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我的团装备领先五十年》
第1章 地狱级别的开局
“滋啦！”
一阵剧烈的电流穿过身体，李阳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变形。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心爱的99A主战坦克模型上。
那是个刚淘来的限量版，为了给它找个好位置。
他去拔一个旧插座，结果……
我靠。
触电了。
这算什么？
年度最奇葩死法？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
“轰！”
剧烈的爆炸在不远处响起，滚烫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李阳猛地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昏暗的，泥泞的壕沟。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耳边是连绵不绝的枪炮轰鸣和人们声嘶力竭的呐喊。
什么情况？
拍电影？
可这感觉也太真实了点。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灰色军装。
胸前还染着大片暗红的血污。
身边，几个同样穿着灰色军装的汉子。
正举着手里的老式步枪，朝着战壕外疯狂射击。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狼狈。
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
李阳彻底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我不是应该在医院里，或者……火葬场里吗？
脑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无数混乱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检测到符合条件宿主。”
“铁血抗战指挥系统绑定中……”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百……”
“绑定成功！”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阳眼角抽了抽。
系统？
好家伙，我这是赶上穿越大军的末班车了？
还自带外挂？
“本系统核心任务：斩杀日寇，保卫家国。”
“新手礼包已发放，存放于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查看。”
没等李阳吐槽，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就强行灌入他的大脑。
剧痛袭来。
他抱着脑袋，差点没叫出声。
原主也叫李阳。
身份是八路军独立营的营长。
时间，1939年8月。
地点，云岭地区。
就在不久前，独立营为了掩护师部机关转移，奉命阻击数倍于己的日军。
一场惨烈的突围战。
原主在战斗中被一颗榴弹的冲击波掀飞。
脑袋磕在石头上，当场昏死过去。
然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军事迷李阳，就占据了这具身体。
“我……我真穿越了？”
李阳喃喃自语，感觉这一切都荒唐得离谱。
“营长！”
“营长你醒了！”
一个满脸烟火色的年轻士兵扑了过来。
激动地抓着李阳的胳膊，眼眶通红。
“营长，你感觉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坦？”
李阳看着眼前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脑海里的记忆自动浮现出对方的信息。
王铁柱。
独立营一连三排的排副，一个憨厚耿直的山东汉子。
李阳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火。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铁柱见他脸色不对，还以为他是伤势发作，语气更急了。
“营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带着哭腔，快速地汇报起来。
“咱们独立营……快打光了！”
“出发的时候五百多号弟兄，现在……”
“现在能喘气的，不到一百个了！”
“连排级的干部，就剩下俺和二连的张排长……”
王铁柱的声音哽咽着，拳头捏得死死的。
“指导员他……他为了掩护俺们撤退。”
“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跟小鬼子同归于尽了！”
李阳的心脏猛地一缩。
虽然那是原主的记忆。
可那份悲痛与愤怒，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喜欢拽着人念叨大道理的读书人。
在最后时刻，决绝地扑向敌群的画面。
“独立团那边……也惨。”
王铁柱抹了把脸，继续说道。
“政委李文英同志牺牲了，孔团长也负了伤。”
“现在跟大部队失散了，下落不明。”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让李阳的脑袋嗡嗡作响。
独立营被打残。
独立团也被打残。
政委牺牲，团长失踪。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开局？
李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懵的时候。
他是这支残兵的最高指挥官。
他要是乱了，这不到一百号人，就真的完了。
“铁柱。”
李阳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慌。”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六神无主的王铁柱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营长！”
王铁柱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交通壕里猫着腰跑了过来。
来人同样一身狼狈，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李营长！”
那人看见李阳，明显松了口气。
“我是独立团二营一连的沈泉。”
“我们排在突围的时候跟团部冲散了，正好碰到你们。”
沈泉的目光扫过周围神情麻木的战士，最后落在李阳身上。
他的眼神很坚定。
“李营长，现在这里你职务最高，我们都听你的！”
“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身后，十几个同样来自独立团的战士，也齐刷刷地望向李阳。
他们的眼神里，有疲惫，有悲伤。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李阳感觉自己的肩膀上，陡然压上了一副千斤重担。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躺在空调房里。
对着军事模型指点江山的键盘侠了。
他现在，是李阳。
是这近百名战士的唯一依靠。
是他们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李阳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那个闪烁着的新手礼包，暂时没去管它。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带着这支队伍活下去。
“命令部队，立刻脱离战场。”
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里离鬼子太近，不安全。”
“先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整，清点人员，检查装备弹药。”
“快！”
他的话语简短而有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这是属于原主李阳的军人气质。
此刻，与他这个现代灵魂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是！”
王铁柱和沈泉同时立正，大声应道。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残存的战士们相互搀扶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开始井然有序地撤离这片刚刚经历了血战的阵地。
第2章 开局就干仗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进。
两个小时的急行军，已经榨干了战士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和麻木，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李阳找了个相对平缓的坡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原地休整十分钟！”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战士们闻言，如蒙大赦。
一个个再也撑不住，靠着山壁或者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阳靠在一棵松树上，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脸庞，心里不是滋味。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脑海中。
那个从他醒来就一直在闪烁的“新手礼包”图标，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打开！”
李阳在心中默念。
瞬间，一个虚拟的物品清单在他眼前展开。
【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
【体能增益药丸 x3。】
【九二式步兵炮 x1（附赠炮弹20发）。】
【掷弹筒 x2（附赠榴弹30发）。】
【带八倍镜的98k狙击步枪 x1（附赠专用狙击弹200发）。】
【汉阳造步枪 x10（附赠子弹1000发）。】
我靠！
李阳的心脏砰砰狂跳。
这……这他妈是发了啊！
九二步兵炮！这可是日军的步兵支援神器。
号称“一发平四合，三发拆炮楼”的宝贝！
还有带八倍镜的98k！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李阳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保持着平静。
他可不想被人当成疯子。
他的意念落在了那三颗亮晶晶的药丸上。
“先来一颗尝尝。”
他偷偷摸摸地在脑海里选择了服用。
下一秒，一股暖流凭空出现，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急行军而酸痛无比的双腿，立刻恢复了力气。
脑袋里因为失血和疲惫带来的昏沉感，也一扫而空。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听力和视力都变得敏锐了不少。
李阳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这系统，牛逼！
“营长，咱们接下来去哪？”
王铁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李阳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把王铁柱和沈泉叫到身边。
“从现在起，咱们这支队伍临时改编。”
“王铁柱，你带原来咱们独立营的兄弟，算一队。”
“沈泉，你带独立团的兄弟们，算二队。”
“人手不够，暂时不设班排，你们两个就是队长，直接对我负责。”
李阳的安排简单明了。
王铁柱和沈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服。
“还有，记住一点。”
李阳的表情严肃起来。
“以后再打仗，不准一窝蜂地往上冲！要学会交替掩护！”
“一队开火压制，二队就趁机往前摸。”
“二队占领了有利位置，就换二队掩护，一队上！”
“听懂了没有？”
作为资深军迷，这些基础的班组战术配合，他张口就来。
但在王铁柱和沈泉听来，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交替掩护？
他们以前打仗，全凭一股子血勇，哪里听过这么精细的战术。
“营长，你这法子……听着就厉害！”王铁柱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沈泉也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全是敬佩。
李阳没再多解释，这些东西，得在实战里让他们自己去体会。
队伍休整完毕，继续出发。
又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负责在前方侦查的战士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营长！”
“前面！前面山坳里有小鬼子！”
侦察兵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前方，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他们在抓咱们的老百姓，逼着他们修炮楼！”
“谁要是不听话，抬手就打！已经有好几个乡亲被打得头破血流了！”
什么？
话音未落，周围的战士们全都红了眼。
“他娘的小鬼子！”
“营长！干吧！”
“跟这群畜生拼了！”
群情激愤。
国仇家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都给老子闭嘴！”
李阳一声低喝，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看向沈泉：“沈排长，你怎么看？”
沈泉皱着眉头，神情凝重。
“李营长，我们现在人困马乏，弹药也不足，硬拼恐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赞成打。
李阳点了点头，又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憋着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听营长的！你说打，咱就打！”
李阳的目光从一张张愤怒的脸上扫过。
他知道，这一仗，非打不可。
不光是为了救那些村民，更是为了提振这支残兵的士气。
一支没有了心气儿的部队，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救，必须救。”
李阳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但不能蛮干。”
他把王铁柱、沈泉，还有一个面容坚毅、背着支老套筒的班长叫到跟前。
“你叫孙守田是吧？听说你枪法不错？”
那个班长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
“报告营长！俺是孙守田！我们班长说俺是天生的神枪手！”
“很好。”
李阳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快速画了个草图。
“都看好了。”
他的手指在草图上点着。
“沈泉，你带二队，从东边绕到山坳后面，给老子搞出点动静来。”
“放火也行，开枪也行，总之，把鬼子的注意力给我吸引过去！”
“王铁柱，你带一队，从左边这片林子摸过去。”
“看到那个突出来的土坡没有？”
“鬼子的机枪肯定在那！想办法给老子端掉它！”
“孙守田，你，再挑几个枪法好的，跟我走！”
李阳的手指最后落在了草图的右侧。
“咱们从右边匍匐前进，找个好位置。”
“我亲自操刀，把鬼子的指挥官给干掉！”
计划清晰，分工明确。
王铁柱和沈泉听得两眼放光。
“是！”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队伍兵分三路，悄无声息地散开。
李阳带着孙守田等五名战士，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山坳右侧的灌木丛匍匐而去。
没过多久，山坳后方突然火光一闪，紧接着响起了几声零星的枪响。
“砰！砰砰！”
沈泉他们动手了！
山坳里正在监工的日军果然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军官服的鬼子哇哇叫着。
分出了一半的人手，朝着后山方向冲了过去。
机会！
李阳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到王铁柱那队人，已经趁乱摸到了左侧树林的边缘。
“营长……”
身边的孙守田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鬼子看着不少啊，咱们这点人，能行吗？”
李阳侧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自信。
“别慌。”
“修炮楼的，大部分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工兵。”
“剩下那十几个，才是护卫的战斗兵。”
“撑死三十个人，还被沈泉引走了一半。”
“稳住，听我命令就行。”
李阳的话，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孙守田和其他几个战士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们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等待着营长的下一个命令。
第3章 这叫专业！
李阳的眼睛死死盯着山坳里的动静。
他整个人趴在灌木丛里，身体的线条与黑暗融为一体。
“营长，鬼子动了！”
孙守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别急。”
李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让他们再走远点。”
“王铁柱那边还没到位置。”
他通过系统自带的简易地图，能清晰看到代表王铁柱小队的蓝色光点。
正在快速却隐蔽地向着那个机枪阵地移动。
专业！
这他娘的才叫专业！
李阳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穿越过来附带的这个外挂，简直就是为他这种军迷量身定做的。
就在此时，王铁柱的小队光点停在了预定位置。
时机到了！
李阳不再犹豫。
他从系统空间里，悄无声息地取出了一把带着瞄准镜的98k狙击步枪。
这把枪的存在，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在孙守田和其他战士惊愕的目光中，李阳熟练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营长，你这枪……”
孙守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枪也太漂亮了！
比他那支老套筒不知道高级到哪里去了！
“缴获的，好东西。”
李阳随口胡诌了一句，根本没时间多解释。
他的眼睛已经凑到了瞄准镜前。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正在哇哇乱叫的鬼子指挥官。
就是他！
那个穿着尉官服，腰间挂着指挥刀的家伙。
“都看好了。”
李阳压低了嗓子。
“学着点，什么叫定点清除。”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枪声，只有枪口喷吐出一小簇火花。
远在百米开外的山坳里，那个鬼子中尉的叫嚣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钢盔飞出老远，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鬼子兵全都懵了。
他们甚至没听清枪从哪里打的！
“漂亮！”
孙守田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太准了！
这枪法，简直神了！
李阳没理会他的惊叹，迅速将信号枪对准天空。
咻！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打！”
李阳爆喝。
信号就是命令！
“给老子冲啊！”
山坳左侧的树林里，王铁柱那粗犷的吼叫响彻山谷。
他第一个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带着手下十几个战士，直扑鬼子的机枪阵地！
“哒哒哒哒！”
鬼子机枪手反应过来，调转枪口疯狂扫射。
但他们已经失去了最佳时机。
王铁柱他们借着地形的掩护，转眼就冲到了近前。
几颗手榴弹冒着青烟，被甩进了机枪阵地。
轰！轰！
爆炸的气浪掀起大片的泥土。
鬼子的机枪瞬间哑了火。
“缴枪不杀！”
王铁柱吼着，一脚踹翻了一个还在挣扎的鬼子兵。
顺手就把那挺歪把子轻机枪抱在了怀里。
“哈哈哈！好东西！这是咱的了！”
与此同时，山坳后方。
原本只是虚张声势的沈泉小队，也听到了冲锋的信号。
“兄弟们，营长他们动手了！”
沈泉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满脸涨红。
“给老子杀回去！一个鬼子都别放过！”
“杀！”
二队战士们嗷嗷叫着，从后山反扑回来。
正好堵住了鬼子们的退路。
前有王铁柱猛虎下山。
后有沈泉黄雀在后。
指挥官开局就被秒杀，机枪火力又被端掉。
剩下那十几个鬼子兵和一群工兵，彻底乱了套。
他们像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
被两面夹击的战士们一个个点名放倒。
整个战斗，从李阳开枪到结束，连十分钟都不到。
简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
李阳带着孙守田等人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行了，结束了。”
他把98k收回系统空间，又换回了那把中正步枪。
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孙守田和其他几个战士还沉浸在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一枪里。
看李阳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崇拜。
“营长，您那枪法……俺服了！是真服了！”孙守田激动地说道。
“基本操作，勿6。”
李阳摆了摆手，一副高手风范。
王铁柱和沈泉很快过来汇合，两人都是一脸的兴奋。
“营长！全歼！一个没跑掉！”
王铁柱把缴获的歪把子往地上一放，得意洋洋。
“我们这边也缴获了一挺！这下咱们排里能凑够三挺轻机枪了！”
沈泉也高兴地补充道。
“干得不错。”
李阳点了点头，随即下令。
“沈泉，你带人打扫战场，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收起来。”
“是！”
沈泉领命而去。
李阳则带着王铁柱和孙守田，径直走向了鬼子之前堆放物资的地方。
他一边走，一边装模作样地四处打量。
“他奶奶的，小鬼子肯定还藏了好东西。”
李阳嘴里嘀咕着，在一个木头箱子旁边停下脚步，用脚踢了踢。
“嘿，找到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然后当着王铁柱和孙守田的面，掀开了旁边的几块防水布。
防水布下，赫然出现了一门崭新的九二式步兵炮！
还有两具掷弹筒！
炮弹和榴弹码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闪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我……我的乖乖！”
王铁柱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那门炮。
“营……营长，这……这玩意儿……”
“炮啊，还能是啥。”
李阳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我就说小鬼子修炮楼，肯定得带重火力过来。”
“藏得是挺好，还能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他心里乐开了花。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理由，简直完美！
孙守田也凑了上来，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身，激动得满脸通红。
“营长！您这眼光也太准了吧！这都能让您给找着！”
“这下咱们营可牛气了！咱们也有炮了！”
李阳心里暗笑。
眼光准？
我这是开了天眼。
“别愣着了，找几个人过来，把这些宝贝疙瘩给老子看好了！”
李阳踹了王铁柱一脚。
“是是是！”
王铁柱如梦初醒，连忙招呼人手过来。
安顿好这些“缴获”的重武器，李阳这才走向那群被解救的村民。
村民们聚集在一起，惊魂未定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士兵。
李阳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三十二个人。
大部分是青壮年，还有十几个老人和孩子，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鬼子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李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
他让队伍里的卫生员过来，给受伤的村民们处理伤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李阳的手。
“长官，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啊！”
“要不是你们，我们……我们今天就没命了！”
说着，老人就要跪下。
李阳赶紧扶住他。
“大爷，使不得！打鬼子救百姓，这是我们该做的！”
他安抚好村民们的情绪，然后严肃地说道。
“老乡们，这里不安全，鬼子的巡逻队随时可能过来。”
“你们暂时跟着我们部队走，我们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队伍出发前，李阳又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把鬼子的弹药、罐头、饼干、医疗箱，全部集中起来！”
“坏掉的枪，就地砸了销毁！不能留给鬼子！”
“把我们牺牲的弟兄……哦不，受伤的弟兄，好好照顾。”
“再把鬼子的尸体都拖到一块，挖个坑埋了，也算是积点德。”
他扫视了一圈，这次战斗，己方只有一个战士被流弹擦伤了胳膊。
简直是奇迹般的胜利。
村民们看着这支纪律严明、行动高效的部队，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刚才那个老大爷主动站了出来。
“长官！这片大山，我们熟得很！”
“你们要去哪，我们给你们带路！保证不让你们走冤枉路！”
第4章 新的开始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缓缓行进。
战士们个个都背着沉甸甸的物资，脸上却洋溢着兴奋。
那门崭新的九二式步兵炮被拆解开，由十几个最强壮的战士分担着。
炮弹和掷弹筒也都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扛在肩上。
这些冰冷的铁疙瘩，现在是全营人的希望。
队伍中间，是那三十二个被解救的村民。
他们惊魂未定，但看着前后护卫的八路军战士，眼神里渐渐有了安稳。
李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支造型奇特的步枪。
他身边，是刚刚被他火线提拔为二排排长的孙守田。
“营长，咱们接下来去哪？”
孙守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问道。
“先往大山深处走，甩掉鬼子的尾巴再说。”
李阳的目光在前方密林中扫过。
“咱们现在动静不小，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些宝贝疙瘩藏好。”
孙守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阳的步枪上。
“营长，您这枪……咋跟咱们的不一样？”
他好奇地问。
“枪管上面，还……还多了个小筒子？”
走了半天，李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原地休息。
战士们立刻找地方坐下，喘着粗气，但没人抱怨。
李阳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把手里的步枪横放在腿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让你开开眼。”
孙守田连忙凑了过去。
一连的排长沈泉和排副王铁柱也围了过来。
“这枪，叫98k。”
李阳抚摸着枪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德国货，好东西。”
“上面这个，不叫小筒子，叫瞄准镜，四倍的。”
李阳指了指瞄准镜。
“有了它，咱们就不再是睁眼瞎了。”
“理论上，有效射程能超过一千米。”
“嘶……”
周围的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米！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距离上，敌人可能都还是个小黑点，这边就能一枪毙命？
“当然，那是理论。”
李阳笑了笑。
“不过在八百米内，指哪打哪，问题不大。”
他把枪递给孙守田。
“你小子枪法不错，这把枪给你了，先拿着熟悉熟悉手感。”
“等安顿下来，我教你怎么用这玩意儿。”
孙守田的手都哆嗦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98k。
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和瞄准镜，激动得脸都红了。
“谢……谢谢营长！我……我一定好好学！”
王铁柱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李阳背上还背着的一支一模一样的步枪。
“营长……那……那个……”
他搓着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排长沈泉也看着那支枪，眼神里全是渴望。
但他性格沉稳，没有开口。
王铁柱看了一眼沈泉，忽然一咬牙。
“排长！你枪法比我好！这枪你用！”
“我老王枪法臭，给我用了也是浪费！我用三八大盖就挺好！”
沈泉一愣，连忙推辞。
“铁柱，这怎么行？这是营长的枪，得营长说了算。”
李阳看着王铁柱，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有前途！
知道顾全大局，也懂得谦让了。
他解下背后的另一支98k，二话不说，直接塞到了沈泉怀里。
“行了，都别推了。”
“沈泉，你是一排长，枪法也是全营数一数二的，这枪你用，最合适。”
“关键时刻，我需要你一枪定乾坤！”
沈泉捧着枪，也是激动不已。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又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铁柱，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我记住了。”
他压低了声音。
“放心，等下次缴获了，肯定有你的份，而且是更好的！”
“嘿嘿！”
王铁柱立刻咧开嘴笑了。
“谢谢营长！我听您的！”
队伍继续出发，气氛更加高涨。
两个神枪手配上两把“千里眼”，所有人都觉得腰杆子更硬了。
五天后。
队伍已经完全进入了深山老林。
李阳正带着人在一处山坳里休整。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支线任务发布：伏击前方三公里处的鬼子运输小队。】
【任务目标：全歼敌人，缴获物资。】
【敌方信息：鬼子一个小队，约五十人。】
【配备重机枪一挺，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三具。】
【另有一门70毫米九二式步兵炮随行。】
李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又是一门九二炮！
这不就是上门送温暖的快递员吗？
他立刻摊开简易地图，把沈泉、王铁柱和孙守田叫了过来。
“都过来！有活儿干了！”
李阳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根据我的侦查和判断。”
“半小时后，会有一支鬼子的运输队从这里经过。”
“咱们的装备不是刚升级吗？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什么？！”
三人都是一惊。
沈泉立刻问道：“营长，情报可靠吗？鬼子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一个标准小队，五十来人。重机枪、掷弹筒都有，还拖着一门炮。”
李阳说得斩钉截铁。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营长这……这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怎么连鬼子有几挺机枪都知道？
但出于对李阳的绝对信任，他们没有丝毫怀疑。
“干了！”
王铁柱第一个吼道。
“营长，您下命令吧！怎么打！”
“咱们现在也有炮了！怕他个球！”
李阳嘴角一勾。
“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这次，咱们玩个大的！”
“把咱们那门九二炮拉到那个山坡上，对准山道！”
“等鬼子进了伏击圈，先给老子来两炮，炸他们个首尾不能相顾！”
“掷弹筒、机枪，全部安排好！给我把火力拉满！”
“咱们要打，就打一场富裕仗！”
“是！”
战士们的热血瞬间被点燃了。
半小时后。
山道上，一队鬼子兵正哼着小曲，懒洋洋地往前走。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镰刀已经悬在了头顶。
当他们大半个队伍都进入了伏击圈后。
李阳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开炮！”
“轰！”
“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山谷。
山道上的鬼子队伍，头和尾同时炸开了花！
碎石和残肢断臂飞上了天！
幸存的鬼子瞬间懵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山坡两侧就响起了炒豆子一般的密集枪声。
重机枪、轻机枪、冲锋枪……
无数的子弹组成了一张死亡大网，朝着他们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鬼子们哭爹喊娘，瞬间就被打倒了一大片。
几个鬼子想去操作他们的步兵炮。
还没跑到跟前，就被沈泉用98k一枪一个，精准点名。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不到十分钟，山道上就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鬼子了。
战士们从藏身处冲了出来，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的乖乖！这就……结束了？”
王铁柱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
还有那门完好无损的步兵炮，感觉跟做梦一样。
“营长！营长您真是神了！”
孙守田跑过来，满脸都是崇拜。
“这打得也太痛快了！”
李阳心里乐开了花。
常规操作，常规操作，都坐下。
他表面上却一脸平静。
“别愣着了，赶紧打扫战场！”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带走！”
清点战果的时候，所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又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两挺歪把子轻机枪！
三具掷弹筒！
还有几十支三八大盖和大量的弹药、罐头。
这下，独立营的家底，瞬间就变得无比厚实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王铁柱却皱起了眉头。
他走到李阳身边，小声说道。
“营长，咱们现在装备是好了，可目标也太大了。”
“带着这么多东西和老乡，在这山里转悠，迟早要被鬼子的大部队给堵上。”
沈泉和孙守田也走了过来，一脸凝重。
“铁柱说得对，营长，我们必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没错，得找个根据地，不然太危险了。”
李阳赞许地看了他们一眼。
能看到问题，说明都在成长。
他拿出那张简易地图，铺在地上。
“你们说的，我早就想到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点在了一个地方。
“我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鬼子占领区的腹地。”
“再往前就是平原，更危险。”
“所以，我决定改变路线，往东南方向走。”
“去这里，槐月坪！”
“槐月坪？”
几个人都凑了过去。
李阳指着地图解释道：“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进来。”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而且里面有山谷，有水源，方便我们隐蔽和休整。”
“我们就去那儿，建立我们独立营的第一个临时驻地！”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大家有什么意见？”
王铁柱第一个表态。
“我没意见！营长指哪我打哪！”
沈泉和孙守田也齐齐点头。
“我们听营长的！”
李阳又看向那群村民里的老大爷。
“大爷，这个地方，你们熟悉吗？”
老大爷凑过来看了看，立刻点头。
“熟悉！熟悉！长官，槐月坪是个好地方啊！”
“以前我们躲土匪就往那跑，进去之后，外面的人根本找不到！”
“好！”
李阳一拍大腿。
“那就这么定了！”
“全军转向，目标，槐月坪！”
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开拔。
第5章 招兵买马！
走了整整三天。
队伍终于在槐月坪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个小山村，几十户人家。
背靠着连绵的群山。
村前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只有一座简陋的木桥通向外面。
这地形，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堡垒。
两面环山，一面环水，易守难攻，而且极其隐蔽。
“好地方！这真是个好地方啊！”
王铁柱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叹。
当初被鬼子追得满山跑的时候，他做梦都想找个这样的地方歇歇脚。
村民们对李阳这支队伍，简直是感激到了骨子里。
要不是他们，自己这群人早就成了鬼子的刀下亡魂。
老大爷带着村民们，忙前忙后地帮着战士们安顿下来。
腾出最好的房子给他们住，又烧水又做饭。
李阳也没客气，立刻指挥部队在村子周围建立起了临时的防御工事。
“沈泉，你把步兵炮架在村口东边那个高地上，炮口对准木桥！”
“孙守田，重机枪和歪把子，在村子西侧建立交叉火力点！”
“铁柱，你带人负责警戒和巡逻！”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下去，整个队伍迅速运转起来。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却一个比一个足。
有了根据地，就有了家，心里踏实了！
到了午饭时间，炊事班用缴获的鬼子罐头，炖了一大锅香喷喷的肉汤。
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汤，气氛热烈得不行。
“乖乖，这牛肉罐头就是香啊！”
“跟着营长，顿顿有肉吃，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沈泉那一排的战士们，吃得尤其开心。
一个原独立团的老班长，端着饭碗凑到沈泉身边，有点欲言又止。
“排长……”
沈泉看了他一眼，笑骂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跟个娘们儿似的扭扭捏捏干啥？”
那班长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排长，兄弟们都托我来问问您。”
“咱们……以后还回不回独立团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兵都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看着沈泉。
老班长继续小声说道：“排长，兄弟们不是不想归队。”
“就是……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跟着李营长，装备是全团最好的，打的仗也痛快，顿顿还能吃上肉。”
“要是回去了，这些好东西估计都得上交。”
“到时候又得啃窝窝头，拿汉阳造跟鬼子拼命了……”
“咱们不想走啊！”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原独立团战士的心声。
沈泉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他拍了拍那个班长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站起身，端着饭碗，走到了自己那群兵的中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泉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兄弟们！我知道大伙儿心里在想什么！”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
“从咱们跟着李营长从包围圈里杀出来的那天起。”
“咱们就不再是以前的独立团三排了！”
“咱们现在，是独立营的人！”
“我，沈泉，以后就跟着李营长干了！”
“你们谁要是不愿意，现在可以提出来，我绝不拦着！”
战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太好了！”
“排长，我们早就想跟着李营长了！”
“对！营长是真有本事的人！”
“我们听排长的！排长在哪我们在哪！”
看着群情激昂的战士们，沈泉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他自己又何尝想走？
李阳对他的信任，那可是实打实的。
一门步兵炮，一挺重机枪，大部分的好东西。
都优先补充给了他这个“外来户”的三排。
这份胸襟和气魄，让他彻底服了。
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还有，我知道有人担心咱们脱离大部队，成了没娘的孩子。”
“这个顾虑，大可不必！”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跟上级彻底失去了联系。”
“鬼子又在到处搜捕我们。”
“找个地方休整，积蓄力量，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李营长高瞻远瞩，早就为我们想好了后路！”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训练，养精蓄锐。”
“等时机一到，再给鬼子来个狠的！”
沈泉的话，彻底打消了战士们最后的顾虑。
人心，彻底稳了。
午饭过后，李阳把王铁柱、沈泉和孙守田三个排长叫到了一起开会。
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李阳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一下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他环视三人，缓缓说道。
“从我们突出重围到现在，队伍满打满算。”
“加上愿意留下来的青壮老乡，已经有两百六十多人了。”
这个数字让王铁柱和孙守田都吃了一惊。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壮大了这么多。
“人是多了，但还远远不够。”
李阳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我的目标，是尽快恢复我们独立营的满编建制，甚至，要超过以前！”
“所以，我制定了一个短期的计划：一边练兵，一边征兵！”
“你们有什么意见？”
王铁柱、沈泉、孙守田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扩充部队！
这是他们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营长，我没意见！”王铁柱第一个表态，“兵练好了，才能打胜仗！”
“我也没意见。”沈泉沉声说道。
“现在咱们有了根据地，有了武器，正是招兵买马的好时候！”
孙守田也用力点头：“营长，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看到三人统一了意见，李阳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
“那我就分一下工。”
“练兵的事情，我亲自来抓！”
“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都得给我回炉重造！”
“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练成嗷嗷叫的狼崽子！”
“至于征兵……”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王铁柱、沈泉、孙守田！”
“到！”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身板挺得笔直。
“我命令你们，以排为单位，在周围地区展开秘密征兵！”
“记住，我们现在是在敌占区，一切行动都要小心谨慎！”
“遇到小股的鬼子和伪军，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
“灵活应对，安全第一！”
“动动脑子，别给老子当莽夫！”
“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三人的回答，吼得地动山摇，充满了无穷的干劲。
李阳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去吧！”
“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是！”
三人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第6章 营长，你变了！
半个月后，山沟沟里的训练场上，哀嚎遍野。
“我的娘唉，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铁柱把舌头伸得老长，像条脱水的狗。
一屁股瘫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一下。
他旁边，沈泉的模样也没好到哪儿去。
浑身被汗水浸透，作战服上析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正抱着水壶猛灌。
“铁柱，你那边……咳咳……招了多少人了？”沈泉喘着粗气问道。
“快三百了。”王铁柱有气无力地回答，“你呢？”
“也差不多。”
“他娘的，早知道就不回来了！”王铁柱一拳砸在地上。
“在外面招兵多快活，有酒有肉，现在倒好，回来活受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幽怨。
自从征兵任务结束，他们回到这根据地，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营长李阳，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彻底变了个人。
以前那个和蔼可亲，跟大伙儿有说有笑的李营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每天天不亮，就是紧急集合号。
所有人，不管新兵老兵，负重三十公斤，先来个十公里越野。
跑不完的没早饭吃。
吃完早饭，接着就是障碍训练、格斗、射击……
一整套练下来，人都要散架了。
最惨的要数孙守田。
那家伙最后一个带队回来，屁股还没坐热。
就被李阳抓了壮丁，直接扔进了训练营。
现在，估计正跟新兵们一起，在泥地里扑腾呢。
“你说，营长这是咋了？”王铁柱忍不住吐槽，“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狠啊。”
“谁知道呢。”沈泉苦笑，“现在全营上下，谁不盼着鬼子赶紧来扫荡。”
“可不是嘛！打一仗，都比在这儿被营长折磨强！”
这话要是让外人听了，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哪有盼着敌人来打自己的？
但独立营的战士们，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跟李阳的魔鬼训练比起来，上战场跟鬼子拼命，都成了一种解脱。
不过，骂归骂，他们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以前跑个五公里就喘不上气，现在负重十公里。
虽然累，但咬咬牙也能坚持下来。
身上的肌肉，也一块块鼓了起来，充满了力量感。
他们不知道的是，每天喝的水里，都被李阳偷偷加了料。
那些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增益药丸，化在水里无色无味。
却在潜移默化中，改造着他们的体质。
这天，当李阳宣布为期一个月的新兵集训正式结束时。
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喔！！！”
“解放了！！”
战士们把帽子抛向天空，互相拥抱着。
又蹦又跳，简直比打了大胜仗还高兴。
李阳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欢呼雀跃的兵，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铁皮喇叭。
“同志们，安静一下！”
瞬间，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阳身上，带着一丝畏惧，但更多的是敬佩。
“一个月的时间，你们从一群老百姓，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战士！”
“我很欣慰！”
“同时，我宣布一个好消息！”
李阳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经过这一个月的征兵，我们独立营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三千五百人！”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三千五百人！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标准的加强团，也就这么点人！
他们这才多久，就从两百多人的残兵，发展成了一个团级规模的部队？
王铁柱、沈泉、孙守田等人，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们只顾着完成自己的任务。
根本没想过，加起来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数字。
“但是！”
李阳话锋一转，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暂停一切征兵活动！”
“为什么？”
“是啊营长，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正是继续扩充的好时候啊！”
底下的战士们议论纷纷，有些想不通。
李阳抬手压了压。
“原因有二。”
“第一，兵在精，不在多！”
“一群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新兵蛋子，拉上战场，那就是炮灰！”
“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任！”
“第二……”李阳咧嘴一笑，“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再来人，我那点家底可就真要被吃空了！”
战士们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解散队伍后，李阳再次召集了所有排级以上的军官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李阳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开门见山。
“人多了，以前的编制，就不合适了。”
“我决定，对独立营，进行第一次大规模整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
这是要论功行赏，重新划分山头了。
“首先，成立后勤连！”
李阳的目光落在一个憨厚的汉子身上。
“赵山河！”
“到！”
“由你担任后勤连连长，负责全营的吃喝拉撒、军需补给！编制一百四十人！”
“是！”赵山河激动地敬礼。
“其次，成立侦察连！编制一百三十人！”
“咱们将近两百匹战马，除了后勤连的骡马，剩下的都优先配给你们！”
“你们就是我军的眼睛和耳朵！”
“成立通讯排，编制七十人！”
“成立工兵排，编制六十人！”
王铁柱听得心痒痒，忍不住问道。
“营长，这么多好马，不搞个骑兵连？那多威风啊！”
李阳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铁柱，时代变了。”
“骑兵冲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要的，不是骑在马上的威风，而是坐在坦克和装甲车里的钢铁洪流！”
“咱们的目标，是机械化！是装甲部队！”
机械化？装甲部队？
这些词，对王铁柱他们来说，太过遥远。
但他们听懂了李阳的野心。
营长的目标，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独立营！
李阳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宣布。
“另外，我决定组建两个特殊的连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点了一下。
“第一，突击连！编制一百四十人！”
“全部由老兵组成，装备最好的武器，享受最好的待遇！”
“你们的任务，就是一把尖刀，在关键时刻，给我撕开敌人的防线！”
李阳的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看向孙守田。
“孙守田！”
“到！”
“这个突击连，我交给你！你，敢不敢接？！”
“敢！”孙守田挺起胸膛，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保证完成任务！”
“好！”
李阳很满意。
“第二，炮连！”
当这两个字从李阳嘴里说出来时，所有人都懵了。
炮连？
开什么玩笑？
他们全营上下，除了几门迫击炮，连根炮管都找不出来。
“营长，咱们……哪来的炮啊？”沈泉小心翼翼地问。
李阳神秘一笑。
“炮，我来解决。”
他拍了拍手，门外，几个战士抬着几个盖着帆布的大箱子走了进来。
李阳走上前，一把掀开帆布！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箱子里，一门门崭新的82毫米迫击炮，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还不算完。
旁边的箱子里，是配套的炮弹，码得整整齐齐，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火力，都快赶上一个炮营了！
“炮连，编制两百四十人！”李阳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我要让它，成为我们独立营最锋利的獠牙！”
沈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着那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火炮，心脏砰砰直跳。
他一步跨出，猛地敬礼。
“营长！让我去炮连！我保证，把它们用在鬼子身上！”
李阳赞许地点点头：“准了！沈泉，你就是炮连第一任连长！”
“是！”
最后，李阳宣布。
“剩下的人员，整编为第一、第二、第三，三个步兵连！每连，超八百人！”
“王铁柱，任一连长！”
“原一排副郑小满，任二连长！”
“原三排副冯老根，任三连长！”
命令下达，整个独立营的骨架，瞬间清晰起来。
一个营的架子，一个旅的兵力！
王铁柱、沈泉、孙守田等人，昂首挺胸地走出会议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激动。
第7章 吃掉一个大队！
独立营完成整编的第三天。
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股火热的气氛。
新分的连队，新上任的干部，还有那些崭新的武器。
让每个战士的胸膛都挺得笔直，眼里冒着光。
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
王铁柱正带着他的一连，练习刺杀。
孙守田的突击连，在进行小队协同作战演练。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沈泉的炮连。
那十几门82毫米迫击炮一字排开，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颤。
一切，都欣欣向荣。
然而，独立营的后勤连长赵山河，此刻却急得嘴角冒泡。
他手里攥着一本账本，一路小跑，冲进了李阳的营部。
“营长！营长！”
李阳正悠闲地坐在桌后，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研究着地图。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火急火燎的赵山河。
“老赵，什么事这么慌张？天塌下来了？”
赵山河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拍，喘着粗气说道。
“营长，天是没塌，但咱们的锅快要揭不开了！”
“哦？”李阳放下茶杯，来了点兴趣。
“你看看！”赵山河指着账本。
“全营扩编到三千五百多人，人吃马嚼，消耗太大了！”
“咱们从鬼子那缴获的粮食，最多，最多再撑十天！”
“还有那些宝贝战马，精料也快见底了！”
“再不想办法，就只能喂它们干草了！”
李阳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摸了摸下巴。
“马肉……听说挺补的。”
赵山河一听，脸都绿了。
“我的营长哎！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以后组建骑兵……”
“哦不，是机械化部队的底子啊！”
他差点忘了，营长看不上骑兵。
李阳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行了，看把你急的。”
“粮食的问题，我心里有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最后，重重地落在一个点上。
“粮食，还有我们接下来需要的一切，都在这儿。”
赵山河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地图上，李阳手指按着的地方，赫然是三个大字。
漳河县！
“漳河县？！”赵山河惊呼出声。
“营长，这……这可是块硬骨头啊！城防坚固，还有重兵把守！”
“硬骨头才要啃。”
李阳收回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去，通知所有连排级以上干部，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是！”
……
很快，独立营的骨干们，全部聚集到了会议室。
看着一张张精神饱满、战意高昂的脸，李阳很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同志们，咱们独立营的整编已经顺利完成。”
“从今天起，我们的作战，将进入第二阶段！”
“鬼子最近在咱们根据地周围，搞什么‘三光政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想把我们困死，饿死！”
李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火。
“他们想让我们亡国灭种！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干他娘的！”
会议室里，群情激奋！
战士朱启明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吼道。
“营长，下命令吧！俺早就等不及了！”
一连二排长马卫国更是个愣头青，拍着胸脯叫嚣。
“营长！打什么县城啊，不过瘾！”
“有本事，咱们直接去干晋阳！端了鬼子在山西的老窝！”
“哈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李阳也乐了，指着他笑骂道。
“你小子口气倒不小。打晋阳？你知道晋阳有多少鬼子？”
“有多少重炮？把你小子卖了都不够买张门票的。”
马卫国被说得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李阳的手指，再次点向地图。
“都别做白日梦了，看看这儿。”
“漳河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县城。
“王铁柱，你先说说情况。”
“是！”
王铁柱站起身，他现在是一连长，说话也沉稳了许多。
“报告营长。漳河县是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鬼子在城里修了七八个炮楼。”
“城墙外挖了壕沟，拉了铁丝网，防御工事相当完善。”
“根据我们侦察排的情报，驻守的鬼子，加上伪军，总兵力超过五百人！”
赵山河立刻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漳河县离运泽县和禾原县都不远！”
“一旦我们开打，这两个地方的鬼子肯定会火速增援！”
这话让刚刚还热血上头的军官们，冷静了不少。
打一个五百人的据点，独立营当然不怕。
怕的是被鬼子包了饺子。
然而，新任突击连连长孙守田却不这么看。
他站起来，浑身散发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锐气。
“怕什么！”
“运泽的鬼子要过来，全靠两条腿走，急行军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足够我的突击连，在漳河县的城墙上杀个三进三出了！”
他的话，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突击连，全员老兵，装备全营最好，就是一把尖刀！
但三连长冯老根，是个打了多年仗的老兵，考虑问题更加周全。
他摇了摇头，反驳道。
“老孙，你把鬼子想得太简单了。”
“别忘了，鬼子有汽车！还有骑兵！”
“他们从运泽县城出发，一个小时都用不了就能赶到！”
“到时候，我们城还没打下来，援兵就到了。”
“把我们前后夹击，那可就玩完了！”
冯老根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打援兵！我们分出一部分兵力，把援兵挡住不就行了！”
“挡？你说得轻巧！运泽和禾原两个县城，鬼子都有重兵。”
“我们分多少人去挡？分少了是送死，分多了，拿什么去攻城？”
“那就速战速决！集中优势兵力，一个小时内拿下漳河县！”
“一个小时？你当鬼子的工事是纸糊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够了！”
李阳突然低喝一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李阳，等待他做出决断。
李阳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
“格局！”
“你们的格局，都太小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铅笔，没有再指向漳河县。
而是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圈！
这个圈，把漳河县、运泽县、禾原县。
以及连接它们之间的交通线，全都圈了进去！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营长这是什么意思？
“谁告诉你们，我们的目标，是小小的漳河县了？”
李阳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感到心悸的弧度。
他的铅笔尖，狠狠地戳在了从运泽县通往漳河县的公路上。
“我要打的，是运泽县出来增援的鬼子！”
“我要把这支援兵，一口吃掉！”
轰！
李阳的话，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脑袋都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李阳这个疯狂的计划，震得目瞪口呆。
打援兵？
吃掉一个大队的鬼子？
赵山河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营……营长……运泽县和禾原县，那可是各有一个鬼子大队啊！”
“加起来，兵力超过四千人！”
“咱们……咱们全营主力加起来，满打满算也才三千五百人啊！”
这仗，怎么打？
兵力不占优，装备也不占优，还要主动攻击鬼子的主力部队？
这不是疯了吗！
看着众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李阳却异常平静。
“慌什么？”
“谁说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他胸有成竹地解释道。
“我的计划，叫‘围点打援’！”
“我们先用一个连的兵力，佯攻漳河县，把它给我死死围住。”
“动静搞得越大越好！让城里的鬼子以为我们是主力猛攻！”
“漳河县一告急。”
“离它最近的运泽县守军，肯定会坐不住，派大部队出来增援。”
“而我们，就把主力部队，全部埋伏在运泽到漳河的必经之路上！”
“设好一个口袋，等他们自己钻进来！”
“到那个时候，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
“我们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他们！”
听完李阳的计划，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疯狂而又逻辑清晰的计划给镇住了。
围城只是虚招，打援才是实招！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可一旦成功，收获也将是空前的！
一口气吃掉鬼子一个大队的援兵！
这是何等辉煌的战果！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渴望。
李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三连长冯老根的身上。
“冯老根！”
“到！”
冯老根猛地挺直了腰杆。
“这个计划，还有一个关键点。”
“就是必须阻止另一个方向，也就是禾原县的鬼子前来搅局。”
“我给你三连，再配属一部分民兵，交给你一个任务！”
李阳的声音斩钉截铁。
“把禾原县方向的鬼子，给我死死地挡住！”
“为我们主力围歼运泽援兵，争取足够的时间！你，能不能做到？！”
冯老根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营长放心！”
“除非我冯老根和三连全体阵亡！”
“否则，一个鬼子也别想从我的防线上过去！”
“好！”
李阳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其他人，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那就都回去准备！”
李阳大手一挥。
“明天晚上，准时行动！”
第8章 鱼儿上钩了
天刚蒙蒙亮，漳河县据点里的鬼子还在睡梦中。
松下大尉打着哈欠，正准备去洗把脸。
一声剧烈的爆响让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轰隆！
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八嘎！怎么回事？”
松下大尉连军服都来不及穿好，抓起指挥刀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炮弹的落点就在军营门口，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几个靠得近的哨兵直接被气浪掀飞。
“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县城。
“报告中队长阁下！城外发现八路军，正在向我们发动攻击！”
一个通信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松下大尉往城墙方向看了一眼，枪声已经炒豆子般响成一片。
他啐了一口唾沫，脸上满是不屑。
“又是那些土八路，不知死活！”
“命令机枪手，给我狠狠地打！让他们知道皇军的厉害！”
“哈伊！”
城墙上，鬼子的歪把子机枪立刻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进攻的枪声瞬间稀疏了不少。
松下大尉见状，嚣张地笑了起来。
“一群乌合之众，就凭这点火力也想攻打县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咻——
几道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天际。
下一秒。
轰！轰！轰！
几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城墙上。
刚刚还在嚣张扫射的几个机枪阵地，瞬间被炸上了天。
碎石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松下大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什么火力？
土八路哪来的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轮炮击。
这一次的目标，是据点里最坚固的几个碉楼。
在剧烈的爆响中，坚固的碉楼被硬生生炸塌了半边，上面的重机枪也成了哑巴。
松下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次的敌人，和以往完全不同！
这他娘的绝对是八路军的主力！
“炮兵！炮兵还击！快！给我把他们的炮兵阵地找出来！”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鬼子的炮兵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掷弹筒。
可是，他们的掷弹筒射程有限，根本够不着对方的炮兵阵地。
据点里唯一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刚刚被推出来，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角度。
城外就像长了眼睛。
又是几发炮弹呼啸而至，直接把它炸成了一堆废铁。
松下彻底慌了。
火力完全被压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快！快给旅团长阁下发电报！”
“漳河县遭到八路军主力猛攻！对方拥有重火力！请求紧急增援！紧急增援！”
……
第四独立旅团指挥部。
旅团长刚刚收到从漳河县发来的紧急求援电报。
他看着电报上的内容，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八路军主力？还拥有重火力？”
他把电报拍在桌上，一脸的怀疑。
“松下这个家伙，是不是被打糊涂了？区区八路，哪里来的重火力？”
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阁下，最近的情报显示。”
“我们占领区周边的确有八路军主力部队在秘密集结，会不会……”
旅团长眼神一凝。
他虽然狂妄，但不是傻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漳河县真的丢了，他的脸上也不好看。
他沉思片刻，随即下达了命令。
“命令！运泽县中村大队，禾原县伊藤大队，立刻全速向漳河县驰援！”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不开眼的华夏部队，敢在我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在他看来，两个大队，超过四千人的兵力，足以碾碎任何敢于冒头的中国军队。
这根本不是一个圈套。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彰显皇军武力的清剿行动。
……
漳河县外的临时指挥部里。
二连长郑小满正激动地对李阳说。
“营长！鬼子的火力点被咱们敲得差不多了！你看，现在枪声都稀稀拉拉的！”
“下令总攻吧！咱们一鼓作气冲进去，天亮前就能解决战斗！”
李阳却不为所动，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急什么？”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
“这才进攻了不到一个小时，动静还不够大，援兵还没走到半路上呢。”
郑小满急了。
“可是营长，再等下去，万一……”
李阳打断了他。
“没有万一。”
他指了指地图。
“现在冲进去，把城里的鬼子打急了。”
“他们直接发一封诀别电报。”
“你信不信运泽县和禾原县的援兵，会立马掉头就跑？”
“咱们的戏才刚刚开场，主角都还没登台，怎么能这么快就结束？”
“再等二十分钟，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李阳的嘴角勾起，眼神里透着一股猎人般的耐心。
“咱们要钓的鱼，可还没进网呢。”
……
运泽县通往漳河县的公路上。
一处不起眼的高地后面，独立营的主力已经埋伏多时。
一连长吴明远趴在草丛里，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
他有些不耐烦地凑到一排长王铁柱身边，压低了嗓子问。
“铁柱，你说这帮狗日的鬼子，到底来不来啊？”
“咱们在这趴了快半宿了，腿都麻了！”
王铁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公路。
“安分点，连长！营长的计划，什么时候出过错？”
“他说鬼子会来，那就一定会来！你只管把枪擦亮点就行了！”
话音刚落，王铁柱的耳朵动了动。
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和引擎的轰鸣声。
他精神一振，猛地举起了望远镜。
公路的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鬼子骑兵。
紧接着，是挎着斗的摩托车。
再往后，是一辆接一辆的军用卡车。
上面盖着帆布，明显装着重武器和物资。
卡车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来了！
王铁柱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兴奋得脸都有些涨红。
他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狗日的，总算让老子等着了！”
“这规模……比我想象的还要肥啊！”
而在他们侧后方的另一处山头上。
炮连连长沈泉同样通过望远镜，将整支鬼子队伍尽收眼底。
他冷静地对身边的炮兵下令。
“都给老子听好了！”
“等会儿听我命令，优先给老子轰鬼子的卡车和炮兵！”
“营长把全营三分之二的家当都给咱们了，就是为了这顿饺子！”
“谁要是给老子掉链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战士们齐齐应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所有炮口，都已对准了那条死亡公路。
口袋已经张开。
就等着这支毫无防备的猎物，自己一步步走进来了。
第9章 关门打狗
运泽县通往漳河县的公路上，军用卡车的车斗里颠簸得厉害。
中村少佐扶着车厢，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他对身边的副官说。
“松下这个蠢货，连小小的漳河县都守不住。”
“还要向我们求援，真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副官连忙躬身附和。
“哈伊！少佐阁下说的是！”
“一群土八路而已，怎么可能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对手？”
“等我们到了，一定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士道精神！”
中村得意地哼了一声，正准备再吹嘘几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队伍中间炸开。
中村脚下猛地一晃。
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便响彻了整个夜空。
“轰隆！”
“轰隆隆！”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砸进了他们拥挤的行军队形里。
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被直接命中，瞬间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
车上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又一辆弹药补给车被引爆，发生了剧烈的二次爆炸。
无数弹片夹杂着火光，向四周疯狂扫射。
公路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鬼子的行军队形太过密集，简直就是活靶子。
短短一轮炮击，三辆运兵车就报销了。
步兵更是死伤惨重，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哀嚎的伤员。
“敌袭！敌袭！”
“八嘎！是埋伏！”
短暂的慌乱之后，鬼子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斗素养。
中村少佐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声嘶力竭地大吼。
“稳住！都给我稳住！”
“依托车辆，就地构筑工事！快！”
残存的鬼子兵迅速行动起来，躲在卡车残骸后面，架起了机枪。
然而，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哒哒哒哒哒！”
独立营的战士们开火了。
轻机枪、重机枪、步枪，还有“通通通”的掷弹筒。
各种武器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从两个方向对着公路上的鬼子进行交叉射击。
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泼洒过去。
刚刚试图建立防御的鬼子，瞬间就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一个鬼子机枪手刚把歪把子架好，还没来得及开火。
脑袋上就冒起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中村少佐躲在一辆卡车头后面，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八路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冲锋！给我冲上山头！夺下他们的阵地！”
中村拔出指挥刀，指向吴明远所在的山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杀！”
几十个鬼子端着三八大盖，嗷嗷叫着就想往山上冲。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弹雨。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身上爆开一团团血雾，成排成排地倒下。
根本冲不上去！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在五百米外的一处隐蔽阵地上。
突击连长孙守田正冷静地通过狙击镜，观察着整个战场。
他身边，趴着十几个同样装备了狙击步枪的战士。
“营长的计划真是神了，这帮鬼子还真就这么一头撞进来了。”
孙守田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恢复了冷酷。
他的准星，牢牢锁定了一个正在架设迫击炮的鬼子炮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那名鬼子炮手眉心中弹，仰天倒下。
紧接着，他又将准星移动到了那个挥舞着指挥刀、上蹿下跳的中村少佐身上。
“还想冲锋？下辈子吧。”
孙守田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正在声嘶力竭催促士兵冲锋的中村少佐，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额头正中央，多了一个精准的弹孔。
眼神里的疯狂瞬间凝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干得漂亮！”
孙守田放下枪，对身边的狙击手们下令。
“都给我听好了！别管那些小兵。”
“给老子死死盯住鬼子的炮兵和机枪手！有一个冒头就给老子打掉一个！”
“是！”
他又扭头对身边的一排长王铁柱说。
“铁柱，突击连交给你指挥，给老子狠狠地揍这帮狗娘养的！”
“放心吧连长！”
王铁柱兴奋地一拍胸脯。
“保证完成任务！”
运泽县方向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
与此同时，禾原县通往漳河县的阻击阵地上，战况却异常惨烈。
三连一排长周文彬浑身是土地扑到冯老根身边，带着哭腔喊道。
“连长！不行了！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冯老根一脚把他踹开，眼睛血红，嗓子已经喊得嘶哑。
“放你娘的屁！”
“营长给咱们的任务是坚守两小时！现在才多久？少一分钟，老子毙了你！”
三连是全营公认的“菜鸟连”，因为大部分都是刚放下锄头的新兵。
冯老根主动请缨来打最艰难的阻击战，就是为了给三连正名！
他们两百多号人，要面对的，是鬼子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
战斗刚开始，靠着出其不意和地形优势，他们还占了点便宜。
可鬼子反应过来后，强大的火力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七八门迫击炮。
还有十几挺重机枪，对着三连的阵地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阵地上的土石被炸得四处横飞，战士们只能死死趴在战壕里。
靠着简陋的工事和手里的汉阳造勉强支撑。
“他娘的！”
冯老根抓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山下正在冲锋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给老子打！把他们压下去！”
“轰！”
一发炮弹就在他不远处炸开，巨大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
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吐掉嘴里的泥，爬起来继续战斗。
在打退了鬼子第五次冲锋后，阵地前已经铺满了鬼子的尸体。
李阳派来的狙击手支援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们神出鬼没，专门点名鬼子的机枪手和掷弹筒手，极大地缓解了阵地上的压力。
但鬼子很快就用炮火进行反制。
狙击手们只能打几枪就换一个地方，压制作用大大减弱。
山下。
禾原县大队长伊藤少佐看着自己的掷弹筒小组。
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子弹给端掉了，气得暴跳如雷。
他一把将钢盔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八嘎呀路！”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无法相信，自己一个精锐大队。
竟然被两百多个土八路死死拖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寸步难行！
