夸得不好意思，躲在妈妈怀里偷笑。 晚上，星野雨在家庭日记上记录： “今天，小星第一次登上舞台，在六一汇演中担任领舞。她穿着我特意定做的星星裙子，在台上闪闪发光。” “表演中出了个小意外——丝带松了。但她冷静处理，赢得了全场的掌声。王老师说，小星有舞台天赋。” “看着她自信地跳舞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的女儿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儿，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能力，有自己的舞台。” “小凡老公拍下了完整的录像，这是我们宝贵的家庭记忆。等小星长大了，给她看这段录像，告诉她：看，这是你第一次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 “我们的星星，今天在舞台上闪亮了。未来，她会在更多的地方闪亮。而我们，永远是她最忠实的观众。” 写完日记，星野雨走到小星房间。女儿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毛毛，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也许在梦里还在跳舞。 星野雨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林小凡正在整理今天拍的照片和视频，准备备份到云端。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星野雨坐到他身边。 “嗯，”林小凡搂住妻子，“我们的小星星，今天特别耀眼。” “以后还会更耀眼的。” “当然，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 窗外，夜幕降临，真正的星星开始在天空闪烁。而在这个小小的家里，有一颗星星，今天第一次在舞台上绽放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这光芒也许还很微弱，但它会越来越亮，照亮她自己的路，也温暖爱她的人的心。 因为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眼中最亮的那颗星。而今天，林小凡和星野雨的小星星，在舞台上，向世界展示了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