而且，伤亡已经接近三百人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伊藤少佐双眼赤红，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次又一次地冲锋。
然后像割麦子一样倒在八路军的阵地前。
第10章 釜底抽薪
漳河县据点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李阳靠在一堵断墙上，正给自己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郑小满就兴冲冲地押着一个鬼子军官过来了。
“营长！抓了个大鱼！”
“这家伙是漳河县据点的中队长，松下大尉！”
旁边懂日语的陈报国也跟着补充。
李阳抬头瞥了一眼。
那个叫松下的鬼子虽然被五花大绑，但脖子梗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屑。
“让陈报国问问他，想活命不。”李阳淡淡地说道，手上的动作没停。
陈报国立刻翻译过去。
松下大尉听完，突然狂笑起来，用日语叽里呱啦地吼了一通。
陈报国脸色一变，翻译道。
“营长，他说……我们很快就会给他陪葬。”
“第四独立旅团的大军已经从阳方口出发，要来围剿我们。”
“他还说，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哦？”李阳眼皮一抬，动作停了下来。
第四独立旅团？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
当初他们师，就是被这个旅团给打残的。
真是冤家路窄。
“把其他俘虏也带过来。”李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很快，四个被捆成粽子的鬼子兵被推了过来。
李阳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目光逐一扫过他们惊恐的脸。
“我再问一遍，谁想活？”
陈报国把话翻译过去。
松下大尉又开始叫嚣。“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没有怕死的懦夫！”
其中两个鬼子兵也跟着梗起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另外两个则眼神闪烁，显然是动摇了。
“很好。”
李阳点了点头，对旁边的郑小满使了个眼色。
“砰！砰！”
两道枪声响起。
那两个梗着脖子的鬼子兵脑门上多了个血洞，瞬间没了声息。
剩下的一个鬼子兵和那个少尉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裆里直接传来一阵骚臭。
松下大尉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说杀就杀，一点犹豫都没有。
李阳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吓尿的少尉身上。
“现在，你来告诉我，你们的旅团，到哪了？”
那个少尉再也撑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陈报国在一旁飞快地翻译。
情况和李阳预想的差不多。
运泽县的鬼子基本被全歼。
禾原县方向，伊藤大队被三连死死拖住。
而那个该死的第四独立旅团，已经出动了一个联队。
正火速朝这边包抄，企图将他们整个独立营一口吃掉！
“他娘的，玩儿挺大啊。”李阳骂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松下大尉，又看了看那个吓得瘫软的鬼子兵。
“处理掉。”
“是！”
郑小满手起枪落，解决了这几个累赘。
“营长，那咱们……”郑小满有些焦急。
“慌什么！”
李阳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他扭头对陈报国吼道。“报国！你立刻骑马去运泽县！”
“通知王铁柱！让他别他娘的打扫战场了！”
“带上部队，立刻向咱们的驻地撤离！”
“是！”
“三排长！”
“到！”
“你带上所有伤员和缴获的物资，走小路，马上回驻地！记住，动作要快！”
“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完这一切，李阳翻身上马，眼神凌厉如刀。
“二连！还有炮排！所有人，跟我去禾原县！救咱们的弟兄！”
……
同一时间，禾原县阻击阵地。
“连长！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子弹全打光了！”
周文彬的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声音都变了调。
“兄弟们伤亡快一半了！鬼子又冲上来了！”
冯老根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双眼布满血丝，他抓起一把工兵铲，嘶吼道。
“给老子闭嘴！”
“营长给的任务是两个小时！现在才一个半小时！”
“子弹打光了，就给老子用石头砸！用牙咬！”
他环视着战壕里所剩无几，个个带伤的战士们，举起了手里的工兵铲。
“都给老子听好了！把刺刀给老子上上！”
“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让小鬼子看看，咱们三连，没有一个孬种！”
“嗷！”
幸存的战士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
纷纷从腰间拔出刺刀，咔嚓一声装在了枪口上。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战斗了。
山下的鬼子已经冲到了半山腰，黑压压的一片。
伊藤少佐已经疯了，他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这片阵地。
就在战士们准备跃出战壕，与鬼子同归于尽的时候。
“咻咻咻——”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他们头顶掠过。
紧接着。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在山下的鬼子人群中炸开！
正在冲锋的鬼子人仰马翻，队形瞬间被打乱。
阵地上的三连战士们都愣住了。
“这……这是咱们的炮？”周文彬一脸不敢相信。
冯老根激动地探出头。
只见远处的山道上，一队骑兵正在飞速赶来。
为首那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驳壳枪，不是营长李阳是谁！
“是营长！是营长来救我们了！”
“弟兄们！援兵到了！给老子狠狠地打！”
绝处逢生的狂喜，让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李阳带着一百多名骑马赶来的战士。
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伊藤大队的侧翼。
他带来的炮排更是没闲着，对着鬼子的人堆就是一顿猛砸。
伊藤大队本来就是强弩之末，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蒙了。
攻势瞬间瓦解，开始掉头后撤。
李阳骑着马冲上阵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浑身是血的冯老根，翻身下马。
冯老根嘴唇哆嗦着，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眶也红了。
“营长……俺们三连……没给你丢人吧？”
李阳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周围那些稚嫩却写满坚毅的脸庞。
“丢人？”
“你们是英雄！”
“是全营的英雄！”
“这仗打下来，你们三连，记头功！”
一句话，让所有三连的战士都挺起了胸膛。
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上的荣耀。
很快，郑小满带着二连的大部队也赶到了。
伊藤大队被前后夹击，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伊藤少佐准备下令撤退时。
旅团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命令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独立营，为主力部队的合围争取时间。
挂掉电话，伊藤的脸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组织起一次进攻。
结果可想而知，被早有准备的独立营打得屁滚尿流。
“这帮孙子，是想拖死咱们。”
李阳看着龟缩在山下不敢动弹的鬼子，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当机立断。
“郑小满！”
“到！”
“你立刻带一排和炮排，掩护三连的弟兄们，从侧后方转移！”
“营长！那你呢？我留下殿后！”郑小满急了。
“执行命令！”李阳瞪了他一眼。“我带二排留下，给你们争取时间！”
“快滚！”
郑小满咬了咬牙，敬了个礼，转身带着部队开始迅速转移。
李阳则带着二排的战士，利用有利地形，对山下的鬼子展开了袭扰。
掷弹筒和狙击手成了鬼子的噩梦。
鬼子的机枪手刚冒头，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子弹打爆脑袋。
鬼子想集结冲锋，迎面就是一顿榴弹雨。
期间，一名狙击手不幸被鬼子的炮火击中。
他身边的副射手没有丝毫犹豫，捡起他的狙击枪，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靠着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李阳硬生生拖住了伊藤大队半个多小时。
等到大部队已经安全撤离，李阳才大手一挥。
“撤！”
“进林子！”
剩下的战士们如同猿猴一般，迅速钻进了茂密的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下的伊藤少佐看着空无一人的阵地。
再看看自己身边不足一半的兵力，最终还是没敢下令追击。
天知道那片林子里，还藏着多少要命的陷阱。
第11章 一战惊天下
晋西北，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部。
楚云飞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立功，你来看看。”
他把电报递给了旁边的方立功。
“这上面说，鬼子在运泽县的中村大队，全军覆没。”
“禾原县的伊藤大队，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仓皇撤退。”
方立功扶了扶眼镜，仔细看着电报上的每一个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团座，这情报可靠吗？”
“中村大队可是两千多人的加强大队，装备精良。”
“伊藤大队也是满编的甲种大队，战斗力不弱。”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打成这样？”
楚云飞踱着步子，手指在地图上运泽县和禾原县的位置点了点。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中央军离得远，鞭长莫及。”
“其他晋绥军的部队，要是有这个能耐，早就嚷嚷得全山西都知道了。”
方立功沉吟道：“难道是八路？”
楚云飞立刻摇了摇头。
“不像。”
“根据零星的情报，这支部队火力极其凶猛，甚至有重炮。”
“八路军要是有这装备，早就反攻太原了，还会在这跟鬼子捉迷藏？”
“而且这打法，太狠了，完全是硬碰硬的对攻，不计伤亡，一口气就把鬼子打崩。”
“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游击战术。”
方立功也陷入了沉思。
“不是中央军，不是咱们晋绥军，也不是八路军……”
“团座，这晋西北，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支神秘的部队？”
楚云飞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有欣赏，也有好奇。
“不管他是谁，都是打鬼子的好汉！”
“立功，你给我继续查！”
“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八路军一二九师师部。
气氛却是一片沉重。
师长拿着电话，脸色铁青。
电话那头，是三八六旅的旅长。
“师长，独立团联系上了。”
“他们伤亡惨重，减员超过一半，现在正在收拢部队。”
师长心里一沉，追问道：“独立营呢？”
“李阳的独立营呢？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旅长的语气充满了惋?。
“报告师长……独立营……从战斗打响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们面对的，是鬼子两个大队的围攻。”
“恐怕……恐怕已经全员牺牲了……”
啪。
师长挂断了电话，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总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只是可惜了李阳那个好苗子，还有他那个营的兵。”
“多好的兵啊……”
师长抬起头，眼眶泛红。
“是我对不起他们！”
“是我让他们去执行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一个营啊！一千多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
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被他们认为已经“全员牺牲”的独立营，正在返回驻地的路上。
队伍虽然疲惫，但每个战士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回到驻地，李阳甚至来不及喘口气。
郑小满就拿着统计战果的本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营长！发了！咱们这回是真发了！”
“王铁柱排长那边，全歼中村大队，毙敌两千余人。”
“还把中村那个老鬼子的指挥刀都给缴了！”
“咱们攻下漳河县据点，干掉四百多鬼子伪军！”
“刚才这一仗，冯连长他们虽然打得惨，可也把伊藤大队打残了！”
“鬼子至少丢下七八百具尸体，减员超过六成！”
郑小满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营长，你猜咱们这次总共干掉了多少鬼子？”
“不下三千人！”
“乖乖！三千个鬼子啊！这战绩，说出去谁敢信！”
不只是歼敌数量惊人，缴获的物资更是堆积如山。
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各种型号的机枪、堆成小山的弹药箱……
最让李阳眼热的，是两样大家伙。
一门九一式十厘野战榴弹炮！
还有几支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也就是反坦克枪！
这可是打鬼子炮楼和装甲车的宝贝！
唯一的遗憾是，缴获的卡车和汽车太多，会开车的战士却没几个。
“开不走的，都给老子炸了！”
“一颗螺丝钉都不能留给小鬼子！”
李阳一声令下，几辆崭新的卡车被装上炸药，在一阵阵轰鸣中化为零件。
战士们虽然心疼，但也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
夜深人静。
李阳一个人躺在床上，终于有时间查看自己的“系统”。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运泽县之战！】
【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莫辛纳甘m1891\/30狙击步枪一百支及配套弹药！】
【获得奖励：德制Flak18型88毫米高射炮两门及配套弹药！】
【获得奖励：法制m1897型75毫米野战炮四门及配套弹药！】
【获得奖励：德制mp40冲锋枪五百支及配套弹药！】
【特殊奖励：mp40冲锋枪生产线一条！】
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李阳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88高炮！
这可是防空、反坦克、攻坚样样精通的大杀器！
还有mp40生产线！
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自己的冲锋枪了！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生产线是好东西，可他现在连个像样的兵工厂都没有。
电也没有，高级技工更是一个都找不到。
这玩意儿暂时只能当个吉祥物供着。
就在李阳为这些收获而兴奋时，卫生员敲门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营长……”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说。”
“伤亡……统计出来了。”
卫生员的声音有些哽咽。
“此战，我们全营……阵亡三百二十人。”
“重伤一百五十七人。”
轰！
这个数字，让李阳刚刚火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快步走出房间，来到临时搭建的伤兵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一个个战士躺在简陋的担架上。
许多人因为没有麻药，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看到李阳进来，那些还能动的伤员挣扎着想要敬礼。
“都给老子躺好！”
李阳吼了一句，眼圈却红了。
胜利的喜悦，在这一刻被沉重的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那些重伤员，许多人伤口已经感染化脓，在高烧中昏迷不醒。
以营里现有的医疗条件，他们……撑不了多久。
李阳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可以接受牺牲，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为他卖命的弟兄。
因为缺医少药而活活痛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郑小满下令。
“小满！”
“到！”
“立刻挑选可靠的人手，准备车辆和药品！”
“把所有重伤的弟兄，都给老子转移到大后方的野战医院去！”
“一个都不能少！”
第12章 全员换装！
将重伤员全部送走后，独立营的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胜利的喜悦被冲淡，每个战士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沉重。
李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士气这东西，一旦泄了，再想提起来就难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李阳就让警卫排的战士，从后山的山洞里抬出几个大箱子。
“开箱！”
随着李阳的命令，箱子被打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军装。
不是灰色的八路军军装，而是带着迷彩花纹的德式山地作战服！
旁边还有一箱箱锃亮的钢盔和牛皮军靴！
战士们都看傻了。
“营长……这……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有人忍不住小声问。
“天上掉下来的！”
李阳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这是咱们打下运泽县城，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爱国商人，冒着生命危险捐赠给我们的！”
“一共六千套！”
“从今天起，咱们独立营，全员换装！”
这个消息，让整个营地瞬间沸腾了。
战士们抚摸着手感极佳的布料，眼睛里全是光。
“我滴个乖乖，这料子，比鬼子的还好！”
“还有钢盔！这下不怕鬼子的炮弹片了！”
“快看这皮靴，太带劲了！”
很快，所有人都换上了新军装。
原本有些萎靡的队伍，瞬间脱胎换骨，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战士们挺直了腰杆，原本的土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精锐之气。
迷彩服在山林里，简直就是天然的保护色。
“穿上这身皮，咱们就是敌后战场最靓的仔！”
李阳看着士气重新高涨的战士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给老子记住了，装备是爱国人士捐的，但命是自己的！”
“以后上了战场，都给老子机灵点！”
“是！”
战士们的吼声震天响，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
休整了几天，战士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这天，李阳将几个主力连的连长都叫到了指挥部。
王铁柱，高子谦，孙守田，还有炮连长沈泉，全都到齐了。
“今天叫大家来，是宣布一个决定。”
李阳看着地图，表情严肃。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除了我的直属连排。”
“你们三个主力连，全部搬出驻地，各自发展！”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
“分家？”
突击连长孙守田是个急性子，当即就问了出来。
“营长，咱们这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干嘛要分开啊？”
“是啊营长，大家伙儿在一起，鬼子来了咱们也能碰一碰。”
“分开了不是给鬼子各个击破的机会吗？”
王铁柱也急了。
李阳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听我说完。”
他指着地图上的驻地位置。
“第一，咱们现在人太多了。”
“一千多号人挤在这个山沟里，目标太大，每天吃喝拉撒都是个大问题。”
“第二，就像老王说的，聚在一起力量大，但也容易被鬼子一锅端。”
“咱们刚在运泽县搞了那么大动静，鬼子能不报复？”
“万一他们调集重兵围剿，咱们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第三，你们各个连队，都补充了大量新兵。”
“窝在一起怎么练兵？”
“都拉出去，自己找地方，自己练兵，自己想办法搞吃的搞穿的。”
“是龙是虫，都得拉出去遛遛才知道！”
李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第四嘛……也方便我……给你们搞点‘外援’。”
他不好解释系统的事情，只能这么含糊地带过。
几个连长都是人精，虽然不明白，但都听出了李阳话里的意思。
营长有秘密渠道搞装备！
“可是营长，我们都走了，你身边就一个警卫排和一个侦察连，太危险了！”
王铁柱还是不放心，他的一排早就扩编成了一连，对李阳的感情最深。
“我的安全不用你们操心。”
李阳的态度很坚决。
“这是命令！”
“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待在这，鬼子反而想不到。”
见李阳态度坚决，王铁柱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了，别哭丧着脸。”
李阳笑了笑，看向炮连长沈泉。
“老沈，把咱们的家底亮出来，给兄弟们分分。”
“好嘞！”
沈泉早就得了李阳的授意，闻言立刻拿出一张清单。
“按照营长的意思，你们三个主力连。”
“每个连配发三门六零迫击炮，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分家”还要震撼。
王铁柱和孙守田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啥？！”
“一个连……一门九二步炮？还有三门迫击炮？”
这火力配置，都快赶上主力团一个营了！
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不但有炮，弹药也给你们配齐！”
李阳补充道。
“另外，每个连再给你们配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十挺歪把子，五十支三八大盖！子弹管够！”
“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阳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兵给老子练好！别他娘的到时候连炮都不会放！”
“还有，没事都给老子去学开车，学认字！别当睁眼瞎！”
“以后咱们开坦克，开飞机，没文化可不行！”
王铁柱和孙守田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营长，你放心，不出三个月，我给你带出一个嗷嗷叫的主力连出来！”
离别的愁绪，瞬间被这泼天的富贵给冲散了。
第二天，三个主力连带着崭新的装备和充足的物资，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驻地。
战士们虽然舍不得，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跟着这样的营长，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送走了主力连，偌大的营地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李阳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去的队伍，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走的一步。
独立营想要发展壮大，就不能总缩在一个地方。
“营长。”
侦察连长高子谦走了过来。
“人都走了，咱们接下来干啥？”
李阳收回目光，转身看着他。
“老高，给你一个秘密任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简易地图，摊在地上，指着其中一个位置。
“苍云岭。”
“你立刻挑十五个最精干的兵，组成一个作战班组。”
“去这个地方，找咱们的主力部队，跟师部取得联系。”
高子谦愣了一下。
“营长，你怎么知道主力在苍云岭？”
“我分析的。”
李阳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鬼子最近在搞大扫荡，咱们主力肯定会向山区收缩。”
“你看这地图，苍云岭地势最险要，易守难攻，最适合作为临时指挥部。”
“换成是你，你选哪？”
高子谦看着地图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道理。”
“那……见到师部首长，我该怎么汇报咱们的情况？”
这才是关键。
李阳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就实话实说。”
高子谦一脸疑惑。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教他说道。
“你就说，我们独立营在之前的突围战中，跟大部队失散了。”
“没办法，只能深入敌后，在这里扎下根，恢复了建制。”
“前段时间，我们手头紧，就顺手端了鬼子在漳河县的一个据点。”
“缴获了不少物资，也扩充了队伍。”
“现在鬼子封锁得厉害，我们想归队。”
“但是找不到方向，所以派你出来寻找主力。”
“明白了吗？”
高子谦连连点头，把这套说辞牢牢记在心里。
“那……关于咱们的兵力……”
“就说，有好几百号人，装备精良！”
李阳加重了语气。
“人少了，师部不重视。人多了，又怕他们起疑心。几百人，刚刚好。”
“明白了！”
高子谦眼神一凛，瞬间领会了李阳的意图。
“营长，你放心，我保证把话带到，把路子铺好！”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遇到鬼子小部队能躲就躲。”
“你的任务是找到主力，不是打仗。”
“是！”
两天后。
高子谦带着一个十五人的精锐班组，在苍云岭找到了主力及师部临时驻地。
第13章 你管这叫残兵？
八路军一二九师师部。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墙上挂着巨大的军事地图。
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符号。
穿着灰色军装的参谋们来去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峻。
鬼子这次的大扫荡，来势汹汹，规模空前。
师长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在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战士被警卫员领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打着补丁。
脚上的布鞋也磨破了边，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报告！”
一声洪亮的嗓音，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高子谦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目不斜视地对着地图前的师长。
“报告师长！独立营侦察连长高子谦，奉营长李阳命令，前来向师部报到！”
独立营？
这三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师长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高子谦，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独立营？”
“你们……你们不是……”
在师部的战报记录里，李阳的独立营。
早在之前的突围战中，为了掩护主力转移，就已经被打散。
判定为全军覆没了。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谁都觉得他们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李阳呢？那小子还活着吗？！”师长几步走到高子谦面前，急切地问道。
高子谦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强忍着情绪，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哽咽。
“报告师长……我们营长……他还活着！”
“突围的时候，他受了点轻伤，但是挺过来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师长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他重重地拍了拍高子谦的肩膀。
“快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剩下多少人？”
高子谦深吸一口气，按照李阳教的说辞，半真半假地汇报起来。
“报告师长，当初为了掩护主力突围，我们独立营……被打散了。”
“跟大部队也彻底失去了联系。”
“我们拼死冲出来的时候，全营……只剩下八十三个人。”
八十三个！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上千人的加强营，最后只剩下八十三人，这仗打得该有多惨烈。
师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痛惜。
“后来呢？你们怎么没往北边靠拢？”参谋长在一旁问道。
“我们想！”
高子谦的语气激动起来。
“可是鬼子封锁了所有北上的路口，我们根本过不去！”
“没办法，营长只能带着我们一路往南，钻进了敌后深处。”
“最后，我们在一个叫槐月坪的地方，暂时扎下了根。”
“营长说，只要人还在，番号就还在！独立营的旗帜，就不能倒！”
“我们一边休整，一边招兵，也想过各种办法寻找主力部队。”
“可是鬼子的封锁太严密了，我们的人根本出不了山。”
高子谦的汇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了。
在那种绝境之下，不仅活了下来。
还想着恢复建制，这份毅力，不是谁都有的。
师长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样的！李阳这小子，没给老子丢人！”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前段时间我们接到情报。”
“说漳河县城外，鬼子的一个据点被人给端了，缴获物资无数，动静闹得很大。”
“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师长也就是随口一问。
在他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其他兄弟部队干的，或者是地方上的抗日武装。
毕竟，一个只剩下几十号人的残兵部队，哪有能力去啃鬼子的据点。
谁知道，高子谦把胸脯一挺，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
“报告师长！”
“漳河县据点，正是我们独立营打的！”
什么？！
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参谋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长脸上的欣慰表情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
他盯着高子谦，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你……再说一遍？谁打的？”
“是我们独立营！”高子谦斩钉截铁地回答。
“胡闹！”
参谋长第一个站了出来，厉声呵斥。
“高子谦同志，这里是师部指挥所，不是给你吹牛的地方！”
“你们全营只剩下八十三人，怎么可能打下鬼子一个装备精良的加强中队驻守的据点？”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面对质疑，高子谦一点也不慌。
这都在营长的预料之中。
他梗着脖子，大声说道：“报告首长！我们去打据点的时候，可不止八十三人！”
“哦？”师长来了兴趣，“那你们有多少人？”
“我们独立营在营长的带领下，恢复了建制，还扩充了队伍！”
“现在……现在已经有近千人的规模了！”
近千人！
这个数字，又是一个重磅消息，砸得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晕乎乎的。
“我们招募的新兵，都经过了最严格的训练，战斗力不比老兵差！”
“我们还通过伏击鬼子运输队，袭击他们的小股部队，缴获了不少装备！”
“九二式、歪把子、掷弹筒，应有尽有！甚至……甚至还缴获了几门山炮！”
山炮！
师长和参谋长的眼睛同时亮了。
这可是宝贝疙瘩！
整个一二九师，也没几门！
“所以，我们才有底气去打鬼子的据点！”
高子谦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的夜晚。
“那一仗，我们打得很辛苦，伤亡也很大，但我们还是赢了！”
“把鬼子的据点，夷为平地！”
师长等人听得心潮澎湃，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残兵，这是一支在敌后浴火重生的奇兵！
“好！好！好！”
师长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在原地踱步。
“我就知道，李阳这小子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那你们现在，还有多少兵力？”参谋长追问道。
高子谦回答：“报告首长，虽然攻打据点和阻击鬼子援兵伤亡不小。”
“但我们独立营的骨架还在，现在满编满员，还有一个营的兵力！”
“装备方面，更是鸟枪换炮！”
“说句不怕首长笑话的话，我们营现在的火力，顶得上咱们一个主力团！”
“哈哈哈哈哈！”
师长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笑声传遍了整个指挥部，也冲散了之前凝重的气氛。
“好小子！真给老子长脸！”
师长笑完了，看着高子谦，问道。
“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鬼子正在搞大扫荡，你们在敌后，处境很危险，要不要想办法跟主力会师？”
高子谦摇了摇头。
“报告师长，营长说，鬼子封锁得太厉害。”
“我们大规模转移目标太大，暂时还无法归队。”
“嗯，他考虑得对。”
师长表示理解。
“你们在敌后多坚持一天，就是对我们正面战场最大的支持。”
“你回去告诉李阳，让他小子别有顾虑，就放开手脚，狠狠地打！”
“另外，你再替我带句话。”
师长看着高子谦，郑重地说道。
“让他抽个时间，亲自来师部一趟。”
“老子要当面看看，他小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是！”
高子谦挺身敬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指挥部。
他走后，指挥部里依旧议论纷纷。
参谋长走到师长身边，感慨道：“师长，这个李阳，真是个将才啊！”
“给他一个残兵营，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咱们拉出一支主力部队来！”
“要不……等这次扫荡结束，把他调回来，到主力团去当个团长？”
“不行！”
师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把他调回来？那不是把一头猛虎关进笼子里吗？”
“这小子打仗，不按常理出牌，鬼点子多。”
“把他放在条条框框多的主力部队，反而会束缚住他的手脚。”
师长看着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眼神深邃。
“就让他在敌后折腾！他折腾得越欢，鬼子的日子就越难过！”
“咱们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参谋长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师长，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高子谦说的话，水分肯定不小。”
“近千人，几门炮，就敢硬撼鬼子两千多人的增援？”
“这仗……怎么听都觉得有点悬。”
师长笑了。
“我当然知道有水分。”
“那又怎么样？”
“他李阳，能把队伍从八十三人拉到近千人。”
“能从鬼子手里缴获山炮，能端掉鬼子的据点，这就是天大的本事！”
“我让他来师部一趟，除了想见见他，也是想当面敲打敲打他。”
师长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小子，本事大了，尾巴也容易翘上天。”
“得让他知道，咱们八路军，是有规矩的！”
第14章 土财主，终于露面了
十天后，一二九师师部。
李阳风尘仆仆地赶到指挥部，拍了拍身上的灰，整了整军容。
这才深吸一口气，朗声喊道：“报告！”
“进来！”
屋里传来师长洪亮的声音。
李阳推门而入，脚跟一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独立营营长李阳，前来报到！”
然而，他一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屋里不止师长一个人。
师长的旁边，参谋长正冲他挤眉弄眼。
主位上，一个面容和蔼、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人。
正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着水。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老总！
他怎么也在这儿？
还有总参谋长，也坐在旁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阵仗……有点大啊。
不就是来汇报个工作吗？怎么搞得跟三堂会审似的。
“哦？你就是李阳？”
老总放下了搪瓷缸子，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早就听说你小子的名号了，今天一见，果然精神！”
“嘿嘿。”李阳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报告首长，都是师长和旅长指挥得好！”
“行了，少给老子戴高帽！”师长眼睛一瞪。
老总摆了摆手，示意师长别急。
他看着李阳，慢悠悠悠地开口。
“我听说，你小子现在可是阔气得很呐。”
“都快成咱们八路军里的头号‘土财主’了！”
李阳心里一紧，连忙摆手。
“报告老总，您可别听他们瞎说！”
“我那就是个小打小闹，勉强够营里弟兄们糊口，跟土财主可沾不上边。”
“哼！小打小闹？”
师长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怒气冲冲地质问李阳。
“你管你那个叫小打小闹？”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整个晋西北的战局都被你搅乱了！”
“现在，晋阳的鬼子已经派出了一个联队，正朝着苍云岭方向增援！”
“你小子捅了多大的娄子，你自己清楚吗？！”
李阳被师长吼得一缩脖子。
他委屈巴巴地辩解道：“报告师长，这……这不能全怪我啊。”
“是鬼子先动的手，他们非要来打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打吧？”
“我那是正当防卫，被迫还手啊！”
“被迫还手？”
师长气得眉毛都立起来了。
“被迫还手，能让鬼子出动飞机，对你那破地方进行了两次轰炸？”
“啊？”
师长加重了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一个营！”
“你一个营的编制，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还有理了你！”
李阳尴尬地站在原地，脸颊有点发烫。
他小声嘀咕道：“那个……师长，其实我们不是一个普通的营。”
“我们现在是……加强营。”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几个高级将领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加强营？
八路军的编制里，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加强营”？
事实上，李阳还真没说谎。
此刻的禾原县，鬼子第四独立旅团的旅团长。
正对着电话那头的渡边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手底下的三个独立大队，被李阳的独立营轮番敲打，现在差不多被打光了两个。
剩下的那一个，也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再这么下去，他这个旅团长，就要成光杆司令了。
“渡边君！请求战术指导！请求增援！”
“禾原县的‘土八路’火力太猛，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渡边健，是鬼子第一军的总指挥，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小小的县城。
怎么会冒出这么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八路军部队。
无奈之下，他只能从晋阳抽调了第411联队，火速赶往晋北增援。
这个411联队，可不是一般的部队。
不但配属了骑兵大队，甚至还有一个装甲车中队。
为了鼓舞士气，渡边健还特意下令。
在装甲车的车身上，用油漆刷上了几个醒目的大字。
“专打独立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411联队信心满满地开进战场，第一次和独立营交手，就吃了大亏。
他们完全低估了独立营的重火力。
还没等冲到跟前。
李阳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那几门九二步兵炮和迫击炮就开了火。
一轮炮火覆盖下来，411联队的装甲车当场就报废了一半。
剩下的也都挂了彩，吓得鬼子赶紧缩了回去。
从那以后，411联队就变得谨慎多了。
战事，也因此陷入了僵局。
这倒不是李阳打不过。
主要是他接到了命令。
这命令不是别人下的，正是他自己。
一来，他怕打得太狠，把鬼子的飞机又招来。
那玩意儿，可是真不好对付。
二来，他也怕真把这支联队给全歼了。
会刺激到鬼子高层，引来更大规模的清剿和报复。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装备精良的鬼子。
所以，李阳给部队下了死命令。
只打游击，不打决战。
有机会就敲他一下，没机会就躲起来。
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这一套战术，把411联队折腾得够呛，却又抓不到独立营的主力。
鬼子还以为，独立营是被他们强大的增援部队给吓怕了，不敢正面硬碰硬了。
指挥部里，面对师长的质问，李阳眼珠子一转，决定转移话题。
“那个……师长，老总，我这次来，除了汇报工作，还给师部带了点土特产。”
“哦？土特产？”
师长和参谋长对视一眼，连旅长都凑了过来。
老总也来了兴趣，问道：“什么土特产啊？拿出来看看。”
“东西有点多，在外面呢。”
李阳嘿嘿一笑，领着几位首长走出了指挥部。
院子里，十几辆骡车排成一排，上面盖着厚厚的帆布。
李阳走上前，一把掀开了其中一辆骡车上的帆布。
瞬间，几位首长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那骡车上，赫然架着一门锃光瓦亮的九二式步兵炮！
炮口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金属的寒意。
“九二炮！”旅长第一个叫了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去。
手抚摸着炮身，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阳又接连掀开了几块帆布。
八二迫击炮！
九二式重机枪！
歪把子轻机枪！
还有堆积如山的掷弹筒和三八大盖！
整个院子里，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铁血”气息所笼罩。
师长、旅长、参谋长，三个人围着这些装备，转来转去，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那样子，比过年还高兴。
“好小子！你这是把鬼子的军火库给搬空了？”
师长一巴掌拍在李阳的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光这几门炮，就够咱们组建一个炮营了！”
“还有这些重机枪，又是两个机枪连的装备！”
老总也背着手走了过来，看着满院子的武器弹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李阳，赞许道：“你小子，出手倒是阔绰。”
话锋一转，老总的脸色又严肃了些。
“不过，李阳同志，我还是要提醒你。”
“这次你擅自和鬼子增援部队激战。”
“虽然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但性质很严重。”
“万一因此提前引爆了晋阳会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李阳刚刚还咧着的嘴，瞬间就闭上了。
他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知道，老总这是在敲打他。
敲打他这个不守规矩的“野小子”。
看到李阳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老总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当然了，这次念在你缴获了这么多装备，为部队做了巨大贡献。”
“功过相抵，也就不追究你了。”
“但是，下不为例！”
“打仗，要多动脑子，不能光凭一腔热血。”
李阳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挺直了腰板。
“是！我明白了！感谢老总和师长的教诲！”
他知道，老总这是在给他划红线。
你可以在敌后折腾，可以搞摩擦，但绝对不能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第15章 是新二团！
一行人重新回到指挥部，屋子里的气氛却和刚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严肃的公事公办。
现在则充满了收获的喜悦，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发财了”的味道。
旅长还在那儿回味着九二炮的手感。
嘴里不停地念叨：“好炮，真是好炮啊……”
师长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大口凉白开，眼神灼灼地盯着李阳。
“李阳，你小子给我交个底。”
“你那个独立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规模？”
“别跟我说什么编制，我要听实话！”
师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参谋长和旅长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显然，这也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李阳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他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刚才那一院子的装备，已经把他的底裤都快掀出来了。
“报告师长，咱们独立营……嗯……”
李阳故意拉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
“编制上，确实是一个营。”
“但实际人数嘛……差不多，有一个加强团了。”
“啥玩意儿？”旅长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一个加强团？你小子没跟我开玩笑吧？”
师长和参谋长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一个营，发展成一个加强团？
这才多久？
不到两个月啊！
这小子是怎么办到的？
李阳看着几位首长震惊的表情，心里有点小得意，继续扔下重磅炸弹。
“而且……刚才院子里的那些炮，只是我带来孝敬首长们的一半。”
“我们营里……咳，留下的那些，还能再组建一个炮营。”
“轰！”
这话一出，整个指挥部彻底安静了。
旅长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参谋长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目光复杂无比。
师长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绕着李阳转了两圈，上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你小子……是把鬼子的哪个师团给抢了？”
“不到两个月，从一个连的底子，发展成一个加强团。”
“外加一个炮营的装备……你小子，是财神爷附体了？”
这发展的速度，简直就是坐了火箭！
不，比坐火箭还快！
这已经不是发展了，这是吹气球啊！
李阳被师长看得有点发毛，只能立正站好。
一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这么回事”的无辜表情。
师长停下脚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屋子里的气氛，也随着他的脚步，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是不是玩脱了？
家底亮得太彻底，把师长给吓到了？
突然，师长站定，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阳。
“李阳，我有个想法。”
“新一团的团长位置不是一直空着吗？我看，你就很合适。”
“从今天起，你就去新一团当团长，怎么样？”
此话一出，李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新一团？
他当然知道新一团。
那是师部前段时间收拢了好几个地方部队，才捏起来的一个团。
成分复杂，战斗力参差不齐，说白了，就是个后娘养的。
让他去当团长？
那他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独立营怎么办？
交给别人？
他一百个不放心！
李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但他更清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师长金口玉言，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咬了咬牙，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我……服从组织安排！”
看着李阳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总，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
“老刘啊老刘，你这算盘打得，可不怎么精明啊。”
师长闻言一愣，看向老总：“老总，您这是……”
老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李阳是员猛将，他手底下那帮兵，更是骄兵悍将。”
“你把他调去新一团，那不是把好钢用在刀把上了吗？”
“再说了，他手底下那帮只认他李阳的兵，能服新一团的管？”
“到时候给你闹出乱子来，你这个师长头不头疼？”
师长一听，顿时恍然大悟，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是啊，他光想着把李阳这员大将抓在手里，却忘了李阳的兵可不是善茬。
真要是把李阳调走，独立营那帮人炸了营都有可能！
“那……老总您的意思是？”师长恭敬地问道。
老总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
“我看，不如这样。”
“既然独立营的架子已经撑起来了，那就没必要拆散了重组。”
“干脆，就把独立团的编制，直接扩编成一个团！”
“番号嘛……师里不是有个新一团了吗？那他们就叫新二团！”
“依旧归师部直属，团长，就让李阳这个当家人，接着干！”
老总的话音刚落，李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扩编成团！
自己当团长！
这……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师长也是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老总高见！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就这么办！我完全同意！”
李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猛地朝老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
“感谢老总！感谢老总栽培！”
“我李阳……我新二团，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
午饭就在师部食堂解决的。
小米饭，炖白菜，外加一盘炒鸡蛋。
对于几位首长来说，已经算是改善伙食了。
席间，气氛十分融洽。
老总亲自发了话。
“新二团的人事任命，你李阳打个报告上来，我跟老刘直接给你批了。”
“你的兵，你最清楚该怎么用。”
这等于是给了李阳最大的自主权。
李阳连忙起身敬酒：“谢谢老总，谢谢师长！”
饭桌上，老总又提起了晋北的局势。
他看着李阳，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次敲了鬼子一记闷棍。”
“打得很好，既打出了威风，又没把天给捅破，这就叫有勇有谋。”
“但你要记住，现在还不是跟鬼子全面决战的时候。”
“咱们的家底还薄，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积攒力量，等待最后的反攻时机！”
李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明白了！猥琐发育，别浪！”
“嗯？猥琐什么？”老总没听懂这个新词。
“咳咳，我的意思是，低调发展，保存实力！”李阳赶紧解释。
饭后，李阳告辞离开。
指挥部里，老总看着李阳远去的背影。
颇为感慨地对师长说：“这个李阳，还不满二十三岁吧？真是后生可畏啊。”
师长脸上笑开了花，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
李阳骑着马，一路狂奔，心里的激动劲儿就没停过。
团长！
新二团团长！
从今天起，他李阳也是正儿八经的团级干部了！
一回到驻地，他立刻对警卫员下令。
“去！通知所有连、排级以上干部，马上到我这儿开会！十万火急！”
很快，王铁柱、沈泉、韩振邦等几十号军官。
全都挤在了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
众人看着李阳严肃的表情，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营长，师部没批评您吧？”王铁柱小声问道。
“是啊营长，看你这脸色，不会是要处分咱们吧？”
李阳扫视了一圈，看着一张张紧张的脸，故意板着脸，不说话。
直到屋子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他才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同志们！”
“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经师部和老总亲自批准。”
“从今天起，咱们独立营，正式扩编为——八路军一二九师直属，新二团！”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
“嗷！！！”
“团！咱们是团了！”
“老子也是团里的兵了！”
“营长牛批——不对，是团长牛批！”
整个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差点把屋顶给掀了。
王铁柱几个连长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互相捶着对方的肩膀，嗷嗷直叫。
李阳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扩编成团，大家伙儿的官，也得跟着升一升！”
他看向王铁柱等人。
“王铁柱、赵刚……你们几个原来的连长。”
“从今天起，就是新二团一营、二营、三营的营长！”
“沈泉！”
“到！”炮连连长沈泉猛地挺直了腰板。
“你的炮连，扩编为炮营！你，就是炮营营长！”
“我从师部回来的时候，顺便又给你搞了点好东西。”
“咱们现在各种口径的炮加起来，足足四十五门！”
“再加上各营连的六零迫和掷弹筒，总数超过七十六门！”
“火力，必须给我往死里整！”
“是！保证完成任务！”沈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韩振邦！”
“到！”
“这次咱们又收了六百多新兵，底子不错。”
“我决定，成立新二团第四营！你，就是四营长！”
“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必须把新兵给我练出来！”
“是！团长！”韩振邦兴奋地吼道。
宣布完任命，李阳话锋一转，脸色严肃了些。
“最后，还有一件事，我得点名批评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阳身上。
李阳的视线，落在了新晋一营长王铁柱的脸上。
“王铁柱，我听说。”
“前段时间有几个学医的女学生和护士来投奔咱们，被你给拒绝了？”
王铁柱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
“团长……我那不是觉得……咱们这是打仗的地方，女同志来了不方便嘛……”
“糊涂！”
李阳一拍桌子。
“医护人员，那是救死扶伤的宝贝！还分什么男女？”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放弃安稳日子来投奔咱们，是看得起咱们新二团！”
“你倒好，直接把人往外推！这是什么思想？”
“我命令，立刻把人给我请回来！客客气气地请回来！”
“以后，只要是合格的医生护士，不管男女，咱们都要！”
“咱们现在人多了，伤员肯定也少不了。”
“我决定，以这些医护人员为骨干，成立团部野战医院！”
“这是咱们兄弟们关键时刻的第二条命！都给我记住了！”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
第16章 目标，鬼子装甲车！
新二团的驻地，洋溢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
操场上，新兵们吼声震天，练得热火朝天。
不远处的野战医院门口，几个刚换上八路军军装的年轻女护士。
正一边整理着药品，一边小声地聊着天。
“哎，你们说，咱们这位李团长，到底多大啊？”
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护士。
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指导新兵训练的李阳，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真年轻！这么年轻就是主力团的团长了，也太厉害了！”
“我来之前就听说了，咱们团长可是个传奇人物。”
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护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说小鬼子都气疯了，专门悬赏五万大洋要他的人头呢！”
“不止呢！”
旁边有人补充道。
“我听那些老兵说，之前缴获鬼子那辆坦克的时候，上面还用油漆写着‘专打独立营’。”
“前两天又给改成‘专打新二团’了！小鬼子这是恨死咱们团长了！”
这话一出，几个女同志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不过，咱们团里的日子是真好。”
麻花辫护士感慨道。
“我来之前，还以为要天天啃窝窝头呢。”
“没想到顿顿都是白面馒头大米饭，隔三差五还能吃到肉罐头！”
“比在家里过得都好。”
“可不是嘛！”
大家深有同感地点着头。
“你们看那些新兵蛋子，咱们一来，他们训练都更卖力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几个女护士顺着话音看去，果然看到操场上的新兵们一个个挺胸抬头。
吼声都比刚才大了好几分，眼神还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这让她们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心里却又甜丝丝的。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营地染成一片金黄。
李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结束了一天的新兵训练。
这些新兵底子确实不错，稍加打磨，就是一把把好刀。
他刚走进指挥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脑海里就响起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
【叮！】
【支线任务发布：铁甲雄风！】
【任务说明：据可靠情报。】
【今晚将有一支鬼子骑兵联队的装甲先头部队，途径榆木岭地区。】
【任务目标：伏击并全歼该股敌人，尽可能缴获完整的装甲车辆。】
【任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发放。】
【特别提示：每缴获一辆完好无损的九二式装甲车，可获得十倍物资奖励！】
十倍奖励！
李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这哪是任务，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福利啊！
干了！
必须干他一票大的！
“刘建峰！”
李阳想都没想，扯着嗓子就喊。
“到！”
通讯员刘建峰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立刻给一营发电！命令营长王铁柱，率领全营，立刻归队！马上！”
“是！”
刘建峰领命而去。
“另外，去把突击连长孙守田给我叫来！快！”
没过两分钟，孙守田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李阳正趴在地图上。
拿着铅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孙守田的战斗雷达“嗡”地一下就启动了。
他搓着手，两眼放光地凑了上去。
“团长，嘿嘿……是不是又有大家伙要打了？”
李阳抬起头，咧嘴一笑，用铅笔重重地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榆木岭。”
“我收到情报，今天晚上。”
“鬼子一个骑兵联队的装甲先头部队，会从这里经过。”
装甲部队！
孙守田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家伙！团长，这……这情报准吗？咱们可得干他一票啊！”
“我的情报，你什么时候见出过错？”
李阳反问了一句。
孙守田一想，也是。
自家团长这情报能力，神了去了，比鬼子自己的情报部门还准。
“那还等啥啊团长！您下命令吧！”
“保证把小鬼子的铁王八给您原封不动地扛回来！”
孙守田拍着胸脯，激动地吼道。
“别急。”
李阳摆了摆手，又冲着门外喊道。
“王云亭！”
后勤连一排长王云亭小跑着进来，敬了个礼。
“到！”
“我问你，听说你以前开过坦克？”
李阳盯着他问道。
王云亭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报告团长！以前在东北军的时候开过！”
“鬼子的九四式、维克斯都开过！毛子的t26也摸过几把！”
“行！是个宝贝！”
李阳一拍大腿。
“你现在马上去给我办件事！”
“把全团所有会开汽车的、会开坦克的。”
“甚至会开拖拉机的人，都给我找出来！”
“半个小时以后，到指挥部集合！有一个算一个！”
“是！”
王云亭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干脆地领命而去。
李阳这才转头对孙守田下令。
“你，立刻集合突击连！”
“除了留下一个排，剩下的人，全部乘坐卡车，立刻出发。”
“到榆木岭指定位置进行埋伏！”
“是！”
孙守田兴奋地领命，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指挥部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新晋一营长王铁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报告团长！一营奉命归建，请您指示！”
李阳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往外一看，顿时眼角抽了抽。
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从村口一直排到了村尾，一眼望不到头。
“王铁柱！”
李阳转过头，指着外面。
“你小子不是跟我汇报说，你的一营满编八百人吗？”
“你看看外面！这他娘的哪里是八百人？说有一千五我都信！”
王铁柱的脸“唰”地红了，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团长……那个……这不是回来的路上，看着好多青壮小伙子不错。”
“就……就顺手都给招进来了嘛……都是好兵苗子，练练就能上战场！”
李阳被他气得有点想笑。
这家伙，真是走哪儿都不忘扩充队伍。
“你小子……行了！这事儿等打完仗再跟你算账！”
李阳也懒得跟他多计较，现在是用人之际。
“命令部队，抓紧时间吃饭！”
“吃完饭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全营集合，准备出发！”
“另外！”
李阳补充道。
“让沈泉的炮营也跟上！”
“不用去多了，把那门八十八毫米高炮带上，用牵引车拉着！”
“咱们今天，要去干一票大的！”
第17章 特种作战初体验
榆木岭。
夜色深沉，月光被稀薄的云层遮挡，只在地面投下朦胧的影子。
山林里，李阳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趴着。
眼睛死死盯着山下那个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小镇。
镇子不大，但地理位置极为关键，是通往阳方口的必经之路。
此刻，镇子里灯火稀疏，除了几个固定岗哨外，几乎看不到人影。
但在李阳眼里，这片寂静之下，潜藏着致命的钢铁猛兽。
“团长，这有啥好看的？”
王铁柱趴在旁边，嘴里叼着根草茎，有些不耐烦地嘟囔。
“就这么个小破镇子，百十来个鬼子顶天了。”
“您给我一个冲锋的命令，我带一营从山上冲下去。”
“保证半个小时解决战斗，连锅都给他们端了！”
他对自己新扩编的一营，充满了爆棚的自信。
旁边，同样举着望远镜的孙守田闻言，嗤笑了一下。
“冲？”
“王大营长，你拿什么冲？拿你手下兄弟的命去填吗？”
孙守田放下望远镜，斜了王铁柱一眼。
“你知不知道下面停着的是什么玩意儿？”
“鬼子的装甲部队！你的人冲下去，人家坦克一发动。”
“几十挺机枪一开火，你那一千多号人够人家突突几分钟的？”
“你！”
王铁柱被噎得脸上一红，脖子一梗就要发作。
“老孙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一营？”
“不是看不起你，是让你动动脑子！”
孙守田毫不客气地回怼。
“打这种仗，得用外科手术式的打法。”
“悄悄地进去，把操纵铁王八的鬼子先解决了。”
“那剩下的不就是一堆废铁了？”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李阳低喝一声，压下了两人的争吵。
他头也不回，视线依旧锁定在镇子里。
“吵什么吵？守田的突击连，天黑的时候就已经摸进去了。”
什么？
王铁柱猛地一愣，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朝镇子里看去。
可看了半天，除了风吹草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团长……这……他们人呢？”
“他们的任务，就是摸掉鬼子的所有明哨暗哨。”
“然后找到鬼子坦克兵的宿舍，一锅端了。”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给老子好好看着，学着点！”
李阳的话，让王铁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突击连……已经进去了？
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就在这时，望远镜的视野里，镇子口那个机枪阵地旁。
一个鬼子哨兵的身影晃了晃，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紧接着，另一个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刚要扭头，一道黑影从地面的阴影里扑了上来。
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里的短刀利落地划过脖颈。
快！
准！
狠！
王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甚至没看清那黑影是怎么出现的。
解决了机枪阵地，几道黑影贴着墙根，迅速消失在镇子的黑暗中。
没过多久，一队正在巡逻的鬼子小队。
大概十来个人，晃晃悠悠地走过一条巷子。
当他们走到巷子中间时，两头的阴影里，同时扑出了十几道黑影。
没有枪声，只有几声短促的闷哼和利刃入肉的微响。
前后不过十几秒，那支巡逻小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只在地上留下几滩慢慢扩大的深色痕迹。
“我滴个乖乖……”
王铁柱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帮小子……是泥鳅转世吗？怎么滑不溜秋的，杀人都不带响的！”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团长对突击连那么宝贝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普通的兵，这简直就是一群在刀尖上跳舞的阎王爷！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突击连是他一手打造的，用的都是后世特种作战的训练方法和理念。
对付这个时代的鬼子，简直是降维打击。
“命令部队，准备前压！”
李阳沉声下令。
“等信号弹一响，全给我冲进去！”
“是！”
王铁柱这次再没半句废话，眼中满是兴奋和敬畏，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
镇子深处，一排临时搭建的营房外。
孙守田带着突击连的主力，已经摸到了这里。
这里就是情报中鬼子装甲兵的临时宿舍。
他做了个手势，身后的战士们立刻会意。
分成几个小组，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几个不同的营房门口。
营房里，鼾声此起彼伏。
这些鬼子坦克兵，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在他们的地盘上，会有人敢摸到他们的被窝里来。
孙守田眼中寒芒一闪，猛地一挥手！
“动手！”
十几名突击连的战士，一脚踹开房门，闪电般冲了进去！
还在睡梦中的鬼子兵被惊醒。
刚要张嘴喊叫，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紧接着，冰冷的刀锋划过喉咙。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每个战士在割喉之后。
还会顺手在鬼子的心脏位置再补上一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给鬼子任何反抗和示警的机会。
不到两分钟。
几个营房里的鬼子装甲兵，全部在睡梦中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孙守田走出营房，对着天空，扣动了信号枪的扳机。
“咻——”
一颗绿色的照明弹拖着尾焰，呼啸着升上夜空，将整个榆木岭照得一片惨绿。
“冲啊！”
“杀！”
山坡上，早已蓄势待发的战士们，在王铁柱的带领下，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镇子里剩下的鬼子步兵，从睡梦中被惊醒。
慌乱地抓起武器，还没搞清楚状况。
就被冲进来的新二团战士用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八嘎！怎么回事！”
一个鬼子中佐指挥官，衣衫不整地从指挥部里冲了出来。
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营地，气得脸色发青。
“机组人员！机组人员在哪里！快去开动坦克！反击！”
他嘶吼着，带着一队卫兵，疯了般地冲向装甲车的停靠点。
只要坦克能开动起来，这些土八路就是来送死！
然而，当他冲到停放着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的空地时，却傻眼了。
空地上，除了冰冷的钢铁疙瘩，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我的机组人员呢！”
中佐茫然四顾，随即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旁边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了冲锋枪特有的咆哮声。
“哒哒哒哒哒！”。
中佐和他的卫兵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打成了血葫芦。
不甘地倒在了他们心爱的坦克旁边。
突击连一排长杨铁山从一辆坦克后面走了出来。
踢了一脚中佐的尸体，看到他肩膀上的军衔，咧嘴笑了。
“嘿，还是条大鱼！”
“留几个人看好这些铁王八！其他人，跟我继续打援！”
杨铁山一挥手，带着人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这个排，不断收割着那些试图靠近装甲停放点的鬼子小队。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整个榆木岭的枪声就彻底平息了。
当李阳走进镇子的时候，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王铁柱正指挥着一营的战士打扫战场，搬运战利品。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但当李阳走到那片停放着装甲车辆的空地时。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一辆，两辆，三辆……
整整十二辆坦克！
其中甚至还有四辆是鬼子最新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另外，还有十八辆各式装甲车！九一式、九二式、九五式，应有尽有！
“我靠……”
李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庆幸不已。
幸亏自己选择了特种突袭，把这支装甲部队直接摁死在了窝里。
这要是让他们在战场上冲起来，自己这新二团，还真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团长！咱们这下可阔了！”
王铁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看着这些钢铁疙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别高兴得太早！”
李阳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计划有变！”
他指着王铁柱，断然下令。
“你，立刻带一营，在榆木岭南边的山坡上构筑防御工事！”
“我估计鬼子的援兵很快就到！给老子死死地顶住！”
接着，他又冲着刚刚赶到的王云亭喊道。
“王云亭！你和你们排的那些宝贝疙瘩呢？”
“报告团长！都在这儿了！”
王云亭身后，站着几十个神情激动的战士。
他们就是李阳之前让找的全团会开车的“老司机”。
“好！”
李阳一指面前的两辆九七式坦克。
“你，跟我，一人开一辆！把这大家伙开回咱们的驻地去！”
他又指着那些装甲车。
“剩下的人，会开汽车的，把那五辆九一式、三辆九二式装甲汽车。”
“还有那辆九五式侦察车，都给老子开走！”
“剩下的卡车，把缴获的武器弹药、罐头给养，能拉多少拉多少！”
“是！”
众人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冲向了那些梦寐以求的铁家伙。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报告……报告团长！”
“阳方口、河源县城……附近所有县城和据点的鬼子，全都倾巢出动了！”
“正疯了一样，朝着阳方口的方向急行军！”
李阳听完，不但不紧张，反而冷笑了一下。
他看着南方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
“呵，捅了马蜂窝了。”
“小鬼子，这是被咱们打急眼了啊。”
第18章 乾坤大挪移
“命令！”
李阳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冽。
“二营、三营，立刻放弃原定计划！”
“以连为单位，全面出击！给我把小鬼子的行军速度拖下来！”
“告诉他们，不用怕伤亡，不用怕打光！老子给他们记头功！”
命令通过电台，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正在运动中的部队。
“是！保证完成任务！”
电台里传来营长们斩钉截铁的回答。
李阳跳上一辆刚刚缴获的九五式侦察车，冲着驾驶位的战士吼道。
“开车！去榆木岭！有多快开多快！”
侦察车发出一阵轰鸣，履带卷起尘土，疯了一样冲向榆木岭方向。
当李阳赶到时，榆木岭已然是一片火海。
一营的阵地到处都是弹坑和倒下的战士。
王铁柱赤着膊，挥舞着一把大刀。
正带着人反复冲击着一小股冲上阵地的鬼子。
“给老子滚下去！”
他一刀劈翻一个鬼子，胸口却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营长！”
旁边的战士惊呼。
“死不了！”
王铁柱毫不在意，一脚将鬼子的尸体踹下山坡。
幸好，孙守田带着他的突击连，死死守着那门八十八毫米高射炮。
那门炮被放平了射击，每一次开火，都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
炮弹所到之处，鬼子的进攻队列便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血肉横飞。
“王铁柱！你他娘的疯了！”
李阳从车上跳下来，冲过去一把拽住他。
“伤亡这么大，怎么不撤！”
“团长！我……”
王铁柱看到李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鬼子咬得太紧了！！”
“我怕……我怕撤不下去，把这些宝贝疙瘩都丢了！”
他指着身后那片空地上的坦克和装甲车。
李阳心里一热，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行了！这里交给我！”
他转向王云亭。
“开坦克！剩下的两辆九七式，咱俩一人一辆！”
“是！”
王云亭兴奋地吼了一嗓子，带着他那帮“老司机”冲向了坦克。
“卡车队！装东西！先拉伤员！再拉弹药给养！”
李阳的命令清晰而迅速。
整个战场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伴随着发动机的咆哮，两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率先启动，履带压过地面。
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驻地方向开去。
紧接着，十几辆装甲车和卡车也满载着人员物资，紧随其后。
李阳和王云亭驾驶着坦克，刚驶出榆木岭不过两三里地。
身后的小镇里，就传来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那是留下的战士，炸毁了那些根本来不及开走的豆丁坦克和装甲运兵车。
李阳回头看了一眼，牙关紧咬。
心疼。
太他娘的心疼了！
但没办法，鬼子的大部队来势太猛，能带走这些已经是极限。
一营和炮兵阵地在撤退时，果然被鬼子死死咬住。
阳方口方向的第一批鬼子增援已经赶到，黑压压的一片。
“一排！跟我留下断后！”
王铁柱双眼赤红，准备带着人拼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边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上百道尖锐的呼啸。
新二团炮营，开火了！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一般，精准地覆盖了鬼子追击部队的整个前锋。
爆炸连成一片，火光和烟柱冲天而起。
鬼子前锋瞬间被打残，后续部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给打蒙了。
“撤！快！进山！”
王铁柱抓住这个空隙，带着一营残部和炮兵连。
一头钻进了西边的山区，消失在夜色中。
鬼子的指挥官气得哇哇大叫，立刻呼叫自己的炮兵阵地进行还击。
近五十门各式火炮开始朝着新二团炮营刚才开火的方向进行火力覆盖。
然而，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对方的炮火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更加凶猛了！
而且，在那些七十五毫米山炮的轰鸣中。
还夹杂着一种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闷响。
那是……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重炮！
几轮对射下来，鬼子的炮兵阵地就损失惨重。
好几门火炮被直接掀翻，炮组人员死伤枕藉。
而新二团的炮营，在完成掩护任务后，早已打了就跑，悄然转移了阵地。
“报告团长！一营、炮营，均已安全撤离！”
电台里传来消息。
李阳长舒了一口气。
“好！”
“命令各单位，不要恋战！立即脱离接触！”
“全团，向东转移！目标，安陵方向！”
庞大的车队在夜色掩护下，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转移。
路上，他们不可避免地遭遇了一支鬼子的摩托化搜索队。
双方一照面，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搂上了火。
“别跟他们纠缠！”
李阳在坦克里通过电台下令。
“炮营！给老子开路！”
又是几轮急速射，炮弹直接在鬼子搜索队中间开了花，逼得他们人仰马翻。
车队趁机加大马力，绝尘而去。
在云岢口，他们又撞上了鬼子仓促设立的阻击阵地。
李阳二话不说，亲自驾驶着九七式坦克。
和王云亭的两辆坦克组成一个三角突击队形，后面跟着装甲车，直接冲了过去。
鬼子的轻重机枪打在坦克装甲上，只能迸发出一连串无力的火星。
“轰！”
李阳一炮轰掉了鬼子的一个机枪火力点。
鬼子的防线瞬间崩溃。
整个新二团，就这么硬生生地从鬼子的包围圈上。
撕开一个口子，冲进了安陵地区。
一进入山区，李阳立刻下令。
“所有车辆、骡马，全部找地方隐蔽起来！用伪装网盖好！”
“部队化整为零，钻山林！”
战士们迅速行动，很快，这支庞大的钢铁部队就消失在了茫茫大山之中。
没过多久，天空中传来嗡嗡的轰鸣。
鬼子的飞机来了。
它们在公路上空盘旋了几圈，没找到目标。
便对着下面几片可疑的山林，泄愤似的扔下了一串航弹。
爆炸过后，飞机扬长而去。
山林里，李阳探出头，看着远去的飞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小鬼子，真以为老子是来躲猫猫的？”
“传我命令！”
“全团，返身！给老子打个回马枪！”
“目标，公路沿线！给我在路上设伏！”
半个小时后，一支急行军的鬼子部队进入了伏击圈。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骤然响起。
埋伏在公路两翼的新二团战士，对着措手不及的鬼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揍。
鬼子半个联队的兵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就被冲得七零八落，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后撤。
几个鬼子军官躲在车后，想要组织反击。
可刚一露头，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精准地打穿了脑袋。
狙击手！
这下，再也没有军官敢露头指挥了。
整个部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与此同时，在几十公里外的鬼子第三十六师团指挥部里。
山本雄一拿着刚刚收到的战报，手抖得不成样子。
“八嘎！”
他一把将战报撕得粉碎，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一个装甲联队！一个炮兵大队！就这么没了？！”
“现在，连一个步兵联队都快被打残了？”
“这个新二团！这个李阳！他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
旁边的旅团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山本雄一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该死的对手给活活气疯了。
第19章 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晋绥军，三五八团指挥部。
方立功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团座，这个新二团，真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咂了咂嘴，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鬼子为了围剿他们，从正面战场抽调了第三十六师团的主力。”
“外加一个装甲联队，一个炮兵大队，还有周边好几个县城的守备部队。”
“这阵仗，都快赶上一场小型会战了。”
方立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看好。
“说句不好听的，这么大的兵力优势。”
“新二团就算是铁打的，恐怕也得被碾成渣。”
他想起了自家部队的经历，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想当年，坂田联队那块硬骨头，就差点把咱们三五八团给吃掉。”
“现在鬼子这手笔，比当初对付咱们可大太多了。”
楚云飞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目光久久地凝视着安陵地区的那片山区。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激赏。
“立功，你错了。”
“这个新二团，不能用常理度之。”
楚云飞转过身，眼神明亮。
“以一个团的兵力，硬撼鬼子一个师团，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甚至反过来把鬼子的装甲联队和炮兵大队给端了。这是什么？”
“这是奇迹！”
“放眼全国，哪个团有这种魄力？有这种战绩？”
楚云飞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依我楚云飞看，这个新二团，足以称得上是‘华夏第一团’！”
“这个李阳，更是我辈军人之楷模！”
他拳头微微攥紧，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希望，他们能挺过去。”
“这样的部队，要是折损在这里，那将是整个国家的损失！”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八路军总部。
气氛同样凝重。
桌上摆着新二团发来的战报，以及他们当前所处困境的情报分析。
一位首长看完，沉重地叹了口气。
“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咱们想从正面派兵支援，根本不可能。”
总参谋长点了点头，面色严肃。
“装备差距太大了。我们的部队冲上去，非但救不了新二团。”
“可能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得不偿失。”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知道，新二团这次，悬了。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首长！新二团李阳团长急电！”
老总立刻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他原本紧锁的眉头，竟然慢慢舒展开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把电报递给总参谋长，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个李阳，真是个鬼才！”
“他不是来求援的，他是来给我们送机会的！”
总参谋长接过电报，也是看得眼睛一亮。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李阳在电报里明确表示，他们暂时没有危险。
鬼子想在山里找到他们，没那么容易。
最关键的是，他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趁着鬼子主力被他拖在安陵地区，后方兵力极度空虚。
总部应该立刻组织一场大规模的反攻！
李阳在电报最后保证。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死死拖住鬼子第三十六师团的主力，为总部的反攻争取时间！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总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在地图上比划着。
“鬼子为了围剿新二团，确实把周边好几个县城的守备队都抽调一空。”
“现在他们的后方，就是个不设防的空壳子！”
“如果我们抓住这个机会，发动全线反攻，收获绝对是巨大的！”
老总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眼神里闪烁着决断。
“自打抗战以来，咱们一直被小鬼子压着打，太憋屈了！”
“部队缺枪少弹，根据地百姓缺衣少食，整个抗战的信心都快被磨没了！”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赌一把！”
“就按李阳说的办！命令各部队，立刻准备！”
“我们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反攻！”
“抢他的物资！歼他的有生力量！”
“最重要的是，要让全国人民看看，我们八路军，是怎么打鬼子的！”
……
几十公里外，鬼子第三十六师团，安陵前沿指挥部。
山本雄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旅团长低着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团长阁下！我们……我们跟丢了！”
“新二团在伏击了我们的追击部队后。”
“就……就化整为零，钻进了大山里，再也找不到了！”
山本雄一拿着手上那份伤亡报告，手抖得厉害。
上面清晰地写着，追击部队一个冲锋，就伤亡了近半个联队。
而对方，只是打了一次回马枪。
“八嘎！”
山本雄一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将战报撕得粉碎。
他双目赤红，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一耳光扇在那个旅团长的脸上。
“废物！”
“一群饭桶！”
“一个装甲联队！一个炮兵大队！就这么没了？！”
“现在，连一个步兵联队都快被打残了？”
“那个李阳！那个新二团！他们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吗？！”
旅团长捂着脸，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山本雄一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渡边健的死命令已经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为了围剿新二团，他又抽调了大量后方治安守备部队。
导致整个后方防御体系岌岌可危。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山本雄一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旅团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给你一天时间！”
“一天之内，找不到新二团，把他们全部消灭！”
“你就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
山林深处。
李阳也收到了来自总部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让他精神一振。
“全团长官注意，总部已同意我部建议，反攻计划即将开始！”
“我部当前首要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拖延鬼子第三十六师团回援速度！”
李阳放下电报，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山下那条蜿蜒的公路。
鬼子的大部队，正在公路上集结，准备进山搜索。
“拖住他们？”
李阳嘴角一咧。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传我命令！”
“告诉弟兄们，准备开饭了！”
“咱们，得给小鬼子再加点料！”
第20章 全部告急！
第一军司令部。
渡边健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作战参谋连门都忘了敲。
直接撞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抖得不成样子。
“司令官阁下！不好了！”
“八路军……八路军疯了！”
渡边健眉头紧锁，从地图上抬起头。
“慌什么！”
“说清楚！”
参谋吞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
“晋西北，我们控制的十几个县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八路军的猛烈攻击！”
“阳泉、井陉的据点全部告急！”
“石太铁路……石太铁路沿线多处被破坏！我们的运输线快要被彻底切断了！”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渡边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夺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心头狂跳。
八路军这次的行动规模，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袭扰了。
这是全面进攻！
“八嘎呀路！”
渡边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为了一个区区的新二团，为了那个该死的李阳。
他把山本雄一的第三十六师团死死按在安陵山区。
结果，八路军的主力却趁着这个空档。
在他的心腹地带，狠狠捅了一刀！
调虎离山！
好一招调虎离山！
“司令官阁下，我们现在……”
“命令！”
渡边健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出冷酷的杀意。
“命令第三十六师团，立刻停止对新二团的追剿！”
“以最快速度回防！守住石太铁路西段！”
“命令第三十七师团，立刻向石太铁路东段驰援！”
“命令第四旅团，第三联队，立刻进入晋西北地区，清剿所有八路军！”
“告诉他们，我不要伤亡报告，我只要结果！”
随着渡边健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晋中、晋西北的鬼子部队全都动了起来。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晋绥军指挥部里，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八路军这突如其来的大手笔给搞懵了。
……
山城。
一间豪华的官邸里，传来瓷器破碎的脆响。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官员，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地图上的山西，破口大骂。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旁边的秘书低着头，小声劝道：“长官息怒，不过是些地方武装的摩擦……”
“摩擦？”
官员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滚圆。
“你管这叫摩擦？”
“电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八路军这次出动的兵力，超过十万人！”
“十万人！”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当初给他们三个师的编制，才多少人？四万五！”
“现在，他们从哪里冒出来十万人的？”
“再让他们这么发展下去，还有我们站的地方吗？！”
他的愤怒，是源于对八路军那恐怖发展速度的深深惶恐。
……
二战区总指挥部。
阎长官手里捏着一份来自山城的加急电报，久久不语。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八个字。
“静观其变，不得妄动。”
他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这是想让我当这个坏人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山城那帮人，既想让八路军和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又怕八路军借机坐大，更不敢明着下令不许抗日。
所以，这个“恶人”，只能由他这个二战区总指挥来当。
“哼，想看我的笑话？”
阎长官同样忌惮八路军的实力，但他更不想白白给别人当枪使。
他抬起头，对身边的参谋长沉声说道。
“传我的命令！”
“所有部队，原地驻防！”
“没有我的书面手令，任何人都不得调动一个兵，一匹马！”
“违令者，军法从事！”
……
安陵东部山区。
一个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到李阳面前。
“团长！鬼子……鬼子好像要跑！”
“山下的鬼子正在集结，看样子是准备沿着公路向北撤退！”
李阳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跑？”
“想得美！”
“把王铁柱、二营长、三营长他们都给我叫过来！”
很快，几个营长都聚集到了李阳身边。
李阳指着地图，眼神锐利。
“鬼子想跑，咱们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走！”
“王铁柱！”
“到！”一营长王铁柱挺直了腰杆。
“你带一营，所有人轻装简行，吃的喝的都少带！”
“就和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给我死死粘住鬼子的主力部队！”
“他们快，你就快！他们慢，你就上去咬一口！”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二营长！”
“到！”
“你带二营，立刻出发！抄小路，绕到鬼子前面去！”
“找个山势险要的地方，给老子把路堵死！能拖多久拖多久！”
“明白！”
“三营长！”
“到！”
“你带三营，跟在鬼子屁股后面，给我狠狠地打！”
“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疲于奔命！”
“是！”
几个营长领了命令，正要转身离开。
“团长！”
四营长韩振邦急了，往前一步。
“我们四营呢？不能光让我们看着弟兄们吃肉啊！”
李阳瞥了他一眼，笑骂道：“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你带四营，协同三营作战！从侧翼给我把压力拉满！”
“我要让小鬼子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人！”
“好嘞！”韩振邦顿时喜笑颜开。
李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突击连连长孙守田身上。
“孙守田！”
“到！”
“你们突击连的宝贝疙瘩，该拿出来遛遛了。”
李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咱们团一共三十四个狙击手，你连里就占了十五个！”
“我给你个任务，带着他们，沿路狙杀！”
“鬼子的指挥官、炮兵、重机枪手，只要是喘气的关键目标，都给我挨个点名！”
“是！保证让小鬼子找不到北！”孙守田一脸自信。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杨铁山命令道：“铁山！你带一排，留下保护团长！”
“团长要是有半点闪失，老子回来扒了你的皮！”
“是！连长放心！”杨铁山立正敬礼。
部队很快按照命令，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山顶上，只剩下李阳和他的翻译兼指导员陈报国。
陈报国看着山下开始缓缓移动的鬼子车队，有些担忧地问。
“团长，打完这一仗，咱们是回禾原县休整，还是另有打算？”
李阳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地上铺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
从安陵，到阳泉，再到整个晋西北。
“回禾原县？”
李阳抬起头，看着陈报国，笑了。
“老陈，你这格局，小了啊。”
“现在整个晋西北都打成了一锅粥，鬼子、晋绥军，各路人马乱作一团。”
“这，可是咱们新二团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仗，才刚刚开始呢！”
第21章 对方有神枪手！
山本雄一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自从离开安陵城，他的部队就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那支该死的新二团，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地粘着他。
“报告师团长！侧翼发现八路军小股部队袭扰！”
“报告！后卫部队遭到猛烈攻击，对方火力很猛！”
“报告！我们的狙击手观察哨刚刚被拔除！对方有神枪手！”
一路上，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山本雄一的部队想快速行军，对方就用精准的冷枪和迫击炮。
专门招呼他的军官和技术兵种，逼得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展开部队。
可当他们拉开架势准备大干一场时，那帮狡猾的八路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地弹壳和几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想放慢速度，稳扎稳打。
新二团的部队又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猛攻，狠狠咬下一块肉就跑。
整整一天半！
从安陵到河湾村，短短几十公里的路，第三十六师团却走得尸横遍野，狼狈不堪。
当山本雄一终于带着残兵败将抵达河湾村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消息还在后面。
“师团长阁下！我们……我们和后方据点的联系全部中断了！”
“纳尼？”
山本雄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很快，侦察兵带回了确切的情报。
就在他被新二团拖在路上的这两天，晋西北的八路军主力全面出击。
以雷霆之势横扫了日军后方十几个据点和两座县城。
等山本雄一反应过来，准备回防时，人家早就抢完东西，吹着口哨撤回山里了。
“八嘎呀路！”
山本雄一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耍猴的，被李阳的新二团牵着鼻子。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巢被人家抄了个底朝天。
消息传到第一军总指挥渡边健的耳朵里。
这位素来以沉稳着称的指挥官，当场掀翻了桌子。
“耻辱！”
“这是帝国皇军的奇耻大辱！”
渡边健的咆哮声在指挥部里回荡。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被拔掉的据点，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不断抽搐。
“命令所有部队！立刻！马上！”
“将第二次大扫荡计划，提前两个月！”
“我要动用三个师团，五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
“我要将整个晋西北翻过来！我要让那些土八路，无处可藏！”
渡边健的眼中布满血丝，他彻底被激怒了。
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扫荡，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拉开了序幕。
然而，这一次，渡边健很快就发现，事情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八路军的装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更好了。
他们的抵抗意志，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
日军的推进，异常缓慢。
……
苍云岭，三八六旅旅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参谋快步走到旅长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旅长，刚接到前线战报，程瞎子的七七二团，已经减员近四成了！”
“什么？”
旅长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坂田联队这块骨头，就这么难啃？”
参谋的脸色更加难看。
“不止如此，七七一团负责防守的榆树高地，也刚刚失守了，他们正在往后撤。”
旅长沉默了片刻，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这个坂田，有点东西。”
他立刻下达命令。
“命令师部和野战医院，立刻向后方转移！”
“命令独立团，马上上去，把七七二团换下来！”
参谋面露难色，小声提醒道。
“旅长，独立团刚补充了不少新兵，战斗力……”
“我担心他们顶不住坂田联队的进攻。”
旅长眼神一凝，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是啊，坂田联队是日军的王牌，战斗力极强，一般的部队上去就是送菜。
必须派一个能打硬仗，敢打恶仗的部队上去！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身影。
“给老子接新一团！”
旅长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吼道。
“让李云龙那个混小子，带上他的新一团。”
“半个小时之内，必须给老子赶到苍云岭！”
“告诉他，要是顶不住，就别回来见我了！”
“是！”
通讯兵不敢有丝毫耽搁，飞也似地跑向了电台。
……
接到命令的李云龙，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娘的！终于有硬仗打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地瓜，对着院子里正在操练的张大彪吼道。
“张大彪！集合部队！紧急集合！”
“目标，苍云岭！快快快！”
新一团的战士们闻令而动，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集结。
李云龙翻身上马，马鞭一甩。
“弟兄们！旅长给咱们派活了！前面有鬼子的硬骨头啃！”
“跟我上！让七七二团那帮兄弟看看，什么他娘的才叫主力！”
新一团浩浩荡荡地朝着苍云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们赶到时。
正看到七七二团被坂田联队死死地压缩在一片小山坡上，阵地摇摇欲坠。
“他娘的！当老子是空气？”
李云龙眼都红了，抽出他的盒子炮。
“一营长！带你的人，从左翼给老子冲！”
“二营长！右翼包抄！”
“警卫连！跟我上！给老子把坂田的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
新一团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坂田联队的侧后方。
正在全力围攻的鬼子，完全没料到背后会杀出一支援军，阵脚顿时大乱。
程瞎子在阵地上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
“是李云龙！是新一团！我们的援军到了！”
“弟兄们！跟老子反击！”
里应外合之下，坂田联队的包围圈很快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李云龙带着人冲上阵地，一眼就看到了灰头土脸的程瞎子。
他嘿嘿笑着走过去，拍了拍程瞎子的肩膀。
“我说老程，你这不行啊。一个联队就把你打成这样了？”
“早说嘛，早说我早点来给你擦屁股。”
程瞎子本来还挺感激，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李云龙！你他娘的少在这说风凉话！”
“你要是再晚来半小时，就等着给老子收尸吧！”
“收尸怕什么？”李云龙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正好把你那意大利炮给老子留下。”
“你……”
程瞎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看着自己身边所剩无几的弟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行！你李云龙能耐！这阵地，老子让给你了！”
程瞎子一挥手，带着疲惫不堪的七七二团，从阵地上撤了下去。
阵地，正式由新一团接防。
……
李云龙看着撤下去的程瞎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什么他娘的精锐，我看也不过如此。”
他压根没把这个所谓的坂田联队放在眼里。
然而，仅仅半个小时后，李云龙就笑不出来了。
坂田联队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重整旗鼓，发动了反扑。
新一团的战士们虽然英勇，但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伤亡急剧增加。
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
李云龙的新一团，减员就接近了两成！
“他娘的！”
李云龙躲在掩体后面，脸色铁青。
“这回是真碰到硬茬子了！”
与此同时，在坂田联队的指挥部里。
副官浦友正在向坂田信哲汇报。
“联队长阁下，当面的八路军已经换防了。番号不明。”
“但战斗意志极为顽强，火力也比刚才的部队强了不少。”
坂田信哲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
“哦？难道是传说中的新二团？”
浦友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根据情报，新二团的活动区域在安陵以北。”
“而且他们的军服和这支部队也有区别。”
坂田信哲冷哼一声。
“新二团……不过是仗着我们的友军战斗力孱弱，才侥幸取得了一些战果罢了。”
“一群只会偷袭和骚扰的土匪，名气倒是挺大。”
他根本不知道，被他看不起的新二团，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更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将为自己的轻视，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22章 谁的部下这么豪横
炮弹的尖啸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廓。
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在新一团的阵地上飞来飞去。
李云龙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还有战士们中弹倒地时的闷哼。
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进简陋的指挥所，身上还带着硝烟。
“团长！旅部急电！”
李云龙一把抢过电报，只扫了一眼，就把它揉成了一团。
“狗屁！”
旁边的张大彪凑了过来，脸上全是黑灰。
“团长，旅部说啥了？”
“旅部让我们从俞家岭突围，七七一团和七七二团会在那边接应我们。”
通讯员小声地补充道。
张大彪一听，眼睛亮了。
“团长！这是个好机会啊！”
“我刚才就看了，俞家岭那边鬼子的封锁线最薄弱。”
“咱们从那儿冲出去，伤亡肯定能小不少！”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弹药箱，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突围？”
“老子刚上来半个钟头就突围？”
“往哪突？后面就是咱们的根据地，把鬼子放过去了，你负责？”
他指着阵地外面，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新一团的字典里，就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今天，老子就是要在这苍云岭，把坂田这个老鬼子的脑袋给拧下来！”
“告诉旅长！”李云龙指着通讯员的鼻子吼道。
“就说我新一团已经被鬼子死死咬住了，没法撤了！”
“老子要从正面突围！干掉坂田！”
通讯员被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立正敬礼。
“是！”
……
三八六旅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旅长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地图上的苍云岭地区已经被他盯出了一个窟窿。
一个参谋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难看。
“旅长，新一团的回电。”
旅长一把拿过电报，看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作战会议桌上。
“哐当！”
桌子被踹得跳了起来，上面的茶缸和文件散落一地。
“混账！”
“王八蛋！”
“他李云龙想干什么？他想当天王老子吗！”
旅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图上的俞家岭。
“为了让他能安全撤出来，老子把七七一团和七七二团都调过去了！”
“整个作战计划都围绕着他新一团！”
“这个混蛋，竟然敢跟老子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一套！”
参谋在一旁小声劝道：“旅长，消消气。李云龙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个屁！”旅长打断他，“正面突围？他拿什么突？拿战士们的命去填吗！”
“坂田联队是鬼子的精锐，装备好，训练有素，他李云龙拿头去跟人家碰？”
旅长越说越气，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差点没上来。
参谋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旅长，从战场态势来看，新一团……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怎么减少损失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准备放弃新一团，或者准备给他们收尸了。
旅长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一拳砸在桌子上，满眼都是痛苦和不甘。
就在这时，指挥部门口的警卫员高声喊道。
“报告！”
“新二团四营营长韩振邦，突击连连长孙守田奉命前来增援！”
旅长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新二团？”
“李阳那小子的人？”
他噌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两个穿着崭新军装，精神抖擞的军官正笔直地站在那里。
对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为首的韩振邦大声报告。
“报告旅长！我部奉团长李阳命令，前来苍云岭支援！”
旅长愣住了。
“李阳？师部没有下命令啊，他怎么知道这里的情况？”
韩振邦解释道：“报告旅长！”
“我们团经常转移，电台不便，很多时候都是独立作战。”
“我们团长在截获鬼子电报后，得知苍云岭战事紧急。”
“立刻判断新一团有危险。”
“团长说来不及等师部命令了。”
“就让我们四营和突击连立刻轻装简行，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旅长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有感动，也有点失望。
“就来了一个营，一个连？”
虽然人少了点，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蚊子腿也是肉啊！
总比眼睁睁看着李云龙去送死强！
“好！”旅长用力拍了拍韩振邦的肩膀。
“算他李阳有心！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我命令你们，立刻开赴战场，配合新一团，给我狠狠地打！”
“是！”
韩振邦和孙守田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旅长叫住了他们。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看看这支援军。
当旅长跟着韩振邦走到部队集结地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没有乱糟糟的队列，没有交头接耳的士兵。
一个营一个连的兵力，排着整整齐齐的方阵，鸦雀无声，令行禁止。
每个士兵都背着一把崭新的三八大盖，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旅长走到队伍前，目光从装备上一一扫过。
嘴巴越张越大，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二十门崭新的八二迫击炮！
几十个掷弹筒！
十挺水冷式重机枪！
五十多挺歪把子轻机枪！
队伍里甚至还有好几把花机关冲锋枪！
旅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他指着那些迫击炮，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他娘的是一个营的火力？”
“他李阳是去把鬼子的军火库给抢了吗？”
跟在后面的参谋也彻底傻眼了，结结巴巴地说。
“旅长……这，这火力，比咱们一个旅都猛啊！”
旅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知道，李云龙有救了！
新一团，有救了！
“出发！”
随着韩振邦一声令下。
这支装备豪华到令人发指的部队，向着苍云岭主阵地急速开进。
……
此刻的苍云岭阵地上，已经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李云龙的新一团被死死压在阵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鬼子的火力太猛了。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
“团长！顶不住了！西边被突破了！”
“团长！鬼子冲上来了！”
李云龙抓起一把大刀，眼睛血红。
“警卫连！给老子堵上去！”
“他娘的！今天就是死，也得拉着坂田给老子陪葬！”
就在他准备带人冲上去拼命的时候。
一阵奇异的呼啸声从他们头顶掠过。
“咻——咻——咻——”
紧接着，鬼子的后方阵地，爆开了一团又一团的火球！
轰！轰！轰！
猛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机枪阵地瞬间被炸上了天。
正在冲锋的鬼子，后路被断，火力支援也没了，顿时乱成一团。
李云龙和张大彪全都看傻了。
“这……哪来的炮？”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支他们从未见过的部队，从侧翼杀了进来。
他们没有像寻常部队那样一窝蜂地冲锋。
而是分成了无数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火力全开，轻松地撕开了鬼子的包围圈。
“砰！”
一个鬼子的机枪手刚要开火，脑袋就爆了。
“砰！”
一个鬼子的掷弹兵刚举起掷弹筒，胸口就多了一个血洞。
精准！
太他娘的精准了！
鬼子的炮兵想要反击。
可对方的迫击炮阵地打了两炮就换一个地方，根本没法锁定。
很快，这支援军就冲进了鬼子的队伍里。
白刃战开始了。
李云龙本以为会是一场惨烈的肉搏。
可结果再次让他目瞪口呆。
那些新来的战士，拼刺技术干净利落，招招致命！
往往一个照面，就能捅翻一个鬼子。
战局，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彻底扭转了。
李云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喃喃自语。
“他娘的……”
“这……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天兵天将？”
第23章 坂田的末日到了？
坂田信哲举着望远镜，手抖得厉害。
战场上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八路军的认知。
这他娘的哪里是土八路？
这分明是一支比皇军还要精锐的部队！
“浦友君！”
坂田放下望远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支部队的番号，查清楚了吗？”
身边的副官浦友，脸色同样惨白，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联队长阁下，根据情报，这应该是八路军的新二团。”
“新二团？”
坂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不就是之前云岭战役里，那个不堪一击的独立营扩编的部队吗？
这才过去多久？
一个营扩编成一个团，战斗力不下降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看看对方的战术！
小组突击，交替掩护，火力衔接堪称完美！
再看看对方的火力配置！
迫击炮，重机枪，掷弹筒……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最让他感到心悸的，是对方指挥官对战场的判断力。
每一次炮火延伸，每一次冲锋路线的选择。
都精准地打在了坂田联队最薄弱的环节。
这绝对是一个战术大师！
“八路军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坂田喃喃自语，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浦友也是满心不解。
“阁下，新二团扩编时间很短，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得到了大量的武器补充，并且经过了极其严苛的训练。”
“我们……我们恐怕是遇上硬茬子了。”
坂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命令部队，立刻收缩防线，就地转入防御！”
“依托现有阵地，给我死死顶住！”
“告诉勇士们，援军很快就到！”
“到时候，我们就能把这支可恶的八路彻底消灭！”
“哈伊！”
浦友重重点头，立刻去传达命令。
坂田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那支让他感到恐惧的部队。
他心里很清楚。
他面对的，绝对是整个新二团的主力！
他必须拖住他们，为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他绝对想不到，把他堂堂坂田联队打得落花流水的。
仅仅是新二团新组建的第四营。
……
另一边。
一处隐蔽的山头上。
突击连长孙守田正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连长，你看！”
一个战士压低了声音，指着远处一个山包。
“那个山包上，鬼子的旗子插得最多，还有天线，那肯定就是坂田的指挥部！”
孙守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兔崽子们，眼神不错嘛。”
战士们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
“连长，还等啥啊？”
“干他一炮！”
“端了他的指挥部，看这帮狗娘养的还怎么嚣张！”
孙守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别急，等营长的命令。”
“咱们的任务，是当一把尖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插进敌人的心脏！”
战场中央。
李云龙带着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韩振邦面前。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韩振邦，眼神里全是好奇和欣赏。
“兄弟！好样的！”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韩振邦的肩膀上。
“哪个部分的？报个号！”
韩振邦挺直了腰杆，敬了个军礼。
“报告首长！八路军新二团四营营长，韩振邦！”
“新二团？”
李云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李阳那小子的部队？”
“没错！”
“好小子！”
李云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们他娘的是去抢了鬼子的军火库吗？这火力，比他娘的老子的一个团都阔气！”
韩振邦嘿嘿一笑，露出一丝憨厚。
“李团长，我们团长可没少念叨您。”
“哦？他念叨我什么？”
李云龙来了兴趣。
“我们团长说了，整个晋西北，他最佩服的就是您李云龙团长！”
韩振邦学着李阳的语气。
“说您打仗的本事，跟您闯祸的本事，那是一样的大！”
“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闻言，不怒反笑，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李阳，有意思！对老子的脾气！”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一阵大笑，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开始谈正事。
“韩营长，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坂田联队现在被打残了，士气也泄了。”
“咱们正好合兵一处，一鼓作气，把坂田这个老鬼子给彻底端掉！”
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然而，韩振邦却摇了摇头。
“李团长，恐怕不行。”
“什么？”
李云龙的脸当即就拉了下来。
“为什么不行？现在不打，等鬼子喘过气来吗？”
韩振邦不慌不忙，耐心地解释起来。
“李团长，您看。”
他指着远处的鬼子阵地。
“坂田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的主力还在，至少还有近两个大队的兵力。”
“他们现在收缩防线，依托阵地死守，我们要是强攻，伤亡肯定小不了。”
李云龙撇了撇嘴，显然不以为然。
“伤亡怕什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干掉坂田，值！”
韩振邦继续说道。
“这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鬼子这次搞的是大扫荡，周围全他娘的是他们的部队。”
“我们在这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被包围的危险！”
“到时候，别说吃掉坂田了，我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韩振邦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李云龙的头上。
他虽然冲动，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韩振邦说的是事实。
可是，眼看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那……那就这么算了？”
李云龙的语气里充满了憋屈。
韩振邦笑了笑。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团长，我们营负责掩护，你们新一团，赶紧打扫战场！”
“把能带走的武器弹药，全都给老子带走！”
“然后，立刻从西边突围，我们给你们断后！”
听到“打扫战场”四个字，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他随即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
“这仗是你们新二团打的，我们新一团是来沾光的，哪能再要你们的战利品？”
“我李云龙，丢不起这个人！”
这是他的原则。
韩振邦却不以为意。
“李团长，你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都是革命队伍，都是打鬼子，分什么你的我的？”
“再说了，我们团长早就发话了。”
“我们新二团搞来的装备，就是给咱们八路军的兄弟部队用的！”
“谁打鬼子最狠，就给谁用！”
“你们新一团这次损失惨重，正好补充一下，下次见了鬼子，好多杀几个！”
这番话说得李云龙心里热乎乎的。
他看着韩振邦真诚的眼神，终于不再推辞。
“好！”
“韩兄弟，这个情，我李云龙记下了！”
他转过头，对着张大彪吼了一嗓子。
“大彪！”
“听见没有！”
“带上人，给老子把战场上的好东西都给老子捡回来！”
“动作快点！谁他娘的磨磨蹭蹭，老子踹他屁股！”
“是！”
张大彪早就按捺不住了，应了一声，带着新一团的战士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哒哒哒！”
“轰！轰！”
新二团四营的火力再次响起。
死死地压制着鬼子的阵地。
迫击炮也时不时地打出几发炮弹，精准地敲掉鬼子暴露出来的火力点。
新一团的战士们，在绝对的火力掩护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他们兴奋地捡拾着地上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还有一箱箱子弹。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很快，新一团就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在四营的掩护下，迅速向西边转移。
看到新一团安全撤离，韩振邦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各连注意！交替掩护，准备撤退！”
四营的战士们训练有素，立刻分成数个战斗小组。
一边开火压制，一边有序地向后撤离。
阵地上。
坂田看到八路军开始撤退，立刻抓住了机会。
“追击！”
“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咬住他们！”
他要拖延时间，等待援军的到来。
鬼子们嗷嗷叫着，从阵地里冲了出来，不计伤亡地向前追击。
然而，他们追了不到一里地。
坂田的指挥部，却突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正在追击的鬼子全都懵了。
撤退中的石铁强也愣住了。
“营长，啥情况？”
“小鬼子怎么不追了？转性了？”
韩振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看追击的鬼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之前孙守田他们潜伏的山头方向。
隐约间，那边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
韩振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转性个屁！”
“是他们的老窝，被咱们的突击连给端了！”
“走！咱们也该撤了！”
第24章 旅长，这厂长我不当
新一团的战士们扛着三八大盖，抬着歪把子机枪，一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
虽然减员严重，但这次缴获的武器弹药，足够他们把部队重新武装到牙齿。
李云龙更是走路都带风，嘴里哼着家乡的小调，一脚踏进了旅部。
他刚想扯着嗓子喊报告，一个黑影就迎面踹了过来。
“砰！”
李云龙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捂着肚子，刚想骂娘，一抬头，就对上了旅长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脸。
“旅长？”
李云龙懵了。
“你他娘的还有脸回来！”
旅长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解腰上的马鞭。
“老子今天非抽死你这个不听命令的混账东西！”
跟在李云龙身后的韩振邦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旅长的胳膊。
“旅长，旅长！您消消气！”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消气？”
旅长眼睛都红了。
“我消他娘的气！”
他指着李云龙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云龙！我问你！谁让你擅自修改作战计划的！”
“谁让你带着新一团去打正面冲锋的！”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新一团差点就打光了！”
“一千多号人！现在还剩下几个！”
“你李云龙的命是命，战士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旅长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旅部嗡嗡作响。
李云龙脑袋耷拉了下来。
他知道，这回是真捅了马蜂窝了。
“旅长……我……”
“我错了。”
“错了？”
旅长冷笑。
“你李云龙什么时候认过错？”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天王老子都不怕吗？”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旅长一把甩开韩振邦，从参谋手里拿过一份文件，直接摔在李云龙脸上。
“师部命令！”
“经查，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战场抗命，致使部队遭受重大损失，影响恶劣！”
“决定，免去其新一团团长职务！”
“调往边区被服厂，担任厂长一职！”
“即刻生效！”
“什么？”
李云龙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去被服厂当厂长？
那不就是让他去跟针头线脑、棉花布料打交道？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旅长！”
李云龙“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旅长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枪毙我，关我禁闭，怎么罚都行！”
“求求您，别让我脱军装啊！”
“我李云龙这辈子，离了部队，离了打仗，我活不了啊！”
看着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云龙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旅长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军令如山。
他狠下心，一脚踢开李云龙的手。
“这是师部的命令！谁也改不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李云龙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最后，他慢慢地爬起来，行了个军礼，声音沙哑。
“是。”
说完，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旅部。
看着李云龙落寞的背影，旅部里一片沉寂。
韩振邦叹了口气，心里也不好受。
旅长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气还没消。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水，才对韩振邦说。
“你们新二团，这次打得不错。”
韩振邦立正道。
“报告旅长，都是我们团长指挥有方。”
“而且，我们也是占了装备的便宜。”
“要是兄弟部队有我们这装备，肯定比我们打得还好。”
旅长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心里门儿清，装备是一方面。
但新二团表现出来的战术素养和战斗意志，绝不是光有装备就能有的。
他盯着韩振邦，好奇地问。
“你这个四营，是你们新二团的主力营吧？”
“能正面硬扛坂田联队，还能打得有来有回，不简单啊。”
韩振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报告旅长，我们四营是刚组建的新兵营，装备和训练都是全团最差的。”
“啥？”
旅长手里的茶缸子“咣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和旁边的参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大字。
难以置信！
一个战斗力最差的新兵营，就能把坂田联队打成这样？
那要是新二团的主力营来了，还不得把坂田的骨灰都给扬了？
这个李阳，到底是怎么带的兵？
旅长压下心头的震惊，又问道。
“那你们那个突击连呢？我怎么一直没见着人？”
韩振邦解释道。
“我们突击连派了一部分狙击手协同我们作战。”
“剩下的人，被我们团长派去执行斩首任务了。”
“斩首？”
旅长和参谋又愣住了。
这又是个新词。
就在这时，一个通信兵跑了进来。
“报告首长！新二团突击连连长孙守田回来了！”
“让他进来！”
旅长立刻来了精神。
很快，一个满身硝烟，尘土仆仆的年轻军官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手里还提着一把缴获的佐官刀。
旅部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那把刀吸引了过去。
那华丽的刀鞘，精致的刀柄，无不彰显着它主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孙守田走到众人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
“新二团突击连连长孙守田，向您报到！”
“我部奉团长命令，成功突袭坂田指挥部！”
“击毙日军大佐，坂田联队联队长坂田信哲一名！”
“中佐两名，少佐一名！”
“这是坂田信哲的佩刀！”
孙守田将那把佐官刀，双手呈上。
整个旅部，瞬间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旅长和参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坂田……死了？
坂田联队的联队长，被八路军的一个连给端了老窝，还给剁了？
这……这他娘的是在听神话故事吗？
还没等他们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孙守田又从背后的行军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他将油布一层层打开。
一面绣着太阳图案，写满了日文的旗帜，出现在众人眼前。
旗帜的边角有些破损，还带着些许烧灼的痕迹。
但那面旗帜的核心部分，却依然鲜艳。
尤其是上面一个鲜红的签名，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旅长猛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死死地盯着那面旗帜，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是……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参谋也凑了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没错！是联队旗！上面还有天皇的签名！”
“天呐！这是我们缴获的第一面鬼子的联队旗！”
对于鬼子来说，联队旗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旗在人在，旗毁人亡！
这面旗帜的意义，甚至比击毙坂田本人还要重大！
旅长一把抓住孙守田的肩膀，激动地摇晃着。
“好小子！好样的！”
“你们是怎么搞到手的？”
孙守田咧嘴笑道。
“我们冲进指挥部的时候，坂田那老鬼子刚被我们狙击手干掉。”
“他的护旗手正准备烧旗，被我们战士眼疾手快给抢下来了，就烧了这么个角。”
“哈哈哈！好！抢得好！”
旅长放声大笑，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面联队旗，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这是天大的功劳！天大的功劳啊！”
孙守田又补充道。
“我们团长说了，这面联队旗，让我们交给师长，再由师长交给老总。”
旅长连连点头。
“对对对！李阳这小子想得周到！”
“这面旗，必须马上送到总部去！”
第25章 团长，你要上天啊！
总部那边，因为一面联队旗和坂田信哲的死而掀起的滔天巨浪。
暂时还没传到孙守田这里。
旅长将联队旗视若珍宝，立刻安排人快马加鞭送往总部，交到老总手里。
这面旗，注定要在全军，乃至全国引起巨大的轰动。
而那把沾着坂田信哲血的佐官刀，则被旅长派人专门送还给了新二团。
这是李阳的战利品，也是新二团的荣耀。
此时，孙守田和四营长韩振邦，正带着满身的疲惫和胜利的喜悦，赶回安陵关。
离着老远，两人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老孙，你看那城楼上，飘的是不是咱们的旗？”
韩振邦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孙守田也眯着眼望去，安陵关的城墙上，青天白日旗和八路军的红旗并排飘扬。
城墙上站岗的，清一色都是穿着八路军军装的战士。
孙守田懵了。
“啥情况？”
“咱们走的时候，这里不还是鬼子的地盘吗？”
“这才几天功夫，就拿下来了？”
韩振邦也一头雾水。
“团长不是让我们去端坂田的老窝，给攻城部队减轻压力吗？”
“这压力……也减得太快了吧？”
两人正嘀咕着，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两人脸色一变，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枪，找好了掩体。
“鬼子？”
“不对啊，这动静怎么……”
话音未落。
一辆涂着膏药旗，但旗上又被人用白灰画了个大叉的九七式坦克。
耀武扬威地从城门里开了出来。
那黑洞洞的炮口，看得人心头发麻。
孙守田和韩振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们准备开干的时候，坦克的顶盖“哐当”一声打开了。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咧着大嘴冲他们喊。
“孙连长！韩营长！欢迎回家！”
孙守田定睛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朱启明？”
“你小子怎么在鬼子的铁王八里头？”
钻出来的人，正是原来他手下的兵，现在二营四连的连长朱启明。
朱启明嘿嘿直乐，从坦克上跳了下来。
“什么鬼子的铁王八，这现在是咱们的！”
“团长说了，这叫新二团独立坦克部队！”
孙守田和韩振邦彻底傻眼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大字。
我是谁？我在哪？
朱启明看他们那呆样，得意地拍了拍坦克的装甲。
“别愣着了，这玩意儿咱们团缴获了四十多辆！”
“四十多辆？！”
孙守田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冲上去，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钢铁外壳，又用力敲了敲。
梆梆响。
是真的！
他一个翻身，笨拙地爬上了坦克，整个人趴在上面，跟抱着自己媳妇似的。
“我的亲娘啊……”
“咱们……咱们也有坦克了？”
韩振邦也凑了过来，围着坦克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以前都是他们的噩梦。
现在，居然成了自家的宝贝疙瘩？
两人坐着朱启明的坦克进了城。
城里的景象，更是让他们震撼得无以复加。
街道两旁，站满了欢呼的老百姓。
孩子们跟在坦克屁股后面，又叫又跳。
“八路军万岁！”
“感谢八路军给我们报仇！”
一张张激动到涨红的脸，一双双噙着泪水的眼睛。
让孙守田和韩振邦这两个铁打的汉子，眼眶都有些发热。
等到了团部，两人下车的时候，腿肚子都还有点软。
不是累的，是刺激的。
这几天发生的事，比他们过去几年经历的都离谱。
团部里，李阳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出神。
看到两人进来，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笑容。
“回来了？”
“干得不错。”
“老总都发了好几封电报来夸你们，说你们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孙守田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将那把佐官刀双手奉上。
“团长，坂田信哲的刀，给您带回来了！”
李阳接过来，随意地拔出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是把好刀。”
说完，就把它扔在了桌上，又给两人倒了杯热茶。
孙守田和韩振邦都快憋不住了。
“团长！”
孙守田抢先开口，连茶都顾不上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咱们怎么就把安陵关给拿下来了？”
“还有那些坦克，四十多辆！哪来的？”
“咱们……咱们真要守着这么大个县城？鬼子能干休？”
韩振邦也在一旁猛点头，替孙守田补充。
“是啊团长，我这脑子到现在还是一团浆糊。”
“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李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别急，坐下说。”
他示意两人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山本雄一的主力被你们吸引走了。”
“安陵关内部空虚，这么好的机会，我能放过？”
“我让炮营把缴获的大口径火炮全拉了上来，又动用了两辆坦克。”
“城门一开，里面的游击队和老百姓就动手了。”
李阳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鬼子之前在安陵搞过大屠杀，城里的百姓跟他们有血海深仇。”
“我们一攻城，他们就跟疯了一样，拿着菜刀木棍就冲上去了。”
“所以，拿下安陵，不费吹灰之力。”
孙守田和韩振邦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是这样。
可这……还是太夸张了。
李阳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扔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个大圈。
“而且，我们拿下的，不止一个安陵。”
“还有宁丘、靖武、河曲、保德、岢岚、五寨。”
“一共七个县，现在全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
团部里，安静得可怕。
孙守田和韩振邦的嘴巴，张得比之前在旅部时还大。
七个县？
开什么国际玩笑！
孙守田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李阳，声音都变调了。
“团长！”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你让我们去打坂田，就是个幌子！”
“就是为了把鬼子主力调走，你好趁机干一票大的！”
韩振邦也反应过来了，一脸的恍然大悟。
“我说呢！”
“怪不得团长你那么有把握！”
李阳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什么计划，我可没那么神。”
“我只是善于抓住战机而已。”
他心里却在偷乐。
计划？
老子有系统，还需要什么计划？
四十辆坦克，一百门各式高炮，外加一条汽车生产线。
这就是他敢一口气吞下七个县的底气！
看着还在震惊中的两人，李阳继续解释道。
“你们看看这七个县的地理位置。”
他的手在地图上连成一条线。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好能卡住鬼子几条重要的进兵路线。”
“而且，这里有煤矿，有铁矿！”
“有了地盘，有了资源，我们就能建立一块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稳固的根据地！”
“至于你们担心的坦克和高炮来源嘛……”
李阳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鬼子跑得太急，不小心‘遗留’在仓库里的，我派人去打扫战场，就顺便接收了。”
孙守田和韩振邦的嘴角抽了抽。
信你个鬼！
哪个鬼子会把四十多辆坦克和一百门高炮遗留在仓库里？
当这是送温暖呢？
李阳没给他们继续思考的机会，又抛出了一个信息。
“我们新二团，现在也今非昔比了。”
“原先的四个主力营，兵力已经扩充到了五千多人。”
“拿下七县之后，我又新编了第五营和第六营。”
“现在，我们全团总兵力，超过九千人！”
孙守田和韩振邦彻底麻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李阳，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他们的团长。
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这才几天功夫。
新二团从一个加强团，硬生生被他搞成了一个加强旅。
甚至快赶上一个师的规模了！
还他娘的是带坦克和重炮的！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
这是要上天啊！
第26章 打火鸡了！
安陵西南，长梁山。
这里是鬼子进攻安陵的必经之路。
山头上，一个年轻的战士正紧张地擦拭着炮弹，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天空。
“营长，你说……鬼子飞机真会来吗？”
他问的是旁边一个叼着草根的汉子。
沈泉，新二团炮营营长。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来？”
“肯定来！”
“他要是不来，老子把这炮管子给生吞了！”
沈泉拍了拍身边那门威武雄壮的八十八毫米高炮，眼神里满是自信。
“你小子也不动脑子想想。”
“半个多月了，鬼子的步兵联队被咱们堵在山下，冲了多少次了？”
“哪一次不是被打得哭爹喊娘？”
“他们现在除了指望天上的铁鸟，还能有啥法子？”
小战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半个月来，鬼子就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想夺回安陵。
可团长李阳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他不仅在城里发动群众，构筑了坚固的防线。
更是在这长梁山设下了口袋阵。
鬼子来多少，死多少。
唯一的麻烦，就是鬼子的飞机。
一开始，鬼子的轰炸确实给部队和老百姓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但李阳很快就下令，全城军民一起动手，深挖防空洞。
又在城外设立了好几个预警哨。
鬼子飞机一来，防空警报一响，大家就往洞里钻。
一来二去，鬼子的轰炸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可李阳显然不满足于被动挨打。
于是，沈泉的炮营就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
他们花了整整三天时间。
硬是在这长梁山两个相邻的山头上，开辟出了两个隐蔽的炮兵阵地。
“报告营长！”
一个通讯兵猫着腰冲了过来，神情激动。
“刚接到预警哨消息！”
“鬼子二十四架飞机，已经越过阳方口上空，正朝我们这边飞来！”
来了！
沈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望远镜，猛地站了起来。
“全体都有！”
“进入战斗岗位！”
“把家伙事都给老子亮出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阵地上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三下五除二，扯掉了盖在火炮上厚厚的伪装网。
下一秒。
一门门崭新的高射炮，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
黑洞洞的炮口，闪烁着金属的冷光，齐刷刷地指向天空。
这个山头上，足足有三门八十八毫米高炮。
十门四十毫米博福斯高炮，还有十门二十毫米厄利孔机关炮！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山头上，除了没有八十八毫米炮，其余的配置一模一样！
团长说了，咱们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这病得治！
怎么治？
就用更猛，更多，更强的火力来治！
……
与此同时。
鬼子的飞行编队里，一片轻松愉快的气氛。
飞行员高桥正通过无线电，跟自己的同伴们吹牛。
“喂，铃木，上杉，今天我们来比比看，谁扔的炸弹能砸死更多的支那人？”
“哈哈，高桥君，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是我赢。”
铃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有什么意思？”
另一个叫上杉的飞行员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更喜欢看他们被机枪扫射时，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样子。”
“那才叫艺术！”
几个鬼子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发出了阵阵狂笑。
在他们看来，这次的任务不过是一次武装游行。
下面的新二团，根本没有任何像样的防空武器。
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这片土地上空，倾泻自己的弹药。
“快看！”
高桥忽然指着下方的山头。
“那里有东西在反光！”
“哈哈，一定是下面的土八路知道我们来了，提前挂出了白旗投降！”
“这群懦夫！”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飞行经验更丰富的吉野，瞳孔却猛地一缩。
“不对！”
“那不是白旗！”
“是高射炮的炮口！”
“快散开！”
他的警告，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喊出声的瞬间。
长梁山上。
沈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举起的手，猛然挥下！
“开火！”
“给老子把这群铁王八，全都打下来！”
命令下达的瞬间。
两个山头上的几十门高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哒哒哒！
无数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四面八方，朝着天空中的鬼子机群扑了过去。
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天空中，瞬间炸开无数朵黑色的烟云。
鬼子飞行员们彻底懵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沟里，居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防空火力！
这火力密度，别说是在华北，就算是在欧洲战场。
也足以让任何一支王牌飞行队喝上一壶！
一架鬼子飞机连规避动作都来不及做，直接被三发八十八毫米炮弹同时命中。
巨大的机身在空中瞬间解体，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另一架飞机试图拉升，却被几十发四十毫米炮弹追上了尾巴，凌空打爆。
还有一架，直接被密集的二十毫米机关炮弹打成了筛子，冒着黑烟一头栽了下去。
仅仅一个照面。
三架飞机当场解体。
一架尾部中弹，打着旋坠落。
其余的飞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分散规避。
可新二团的炮火实在是太密集了。
又有两架飞机在规避途中，被炮弹击中。
拖着长长的黑烟，挣扎着飞向远方，最终还是无力地坠毁。
“打中了！”
“打下来了！”
山下的新二团步兵阵地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战士们扔掉手里的武器，跳出战壕，指着天空，又蹦又跳，兴奋得满脸通红。
而正在准备进攻的鬼子步兵联队，则集体傻在了原地。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
看着他们引以为傲的空中支援。
被地面上的炮火，如同打火鸡一般，一架接着一架地揍下来。
那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剩下的鬼子飞机彻底慌了。
他们哪里还敢继续轰炸，调转机头就想跑。
可他们选择的逃跑方向，正好是另一个山头的火力覆盖范围。
“想跑？”
沈泉冷笑一声。
“门都没有！”
“二号阵地，给我狠狠地打！”
命令传达下去。
另一座山头上，早已饥渴难耐的高炮，也开始喷吐火舌。
两面夹击！
这下，鬼子飞机彻底陷入了绝境。
他们就像是撞进了蜘蛛网里的苍蝇，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被猎杀的命运。
天空中，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团团火光，不断地亮起。
那是战斗机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悲鸣。
最终，一个满编二十四架飞机的鬼子飞行大队，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两架最外围的飞机，见势不妙，拼了老命才逃了出去。
这一战，之所以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一方面，是因为鬼子飞行员太过轻敌，飞行高度太低。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李阳布置的高炮数量，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山下的鬼子步兵，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飞机被屠杀殆尽，一个个面如死灰。
连飞机都折戟沉沙了。
他们还拿什么去进攻？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仗，没法打了。
第27章 鬼子的新战术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新二团的驻地已经彻底沸腾了。
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几乎所有人都彻夜未眠。
一想到那满天开花的壮观场面。
一想到鬼子飞机跟下饺子一样往下掉，战士们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团部前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全团的战士们都聚集在这里，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兴奋。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炮营。
营长沈泉，挺着个胸膛，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身后的炮营战士们，也是一个个精神抖擞。
腰杆挺得笔直，享受着来自全团战友们羡慕嫉妒的目光。
那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李阳大步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心里也是一阵豪情。
“弟兄们！”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
“昨天，咱们的炮营，打了一场漂亮仗！”
“一个照面，干掉了鬼子一个飞行大队！”
“这是什么战绩？”
“这是捅破天的战绩！”
“告诉小鬼子，咱们新二团，不光陆地上是爹，到了天上，照样是他爹！”
“嗷嗷嗷！”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战士们挥舞着拳头，扯着嗓子呐喊。
整个山谷都在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李阳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有功，就得赏！”
“沈泉！”
“到！”
沈泉猛地一个立正，扯着嗓子吼道。
“炮营此战，居功至伟！”
“我代表团部，奖励你们炮营，捷克式轻机枪二十挺！”
“子弹五万发！各式炮弹一千发！”
“除此之外！”
李阳顿了顿，故意拉长了音调。
“再奖励你们，鱼罐头二十五箱！猪肉罐头二十五箱！”
哗！
这话一出，全场都炸了。
如果说前面的武器弹药，只是让其他营的战士们羡慕。
那这五十箱肉罐头，就是往他们心里扎刀子了。
那可是肉啊！
还是不用自己动手，打开就能吃的肉罐头！
无数人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眼睛死死地盯着主席台旁边.
那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箱子，眼神都绿了。
沈泉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敬礼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谢团长！”
“炮营全体，誓死效忠团长！誓死保卫新二团！”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李阳摆摆手，让他稍息。
“东西拉回去，今天中午，就给战士们加餐！”
“是！”
沈泉响亮地应道，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下去.
指挥着手下的人，跟搬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奖励物资往自己营地抬。
看着其他营长那羡慕得快要滴水的眼神，李阳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竞争，部队才有活力。
“眼馋吗？”
李阳对着下面几千号人喊道。
“眼馋！”
一营长带头吼道，声音里满是渴望。
“那就给老子好好打仗！”
“谁打的胜仗多，谁杀的鬼子多，奖励就多！”
“武器弹药，肉罐头，要多少有多少！”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所有步兵营的战士们，齐声怒吼，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李阳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到沈泉身上。
“沈泉，你炮营现在有多少人了？”
沈泉赶紧又跑了回来，立正报告。
“报告团长！不算昨夜的伤亡，炮营现有兵力八百七十三人！”
李阳皱了皱眉。
“不够！远远不够！”
“从今天起，我给你炮营扩招的名额！”
“给我组建一个高炮连出来，专门负责防空！”
“人员，优先从各营挑选！装备，我来想办法！”
“你小子就一个任务，把炮营给老子尽快扩充到一千人以上！”
“不！一千人都不够！先奔着一千五去！”
嘶！
沈泉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营一千五百人？
这都快赶上人家一个团了！
不光是他，其他几个营长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部队的编制，早就超标得没边了。
现在团里，一营人数最多，已经突破了两千人。
二营和三营，也都达到了一千五百人的规模。
四营也有一千二百人。
就连新成立的五营和六营，人数也都在八百人上下。
这哪里是一个团，分明就是一个加强旅的架势！
全团上下，默认战斗力最强、战绩最辉煌的一营、二营、三营是核心主力。
四营算是半个主力。
而炮营，经过昨天那一战.
地位更是水涨船高，隐隐成了团里的宝贝疙瘩。
“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泉压下心头的震惊，大声保证。
嘉奖大会结束，李阳回到团部。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瓷瓶。
打开瓶塞，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被他倒了出来。
这正是系统奖励的体质增益药丸。
他叫来警卫员，让他准备一口大水缸，倒满清水。
然后，当着几个核心干部的面，李阳把药丸扔进了水缸里。
药丸入水即化。
一缸清水，瞬间变得微微有些浑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
“传我命令。”
“从今天开始，全团所有战士，每天饭前，都来这里喝一碗水。”
“一人一碗，不能多，也不能少！”
几个干部虽然不解，但对于李阳的命令，他们从不怀疑。
立刻就去安排了。
李阳看着战士们排着队.
一个个好奇又期待地喝下稀释后的药水，嘴角微微上扬。
个人的强大，不算强大。
整个团队的强大，才是真正的无敌！
……
与此同时。
在几百里外的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总指挥官渡边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份战报，被他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满编的飞行大队！帝国最优秀的飞行员！”
“去轰炸一个小小的山沟，结果，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两架飞机逃了回来！”
“耻辱！这是第一军，乃至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奇耻大辱！”
会议室里，一众鬼子高级军官，全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良久。
作战参谋丰臣，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将军阁下。”
“根据幸存飞行员的报告，以及我们之前的情报。”
“新二团，拥有着数量极其恐怖的防空火力。”
“他们的防空炮数量和密度，甚至超过了欧洲的一些重要城市。”
“这实在……不合常理。”
渡边健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
“我只想知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新二团，就像一颗毒瘤，在我们占领区的腹地，越长越大！”
“再不铲除，后患无穷！”
丰臣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计划。
“将军阁下，卑职认为，我们目前不宜再与新二团进行大规模的正面冲突。”
“他们的发展速度太快，火力太强，正面进攻，我们的伤亡会非常巨大。”
“我建议，我们暂时放弃主动进攻。”
“转为全面封锁！”
“在河湾村、禾原县，以及所有通往外界的交通要道上，修建炮楼和封锁线！”
“把他们死死地困在山里！”
“集中我们的主力部队，先把晋区其他零散的反抗力量，全部肃清。”
“等到彻底稳定了整个晋区的局势。”
“我们再回过头来，集结重兵，一举消灭他们！”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不少军官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说白了，就是先别去啃新二团这块硬骨头了。
打不过，我还躲不起吗？
先把软柿子捏了再说。
“荒谬！”
一个挂着少将军衔的鬼子军官，猛地站了起来。
“丰臣君！你这是在纵容敌人！”
“新二团占据着铁矿，还有我们没来得及摧毁的冶炼厂！”
“他们可以自己生产武器弹药！”
“把他们困在山里？他们只会利用这段时间，变得更加强大！”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想不想打的问题了。”
“而是他们会不会主动打出来的问题！”
“必须尽快铲除！不惜一切代价！”
渡边健看向那个少将，面无表情。
“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的三十七师团，如何？”
“呃……”
刚刚还慷慨激昂的三十七师团师团长，瞬间哑火了。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开什么玩笑？
之前，三十六师团，加上战斗力强悍的第四独立旅团。
两个主力部队联手，都没能啃下新二团。
反而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现在让他一个师团去？
那不是去送死吗？
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会议室角落里。
一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男人。
第四独立旅团的旅团长。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此刻却面如死灰，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的心腹联队，第三联队。
因为在战场上丢失了联队旗，已经被军部撤销了番号。
整支联队，被改编成了一个小小的独立大队。
这对于一个视荣誉为生命的指挥官来说，是比死还难受的惩罚。
整个第四独立旅团，也因此成为了整个华北方面军的笑柄。
看着手下们这副畏战如虎的模样，渡边健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新二团，已经成了所有人心里的一个疙瘩。
“好了！”
渡边健拍板了。
“就按丰臣君的方案来办！”
“立刻传令下去！”
“在安陵、宁丘，以及河湾村、禾原县等所有重要路口。”
“给我建立起最坚固的防线！”
“我要一道水都泼不进去的乌龟壳！”
“暂时，以防守为主，严防新二团北上或者东进！”
“集中兵力，清剿其他地区的八路军！”
“是！”
所有军官齐齐起身，重重顿首。
一场关乎新二团命运的会议，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鬼子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这个看似稳妥的“乌龟壳”战术，正中李阳下怀。
李阳最缺的，就是时间！
有了鬼子的战略收缩，新二团终于赢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之机。
就在鬼子忙着挖沟筑垒的时候。
新二团的后山山坳里，一个新的宝贝疙瘩，也初具雏形。
坦克营。
几十辆缴获来的坦克和装甲车，大部分都被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防空洞里。
这些可都是宝贝，李阳生怕鬼子再派飞机来，给炸坏了。
只有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被开到了一个隐蔽的训练场上，充当教练车。
后勤连一排长王云亭，这个曾经的放牛娃，如今成了坦克营的负责人。
他正趴在一辆坦克的驾驶舱门口。
对着里面一个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新兵蛋子，急得满头大汗。
“离合！踩离合啊！你小子是想把变速箱给老子开报废吗！”
不远处，另一辆坦克上。
李阳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亲自担任总教官。
“二号车！二号车！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转向的时候要先减速！你想玩漂移啊！”
“还有你！三号车！炮塔转那么快干嘛？你以为是风车啊！”
整个山谷里，回荡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李阳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第28章 参谋长来了
几天后。
安陵县城外，一队风尘仆仆的战士，护送着几个人，悄然抵达。
走在最前面的，是侦察连长高子谦。
他此刻一脸的激动和紧张。
小心翼翼地引着身后一位穿着普通战士军服，但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参谋长，前面就是咱们团部了。”
李阳正在团部跟几个营长开会。
研究怎么把缴获的武器装备，最高效地分发下去。
一个警卫员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团长！高连长回来了！”
“还……还带了总部的首长！”
李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总部来人了？
他快步迎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了高子谦。
以及他身后的那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当他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副……副总参谋长？”
李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我的天！
真是副总参谋长！
他怎么来了？
要知道，现在整个安陵周边，都被鬼子围得跟铁桶一样。
虽然鬼子不敢主动进攻，但封锁线可是一道接一道。
想要进来，只能走那些崎岖难行，还得时刻提防鬼子小股巡逻队的小路。
总部的大首长，就这么过来了？
这也太……太冒险了吧！
李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个标准的敬礼。
“新二团团长李阳，见过副总参谋长！”
副总参谋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
“好小子，黑了，也壮实了。”
“不错！”
他转头看向高子谦，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们侦察连，名不虚传。”
“鬼子那些小股部队，在你们面前，跟睁眼瞎没区别。”
高子谦被夸得脸都红了，连忙挺直了胸膛。
“都是团长指挥得当！”
李阳赶紧把众人往会议室里请。
“参谋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路上也太危险了。”
“有什么指示，打个电报不就行了？”
副总参谋长坐下，喝了口警卫员倒的水，这才开口。
“电报里说不清楚。”
“再说了，你们新二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这个当参谋长的，要是不亲自来看看，心里不踏实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你知道老总接到你光复安陵县城的电报时，是什么反应吗？”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站着。
“我……我猜，老总肯定气得不轻。”
副总参谋长笑了。
“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老总一开始，确实是把桌子拍得山响，说要撤你的职，关你的禁闭。”
李阳的头垂得更低了。
“不过嘛……”
副总参谋长话锋一转。
“骂了半个钟头，老总又笑了。”
“说你李阳这小子，虽然是个惹祸精，但也是个能打胜仗的福将。”
“说你这一仗，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打出了中国人的骨气！”
李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诧异。
不罚反夸？
“参谋长，我……我这次行动，确实是临时起意。”
“没有事先请示上级，违反了纪律。”
“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他不是在说客套话。
打了胜仗是事实，但违反纪律也是事实。
军队，最重纪律。
他已经做好了被处分的准备。
“处罚？”
副总参谋长摆了摆手。
“要罚，也是赏罚分明。”
“你光复安陵，让整个华北，乃至全国的同胞都看到了希望。”
“这象征意义，比打十场胜仗都大！”
“这是天大的功劳，谁敢罚你？”
他看着李阳，眼神里满是欣赏。
“跟我们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打下鬼子飞机的？”
“还有那些坦克，也是你们缴获的？”
“总部这边，对你们的战果报告，可是讨论了好几天，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阳嘿嘿一笑，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讲了一遍。
无非就是运气好，缴获了鬼子的高炮，又正好有战士会用。
然后用缴获的高炮，打下了鬼子的飞机。
再然后，开着缴获的坦克，冲进了县城。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临时决定的。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有系统，能兑换武器。
这套说辞，虽然听起来有点玄乎，但至少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副总参谋长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一个跟在副总参谋长身后的中年知识分子，有些忍不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急切地问。
“李团长，听说你们缴获了鬼子一整套的机床设备？”
“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去看看？”
李阳这才注意到这位。
副总参谋长连忙介绍。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了。”
“这位是咱们边区兵工厂的副总工程师，张书远同志。”
“这次听说你缴获了鬼子的生产线。”
“他可是比谁都激动，死活要跟着我过来看看。”
李阳恍然大悟，连忙跟张书远握手。
“张总工，幸会幸会！”
“设备都在，都在！”
他解释道。
“不瞒您说，我们新二团现在最缺的就是技术人才。”
“那条冲锋枪生产线，还有汽车生产线，我们根本玩不转。”
“我已经跟总部打了报告，把这两条生产线都拿出来，请求总部支援。”
“不过……”
李阳话锋一转。
“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让人把所有设备，都打包转移到靖武县了。”
“那里是咱们的大后方，比安陵安全。”
张书远一听设备不在安陵，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但他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安全第一。
“应该的，应该的。”
“安全最重要。”
“只要设备还在，比什么都强。”
中午，李阳在团部食堂，用缴获的牛肉罐头和白面馒头。
好好招待了参谋长一行。
饭后，李阳陪着副总参谋长，在县城里逛了逛。
为了防止鬼子飞机报复，李阳在城里做了大量的防空措施。
高射炮和高射机枪，都部署在了关键位置。
城里还挖了大量的防空洞。
突击连的战士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在城中四处巡逻，维持秩序。
整个县城，虽然还有些地方能看到被鬼子轰炸过的残垣断壁。
但街道上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
来来往往的百姓，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副总参谋长看着这一切，感慨万千。
“我记得，几年前鬼子刚占领这里的时候，在安陵搞了一场大屠杀。”
“当时，城里八千多老百姓，被杀了将近六千人。”
“整个县城，血流成河。”
“没想到啊，这才几年，这里又恢复了生气。”
李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段历史，他当然知道。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拿下安陵的原因。
血债，必须血偿！
两人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地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边是新二团的募兵处。
另一边，是新二团设立的救济点。
李阳介绍道。
“参谋长，您看。”
“自从我们光复县城后，每天都有上百人来报名参军。”
“咱们的队伍，一天比一天壮大。”
“那边是救济点，我们把缴获鬼子的粮食和布匹，都拿了出来。”
“分发给城里和周边村子的老百姓，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过个冬。”
副总参谋长看着那些衣衫褴褛，但眼神明亮的百姓，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民心者，得天下。”
“李阳，你做得很好！”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的娃娃。
不知道从哪个人群里钻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李阳的大腿。
“叔叔！我要当兵！”
“我要为我爹娘报仇！”
李阳低头一看，是个也就十三四岁的孩子。
瘦得跟猴似的，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李阳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
“小家伙，你太小了。”
“当兵打仗，是成年人的事。”
“你回家去，好好读书，等过两年长大了，再来。”
“不行！”
娃娃的犟脾气上来了，死死抱着李阳的腿不放。
“我等不了两年了！”
“万一两年后，你们把鬼子都打跑了，我找谁报仇去？”
李阳被他这童言无忌的话给逗乐了。
周围的战士和老百姓，也都笑了起来。
李阳想了想，说。
“这样吧，我让你参军。”
“不过，你不能去打仗。”
“你去我们后勤连，帮着养马，喂猪，干不干？”
娃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干！只要能让我当兵，让我干啥都行！”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颤颤巍巍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着李阳就要下跪。
“长官，谢谢您，谢谢您收下这孩子。”
李阳赶紧扶住他。
“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
老汉抹着眼泪说。
“这孩子的爹娘，都是被鬼子杀的。”
“他天天念叨着要报仇。”
“跟着您，我们放心！”
李阳点了点头，对着旁边一个突击连的战士招了招手。
“带他去后勤连报道。”
“给他找身合身的军装，一天三顿饭，管饱！”
“是！”
那个战士笑着领着半大娃娃走了。
娃娃一步三回头，对着李阳和老汉，使劲地挥着手。
周围的战士们，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副总参谋长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无比欣慰。
第29章 这是犯罪！
夜色深沉。
李阳带着副总参谋长和张书远，以及几名警卫。
悄悄来到了城西的靖武工厂。
白天人多眼杂，很多东西不方便展示。
到了晚上，这里就成了李阳的专属地盘。
“参谋长，张总工程师，这边请。”
李阳推开一间巨大厂房的铁门，一股机油和钢铁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厂房里灯火通明，一台台崭新的机器，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几十名总部派来的技工，正跟着新二团的技术人员。
紧张地熟悉着这些他们从未见过的设备。
副总参谋长一走进来，目光就被这些设备吸引了。
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也能看出这些机器的精良。
“李阳，这就是你说的，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手提轻机枪生产线’？”
李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没错，参谋长。”
“系统奖励的，绝对精品！”他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张书远就发出了惊呼。
“等一下！”
张书远几步冲到一台机床前，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卡尺和工具，对着机床的关键部位，小心翼翼地测量起来。
越是测量，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激动。
“我的天……”
“这……这精度……”
“这怎么可能！”
张书远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李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李团长！你管这个叫手提轻机枪生产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李阳被他问得一愣。
“啊？这……这不是吗？”
张书远激动地摆着手，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手提轻机枪生产线！这是暴殄天物！这是犯罪！”
“这些是国际上最顶尖的高精度万能机床！”
“别说手提轻机枪了。”
“只要有图纸，有足够的材料，这套设备连重机枪、高射机枪。”
“甚至小口径的火炮都能给你造出来！”
“你居然只打算用它来生产一种枪？！”
张书远痛心疾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绝世美玉去砌猪圈，简直让人无法容忍。
轰！
张书远的话，让李阳和副总参谋长的脑袋都嗡了一下。
李阳彻底懵了。
啥玩意儿？
万能机床？
能造重机枪，还能造炮？
他一直以为，系统奖励的生产线，都是专用的。
手提轻机枪生产线，就只能生产手提轻机枪。
卡车生产线，就只能生产卡车。
搞了半天，是自己格局小了？
这哪是生产线，这他娘的是个军火超市的生产车间啊！
副总参谋长反应更快，他一把抓住张书远的手臂。
“书远同志，你确定？”
“我确定！我拿我这几十年的技术经验担保！”
张书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些设备的加工精度。”
“比我们边区兵工厂里最好的设备，还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有了它们，我们八路军的武器制造水平，能直接提升一个时代！”
副总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他转过头，看着李阳，眼神复杂。
这个李阳，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李阳回过神来，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那个……意外，纯属意外。”
“我也不懂技术嘛。”
“走走走，参谋长，张总工程师，我再带你们看点好东西。”
他赶紧转移话题，领着两人走向第二个厂房。
第二个厂房里，同样摆满了各种大型设备。
看起来比第一个厂房的更加复杂和庞大。
“这是卡车生产线。”
李阳介绍道。
有了刚才的经验，他这次学乖了，没敢把话说死。
他从怀里掏出两卷图纸，递了过去。
“参谋长，张总工程师，你们再看看这个。”
“这也是我从鬼子指挥部‘缴获’的。”
张书远狐疑地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再次停滞了。
“mp40……德制冲锋枪！”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冲锋枪之一！”
“鬼子的百式冲锋枪，就是仿造它的！”
他又急忙打开另一卷图纸。
“ccKw-353型军用卡车！”
“十轮驱动！载重两吨半！性能极其优越！”
“这……这可是好东西啊！”
张书远拿着图纸，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对于一个顶尖的工程师来说。
这些代表着世界顶尖工业水平的图纸，就是无价之宝！
副总参谋长也凑了过来，看着图纸上的各种参数，眼神越来越亮。
冲锋枪！
卡车！
这两样东西，都是八路军最急缺的！
冲锋枪能极大地提升部队的近战火力。
而卡车，则能彻底改变八路军“全靠两条腿”的落后机动方式。
后勤运输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好！太好了！”
副总参谋长忍不住拍着李阳的肩膀，连声叫好。
李阳看着两人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别急，还有。”
他带着已经有些麻木的两人，走向了第三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厂房。
当第三个厂房的大门被推开时。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副总参谋长和张书远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巨大的龙门吊，横跨整个厂房。
一排排他们叫不出名字的超大型设备，静静地矗立着。
这里的设备，比前两个厂房加起来还要多，还要庞大。
“李阳，这里……是用来生产什么的？”
副总参谋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又拿出了一卷厚厚的图纸。
张书远几乎是抢过去的。
当他看到图纸封面上那个流畅的钢铁造物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图纸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他双眼圆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指着图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这……”
副总参谋长捡起一张图纸，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t32进阶型……坦克？！”
不！
当他看到旁边标注的另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时，他彻底失声了。
t34！
这居然是t34坦克的生产设备和全套图纸！
这可是连德国人的虎式、豹式坦克都要退避三舍的钢铁洪流啊！
李阳收复县城后，系统奖励的大礼包。
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也最可爱的一面！
“咕咚。”
副总参谋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彻底颠覆了。
冲锋枪，卡车，现在连坦克都有了。
李阳这小子，是把鬼子的天照大神给绑架了吗？
良久的死寂之后，张书远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五十多岁，在兵工战线上奋斗了一辈子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呜呜呜……我们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啊！”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还怕他个小鬼子？！”
兴奋过后，冷静下来的众人，却又开始发愁。
问题，很快就摆在了眼前。
当天晚上，新二团的临时指挥部里，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冲锋枪是好东西，但它也是子弹的消耗大户。”
副总参谋长眉头紧锁，首先指出了问题。
“我们八路军的家底，同志们都清楚。”
“每一颗子弹都要省着用。”
“鬼子为什么也只给他们的精锐部队和军官配备冲锋枪？”
“就是因为消耗不起！”
“如果我们大规模列装，后勤压力太大了。”
张书远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还有原材料。”
“生产这些武器装备，都需要大量的优质钢材。”
“汽车和坦克，更是需要橡胶、石油这些我们极度稀缺的战略物资。”
“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原材料？”
“还有，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也不够。”
“操作这些高精度设备，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干的。”
一个又一个现实的问题，像一盆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头。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空有屠龙之术，却没有龙可屠。
甚至连屠龙刀都造不出来，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
会议室里，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李阳敲了敲桌子，开口了。
“问题一个一个解决。”
“技术人员和工人的问题，需要总部支持。”
“从各个根据地抽调最优秀的人才过来。”
“这方面，就要拜托参谋长了。”
副总参谋长立刻点头。
“没问题！我马上给总部发电报，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就算把边区兵工厂搬空，也得先把你们这里给我搞起来！”
李阳接着说。
“至于原材料，我倒是有个想法。”
“安陵县周边，有几座不小的铁矿和煤矿，之前都是被鬼子和伪军霸占着。”
“现在，它们是我们的了。”
“只要我们能组织起人手，自己炼钢，至少钢材的问题，能解决一大部分。”
“至于石油和橡胶……”
李阳顿了顿，“这个只能先想想办法，或者用替代品。”
他总不能说，等我再升几级，系统商城里啥都有吧。
听完李阳的话，副总参谋长沉思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
“就这么定了！”
“设备和图纸，优先供给你们新二团！”
“人，我从总部给你们调！”
“政策，我给你们开绿灯！”
“李阳，我给你一个任务。”
“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第一批冲锋枪，第一辆卡车，从生产线上开下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结果！”
李阳站起身，一个标准的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没有矫情地推辞。
在国难当头的时刻，任何谦虚和退让，都是对人民的犯罪。
会议结束后，李阳匆匆离开，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去安排。
指挥部里，只剩下副总参谋长和张书远两人。
副总参谋长给张书远递了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书远同志，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些设备，我们边区兵工厂，能仿造出来吗？”
烟雾缭绕中，张书远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
“参谋长，仿造不了。”
“差得太远了。”
“不只是技术，设备、材料、工艺，我们全方位落后。”
“别说仿造了，就算把这些设备拆开，我们可能都装不回去。”
这个答案，在副总参谋长的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失落。
张书远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
“而且，参谋长，恕我直言。”
“手提机枪、汽车，甚至是坦克。”
“对我们整个八路军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大规模列装。”
“我们现在最急需的，其实是另外两样东西。”
“哦？说来听听。”
副总参谋长来了兴趣。
张书远眼中闪动着理性的光。
“第一，是轻重机枪！我们急需可靠的，能够大规模生产的班组支援火力！”
“第二，是防空炮！哪怕是小口径的也行！”
“鬼子的飞机，对我们根据地的威胁太大了！”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防空火力。”
“哪怕只能把鬼子的飞机赶走，也能极大地减少我们的损失！”
副总参谋长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久久没有说话。
张书远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第30章 来自山城的厚礼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副总参谋长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李阳。
“李阳，等一下，还有个事。”
李阳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参谋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副总参谋长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一股热切。
“你搞来的那些铁疙瘩，我是说坦克，我们总部也得有人会开才行啊。”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从总部警卫团里，给你挑一批机灵点的小伙子送过来。”
“你得负责，把他们都给我教会了！”
“以后我们八路军有了自己的坦克，总不能连个驾驶员都凑不齐吧？”
李阳听了，立刻明白了副总参谋长的意思。
这是要提前储备人才。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参谋长，人您尽管送来！”
“别说教了，我干脆给他们办个装甲兵培训班！”
“包教包会，学不会不准走！”
这爽快的态度让副总参谋长十分满意。
李阳想了想，又一次提起了自己的建议。
“那个，参谋长，关于靖武县的民政管理……”
“我到底是个带兵打仗的，管管后勤还行。”
“这管理一个县，实在是有点赶鸭子上架。”
“您看，是不是从总部派些专业的干部来接手？”
“他们可比我专业多了。”
副总参谋长闻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不用！”
“你小子管得就很好嘛！”
“我来的时候都看过了，靖武县现在有吃有喝。”
“百姓安居乐业，生产也在恢复，这比什么都强！”
“打仗你在行，搞建设你也有一套，我看你就挺专业的！”
他拍了拍李阳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李阳，你这次搞出的动静，太大了。”
“现在，不只是我们总部。”
“怕是山城那位，还有二战区的阎长官，眼睛都盯着你这里呢。”
“你小子，要有个心理准备。”
副总参谋长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你放心大胆地干！”
“总部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你不用客气，总部给你撑腰！”
李阳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参谋长。”
他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
“高子谦！”
侦察连长高子谦立刻跑了进来，立正敬礼。
“到！”
“你亲自带一个排，护送参谋长返回总部。”
“路上一定要确保安全，参谋长不能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明白！”
高子谦大声回答。
副总参谋长笑着指了指李阳。
“你这个团长，安排得倒是周到。”
他没再多说，在警卫员的簇拥下，和高子谦一同离开了指挥部。
看着远去的车队，李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
“来人，去把炮营长沈泉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沈泉就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
“团长，您找我？”
李阳指着地图上的靖武县周边区域，神情严肃。
“你手里的那些高射炮，别藏着掖着了。”
“以靖武县为中心，给我把高炮阵地全部建起来！”
“我要你把靖武县的天空，给我打造成一个铁桶！”
“我要让小鬼子的飞机，以后连靠近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沈泉一听，眼睛都亮了。
“是！团长！”
“您就瞧好吧！”
“我保证，以后别说是鬼子的飞机，就是一只苍蝇。”
“想从咱们头上飞过去，都得先问问我手里的炮弹答不答应！”
李阳点了点头，又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还有，兵工厂现在的位置太显眼了。”
“立刻组织人手，把所有设备和厂房，全部转移到山里去。”
“找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山谷。”
“记住，兵工厂是我们的命根子，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是！”
“命令，五营、六营，即刻开赴靖武县，负责周边区域的驻防和训练！”
一道道命令从李阳口中发出，整个新二团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靖武县，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县城。
正在迅速变成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重地。
与此同时，在刚刚搬迁到山谷里的临时厂房里。
张书远正带着一群技术人员，夜以继日地忙碌着。
从总部调来的几十名经验丰富的技工也陆续抵达。
整个厂区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机器的轰鸣。
李阳找到张书远的时候，他正满身油污地趴在一门被拆解开的高射炮零件前。
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老张，怎么样了？”
李阳递过去一根烟。
张书远抬起头，接过烟，疲惫的脸上却带着兴奋。
“团长，有眉目了！”
“我们决定，集中所有技术力量，先主攻这门防空炮的逆向研发！”
李阳有些意外，但随即表示了理解。
“哦？为什么先选它？”
张书远指了指头顶。
“参谋长说的没错，鬼子的飞机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
“没有制空权，我们的根据地，我们的工厂，就全都是活靶子。”
李阳重重地点头。
“好！”
“我百分之百支持你！”
“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材料，你直接开口！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弄来！”
“其他项目都可以先放一放，先把这天上的威胁给我解决了！”
……
山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一间装潢典雅的办公室内。
戴局长正恭敬地站在地图前，向蒋正汇报着最新的战况。
“委座，根据可靠情报。”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在晋中地区对八路军新二团的围攻，已经失败。”
“目前，新二团与日军第一军主力，在靖武县一线形成对峙。”
蒋正拄着手杖，看着地图上代表新二团的那个小小的标记，眼神深邃。
“这个新二团，倒是有几分本事。”
“能以一个团的兵力，顶住日军一个军的进攻，不简单啊。”
他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
“他们在那里，就像一颗钉子。”
“死死地牵制住了日军第一军的主力。”
“给我们其他战场的正面作战，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蒋正转过身，看向戴局长。
“这个团长李阳，是个人才，有机会，我想见见他。”
“你去拟一份嘉奖电报。”
“以军事委员会的名义，通电全军，表彰新二团的战功。”
“另外……”
蒋正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他们孤军奋战，想必伤亡不小，后勤补给也困难。”
“给二战区长官部发个电令。”
“让他们安排一支部队，去接替新二团的防务，让他们下来休整休整。”
戴局长听到这个命令，动作微微一滞，脸上露出了些许迟疑。
“委座，让二战区去接防……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蒋正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有何不妥？”
“阎锡山的晋绥军和八路军，不是还有个牺盟会吗？”
“他们在山西境内，一直合作得不错嘛。”
“让他们去接防，合情合理。”
戴局长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只是那表情，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是，委座，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
山西，二战区长官部。
指挥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几个参谋军官围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岂有此理！”
一个参谋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
“娘的！山城那帮人安的什么心？”
“让我们去接防八路军的地盘？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和八路军起冲突吗？”
“这纯粹是故意找事！”
另一个参谋也愤愤不平地骂道。
“他们就是想看我们和八路军打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用心何其歹毒！”
一片嘈杂的咒骂声中，只有坐在主位上的阎长官。
依旧气定神闲地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漂浮的茶叶。
“吵什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屋子里的动静瞬间小了下去。
“天塌下来了？”
阎长官放下茶杯，扫了众人一眼。
“这件事，我早就料到了。”
“那个新二团，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委座他……睡不着觉啊。”
“他不光忌惮八路军在山西做大，更忌惮我阎某人。”
“他这是敲山震虎，一石二鸟之计。”
“我过去支援过八路军，他可都记在心里呢。”
众参谋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阎长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靖武县的位置上点了点。
“命令，我们当然要执行。”
“第一，立刻给八路军总部发电。”
“将山城的电令内容原原本本地告知他们，态度要客气。”
“第二，命令三五八团楚云飞部。”
“即刻向靖武县方向移动，与新二团进行‘换防’接洽。”
听到这个命令，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开口。
“长官，只派一个三五八团过去，兵力是不是太少了？”
“那个新二团可是硬骨头，万一……”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资深参谋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傻啊！”
“你以为我们哪个团，能守住那个县城？”
“换我们任何一个师上去，能在鬼子第一军手下撑三天吗？”
“派再多部队过去，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
“能守住那里的，只有那个不讲道理的新二团！”
整个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个年轻参谋。
阎长官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幽幽地感慨了一句。
“指挥部里有蠢货，比战场上的十万敌军，还要可怕啊。”
第31章 朋友来了有美酒
安陵城外，官道上。
李阳背着手，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身后是孙守田和警卫员杨铁山等人。
孙守田看着远处空荡荡的土路，忍不住凑到李阳身边，小声嘀咕。
“团长，咱至于吗？”
“不就是晋绥军的一个团长嘛，还用得着您亲自出城迎接？”
“要我说，他楚云飞能来咱们的地盘，那是给他脸了。”
孙守田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傲气。
自从跟着李阳打了几个大胜仗。
尤其是全歼坂田联队，缴获了那么多好东西之后。
新二团上上下下，腰杆子都挺得笔直。
在孙守田看来，现在的新二团，兵强马壮，装备精良。
别说他一个三五八团，就是晋绥军一个师来了，他们也敢碰一碰。
李阳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道。
“你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打了两个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告诉你，楚云飞这个人，不简单。”
“黄埔五期的高材生，阎老西的心腹干将，三五八团更是晋绥军的王牌。”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家？”
孙守田脖子一梗，还想争辩。
“王牌又怎么样？能有咱们的坦克厉害？能有咱们的坦克厉害？”
李阳抬脚就在他屁股上轻轻踹了一下。
“格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格局要大一点！”
“现在咱们共同的敌人是谁？是小鬼子！”
“楚云飞是友军，是来并肩作战的，不是来跟我们抢地盘的。”
“你脑子里别整天就想着那点内斗的破事儿，没出息！”
被李阳这么一训，孙守田顿时蔫了，挠着头不敢再多嘴。
他就是觉得自家团长天下第一，见不得别人抢风头。
正说着，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一支队伍正朝着安陵城的方向开进。
队伍的军容相当齐整，士兵们个个穿着笔挺的土黄色军装。
步履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为首的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身姿挺拔，面容英武，正是三五八团团长，楚云飞。
“来了。”
李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云飞兄！一路辛苦了！”
楚云飞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对着李阳拱了拱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李团长！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哈哈，云飞兄过奖了，快，城里请！”
两人并肩而行。
身后的方立功和孙守田等人，也是互相打量着，气氛有些微妙。
晋绥军的军官们看着新二团士兵身上五花八门的装备。
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不屑。
而新二团的战士们，则对这些“中央军”派头的家伙，同样带着几分警惕。
刚走进城门没多远，楚云飞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被路边一排用帆布盖着的钢铁巨兽给牢牢吸引住了。
尽管盖着帆布，但那独特的轮廓和炮管，还是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李团长，这……这是……九七式中战车？”
楚云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掀开了帆布。
一辆刷着新二团标志的坦克，赫然出现在眼前。
阳光下，冰冷的钢铁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我的天……”
方立功也跟了过来，看到坦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早就听说新二团缴获了鬼子的坦克。
可听说是听说，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这玩意儿，在整个山西战场，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啊！
李阳看着楚云飞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笑着解释道。
“侥幸，都是从坂田老鬼子那弄来的。”
“这铁疙瘩看着唬人，其实也就那样。”
“没有步兵协同，上了战场就是个活靶子。”
楚云飞抚摸着坦克冰凉的装甲，满脸羡慕。
“李团长太谦虚了。”
“这东西要是用好了，在战场上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李阳。
“我一直在想，我们和日军的差距，到底在哪？”
“除了武器装备，更重要的是作战理念。”
“日军讲究陆海空协同，立体化作战。”
“而我们，大多数时候还停留在一战的堑壕战思维里。”
李阳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知音啊！
“云飞兄所言极是！”
“未来的战争，一定是体系和体系的对抗。”
“单靠一两件先进武器，是决定不了战局的。”
“制空权，制海权，还有强大的地面突击集群，三者缺一不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坦克聊到飞机。
从步坦协同聊到大纵深理论，越聊越投机。
旁边的方立功和孙守田等人，听得是一脸懵。
他们感觉自己和两位长官，聊的好像不是同一个战争。
……
团部，饭桌上。
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几个家常小菜。
外加几个缴获的日军罐头，但酒是实打实的好酒。
李阳亲自给楚云飞满上一碗。
“云飞兄，条件简陋，让你见笑了。”
楚云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豪爽地抹了把嘴。
“李团长客气了！”
“有酒有肉，还有能聊到一起的兄弟，这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两人从山西的战局，聊到了全国的抗战形势。
又从国内的局势，聊到了风云变幻的国际格局。
楚云飞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地说道。
“李团长，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欧洲的局势。”
“日耳曼和苏国虽然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但我看，这玩意儿就是一张废纸。”
“那个小胡子，野心勃勃，吞并了捷克，闪击了波兰。”
“如今又横扫西欧，他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东方的苏国。”
李阳心中暗赞。
不愧是楚云飞，这战略眼光，确实毒辣。
他点点头，顺着话头说道。
“云飞兄看得透彻。”
“一旦德苏开战，小鬼子就坐不住了。”
“他们陆军那帮马鹿，做梦都想着‘北进’，去西伯利亚分一杯羹。”
“到那个时候，他们为了解决后顾之忧，肯定会加大对我们关内战场的攻势。”
“企图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我们。”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楚云飞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李阳的眼神。
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真正的敬佩。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李团长对时局的把握，真是让楚某汗颜。”
这一顿饭，直吃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第3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二天一早。
楚云飞带着部队准备辞行。
临走前，他叫住了李阳，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李团长，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
“这是一把勃朗宁手枪，我用了好些年了，送给李团长，算是个念想。”
李阳打开盒子，一把崭新的勃朗令静静地躺在里面，枪身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没有推辞，直接拿起了手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弹匣。
就在这时，天空中恰好有一只飞鸟掠过。
李阳眼睛一眯，抬手就是一枪。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空中的飞鸟应声而落。
楚云飞身后的方立功等人，全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枪法？
抬手就打，连瞄准都不用？
楚云飞也是瞳孔一缩，随即抚掌大笑。
“好枪法！宝枪配英雄，这把枪，算是送对人了！”
李阳笑了笑，将手枪插进腰间，然后对身后的杨铁山说道。
“去，把坂田老鬼子的那把刀拿来。”
很快，杨铁山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跑了过来。
李阳接过锦盒，递给楚云飞。
“云飞兄，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把刀，是坂田信哲的佩刀。”
“也算是一件不错的战利品，就送给云飞兄了！”
楚云飞闻言，神情一肃。
他郑重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一柄寒光闪闪的佐官刀映入眼帘。
刀柄上镶嵌着金饰，刀鞘古朴典雅，一看就不是凡品。
“锵”的一下，楚云飞抽出武士刀。
刀身在晨光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发出一阵轻吟。
“好刀！”
楚云飞爱不释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
一把缴获自敌军高级将领的佩刀，是无上的荣耀。
“多谢李团长！这份礼物，楚某收下了！”
他郑重地将刀收好，对着李阳行了个军礼。
随后翻身上马，带着部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看着楚云飞远去的背影，孙守田凑了上来，满脸的疑惑。
“团长，俺有点不明白。”
“这楚云飞跑过来，又是吃饭又是喝酒，又是送枪的。”
“怎么对换防的事，一个字都不提啊？”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真就是来串个门？”
李阳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啊，什么时候能用脑子想想问题？”
“人家为什么不提？因为人家是聪明人。”
“阎长官派他来，就是做个姿态给山城那帮人看的。”
“证明他执行命令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这靖武县，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来接都得被烫掉一层皮。”
“咱们能守住，换他们晋绥军任何一个团来，你觉得能扛住鬼子几天？”
“楚云飞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提换防，咱们能同意吗？”
“真要打起来，他一个团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所以啊，人家干脆就不提，送点礼，交个朋友。”
“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孙守田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
“乖乖……这里面的道道，也太深了。”
……
另一边，返回的路上。
方立功也向楚云飞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团座，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长官部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楚云飞骑在马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缴获的武士刀，心情很不错。
“立功啊，做人要知进退。”
“你亲眼看到了，新二团的实力如何？”
“我们真要硬着头皮去‘摘桃子’，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地继续说道。
“再说了，长官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本意就不是让我们去和八路军开战的。”
“长官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委座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既想敲打八路，也想敲打我们晋绥军。”
“我们把姿态做足，既不和八路军起冲突。”
“也让委座那边无话可说，这才是上上之策。”
“如今国难当头，自己人打自己人，那是亲者痛，仇者快！”
“能交下李阳这样的朋友，比占一个县城，重要多了。”
方立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送走了楚云飞，李阳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靖武县的防务暂时稳固，但真正的威胁，始终悬在头顶。
鬼子的飞机。
这玩意儿不解决，新二团就得一直缩在城里，动弹不得。
一想到这，李阳就坐不住了，直接奔着兵工厂去了。
兵工厂设在城西一个废弃的大染坊里，地方够大，也够隐蔽。
刚一进门，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割的尖锐动静就扑面而来。
工人们赤着膀子，干得热火朝天。
李阳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一堆零件里捣鼓的张书远。
这家伙，浑身油污，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两眼布满血丝，正拿着个小本本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说老张，你这是又拆了哪家的宝贝疙瘩？”
李阳走过去，踢了踢他脚边一个坦克的负重轮。
张书远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挥挥手。
“别吵，正算数据呢。”
“我跟你说，这鬼子的九五式坦克。”
“设计得是真他娘的精巧，就是皮太薄，炮太细。”
李阳乐了，蹲下身子，拿起一个零件掂了掂。
“我不是来听你夸鬼子的。”
“我问你，咱们的自行火炮，到底啥时候能出来？”
“再没个准信，我可就把你这染坊给点了啊。”
听到这话，张书远才猛地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快要掉下来的眼镜。
“团长，你当这是揉面团呢，说来就来？”
他指着旁边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钢铁疙瘩。
“你看看，咱们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底盘！”
“把炮装在卡车上？头重脚轻，开一炮车都得散架。”
“所以只能用坦克底盘。”
“可咱们手里就那么几辆缴获的破烂。”
“拆了东墙补西墙，能跑起来就不错了，还想扛着大炮满地跑？”
张书远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你想要的大口径炮，咱们造不出来吗？能！”
“但你见过哪个坦克的炮塔。”
“能硬塞进去一门比它原来炮管粗两圈的大家伙？”
“那不叫换炮，那叫把炮塔给撑爆！”
李阳被他喷了一脸口水，嫌弃地抹了把脸。
“行了行了，说重点。”
“到底能不能搞？”
第33章 先解解馋！
张书远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咱们可以不做旋转炮塔，直接把火炮固定在车体上，做成突击炮。”
“这样结构简单，对底盘的负荷也小。”
“就是……射击角度会很受限制，得靠整个车体转向来瞄准。”
李阳眼睛一亮。
“突击炮？”
“能打动鬼子的炮楼和工事就行！”
“就这么干！先给我整几辆出来，解解馋。”
“好歹让炮兵兄弟们也能体验一把开着坦克打炮的瘾。”
张书远点点头，又面露难色。
“那……团长，这东西耗钢材，耗时间，咱们的生产线……”
李阳摆了摆手，表情严肃起来。
“这事先不急。”
“我今天来，主要跟你说另一件事。”
“高炮！”
“必须把高射炮的生产提到最高优先级！”
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鬼子的飞机是咱们最大的威胁，没有制空权，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哪怕是把几挺重机枪绑一块，也得给我先弄出能打飞机的家伙来！”
“不然，咱们拿下靖武县的意义，就没那么大了。”
这也是李阳暂时按兵不动，没有急着向外扩张的根本原因。
地盘打下来容易，守不住，那就是白给鬼子送战绩。
张书远闻言，神情也凝重起来。
“我明白，团长。”
“我这就带人优先攻关高炮项目。”
从兵工厂出来，李阳的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武器是军队的胆。
只要新二团的装备能跟上，他就有信心跟小鬼子掰掰手腕。
可他刚回到设在安陵县城的临时指挥部。
通讯员刘建峰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团长！”
“刚接到侦察连的报告。”
“他们在咱们防区边缘，截住了一伙身份不明的溃兵！”
“溃兵？”
李阳眉头一挑。
最近晋西北打成了一锅粥。
鬼子几个师团到处扫荡。
阎老西的晋绥军被赶得鸡飞狗跳，不少部队都被打散了。
出现溃兵，倒也正常。
“有多少人？是哪个部分的？”
刘建峰摇了摇头。
“大概一个排，三十多号人。”
“带头的自称是军官，但问他是哪个部队的，番号是什么。”
“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会说是中央军的，一会又说是晋绥军的。”
“侦察连的兄弟们看他们不对劲。”
“就把他们给缴了械，暂时安置在一营的驻地。”
李阳摸了摸下巴。
这里面有事儿啊。
“走，去一营看看。”
……
一营驻地，临时搭建的营房外。
一群穿着各式破烂军装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抱着大碗狼吞虎咽。
看他们那饿死鬼投胎的吃相，显然是饿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营长王铁柱正叉着腰，站在旁边，满脸的嫌弃。
“团长，你可算来了。”
王铁柱一见李阳，就跟见了亲人似的，大步迎了上来。
“你快看看这帮饭桶！”
“他娘的，一顿饭干掉了我们一个班的口粮！”
“一个个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他压低了嗓门，凑到李阳耳边。
“尤其是带头那个小子，油头粉面的，一点不像当兵的。”
“我问他话，他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我说吃完饭就把他们送走，这帮人赖着还不肯走了。”
李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部分溃兵都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只有一个年轻人，虽然也穿着破烂的军服。
但身板挺得笔直，脸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吃饭的动作虽然也很快。
但斯斯文文，跟周围的狼吞虎咽格格不入。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李阳的注视，抬起头，目光与李阳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神很亮，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有点意思。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迈步走了过去。
那个自称军官的年轻人，正是吴砚秋。
他看到王铁柱对李阳那恭敬的态度。
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主来了。
他连忙放下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烂军装。
对着李阳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长官好！”
“我是国民革命军第一二九师，新一团一营营长，吴砚秋！”
他话音刚落。
“我呸！”
王铁柱一口唾沫吐在他脚边。
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吴砚秋踹了个趔趄。
“你他娘的还敢胡咧咧！”
“一二九师？那是咱们八路军的部队！”
“还新一团？老子告诉你，咱们晋西北就没这个番号！”
“你小子再敢冒充八路军，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王铁柱的嗓门极大，吼得周围的溃兵都缩了缩脖子。
吴砚秋被踹得生疼，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揉了揉被踹的屁股，看着李阳，居然还笑了一下。
“这位长官火气真大。”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说谎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说辞。
“其实，我是独立团的。”
“我们团长，叫李云龙。”
“苍云岭突围的时候，我们营的张大彪营长牺牲了。”
“团长就让我接替了他的位置。”
“后来我们部队被打散了，我就带着弟兄们一路跑到了这里。”
这番话，他说得有鼻子有眼。
连独立团、李云龙、张大彪这些名字都说出来了。
王铁柱听得一愣，挠了挠头，看向李阳。
“团长，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李阳没理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吴砚秋。
这小子，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被人当面揭穿，还能面不改色地编出另一套更详细的谎话。
而且，他提到了张大彪。
新二团里，韩振邦就是从苍云岭战场上下来的，跟张大彪熟得很。
要验证他的话，简直不要太容易。
可他为什么敢这么说？
难道他有恃无恐？
李阳笑了。
他没再多问，只是对着吴砚秋招了招手。
“你，跟我来。”
吴砚秋愣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
“团长！”
王铁柱急了，连忙拦住。
“这小子满嘴跑火车，不老实，你单独带他走，万一……”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王铁柱顺着李阳的视线往旁边一瞥。
看到警卫员杨铁山和另外几个战士，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眼神锐利地盯着吴砚秋的后背。
他这才放下心来。
乖乖，自己光顾着发火了，差点忘了团长身边从来不缺护卫。
看着李阳带着吴砚秋走向不远处一间空屋子的背影，王铁柱啐了一口。
“他娘的，神神秘秘。”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34章 摊牌了，我是晋绥军
空屋子里，灰尘在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光柱中飞舞。
李阳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背着手，围着吴砚秋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
却让吴砚秋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空气安静得可怕。
吴砚秋的额角，已经有汗珠渗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同龄人，而是一头在山林里蛰伏多年的猛虎。
终于，李阳停下脚步，拉过一个破木箱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抬了抬下巴。
“坐。”
吴砚秋犹豫了一下。
还是在对面的一个草堆上坐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
“小兄弟，你这演戏的本事，不去唱戏可惜了。”
李阳的开场白很平淡，却让吴砚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长官，我……”
“先别急着解释。”
李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给你提个醒。”
“我参军早，最早就在一二九师的师部警卫营。”
“后来当了营长。”
“咱们师旅两级的干部，我不敢说全都认识。”
“但十个里面总能认出八九个。”
李阳的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吴砚秋的耳朵里。
“你说的那个新一团，番号很新啊。”
“一营长张大彪我倒是认识，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正在独立团当营长呢。”
“你说，他要是知道有人造谣他牺牲了，还占了他的位置，他会怎么想？”
李阳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吴砚秋的眼睛。
“冒充咱们八路军，还是主力团的营长。”
“这罪名，不小啊。”
“按咱们的纪律，把你拖出去毙了，都算轻的。”
“你说呢？”
吴砚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诈他，而是把他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他编造的两个身份，一个是错把八路当友军，一个是错把活人当死人。
这下彻底玩砸了。
看着李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吴砚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做了一个让旁边警卫员都紧张起来的动作。
他把手伸进了怀里。
“别动！”
杨铁山和另一个战士立刻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吴砚秋。
“别紧张！别紧张！”
吴砚秋吓得高高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长官，各位好汉，我就是个小人物，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拿个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从怀里夹出了一个油布包着的小本本。
“长官，您过目。”
杨铁山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本子。
先是自己快速翻了翻，确认没有危险，才递给了李阳。
李阳接过本子，打开油布。
一本军官证。
上面贴着一张年轻的黑白照片，正是吴砚秋。
照片下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国民革命军晋绥军，第六十六师，二一六旅。
四三二团一营三连上尉连长，吴砚秋。
旁边还盖着六十六师师部的红色印章。
李阳合上证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吴砚秋。
“晋绥军？”
“阎老西的兵？”
“这就有意思了。”
“你好好的晋绥军不当，跑来冒充我们八路，图什么？”
吴砚秋见李阳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了起来。
“长官，我这真是没办法啊！”
他苦着脸，都快哭出来了。
“我们六十六师在跟鬼子的交战中，被打散了。”
“我们连，就剩下这几十号弟兄，弹尽粮绝，跟叫花子没两样。”
“路上，我们听说了好几个版本的传闻。”
“都说你们新二团厉害，能打鬼子。”
“还说你们跟我们晋绥军不对付，见面就缴枪。”
“我这不是怕了嘛！”
吴砚秋一拍大腿，满脸的懊悔。
“我想着，都是中国人，都是打鬼子的。”
“冒充一下八路，总能混口饭吃吧？”
“谁知道……谁知道长官您火眼金睛，一眼就给我看穿了。”
“至于冒充独立团……那不是因为独立团名气大嘛。”
“苍云岭那一仗，我们晋绥军也听说了，李云龙团长是条汉子！”
“我就想着，报他的名号，您说不定能看在同是抗日队伍的份上，高抬贵手。”
他这番话说得七分真三分假，态度诚恳至极。
李阳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他把玩着手里的军官证，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是新二团的团长李阳？”
吴砚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最后的考验了。
他赶紧组织了一下语言。
“长官，这不难猜。”
“我们一路过来，耳朵可没闲着。”
“这方圆百里，八路军的部队就数你们新二团最出名。”
“都说新二团的团长年轻有为，能打仗，还特别会搞装备。”
“刚才在外面，那位王营长对您那态度。”
“恭敬里带着点熟稔，一看就是老部下。”
“您这么年轻，气度又不凡，不是李阳团长，还能是谁？”
吴砚秋这记马屁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李阳扯了扯嘴角。
这小子，脑子转得确实快。
观察力也够敏锐。
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至于这证件的真假，李阳暂时无法判断。
不过，他派人去晋绥军那边打听一下。
或者找个俘虏来问问，总能核实清楚。
但直觉告诉他，吴砚秋这次说的，应该是真话。
一个间谍，不会用这么漏洞百出的方式来渗透。
他更像一个走投无路，为了活下去。
为了给手下弟兄找条活路而拼命耍小聪明的赌徒。
李阳现在缺人。
尤其缺吴砚秋这种有经验、有文化的基层军官。
新二团摊子铺得越来越大。
光靠原来那点家底，已经有点捉襟见肘了。
想到这里，李阳站起身。
“你的证件，我先收着。”
“真假，我会去核实。”
“如果让我发现你还在撒谎……”
李阳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吴砚秋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长官，我说的句句是实话！”
吴砚秋连忙表忠心。
“行了。”
李阳把证件揣进兜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带上你的人，跟我出来。”
吴砚秋闻言大喜，连忙从草堆上爬起来，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空屋。
第35章 这小子招了没？
王铁柱正急得在门口团团转，看到李阳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团长，怎么样？这小子招了没？”
他瞪着跟在李阳身后的吴砚秋，眼神不善。
“他娘的，我就知道晋绥军没一个好东西，油嘴滑舌的！”
李阳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行了你，少说两句。”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同样忐忑不安的溃兵。
“铁柱，传我的命令。”
“把吴砚秋，还有他的那些弟兄，暂时编入你们一营。”
“什么？”
王铁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团长，这可不行啊！”
“他们可是晋绥军！阎老西的兵！万一是奸细怎么办？”
“再说，咱们一营都是打主力的，把他们放进去，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
李阳的脸沉了下来。
“王铁柱，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搞山头主义了？”
“我问你，他们是不是中国人？”
“是。”
“他们打没打过鬼子？”
“……应该打过。”
“那不就结了！”
李阳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国难当头的时候！”
“只要是打鬼子的队伍，就是我们的朋友！”
“别他娘的天天晋绥军、中央军的挂在嘴边，能打鬼子的兵，就是好兵！”
“把他们编进去，按咱们新二团的规矩来。”
“表现好的，该提拔提拔；不服管教，想炸刺儿的，给我狠狠地收拾！”
“收拾完了，直接赶走！”
“听明白了没有！”
李阳一通训斥，吼得王铁柱脖子一缩。
“……是！听明白了！”
王铁柱憋着气，大声回答。
他虽然心里还是一百个不乐意，但团长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吴砚秋。
“算你小子运气好！”
然后，他对着那群溃兵扯开嗓门大吼。
“都听好了！”
“从现在起，你们暂时归我们新二团一营管！”
“所有人，全部编入辎重连！先给老子当伙夫兵，学学怎么背锅！”
“谁要是不服，现在就给老子滚蛋！”
这话一出，那些溃兵的脸上都露出了屈辱的神色。
他们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兵，现在居然要去当伙夫。
吴砚秋的拳头，在袖子里悄悄握紧，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但他看了一眼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新二团战士。
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弟兄。
他松开了拳头。
他走到王铁柱面前，一个立正。
“是！长官！”
“我们服从命令！”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弟兄们低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王营长的命令吗！”
“全体都有，去辎重连报道！”
溃兵们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跟着一个老兵，朝着营地后方的伙房走去。
吴砚秋站在原地，看着弟兄们萧瑟的背影。
又抬头看了看这个陌生而充满活力的营地。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屈辱，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无力。
他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同袍，想起了被打得稀巴烂的阵地，想起了这个糜烂的时局。
他不知道，来到这个叫新二团的地方，是对是错。
但他只知道，他需要一个答案。
这个地方，真的能带来改变吗？
天还没亮透。
尖锐的起床号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那声音又高又亢，带着一股子要把人魂儿都吹出来的劲头。
吴砚秋猛地从梦中惊醒，一骨碌坐了起来。
他睡的是大通铺，屋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他手底下那帮弟兄。
此刻，大部分人只是翻了个身，嘟囔几句梦话。
又把脑袋埋进了散发着霉味的被子里。
“他娘的，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活了。”
吴砚秋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可不是在晋绥军那会儿了！
他刚想开口喊人，房门“哐当”被一脚踹开。
一个精悍的汉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根明晃晃的木棍。
来人正是辎重连的副连长，佟顺安。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还在赖床的“新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挺能睡啊。”
佟顺安走到最近的一个床铺，二话不说，一把扯开被子。
“啪！”
木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士兵的屁股上。
“嗷！”
那士兵疼得直接从铺上弹了起来。
“三分钟！”
佟顺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气。
“三分钟之内，操场集合！”
“晚到的，没饭吃！”
说完，他也不多废话，挨个床铺走过去。
扯被子，抽棍子，动作行云流水。
屋子里顿时鬼哭狼嚎。
“穿衣服！快穿衣服！”
吴砚秋一边手忙脚乱地套着那身不合身的灰布军装。
一边冲着自己的弟兄们大吼。
其他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穿衣提裤，整个屋子乱成了一锅粥。
吴砚秋第一个冲出屋子，朝着操场的方向狂奔。
其他人稀稀拉拉地跟在后面。
等他们好不容易在操场上站定，三分钟早就过去了。
新二团的老兵们已经排成了整齐的方阵，精神抖擞。
再看吴砚秋他们这群人，歪歪扭扭，衣衫不整。
有的甚至连鞋都没穿利索。
佟顺安背着手，踱到他们面前。
“不错，都挺快。”
他嘴上说着不错，眼神却冷得吓人。
“队列站不齐，军容不整。”
“每个人，两棍子。”
“自己过来领！”
话音刚落，几个手持木棍的教官就走了上来。
溃兵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屈辱和不忿，但没人敢吭声。
吴砚秋咬了咬牙，第一个走上前，主动趴在地上。
“啪！啪！”
两棍子下来，屁股火辣辣地疼。
他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站回队伍里。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只能耷拉着脑袋，挨个上去领罚。
一时间，操场上只剩下木棍抽打皮肉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哼。
“全体都有！”
“跑步走！”
惩罚结束，教官一声令下，大部队开始绕着操场跑操。
刚开始，吴砚秋他们还能勉强跟上。
可跑了不到两圈，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新二团的老兵们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跟没事人一样。
而吴砚秋所在的五排和旁边的六排，队伍已经散了架。
一个个气喘如牛，上气不接下气。
“跑起来！都他娘的没吃饭吗！”
教官跟在队伍后面，手里挥舞着鞭子，时不时抽在掉队的人身上。
“快点！后面的跟上！”
“谁再掉队，早饭就别想了！”
第36章 看着他们吃！
吴砚秋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体能算是不错的，可在这群“牲口”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兄已经倒下好几个。
正瘫在地上，任凭教官怎么打骂就是不起来。
终于，跑操结束。
“开饭！”
老兵们欢呼着冲向食堂。
吴砚秋他们这群新兵，也想跟着过去。
“你们，站住！”
佟顺安拦住了他们。
他指了指那些跑操时瘫倒在地的人。
“他们，没饭吃。”
然后他又看向吴砚秋这些虽然坚持下来但跑得乱七八糟的人。
“你们，也没饭吃。”
“蹲在食堂门口，看着他们吃！”
这话一出，所有溃兵都炸了。
“凭什么啊！”
“不就是跑个步吗？至于吗？”
吴砚秋手下一个叫二狗的士兵忍不住嚷嚷起来。
“排长！你不是说这里能打鬼子，是好部队吗？”
“我看他们就是存心折腾咱们！”
吴砚秋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食堂里那些狼吞虎咽的老兵。
还有那飘出来的白面馒头和肉菜的香气。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心里也憋着火，但他更清楚，现在发火没有任何用。
这一上午的下马威，让他彻底明白了。
新二团的兵，不好当。
一天的训练，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站军姿，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太阳底下，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谁都不许动一下。
只要稍微晃一晃，教官的棍子就过来了。
走队列，踢正步，一遍又一遍。
走到最后，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午饭倒是让他们吃了。
但也是蹲在地上，啃着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
下午，是更残酷的体能训练。
俯卧撑，仰卧起坐，抱着圆木折返跑……
一天下来，吴砚秋手下这帮兵，彻底散了架。
晚上回到通铺，一个个瘫在床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了……老子不干了……”
二狗有气无力地哼唧着。
“这他娘的哪是当兵，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明天我就走，回老家种地去，也比在这儿受罪强！”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对，走！咱们不伺候了！”
“什么玩意儿啊，把咱们当牲口使唤！”
吴砚秋躺在铺上，听着弟兄们的抱怨，一言不发。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坐起来。
“想走？”
他扫视了一圈。
“行啊，你们走。”
“出了这个营地，往哪儿走？回老家？”
他冷笑了一下。
“你们的家还在吗？”
“就算还在，路上遇见小鬼子，你们拿什么跟人家打？”
“拿你们这身骨头吗？”
“还是想再去找个部队收留？”
“你们觉得，下一个收留你们的，会比这里好？”
“或者，干脆去当土匪？当汉奸？”
吴砚秋的声音越来越冷。
“都他娘的给我想清楚了！”
“今天咱们为什么会像狗一样被人家训？”
“因为咱们是败军之将！是丧家之犬！”
“你们要是觉得现在屈辱，那就给老子把这份屈辱咽下去！”
“变成力气，明天在操场上使出来！”
“要是觉得受不了，现在就滚！我吴砚秋绝不拦着！”
“但是你们记住了，出了这个门，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屋子里安静下来。
想走的心思，也淡了。
是啊，还能去哪儿呢？
这个世道，除了这里，好像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第二天。
起床号再次响起。
吴砚秋第一个跳下床。
“都起来！快！”
这一次，不用佟顺安进来赶人。
五排的士兵们自己就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冲向操场。
跑操开始。
五排的士兵们，一个个咬着牙，憋着一股劲。
他们还是跟不上老兵的节奏，队伍也还是有些散乱。
但是，没有一个人掉队。
跑到最后，有个士兵实在跑不动了。
直接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这一幕，让六排那些还在磨洋工的士兵都看呆了。
也让站在场边的佟顺安，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跑操结束。
五排的士兵们全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佟顺安走了过来。
“五排的。”
他顿了顿。
“上桌吃饭。”
所有人都是一愣。
吴砚秋挣扎着爬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官，您说……”
“我说，让你们上桌吃饭！”
佟顺安的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
“听不懂人话？”
“是！听懂了！”
吴砚秋猛地一个立正，扯着嗓子大吼。
“谢谢长官！”
“谢谢长官！”
五排的士兵们也跟着吼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食堂。
当他们终于坐在饭桌前，看到面前的白面馒头和炖肉时。
好几个人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这顿饭，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
......
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把操场上的土都烤得发烫。
“都给老子跑起来！”
“没吃饭吗！”
李阳跟着突击连的队伍，一边跑一边骂。
他这个团长，当得跟个连长似的。
但凡有空，就亲自下场操练这帮兔崽子。
新二团的兵，尤其是突击连的兵，早就习惯了他们团长这副德性。
一圈，两圈，五公里武装越野下来。
一群人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但队形愣是没怎么乱。
“行了，解散！”
李阳摆了摆手，自己也拄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他娘的，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团长，喝水。”
警卫员小王及时递上水壶。
李阳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看着那帮兵歪歪扭扭地走向食堂，脸上露出了点笑意。
兵，就得这么练。
不往死里练，上了战场，那就是让小鬼子练你。
回到团部，刚一脚踏进门，李阳就愣住了。
屋里坐着个熟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我靠，老吴？”
李阳眼睛一瞪，几步就跨了过去。
“你小子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来人正是新一团团长，吴工良。
听到李阳的声音，吴工良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
他放下缸子，站了起来。
“老李！”
两个大男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第37章 你得拉兄弟一把！
李阳一巴掌拍在吴工良的后背上，拍得砰砰响。
“你小子，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神出鬼没的。”
“我还以为你跟着李云龙那家伙学坏了，又跑哪儿发财去了。”
吴工良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发财？我他娘的现在穷得底裤都快当掉了。”
李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松开吴工良，重新打量着自己这个老战友。
瘦了，黑了，整个人都脱了相。
那股子精气神，也没了。
“出事了？”李阳的语气沉了下来。
他拉着吴工良重新坐下，又给他把水缸子倒满。
“跟我还藏着掖着？”
“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来串门的，倒像是来我这儿……化缘的。”
吴工良端着水缸，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李，不瞒你说，哥哥我这次……栽了。”
“栽了个大跟头。”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吴工良说出“栽了”这两个字，那事情肯定小不了。
“说，怎么回事？”
吴工良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前段时间，鬼子大扫荡，你也是知道的。”
“我们团，让鬼子的一个独立大队给盯上了，撵着屁股追。”
“从苍云岭打完之后，我们团是扩编了不少。”
“装备也升级换新了，可他娘的新兵蛋子太多，撑不起场面。”
吴工良的拳头攥了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边打边撤，好不容易甩掉了鬼子，可……可辎重全丢了。”
“弹药，粮食，药品……全他娘的没了。”
“现在全团上下，子弹袋比脸都干净。”
“好几天没见过一粒正经粮食了，全靠挖草根啃树皮顶着。”
李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老战友需要的是倾诉。
“我琢磨着，这方圆百里，离你这新二团最近。”
吴工良抬起头，看着李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更多的还是一个团长的尊严和挣扎。
“老李……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得……拉兄弟一把！”
说完这句话，吴工良整个人都卸了力气。
向人开口求援，比打一场败仗还让他难受。
李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当是什么事呢。”
他站起来，走到桌子后面。
刷刷刷就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我还以为你小子让鬼子把胆儿给打没了。”
“不就是点粮食弹药吗？至于让你哭丧着个脸？”
他把写好的条子递给门口的通讯员。
“去，带着吴团长的警卫员，去找后勤处的赵山河。”
“就说我说的，让老赵看着办，别他娘的给我这个当团长的丢人！”
“是！”
通讯员一个立正，敬了个礼，带着吴工良的警卫员就往外走。
吴工良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阳答应得这么干脆。
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看着李阳，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就要给李阳鞠躬。
“老李，这份情……”
“哎哎哎！”
李阳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他。
“你他娘的干什么！”
李阳瞪着眼。
“咱俩谁跟谁？”
“当年一个锅里搅马勺的时候，你小子偷我半个窝头，我找你算账了吗？”
“现在跟我来这套虚的？”
“你要是还当我是兄弟，就给老子坐下！”
吴工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被李阳按着肩膀，重新坐回椅子上。
一个快四十岁的汉子，硬是把头埋了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好，饭点也快到了，今天说啥也别走，咱哥俩好好喝一个。”
“我让炊事班给你炒俩硬菜，咱尝尝我这新二团的伙食。”
听到“吃饭”两个字，吴工良猛地抬起头。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不行，老李，我不能留。”
“我得马上回去。”
“为什么？”李阳不解。
吴工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手底下那几千号兄弟，还饿着肚子等我呢。”
“我在这儿多待一分钟，他们就得多饿一分钟。”
李阳沉默了。
他看着吴工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那你赶紧走。”
“路上小心。”
没有再多一句挽留。
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团长对他的兵该有的担当。
吴工良也没再多说一个谢字。
大恩不言谢。
他只是用力地又抱了一下李阳，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团部。
看着吴工良远去的背影，李阳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弹。
战争，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
吴工良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新二团的后勤仓库。
后勤负责人赵山河早就接到了命令，正指挥着人往外搬东西。
一箱箱的子弹，一箱箱的炮弹。
一杆杆崭新的步枪，还有一袋袋沉甸甸的米面。
吴工良的后勤官拿着清单，手都在抖。
他凑到吴工良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团……团长……”
“怎么了？李团长给了多少？”吴工良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李阳大方，但也不知道会大方到什么地步。
后勤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
“三……三百枚！”
“三百枚什么？”
“六零迫击炮炮弹！”
吴工良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多少？”
“三百枚！”后勤官又重复了一遍。
“还有……还有十万发七九步枪弹，两百条中正式步枪，二十大车的白面和小米！”
吴工良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哪里是拉兄弟一把？
这简直是把半个家底都搬出来送给他了！
“不……不止这些！”
后勤官指着旁边一排拴着的牲口。
“李团长还……还额外批了十多辆骡车给咱们，说是让咱们方便运回去！”
吴工良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
看着那些膘肥体壮的骡子，只觉得胸口发闷。
这人情，欠得太大了。
大到他都不知道这辈子还不还得清。
“还愣着干什么！”
吴工良回过神来，冲着手下大吼。
“都给老子动起来！”
“装车！马上出发！”
“是！”
新一团的士兵们也都被这阵仗惊呆了。
听到命令，立刻扑了上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崎岖的山路，对于满载的骡车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
第38章 到底想干什么？
“他娘的，这破车！轮子又陷进去了！”
一个士兵在前面骂骂咧咧。
“快！都过来帮忙！一，二，推！”
众人喊着号子，连推带拽，好不容易才把骡车从一个泥坑里弄出来。
吴工良走在队伍最前面，眉头紧锁。
路难走。
可再难走，也得走。
因为在这条路的尽头。
有几千个饿着肚子的兄弟，在等着他们的救命粮。
……
一九四零年，一月初。
晋西北的冬天，冷得能把骨头冻酥。
独立团团部，杨村。
团长孔捷正盘腿坐在炕上。
就着一盘花生米，滋溜滋溜地喝着地瓜烧。
这酒没劲，跟马尿似的，可好歹能暖暖身子。
最近仗打得少，跟鬼子也就是在河湾村那边小打小闹。
双方都隔着河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
日子一安稳，孔捷这心里头就有点发毛。
他总觉得，鬼子憋着什么坏呢。
“他娘的，这帮狗娘养的，到底想干什么？”
孔捷骂骂咧咧地又灌了一口酒。
突然。
“砰！”
“砰砰砰！”
外面毫无征兆地响起了枪声，又急又密，根本不是什么走火。
孔捷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一把抄起炕边的盒子炮，翻身就下了地。
“怎么回事！”
一个警卫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脸上全是黑灰，胳膊上还在流血。
“团长！鬼子！鬼子摸进来了！”
“从哪儿进来的？”孔捷眼睛都红了。
团部外围三道岗哨，鬼子是怎么悄无声息摸进来的？
警卫员喘着粗气，手指着后山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
“后……后山！那片断崖！”
“鬼子从断崖上爬上来的！有几十号人，火力太猛了！”
“全是……全是咱们没见过的家伙式！”
“操！”
孔捷脑子嗡地一下。
后山那片断崖，足有几十米高，近乎垂直。
别说是人，就是猴子都未必能爬上来。
所以他根本就没在那边安排防守。
谁能想到，鬼子居然他娘的会飞？
“政委呢？”孔捷大吼。
“政委……政委带着一营的同志们顶在前面。”
“让您……让您赶紧从地道转移！”
“转移个屁！”
孔捷破口大骂。
“老子是独立团团长！团部就是老子的阵地！”
“老子要是跑了，独立团的脸往哪儿搁？”
“警卫排！都给老子抄家伙！”
“跟我冲出去！”
孔捷拉开枪栓，一脚踹开房门，迎着密集的枪声就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端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冲锋枪。
正对着院子里的八路军战士疯狂扫射。
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泼洒过来。
独立团的战士们刚从屋里冲出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成片成片地打倒在地。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政委！”
孔捷目眦欲裂，他看到不远处。
政委正举着一把大刀，带着人试图反冲锋。
可刚冲出两步，就被一串子弹打穿了胸膛。
政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狗日的！”
孔捷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他举起盒子炮，对着一个鬼子军官就是一枪。
……
第二天。
八路军总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老总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一份战报，就摆在桌子上。
独立团团部遇袭，伤亡三百余人，政委当场牺牲。
而敌人，根据孔捷的报告，只有几十个人。
“啪！”
老总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耻辱！”
“这是我们八路军的奇耻大辱！”
他指着地图上杨村的位置，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主力团！一个装备不算差的主力团！”
“在自己的团部里，让几十个鬼子给端了老窝！”
“从后山断崖摸上来？他孔捷是干什么吃的？连自己的屁股都看不住！”
“政委牺牲了！三百多个好战士没了！他孔捷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我？”
屋子里的几个参谋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老总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
这次独立团的跟头栽得实在太大了，简直是把八路军的脸都丢尽了。
“撤职！”
老总吼道。
“把孔捷给我撤了！让他去后勤喂马！”
一个副总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老总，撤了孔捷，那独立团谁来带？”
“现在各部队都在跟鬼子较劲，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出合适的团级干部啊。”
老总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
这也是他头疼的地方。
能打的干部不少，但能撑起独立团这种主力团的，确实没几个闲着的。
他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瘩的川字。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另一个地方。
新一团。
一个名字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那个无法无天，又总能打胜仗的刺儿头。
老总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
“把李云龙那个混小子给我调过来！”
“让他去独立团当团长！”
“他不是能耐吗？他不是爱惹事吗？我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他！”
“我倒要看看，他李云龙能给我捅出个什么花样来！”
……
李云龙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新一团的驻地数落他的营长。
一听说要去独立团接替孔捷，他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孔捷那个二愣子，总算栽跟头了。
他李云龙的机会，来了！
等他带着警卫员骑着马，紧赶慢赶地到了杨村。
那股兴奋劲儿立马就没了。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氛围里。
到处都是弹孔和血迹。
战士们正一言不发地挖着坑，把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抬进去。
李云龙翻身下马，心里堵得慌。
他在院子里找到了孔捷。
孔捷正蹲在地上，抱着头。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李云龙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腿。
“我说老孔，你这是让鬼子给煮了？”
孔捷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
“你来了。”
“我能不来吗？老总让我来接你的烂摊子。”
李云龙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烟袋，给自己装上一锅。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你孔捷好歹也是从西路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怎么让几十个鬼子打成这熊样？”
孔捷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不是我无能。”
“是鬼子太邪乎了。”
第39章 少在这说风凉话！
他指着后山的断崖。
“他们从那儿爬上来的。”
“用的家伙，全是自动火器。”
“跟歪把子、捷克式完全不一样，打起来跟泼水似的。”
“枪法准得吓人，几乎枪枪都奔着咱们的脑袋和胸口。”
“打完就走，前后不到半个小时，我连跟他们拼刺刀的机会都没有。”
李云龙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听完之后，斜着眼睛看他。
“老孔啊老孔，你打了半辈子仗，怎么越打越回去了？”
“不就是火力猛点，枪法准点吗？”
“你一个主力团，上千号人，上千条枪。”
“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几十个鬼子给淹死！”
“说到底，还是你小子麻痹大意，让人家钻了空子！”
孔捷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猛地站起来。
“李云龙！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有能耐，你给老子报这个仇！”
“你要是能把这伙鬼子给灭了，我孔捷给你当马骑！”
“嘿！”李云龙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你放心，这个仇，老子记下了。”
“等我摸清楚这帮狗娘养的底细，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
新二团团部。
李阳也接到了师部转来的通报。
当他听到“独立团团部”、“几十个鬼子”、“从断崖突入”。
“自动火器”、“政委牺牲”这些关键词时，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
来了！
山本一木和他的特工队！
可是，不对啊！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按照他记忆里的剧情，山本偷袭独立团，应该是更晚一些时候的事情。
现在才一九四零年一月初，怎么就提前了？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
因为自己的出现，新二团异军突起。
在苍云岭全歼了坂田联队，还端掉了鬼子的观摩团。
让华北方面军颜面尽失。
难道……是自己的行为，引发了蝴蝶效应？
让鬼子提前把山本特工队这张王牌给打出来了？
想到这儿，李阳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支特工队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是鬼子精英中的精英，专门执行斩首任务。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独立团，那下一个目标呢？
师部？
甚至是总部？
李阳不敢再想下去。
他立刻抓起电话，直接要到了师部。
“师长！我是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师长沉稳的声音。
“李阳啊，独立团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师长，我要向您汇报一个紧急情况！”李阳的语气十分急促。
“袭击独立团的，不是普通的鬼子部队，他们是一支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师长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对！就是从鬼子兵里优中选优，专门训练用来执行特殊任务的部队！”
“他们的目标，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独立团团部！”
李阳尽量用最简单的话解释。
“我推测，他们的最终目标，很可能是咱们师部，甚至是八路军总部！”
“我建议，师部和总部立刻转移！”
“或者，至少要加强驻地的防御，特别是那些平时想不到的死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师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李阳，你的警惕性是好的。”
“但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就是几十个鬼子吗？就算他们是精锐，还能翻了天不成？”
“孔捷那是自己麻痹大意，才吃了大亏。我们吸取教训就是了。”
“总部和师部的位置都是机密，怎么能说转就转？别自己吓自己。”
“嘟……嘟……嘟……”
师长把电话挂了。
李阳拿着话筒，愣在原地。
他知道。
指望这些老总们立刻接受“特种作战”这个新概念，根本不现实。
在他们看来，打仗就是大部队的冲杀，是阵地战，是运动战。
几十个人的小部队，能掀起多大浪花？
不行！
李阳咬了咬牙。
师长不信，总有人会信。
他又抓起电话，让通讯兵接新一团。
通讯兵告诉他，李云龙已经调去独立团了。
“那就给我接独立团！”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了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谁啊？找老子什么事？”
“老李，是我，李阳。”
“哟，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云龙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怎么，又发财了，想分我点？”
李阳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直奔主题。
“老李，我跟你说正事。”
“端掉你老部队团部的那伙鬼子，是鬼子的特种部队。”
“叫山本特工队，非常厉害，你千万要小心！”
“山本？什么玩意儿？”
李云龙在那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管他什么本，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
“你小子就放心吧，老孔那个蠢货犯的错，我李云龙不会犯第二次！”
“对了，你打电话来得正好。”
李云龙话锋一转，又回到了老本行上。
“你那个新二团，现在富得流油。”
“上次缴获的那些德国机关枪还有没有？”
“匀给哥哥几挺呗？我拿三八大盖跟你换！”
李阳只觉得一阵头大。
跟这帮牛脾气的家伙沟通，怎么就这么费劲？
他实在是没力气再解释了。
“没了！一挺都没了！”
“挂了！”
李阳啪地一下，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他靠在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
该做的也都做了。
接下来，就只能看李云龙自己的造化了。
只是，他心里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山本这把刀，已经出鞘了。
第二天一大早，桌上的电话铃声就跟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李阳正顶着两个黑眼圈，研究地图上山本特工队可能的动向。
被这铃声吵得脑仁疼。
他烦躁地抓起话筒。
“哪位？”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师长中气十足的声音。
听起来心情不错，完全没有了昨天电话里的凝重。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
“李阳，独立团的孔捷，我让他去你那儿报到。”
师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让他去给你养马！”
“好好看看，你们新二团的马，是怎么养的！”
“再让他好好学学，你们新二团的仗，是怎么打的！”
“打了败仗，就得有打了败仗的样子！让他去你那儿，好好反省反省！”
师长的话，句句都敲在李阳的预料之中。
第40章 保证完成任务！
他能想象到，师长在电话那头，肯定是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孔捷这顿处分，是跑不掉了。
从一个主力团的团长，直接被撸到去养马，这处分，不可谓不重。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回答。
他知道，现在跟师长再提什么特种作战，纯粹是自讨没趣。
老总们有老总们的考虑。
在他们看来，孔捷的失败，百分之九十是麻痹大意，百分之十是运气不好。
至于那什么“山本特工队”，不过是鬼子战斗力强一点的小股部队罢了。
挂了电话，李阳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让孔捷来养马？
这不扯淡嘛。
孔捷那脾气，跟李云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让他去养马，还不如直接枪毙了他来得痛快。
不过，师长把人塞过来，也是一番“好意”。
明面上是让孔捷来反省。
暗地里，也是想让孔捷这个老资格的团长，来新二团“取取经”。
毕竟，新二团的战绩，在整个师，乃至整个八路军，都太扎眼了。
“团长，团长！”
警卫员小跑着进来。
“门口来了个人，说是独立团的，叫孔捷，来找您的。”
李阳站起身。
“人到了？这么快？”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朝门外走去。
“通知炊事班，今天中午加餐！弄几个好菜，把我藏的好酒也拿出来！”
……
团部门口。
孔捷一个人，背着个简单的行李卷，牵着一匹瘦马，站在那儿。
他身上的军装有些褶皱，胡子拉碴，眼神里满是落寞和不甘。
曾经的独立团团长，如今却落魄得像个伙夫。
看到李阳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孔捷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他现在，算什么？
阶下囚吗？
“老孔！你可算来了！”
李阳却完全没把他当犯人，热情地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就等你来开饭呢！走走走，今天给你接风洗尘！”
孔捷被李阳这股热情劲儿给搞蒙了。
他愣愣地被李阳拉着往里走，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李团长，我……我是来养马的。”
“养什么马！”
李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师长那是气话，你还当真了？”
“再说了，就算是养马，也得先填饱肚子不是？”
“咱们新二团，不兴饿着肚子干活！”
李阳不由分说，直接把孔捷按在了饭桌的主位上。
陈报国和刘建峰几个团部干部作陪。
很快，四菜一汤和一坛子好酒就摆了上来。
看着桌上的红烧肉和烧鸡，孔捷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这个败军之将，何德何能……
起初，孔捷还很矜持，端着个架子，不怎么说话，只是埋头喝酒。
李阳也不劝，就这么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孔捷那张紧绷的脸，终于渐渐松弛下来。
他通红着眼睛，猛地把酒碗往桌上一顿。
“李阳兄弟！”
“我孔捷，服了！”
“这次，栽得不冤！”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他娘的，这伙鬼子，太邪门了！”
“悄无声息地就摸到了老子团部跟前，哨兵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枪法准，配合好，下手那叫一个黑！”
“老子带的兵，跟他们一比，简直就是一群娃娃兵！”
孔捷越说越激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周围的干部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毕竟，当着一个败军之将的面，讨论他的败仗，太残忍了。
李阳却给孔捷又满上了一碗酒，递了过去。
“老孔，鬼子强，承认这一点，不丢人。”
李阳的语气很平静。
“咱们八路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把鬼子当回事了？”
“以前咱们一个团，连鬼子一个中队都啃不动。”
“现在日子好过了点，打了几个胜仗，就觉得鬼子是泥捏的了？”
“轻敌，是兵家大忌啊。”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孔捷的心防。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阳。
打了败仗回来，他听到的，全是责骂，全是“麻痹大意”“指挥失误”。
只有李阳，第一个点出了问题的根源。
不是他孔捷无能，是敌人太强了！
“兄弟，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孔捷一拍大腿，感觉找到了知己。
“他娘的，所有人都说我孔捷没用，说我把独立团的脸都丢光了！”
“可谁知道那帮鬼子的厉害！”
李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过，老孔，你自己也有问题。”
孔捷一愣。
“我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李阳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
“我问你，你团部的警卫排，是不是很少搞实战演练？”
“是不是觉得在自己地盘上，就高枕无忧了？”
“你的兵，单兵素质怎么样？晚上能看多远？”
“紧急情况下，十秒钟之内能不能打出第一发子弹？”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孔捷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阳说的，全中！
独立团的警卫排，确实很久没搞过正经的夜间对抗演习了。
至于单兵素质，那更是参差不齐。
跟新二团这种天天拿子弹喂出来的兵，根本没法比。
“我……”
孔捷憋了半天，最后颓然地垂下头。
“兄弟，你说的对。”
“我孔捷，确实不如你。”
“这兵，你比我会带。”
能让孔二愣子说出这种服软的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桌上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李阳笑了笑，时机到了。
他给孔捷夹了一筷子肉。
“老孔，过去的事就别想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提到这个，孔捷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瞬间又熄灭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我能有什么打算？”
“师长让我来你这儿养马，我就老老实实养马呗。”
“还能咋样？”
“去养马？”
李阳把筷子一放，看着他。
“我新二团缺的是能打仗的汉子，不缺养马的伙夫。”
“我给你个位置，你干不干？”
孔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动着光。
“什么位置？”
“一营，一连，连长！”
李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孔捷，从今天起，就是我新二团一营九连的连长！”
“敢不敢干？”
孔捷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41章 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长？
让他一个团长，去当连长？
这……
这他娘的是天大的好事啊！
比起去养马，当个连长，那简直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干！怎么不干！”
孔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李阳的手。
“兄弟，你……你这是救了我孔捷一条命啊！”
可随即，他又冷静下来，脸上的喜色变成了担忧。
“不对啊，兄弟。”
“师长那边……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找你麻烦？”
“毕竟，他让我来养马，你却让我当连长，这不是跟他对着干吗？”
李阳胸有成竹地摆了摆手。
“你放心。”
“师长让你来干嘛？让你来学习！”
“我问你，你在马厩里，能学到个屁？”
“只有到一线连队去，跟着我新二团的兵一起训练。”
“一起打仗，你才能学到东西！”
“到时候师长问起来，我就说。”
“这是理论结合实践，是新时代的学习方法！”
“他保准没话说！”
“再说了，你孔捷好歹也是个主力团长。”
“让你去养马，那是对人才的浪费！”
“我这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一番话说得孔捷是心服口服，连连点头。
“高！实在是高！”
“兄弟，以后，我孔捷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让你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阳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直接给孔捷一个营长或者副团长的位置。
新二团自己提拔起来的这帮老人，比如沈泉、王铁柱他们，肯定会有想法。
凭什么一个败军之将，一来就能骑在自己头上？
第二，孔捷打了败仗，锐气正挫，心气也没那么高了。
现在的他，能力和心态，确实更适合从连长干起，好好打磨一下。
最重要的一点是，经过这次敲打，孔捷这头倔驴，现在听话了。
一个听话的，有丰富指挥经验的老团长。
哪怕是当个连长用，也是一把好手。
这顿接风宴，宾主尽欢。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李阳就带着孔捷，朝着一营的驻地走去。
“老孔，我跟你说说咱们团的布防情况。”
李阳一边走，一边介绍。
“咱们新二团现在扩编了，有六个营。”
“你马上要去的，是一营，营长王铁柱。”
“他们常年顶在第一线，驻扎在宁丘、安陵以北，还有河湾村以南的区域。”
“是咱们的拳头部队，也是最能打硬仗的部队。”
孔捷默默听着，心里暗暗咋舌。
一个团，六个营，这编制，比他娘的一个旅都大了。
“二营，在安陵以东，负责侧翼防御。”
“三营，驻扎在岢岚和黄河沿线，防止鬼子从西边偷渡。”
“至于五营和六营，兵力稍微弱点，主要是新兵。”
“暂时当做治安守备部队，负责根据地的安全。”
“最后是四营，这是咱们的战略机动部队。”
“装备最好，兵员最精锐，随时准备支援任何一个方向。”
李阳的介绍，给孔捷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他这才明白，新二团的强大，不仅仅是装备好。
更在于这种清晰明确，层层递进的战略部署。
攻有拳头，守有坚盾，还有一支随时可以动用的王牌。
这仗，打得太明白了！
他孔捷，输得不冤。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一营的驻地。
一个精壮的汉子，早早就在营地门口等着了。
正是新二团一营营长，王铁柱。
......
1月13日。
凌晨。
“轰隆隆！”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无比的爆炸，把睡梦中的李阳直接从床上掀了起来。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妈的！
地震了？
不对！
这不是地震！
这是炮声！
而且是重炮！
李阳脸色一变，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
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趿拉着鞋就冲出了门。
团部机关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铃声响得跟催命符一样，此起彼伏，就没停过。
陈报国和刘建峰几个人，脑门上全是汗。
一人拿着一部电话，嗓子都快喊哑了。
“喂！喂！听不清！大点声！”
“什么情况？鬼子打到哪了？”
“伤亡怎么样？顶不顶得住？”
看到李阳冲进来，陈报国总算找到了主心骨。
他捂着话筒，急匆匆地跑过来。
“团长！出事了！”
“河湾村的鬼子，疯了！”
李阳眼神一凛，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电话。
“我是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枪炮声和嘶吼声，信号断断续续。
“团长……是……一营……鬼子……鬼子突袭柳林庄……火力太猛了……”
是王铁柱的声音！
李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挂断电话，目光扫向墙上的军事地图，眼神锐利得吓人。
柳林庄！
那是一营的最前沿阵地！
陈报国在一旁快速补充道。
“团长，根据刚才收到的零星报告，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
“天不亮就发动了突袭，步兵、装甲车、火炮，全他娘的用上了！”
“一营……已经出现伤亡了！”
话音刚落，另一部电话又被刘建峰接起。
“报告团长！是二营！他们询问是否需要立刻增援一营！”
紧接着，又一部电话。
“报告！四营也已经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发！”
整个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阳身上，等着他下命令。
李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命令二营、四营，原地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是！”
下达完命令，李阳抓起桌上的武装带。
一边往身上扣，一边沉声说道：“备马！老子要亲自去前线看看！”
“团长！太危险了！”陈报国急了。
“危险个屁！”
李阳眼睛一瞪。
“老子的兵在前面流血，我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
“都给我守好指挥部，等我命令！”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战马嘶鸣，李阳翻身而上，带着警卫连，直奔一营指挥部所在的高地。
……
一营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挖在高地上的防炮洞。
李阳赶到时，这里已经被硝烟笼罩。
王铁柱满脸黑灰，一只眼睛通红。
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山下的战场。
“团长！您怎么来了！”
看到李阳，王铁柱又惊又急。
“少废话！情况怎么样？”
李阳一把夺过望远镜。
镜片中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第42章 比比谁的炮更硬
山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鬼子！
漫山遍野，跟蚂蚁一样。
粗略一数，至少有五个步兵大队的兵力！
十几辆九七式坦克和装甲车，在阵地前沿横冲直撞。
肆无忌惮地用机枪和火炮进行压制。
更远处，鬼子的炮兵阵地一字排开，不断朝着一营的阵地倾泻着炮弹。
“轰！”
一发炮弹落下，阵地上一名战士刚露头准备还击，瞬间就被炸飞了出去。
王铁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都快咬碎了。
“团长！鬼子的炮火太猛了！”
“兄弟们一还击，他们的炮弹就跟长了眼睛一样砸过来！”
“我们……被压得抬不起头啊！”
李阳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山本雄一这个老鬼子，这是想跟老子玩真的啊！
一上来就梭哈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通讯兵吼道：“给我接炮营！”
“告诉炮营长，老子不要他节省炮弹！”
“给老子把所有炮弹，全部打出去！”
“坐标，鬼子炮兵阵地！”
“集中所有火炮，三轮急速射！给我把他们的炮阵掀了！”
王铁柱一听，顿时懵了。
“团长，这……咱们的炮弹可都是宝贝疙瘩，这么打……”
“宝贝个屁！”
李阳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炮弹是干嘛用的？是看的吗？”
“炮弹就是用来换鬼子命的！”
“今天，老子就要跟小鬼子比一比，看到底是谁的炮更硬，谁的弹更多！”
“执行命令！”
“是！”
通讯兵被李阳的气势所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摇起了电话。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后方的炮兵阵地。
新二团的炮营。
装备着几十门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大口径榴弹炮和加农炮。
一直被李阳当成心肝宝贝。
接到命令，炮营长没有丝毫犹豫。
“开炮！”
一声令下，数十门大炮同时发出怒吼。
“咚！咚！咚！”
沉闷的炮弹出膛声，连成一片。
无数颗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精准地覆盖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轰隆隆——！”
一瞬间，鬼子的炮兵阵地上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
无数鬼子炮兵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火炮被炸得零件乱飞。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正在进攻的鬼子步兵都看傻了。
山下的鬼子指挥官同样大惊失色，他立刻命令自己的炮兵部队还击。
于是，晋西北的上空，上演了史无前例的一幕。
双方数十上百门火炮，展开了疯狂的对射。
炮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在天空中来回穿梭。
整个晋西北，地动山摇。
方圆百里，都能清晰地听到这如同雷鸣般的炮声。
……
河湾村后山。
李云龙嘴里叼着根草，举着望远镜，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娘的！他娘的！”
他一边看，一边骂骂咧咧。
“李阳这小子，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大炮？”
“这炮打的，比他娘的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老子要是有这么多炮，早就把太原城给端了！”
一旁的独立团政委赵刚，也是一脸震撼。
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这……这简直就是一场现代化的炮战啊。”
旁边，新一团团长吴工良的脸色同样复杂。
他放下望远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李，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双方加起来，出动的火炮恐怕接近一百门了。”
“这在我们八路军的历史上，绝对是头一回！”
李云龙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兴奋地搓着手。
“走！老吴！带上咱们的部队，抄他狗娘养的后路去！”
“这么热闹的仗，不掺和一下，老子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吴工良一把拉住他。
“你疯了？”
“你看看山下鬼子有多少人？至少一个旅团！”
“我们两个团加起来才多少人？”
“再说，总部没有命令，我们不能擅自行动！”
吴工良指了指远处炮火连天的新二团阵地，叹了口气。
“而且，你没发现吗？”
“现在的新二团，其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我们了。”
“这场仗，我们插不上手。”
李云龙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服气和……羡慕。
他娘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与此同时。
晋绥军，三五八团指挥部。
团长楚云飞，正和参谋长方立功，站在沙盘前。
一个参谋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团座！参谋长！”
“刚刚接到战区长官部电报。”
“八路军新二团，正在宁丘、安陵一线，与日军一个旅团，展开大规模炮战！”
楚云飞和方立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大规模炮战？”
楚云飞眉头紧锁，“情报准确吗？新二团哪来那么多炮？”
参谋咽了口唾沫，艰难道。
“千真万确！战区技术部门监听到了密集的炮火声。”
“初步判断，双方投入的火炮数量，可能……可能超过一百门！”
“嘶——”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门大炮对轰？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中央军的德械师，也未必有这个家底啊！
方立功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了之前和新二团的几次摩擦，不由得一阵后怕。
幸好……
幸好当初没有把事情闹大。
否则，就凭这手笔，人家一百门大炮轰过来，他三五八团拿什么去顶？
楚云飞快步走到窗边，看向东方。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却能感觉到。
那片天空下，正有一股足以改变整个山西战局的力量，在野蛮生长。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李阳……”
“了不得啊。”
……
新二团指挥部。
震耳欲聋的炮声，几乎要把整个指挥部的顶棚给掀翻。
李阳端着一杯热茶，手却稳得惊人，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出来。
他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问道。
“刘建峰，沈泉那边怎么样了？第二炮兵阵地搞好了没有？”
“报告团长！”
刘建峰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刚跟沈营长通过话，他说弟兄们都在玩命干，最多再要十分钟！”
“鬼子这次攻势太猛，咱们的准备还是有点仓促，他……”
李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
“告诉沈泉，让他别急，安全第一。”
“十分钟就十分钟。”
他抿了口茶，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第43章 尝尝什么叫大家伙！
“他娘的，老子这常备的八十门火炮，都快赶上两个正经炮团的火力了。”
“本来以为这次是杀鸡用牛刀，稳赢的局。”
“谁知道小鬼子更不是东西，直接给老子拉来了上百门炮，这是要跟老子玩命啊！”
李阳把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传我命令！”
“命令炮营，别他娘的藏着掖着了！”
“把咱们那几门宝贝疙瘩也拉上去！”
“那三门十厘米重炮，还有那十门八十八毫米高炮，都给老子用上！”
“让小鬼子也开开眼，尝尝什么叫他娘的大家伙！”
……
与此同时。
日军炮兵阵地。
一个鬼子少佐正举着望远镜，面目狰狞地观察着远方新二团的阵地。
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但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的炮弹，大部分都落在了空地上。
根本没有对新二团的核心阵地造成有效打击。
“八嘎！”
鬼子少佐愤怒地放下望远镜，拔出指挥刀，指着前方。
“对面的火力点都确定了吗？”
“命令炮兵联队，给我集中所有火力。”
“三分钟之内，必须摧毁八路军的炮兵阵地！”
“快！快！”
他的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一种完全不同于己方炮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由远及近，瞬间笼罩了整个阵地。
“隐蔽！”
“是重炮！”
一个鬼子军官凄厉地大喊。
可一切都晚了。
轰！
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阵地边缘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旁边。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门炮和周围的五六个鬼子炮兵撕成了碎片。
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十几枚带着死亡呼啸的炮弹，覆盖了整片阵地。
轰！轰！轰隆！
大地在剧烈颤抖，火光与黑烟冲天而起。
泥土、碎石、弹片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抛向空中，又如下雨般落下。
鬼子的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
惨叫声，哀嚎声，命令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鬼子少佐被警卫死死地按在地上。
爆炸的气浪掀起的泥土把他埋了半截。
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眼睛都红了。
“还击！”
“给我还击！”
他状若疯魔地咆哮着。
“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我找出来！炸掉他们！统统炸掉！”
又是一阵更加密集的炮弹雨洗礼而至。
这一次，炮火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一个堆放炮弹的木箱，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周围几十米内的一切都被瞬间清空。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到少佐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少佐阁下！不行啊！”
“对方的炮打得太远了，我们的山炮和迫击炮，根本够不着他们！”
轰！
不远处又是一声巨响，一门正在开火的九七式迫击炮被炸得飞上了天。
传令兵吓得一哆嗦，继续喊道。
“报告！我们的十厘米榴弹炮阵地刚刚被击中！”
“四门重炮……现在只剩下一门还能用了！”
“纳尼？”
鬼子少佐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己方射程最远的重炮，居然在还没怎么发威的情况下，就被对方给端掉了？
这怎么可能！
“八嘎呀路！”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挥舞着指挥刀，嘶吼道：“就算是够不着也要打！”
“大曰本皇军的勇士，没有后退的道理！”
“给我开炮！开炮！”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发呼啸而来的炮弹。
那枚八十八毫米炮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指挥掩体。
轰隆！
一声沉闷却又无比剧烈的爆炸。
整个掩体连同里面的鬼子少佐，被炸得无影无踪。
……
“报告团长！第二炮兵阵地，准备就绪！”
沈泉兴奋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在新二团后方八公里处的一片高地上。
一个崭新的炮兵阵地已经构筑完成。
十门线条流畅、炮口高昂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在它们旁边，是三门体型更加粗壮敦实的十厘米重型榴弹炮。
黑洞洞的炮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嘿，你瞅瞅这八八炮，真他娘的带劲！”
一个年轻的炮兵战士，一边飞快地操作着火炮，一边跟旁边的战友炫耀。
“德国人的好东西，就是牛！”
“装填速度快得一批，打得又准又远，简直是咱们炮兵的梦中情炮啊！”
“那可不！”
另一个战士擦了擦汗，笑道。
“不过要说威力，还得是旁边这十厘米的大家伙。”
“一炮下去，就是一个篮球场大的坑！”
“就是装填慢了点，是个急性子还真伺服不了它。”
炮营营长一声令下。
“都别贫了！”
“听我口令！”
“目标，敌炮兵阵地，三号区域！五发急速射！”
“给老子狠狠地打！”
“开炮！”
随着令旗挥下，十三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整个阵地都被炮口喷出的火焰照亮。
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向后一缩，随即又稳稳复位。
这就是降维打击。
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和九七式迫击炮，最大射程也就四五公里。
而新二团的两个炮兵阵地，一个在前沿提供压制。
一个在八公里外进行远程精确打击。
这就叫手长打手短。
鬼子炮兵从头到尾，只能被动挨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在新二团两个炮兵阵地，近百门火炮的轮番轰击下。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彻底成了一片火海和废墟。
残存的鬼子炮兵，再也扛不住这种一边倒的屠杀。
丢下火炮，狼狈地向后方转移。
只能依靠零星的小口径迫击炮，在远处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袭扰。
鬼子的炮兵，彻底哑火了。
指挥部里，一个参谋兴奋地大喊。
“团长！鬼子炮兵没动静了！被咱们干趴下了！”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好！干得漂亮！”
他一把抓起步话机。
“命令炮营，别他娘的歇着！”
“立刻调转炮口。”
“给老子把正在进攻一营阵地的鬼子步兵和那些王八壳子，全部扬了！”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刚刚还在对鬼子炮兵阵地进行火力覆盖的炮群，瞬间调转了方向。
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正在与一营激烈交战的鬼子步兵和装甲部队。
“开炮！”
下一秒，死亡再次降临。
第44章 所有人都上当了！
成百上千发炮弹，冰雹般砸进了鬼子步兵的冲锋队列中。
正在进攻的鬼子步兵和装甲部队，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爆炸掀起的火光和烟柱，在鬼子的队伍中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九七式坦克，直接被大口径炮弹命中。
有的被炸断了履带，趴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的甚至被掀翻了炮塔，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后面的装甲车更是倒霉，薄薄的装甲在炮弹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哪里还敢继续往前冲。
一个个吓得调转屁股就往回跑。
只有少数几辆跑得快的，才侥幸逃脱。
至于那些跟在后面的鬼子步兵，更是倒了大霉。
在密集的炮火覆盖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前线指挥部。
山本雄一举着望远镜。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进攻部队在猛烈的炮火下土崩瓦解，整个人都傻了。
“纳尼？！”
“八路军怎么会有这么多大炮？！”
“他们的炮兵，不是已经被我们的炮火压制了吗？！”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上当了！
我们所有人都上当了！
这个新二团，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八路军部队！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示弱，在挖坑！
山本雄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
前沿阵地上，炮火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吴砚秋从一个土坎后面探出脑袋，满脸都是土。
但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一个狙击手旁边。
“我的哥，你可太牛了！”
“刚才我可都瞅见了，五枪，就五枪，干掉了对面五个机枪手！”
吴砚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眼巴巴地瞅着狙击手怀里那杆带着瞄准镜的步枪。
“好兄弟，给我摸摸呗？就一下！”
“这枪也太神了！”
狙击手冷着脸，把枪往怀里又抱紧了些，像是护着自己媳妇。
“不行。”
“这是团长奖励的，宝贝着呢，除了我谁也不让碰。”
说完，他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把枪小心翼翼地收进布袋里。
吴砚秋愣了。
“哎？你这是干啥？仗不是刚打完吗？”
狙击手一边收拾，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鬼子的炮兵阵地是被端了，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打几发冷炮过来？”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那就是活靶子。”
“这是规矩。”
吴砚秋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吼。
“吴砚秋！你个后勤的在那磨蹭什么呢！”
“前头的弹药快见底了！还不赶紧给老子送上来！”
“哎！来了来了！”
吴砚秋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看什么宝贝狙击枪了。
一溜烟地跳上旁边的骡车，赶着牲口就往前线冲去。
……
一营的阵地上，硝烟还未散尽。
王铁柱正指着孔捷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孔捷！你他娘的是怎么指挥的！”
“老子让你守阵地，你倒好，差点让鬼子给捅穿了！”
“要不是二连及时给你补了口子，你九连今天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孔捷低着头，满是硝烟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带的是九连，本来是预备队，是他非要跟团长请战，说要到一线来。
结果，真刀真枪干起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王铁柱看他那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但还是耐着性子教训。
“鬼子进攻就那三板斧，炮火准备，坦克冲锋，步兵跟进！”
“你呢？你把重机枪架那么靠前，鬼子一轮炮就给你扬了！”
“打坦克！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要用集束手榴弹！”
“要挖反坦克壕！你让战士们拿着枪去跟铁王八硬拼？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王铁柱越说越气。
孔捷的头埋得更低了，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孔捷也是个老兵了，从红军时期就跟着队伍。
大小仗打过无数，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就在这时，李阳走了过来。
“吵吵什么呢？”
他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王铁柱，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孔捷，眉头一皱。
“王铁柱，你小子可以啊，官当大了，连孔捷都敢训了？”
王铁柱一见李阳，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梗着脖子。
“团长，我……”
“团长！”
孔捷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不怪营长！都怪我！是我指挥失误！是我对不起牺牲的弟兄们！”
他声音都带着哭腔。
“团长，我孔捷不是当连长的料，我给你丢人了！”
“你让我回去吧，我……我回去给你养马去！”
李阳看着孔捷，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拍了拍孔捷的肩膀。
“老孔，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你不是打不好，你只是还不适应。”
李阳的语气缓和下来。
“咱们以前打仗，是小米加步枪。”
“跟鬼子拼刺刀，拼勇气。那一套，你比谁都熟。”
“可现在不一样了。”
“咱们阔了，打的是富裕仗。这打法，也得跟着变。”
“怎么打坦克，怎么打步坦协同，怎么在炮火下保存自己，这些都是新学问。”
“你没经验，不丢人。”
“多打几仗，多学学，自然就会了。”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指挥装甲部队的。”
孔捷听着李阳的话，愣愣地看着他，眼里的激动和羞愧慢慢沉淀下来。
……
前线临时指挥部里。
王铁柱一脸兴奋地冲到李阳面前。
“团长！鬼子被打崩了！正往后撤呢！”
“咱们赶紧发起反攻，一鼓作气把河湾村拿下来！”
李阳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地图，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
“啊？为啥啊团长？”
王铁柱急了。
“兵法上不都说，要趁他病，要他命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阳抬起头，指了指地图。
“王铁柱，我问你，咱们这仗是怎么赢的？”
“靠炮啊！”王铁柱想也不想地回答。
“对，靠炮。”
李阳点了点头。
“我们是靠着炮兵优势，把鬼子的进攻打垮了。”
“但鬼子的兵力，依旧在我们之上。”
“现在我们冲出去，跟他们在村子里打巷战，在开阔地打对攻。”
“你算算，我们要填进去多少弟兄的命？”
“炮弹能把他们炸溃，但不能把他们全炸死。”
“一旦短兵相接，伤亡就控制不住了。”
第45章 这仗，得算计着打
王铁柱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冷静了下来。
李阳继续说道。
“再说了，拿下河湾村，战略上有什么意义？”
“一个破村子而已。”
“可我们一旦拿下了它，动静就太大了。”
“现在整个晋省，甚至整个华北的鬼子方面军，都在看着我们新二团。”
“我们现在占着这几个穷山沟里的县城。”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疥癣之疾，不值得他们伤筋动骨地来围剿。”
“可一旦我们拿下了河湾村这种战略要地。”
“就等于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们的脸上。”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山本雄一这一个联队了。”
“可能是一个师团，甚至是一个方面军的重兵集团。”
“到那个时候，咱们新二团，扛得住吗？”
王铁柱彻底听明白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只看到了眼前的胜利，而团长看到的，却是整个华北的战场格局。
“我明白了团长……”
王铁柱喃喃道。
“我们现在，还不能跟鬼子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打痛他们，打怕他们。”
“让他们觉得惹我们是个亏本买卖。”
“但又不能把他们逼急了，逼得他们不计成本地跟我们死磕。”
“这叫什么？”
“这叫在鬼子的容忍底线上，反复横跳！”
王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钦佩。
“团长，我懂了。”
“这仗，得算计着打。”
从那天起，新二团的战术就变了。
不再寻求什么一举拿下河湾村，而是把那门榴弹炮当成了宝贝疙瘩。
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雷打不动，对着鬼子三十六师团的阵地来上几发。
不多，就几发。
今天炸你个碉堡。
明天掀你个指挥所。
后天再把你刚修好的工事给扬了。
突出一个骚扰。
突出一个恶心人。
山本雄一的部队被搞得不厌其烦，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
他们想反击，可炮兵阵地早就被李阳给端了。
想冲出来跟新二团拼命，可人家根本不跟你打近战。
远远地放几炮就跑，比兔子还快。
这种憋屈的打法，让三十六师团的鬼子们都快疯了。
这天，王铁柱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团长！团长！鬼子有动静！”
他指着地图，一脸的兴奋。
“我派侦察兵摸到后头看了，鬼子后方的部队正在集结，看样子是要开拔！”
“他们是不是顶不住了？要跑？”
李阳闻言，立刻凑到地图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不对。”
李阳摇了摇头。
“你看，他们调动的是后方二线的部队，正面的防御兵力一点没动。”
“这不像是要撤退，倒像是……”
李阳的眉头紧紧皱起。
“像是要去增援什么地方。”
能让一个师团抽调兵力去增援，那边的战事肯定小不了。
“喂？给我接师部！”
李阳抓起电话，神情严肃。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我是新二团李阳！问一下，咱们晋西北这边，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李阳？你消息倒是快。”
“是有一伙鬼子，钻进了咱们的根据地腹地。”
“冲着一线天方向去了。”
一线天！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那地方他熟啊。
地势险要，是太行山的咽喉要道。
更重要的是，八路军的边区被服厂、兵工厂。
还有后方医院，全他娘的设在那一片！
“哪部分的鬼子？多少人？”李阳追问。
“是山崎大队的鬼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恨意。
“这帮畜生，进村就屠，见人就杀，咱们的后方医院……唉！”
李阳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山崎大队！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华北方面军里出了名的精锐。
全员装备冲锋枪，火力极强，而且作战风格极其凶残。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旅长亲自指挥。”
“三八五旅的七七零团，还有咱们三八六旅的两个主力团。”
“已经把山崎大队围在了李家坡。”
“不过……这块骨头，太他娘的硬了！”
“山崎大队占据了李家坡的制高点，构筑了环形工事。”
“咱们三个团轮番冲锋，损失惨重，就是攻不上去！”
“旅长急了，刚刚把李云龙的独立团也调上去了。”
李云龙？
李阳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
他知道，李云龙打仗是把好手，可这次的对手是山崎大队。
那不是普通的鬼子。
靠着人命往上填，就算最后能赢，伤亡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报告！我请求参战！”
李阳对着电话吼道。
“山崎大队火力猛，但是他们没有重炮！”
“我们新二团的炮营，可以直接对李家坡高地进行覆盖式打击！”
“只要把他们的工事敲掉，李云龙他们就能冲上去！”
“这是伤亡最小的办法！”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阳甚至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旅长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阳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李家坡的战斗，是我们三八六旅自己的事。”
“我三八六旅三个主力团，外加一个独立团。”
“要是连区区一个山崎大队都拿不下来。”
“还要你新二团来帮忙，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放心，在鬼子援兵赶到之前，我们一定能全歼山崎大队！”
“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死死地拖住三十六师团！”
“不许他们一个人过去增援！”
啪。
电话被挂断了。
李阳举着话筒，愣在原地。
“他妈的！”
他狠狠地把话筒砸在桌子上。
“狗屁的面子！”
“为了他那张老脸，要让多少战士白白死在冲锋的路上？”
王铁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听明白了。
旅长这是拉不下脸，要用人命去堆，去啃下李家坡这块硬骨头。
“团长……那咱们……”
“咱们能怎么办？”
李阳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眼里满是无奈和愤怒。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那是小说里写的。”
“老子现在要是敢动一下，旅长回头就敢枪毙了我。”
他盯着地图上的李家坡，仿佛能看到那里的血流成河。
“李云龙那个家伙……这次怕是要脱层皮了。”
第46章 可那得死多少人？
他知道李云龙的本事，也知道独立团的战斗力。
硬要打，肯定能打下来。
无非就是用土木作业，一米一米地挖交通壕。
挖到鬼子脸上，然后用手榴弹洗地。
这招，谁都会。
可那得死多少人？
八路军的家底，本来就薄啊。
李阳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目光从李家坡挪开。
落在了三十六师团和李家坡之间的那片区域。
旅长不让他去打主攻，但没说不让他干别的。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王铁柱。”
“到！”
“通知下去，炮营和一营、二营，立刻进行战备！随时准备机动出击！”
王铁柱一愣。
“团长，咱们不是不能去增援吗？”
“谁说要去增援了？”
李阳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一个叫“野狼峪”的地方。
那里，是三十六师团增援部队的必经之路。
“山崎大队是块硬骨头，但也是块肥肉。”
“咱们旅长想吃独食，行，没问题。”
“可鬼子三十六师团的增援部队。”
“这碗汤，咱们新二团怎么也得喝上一口！”
“主菜吃不着，喝口汤总行吧？”
李阳的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传我命令，全团动起来！”
“咱们去给小鬼子的援兵，送一份大礼！”
三十六师团的增援部队，现在应该叫残兵败将了。
他们出发时浩浩荡荡三千六百人，气势汹汹。
要去给山崎大队解围，顺便把李家坡的八路军主力一口吃掉。
结果呢？
路上先是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八路军小股部队。
用麻雀战和地雷战折腾得死去活来。
好不容易赶到李家坡，连个鬼影子都没捞着。
山崎大队？
早就被人家连锅端了，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李家坡高地上，八路军的旗帜迎风飘扬，嚣张得不行。
带队的日军大佐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只能下令撤退。
可他们想走，有人不让啊。
前脚刚走没多远，后路就被抄了。
新二团的主力，在野狼峪早就张开了口袋，就等他们往里钻。
一通炮火洗地，接着就是冲锋枪和机枪组成的死亡火网。
等他们好不容易从野狼峪杀出一条血路，回头清点人数。
三千六百人，只剩下不到两千。
装备丢了一地，连大佐的指挥刀都在混战里不知道被哪个八路顺走了。
消息传回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渡边健铁青着脸，盯着地图上胶着在一起的战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三十六师团的进攻，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山本君。”
渡边健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一个穿着特战队服的军官从阴影中走出，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
山本一木。
“司令官阁下。”
“三十六师团的指挥官，就是个饭桶！”渡边健终于忍不住，低吼道。
“这么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居然被土八路挡住了！”
山本一木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群只会按部就班进攻的蠢货，指望他们能有什么作为？”
渡边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没有发作。
现在，他需要山本这把最锋利的刀。
“我需要你的特战队，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新二团的心脏。”
渡边健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
“突袭他们的指挥部，干掉李阳！”
山本一木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司令官阁下，恕我直言，这是在浪费帝国最精锐的士兵。”
“为了一个区区团级指挥部，动用我的特战队？”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我们的目标，应该是更高价值的。”
山本一木的手，按在了地图上另一个位置，八路军总指挥部的所在地。
“要打，就打他们的总部。擒贼先擒王！”
渡边健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他知道，山本一木说的是对的。
可总部的命令，是配合正面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换了个提议。
“华北派遣军的观摩团，马上就要到了。”
“我需要你部，配合他们的观摩行动，确保万无一失。”
山本一木的眉头皱了起来。
让他去当保镖？
但转念一想，他的眼睛亮了。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向那些陆军大学毕业的“精英”们，展示特种作战真正价值的机会。
“好，我答应。”
……
几天后。
一条蜿蜒的公路上。
李云龙趴在草丛里，嘴里叼着一根草根，眼睛死死盯着远方。
他的身边，只带了一个营的兵力。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陈家峪，八路军总部所在地，枪声大作。
山本一木率领他的特战队，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
驻守总部的，是独立团的二营和三营。
政委赵刚亲自指挥。
面对装备精良、战术诡异的日军特战队，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战士们英勇反击，但伤亡惨重。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快！保护总部首长转移！”
赵刚双眼血红，嘶吼着指挥部队节节抵抗，为机关转移争取时间。
总部机关在警卫员的拼死保护下，被迫紧急转移。
老总撤离时，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火海的陈家峪，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李云龙呢！”
“他的独立团主力呢！为什么只有两个营在这里！”
老总的怒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
第二天。
李云龙的伏击圈，终于等来了猎物。
日军华北派遣军观摩团的车队，大摇大摆地驶入了公路。
“打！”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
埋伏在公路两旁的轻重机枪、步枪、手榴弹，瞬间将整支车队淹没。
战斗结束得很快。
日军少将服部直臣，连同观摩团的一众佐官，全部被当场击毙。
打了胜仗的李云龙还不消停。
他扭头就带着人进了城。
和晋绥军的楚云飞联手，在聚仙楼摆了一场鸿门宴。
把作威作福的宪兵队长平田一郎和他的一帮手下，全送去见了天照大神。
消息传回总部。
老总听着战报，脸上的怒气才消散了一些。
“这个李云龙，真是个惹祸精，也是个能打仗的！”
“功过相抵，这次就不追究他了！”
打了胜仗，又没挨处分，李云龙乐呵呵地回了赵家裕根据地。
村口，妇女主任杨秀芹正带着人做军鞋，看到他回来，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
李云龙咧着大嘴，凑了过去。
第47章 别阴沟里翻船
另一边。
山本一木看着观摩团被全歼的战报，气得差点捏碎了手里的武士刀。
这是奇耻大辱！
他精心策划的“展示”，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李云龙……”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一个被俘的独立团士兵，没能扛住特战队的审讯手段，选择了合作。
现在，山本一木的手里，已经掌握了赵家裕的全部情报。
他随时可以动手。
……
新二团指挥部。
李阳放下了手里的情报，立刻抓起了电话。
他必须提醒一下那个得意忘形的家伙。
电话很快接通。
“喂，谁啊？”李云龙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是我，李阳。”
“哟，稀客啊，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搞到什么好东西了？”
李阳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直接说道。
“李云龙，我提醒你，小心一点。”
“袭击你们总部的山本特战队，很可能会把下一个目标定为你。”
电话那头，李云龙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
“就凭小鬼子那支特战队？想动我李云龙？”
“他娘的，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警卫排是干什么吃的？个个都是好手！”
“他们要是敢来，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阳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个家伙，顺风仗打多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总之，你多加小心，别阴沟里翻船。”
“行了行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李云龙不耐烦地说道。
李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山本一木具体的动手时间。
而且以李云龙的性格，自己说再多也没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希望这家伙，别真的栽个大跟头。
......
靖武县。
昔日贫瘠的土地上，如今正上演着一出工业奇迹。
李阳站在一座小山坡上，俯瞰着山谷里那片热火朝天的厂区。
烟囱林立，机器轰鸣。
上千名工人如同蚂蚁般在各个车间里穿梭忙碌。
这里，就是新二团的兵工厂。
经过几个月的扩建，兵工厂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团长，您看！”
兵工厂的负责人，一个叫王建国的老技术员，满脸红光地指着下方。
“咱们现在光是熟练技工，就超过了一千人！”
“步枪生产线，咱们有三条，每个月能产一千五百支汉阳造！”
“子弹生产线更多，五条！一个月能产五十万发！”
“还有炮弹，手榴弹……只要原料管够，咱们就是个无底洞！”
王建国说得唾沫横飞，激动得浑身发抖。
李阳也是心潮澎湃。
这就是他想要的。
这就是他敢跟小鬼子叫板的底气！
工业，才是一个国家，一支军队的脊梁！
“干得不错。”
李阳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
“继续扩建，需要什么就跟后勤部打报告。”
“人、钱、设备，我全都给你批！”
“是！”
王建国挺直了腰杆，吼得震天响。
离开兵工厂，李阳又驱车前往另一处秘密基地。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平原。
一条长长的，用混凝土浇筑的跑道已经基本竣工。
旁边，几座崭新的机库拔地而起。
秘密机场。
新二团未来的空军基地。
“团长，您来了。”
高子谦从一旁的临时指挥部里快步迎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飞行员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李阳开门见山地问。
“嘿嘿。”
高子谦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
“幸不辱命！”
“到现在为止，咱们一共找到了十五个能飞的！”
“哦？”李阳有些惊喜，“这么多？”
“嗯！”高子谦压低了嗓门，凑到李阳耳边。
“不过……其中有六个，是中央军的现役飞行员，被我给……‘请’来的。”
“请？”
李阳斜了他一眼，这小子嘴里的“请”，怕不是得加个引号。
“怎么个请法？”
高子谦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带人去他们驻地附近，趁他们出来喝酒，套上麻袋就给扛回来了……”
李阳听得眼角直抽抽。
好家伙，你这哪是请，你这是绑票啊！
“他们没闹？”
“闹了！一开始闹得可凶了，嚷嚷着要回部队，还骂我们是土匪。”
高子谦撇了撇嘴。
“然后呢？”
“然后我带他们参观了一下咱们的兵工厂。”
“又看了看咱们给飞行员准备的宿舍和伙食。”
“最后把每个月三百块大洋的安家费往他们面前一拍……”
“他们就都老实了。”
高子谦摊了摊手，一脸“就是这么简单”的表情。
“一个个都说，为了抗日大业，在哪儿打鬼子不是打？”
“新二团待遇这么好，一看就是真心抗日的队伍。”
“他们愿意留下，为抗日事业发光发热！”
李阳被他这番话给逗乐了。
这帮家伙，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不过，他喜欢。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干得好！”
李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干，钱，少不了他们的！飞机，也很快就会有！”
……
几天后。
独立团驻地，赵家裕。
整个村子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家家户户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红窗花。
今天，是他们团长李云龙大喜的日子。
独立团的战士们一个个喜气洋洋，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
李云龙穿着一身崭新的八路军军装。
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咧着一张大嘴，笑得合不拢腿。
新娘子秀芹，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
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漂亮得像天上的仙女。
闹哄哄的酒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李云龙被灌了不少酒，晕乎乎地被送回了婚房。
刚一进屋，还没来得及跟自己的新媳妇说句贴心话。
“砰！砰砰！”
村外，突然响起了几下清脆又沉闷的枪响。
那不是三八大盖的声音！
李云龙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一把推开门。
“怎么回事？”
“团长！”
魏和尚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鬼子！鬼子摸进村了！”
“人不多，但火力猛，枪法准！是小鬼子的特种部队！”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红了。
“操！”
“敢在老子大喜的日子来捣乱！”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盒子炮。
“警卫排！跟我来！干他娘的！”
“团长！不行啊！”魏和尚死死拉住他。
“敌人有备而来，我们伤亡很大！你得赶紧转移！”
第48章 死磕到底！
“转移个屁！”
李云龙一把甩开他。
“老子的新媳妇还在这里！老子的部队还在这里！老子能往哪儿跑？”
“今天，老子就跟他们死磕到底！”
李云龙带着警卫排的战士，怒吼着冲了出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黑暗中，山本特战队的队员们如同潜伏的毒蛇。
他们装备着mp18冲锋枪，枪枪致命。
警卫排的战士们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染红了喜庆的红灯笼。
惨叫声，取代了之前的欢声笑语。
李云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心如刀割。
他疯狂地扣动扳机，子弹打光了，就抽出大刀。
“狗娘养的小鬼子！有种跟老子一对一单挑！”
他状若疯魔。
“噗！”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团长！”
魏和尚看得目眦欲裂。
再这么下去，团长非得折在这儿不可！
他心一横，一个箭步冲到李云龙身后。
抬起手掌，重重地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团长，对不住了！”
李云龙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和尚！你干什么！”
“保护团长！突围！”魏和尚扛起李云龙，对着剩下的几个警卫员大吼。
就在他们即将被敌人彻底包围的瞬间。
“哒哒哒哒！”
侧翼，响起了熟悉的捷克式机枪的声音。
赵刚带着段鹏和突击排的战士。
从另一侧杀了过来，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老李！”
“团长！”
“快！掩护团长撤退！”
众人合力，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
等他们冲出赵家裕时，原本上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十几个。
赵刚也在刚才的突围中，小腿中了一枪，鲜血直流。
段鹏二话不说，直接将他背在了背上。
“政委！你撑住！”
一行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漆黑的大山。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密集的枪声。
撤退的路上，不断有战士主动停下脚步。
“你们带团长和政委先走！”
“我们断后！”
“给兄弟们报仇！”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在了追兵的枪口下。
最终，当他们暂时甩开追兵时，队伍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背着李云龙的魏和尚。
背着赵刚的段鹏。
还有两名浑身是伤的警卫员。
几个人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简单制作了两个担架。
抬着昏迷的两人，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山路难行，又下起了雪。
他们走得异常缓慢。
第二天中午，他们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所有人都又冷又饿，嘴唇干裂，体力严重透支。
担架上，赵刚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李云龙倒是已经醒了。
但他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担架上。
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
不说话。
不动弹。
给他水，他不喝。
给他干粮，他也不吃。
一个警卫员凑到魏和尚身边，声音发颤。
“和尚……你看团长他……”
“他……他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魏和尚心里一沉，刚想说句什么。
“哗啦——”
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碎石滚落声。
紧接着，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悄无声息地从各个方向对准了他们。
“谁！”
魏和尚和段鹏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
抄起身边的武器，护在了担架前。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在对方眼里，却慢得可笑。
“缴枪不杀！”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几道身影猛地扑了上来。
魏和尚怒吼一声，抡起手里的鬼头刀就想拼命。
可他刚举起刀，手腕就被人死死扣住。
一股巨力传来，手一麻，鬼头刀当啷落地。
另一边，段鹏同样没讨到好。
他刚一动，就被人一个擒拿，反剪双手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魏和尚和段鹏心里全是骇然。
高手！
这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都别动！我们是八路军！”魏和尚扯着嗓子吼道。
为首那人愣了一下，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了他们几眼。
看到了他们身上破烂的八路军军装。
“哪个部分的？”他松开了对魏和尚的钳制，但语气依旧警惕。
“独立团！”
魏和尚揉着发麻的手腕，指着担架上的两人，声音嘶哑。
“这是我们团长李云龙！这是我们政委赵刚！”
“我们在赵家裕遭了山本特战队的埋伏，全团都……都快打光了！”
“政委腿上中了一枪，快不行了！我们团长他……”
说到这里，魏和尚的声音哽咽了。
那个叫杨铁山的排长听到“李云龙”和“赵刚”的名字，脸色瞬间变了。
独立团李云龙，那可是整个晋西北都响当当的人物。
他快步走到担架前，先是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赵刚。
只一眼，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伤口只是简单包扎，裤腿已经被血浸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坨。
赵刚的脸白得吓人，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伤得太重了！再不救治，这条腿就废了！人也危险！”
杨铁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头对一个战士喊道。
“小五！立刻回去通知团长！”
“就说独立团的李云龙团长和赵刚政委在这！”
“赵政委重伤，急需救治！”
“是！”那个叫小五的战士应了一声，转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杨铁山随即脱下自己身上的羊皮大衣，小心翼翼地盖在赵刚身上。
“同志，你们团长……能快点吗？”魏和尚焦急地问。
“放心，我们团长就在附近。”
杨铁山话音刚落，山林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很快，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干净的棉军装，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得有些过分。
魏和尚和段鹏都看呆了。
这……这就是他们团长？
看着比自己还小吧？
“团长！”杨铁山立刻敬礼。
来人正是新二团团长，李阳。
李阳点点头，目光直接落在了担架上。
他快步走到赵刚身边，蹲下身。
亲自解开包扎看了看伤口，眉头紧紧皱起。
“枪弹贯穿伤，伤到了骨头，失血过多，而且有感染的迹象。”
他的判断冷静而专业。
“医护兵！”
“到！”
两名背着药箱的医护兵立刻上前。
“立刻清创，重新包扎，上夹板固定！用我们最好的药！”
李阳的命令不容置疑。
“另外，派一个班，用最快的速度把赵政委送到团部医院！”
“告诉王医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保住这条腿，保住人！”
“是！”
第49章 老子偏不让你死
医护兵们动作麻利，很快就处理好伤口。
用担架抬着赵刚，在几名战士的护送下，飞快地消失在了山林中。
魏和尚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走到李阳面前，一个标准的敬礼。
“李团长！我叫魏大勇，我们团长都叫我和尚！”
“这次多谢你了！这份恩情，我们独立团记下了！”
李阳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另一副担架上。
“那个是李云龙？”
“是！我们团长他……他……”魏和尚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阳走了过去。
他看着担架上双眼空洞，宛如一具尸体的李云龙。
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反而燃起了一股怒火。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晋西北铁三角之一？”
“就这点出息？”
李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冷得掉渣。
他抬起脚，对着李云龙躺着的担架就是一脚。
“砰！”
担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李云龙的身体震了震，眼神依旧空洞。
“你他娘的干什么！”
魏和尚和段鹏瞬间炸了毛，眼睛血红，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李云龙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魂！
他们可以死，但团长不能受辱！
然而，他们还没冲到跟前。
就被杨铁山和另一个叫孙守田的战士死死拦住。
“放开我！你敢动我们团长！老子跟你拼了！”魏和尚状若疯虎，拼命挣扎。
李阳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又是一脚踹在担架上。
“给老子起来！”
“打了败仗，就躺在这儿装死？”
“你老婆被杀了！你的兵都死光了！你就躺在这儿？你算个什么男人！”
“你的兵在天上看着你呢！他们就是为了保护你这么个窝囊废？”
“李云龙！你他娘的就是个懦夫！”
李阳指着李云龙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的话，比刀子还狠，字字诛心。
担架上，李云龙那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的嘴唇翕动，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泪。
“把他给老子架起来！”李阳怒吼。
“是！”
两个战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李云龙从担架上拖了起来，一左一右架着他。
“放开我们团长！”
“我杀了你！”
魏和尚和段鹏还在疯狂咆哮。
却被杨铁山和孙守田死死按在雪地里，根本无法挣脱。
“和尚！段鹏！”
被架着的李云龙，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别……别动手……他是……友军……”
魏和尚和段鹏的动作停住了。
他们看着被两人架着，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李云龙。
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们两个！”魏和尚扭头对仅剩的两名警卫员吼道。
“去跟着政委！一定要确保政委的安全！”
“是！”
两名警卫员看了一眼这边的情况，咬咬牙，转身追着赵刚离开的方向去了。
魏和尚和段鹏从雪地里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言不发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他们想看看，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李团长，到底想干什么。
队伍在风雪中行进。
走着走着，段鹏感觉不对劲了。
他凑到魏和尚身边，压低了声音。
“和尚，这路……不对啊。”
魏和尚也在观察，他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他娘的……这是在往回走！”
“他们在往赵家裕的方向去！”
魏和尚和段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和不解。
回去干什么？
回去看那片地狱吗？
队伍没有停。
李阳走在最前面，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行军。
当他们终于踏入赵家裕的村口时。
饶是魏和尚和段鹏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
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已经不能称之为村庄了。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烧焦的房梁黑漆漆地指向天空，像一根根绝望的手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雪地上，村道旁，倒塌的院墙下，随处可见村民的尸体。
他们大多衣衫不整，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和痛苦。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孩，无一幸免。
“呕……”
几个年轻的战士当场就吐了。
被架着的李云龙，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不再空洞，而是被这片血红的景象填满，瞳孔骤然收缩。
“看到了吗？”
李阳停下脚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把推开架着李云龙的战士，指着这满目疮痍的村子。
“这就是你李云龙的赵家裕！”
“这就是你吹嘘的固若金汤的根据地！”
“老子早就提醒过你！山本一木的目标是你！”
“让你加强防备！你他娘的把我的话当放屁了？”
李阳越说越怒，一把揪住李云龙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老子本来打算，在你结婚那天。”
“亲自带一个突击连过来给你贺喜！顺便帮你守着！”
“可你呢？你李云龙结婚，天大的事，跟老子说一声会死？啊？”
“老子派人去打听，你的人嘴严得很，屁都不放一个！”
“结果呢？你老婆没了！你的乡亲们全死了！”
“李云龙，你告诉我，你对得起谁！”
李阳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抽在李云龙的脸上，抽在他的心上。
李云龙的身体晃了晃，目光呆滞地看着新房的方向。
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穿着红嫁衣，笑靥如花的秀芹。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李云龙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挣脱李阳的手，踉踉跄跄地扑到雪地里。
双手疯狂地刨着地上的积雪和焦土。
“秀芹！秀芹！”
“山本！山本一木！老子操你姥姥！”
李云龙跪在地上，仰天痛哭，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那哭声里，有无尽的悔恨，有滔天的愤怒，更有深入骨髓的痛苦。
魏和尚和段鹏眼圈通红，想上去扶，却被李阳的眼神制止了。
李阳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李云龙。
脸上的怒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对着身后的战士命令道。
“收敛乡亲们的遗体，挖个大坑，让他们入土为安。”
“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老李！老李！”
一队人马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新一团团长吴工良。
当他看到赵家裕的惨状时。
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第50章 血债，要用血来偿！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工良跳下马，抓着一个战士，声音都在发抖。
当他看到跪在雪地里痛哭流涕的李云龙时，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几步冲过去，对着李云龙的后背就是一脚。
“哭！哭有个屁用！”
“你李云龙是猪脑子吗？老子跟你说什么来着？”
“小心鬼子偷家！你他娘的不听！”
“现在好了！满意了？晋西北铁三角？我看是晋西北铁废物！”
吴工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云龙破口大骂。
李云龙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满是泪水和污泥的脸上，是一种死灰复燃的狰狞。
他没有理会吴工良，而是转向李阳。
用尽全身力气，在雪地里挪动膝盖，来到李阳面前。
“噗通！”
李云龙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李阳兄弟，我错了！”
“噗通！”
“这一磕，是替赵家裕三百多口乡亲，谢谢你的提醒！”
“噗通！”
“这一磕，是我李云龙有眼无珠，对不住你！”
三个响头，额头瞬间见血。
魏和尚和段鹏都看傻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宁死不低头的团长吗？
磕完头，李云龙又转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每一个方向，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乡亲们！我李云龙对不起你们！”
“我发誓！不宰了山本一木那个狗娘养的！”
“不把山本特工队碎尸万段！我李云龙就不是人！”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
说完，他撑着地站了起来，眼神里的悲痛被疯狂的杀意取代。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让人胆寒的独立团团长。
“和尚！”
“在！”
“马上传我命令！通知各营、各连。”
“不管在哪，一天之内，全部给老子归建！迟到者，枪毙！”
“是！”魏和尚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
“段鹏！”
“在！”
“你带上侦察排，给老子撒出去！”
“就是把晋西北翻个底朝天，也要给老子找到山本一木的踪迹！”
“是！”
段鹏刚要转身，一个身影就从风雪中冲了过来。
“报告团长！”
来人是高子谦，他满身风雪，却精神抖擞。
“不必找了！山本特工队，在平安县城！”
什么？
李云龙和吴工良同时愣住了。
“这么快？”李云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子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团长说了，打仗，打的就是情报。”
“我手底下发展的线人，早就遍布晋西北各大县城了。”
李云龙和吴工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李阳拍了拍身上的雪，淡淡地开口。
“行了，人也醒了，仇家也找到了。”
“我们新二团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该走了。”
“别！”
李云龙一听急了，一把拉住李阳的胳膊，刚才那股狠劲瞬间荡然无存。
他脸上带着血，表情却近乎哀求。
“兄弟！李阳兄弟！算哥哥我求你了！”
“之前是我不对！是我混蛋！你别走！留下来，帮帮哥哥！”
“这次你要是不帮我，我李云龙……我给你跪下！”
一旁的吴工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凑到魏和尚身边，压低声音问。
“我没看错吧？这还是那个茅坑里的石头李云龙？”
“李阳团长……之前是不是揍李云龙了？”
……
屋子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李阳让人给李云龙和吴工良都倒了碗热水。
李云龙捧着碗，手还在抖。
但眼神已经从刚才的疯狂杀意，转变成了急不可耐的焦躁。
他一口喝干热水，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
“等弟兄们都到齐了，就他娘的立刻出发！”
“打平安县！”
“老子要把山本一木那个狗娘养的，剁成肉酱喂狗！”
李云龙的声音嘶哑。
吴工良也跟着点头，刚被李阳安抚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对！打！我新一团给你当先锋！”
李阳看着两个已经上头的团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打平安县？说得轻巧。”
他淡淡开口。
“你们知道平安县城里有多少鬼子吗？”
“城防工事怎么样？有多少重机枪？多少门炮？”
李云龙被问得一愣，梗着脖子说。
“管他有多少！就是刀山火海，老子也得闯！”
“闯？拿什么闯？拿战士们的命去填吗？”
李阳的语气陡然加重。
“你李云龙前脚刚到平安县城下，后脚太原的渡边健就收到了消息。”
“他会眼睁睁看着你打县城？”
“到时候四面八方的援兵一围，咱们就成了饺子馅！”
“还有，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你跟总部汇报了吗？”
“旅长知道吗？老总知道吗？”
李阳一连串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把李云龙和吴工良浇了个透心凉。
“你打这一仗，是为了给赵家裕的乡亲们报仇，对不对？”
李云龙咬着牙，重重点头：“对！”
“那就要一击必杀！就要干掉山本一木！”
“而不是把独立团、新一团都搭进去，最后还让人跑了！”
李阳站起身，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打，肯定要打！但不是瞎打，不是乱打！”
“这一仗，必须由总部统一协调！”
吴工良在一旁听了半天，感觉自己被晾着了，忍不住嘟囔。
“那我们新一团干什么？在这儿看戏？”
李阳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
“看戏？吴团长，你的任务比谁都重！”
“我需要你新一团，在指定位置设伏。”
“把所有可能增援平安县的鬼子，都给老子死死地挡住！”
“你就是钉在鬼子增援路上的一颗钉子，一颗都不能放过去！”
吴工良一听，眼睛亮了。
打阻击，这可是硬仗，也是大功一件！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虽然心里急得冒火，但也知道李阳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好！我听你的！我马上给旅长发电报！”
就在这时，屋外一个通讯兵跑了进来。
“报告！总部的电话！要李阳团长接！”
什么？
李云龙和吴工良又一次对视，满脸的不可思议。
总部的电话，怎么直接打到这儿来了？还点名要李阳接？
李阳接过电话，神情严肃。
“我是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威严而急切的声音。
“李阳！我刚接到报告，说你找到了山本一木的踪迹？”
第51章 我要他的脑袋！
“是的，老总。”
李阳沉声回答，“山本特工队目前就在平安县城内休整。”
“好！”
老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
“说一下你的作战计划。”
李阳没有丝毫犹豫，将刚才的分析和盘托出。
“我的建议是，由独立团主攻平安县城。”
“新一团负责外围打援。”
“我的新二团作为机动部队和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并提供炮火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和旁人商议。
很快，老总果断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我同意你的计划！”
“李阳，从现在开始，我授权你全权指挥这次行动！”
“独立团、新一团，以及所有参战部队，全部听你调遣！”
“我只有一个要求！”
老总的声音斩钉截铁。
“速战速决！务必击毙山本一木！我要他的脑袋！”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放下电话，整个屋子都安静得可怕。
李云龙和吴工良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全权指挥？
连他李云龙的独立团都要听李阳的？
当晚，独立团的部队在风雪中完成了集结。
从各个地方赶回来的营、连，让独立团的兵力空前壮大。
不光是正规军，周围十里八乡的民兵、区小队。
听说要打平安县为乡亲们报仇，扛着土枪、提着大刀就赶了过来。
黑压压的人群，在雪地里汇成一股愤怒的洪流。
李云龙站在高处，看着自己兵强马壮的队伍。
心里却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新二团的阵地。
李阳这次只带了三百多人。
但这三百多人，清一色的崭新棉衣，脚踩军靴。
背着统一的步枪，腰间挂着手榴弹。
队伍里，还有几十挺轻机枪和好几门迫击炮。
他的兵，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叫花子部队。
最关键的是，新二团的士兵们在风雪中站得笔直。
纪律严明，眼神里透着一股职业军人的冷酷和自信。
李云龙咂了咂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
临时指挥部里，地图铺开。
李阳的手指点在平安县城的图纸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声音。
【支线任务：击毙山本一木。】
【任务奖励：……】
他眼神一凝，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四营！”
电话很快接通。
“孙守田！”
“到！”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带上你全营的重武器，给我赶到这个位置！”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直指平安县通往太原的交通要道。
“给我像钉子一样，死死地扎在那里！”
“这一次，我们提前落子。”
“绝不能再像原来那样，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
平安县的城楼上，寒风凛冽。
山本一木手按着武士刀，面色阴沉地注视着城外黑压压的人群。
自从上次在赵家裕扑了个空，反手屠了村。
却在撤退时被楚云飞的部队咬了一口，损失了好几辆卡车和不少帝国勇士。
他的心情就没好过。
好不容易带着残部转进到平安县城休整。
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人给堵了门。
这叫什么事？
“山本阁下，城外的土八路看样子是李云龙的独立团。”
旁边一个日军大尉躬身报告，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独立团？”
山本一木冷哼。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远处的队列。
“你管这叫独立团？”
“你看他们穿的，五花八门，跟要饭的差不多。”
“手里的家伙也是，老套筒、汉阳造，甚至还有人扛着大刀长矛。”
“这分明就是一群被煽动起来的农夫！”
山本一木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在他看来，这样的部队，除了人多，根本不具备任何战术素养。
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日军大尉被他训得不敢抬头。
“阁下，那……我们需要向旅团部请求战术指导吗？”
“求援？”
山本一木的眉毛拧了起来。
“为了一群农夫，就要向方面军求援？”
“帝国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传我命令，各单位固守阵地，等这群土八路自己撞上来送死！”
山本一木极度自负。
他觉得，凭借县城坚固的工事和特工队的精锐战力。
击溃眼前的敌人，易如反掌。
另一边，独立团的阵地上。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一眼就看到了城楼上那个嚣张的身影。
“他娘的！是山本那老鬼子！”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秀芹的仇，赵家裕乡亲们的仇，今天老子要跟他一块算！”
他一把抓起身边的大刀，就想往前冲。
“团长！团长！冷静！”
旁边的警卫员死死抱住他。
“李云龙。”
李阳冷淡的嗓音传来。
“战斗还没开始，你想干什么？”
李云龙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李阳：“老子要去宰了山本！”
李阳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他拿起步话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各炮位注意。”
“目标，平安县城东门城楼，以及日军前沿阵地。”
“三发急速射。”
“开炮！”
“开炮！”
命令下达的瞬间，新二团的炮兵阵地上。
十几门迫击炮和山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平安县城砸了过去。
“轰！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笼罩了整个东门城楼。
山本一木刚刚还在嘲笑八路军是农夫。
下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给干懵了。
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土八路的炮火？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炮！
开什么国际玩笑！
碎石和弹片四处飞溅，城楼上的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
“阁下，危险！”
旁边的日军大尉反应过来。
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山本一木扑倒，拖着他滚下了城楼。
李阳放下望远镜，对炮击的效果却不太满意。
“山路运输还是太麻烦了，重炮上不来，不然这一轮就能把城楼给他扬了。”
他带来的都是便于携带的迫击炮和山炮，威力有限。
而李云龙的独立团，家底更寒酸。
只有可怜的三门迫击炮和那门宝贝疙瘩意大利炮。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炮火密度，也足以让小鬼子喝一壶了。
“司号员！”
李阳再次下令。
“吹号！”
“滴滴答——滴答——”
嘹亮而急促的冲锋号响彻整个战场。
第52章 为乡亲们报仇！
“弟兄们！给老子冲啊！为乡亲们报仇！”
李云龙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挥舞着大刀，第一个从战壕里跳了出去。
带着独立团的战士们，冲向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
“砰！”
“砰！砰！”
就在独立团发起冲锋的同时。
新二团的阵地上，枪声变得零星而富有节奏。
那是李阳专门布置的狙击手。
他们的任务不是冲锋，而是精准点杀。
城墙上，一个刚刚架起机枪的鬼子机枪手。
脑袋上瞬间爆开一团血雾，栽倒下去。
另一个企图投掷手榴弹的鬼子，刚一露头，就被一发子弹精准地送走。
新二团的其他士兵，则利用轻机枪和步枪。
对日军的火力点进行持续压制，为独立团的冲锋扫清障碍。
在精准火力的掩护下，独立团的伤亡比预想中要小得多。
李阳在指挥部里，看着带头冲锋的李云龙，眉头皱了皱。
这个李云龙，勇则勇矣，但作为指挥官，实在太浪了。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命令炮兵，火力延伸！”
“压制鬼子第二道防线！”
在他的调度下，炮弹越过冲锋的部队，精准地落在日军的纵深阵地。
独立团和新二团的配合，干净利落地撕开了鬼子的第一道防线。
战士们嗷嗷叫着，踩着鬼子的尸体，继续向前猛冲。
城墙后面，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山本一木。
看着节节败退的防线，脸色铁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农夫！
这种炮兵与步兵的协同作战。
这种精准的火力压制，绝对是正规军中的王牌才能打出来的战术！
“八嘎！”
“命令部队，放弃第二道防线！”
“全部退守城内，依托城墙固守！”
山本一木果断下令。
他知道，在外围和这样的敌人硬拼，纯粹是找死。
......
独立团和新二团的战士们，势如破竹地拿下了第二道防线。
李云龙浑身浴血，提着他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兴奋地跑到李阳面前，嗓门大得能掀翻土。
“李阳！漂亮！”
“你小子的炮兵可真他娘的是块好料！”
“趁现在鬼子被打懵了，咱们一鼓作气，直接冲进县城。”
“把山本一木那狗日的脑袋给我拧下来当夜壶！”
李云龙唾沫横飞，眼睛里全是杀气和兴奋。
然而，李阳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老李，不急。”
“拿下平安县城，不是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玩意儿？”
“你再说一遍？”
“不是为了端了平安县城？”
“那咱们又是炮击又是冲锋的。”
“折腾这么半天，死了这么多弟兄，图个啥？”
“陪小鬼子过家家？”
李云龙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觉得李阳在拿他开涮。
李阳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耐着性子解释。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可山本一木不是那个‘王’，他顶多算个‘将’。”
“他背后那个第一军司令官渡边健，才是咱们要钓的大鱼。”
李阳指了指远处硝烟弥漫的平安县城。
“你现在要是把城给打下来了，山本一木挂了。”
“那从其他地方赶过来增援的鬼子一看，哟，没救了，他们还会来吗？”
“肯定掉头就跑了。”
“那咱们这辛辛苦苦布下的口袋，不就白费了？”
李云龙愣住了，他虽然打仗勇猛，但对这种弯弯绕绕的战略想得确实不多。
他挠了挠头，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围点打援？”
“对！”
李阳打了个响指。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攻破县城，而是加大攻击的强度。”
“给我摆出一副马上就要破城的架势，把压力给足。”
“但是，记住，只围不攻死。”
“要给山本一木一种错觉。”
“让他觉得，只要再坚持一下，援兵马上就到，他就能反败为胜。”
“只有这样，他才会死心塌地地向他的主子求救。”
“把咱们想要的大鱼，一条一条地给钓过来。”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咧开大嘴笑了。
“嘿！你小子，心眼子可真多！”
“行！老子就听你一回！看你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弟兄们！”
李云龙转身吼道。
“给老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狠狠地打！”
“但是别给老子冲进城里去！谁敢冒进，老子毙了他！”
……
平安县城内，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
山本一木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剧烈的爆炸声不断从外面传来，整个屋子都在晃动，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一名日军守备军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恐。
“阁下！顶不住了！八路军的攻势太猛了！我们的防线……快要全线崩溃了！”
“请您……请您快向司令部求援吧！”
“啪！”
山本一木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直接把那名军官抽得原地转了一圈。
“八嘎！”
“你的武士道精神呢！”
山本一木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凶狠。
“区区土八路，也想让我山本一木低头求援？”
“你这是在侮辱我，侮辱整个特工队！”
“传我的命令，所有部队，死守阵地！与阵地共存亡！”
“哈伊！”
军官捂着脸，不敢再多说一句，颤抖着退了出去。
可没过多久，又一波更加猛烈的炮击袭来，房梁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山本一木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不是怕死。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和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帝国精锐。
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一群他眼中的“农夫”手里。
这是耻辱！
他要活着，他要亲手洗刷这份耻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怒火压倒了那可笑的骄傲。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接通……第一军司令部。”
“告诉渡边司令官阁下。”
“我部在平安县城遭遇八路军主力部队围攻，兵力悬殊。”
“请求……请求司令部进行战术指导！”
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求援”两个字，而是换了个稍微体面点的说法。
……
八路军前线指挥部。
一名通讯员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
“报告！李团长！”
“侦察部队急电！阳泉、榆次、寿阳、西集据点的鬼子，全部出动了！”
“还有……还有晋阳的鬼子也派出了一个旅团！”
“他们的方向，全都是平安县！”
第53章 围点打援，好戏开场
话音刚落，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操！”
“老李！你小子……你这回可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
全晋西北的鬼子几乎都被调动了。
这阵仗，他李云龙打仗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然而，李阳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算计得逞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
他看着震惊的李云龙，解释道。
“山本一木是渡边健一手提拔起来的。”
“被他们吹嘘成什么‘帝国之花’，‘特种作战的奇才’，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
“现在这张王牌要是在咱们这儿折了。”
“你觉得渡边健那老鬼子坐得住吗？他不得急得上火？”
“所以，他一定会不计代价地来救。”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平安县。”
李阳的目光投向远方，眼神深邃。
“孙守田和高子谦他们，早就带着人，在路上等着这些‘客人’了。”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山坳里。
新一团团长吴工良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他娘的，李阳这小子，真敢玩啊！”
通讯员送来了最新的情报。
“团长！鬼子出动了！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吴工良猛地一挥手。
“命令部队！全部进入预设阵地！把手榴弹都给老子拧开盖子放好了！”
“听我命令，不把鬼子放进三十米，谁都不准开枪！”
“这一仗，咱们要让小鬼子知道，什么叫关门打狗！”
不止是新一团，整个晋西北。
一张由无数八路军主力部队、地方游击队、民兵组成的巨大罗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在通往平安县的一条必经山道上，程瞎子正带着他的七七二团，严阵以待。
他的副团长凑了过来，低声说道。
“团长，这个李阳，真是个人物。”
“以平安县为诱饵，调动整个晋西北的鬼子，这手笔，太大了。”
程瞎子嘴里叼着根草根，哼了一声。
“大？我看是心黑！”
“这小子，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连咱们都成了他棋盘上的子。不过……老子喜欢！”
“能打鬼子，能打大仗，当棋子又何妨！”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飞奔而来。
“报告团长！发现鬼子先头部队！距离我方阵地不足五里！”
程瞎子一把吐掉嘴里的草根，抓起了旁边的大刀。
“好！来得好！”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最前沿的阵地，眼神锐利如鹰。
“通知各营！准备战斗！”
山谷间，日军卡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程瞎子高高举起右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猛然挥下。
“打！”
下一秒，无数的子弹和手榴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狭窄的山道上炸开。
平安阻击战，第一枪，正式打响！
......
晋绥军，三五八团指挥部。
方立功拿着一沓电报，脚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团座！乱了！全都乱了！”
“整个晋西北都打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在交火，到处都是枪炮声。”
“可我们连八路军的作战意图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楚云飞正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神情专注。
他闻言，只是淡淡地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慌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飞奔而入。
“报告团座！张庄据点的日军正从我方防区边缘穿过。”
“看方向，是去增援平安县！”
方立功脸色一变，立刻劝阻道。
“团座！长官部有令，让我们固守防区，静观其变，不可擅自行动啊！”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防区边缘划过。
“长官部的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鬼子从我的地盘上过，连个招呼都不打，他把我楚云飞当什么了？”
他转头看向方立功，语气不容置疑。
“再说了，万一这伙鬼子掉过头来打我们怎么办？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传我命令！”
楚云飞的声音陡然拔高。
“全团出击！就拿这伙鬼子开刀！”
“告诉弟兄们，我们不是主动挑事。”
“我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地盘的安全，进行合理的军事防御！”
方立功看着自家团长那理直气壮的样子。
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敬了个礼。
“是！团座！”
……
与此同时，二战区长官部。
“混账！”
阎长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脸色铁青，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谁让他们打的？谁给他们的胆子，在我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名参谋人员战战兢兢地立正报告。
“报告长官，根据各方情报汇总，这次大规模军事行动，应该是八路军主导的。”
“目前，除了我们三五八团与一股日军发生交火外。”
“其余战场，基本都是八路军在和鬼子打。”
阎长官的脚步停了下来。
八路？
他走到电话旁，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了话筒，要通了八路军总部。
通话很简短，没有人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只看到阎长官放下电话后，就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许久，参谋才敢小声地开口询问。
“长官，那……要不要命令楚团长他们立刻停火，撤回防区？”
阎长官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撤？为什么要撤？”
“八路在前面帮我们打鬼子，消耗日本人的实力。”
“我们三五八团帮帮忙，分担一点压力，这有什么不对？”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茶杯。
“给楚云飞发电，让他自己看着办。”
“仗可以打，但要有个度，别把家底都赔进去了。”
“是！”
参谋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发电报了。
阎长官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看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战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独立团前线指挥部。
李云龙急得抓耳挠腮，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把地面都快踩出坑了。
“李阳！我说你小子到底在等什么？”
“还不下令总攻？再磨蹭下去，山本那老鬼子都要在城里过年了！”
李阳稳坐如山，眼睛盯着地图上的各个红蓝箭头，头也不抬。
“老李，稍安勿躁。”
“你现在带着部队冲进去，一炮把山本轰上了天，然后呢？”
第54章 最后的电波
李云龙想也不想地吼道。
“然后？然后老子就给他收尸，拿他的脑袋当夜壶！”
李阳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那些拼了命赶来增援的鬼子，图什么？”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那还用说？给山本报仇啊！”
“对！就是报仇！”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现在，他们是来救人。”
“一个个火急火燎，生怕晚了一步山本就没了。”
“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一头扎进咱们的口袋里。”
“可一旦山本死了，救援就变成了复仇。”
“你觉得，一支冷静下来，稳扎稳打，一心复仇的鬼子大军。”
“和现在这群没头苍蝇一样的援军，哪个更难对付？”
李阳站起身，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咱们的阻击部队，压力已经很大了。”
“必须趁着鬼子还抱有幻想的时候。”
“给程瞎子、吴工良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让他们尽可能多地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
“这锅肉，得用小火慢慢炖，炖烂了，才好吃。”
李云龙听完，虽然心里还是急得冒火，但总算是明白了李阳的意图。
他一屁股坐下来，骂骂咧咧。
“你小子……心是真他娘的黑啊！”
“行！老子就听你的，再让山本那狗日的，多活几个钟头！”
……
平安县城楼。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五个小时。
山本一木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城外的枪炮声依旧激烈，但大部分都来自远方。
而围城的八路，攻势却明显减弱了。
只是不痛不痒地进行着骚扰性射击。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身旁的稻川。
“稻川君，各个方向的增援部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稻川低着头，声音干涩。
“哈伊……所有派出去的通讯兵，都有去无回。”
“我们……已经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山本一木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被耍了！
从一开始，八路军的目标就不是小小的平安县城！
攻击县城是假，吸引援军是真！
好一个围点打援！
好一个李阳！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很快，秀芹被两个鬼子兵粗暴地推搡着，带到了城楼上。
她虽然害怕，但眼神依旧倔强，狠狠地瞪着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没有看她，而是转向稻川，声音冰冷。
“稻川君，你，愿意为帝国玉碎于此吗？”
稻川猛地挺直了身体，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哈伊！愿为天皇陛下和帝国，献出一切！”
“很好。”
山本一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给渡边师团长发电！”
“告诉他，山本特工队，即将全体玉碎！”
“但在此之前，我要让整个晋西北的八路，都为我陪葬！”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手里高举着一份电报，嗓子已经完全沙哑。
“将军！山本特工队的诀别电报！”
渡边健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电报。
纸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看完，渡边健颓然坐回椅子上。
双手撑着额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完了。
全完了。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是个陷阱。
但山本一木是他最看重的利刃，他不能不救。
可现在，这把利刃，断了。
“将军……”旁边的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渡边健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只剩下被羞辱和戏耍后的滔天怒火。
他输了。
输给了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李阳。
“传我命令！”
渡边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要把人骨头都冻裂的寒意。
“所有增援部队，立刻停止向平安县城前进！”
“放弃救援！”
“就地展开，对当面之敌，进行全面反击！不惜一切代价！”
他要用八路军的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
几乎是同一时间，晋西北的各个战场上，战局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吴工良一拳砸在掩体的土墙上，满脸都是困惑。
“他娘的，这帮鬼子吃错药了？”
“刚才还跟疯狗一样拼命往前拱。”
“怎么突然就地卧倒，跟咱们玩起阵地战了？”
原本拼死突围的鬼子，突然调转枪口。
开始构筑防御工事，一副要跟他们死磕到底的架势。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团部的电话线接了进来。
通讯员火急火燎地把话筒递给了李阳。
“李阳同志，总部急电！”
李阳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老总急促的声音。
“李阳！你们是不是已经把山本干掉了？”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点。
“报告老总，山本还活着。”
他沉声回答。
“但是，他应该已经给渡边发了诀别电报。”
“渡边知道救人无望，这是要跟咱们彻底撕破脸，拼个鱼死网破了！”
救援变成了复仇。
原本急于赶路的援军，现在变成了原地死斗的疯狗。
一旦让他们稳住阵脚，互相靠拢。
八路军的各个阻击部队，就有被反包围的危险！
老总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果断下令。
“我命令，各部队交替掩护，准备撤退！”
“李阳，平安县城那边，你必须速战速决！绝对不能让敌人把你们缠住！”
“明白！”
李阳放下电话，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不等了！”
他对李云龙吼道。
“摊牌了，总攻！”
“给老子把所有炮弹都打光！三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命令下达。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八路军炮兵阵地上。
数十门迫击炮、步兵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像是不要钱一般，铺天盖地地砸向了平安县城的城楼。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县城都在地动山摇。
鬼子苦心经营的防御工事，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被炸得土崩瓦解。
城楼上。
山本一木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脸上却毫无惧色。
他身边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四十人，其中一半还是吓得腿软的伪军。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山本一木冷漠地挥了挥手。
很快，秀芹被两个鬼子兵推搡着，押到了城墙垛口。
第55章 想让你老婆活命吗
正在指挥部队冲锋的李云龙，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
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秀芹！”
他看到了。
看到自己的老婆还活着，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看到她脖子上架着的刺刀，滔天的怒火就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山本！你个狗娘养的！有种冲老子来！”
“拿一个女人当挡箭牌，算什么东西！”
李云龙的咆哮声，隔着几百米的战场，依旧清晰可闻。
山本一木拿起一个铁皮喇叭，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李云龙，想让你老婆活命吗？”
“很简单，让你的部队后退五里，放下武器投降！”
“放你娘的屁！”李云龙破口大骂。
“你有本事就杀了老子，想让老子投降？下辈子吧！”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炮兵阵地嘶吼。
“二营长！”
“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拉上来！”
“开炮！开炮！”
二营长的脸瞬间白了。
“团长……那……那是嫂子啊！”
他手下的炮兵们也都僵住了，谁也不敢动。
对着自己团长的老婆开炮？
这谁下得去手！
山本一木似乎很满意李云龙的反应，他慢条斯理地喊道。
“看来你是不在乎你老婆的死活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停火十五分钟，让我的人把弹药搬运到安全的地方。”
“不然，万一炮弹殉爆，你老婆可就真的没命了。”
这是赤裸裸的拖延时间！
李云龙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城楼上的秀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起来。
“云龙！开炮！”
“别管我！为了胜利，开炮！”
“我生是你李云龙的人，死是你李云龙的鬼！你开炮啊！”
“我这辈子嫁给你，值了！”
听到妻子决绝的呐喊。
李云龙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他猛地擦掉眼泪，再次怒吼。
“二营长！开炮！”
“执行命令！”
二营长闭上眼睛，含着泪，正准备挥下手臂。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是李阳。
“等等。”
李阳的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看李云龙。
只是从旁边的杨铁山手里，接过了那支带着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你的枪，借我用用。”
李阳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单膝跪地，枪托抵肩，眼睛凑到了瞄准镜前。
整个喧嚣的战场，在他的世界里瞬间安静下来。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山本一木的脑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城楼上，山本一木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眉心处就多了一个血洞。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押着秀芹的两个鬼子兵，应声而倒。
李阳站起身，把狙击枪抛还给目瞪口呆的杨铁山。
“新二团突击连！上！”
“是！”
早已蓄势待发的突击连战士们，呐喊着冲向了城楼。
李阳走到还愣在原地的李云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愣着干什么？”
“去接你老婆啊。”
李云龙猛地回过神，一把抱住李阳，激动得语无伦次。
“好小子！好小子！”
“你他娘的……又救了老子一次！算上上次，是两次！”
李阳笑了笑，推开他。
“行了，先记账上。”
“回头记得请我喝酒就行。”
......
李阳和李云龙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口。
炮兵阵地上，二营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比他娘的打一整天仗还累。
“营长，你没事吧？”旁边的炮兵小声问道。
“没事？”二营长一瞪眼，“老子差点就成了独立团的千古罪人！”
他现在回想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
团长让他开炮，他要是真开了，那以后在独立团还怎么混？
就算团长不找他麻烦，手底下的弟兄们戳脊梁骨都能把他戳死。
“多亏了新二团的李团长啊……”二营长喃喃自语。
“这可真是救了咱老命了。”
不远处的独立团战士们，还聚在一起，对着城楼的方向指指点点。
“看见没？刚才那三枪！”
“我的老天爷，隔着几百米，说打眉心就打眉心！”
“这枪法，是神仙下凡吧？”
“新二团的李团长，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太猛了！”
相比于独立团战士们的大惊小怪，新二团的战士们则显得淡定多了。
他们只是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检查着弹药。
脸上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骄傲。
一个突击连的战士看着咋咋呼呼的独立团士兵。
撇了撇嘴，跟旁边的战友小声嘀咕。
“瞧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就是，咱们团长这都是常规操作，淡定，淡定。”
……
平安县城内。
李云龙像一头疯牛，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
“秀芹！秀芹！”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很快，他就在城楼下看到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秀芹正被两个新二团的战士解开身上的绳子。
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秀芹！”
李云龙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勒断。
“你个虎娘们！你吓死老子了！”
“你要是真没了，老子下半辈子可怎么过！”
李云龙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
此刻抱着失而复得的妻子，哭得像个孩子。
秀芹靠在他的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云龙，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哭什么，让人家看笑话。”
李云龙抹了把脸，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
他拉着秀芹，快步走到正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的李阳面前。
“秀芹，快，过来！”
“这是我兄弟，李阳！新二团的团长！”
“你今天的命，是他给的！也是咱们独立团的大恩人！”
秀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对着李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团长，大恩不言谢。”
“以后您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杨秀芹的地方。”
“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阳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嫂子，你太客气了。”
“我和老李是过命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应该的。”
他笑了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再说了，我这人记仇，山本一木那老鬼子惹到我头上，我还能让他活？”
第56章 你小子蔫儿坏啊
李云龙哈哈大笑，用力拍着李阳的肩膀。
“说得好！他娘的，就该这样！”
笑完，他又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疑惑。
“不对啊，李阳。”
“城里的鬼子呢？怎么没动静了？”
“你的人是怎么进来的？悄无声息的，神兵天降啊？”
李阳指了指那些正在搬运武器弹药的新二团战士。
“神兵天降算不上。”
“昨天你攻城的时候，我就派了一个连的兵，换上老百姓的衣服，混进城里来了。”
“他们早就摸清了城里鬼子的布防，就等着今天我这三枪呢。”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一拍大腿。
“好你个李阳！”
“你他娘的算得真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老子还在城外傻乎乎地攻城，你小子已经把鬼子的家都给偷了！”
“你小子，蔫儿坏啊！”
李阳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兵不厌诈嘛。”
他看了一眼天色，表情严肃起来。
“行了，老李，叙旧的话以后再说。”
“我得带着我的人撤了。”
“你呢？怎么打算的？”
李云龙把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撤啥？”
“这平安县城，是老子带兵打下来的，以后就是老子的地盘了！”
“老子要在这儿当县长！”
李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傻子的同情。
“你的地盘？”
“你拿什么守？”
“你看看你那个独立团，现在还剩多少人？一半都不到吧？”
“我敢跟你打赌，最多半天，鬼子的增援部队就到。”
“到时候四面八方一围，你这点人，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吗？”
“还当县长？你是想给人家包饺子的时候，当那个最肥的肉馅儿吧？”
李阳的话，句句都戳在李云龙的肺管子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李阳接着说。
“这平安县，你把握不住。”
“听我的，赶紧带着人走。”
“对了，山本一木和他那个特工队的装备，都是我的人缴获的。”
“我可全都要带走了。”
“你没意见吧，老李？”
李云龙的脸抽了抽，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那可是特工队的装备啊！清一色的德械，还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可话又说回来，人是李阳杀的。
城是李阳的人进的，没有李阳，他老婆都没了。
他李云龙再浑，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行……你带走！”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老子欠你的！”
“走了。”
李阳也不多说，转身一挥手。
“新二团，集合！”
“带上所有缴获的武器装备，准备撤离！”
很快，新二团的战士们就带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平安县城。
城楼下，只剩下李云龙和独立团的残兵。
张大彪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团长，咱们……真撤啊？”
“这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
“撤！”
李云龙咬着牙，恶狠狠地吐出一个字。
“李阳那小子说得对，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他看了一眼城楼上山本一木的尸体，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大彪！”
“是！”
“去！把山本那老鬼子的脑袋给老子割下来！”
“带回去！摆在赵家裕村口，祭奠咱们死去的乡亲们！”
张大彪吓了一跳。
“团长，这……这不合规矩啊！”
“要是让旅长知道了，怕是又要关你禁闭了！”
李云龙眼睛一瞪。
“知道个屁！”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谁他娘的敢把这事说出去，老子一枪毙了他！”
“快去！”
平安县城的枪炮声虽然停了，但整个晋西北却彻底乱了。
半夜三更，荒山野岭里还时不时地传来几声炮响。
李阳带着新二团，趁着夜色，正急行军往回赶。
谁知道半路上，居然迎头撞上了一支鬼子的大部队。
看那行军队形和装备，少说也是一个大队。
“团长，干不干？”
有战士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冒着凶光。
李阳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鬼子，摇了摇头。
“咱们人少，弹药也金贵，不跟他们硬碰硬。”
“打了就跑，别恋战。”
命令一下，新二团的战士们立刻散开，占据有利地形。
短暂而猛烈的交火之后。
李阳带着人，借着夜幕的掩护，迅速脱离了战场，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与此同时，运城。
韩振邦正站在一处高地上，抬头看着天色。
夜色深沉，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虎。
“陈虎！”
“到！”
“团长之前给的情报，你还记得吧？”
韩振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鬼子在城外新建了一个机场，里面有十五架飞机。”
陈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营长，你就下命令吧！这活儿我熟！”
韩振邦点点头。
“你带三十个突击连的好手，先摸过去。”
“记住，动静搞小点，别惊动了鬼子的大部队。”
“明白！”
陈虎领了命，带着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韩振邦没等多久，便对着身后一挥手。
“四营，跟我上！”
一个连的兵力，紧随其后，朝着机场的方向摸了过去。
没过多久，机场方向就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枪响。
韩振邦这边，早就埋伏好的狙击手几乎在同时开火。
“砰！”
哨塔上，一个鬼子哨兵的脑袋当场开了花。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炮兵！给老子轰他娘的兵营！”
韩振邦一声令下，几门迫击炮立刻发出怒吼。
炮弹拖着尾焰，精准地砸进了鬼子的营地。
爆炸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突击连！冲！”
趁着鬼子被炸得晕头转向，突击连的战士们冲进了营地。
不到二十分钟，战斗结束。
一个中队的鬼子，被全数歼灭。
韩振邦大步走进机场，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鬼子尸体，径直问道。
“飞机怎么样？”
一个战士跑过来报告。
“报告营长！十五架飞机，完好无损！”
“好！”
韩振邦大手一挥。
“把咱们‘请’来的飞行员带过来！”
很快，十几个穿着飞行服，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被带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看着满地的尸体，腿肚子都在打颤。
第57章 击杀所有飞行员
苏文谨跟在后面，敬了个很标准的军礼。
“报告营长，人都到齐了。”
韩振邦看着那些吓破了胆的飞行员。
“你们也看到了，跟着鬼子只有死路一条。”
“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开飞机。”
“谁要是不听话……”
苏文谨接过了话头，他笑吟吟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在手上抛了抛。
“谁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他永远都开不了飞机。”
那群被俘虏的飞行员哪还敢有别的想法。
现在除了跟着八路，他们根本无处可去。
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最终，十二架飞机在夜色中依次起飞。
九架零式战斗机，三架俯冲轰炸机，组成一个庞大的机群，消失在天际。
韩振邦看着远去的机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把塔台里的设备都给老子拆了带走！”
“所有能用的物资，全部装车！”
“剩下的三架飞机和指挥塔，炸掉！”
随着几声剧烈的爆炸，整个机场化为一片火海。
就在韩振邦这边大获全胜的时候，另一边的晋阳机场，却陷入了一场血战。
孙守田和高子谦带着突击连一个排，侦察连两个排的兵力，对这里发起了突袭。
高子谦的情报网显示，这里的鬼子兵力更多。
还有防空炮，硬抢飞机不现实。
所以，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摧毁所有飞机，击杀所有飞行员。
他们摸进机场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
警报声大作。
十几个鬼子飞行员正急匆匆地冲向飞机，准备起飞迎战。
“打！”
孙守田怒吼一声，手里的冲锋枪率先喷出火舌。
那十几个飞行员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战士们冲向停机坪，将一个个炸药包塞进飞机里。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二十五架飞机在火光中被炸成了碎片。
任务完成了。
但撤退的路，却被鬼子死死堵住。
四面八方都是包抄过来的鬼子兵。
“侦察连！掩护！”
高子谦嘶吼着，带着侦察连的战士顶在最前面。
为大部队撕开一道口子。
子弹横飞，不断有战士倒下。
侦察连，牺牲两人，重伤一人。
突击连，也倒下三人。
其中一个叫沈志锋的战士，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
“志锋！”
旁边的战友想把他背起来。
沈志锋却一把推开了他。
他看着战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管我……快走！”
“你们……带着我……谁都走不了！”
说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推开身边的战友。
“给老子报仇！”
一声怒吼，他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响。
世界安静了。
孙守田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沈志锋倒下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所有的战士，都停下脚步，含着泪，向着战友牺牲的方向敬礼。
“撤！”
孙守田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带着无尽的悲痛和愤怒，他们快速撤离了这片炼狱。
......
李阳一宿没睡。
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墙上的军事地图，整个人都快站成了一座雕像。
杨铁山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直叹气。
“团长，去眯一会儿吧。”
“韩振邦那边已经发来电报了，大获全胜。”
“十二架飞机正往咱们靖武机场飞呢。”
“你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李阳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掌感受着那点温度。
“孙守田他们呢？”
“有消息了吗？”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杨铁山脸上的喜色淡了些，他摇了摇头。
“还没联系上。”
“不过团长你放心，孙守田和高子谦都是老兵了，肯定能把人平安带回来。”
李阳没说话，心里却堵得慌。
晋阳机场的鬼子兵力更多，还有防空炮，任务的危险性远超韩振邦那边。
摧毁飞机容易，可想要在鬼子重重包围下全身而退，太难了。
就在这时，指挥部里那台手摇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响声。
“叮铃铃铃铃！”
通讯员一把抓起电话。
“喂！这里是新二团指挥部！”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通讯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阳，声音都有些发抖。
“报告团长！炮营沈泉营长急电！”
“我防区西南方向，发现不明飞行编队。”
“数量超过十架，正向我团部上空飞来！”
“什么？！”
杨铁山惊呼出声。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不明机群，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是好事！
“命令！”
李阳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眼神锐利。
“高炮连，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是！”
通讯员立刻转达了命令。
李阳抓起桌上的望远镜，大步冲出了指挥部。
他站在院子里，举起望远镜望向西南方的天空。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泛着鱼肚白。
很快，几个小黑点出现在视野里，然后迅速变大。
一架，两架，三架……
果然是十几架飞机组成的庞大编队！
团部驻地的战士们也都发现了空中的异常。
一些刚起床的百姓也指着天空，脸上写满了惊恐。
奇怪的是，团部的防空警报并没有拉响。
“怎么不拉警报啊？”
“鬼子的飞机都飞到头顶上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准备抱头鼠窜的时候。
那机群却在团部上空盘旋了一圈，接着机翼一斜，朝着靖武机场的方向飞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有李阳，他拿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看清楚了！
那是鬼子的零式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
韩振邦！
是韩振邦他们回来了！
李阳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从今天起，他新二团，也有自己的空军了！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巨大跨越！
指挥部里的杨铁山和几个参谋也冲了出来。
“团长！是咱们的人？”
杨铁山激动地问。
“是咱们的人！”
李阳放下望远镜，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哈！咱们也有飞机了！”
“太好了！太好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在欢呼，有的人甚至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没过多久，靖武机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确认十二架飞机全部安全降落。
第58章 回来就好！
“团长，备车吗？咱们去机场看看？”
杨铁山兴奋地搓着手。
李阳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一些，他摇了摇头。
“再等等。”
“等孙守田和侦察连的消息。”
听到这话，杨铁山脸上的兴奋也褪去，换上了和李阳同款的担忧。
是啊，韩振邦这边大获全胜。
可孙守田他们还在鬼子的追击下生死未卜。
这顿庆功酒，现在喝，不是滋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快到午时的时候，一个通讯员拿着一封电报，疯了似的冲进指挥部。
“团长！团长！联系上了！联系上孙连长了！”
李阳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电报。
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李阳却看得格外仔细。
【团长，晋阳机场二十五架飞机已全部摧毁。】
【我部顺利撤离，然遭鬼子围追堵截，伤亡惨重。】
【现已甩开鬼子，绕道归建，勿念。孙守田。】
看到“伤亡惨重”四个字，李阳的心揪了一下。
但他知道，能把大部分人带出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好，好！”
李阳连说了三个好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把电报递给杨铁山，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只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团长！”
杨铁山和旁边的警卫员赵守疆赶紧扶住了他。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李阳摆了摆手，“我去睡会儿，没什么天大的事，别叫我。”
这一觉，李阳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凌晨。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肚子饿得咕咕叫。
警卫员赵守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
“团长，你醒了？赶紧吃点东西吧。”
李阳接过碗，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一碗面条下肚，整个人才活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
“昨天下午陈报国来找过你好几次，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赵守疆回答。
“陈报国？他有什么事？”李阳问道。
“也没啥大事，就是来汇报一下各营的工作情况。”
“顺便说了一下，上次去支援王营长的那个连，连长和战士们都安全回来了。”
李阳点了点头，这确实不是什么需要立刻叫醒他的急事。
等赵守疆收拾碗筷离开后，李阳一个人坐在床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心念一动。
“系统。”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蓝色透明面板，出现在眼前。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系统界面的奖励栏上。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毙日军特工队指挥官山本一木（少佐军衔）。】
【特别奖励大礼包一份，是否开启？】
击毙山本的奖励，他一直忙得没时间看。
“开启。”
李阳在心里默念。
【恭喜宿主获得：mp40冲锋枪制造图纸一份。】
【毛瑟98K狙击步枪制造图纸一份，百战军刀一百把。】
【高级防弹衣一件，体力药剂三瓶。】
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李阳的呼吸都急促了。
冲锋枪和狙击步枪的图纸！
这玩意儿可比直接给枪要金贵多了！意味着兵工厂那边可以量产了！
还有一百把百战军刀。
正好可以装备给突击连和侦察连的战士们，提升近战搏杀能力。
但最让李阳在意的，是那件高级防弹衣。
他意念一动，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出现在他手上。
入手分量不轻，材质特殊，摸上去坚韧又带着点弹性。
防弹衣！
这可是真正的保命神器啊！
在这个子弹横飞的战场上，多一件防弹衣，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李阳的眼睛亮得吓人。
这玩意儿要是装备给突击连的战士们，那他们的生存率得提高多少？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器。
他将防弹衣收回系统空间，注意力又回到了系统面板上。
击毙山本一木的奖励已经到手。
那这次端掉鬼子两个机场，缴获了那么多飞机，总得有点表示吧？
他心里刚这么想，系统面板就刷新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占领日军太原、靖武两座机场。】
【缴获大量军用飞机，特别奖励空军大礼包一份，是否开启？】
“空军大礼包？有点意思。”
李阳嘴角一咧。
“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20毫米机炮炮弹二十万发。】
【7.7毫米机枪子弹五十万发，各型号航空炸弹五百枚。】
【高级航空燃油一千吨，降落伞包两百个。】
“我靠！”
饶是李阳见惯了大场面，也被这一连串的数字给惊到了。
弹药和炸弹还好说，可那一千吨航空燃油是什么概念？
足够他这几十架飞机烧到天荒地老了！
有了这批补给，他的空军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不然几十架飞机趴在窝里，没有油，没有弹药，那就是一堆废铁。
李阳看着自己快要被塞满的系统空间。
里面堆积如山的火炮、枪械、子弹，现在又多了航空物资。
让他产生了一种打仗就是打后勤的真实感。
新二团现在根本不怵跟鬼子打消耗战。
只要他这个移动仓库在，弹药和物资就管够。
至于这些东西的来源，李阳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会定期把物资从系统空间取出来，放到城郊某个废弃的仓库里。
然后通知后勤部去拉。
对外就宣称，他有秘密的购买渠道，至于是哪条渠道，无可奉告。
反正只要能拿出真金白银的物资，谁还管你是从哪弄来的。
天刚蒙蒙亮，李阳就再也躺不住了。
他得亲眼去看看自己缴获的那些宝贝疙瘩。
尤其是靖武机场那二十多架零式战斗机，那可是这个时代的空中霸主之一。
“团长，你不多睡会儿？”
警卫员赵守疆看他起身穿衣，连忙问道。
“不睡了，备车，去靖武机场！”
李阳一边扣着风纪扣，一边大步往外走。
当他走出指挥部的时候，被门口的阵仗吓了一跳。
门口停着的，已经不是他那辆熟悉的吉普车了。
一辆德制的装甲侦察车停在最中间，炮塔上的20毫米机关炮闪着寒光。
车队前后，是四辆摩托车开道。
两翼还跟着装甲车、运兵卡车，甚至还有两门自行火炮压阵。
这排场，比得上战区司令长官了。
“这……这是干什么？”李阳指着那辆装甲车，有点哭笑不得。
第59章 听你们的
突击连连长陈报国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脸严肃地报告：
“报告团长！这是我们突击连全体战士的要求！”
“上次您去前线，就带了那么几个人，太危险了！”
“弟兄们说了，以后您出门，必须带上一个加强排的警卫！”
“您的安全，是咱们新二团的头等大事！”
看着陈报国和周围战士们不容置疑的眼神，李阳心里一暖。
他知道，这是弟兄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
“行，行，听你们的。”
李阳没再多说，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县城，朝着靖武机场的方向开去。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了靖武机场。
机场已经完全被新二团接管，到处都是巡逻的哨兵。
看到李阳的车队，机场负责人周默之和飞行大队的队长苏文谨赶紧迎了上来。
“团长！”
李阳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摆了摆手。
目光直接被停机坪上那一排排战斗机给吸引了。
他快步走到一架零式战斗机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光滑冰冷的机身。
“好家伙，这就是零战啊。”
他一边摸，一边对旁边的苏文谨说。
“这玩意儿我听说过，皮薄馅大，脆皮一个。”
“但是机动性、火力和续航都很顶，对吧？”
苏文谨愣了一下，随即佩服地点头：“团长，您真是在行！”
“这飞机的性能确实非常优秀。”
“除了防护弱一点，其他方面几乎是碾压我们以前见过的所有飞机。”
李阳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苏文谨和他身后那群同样激动的飞行员。
“这次，你们干得非常漂亮！”
“我代表新二团，给你们飞行大队记集体三等功一次！”
“另外，后勤部会给你们发放双倍的津贴和肉食作为奖励！”
“谢谢团长！”
苏文谨等人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
能得到团长的肯定，比什么都重要。
“走，开个会。”
李阳大手一挥，带着众人走进了机场的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里，李阳坐在主位，看着苏文谨和周默之。
“老周，你现在是靖武机场的营长了。”
“这个机场以后就是咱们新二团的空军基地。”
“摊子不小，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周默之立刻站了起来，表情严肃：“请团长放心！我一定把机场管好！”
李阳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机场要尽快正规化。”
“地勤、塔台、维修、管理，各个部门的架子要先搭起来。”
“人手不够就从团里抽调，或者去外面招。”
“总之，我要这里像个真正的空军基地。”
“是！”周默之把这些话都记在了本子上。
李阳又看向苏文谨：“苏文谨，你是连长，也是咱们唯一的王牌飞行员。”
“飞行员的训练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团长！”苏文谨答得干脆利落。
这时，周默之有些为难地开口了。
“团长，组建机场没问题。”
“但是……咱们的航空炸弹和燃油，补给是个大问题啊。”
“没有这些，飞机飞不起来，就是一堆废铁。”
他的话音刚落，苏文谨也补充道：
“团长，还有一个问题。”
“这些飞机都是鬼子的涂装，机身上还画着那个红膏药旗。”
“咱们要是这么飞出去，别说打鬼子了。”
“恐怕还没到战场，就得被咱们自己的高射炮给打下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两个问题，都是要命的问题。
李阳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补给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
“我自有办法解决，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听到这话，周默之和苏文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虽然不知道团长哪来的渠道，但团长说有，那就一定有。
“至于涂装……”
李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确实得改！”
“这样，先挑三架零式战斗机，再加一架九九式俯冲轰炸机，作为教练机。”
“把鬼子的涂装全部刮掉，换成咱们新二团的军服迷彩！”
“机身侧面，给我画上一颗大大的五角星！”
“五角星下面，用宋体字写上‘八路军一二九师新二团’！”
“机头嘛……”李阳嘴角翘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给我画上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鲨鱼头，要多凶有多凶！”
鲨鱼头？
苏文谨和周默之都愣住了。
在飞机上画画？还是画个鲨鱼头？
这……这是什么操作？
周默之小心翼翼地问：“团长，那……那其他的飞机呢？”
“其他的飞机先不动，就停在机库里。”
李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教练机嘛，就是要高调一点，嚣张一点！”
“我要让天上的鬼子飞行员。”
“一看到这个鲨鱼头，就知道，是他们爷爷来了！”
日军，第一军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渡边健阴沉着脸，手指死死捏着一根指挥棒，手背上青筋暴起。
“机场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他的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名日军参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报告。
“将军阁下，我们在机场附近，只找到了三具尸体。”
“尸体穿着平民的服装，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辨别番号的标识。”
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
“根据守备军残兵的描述。”
“袭击者……袭击者使用的，是大量的德系自动火力。”
德系自动火力！
这几个字让指挥部里所有军官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目前，我们怀疑的对象有两个。”
“一个是中央军的精锐部队，另一个……就是盘踞在太行山的新二团。”
渡边健猛地将指挥棒砸在地图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用怀疑了！”
“就是新二团！就是那个李阳！”
渡边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赤红。
“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除了他，谁还有这么精良的装备！”
他痛心疾首。
“那可是我们刚刚从国内申请到的最新式战机！”
“都还没来得及投入战场！就这么……就这么没了！”
一群帝国的精英飞行员，还有那些崭新的战机。
竟然在自己的机场里被人一锅端了。
这是奇耻大辱！
第60章 飞机，凭空消失了
这时，刚才那名参谋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将军阁下，还有一个……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情况。”
“我们派人去清点运城的飞机残骸，发现……只找到了三架飞机的残骸。”
渡边健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什么意思？”
参谋的冷汗都下来了。
“意思是……有十几架飞机，凭空消失了。”
“将军阁下，我们……我们怀疑。”
“新二团不仅袭击了机场，他们……他们还把飞机……开走了。”
“纳尼？！”
整个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土八路怎么可能会开飞机？”
“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几次吧！”
军官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渡边健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凝重。
他想起山本一木曾经跟他提过的特种作战理论，当时他还嗤之以鼻。
现在看来，山本是对的。
这支袭击机场的部队，来去如风，行动精准。
战斗力极其强悍，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果他们真的能把飞机开走……
那这个新二团的威胁等级，必须再往上提好几个档次！
“看来，山本君的特种作战思路，非常有价值。”
渡边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我们必须加快组建我们自己的特工队！”
“用精锐，去对付精锐！”
“哈伊！”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齐齐低头。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份电报。
“紧急军情！”
渡边健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脸色从阴沉转为煞白，又从煞白涨成酱紫色。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红了身前的军事地图。
“将军阁下！”
“快！快叫医生！”
指挥部里顿时乱成一团。
离得最近的一个参谋长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晃的渡边健。
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那份电报。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电报上写着：
平安县城，于昨日被八路军收复。
山本特工队，全员玉碎。
在清点的尸体中，并未发现山本一木大佐的头颅。
“八嘎！”
参谋长看完，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土八路，简直欺人太甚！”
杀了人，还要割走脑袋？
这是对帝国军人最大的侮辱！
……
与此同时，李阳的心情却和渡边健截然相反。
他从机场出来，哼着小曲，溜达到了新二团的兵工厂。
兵工厂厂长张书远正带着一群工人，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看到李阳过来，张书远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团长，您怎么来了？”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问。
“老张，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最近有什么好事啊？”
张书远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憨厚地笑了。
“托团长的福！咱们兵工厂现在设备全是德国货，好用得很！”
“而且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管饱！”
“我那婆娘和娃，也都接到了靖武县，住上了您分的大院子！”
“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啊！大家伙现在干劲儿足着呢！”
张书远的话里，满是发自内肺的感激和满足。
对于这些技术人才来说。
安稳的生活和施展才华的平台，就是最好的回报。
李阳点了点头。
“好好干，以后日子会更好的。”
“对了，我让你研究的东西，有眉目了吗？”
一听这话，张书远眼睛都亮了。
“有！当然有！团长，您跟我来！”
他兴奋地把李阳领到车间的一个角落，那里用帆布盖着一个大家伙。
张书远一把掀开帆布，露出一门造型有些奇特的双联装火炮。
“团长，您看！”
“这就是咱们用缴获的四联装二十毫米高炮，改造出来的双联装四十毫米高炮！”
张书远指着炮管，一脸骄傲地介绍。
“我把原来的四根二十毫米炮管，换成了两根咱们自己造的四十毫米炮管。”
“前几天拉到山里试射了一下，威力没得说！一炮下去，能把小土坡都给削平了！”
“就是……就是精度还差了点，需要再调试一下里面的零件。”
李阳的眼睛也亮了。
他围着这门高炮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身，心里乐开了花。
高射炮啊！
这可是好东西！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鬼子的飞机再敢来嚣张，就得掂量掂量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门炮的技术基础。
以后往卡车上一装，不就是简易的自行高炮了吗？
那玩意儿，打鬼子的炮楼和碉堡，可是一打一个准！
“好！老张，干得漂亮！”
李阳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你可是给咱们团立了大功了！”
得到团长的肯定，张书远更高兴了。
他搓了搓手，有些期待地看着李阳。
“团长，我听说您缴获了鬼子的飞机？还是最先进的零式战斗机？”
“要不……您匀我一架？我把它拆开，好好研究研究？”
“说不定，咱们自己也能造飞机呢！”
李阳闻言，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行。”
“现在就这么几架宝贝疙瘩，拆一架就少一架，我可舍不得。”
“再说了，飞机这东西太复杂了。”
“尤其是发动机，那是飞机的心脏。”
“凭我们现在的技术，短期内根本搞不明白。”
看着张书远有些失望的表情，李阳笑着安慰道。
“你别急嘛。”
“这事儿得一步一步来。”
“等以后，等咱们的飞机多了，别说一架。”
“十架都随你拆，你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
第二天一大早，李阳就让杨铁山备了车。
自己提着两罐麦乳精和几斤水果，直奔野战医院。
他要去见的，是那个在战场上敢跟他叫板的知识分子，赵刚。
病房里，赵刚正靠在床头看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看着不错。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李阳，有些意外。
“李团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个大功臣恢复得怎么样了。”
李阳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拉过一张凳子就坐了下来。
他仔细打量着赵刚。
嗯，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身上有股子读书人特有的儒雅气质。
不错，不错。
赵刚也终于看清了李阳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李团长，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61章 都是自家兄弟
李阳乐了。
“你小子，记性可以啊。”
“咱们都在抗大待过，我是一期的，毕业得早。你是哪一期的？”
赵刚眼睛一瞪，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挣扎着想坐直身子。
“一期？那您是师兄啊！我是四期的，赵刚！”
“哎，别动别动，躺好！”李阳赶紧伸手按住他。
“都是自家兄弟，别搞那些虚的。”
一声“师兄”，两人的关系瞬间就拉近了。
他们聊起了在抗大的日子，从校长到教员，越聊越投机。
站在门口的杨铁山挠了挠头，满脸好奇。
他想不明白，团长怎么对这个酸秀才这么上心？
从医院出来，杨铁山终于忍不住了。
“团长，这人谁啊？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李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这叫三顾茅庐，请人才！”
“人才？”杨铁山更迷糊了。
李阳没有多解释，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
新二团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能镇住场子、管好内部事务的政委。
他自己是个甩手掌柜，打仗冲锋是把好手。
可让他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内部文件、思想工作，他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赵刚，有文化，有胆识，还是自己的师弟。
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最佳人选！
必须得想办法把他从别的部队挖过来！
下午，孙守田和高子谦带着打了胜仗的突击连和侦察连，回到了团部驻地。
李阳站在操场上，看着眼前这些虽然疲惫但精神昂扬的战士，心里很是满意。
“伤亡情况怎么样？”李阳开门见山地问。
孙守田上前一步，声音有些低沉。
“报告团长！突击连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
“侦察连那边……”
高子谦接过了话头：“侦察连牺牲一人，重伤两人。”
当听到沈志锋牺牲的消息时，李阳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憨笑着喊“团长”的年轻警卫员，就这么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难受，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我决定，给突击连和侦察连，记集体二等功！”
“所有阵亡的同志，追记个人二等功！”
“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双倍发放！”
“另外，沈志锋的弟弟沈志强，调到团部来，跟着刘建峰当文书。”
听到这个决定，孙守田和高子谦都激动地敬了个军礼。
“谢谢团长！”
尤其是孙守田。
他知道，团长这是把对沈志锋的感情，转移到了他弟弟身上。
李阳摆了摆手，让刘建峰取来两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他掀开红布，露出了两面崭新的锦旗，和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木盒。
“这是给你们两个连队的锦旗，‘攻坚利刃’和‘敌后尖兵’！”
“另外，从今天起，咱们新二团设立自己的勋章制度！”
李阳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枚亮闪闪的银质五角星。
“勋章分金、银、铜三个等级，分别对应一、二、三等功！”
“这些银星勋章，是给这次突袭机场牺牲的同志的！”
“等打完仗，我会亲自送到他们家人的手里！”
所有战士的眼睛都红了。
荣誉！
看得见，摸得着的荣誉！
这比任何口头嘉奖都更能激励人心！
随后，李阳带着孙守田和高子谦去了仓库。
“老孙，你们突击连是攻坚主力，任务最危险。”
“这两百套防弹衣、一百五十支汤姆逊冲锋枪。”
“还有这些弹药，都给你们！”
“高子谦，你们侦察连也辛苦，这五十套防弹衣你们领走。”
看着堆积如山的装备，孙守田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高子谦则没有任何意见，他很清楚，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团长，应该的！突击连的兄弟们拿命往前冲，就该用最好的装备！”
李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还想给全团连级以上的军官都配上防弹衣。
可让陈报国一统计，好家伙。
连排级干部加起来小一百号人，防弹衣根本不够分。
最后，他只能决定先给营级军官配发。
剩下的作为预备队，奖励给作战勇猛的士兵。
安排完这些，李阳又把负责机场的周默之叫了过来。
“老周。”
“去仓库，把那些航空燃油、航空炸弹、还有降落伞，都拉到机场去，好好保管！”
周默之看着清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团长……您……您这是把鬼子的航空队给一锅端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才几天功夫，团长连这些宝贝疙瘩都搞来了。
新二团上下，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兵工厂在扩建，士兵在换装，机场在筹备，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晋西北这片土地，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平静。
就在李阳为新二团的发展蓝图而兴奋时。
通讯员刘建峰拿着一份电报，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团长！师部急电！”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却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赵家裕战场，李云龙的独立团被鬼子坂田联队主力给死死咬住，包围了！
情况万分危急！
师部命令：新二团立刻抽调主力部队，火速增援！
李阳的呼吸骤然一滞，他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马上给师部回电！”
“问清楚，独立团现在具体什么情况？鬼子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
李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是！”
通讯员立刻跑去发电报。
等待回电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李阳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终于，刘建峰拿着新的电报冲了进来。
“团长，回电了！”
李阳再次抢过电报，上面的情报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独立团面对的，是几乎满编的坂田联队，至少一个步兵联队的兵力。
更要命的是，鬼子还配备了装甲部队协同作战！
李云龙组织了几次突围，全都被打了回来，伤亡惨重。
“他娘的！”
李阳低骂一句，将电报拍在桌上。
“通知所有营级以上干部，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五分钟内到指挥部开会！”
“紧急作战会议！”
命令下达，整个新二团的驻地瞬间动了起来。
很快，一营营长王铁柱、二营营长郑小满、五营营长周文彬。
还有代表四营的二连长石铁强，全都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指挥部。
第62章 铁了心弄死李云龙？
高子谦和赵山河也赶了过来，站在一旁。
看着众人，李阳开门见山，直接将电报内容念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都说说吧，怎么看？”
一营长王铁柱是个直肠子，他挠了挠头，第一个开了口。
“团长，俺有点想不通。”
“独立团家大业大，全团上上下下小一万人。”
“怎么会被鬼子一个联队给包围了？”
“就算坂田联队是精锐，也不至于打成这样吧？”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二营长郑小满轻咳一声，小声嘀咕。
“老王，你忘了？人家李团长现在可不是团长了。”
“人家是对外的‘李师长’！”
“一个师让人一个联队给围了，说出去是有点那啥……”
众人顿时想起了李云龙那点到处吹牛的破事，都有些想笑又不敢笑。
“行了！”
李阳一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调侃。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虚名！”
“说正事！鬼子为什么会下死手，铁了心要弄死李云龙？”
郑小满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严肃起来。
“团长，我猜，这事八成跟渡边健有关系。”
“咱们端了机场，杀了山本一木，渡边健那老鬼子肯定气疯了。”
“找不到咱们，就把火全撒李云龙身上了。”
“毕竟，之前李云龙在苍云岭也干掉了坂田信哲，新仇旧恨加一块了。”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众人都点了点头。
这时，五营营长周文彬峰却突然插了一句。
“团长，我还听说个事儿，不知道真假。”
“听说……听说李云龙把山本一木的脑袋。”
“砍下来插在了赵家裕的坟地上了，说是要祭奠牺牲的乡亲们。”
这话一出，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文彬。
王铁柱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我滴个乖乖……”
“这……这是真的假的？这么搞，鬼子不跟他拼命才怪了！”
李阳也愣住了。
他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李云龙……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真能作死啊！”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报复了。
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行了，原因不重要了。”
李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师部的命令是增援，咱们必须出兵！”
“而且要快！晚了，就只能给李云龙去收尸了！”
话音刚落，几个营长全都挺起了胸膛。
“团长！我去！”
“我们二营上！”
“团长，五营请求出战！”
石铁强也急了，他虽然只是个连长，但代表的是整个四营。
“团长！我们四营也能打！”
指挥部里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只有一营长王铁柱黑着脸，一言不发。
他知道，一营驻防任务最重，要看守整个团部的家底，根本走不开。
“都给老子闭嘴！”
李阳猛地一拍桌子，吼声压过了所有人。
他扫视一圈，冷冷地说道。
“吵什么吵！都想去送死吗？”
“这次是去救人，不是去冲锋！”
他指着地图，开始下达命令。
“一营、二营、三营，全部留守！”
“看好咱们的家，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四营，除了执行任务的，剩下的人全部集结！”
“五营，全员出动！”
“你们两个营，跟着我，去增援独立团！”
他又看向石铁强和周文彬。
“石铁强！周文彬！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两人大声回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能跟着团长亲自去打大仗，这是天大的荣耀！
“六营，留守县城，维护治安，随时准备策应！”
安排完步兵，李阳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另外，命令！”
“坦克连，出动一个排！”
“炮兵营，两个榴弹炮连，二十门自行火炮，全都拉出去！”
“跟着主力，一起行动！”
“什么？”
指挥部里，所有营长都炸了。
王铁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团长！您……您这是要把家底都掏空啊！”
“动用坦克和重炮？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李阳冷笑一声。
“大？”
“我就要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晋西北的版图上。
“鬼子的机场已经被我们毁了，他们现在是瞎子，是聋子！”
“咱们的坦克部队，天天训练有什么用？”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去遛遛了！正好拿坂田联队的坦克练练手！”
“再说了，现在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咱们不动，别人也会动！”
“既然已经乱了，那就让这潭水，被我们搅得更浑！”
新二团的驻地，马达轰鸣，履带滚滚。
一支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县城。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全都探出了脑袋，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爷！这是咱们的队伍？”
“你瞧瞧那铁疙瘩，比鬼子的豆丁坦克威风多了！”
“还有那大炮，乖乖，都是用汽车拉着的！”
“新二团这是要去打大仗啊！看这架势，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百姓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自豪和激动。
而队伍里的新二团士兵们，更是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气。
太爽了！
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以往行军，全靠两条腿，一天能走个百八十里路，腿都快跑断了。
可今天呢？
战马，摩托车，运兵卡车，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坦克开道！
这可是新二团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摩托化行军！
这速度，这排场，这战斗力！
谁看了不迷糊？
“同志们！把腰杆都给老子挺直了！”
“让父老乡亲们都看看，咱们新二团的兵，是什么样的！”
卡车上，各级军官的大嗓门此起彼伏。
士兵们的回应，是更加挺拔的军姿和更加嘹亮的歌声。
军队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奔袭了一百多里。
远远地已经能听到赵家裕方向传来的炮火声。
与此同时。
在通往赵家裕的一处隐蔽山坡上，一个鬼子哨探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震动。
他一个激灵，立刻警觉起来。
“增援部队到了？”
他举起望远镜，朝震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支庞大的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
第63章 反冲锋，打他个对穿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人。
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些自行火炮的型号，他根本没见过！
还有那些卡车，涂装和帝国制式的完全不同！
他猛地调整焦距，当他看清楚打头阵的坦克上。
那个熟悉的臂章时，整个人都懵了。
新二团！
是李阳的新二团！
“八嘎！”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到电话机旁，拼命地摇着手柄。
“喂！喂！旅团长阁下吗？”
“敌袭！敌袭！在我们身后！是支那军的主力！”
“是新二团！他们有坦克！还有大量的自行火炮！”
“规模非常大！重复，规模非常……”
“噗。”
一声轻响。
鬼子哨探的声音戛然而止，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远处，高子谦的侦察兵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步枪，对着步话机冷静地报告。
“报告团长，前方最后一个哨探已经拔除，道路畅通。”
“干得漂亮！”
李阳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全军听令！”
“装甲部队开路，骑兵连下马策应！步兵跟进！”
“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从背后，把鬼子的屁股给我撕开！”
“冲！”
命令下达，整个新二团的攻击阵型瞬间展开。
十几辆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骑兵连的战士们迅速下马，以坦克为掩护，交替前进。
这是新二团第一次在实战中演练步坦协同。
李阳坐在颠簸的装甲指挥车里。
眼睛死死盯着战场，手里的步话机就没停过。
“坦克连！注意和步兵的距离！别他娘的光顾着自己冲！”
“五营！跟上坦克的节奏！把侧翼给我护住了！”
“炮兵营！孙守田！你他娘的看到鬼子那片炮兵阵地没有？”
李阳拿起望远镜，指向远处一片火光闪烁的山坡。
“看到了！团长！”孙守田兴奋的声音传来。
“三轮急促射！给老子把它扬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山下的鬼子，此刻正集中全部精力，猛攻着山头上的独立团残部。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支全副武装的钢铁部队，从他们的后方狠狠地捅了过来。
负责保护炮兵阵地的两个步兵中队。
几乎是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坦克的机枪和步兵的冲锋枪火力打得溃不成军。
紧接着，新二团的炮兵开始发威了。
坦克炮，自行火炮，榴弹炮……
无数炮弹带着尖啸，划破长空，精准地覆盖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那片山坡瞬间被火海吞噬。
……
与此同时，赵家裕的山头上。
李云龙正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满脸黢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震耳欲聋的炮火，几乎要把这片山头给犁平了。
独立团上万人的队伍，打到现在，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五千人了。
“他娘的！”
李云龙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帮狗娘养的，就会玩炮！有种跟老子上来拼刺刀啊！”
他回头冲着身边的张大彪吼道。
“大彪！把能喘气的都给老子组织起来！准备突围！”
“跟这帮龟孙子拼了！”
张大彪一脸的急色。
“团长！再等等吧！李阳兄弟不是来电说他快到了吗？咱们再撑一会儿！”
“等？”
李云龙一把抢过望远镜，看向山下。
“等个屁！”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他娘的自己看！山下！鬼子又增兵了！现在起码有两个联队的兵力！”
“李阳就带那两三千人过来，那不是增援，那是给老子陪葬！”
“老子李云龙，不能干这种坑兄弟的事！”
看着张大彪错愕的眼神，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电台被炸坏之前，我已经给李阳发了最后一封电报。”
“让他立刻撤退，不要管我们！”
“传我命令！”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杆。
“独立团，全员准备！”
“跟老子冲下去！”
“死一个团，总比死两个团要好！”
“司号员！”
李云龙的吼声盖过了炮火。
“给老子吹号！”
“全团，准备冲锋！”
凄厉的冲锋号划破了硝烟弥漫的天空。
“弟兄们！”
李云龙一把扔掉望远镜，从石头后面一跃而起，抄起一把大刀。
“给阵亡的弟兄们报仇！”
“跟老子冲！”
“冲啊！”
山头上，残存的独立团战士们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他们端着刺刀，握着大刀，甚至是扛着锄头。
从掩体里，从弹坑中，奋不顾身地冲了出来。
许多战士的步枪里，早就没有了子弹。
他们只是把步枪当成长矛，义无反顾地扑向山下的鬼子。
鬼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冲锋搞得一愣。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
带队的鬼子军官狞笑着拔出指挥刀，往前一挥。
“射击！”
“坦克，前进！”
哒哒哒！
轰！轰！
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顶在最前面。
冲在最前面的独立团战士，还没等靠近，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赵家裕的每一寸土地。
李云龙眼珠子都红了。
他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弟兄们，在自己面前不断倒下，心痛得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这是独立团最后的血性。
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也要在鬼子身上，狠狠地啃下一块肉来！
就在双方人马即将撞在一起，展开最惨烈的白刃战时。
异变突生！
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到极点的爆炸，从鬼子大后方猛然传来。
那动静，比刚才鬼子炮击独立团阵地时，还要猛烈十倍！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山下，正准备看好戏的鬼子联队长。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里的望远镜都差点掉了。
“八嘎！”
他猛地回头，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只见自己后方的炮兵阵地，已然化作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怎么回事？”
“炮兵阵地怎么会被攻击？”
联队长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认为这绝对是八路军的阴谋。
肯定是派了一支小部队，绕到了后面偷袭。
“快！”
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吼道。
“马上致电旅团指挥部！询问情况！”
“哈依！”
通讯兵刚拿起电话。
第64章 指挥部没了！快撤！
轰！
又一发炮弹，精准地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山头上。
那里，正是他们联队所属的旅团指挥部所在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鬼子联队长眼睁睁看着那顶巨大的指挥帐篷。
连同周围的一切，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这下，所有鬼子都傻眼了。
指挥部被一锅端了？
这还打个屁啊！
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鬼子队伍里蔓延开来。
“撤退！”
“指挥部没了！快撤！”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原本还算严整的攻击队形，瞬间土崩瓦解。
无数鬼子士兵丢下武器，掉头就往后跑。
军官的呵斥和弹压，在彻底崩溃的军心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山坡上，正准备跟鬼子拼命的李云龙等人也看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唱的哪一出？
张大彪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李云龙，激动得满脸通红。
“团长！是李阳！是李阳兄弟到了！”
“肯定是他的炮兵！”
李云龙脑子转得飞快。
他立刻明白了。
李阳这小子，没听他的命令撤退。
反而直接从鬼子屁股后面打了过来！
而且一上来，就用炮火端掉了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指挥部！
好小子！
干得漂亮！
“团长！那咱们还冲吗？”
一个营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道。
“冲个屁！”
李云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没看到鬼子都乱了吗？”
“往鬼子堆里扎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环顾四周，迅速下达了新的命令。
“都给老子听好了！”
“绕着走！从侧翼下山！”
“跟李阳的部队汇合！”
独立团身后就是陡峭的山壁，根本无路可走。
想要下山，只能从鬼子溃退的方向突围。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鬼子在前面没命地跑。
独立团的战士在后面，跟着他们一起跑。
双方都想尽快脱离这片该死的战场，谁也顾不上去攻击对方了。
……
“我操！”
装甲指挥车里，五营营长周文彬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团长！这……这不对劲啊！”
李阳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通过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从山下溃逃下来的鬼子。
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都是。
那数量，哪里是一个联队？
“这他娘的起码有两个，不，是三个联队的兵力！”
周文彬放下了望远镜，气得直拍大腿。
“这个李云龙！他坑我们啊！”
“情报误差这么大？这是想把咱们新二团也给陷进去？”
周文彬是真急了。
新二团满打满算也就三千来人。
而眼前的鬼子，人数是他们的三倍还多！
虽然现在看着是在溃逃。
可一旦他们缓过神来，重新组织起防御，甚至反扑……
那新二团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早知道这样，就把其他几个营也全拉过来了！”
周文彬一脸的懊恼和后怕。
“团长，咱们可不能被独立团给拖累了！”
“这浑水，太深了！”
李阳放下望远镜，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兴奋。
“慌什么？”
他冷冷地瞥了周文彬一眼。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李云龙要是那么容易就被一个联队包围，他就不叫李云龙了。”
李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坂田联队吃了那么大的亏，鬼子华北方面军能不疯？
这摆明了就是个陷阱！
用独立团当诱饵。
想把周围的八路军主力部队都给钓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可惜啊，他们钓出来的，是自己这条过江龙！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猫着腰冲了进来。
“报告团长！”
“四营的石铁强连长报告，山下的鬼子疯了，正朝着咱们的阵地发起全面冲锋！”
“石连长问，是打还是撤？”
周文彬一听，脸都白了。
“撤！赶紧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闭嘴！”
李阳厉声喝道。
他一把抢过地图，在上面重重一点。
“我们现在在山坡上，鬼子在山下往上冲，独立团在鬼子后面。”
“我们往哪撤？往山下撤，正好一头撞进鬼子怀里，那才是找死！”
李阳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传我命令！”
“不准后退一步！”
“给老子发起反冲锋！”
“跟独立团前后夹击，把这股小鬼子给老子对穿了！”
周文彬彻底懵了。
反冲锋？
拿咱们这三千人去冲鬼子一万多人的大军？
团长这是疯了吗？
“命令！”
“炮兵营，给老子把炮弹全部打光！”
“装甲部队开路，步兵跟进！”
“第一目标，敲掉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
李阳的命令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新二团的阵地上，随着李阳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无数炮弹铺天盖地地朝着正在冲锋的鬼子头上落下。
山坡上，新二团的装甲部队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发动引擎，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山下的鬼子联队长看到高坡上突然冒出来的装甲集群，魂都快吓飞了。
八路军的坦克？
还这么多？
我们被包围了！
这是八路军的主力！
“突围！向山上突围！”
鬼子联队长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一发炮弹就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巨大的气浪将他和他的指挥刀一起送上了天。
前线指挥官阵亡，鬼子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开火！”
李阳的命令通过电台传到了每一辆坦克车里。
高坡上，新二团的坦克和自行火炮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山下的鬼子九七式中坦简直就是活靶子。
鬼子的坦克手郁闷地发现，他们的炮管仰角根本不够！
炮口抬到最高，也打不到山坡上的目标。
而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调整车身。
试图获得更好的射击角度时，末日降临了。
一门八八毫米突击炮率先开火。
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一辆九七式中坦的正面。
伴随着一团耀眼的火球，那辆九七式中坦的炮塔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一炮一个小朋友！
紧接着，新二团所有的坦克和反坦克炮都加入了这场盛宴。
短短几分钟之内，鬼子那仅存的五辆九七式中坦。
就全部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冲！”
第65章 你预判了我的预判
干掉了对方的铁王八，李阳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总攻命令。
九辆坦克率先发动，如同九把尖刀，咆哮着冲下山坡。
履带滚滚，烟尘弥漫，大地都在颤抖。
新二团的步兵们紧紧跟在坦克后面。
以坦克为掩护，朝着混乱的鬼子人群狠狠地冲了过去。
鬼子队伍里剩下的小豆丁坦克和装甲车，对着新二团的九七式坦克疯狂扫射。
然而，他们的机枪子弹和那可怜的小口径炮弹。
打在九七式坦克的装甲上，只能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完全就是刮痧！
李阳并没有让所有装甲部队都冲下去。
他留下了几辆坦克和自行火炮，连同那几门宝贵的37毫米战防炮。
在山坡上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37毫米战防炮虽然口径不大。
但打鬼子那些薄皮的豆丁坦克和装甲车，简直不要太轻松。
一炮一个，两炮带走。
鬼子剩下的十多辆豆丁坦克和装甲车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学聪明了。
它们不再聚集在一起，而是开始四散奔逃。
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满场乱窜。
这一下，坦克的直射火力就很难精确命中了。
“妈的，跟个苍蝇一样！”
周文彬在指挥车里骂骂咧咧。
李阳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
“通知自行高炮排，该他们上班了！”
命令下达。
山坡上，那四辆一直沉默不语的四联装自行高炮，缓缓地调整了位置。
狰狞的炮管放平，炮口开始转向。
稳稳地锁定了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装甲目标。
……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鬼子大部队小心翼翼地翻过了山头。
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枪林弹雨并没有出现。
山坡的另一侧，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纳尼？”
带队的鬼子联队长举着望远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安静。
太安静了。
这不符合常理！
以他对八路军的了解，这么好的伏击地形，他们不可能放过。
“联队长阁下，我们安全了！”
旁边一个鬼子少佐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八嘎！”
鬼子联队长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愚蠢！”
“你懂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越是安静，就越说明有鬼！”
“八路军狡猾得很，他们肯定在前面给我们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口袋！”
少佐捂着脸，一脸的委屈和不解，但又不敢反驳。
联队长死死盯着前方，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冲过去，万一真有埋伏，就是自投罗网。
他输不起了。
这支队伍是他最后的本钱。
“传我命令！”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部队从山坡右侧绕行！”
“我们不走大路，跟他们玩捉迷藏！”
“哈依！”
少佐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立刻去传达命令。
“联队长阁下英明！”
“八路军绝对想不到，我们会选择从地形更复杂的侧翼穿插！”
鬼子联队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自认为看穿了八路军的阴谋。
……
“团长，鬼子拐弯了！”
高坡上，新二团的观察哨第一时间发现了敌人的动向。
“哦？”
李阳拿起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鬼子，还挺谨慎。”
指挥车里，李云龙正像个好奇宝宝，东摸摸西看看。
这辆指挥车经过了改装，空间宽敞，设备齐全。
电台，地图，战术指挥仪，应有尽有。
看得李云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李，你这日子过得可真他娘的奢侈！”
李云龙摸着车里冰凉的钢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铁壳子，比老子的团部都气派！”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车顶上那挺改装过的速射炮给吸引了。
那狰狞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金属气息。
“嘿，这玩意儿带劲！”
李云龙搓着手，一脸的垂涎。
“老李，让我上去搂一发呗？”
“就一发！”
“我保证不给你打坏了！”
李阳一把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
“你可拉倒吧！”
李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玩意儿金贵着呢，一发炮弹顶你半个营的家当！”
“再说了，现在开炮，不是告诉鬼子我们在这儿吗？”
“你那独立团团长的脑子，能不能多想点事儿？”
李云龙悻悻地收回了手，嘴里小声嘀咕着。
“抠门……”
“有什么了不起的，等老子发了财，也搞一个比你这还大的！”
李阳懒得理他，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战场上。
“老李，你看这帮孙子。”
李云龙也凑了过来，指着山下正在绕路的鬼子。
“放着好好的山头高地不占，非要往那边的林子里钻。”
“他们是不是傻？”
“占了高地，居高临下，进可攻退可守，这道理连我这大老粗都懂啊。”
李阳闻言，却陷入了沉思。
是啊。
鬼子指挥官不是傻子。
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看似愚蠢的决定？
放弃高地，选择绕远路，这不仅会消耗更多的体力和时间，还会将自己的侧翼完全暴露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阳的脑子里，迅速地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
鬼子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士气低落，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八路军的埋伏。
所以，那个鬼子联队长，是把我军想得太厉害了。
他预判了我军会在这座山头设伏。
所以他选择绕路，想要预判我的预判。
想通了这一点，李阳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老哥，你说得对，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太聪明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李阳解释道。
“鬼子现在是惊弓之鸟，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在这种地方构筑坚固的工事。”
“就算他们占了山头，临时挖的战壕，挡得住咱们的炮弹吗？”
“挡不住。”
“在咱们的坦克和重炮面前，那个山头就是个活靶子。”
“所以，那个鬼子指挥官判断，我们不会傻到去硬攻一个有准备的山头阵地。”
“反而会在他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他选择绕路，就是想躲开他想象中的那个‘埋伏’。”
第66章 步步为营，才是王道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
“弯弯绕绕这么多，俺的个娘咧。”
“打仗就打仗，搞得跟下棋一样。”
他挠了挠头，总算是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追啊！”
李阳眼中寒芒一闪。
“既然他把路给我们让出来了，我们不成全他，岂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传我命令！”
“装甲部队，全速前进！”
“给我狠狠地咬住鬼子的尾巴！”
“轰！轰！轰！”
命令下达，山坡上的钢铁猛兽再次咆哮起来。
九辆坦克一马当先，履带碾过大地，朝着鬼子大部队的后方猛冲过去。
新二团的战士们紧随其后，士气高昂。
正在山间小路上艰难行军的鬼子队伍，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大轰鸣。
他们回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八路军的坦克！
他们追上来了！
“快！快跑！”
“敌袭！敌袭！”
鬼子队伍瞬间炸了锅。
然而，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履带？
新二团的坦克部队很快就追上了鬼子的队尾。
“开炮！”
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
对着那乱糟糟的人群，就是一顿猛轰。
炮弹落下，爆炸声此起彼伏。
每一声爆炸，都伴随着鬼子的惨叫和飞散的血肉。
鬼子的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散了。
然而，李阳并没有让坦克部队追得太深。
“各车注意，控制速度，不要脱离步兵！”
“保持距离，进行压制性射击！”
李阳冷静地命令道。
他的步兵，尤其是配属给他的独立团的战士们，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两条腿追不上四个轮子，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坦克冲得太猛，和步兵脱节。
一旦陷入鬼子人群的汪洋大海，被鬼子步兵用炸药包近身，那乐子就大了。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王道。
……
“报告联队长阁下！”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到鬼子联队长面前。
“我们派去山顶侦查的士兵回报，山顶上……什么都没有！”
“纳尼？！”
鬼子联队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都没有？
空城计？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片被炮火笼罩的山路。
八路军的坦克正在那里肆虐。
他的士兵正在那里被屠杀。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羞辱感涌上心头。
“八嘎呀路！”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
“我上当了！”
“我竟然被八路军给耍了！”
他预判了八路军的预判，结果八路军根本就没预判！
人家就是堂堂正正地摆开了车马，准备跟他硬碰硬！
结果他自己吓自己，主动把优势地形让了出去，还一头扎进了更难走的绝路！
这简直是耻辱！
“撤退！全速撤退！”
他拔出指挥刀，疯狂地咆哮着。
“把所有辎重都给我扔掉！”
“迫击炮！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掩护部队撤退！”
“快！快！”
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鬼子们得到了命令，纷纷扔掉了身上沉重的背包和装备，只留下武器弹药，开始疯狂逃窜。
十几门迫击炮被迅速架设起来，不要钱似的把炮弹朝着后方砸去。
试图拖延新二团的追击步伐。
炮弹在追击的路上不断炸开，给新二团的步兵造成了一些麻烦。
李阳在指挥车里，眉头紧锁。
“老李，不能再追了！”
李云龙喘着粗气，指着后面已经有些掉队的独立团战士。
“我那帮兵，实在是跑不动了。”
“再跑下去，腿都要断了。”
李阳点了点头，他当然也看到了。
不仅是独立团，就连他新二团的步兵，也已经显露出了疲态。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
“各单位报告弹药余量。”
电台里很快传来了各个坦克车长的回报。
“豹式一号，穿甲弹剩余五发，高爆弹剩余十二发。”
“虎式二号，穿甲弹剩余三发，高爆弹剩余八发。”
“……”
弹药不多了。
尤其是宝贵的穿甲弹，经过刚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大半。
而且，这里距离鬼子的县城已经不远了。
谁也说不准，鬼子会不会有增援部队。
穷寇莫追。
这个道理，李阳比谁都懂。
“命令！”
李阳拿起送话器，声音沉稳而坚定。
“所有单位，停止追击！”
“一营负责警戒，二营、三营，打扫战场！”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搬回去！”
李云龙一听不追了，刚想嚷嚷两句。
可看到李阳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那些累得跟死狗一样的兵，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李阳的决定是对的。
“嘿嘿，打扫战场好啊！”
李云龙的脸上立刻多云转晴，搓着手，眼睛里冒着绿光。
“发财了！这下又发大财了！”
鬼子为了逃命，几乎扔掉了一切。
山路上，田野间，到处都是他们丢弃的物资。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甚至还有几门完好无损的九二式步兵炮。
粮食、弹药、被服，堆积如山。
战士们欢呼着，冲了上去，开始了一场幸福的“大扫除”。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战场十几公里外的一处隘口。
一支装备精良的鬼子部队，正严阵以待。
他们的炮口对准了公路，机枪架设在制高点上，士兵们躲在工事后面，杀气腾腾。
这是一支从县城赶来增援的鬼子大队。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接应联队长的主力部队，并且伏击可能出现的八路军追兵。
然而，他们从中午等到黄昏。
太阳都快落山了。
预想中的友军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追兵，更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公路上，空空荡荡，死一般的寂静。
带队的鬼子少佐举着望远镜，手都举酸了。
“奇怪……”
“联队长阁下的部队，怎么还没到？”
“难道，他们又绕路了？”
……
“号外！号外！”
“赵家裕大捷！我八路军新二团、独立团联手，于赵家裕地区设伏，全歼日寇坂田联队主力！”
“号外！平安格勒大捷后续，李阳团长再创辉煌！”
清晨的县城街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凉意，就被报童清脆的叫卖声彻底点燃。
一个又一个国人从店铺里，从巷子里，从早点的摊位上探出头来。
“什么？赵家裕大捷？”
“坂田联队被全歼了？真的假的？”
“快！给我来一份报纸！”
“我也要一份！”
报童怀里揣着的报纸，几乎在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第67章 李阳到底是何方神圣
人们迫不及待地展开报纸，贪婪地阅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最大号的加粗字体，赫然写着“赵家裕之虎，李阳名震晋中”的标题。
文章从不久前日寇制造的赵家裕惨案写起，字字泣血，控诉着侵略者的暴行。
紧接着，笔锋一转，开始详细描述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文章称，此战乃是总部精心策划。
以李云龙的独立团为诱饵，将坂田联队主力吸引至预设战场。
随后，由李阳率领的，已经完成了部分机械化改装的新二团，从鬼子后方发动雷霆一击！
报纸上用了极具煽动性的词汇，来描述新二团的强大。
“钢铁洪流碾碎顽敌！”
“虎式坦克势不可挡！”
“我军新二团与独立团前后夹击，坂田联队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组织不起任何有效抵抗，最终被我军全数歼灭！”
文章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拍来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一辆德式涂装的坦克停在山路上，炮塔上的八一军徽格外醒目。
文章里，李云龙的名字也被提到了。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在这篇报道里，大名鼎鼎的李云龙，彻底成了一个给李阳做铺垫的配角。
独立团是诱饵。
而真正的主角，是那个叫李阳的年轻人，和他那支神秘又强大的新二团。
“我的天！这个新二团也太猛了吧！”
“是啊，一个满编的鬼子联队，说歼灭就歼灭了？这简直是奇迹！”
“这个李阳团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以前只听说过李云龙，没想到八路军里还有这么一号猛人！”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李阳这个名字，以前只在小范围内流传。
但经过这一战，经过这份报纸的渲染，几乎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晋中地区。
……
新二团临时指挥部。
李阳手里也捏着一份同样的报纸，眉头却微微皱着。
“团长，这报纸上写的，也太夸张了吧？”
旁边的一位军官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什么叫全歼坂田联队主力？咱们明明只是击溃。”
“还钢铁洪流……咱们就那么几辆坦克，够得上洪流吗？”
李阳放下报纸，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肯定是总部的手笔。
打了一场大胜仗，自然要大肆宣传，提振军心士气。
夸张一点，可以理解。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仗能打得这么顺利。
除了新二团的硬实力之外，还有相当大的运气成分。
首先，是歪打正着，开局就用炮火覆盖，敲掉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这让鬼子在整个战斗中，都成了瞎子和聋子，无法进行有效的火力支援。
其次，是斩首战术的成功。
虎式坦克的一发入魂，直接端掉了坂田的指挥部，让整个联队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
没有了统一指挥，各自为战的鬼子，战斗力大打折扣。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装甲部队的出现，完全超出了鬼子的认知。
他们根本没想过，八路军会有这种大杀器。
心理上的防线，在看到坦克的那一刻，就已经崩溃了。
鬼子误以为自己被八路军的绝对主力包围了。
根本没有恋战之心，一心只想着突围逃跑。
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才造就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战斗的走向，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行了，报纸上怎么写，是上面的事，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李阳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咱们的损失统计出来没有？”
“出来了！”
军官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此战，我团牺牲三十七人，重伤五十二人。”
“坦克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没有战毁，弹药消耗巨大，尤其是穿甲弹，已经基本告罄。”
李阳点了点头。
这个战损，比他预想的还要小一些。
用这点代价，换掉一个鬼子联队，这笔买卖，血赚。
正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老李！我来看兄弟了！”
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他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报纸，眼睛顿时一亮。
“哟，这不是报纸吗？快快快，上面写老子了没有？”
李云龙兴冲冲地凑过来，拿起报纸翻来覆去地看。
奈何大字不识一个，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老李，你给俺念念，上面是咋夸俺李云龙的？”
他把报纸往李阳面前一拍，满脸的期待。
李阳看了一眼李云龙，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了起来。
“……此战，我八路军总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以独立团为坚盾，吸引敌军主力……”
“嗯！坚盾！这个词用得好！俺老李的独立团，就是一把尖刀，也是一面坚盾！”
李云龙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
李阳没理他，继续念。
“……以新二团为利剑，于敌后发动致命一击……”
“……新二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李阳团长的带领下。”
“所属装甲部队如猛虎下山，将敌军阵线撕得粉碎……”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听出点不对劲了。
怎么通篇都在夸新二团，夸李阳？
他娘的，老子的独立团呢？
当李阳念到，“此战，新二团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再次证明了……”的时候。
李云龙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了。
“停停停！”
李云龙一把抢过报纸，虽然看不懂，但还是狠狠地瞪着。
“他娘的！这上面怎么光说你新二团伤亡小？俺独立团呢？”
“俺独立团在正面顶了多久？伤亡了多少兄弟？怎么一个字都不提？”
“合着俺独立团打了半天，就是个给你小子当诱饵的？给你当垫脚石的？”
李云龙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明明是自己的独立团在正面战场死战不退，吸引了鬼子的全部火力，差点就被人家一口吃掉。
怎么到了报纸上，就成了新二团的陪衬？
功劳全成你李阳的了？
老子独立团死掉的那些兄弟，连个名字都不能提一句？
李阳看着暴跳如雷的李云龙，叹了口气，把桌上的水杯推了过去。
“老李，喝口水，消消气。”
“这事儿，你不能怪我，也不能怪写报纸的人。”
“这是总部的意思。”
第68章 报喜不报忧
李阳的声音很平静。
“你想想，这一仗，咱们是打赢了没错。”
“可要是把咱们的真实伤亡报上去，尤其是你独立团的伤亡，老百姓看了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咱们打赢一场仗，也要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那以后还怎么打？”
“这不就长了鬼子的志气，灭了咱们自己的威风吗？”
“报喜不报忧，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至于为什么多写我新二团，少写你独立团……”
李阳顿了顿，直视着李云龙的眼睛。
“因为新二团是新部队，是新番号，总部需要树立一个典型，一个标杆。”
“告诉所有人，我们八路军里，也有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王牌！”
“而你李云龙，名气已经够大了，还需要报纸来吹吗？”
李云龙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却发现李阳说的句句在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不是傻子。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是心里那口气，实在有点咽不下去。
“狗日的，就知道给老子脸上贴金！”
李云龙嘟囔了一句，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金子也太烫手了，臊得慌！”
李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纠结这个了。打扫战场，发财了，高不高兴？”
一提到发财，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脸上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他搓着手，嘿嘿直笑。
“高兴！当然高兴！”
“老李，说正事！这次缴获的物资，你打算怎么分？”
“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我们独立团可是出了大力的，你可不能亏待了兄弟我！”
李阳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放心，亏待不了你。”
“这次缴获的武器弹药，粮食被服，你独立团拿七成，我新二团拿三成。”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多……多少？七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仗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七成是个什么概念？
足够把他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独立团，从里到外换个遍了！
“老李，你……你没开玩笑吧？”
李云龙结结巴巴地问。
“你看我开玩笑的样子吗？”
李阳反问。
“你独立团这次伤亡那么大，装备都快打光了，不多给你点，你拿什么补充部队，恢复元气？”
“我新二团家底厚，不缺这点东西。”
“至于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我留下两门，剩下的都给你。”
“不过炮弹可不多，省着点用。”
李阳说得轻描淡写。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新二团未来的发展方向是装甲化和摩托化，日式的这些步兵炮，他其实有点看不上。
与其放在仓库里吃灰，不如送给李云龙做个人情。
还能大大增强友军的战斗力，何乐而不为？
李云龙彻底被李阳的大手笔给震住了。
他看着李阳，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老李……你……你真是我的亲兄弟！”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眶都有点红了。
之前因为报纸那点事憋的一肚子火，此刻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跟实打实的武器弹药比起来，那点虚名算个屁！
“以后，谁他娘的敢动你李阳一根汗毛，先问问我李云龙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李云龙拍着胸脯，吼得震天响。
“你新二团要是有什么难处，只要我李云龙能帮上忙的，一句话的事！”
李阳笑着点了点头。
……
独立团的队伍拉得老长。
士兵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每个人都扛着崭新的三八大盖，腰里别着鼓鼓囊囊的子弹袋。
有些人甚至还背着缴获的牛肉罐头。
这趟买卖，干得太值了！
只是队伍里的气氛，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骑在马上的团长李云龙。
李云龙黑着一张脸，嘴里骂骂咧咧。
时不时抬起手，“啪”的一下，给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
力道之大，听得周围的警卫员都牙酸。
“和尚，团长这是咋了？”
段鹏凑到魏和尚身边，压低了嗓门问。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还发了洋财，咋还跟自己过不去呢？”
和尚挠了挠光头，也是一脸的懵圈。
“俺哪知道。”
“从新二团出来就这个样子了。”
“嘴里一直念叨什么‘亏了’、‘上了那小子的当了’。”
“可俺瞅着那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咋也想不明白亏在哪儿了。”
段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那可是七成的缴获！
光是那些崭新的步枪和机枪，就足够把独立团从叫花子武装成正规军了。
还有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乖乖，这可是宝贝疙瘩！
就为了这点虚名，换来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好处，怎么看都是血赚啊！
团长这脑回路，属实是有点让人看不懂。
他们哪里知道，李云龙抽的不是脸，是心疼。
他心疼的不是那点虚名，而是他独立团的政委，赵刚！
一想到自己为了几门破炮、千把条破枪，就把自己那个有文化的搭档给“卖”了。
李云龙的心就跟被猫抓了一样。
“他娘的，李阳你个小王八蛋，给老子下套！”
李云龙又嘟囔了一句，抬手又想抽自己。
但看到周围士兵那古怪的眼神，硬生生把手放下了。
这事儿，没法说。
太丢人！
……
与此同时，新二团野战医院。
赵刚靠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有些卷边的《论持久战》。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他脸色好了不少。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赵政委，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一个年轻的护士端着药走进来，笑盈盈地问。
“好多了，谢谢你，小同志。”
赵刚放下书，温和地笑了笑。
“我看再有三五天，我就能回独立团了。”
“也不知道老李那家伙，这几天有没有惹什么祸。”
一提到李云龙，赵刚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那个家伙，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护士抿着嘴笑，没接话，只是麻利地给他换了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李阳拎着一网兜水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赵，恢复得不错嘛，都看上书了。”
李阳把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李团长。”
赵刚点了点头，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多谢你的款待，等我回到独立团，一定让老李把这个人情还上。”
第69章 被李云龙卖了
“回独立团？”
李阳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老赵，恐怕你回不去了。”
赵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你，赵刚，就是我新二团的政委了。”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刚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不解。
他盯着李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阳同志，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李阳摊了摊手，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赵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李阳！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这是谁的命令？师部还是总部？”
“李云龙呢？他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他有什么资格！”
赵刚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
他可以接受战死，可以接受处分，但绝不接受自己像个物件一样，被人随意地送来送去！
这是对他信仰和人格的巨大侮辱！
“别激动，别激动，伤口要裂开了。”
李阳赶紧起身，按住他的肩膀。
“命令嘛，暂时还没有。”
“不过，这是我和你家老李商量好的。”
“商量？”
赵刚气得笑了起来。
“他李云龙拿什么跟你商量？拿我吗？”
“对头！”
李阳打了个响指。
“老李拿你，跟我换了独立团七成的缴获。”
“两千多条长短枪，几十挺轻重机枪，还有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
“老赵，你瞧瞧，你在老李心里多值钱！”
李阳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赵刚的心口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两千多条枪？
几门炮？
李云龙……他……他就用这些东西，把自己给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屈辱，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李……云……龙！”
赵刚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老子现在就去找他算账！他把我赵刚当成什么了？可以交易的货物吗！”
“哎哎哎，你冷静点！”
李阳死死按住他。
“你现在这身体状况，还没走到独立团就得趴下！”
“有什么事，等伤好了再说！”
“再说了，你现在去找他，也于事无补啊。买卖都做成了，你想赖账？”
李阳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赵刚的动作停住了。
他颓然地坐回床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想不通，自己一腔热血，来到这晋西北，为的是抗日救国，为的是改造部队。
怎么到头来，自己却成了搭档手里换取武器的筹码？
李阳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但他没办法。
想要把赵刚这个未来的金牌政委搞到手，只能用这种非常规手段。
对付李云龙那种滚刀肉，常规申请调动根本没用，只能先斩后奏，把生米煮成熟饭！
“你先好好休息。”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病房。
回到团部办公室，李阳拿起电话，直接要到了师部。
“喂？我是新二团李阳！给我接师长！”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师长熟悉的大嗓门。
“李阳？你小子仗打得不错嘛！怎么，又有什么事？”
“师长，我是来跟您诉苦的！”
李阳的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巴巴。
“我这新二团打了胜仗，部队扩大了，可这干部跟不上啊！”
“尤其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政委，您看我这一个脑袋两个大，都快愁死我了！”
师长在那头哼了一声。
“你小子少给我来这套！有屁快放！”
“嘿嘿。”
李阳干笑两声。
“师长，是这么个事。独立团的赵刚政委，不是在我这儿养伤嘛。”
“我瞅着这赵政委，有水平，有能力，正是我们新二团需要的人才！”
“而且我听说，李云龙那家伙最近觉悟提高得很快。”
“天天嚷嚷着自己一个人就能把队伍带好，不需要政委在旁边指手画脚。”
“您看，能不能把赵政委……”
“停！”
师长打断了他。
“这是你们团一级干部之间的事情，你自己去找李云龙商量！”
“别拿我当枪使！”
“哎，师长，我这……我哪说得过他啊……”
李阳假意为难。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自己去解决！”
说完，师长“啪”地挂了电话。
李阳放下话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一步，完成。
第二天，李阳算着时间，又给师长拨了过去。
这次，他的语气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师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云龙！那个李云龙他疯了！”
师长被他咋咋呼呼的动静搞得一愣。
“又怎么了？”
“他要卖政委啊！”
李阳吼得震天响。
“他昨天找到我，非要把赵政委‘卖’给我，跟我换这次缴获的武器弹药！”
“我不同意，他就跟我耍无赖，说我不换就是看不起他，看不起独立团！”
“师长，您给评评理！有这么干的吗？政委是党的干部，怎么能拿来做交易呢？”
李阳一番“控诉”，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电话那头的师长沉默了。
他太了解李云龙的德性了，这事儿，那家伙真干得出来。
“他要换多少？”师长问。
“七成的缴获！还有大部分的炮！”李阳“悲愤”地回答。
师长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行了。”
“既然他李云龙这么想要，你就给他。”
“赵刚，就调到你新二团，任政委。调令我马上就发。”
“就当……就当你小子支援兄弟部队了！”
“师长，我……”
李阳还想假意推脱两句。
“就这么定了！”
师长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搞定！
李阳放下电话，吹了声口哨。
第二天一早，一份盖着师部大红印章的调令，就送到了赵刚的病房。
赵刚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都在抖。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还是不敢相信。
他当着送调令的参谋的面，直接拿起医院的电话，要到了师部。
“我是赵刚！请帮我接组织部门！”
电话确认的结果，让他如遭雷击。
调令是真的。
他，真的被调到了新二团。
赵刚挂了电话，面无血色，立刻又要了独立团的电话。
第70章 这日子，带劲！
电话很快接通，李云龙那熟悉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喂？谁啊？”
“我，赵刚！”
“老赵！”
李云龙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
“你听我解释！那批装备，是李阳那小子自愿给的！我他娘的是被他给坑了！喂？喂！”
李云龙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一阵忙音。
赵刚缓缓放下话筒。
他不是傻子。
联系到李阳昨天那番话，再结合李云龙这漏洞百出的解释，以及师部那快得不可思议的调令。
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李云龙背了黑锅。
真正的操盘手，是那个看起来一脸真诚，笑得人畜无害的李阳！
是他，借着李云龙贪财的名声，一手策划了这场“政委交易”。
把师部都给绕了进去，最终促成了这份调令！
赵刚捏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赵刚的事尘埃落定，李阳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带着看谁都顺眼。
就在这时，四营长韩振邦带着队伍回来了。
几百号人出去，回来的时候个个精神抖擞，除了几个倒霉蛋受了点轻伤，几乎是零战损。
“团长！幸不辱命！”
韩振邦一个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李阳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老子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回去给你记头功！”
“还有你们营，新到的装备，优先给你们换！”
韩振邦顿时咧开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谢谢团长！”
周围的战士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跟着这样的团长，有肉吃，有仗打，还有新装备拿，这日子，带劲！
李阳摆摆手，让韩振邦带人下去休整。
他刚准备回团部琢磨一下怎么迎接赵大政委，桌上的电话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他抓起话筒，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喂？新二团，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威严的声音，李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站得笔直。
是总部的电话！
“你小子，最近动静不小嘛。”
“报告首长！都是为了革命事业！”李阳一本正经地回答。
电话那头轻哼了句，没跟他多废话。
“明天，老总和参谋长要过去看看。”
“你小子准备一下，别出什么幺蛾子。”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老总要来？
这可是天大的事！
他立刻保证道：“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李阳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
他立刻叫来警卫员。
“通知下去！团部加强三倍警卫！”
“命令！侦察连，突击连，立刻出发！”
“把咱们根据地周围的山道，给我一寸一寸地过一遍！”
“所有制高点，给我安排上暗哨！”
“明天中午之前，我不想看到一只陌生的苍蝇飞进来！”
“都听明白了吗！”
“是！”
警卫员领命，飞快地跑了出去。
整个新二团，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人物要来了。
……
第二天，正午。
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
李阳带着几个营长，站在山口，脖子都快望断了。
终于，远处扬起一阵烟尘，几辆车出现在视线里。
李阳赶紧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迎了上去。
车队停稳，老总和参谋长从第一辆吉普车上走了下来。
李阳“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老总！报告参谋长！新二团团长李阳，奉命前来迎接！”
老总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板着脸开口。
“你小子，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看看这太阳，让战士们都在这儿晒着，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李阳脑袋一耷拉，诚恳认错。
“老总批评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我检讨！”
看着他这副样子，老总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周围跟着来的总部机关领导们，也都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老总指了指后面。
“带我们进去看看。”
李阳立刻点头哈腰地凑上去。
“老总，参谋长，请上车！”
他拉开自己那辆改装过的吉普车车门。
这车空间大，坐着舒服。
老总和参谋长也没客气，直接坐了进去。
其他的领导同志，则被安排上了后面跟着的一辆装甲运输车。
车子启动，缓缓向团部开去。
老总摸着车里崭新的座椅，好奇地问：“你小子这车，哪儿弄的？”
李阳一边开车，一边得意地回答：“报告老总，咱们自己兵工厂产的！”
“不止这个，后面那辆装甲车，也是咱们自己造的！”
“老总您要是喜欢，我回头给您送一批过去！”
参谋长闻言，眼睛都亮了。
“你们都能造装甲车了？”
老总却摆了摆手，泼了盆冷水。
“送过去？怎么送？”
“这玩意儿目标太大，路上万一被鬼子飞机盯上，就是活靶子。”
“再说了，这玩意儿喝油跟喝水似的，总部哪有那么多油给你烧？”
李阳嘿嘿一笑，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要的也不是这个。
“老总说的是。”
“那您看，能不能……”
老总瞥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
李阳赶紧说道：“老总，我们兵工厂现在产量还行，就是这原材料，有点跟不上了。”
“尤其是橡胶，缺口太大了！”
“您看，能不能给咱们支援点？”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装备我给你造，你得出原材料啊！
老总一听，乐了。
“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行！我答应你！”
“只要你能把装备给我捣鼓出来，橡胶的事，我给你想办法！”
能用一些原材料换来急需的装甲车，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谢谢老总！”李阳喜上眉梢。
“对了，你上次说的飞机，搞得怎么样了？”参谋长突然问道。
提到这个，李阳的表情严肃了些。
“报告参谋长，机场和机库这些基础建设都好说。”
“关键是飞行员。”
“这玩意儿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完全就是拿钱和时间堆出来的。”
“没个三年五载，根本形不成战斗力。”
老总点点头，表示理解。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小子能有这个想法，并且把它付诸行动，已经很了不起了。”
“咱们八路军，就需要你这种敢想敢干的年轻人！”
这评价，可太高了。
车里的气氛一片大好。
第71章 团长，成上校了！
李阳看快到地方了，提议道：“老总，参谋长，要不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带您几位参观？”
老总一挥手。
“吃什么饭！”
“先看装备！”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把新二团折腾成什么样了！”
“是！”
李阳不敢怠慢，直接让警卫员去炊事班拿了些馒头和咸菜。
一群人就这么坐在车上，一边啃着干巴巴的馒头，一边朝着坦克部队的驻地赶去。
下午的阳光下，几十辆坦克和自行火炮整齐排列。
当老总、参谋长和一众总部领导亲眼看到时，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
“这……这都是咱们的？”
一个机关领导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老总和参谋长也是心潮澎湃，他们快步走到一辆坦克前。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冰冷的钢铁装甲，那神情，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
“好！好啊！”
老总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接着，李阳又带着他们参观了兵工厂。
看着那一条条简陋却高效的生产线，看着工人们热火朝天地赶工。
看着一辆辆装甲车和自行火炮从这里诞生。
参观的队伍彻底麻木了。
震撼太多，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最后，是机场。
虽然还没有一架飞机，但那长长的跑道，和那一排排巨大的机库。
都在昭示着一个疯狂而伟大的梦想。
参观结束，天色已经擦黑。
老总的情绪依旧十分激动。
他把李阳叫到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崭新的军衔。
两杠三星，上校！
“李阳！”老总的声音铿锵有力。
“到！”李阳挺直了胸膛。
老总亲自拿起那副军衔，郑重地别在了李阳的衣领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上校了！”
“这是职务军衔，我们现在搞的是这一套，按职务定军衔。”
“你小子，是咱们八路军第一个上校，可别给我丢人！”
李阳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敬了一个军礼，吼得撕心裂肺。
“保证完成任务！”
周围的新二团官兵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沸腾了！
他们的团长，成上校了！
这荣誉，比给他们自己升官还让他们激动！
老总笑了笑，又拿出几个盒子。
“王铁柱！”
“到！”
王铁柱激动地跑了出来。
老总亲手为他佩戴上了中校军衔。
接着是其他几个营长，一个个都是少校、中校。
最后，老总把剩下的军衔都交给了李阳。
“剩下的，由你代为授予。”
“总部这次来得匆忙，只带了样板过来，具体的制作，你小子就自己想办法吧。”
李阳重重点头。
“是！”
授衔仪式结束，夜色已深。
老总和参谋长，带着满心的震撼和激动，准备返回总部。
临走前，老总用力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小子，好好干！”
“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
李阳站在原地，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夜色很深，路也不太平。
虽然现在新二团的地盘上基本肃清了鬼子，可谁敢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万一老总他们路上出点什么意外，他李阳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行！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警卫员！”
李阳扭头喊道。
“到！”
“马上传我命令，坦克一营出动二十辆坦克，炮兵营出动十五辆自行火炮。”
“警卫营出动二十辆装甲车！”
“另外，再从运输连调二十辆卡车，装上两个连的步兵！”
警卫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团长，这是……要打仗了？”
这么大的阵仗，不就是要去干一票大的吗？
李阳一瞪眼。
“打什么仗！让你去就去！”
“告诉王铁柱，让他亲自带队！”
“任务是护送老总和参谋长安全返回总部！”
“护……护送？”
警卫员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我的老天爷！
二十辆坦克，十五辆自行火炮，二十辆装甲车，外加两个连的步兵。
团长，你管这叫护送？
你这是要去武装游行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直接端了鬼子太原的老巢呢！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李阳踹了警卫员一脚。
“是！”
警卫员不敢再耽搁，撒腿就跑。
没过多久，新二团的驻地就彻底热闹了起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一辆辆坦克从车库里开了出来，履带压在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已经上了车，准备离开的老总和参谋长等人也被这动静惊动了。
他们掀开车帘，看着外面这支庞大的钢铁车队，一个个都傻眼了。
“李阳！你小子搞什么名堂！”
老总跳下车，气冲冲地走到李阳面前。
“报告老总！我担心路上不安全，所以派部队护送您！”
李阳挺直腰板，大声回答。
老总指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护送？你管这叫护送？”
“你这是要把鬼子都招来！”
“你小子是想让鬼子的飞机来给咱们助助兴吗？”
旁边的参谋长也哭笑不得。
“李阳啊李阳，你这……你这阵仗也太大了点。”
“咱们就是回个总部，又不是去打仗。”
李阳却一脸严肃。
“老总，参谋长，安全第一！”
“您二位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您们出了半点差池，我李阳万死难辞其咎！”
看着李阳那副认真的样子，老总一肚子火硬是没发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这小子也是一片好心。
虽然这好心得有点……过头了。
“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了！”
老总没好气地摆摆手。
“赶紧出发！”
“是！”
李阳嘿嘿一笑，亲自拉开车门，把老总和参谋长请了回去。
庞大的车队随即启动，浩浩荡荡地朝着总部的方向驶去。
车队行驶在崎岖的土路上，速度并不快。
当车队靠近原本的战场前线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零星的枪炮声。
战斗还在继续。
虽然只是小规模的交火，但足以说明前线的紧张局势。
车里的老总脸色凝重起来，他拿起望远镜，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透过望远镜，他能看到新二团的战士们正在依托简陋的工事，和对面的鬼子对峙。
“这帮小子，打得辛苦啊。”
老总放下望远镜，轻轻叹了口气。
第72章 这还怎么打？
参谋长也点了点头。
“是啊，咱们把鬼子围在这里，他们成了困兽，反扑起来也格外凶狠。”
“不过，最难受的还是鬼子。”
老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山本雄一那个老鬼子，现在估计正躲在指挥部里哭呢。”
就在这时，对面的鬼子阵地上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他们也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装甲部队。
“纳尼？那是什么？”
“是八路的坦克！好多坦克！”
“还有自行火炮！天照大神啊，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重装备！”
鬼子的观察哨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阵地上的鬼子军官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手脚一片冰凉。
这还怎么打？
对方光是开过来，那股气势就能把人的胆给吓破了。
“快！快报告师团长阁下！”
一个鬼子军官慌张地喊道。
另一个军官却拦住了他。
“等等！”
“你看他们的方向，好像只是路过。”
“路过？谁家路过会开着这么多坦克和火炮？”
“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的意图！”
几个鬼子军官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不管对方想干什么，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再说！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鬼子阵地上的几门速射炮率先开火了。
几发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砸在新二团的坦克装甲上。
“叮叮当当！”
几声脆响过后，那几发炮弹就像挠痒痒一样，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车队里，王铁柱通过无线电听到了前方的报告，顿时乐了。
“嘿，这帮小鬼子，还敢主动招惹咱们？”
他拿起对讲机，请示李阳。
“团长，鬼子开火了，打不打？”
李阳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股子狠劲。
“打！”
“给老子狠狠地打！”
“命令坦克部队，目标鬼子阵地，一次齐射！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是！”
王铁柱兴奋地吼了一声。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正在行进中的二十辆坦克，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瞄准了远处的鬼子阵地。
“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云霄。
几十发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撕裂空气，狠狠地砸进了鬼子的阵地。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将工事里的鬼子连人带土掀上了天。
整个鬼子阵地瞬间被浓烟和烈火所吞噬。
鬼子阵地上的指挥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轮炮击给打蒙了。
他灰头土脸地从土里爬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阵地，气得哇哇大叫。
“八嘎呀路！”
“反击！快反击！”
鬼子们手忙脚乱地从废墟里拖出了十几门37毫米战防炮。
这是他们专门用来对付坦克的武器。
可惜，这种小口径的战防炮，有效射程只有一千米。
想要保证准头和杀伤力，就必须拉近到五百米以内。
而这个距离，对于只能打打自家小豆丁坦克的战防炮来说。
面对新二团的坦克，纯粹是送人头。
鬼子的炮手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坦克在他们射程之外耀武扬威。
自己却只能干挨打。
“请求炮火支援！请求炮火支援！”
前线的鬼子军官 着急忙慌地呼叫后方的炮兵阵地。
很快，鬼子后方的迫击炮开始零星地还击。
但迫击炮打坦克，效果可想而知。
炮弹落在坦克周围，除了炸起点尘土，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炮兵阵地刚刚开火，位置就暴露了。
新二团的炮兵观察员立刻将坐标上报。
车队里的十五辆自行火炮调整炮口。
“放！”
又是一轮齐射。
炮弹精准地覆盖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仅仅两轮齐射过后，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彻底哑火了。
前线的鬼子指挥官彻底傻眼了。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这支装甲车队，对方的炮火就只是威慑。
可一旦他们开火，迎来的就是雷霆万钧的毁灭性打击。
打，打不过。
放任这支庞大的装甲部队从自己防区旁边大摇大摆地过去。
万一对方是去包抄自己后路的呢？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不敢打，也不敢放。
这个鬼子指挥官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只能拿起电话，哆哆嗦嗦地接通了师团长山本雄一的指挥部。
电话那头，山本雄一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
这段时间的仗打下来，他这位帝国精英已经被李阳和他的新二团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溃了。
听完前线指挥官带着哭腔的汇报，山本雄一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已经彻底摆烂了。
“他们……主动攻击你们的防区了吗？”山本雄一有气无力地问。
“报告师团长阁下，没有！但是他们……”
“没有就行了。”
山本雄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你的防区，你就不用管他们。”
“任由他们行动。”
“哈？！”
电话那头的鬼子军官彻底懵了。
“师团长阁下……这……这怎么行？万一……”
“执行命令！”
山本雄一不耐烦地吼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管？
拿什么管？
拿头去管吗？
他现在只希望这支瘟神一样的部队赶紧离开，别再来招惹他了。
前线阵地上，那名鬼子指挥官拿着话筒，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那支重新启动，继续大摇大摆前进的钢铁车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就这样……放他们过去？
车队里，老总和参谋长透过车窗，将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早就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老总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参谋长，表情古怪。
“老伙计，我怎么感觉，李阳这小子不是在护送我们。”
“他这是在搞武装游行啊！”
……
顺利将老总和参谋长送到安全地点后，李阳带着部队返回了驻地。
这一次护送任务，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武装示威。
新二团强大的火力，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富裕”的仗。
回到团部，李阳的心情很不错。
他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陈报国和刘建峰就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
“团长，好消息！”
陈报国手里捧着一个木头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李阳的桌上。
“咱们团第一批肩章，兵工厂那边已经赶制出来了！”
第73章 我的团长我的师
李阳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的肩章。
红色的底，黄色的杠和星，代表着不同的军阶。
这玩意儿，不只是个装饰，它代表着正规化，代表着荣誉。
“干得漂亮！”
李阳拿起一枚少尉肩章，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通知下去，把所有连排级干部都召集起来，咱们搞个简单的授衔仪式！”
“是！”
刘建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传达命令了。
半小时后，团部外面的大校场上，人头攒动。
李阳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准备讲几句话。
可当他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原本以为，全团的连排级干部，撑死也就几百号人。
可眼前这阵仗，乌泱泱的一大片，少说也有一千多人！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干部了？
李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扭头看向旁边的陈报国和刘建峰，压低声音问。
“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我让你们通知的是连排级干部，没让你们把全团都拉过来！”
陈报国苦笑了一下，凑到李阳耳边。
“团长，没搞错，来的……确实都是连排级干部。”
刘建峰也跟着补充道。
“团长，您还不知道吧？咱们新二团现在名气太大了。”
“周围十里八乡的青壮年，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咱们这儿钻。”
“还有不少被打散的友军弟兄，也拖家带口地过来投奔。”
“人一多，部队编制就得扩充，这干部数量……自然也就上去了。”
李阳听得眼角直抽抽。
兵力膨胀了？
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把数据给我看看。”
李阳沉声说道。
陈报国立刻递上一个有些破旧的笔记本。
李阳接过本子，翻开了第一页。
当他看到上面记录的数据时，瞳孔骤然收缩，拿着本子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新二团下辖六个主力作战营。
一营，王铁柱部，三千二百人。
二营，郑小满部，两千八百人。
三营，冯老根部，两千九百人。
四营，韩振邦部，两千七百人。
五营，周文彬部，两千六百人。
六营，顾勇峰部，两千八百人。
光是这六个主力营，加起来就将近一万七千人！
这他娘的还是一个团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加强师的兵力！
李阳继续往下看，心脏跳得更快了。
炮营，营长沈泉，下辖一个重炮旅和一个高炮旅，总兵力四千三百人！
后勤连，扩编为后勤营，一千五百人。
再加上团直属的警卫连、侦察连、通讯连……以及数量庞大的预备队。
新二团的总兵力，赫然已经突破了三万人大关！
李阳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他一直忙于各种作战任务。
竟然没发现自己的部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膨胀到了如此恐怖的规模。
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期待和崇拜的眼睛，李阳知道，原定的授衔仪式是搞不成了。
这么多人，一个个授衔，得搞到猴年马月去。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铁皮喇叭。
“同志们，肩章已经发下来了！等会儿，由各连连长统一领取，回去后分发给每一位干部！”
“今天，咱们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了！”
“现在，一营长王铁柱、二营长郑小满、三营长冯老根、四营长韩振邦。”
“五营长周文彬、六营长顾勇峰，立刻到团部会议室开会！”
李阳的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台下的干部们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还是高声应是。
很快，六个主力营的营长齐聚团部会议室。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们也知道了部队扩编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人多枪多，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团长，您找我们？”六营长顾勇峰是个急性子，咧着大嘴问道。
李阳没说话，只是把那个记录着数据的本子扔到了桌子中央。
“都看看吧。”
六个营长面面相觑，轮流传看。
看完之后，除了少数几个人，大部分人的表情都和顾勇峰一样，兴奋不已。
“团长！咱们发了啊！”
顾勇峰一拍大腿。
“这么多人，别说打太原了，就是打到东京去都够了！”
李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发了？我看是麻烦大了！”
他指着本子，声音陡然提高。
“三万多人！你们知不知道三万多人是什么概念？”
“我们名义上还是一个团！实际上兵力比人家一个军都多！”
“这事要是传到总部去，我这个团长第一个就得被撸了！”
一营长王铁柱是老成持重的人，他皱着眉头开口了。
“团长说的对。人多是好事，但问题也多。”
“最直接的问题，就是后勤。三万多人，每天光是吃饭就是个天文数字。”
“我们没有稳固的后方根据地，粮食从哪儿来？”
“总不能一直跟老百姓征粮吧？那是竭泽而渔！”
二营长郑小满也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后勤还是小事。关键是，人多了，成分就杂了，心思也多了。”
“管理起来难度极大，万一内部出了问题，那才是最致命的。”
五营长周文彬压低了声音，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我收到消息，旅部那边，准备给咱们团派一位政委下来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政委！
这可不是小事。
以新二团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规模。
来个政委，看到这三万多人的部队，还不当场吓晕过去？
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谁都跑不掉。
三营长冯老根是个实在人，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
“那……那咋办？难道要裁军？弟兄们可都是奔着打鬼子来的。”
“现在把人裁了，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阳身上。
李阳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裁军，是绝对不可能的。
每一个兵，都是宝贵的抗日力量。
但拥兵自重，也是犯大忌的。
他沉思了许久，终于开口。
“兵，一个都不能裁。”
听到这话，冯老根等人松了口气。
“但是，我们必须做出改变。”
李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我的想法是，化整为零。”
“六个主力营，必须进行精简。每个营，只保留一千人左右的精锐骨干，作为拳头部队。”
“多出来的人怎么办？很简单！以连、排为单位，打散出去！”
第74章 在敌后遍地开花！
“用游击队、武工队、甚至是地方保安团的名义，撒到整个华北，乃至全国各地去！”
“让他们自己去发展，自己去壮大！我们给他们提供初期的武器装备和干部支持！”
“让他们在敌后遍地开花！”
韩振邦听得双眼放光，猛地一拍桌子。
“高！团长，你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这样一来，我们明面上的兵力就下来了，总部那边好交代。”
“暗地里，我们的力量却撒了出去，影响力反而更大了！”
李阳笑了笑，环视众人。
“当然，这样一来，就得委屈各位营长了。”
“手底下的人从几千变成一千，你们这营长，差不多也就相当于个加强连的连长了。”
“哈哈哈！”
会议室里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原本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整个新二团都行动了起来。
李阳调派周文彬的五营和顾勇峰的六营，协助王铁柱的一营，共同负责周边的协防任务。
他又从庞大的预备队里，抽调三千五百人，组建了一支“治安队”。
专门负责驻地的防务和治安管理。
再抽出三千人，作为民夫，协助后勤营进行物资运输和工事修筑。
剩下还有两千多人，则作为预备兵源，继续进行高强度的操练。
经过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新二团明面上的主力部队，被精简到了六千多人。
而那支拥有恐怖火力的炮营。
则被沈泉带着，悄悄驻扎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山谷里，成为了李阳手中最关键的底牌。
……
一支不起眼的队伍，正行进在晋西北崎岖的山路上。
队伍里的人，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是粗布短褂。
有的干脆还穿着打了补丁的老百姓衣服。
武器也是乱七八糟，汉阳造、老套筒，甚至还有几杆大刀长矛。
一个年轻的队员扛着一支老掉牙的步枪，忍不住小声跟身边的队长嘀咕。
“队长，咱们这装备也太寒碜了吧？”
“你看咱们身上这枪，都快赶上我爷爷的年纪了。”
“团长不是说给咱们装备支持吗？就这？”
被称为队长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闻言瞥了年轻队员一眼。
“你小子懂个屁！”
“这叫财不露白！”
“咱们现在是游击队，不是正规军，你扛着崭新的三八大盖，背着一水的捷克式。”
“生怕鬼子不知道咱们是新二团出来的？”
“咱们的任务是扎根下来，悄悄地发展，打枪的不要，明白吗？”
年轻队员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队长放缓了语气。
“放心吧，好东西都在骡车上藏着呢。等见了血，开了张，少不了你的好家伙。”
正说着，队长的眼神忽然一凝，猛地抬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下，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嘘！都别出声！”
队长压低身子，从怀里摸出个望远镜，朝着远处公路旁的一处土坡望去。
土坡后面，影影绰绰，全是鬼子的钢盔在晃动。
“妈的，还真让咱们碰上了。”队长放下望远镜，嘴角咧开一抹冷笑。
“看样子，这帮狗娘养的想在这儿设伏。”
他快速扫了一眼，估算了一下人数。
“大概六七十号鬼子，一个加强小队。”
“想吃掉咱们？也不怕崩了他们的狗牙！”
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果断下令。
“机枪组，去那边高地！”
“其他人，跟我从侧面包抄过去！”
“记住，手榴弹先招呼，别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速战速决！”
“是！”
队员们眼中瞬间燃起战意，一个个动作麻利地散开。
几分钟后。
“打！”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十几颗手榴弹冒着青烟，精准地落入了鬼子毫无防备的埋伏圈。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山野的宁静。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侧翼的高地上，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火鞭，狠狠地抽向混乱的鬼子人群。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不到十分钟，公路上便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鬼子。
“快！打扫战场！”
队长一挥手，队员们立刻冲了上去，熟练地搜刮着战利品。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还有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全都被搬了出来。
“把好东西都藏到骡车夹层里，破烂枪扔在上面盖好！”
“快点！别磨蹭！”
很快，这支队伍就收拾好了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赶路。
只是那几辆骡车，明显沉重了许多。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同样的事情，在晋西北，在整个华北地区，不断上演。
无数支新二团派出去的小分队，用着各种各样的名义，神出鬼没，遍地开花。
……
第一军，第四旅团指挥部。
佐伯信长铁青着脸，狠狠将一份战报摔在桌子上。
“八嘎！”
他气得浑身发抖。
短短两周时间，他麾下竟然莫名其妙地损失了上千名帝国士兵！
这些人，全都不是死在与八路军主力的正面战场上。
杀死他们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民兵、游击队，甚至是拿着锄头铁锹的农民！
他的第四旅团，上次在李阳手底下吃了大亏，好不容易才从国内补充了兵员，恢复了建制。
可现在，还没来得及找回场子，又被这些“乌合之众”搞得灰头土脸，损失惨重！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佐伯信长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第一军总指挥官渡边健冰冷的声音。
“佐伯君，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你的防区内，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武装分子？上千名帝国勇士的牺牲，你难辞其咎！”
“我收到的报告里说，他们甚至连八路军正规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你就是这么指挥你的旅团的吗？！”
渡边健的咆哮几乎要穿透听筒。
佐伯信长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解释：“将军阁下，情况有些……有些诡异！这些敌人……”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渡边健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只看结果！给你一周时间，肃清你防区内所有的抵抗力量！否则，你就去满洲里喂马吧！”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佐伯信长握着听筒，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疯狂的杀意。
“八路！李阳！”
第75章 时机成熟了！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热烈。
一份份战报从各地汇总而来，摆在总部首长们的面前。
“各部队的伤亡都不小，尤其是新发展的那些地方武装，损失很大。”
“但是，战果也是惊人的！”
一位首长指着地图，语气激动。
“整个晋察冀地区，敌人的运输线、补给站，几乎天天遭到袭击！”
“根据情报，日军第一军最近疲于奔命，被我们这些小股部队搞得焦头烂额！”
“最关键的是，民众的抗战热情被彻底点燃了！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游击队、我们的武工队！”
另一位首长猛地一拍桌子。
“时机成熟了！”
“我建议，立刻发动一场全面的大反攻！”
“命令所有作战部队，包括我们外围所有的武装力量，全部动员起来！”
“目标，彻底瘫痪华北日军的交通要道，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同意！”
“同意！”
命令很快形成电文，发往各个部队。
……
新二团团部。
杨铁山拿着一份电报，脚步匆匆地冲进李阳的办公室。
“团长！总部急电！”
李阳接过电报，一目十行地看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太好了！”
他猛地站起身，兴奋地在屋里走了两圈。
“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传我命令！所有营长，以及各直属连、排长官，立刻到会议室开会！”
几分钟后，新二团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王铁柱、郑小满、冯老根等人，一个个都看着李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阳将电报递了下去。
“都看看吧，总部来的命令。”
电报在众人手中传阅，会议室里很快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
“反攻！总部要搞全面大反攻了！”
“我的乖乖，这回可是玩真的了！”
冯老根激动得满脸通红，瓮声瓮气地喊道：“团长！你就说怎么打吧！”
“俺老冯的意大利炮早就饥渴难耐了！”
李阳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其中一条铁路线。
“总部的命令很明确，动用一切力量，破坏敌人的交通线。”
“分配给我们的任务，是这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地图。
“同蒲路，河湾村一带。”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这里是鬼子重要的运输枢纽，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摧毁它！”
王铁柱第一个站了出来，拍着胸脯保证。
“团长，交给我！我带一营，保证把这段铁路给它炸上天！”
“我们二营也去！”
“还有我们！”
众人纷纷请战，群情激昂。
李阳笑了笑，摆了摆手。
“别急，都有份。”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分配兵力，明确各个部队的攻击目标和协同方案。
一番商议后，作战计划初步敲定。
“都回去准备吧，检查武器弹药，动员部队！”
“明天一早，准时出兵！”
“是！”
众人齐声应道，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李阳才拿起桌上的摇把子电话，让通讯兵接通了独立团。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喂？谁啊？”
“老李，是我，李阳。”
“哟，你小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发财了，想请我喝酒啊？”
李阳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笑呵呵地说道：“喝酒以后有的是机会。”
“老李，跟你说个正事，接到总部命令了吧？大反攻！”
“废话！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我们团正准备去扒平汉路的铁路呢！”李云龙在那头嚷嚷。
“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李阳的语气充满了“惊喜”。
“我们的任务是打同蒲路，正好就在你们西边不远。”
“这样，你们动手的时候，我派部队在东边给你们搞点动静。”
“吸引一下鬼子的注意力，给你们打打掩护！”
李云龙一听，顿时乐了：“真的假的？你小子这么好心？”
“那当然！咱们谁跟谁啊！革命同志嘛！就这么说定了啊，你放心大胆地干，东边交给我了！”
挂了电话，李阳又让通讯兵接通了吴工良的团部。
“喂，老吴啊！是我，李阳……”
一番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
李阳又热情地表示，要在他进攻的时候，从西边帮他牵制鬼子兵力。
一旁的陈报国等人，看着自家团长面不改色地打着电话，一个个憋着笑，肩膀不停地抖动。
他们太清楚了。
团长这哪是打掩护啊。
这分明是把李云龙和吴工良当成了给他打掩护的了！
等明天打起来，这两位团长就会惊奇地发现，所谓的“掩护炮火”。
会直接把他们看中的目标给一口吞掉！
团长，又开始坑人了。
……
天色蒙蒙亮。
汾川县城墙的哨塔上，一个鬼子兵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靠在墙垛上。
清晨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就在他准备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打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地平线上的一抹异样。
那是一条黑线。
一条正在不断蠕动、变粗的黑线。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看花了。
可那条黑线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线！
那是数不清的人影！
是军队！
“敌袭——！”
“敌袭——！”
凄厉的嘶吼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尖锐的警报声紧接着响彻了整个汾川县城。
“八嘎！怎么回事！”
“快！快！进入阵地！”
驻守在县城里的鬼子被惊醒，鸡飞狗跳地从营房里冲出来。
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寻找自己的武器。
日军少佐，十三独立大队的最高长官。
一脚踹开房门，脸色铁青地吼道：“快！都给我去前沿阵地！快！”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乱糟糟的鬼子兵冲向阵地的路上，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从天而降。
“轰！”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笼罩了整个阵地前沿。
新二团的炮火，到了！
无数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进了鬼子的人群中。
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腥的弧线。
许多鬼子兵连阵地的边都没摸到，就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日军少佐举着望远镜，手都在发抖。
他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看不到头的进攻部队，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炮火。
一个熟悉的名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第76章 这是一场屠杀
“新二团……是李阳的部队！”
他认得这种打法，这种不计成本的炮火覆盖，整个晋区只有那个疯子才干得出来！
可他想不通。
新二团的主力不是应该在岚漪县跟第四旅团对峙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们敢双线作战？
这简直是疯了！
“少佐阁下！”
副官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脸上满是黑灰和惊恐。
“敌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我们根本顶不住！请求战术指导！”
“八嘎！”
少佐一巴掌扇在副官的脸上，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厉。
“我们是第十三独立大队！是坂田联队的精锐！我们曾经败在他们手上，那是奇耻大辱！”
“今天，就是我们雪耻的日子！”
“给我顶住！一步也不许退！援军很快就会到的！”
他嘴上喊得凶狠，心里却在打鼓。
耻辱？
坂田联队都被打没了，他一个大队拿什么去雪耻？
可他是指挥官，他不能怂！
然而，交战才刚刚开始，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对面的炮火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猛烈。
那呼啸而来的炮弹密度，让他头皮发麻。
这不是一个炮兵营！
这他娘的至少是两个炮兵营的火力！
少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
第一军，总指挥部。
渡边健刚刚接到第四旅团发来的急电。
“将军！”
一个军官神色匆匆地跑进来，递上电报。
“汾川县第十三独立大队遭到新二团主力猛攻，伤亡惨重，请求紧急增援！”
渡边健接过电报，眉头微微一挑。
“李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家伙，终于按捺不住，露出破绽了吗？”
“同时攻击两个地方，他以为他的新二团是铁打的？简直是自寻死路！”
渡边健走到地图前，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在他看来，李阳此举愚蠢至极，正好给了他一个一举歼灭新二团的绝佳机会。
“命令！”
他转身，意气风发地开始下达指令。
“第四十二师团第二二六联队，立刻全速驰援汾川县！”
“到达后，不必固守，直接向岚漪县方向反攻！”
“命令雪师团，不必再与岚漪之敌纠缠，立刻向宁丘方向进攻，切断新二团的后路！”
“命令第四旅团第二十二联队，立刻西进，配合雪师团的行动！”
一个完美的包围网，正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他要让自大的李阳，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哈伊！”
副官猛地低头，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可他刚走两步，指挥部的门就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将军！不好了！”
渡边健眉头紧锁，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
通讯兵顾不上擦汗，颤抖着举起手里一大叠电报。
“将军……晋区……晋区多地守备部队，在同一时间发来紧急求援电报！”
渡边健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通讯兵几乎要哭出来了。
“正太路、同蒲路……我们所有的交通沿线据点，都……都遭到了八路军的大规模进攻！”
“其中，正太路和同蒲路是攻击的重点！”
嗡！
渡边健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撞到了身后的书桌。
哗啦一声！
地图、文件、茶杯、墨水瓶，全都翻倒在地，一片狼藉。
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通讯兵。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八路军……对我们发动了全面进攻？”
短暂的失神后，渡边健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副官，滔天的怒火瞬间爆发。
“八嘎呀路！”
他冲过去，一脚踹在副官的肚子上。
“愚蠢！你这个蠢货！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之前的命令全部作废！”
他一把推开副官，冲到备用地图前，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李阳自寻死路，什么双线作战。
这根本不是李阳一个人的行动！
这是整个八路军的一次巨大图谋！
他们要掀桌子了！
“快！重新下达命令！”
渡边健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有力，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命令！冬师团守备联队，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正太铁路！师团机动联队，立刻南下增援！”
“命令！雪师团，留一个联队在原地，给我死死盯住新二团！”
“其余所有部队，立刻北上，稳住战线！”
“命令！第三十五师团，全速驰援同蒲路沿线！”
“命令第九旅团……”
一道道新的命令从他口中飞速发出，整个指挥部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忙碌之中。
渡边健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无法理解。
也无法相信。
被他们死死压制，只能在山沟里苟延残喘的八路军，怎么敢？
他们哪来的胆子和实力，发动如此规模的全面反攻？！
……
新二团，河湾村前沿指挥部。
“团长！”
一声呼喊传来，李阳回头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赵？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后方好好养伤吗？”
来人正是新二团的政委赵刚，他的胳膊上还吊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炯炯有神。
“这点小伤算什么，爬不起来还不能走两步？”
赵刚摆了摆另一只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么大的阵仗，我这个政委要是在后方躺着，那像什么话？”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指挥部，瞬间就愣住了。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团级指挥部，不如说是一个军级指挥中心。
十几部电话机排成一排，话务员们紧张地接线、呼叫，声音此起彼伏。
墙上挂着巨大的沙盘和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参谋们人来人往，脚步匆匆，每个人都显得有条不紊。
这股子精气神，跟他之前待过的任何一支部队都不一样。
李阳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嘿嘿一笑，递过去一份文件。
“行吧，来了就别闲着，先熟悉熟悉咱们团的情况。”
赵刚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滞。
新二团兵力统计：一万三千二百七十四人。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一个团？
一万多人？
开什么玩笑！
他娘的，一个满编师都未必有这么多人！
第77章 总得意思意思
他继续往下看，心脏更是砰砰直跳。
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山炮……
各种重火力的数量，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火力配置，别说是一个团了，就是拉出一个集团军，恐怕都比不上！
更离谱的是后面的粮食储备。
那天文数字般的存量，足够这支上万人的部队吃上一年还有富余！
赵刚的手都开始发抖了，他抬头看向李阳，眼神里全是震撼和不解。
“李阳同志……这……这资料是真的？”
他当然知道，李阳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穷得叮当响，一颗子弹都要掰成两半用的八路军吗？
但他却不知道，李阳已经将大部分兵力都分散出去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部分。
“团长！”
一营长王铁柱大步走了过来，指着远处的山峦。
“三十六师团那帮狗娘养的动了！看方向，分成了两路，一路奔着朔险，一路奔着阴陉去了！”
炮营营长沈泉也凑了过来，摩拳擦掌地请示。
“团长，小鬼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行军，简直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要不要让炮营先给他们来一轮狠的？”
李阳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鬼子很狡猾，专挑山脊底下走，咱们的炮弹打过去，大部分都得被山挡住，效果不大。”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过嘛……就这么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过去，也不是咱们新二团的风格。”
“总得意思意思。”
沈泉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明白了！”
他咧嘴一笑，转身就冲着电话吼了起来。
“炮兵阵地！都给老子听好了！朝着鬼子行军路线，给老子放两轮！”
“不用打得太准，吓唬吓唬他们就行！”
命令下达，远处的炮兵阵地立刻传来了沉闷的轰鸣。
炮弹呼啸着飞向鬼子行军的队伍。
轰！轰！
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行军中的鬼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但很快，鬼子的指挥官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炮火听着吓人，可落点稀稀拉拉，根本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八嘎！土八路的佯攻！”
鬼子指挥官立刻下令。
“不要理会！加快行军速度！炮兵部队，立刻对敌方炮兵阵地进行反击，掩护步兵转移！”
鬼子的炮兵迅速找到了位置，开始朝着新二团的炮兵阵地开火。
“团长，鬼子上钩了！”
沈泉兴奋地喊道。
“好！告诉炮兵，别跟他们客气！给老子对准鬼子的炮兵阵地，狠狠地打！”
“把他们的炮都给老子敲碎！”
一场炮兵之间的对决，就这么突兀地展开了。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双方炮弹你来我往，看得目瞪口呆。
用己方的炮兵当诱饵，去钓对方的炮兵？
这仗……还能这么打？
他再一次对新二团的实力和李阳的指挥风格，有了全新的认识。
鬼子的炮兵显然不是新二团的对手，在损失了部分火炮和炮兵后，便狼狈地撤出了战斗。
他们的步兵主力，也趁着这个机会，安全通过了危险地带。
四营长韩振邦是个急性子，他看着鬼子远去的背影和留下的那个不大的阵地，急吼吼地说道。
“团长！鬼子主力都跑了，阵地上剩下的顶多一个联队！”
“咱们现在发起总攻，一口就能吃掉他们！”
赵刚闻言，心头巨震。
“总攻？韩营长，你知道一个联队是什么概念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正常情况下，我们要想啃掉鬼子的一个联队，至少需要两个师以上的兵力。”
“而且还得做好付出巨大伤亡的准备！”
一个营长，张口就要歼灭一个联队？
这新二团的人，口气都这么大的吗？
李阳却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老韩，别着急，现在还不是总攻的时候。”
他指了指地图。
“鬼子在周边还有不少守备部队，我们现在要是全力进攻，很容易被他们从背后捅刀子。”
说着，他转向通讯兵，下达了新的命令。
“通知郑小满和周文彬，让他们可以按照原计划行动了！”
郑小满是二营长，周文彬是五营长。
赵刚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
“李阳同志，我没记错的话，三营还在汾川县跟鬼子纠缠。”
“现在你又让二营和五营去打漳县。”
“再加上我们这边准备打河湾村的一营和四营……”
他越算越心惊。
“我们……我们哪来这么多兵力，同时在这么多地方开战啊？”
这已经不是双线作战了，这他娘的是多点开花啊！
李阳看着赵刚那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赵啊，我知道你刚来，很多事情还不习惯。”
“不过呢，在打仗这方面，你得相信我。”
李阳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的经验，比你多那么一点点。”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看戏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人手管够，这周边的民兵，我早就发动起来了。”
……
禾原县。
笠原小泉正在指挥部里悠闲地喝着茶。
汾川县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可他这里，除了几声不痛不痒的冷枪，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还好，倒霉的不是他。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猛地从前沿阵地传来。
那动静，地动山摇。
笠原小泉手里的茶杯一晃，滚烫的茶水洒了他一手。
“八嘎呀路！”
他烫得跳了起来，怒吼道。
“怎么回事？炮弹从哪来的？”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联队长阁下！不好了！我们的外围隘口阵地……失守了！”
“纳尼？”
笠原小泉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
“你说什么？隘口阵地怎么可能失守？那里的守军是干什么吃的！”
通讯兵快要哭出来了。
“敌人……敌人的炮火太猛了！而且，而且他们还有坦克！我们的防线，一下就被撕开了！”
坦克？
强大的炮火支援？
笠原小泉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猛地冲到地图前，死死盯着地图上的禾原县和汾川县。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佯攻！”
“土八路的佯攻！”
他终于明白了。
新二团攻击汾川县是假的！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他这里！是禾原县！
“快！快快快！立刻给我接通旅团指挥部！快！”
笠原小泉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第78章 唯一的希望
第四旅团指挥部。
佐伯信长正因为汾川县的战事而焦头烂额。
笠原小泉的紧急电报，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八嘎！”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文件簌簌作响。
“这个新二团，是跟我们第四旅团杠上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们第四旅团倒霉！
佐伯信长想立刻派兵增援，可他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
总部原本答应调来协防汾川县的冬师团，半路上被调去守护正太路了。
渡边健司令官更是直接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唯一能调动的，只有一个远在天边的十五独立大队。
等他们赶到禾原县，黄花菜都凉了！
“岂有此理！”
佐伯信长气得原地踱步，最终还是拿起电话，硬着头皮向第一军总指挥渡边健求援。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
第一军总指挥部。
渡边健接到佐伯信长的求援电报，气得差点把电话给捏碎。
“废物！”
“一群废物！”
他对着话筒咆哮。
“一个小小的禾原县都守不住！帝国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骂归骂，渡边健心里却很清楚，禾原县绝对不能丢。
那里是阳方口北面的重要屏障，更是连接数个县城的交通枢纽。
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他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禾原县的位置，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他也看穿了新二团的计谋。
佯攻汾川，实则猛攻禾原。
好一招声东击西！
“想围点打援？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渡边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立刻下令。
“命令！从附近几个县城，立刻抽调守备部队，全速驰援禾原县！”
“还有！把我们大部分的装甲部队都派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兵多，还是我的坦克硬！”
……
新二团前沿阵地。
二营长郑小满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防线。
连长孙猛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营长！情况有变！我们安插在其他地方的侦察兵回报。”
“周边的鬼子放弃了跟其他部队的交火，正疯了一样往禾原县这边赶！”
郑小满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咧嘴一笑。
“急了。”
“鬼子这是急眼了。”
“团长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就等着他们来呢。”
他转身，大手一挥。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继续给老子猛攻！不要停！”
“是！”
随着郑小满一声令下，新二团的攻势变得更加凶猛。
炮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倾泻在鬼子的阵地上。
喊杀声震天动地。
鬼子的第一道防线，很快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第二道防线也宣告失守。
新二团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猛虎，一路势如破竹。
但鬼子的抵抗也异常顽强，战斗打得异常惨烈。
新二团的步兵伤亡在不断扩大。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被反坦克炮击中，瘫痪在了阵地前。
紧接着，又一辆坦克冒出了滚滚黑烟。
十辆坦克，转眼间就被干掉了两辆。
三连长孙猛看得眼皮直跳，心疼得不行。
他跑到郑小满和五营长周文彬身边，焦急地说道。
“营长！咱们的战损快接近两成了！”
“鬼子的增援部队马上就要到了，就凭我们这点人，这最后一道防线……怕是啃不下来啊！”
周文彬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
“谁说我们这点人了？”
“放心吧，我们的援军，也到了。”
援军？
孙猛愣住了。
我们哪还有援军？
他顺着周文彬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阵地的后方，黑压压的人群正朝着这边涌来。
那是一群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民兵。
他们手里，竟然都拿着崭新的枪支弹药！
那些武器，正是从新二团领的！
孙猛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我的天老爷！”
“这么多好枪好弹药，就这么……就这么给民兵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也太败家了吧！”
郑小满和周文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他们是知道这批“民兵”底细的。
但其他的军官不知道。
看着孙猛那一脸肉疼的表情，郑小满忍不住调侃道。
“孙猛啊，格局要打开。”
“咱们团长做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你就瞧好吧！”
阵地后方，临时划出的民兵休整区。
几个刚领了新枪的汉子正聚在一起。
其中一个满脸兴奋，抱着一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
“他娘的！这辈子没摸过这么好的家伙！”
他旁边的同伴眼馋地瞅着，忍不住伸手也想摸一把。
“我说二牛，你悠着点，这玩意儿可金贵。要不……咱俩换换？你用我的三八大盖？”
叫二牛的汉子立马把机枪抱得更紧了，警惕地看着同伴。
“想得美！这可是老子凭本事领的！”
“待会儿上了阵地，我就端着它，第一个冲上去，突突死那帮狗娘养的！”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想站起来比划两下。
“都给老子坐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一个叼着草根，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二牛的后脑勺上。
“我操，你小子显摆啥呢？生怕鬼子不知道咱们有家伙？”
“团长三令五申，咱们现在的身份是民兵！民兵懂吗？”
“财不露白！把家伙都藏好了，别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那小头目骂骂咧咧地训斥着。
“咱们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耍威风的！”
“谁他娘的要是坏了团长的大事，老子第一个活剥了他！”
二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乖乖地用一块破布把机枪盖了起来。
周围的人也都收敛了脸上的兴奋，一个个变得沉默而内敛，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狼性。
……
孙猛正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在民兵们的阵地上巡视。
他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团长把这么多好枪好弹药发给这群“乌合之众”，他到现在还肉疼得不行。
再看看这帮民兵。
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着旱烟，吞云吐雾。
有的靠在工事上，眯着眼睛打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更有甚者，居然在阵地后面支起了小锅，不知道在煮些什么玩意儿。
整个阵地看起来松松垮垮，毫无军纪可言。
第79章 你管这叫民兵？
孙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这能打仗？”
他嘟囔了一句，心里直犯嘀咕。
就这群人，别说打鬼子了，别待会儿枪声一响，自己先乱了阵脚，那才叫丢人。
就在这时，鬼子的反击开始了。
“哒哒哒哒哒！”
对面阵地上，鬼子的歪把子机枪突然咆哮起来，几道火舌疯狂地朝着这边扫射。
猝不及不及，新二团的一个战士胸口中弹，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机枪手！压制他们！”
孙猛目眦欲裂，趴在地上大吼。
可鬼子显然早有准备，几挺机枪交叉射击，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压得战士们根本抬不起头。
孙猛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他准备组织敢死队去敲掉那几个火力点时。
他身边不远处，一个正在抽烟的民兵突然有了动作。
那人看起来四十来岁，胡子拉碴，一脸的沧桑。
他慢悠悠地把烟屁股在地上摁灭，不紧不慢地举起了手里的三八大盖。
甚至没有用工事做掩护，就那么随意地半蹲着。
孙猛看得眼皮一跳。
“我操！你不要命了！”
他刚想喊那人趴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对面一挺叫得最欢的歪把子，瞬间哑火了。
孙猛愣住了。
只见那抽烟的民兵，拉了一下枪栓，将滚烫的弹壳弹出。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眯着眼睛，再次举枪。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砰！”
又是一枪。
第二个鬼子机枪手应声倒下。
“砰！”
第三枪。
“砰！”
第四枪！
前后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对面四个嚣张的机枪火力点，全部变成了哑巴。
整个阵地，都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枪法给镇住了。
孙猛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下巴真的要掉到地上了。
这……这是民兵？
你他娘的管这叫民兵？
这枪法，比特么团里最顶尖的狙击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向那片原本被他认为是“乌合之众”的阵地。
只见那些原本懒懒散散的民兵，此刻一个个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他们操作步枪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吃饭喝水。
几处隐蔽的角落里，刚才还盖着破布的捷克式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
现在已经架设完毕，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日军的阵地，随时准备咆哮。
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百战老兵的精悍和杀气。
孙猛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他终于明白，郑小满和周文彬那神秘的笑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了。
这哪里是民兵！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民兵外衣的过江猛龙！
……
与此同时。
禾原县城内，日军指挥部。
笠原小泉满头大汗，焦急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每一个电话带来的，都是坏消息。
“报告笠原大佐！”一个通讯兵放下电话，脸色惨白。
“从阳曲县出发增援我们的木村中队，在半路上遭遇不明武装伏击，被……被打散了！”
笠原小泉一把抢过电话，对着话筒咆哮。
“八嘎！什么叫不明武装？是八路军的哪个部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又惊恐的声音。
“不……不是八路军……他们……他们用的枪很杂，有汉阳造，还有老套筒……”
“领头的是个山寨大当家，他们抢了我们的武器弹药就跑了……”
“纳尼？！”
笠原小泉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正规军中队，被一群土匪给打散了？
这简直是皇军的奇耻大辱！
“报告！”
又一个通讯兵冲了进来。
“从清源方向过来的佐藤中队，失联了！”
“最后一次通讯，他们说正在通过一个叫‘野狼谷’的地方！”
“报告！我们派往周边地区的部队，全部遭到了猛烈阻击！”
“对方火力很强，不像是普通的民兵！”
“报告！太谷、祁县的据点同时遭到八路军攻击，请求战术指导！”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让笠原小泉彻底陷入了绝望。
整个禾原县周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四面八方，烽烟四起。
他们的援军，就像是一滴滴水珠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除了激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什么用都没有。
他们彻底成了孤军。
……
第一军司令部。
渡边健面沉如水，听着参谋长的汇报。
“司令官阁下，根据最新情报，我们派往禾原县的增援部队，全部在半路受阻。”
“阻击他们的，并非八路军的主力部队，而是……而是遍布各地的民兵、地方武装。”
“甚至还有一些是过去从未与我们为敌的山匪。”
渡边健捏着指挥棒的手，青筋暴起。
“民兵？山匪？”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大日本皇军的精锐部队，会被一群拿着锄头和猎枪的泥腿子拦住？”
“这是对帝国军人的侮辱！”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说话，额头上全是冷汗。
渡边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禾原县的位置。
“看来，这又是李阳的诡计。”
“他用主力猛攻禾原，吸引我的注意力。”
“然后暗中发动了所有他能控制的地方武装，在我的后方到处点火。”
“目的就是为了拖住我的援军！”
“好一个全民皆兵！好一个李阳！”
渡边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命令！雪师团机动部队，立刻回援！”
“从朔州方向，给我狠狠地碾碎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
“是！”
参谋长刚要去传令，一个情报参谋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司……司令官阁下！不好了！”
“八路军……八路军刚刚攻占了朔险和阴陉！”
“雪师团回援禾原的道路，被……被彻底切断了！”
“轰！”
渡边健的脑子彻底炸了。
朔险和阴陉！
那是连接大同和晋中平原的咽喉要道！
那里失守，意味着他部署在北线的雪师团，被彻底钉死在了原地，根本无法南下！
他精心布置的围点打援，声东击西，在对方一环套一环的连招下，已经彻底破产。
现在，轮到他被动了。
“八嘎呀路！”
渡边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抽调……抽调拱卫晋阳的独立混成旅团！”
“再从第四十师团里，抽调一个联队！”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增援禾原县！”
“我绝不能失去禾原！”
第80章 最后的赌注
渡边健的声音沙哑而疯狂。
为了一个禾原县，他已经开始动用守护核心区域的战略预备队。
他以为这是最后的赌注。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新二团真正的主菜，才刚刚开始准备端上桌。
山城，国民党军事委员会。
侍从室外，戴局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深吸一口气，才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进来。”
一个威严而略带疲惫的嗓音传出。
戴局长推门而入，只见蒋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锁定在山西那片区域。
屋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委员长。”
戴局长立正敬礼，姿态恭敬。
蒋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二战区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是。”
戴局长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双手递上。
“这是刚刚收到的密电。”
“八路军新二团，正在猛攻禾原县城。”
蒋正终于转过身，接过电报，眉头微微皱起。
“禾原县？”
“我记得，那只是个小县城，八路军为什么要在那里下这么大的力气？”
戴局长立刻解释道。
“委员长，这正是八路军高明的地方。”
“禾原县虽小，但地理位置极为关键，是连接数个日军据点的交通枢纽。”
“新二团这一招，是典型的攻敌之必救。他们摆出一副要死磕禾原的架势。”
“逼得周边的日军不得不放弃原定作战计划，回头增援。”
“现在，禾原县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磁铁，把周围好几个县的鬼子都吸过去了。”
蒋正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手指在禾原县的位置上点了点。
“围点打援……这套战术，他们倒是玩得越来越熟练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戴局长继续汇报道。
“根据我们潜伏人员的情报，这次的战况有些不同寻常。”
“八路军不仅动用了坦克，还组织了大量的民兵参战。”
“而且……这些民兵的战斗力，非常强悍。他们装备精良，战术素养甚至不亚于一些正规军。”
“目前，日军的增援部队和新二团已经搅在了一起，战事陷入了胶着。”
“民兵？”
蒋正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的民兵有多少人？战斗力怎么会这么强？”
“具体数字……难以统计。”
戴局长面露难色。
“八路军在敌后发展群众武装的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算上那些所谓的民兵、游击队，他们的总兵力恐怕已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了。”
“庞大？”
蒋正冷哼一声，将电报拍在桌上。
“一群拿着土枪的泥腿子，能有多庞大？”
“委员长，这次不一样。”
戴局长硬着头皮说道。
“情报显示，那些民兵手里拿的，很多都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
“还有捷克式轻机枪。弹药……管够。”
蒋正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阎长官呢？”
“他有什么反应？”
戴局长身体微微一躬。
“阎长官……表面上完全听从委员会的指示，要求晋绥军各部固守防线，相机策应。”
“但实际上，他的部队……动都没动一下。”
“说白了，他就是在观望。想等八路军和日本人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哼！老狐狸！”
蒋正怒极反笑。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墨汁在砚台里被搅得翻涌。
“给他回电！”
蒋正提笔，在纸上重重写下八个大字，笔锋几乎要划破纸背。
戴局长凑上前一看，只见纸上写着：
“静待时机，随机处置。”
这六个字，看得戴局长心头一跳。
这哪里是给阎长官的回电，这分明是说给中央军听的！
委员长这是动了心思，打算让中央军找机会进入山西了！
……
山西，晋绥军总指挥部。
昏黄的灯光下，阎长官捏着那份从重庆发来的密电，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静待时机，随机处置……”
他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眼中的精光不断闪烁。
站在他身旁的心腹参谋，也是一脸忧色。
“长官，这姓蒋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阎长官将电报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这是在警告我！”
“他嫌我出工不出力，想让他自己的人马，找个由头开进我山西的地盘！”
一个性子急的军官顿时叫嚷起来。
“他敢！”
“山西是咱们的地盘！他中央军想进来，得问问我们手里的枪同不同意！”
“糊涂！”
阎长官瞪了他一眼。
“现在是国难当头，全国抗战！他打着支援二战区的旗号进来，名正言顺，你怎么拦？”
“到时候，人家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山西，怕是就要改姓蒋了！”
心腹参谋忧心忡忡地说道。
“长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是出兵帮一下八路军，还是……”
阎长官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
“不。”
“现在谁也不能帮。”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继续给我看好自己的防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可是长官，这样一来，重庆那边……”
“让他看着！”
阎长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我倒要看看，他蒋某人是不是真的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
“也让八路军，再帮我消耗消耗日本人的实力。”
“这盘棋，还没到最后呢。谁先动，谁就输！”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八路军总部。
气氛却是一片欢腾。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
老总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茶缸子嗡嗡作响。
他满脸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
“不光是新二团，其他几个方向，咱们的部队也都打出了威风！”
“东边，独立团端了鬼子一个炮楼！西边，新一团又缴获了一批物资！”
“娘的，这段时间积攒的鸟气，总算是出了！”
参谋长扶了扶眼镜，脸上也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指着地图上的禾原县。
“老总，要说首功，还得是李阳的新二团。”
“他这步棋走得太妙了，直接把日军在晋中的整个布局都给打乱了。”
“现在鬼子被他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也给我们其他部队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第81章 为什么要撤
一名参谋看着战报，却有些担忧地开口。
“首长，新二团这次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们一个团，就敢硬撼日军一个旅团规模的增援部队，还要加上禾原县的守军。”
“我建议，是不是让他们见好就收，先行撤退？保存实力要紧啊。”
“撤？”
老总把眼一瞪。
“为什么要撤！”
“现在是鬼子难受，又不是我们难受！”
“李阳这小子，有魄力！敢打硬仗，敢打险仗！这才是我们八路军的好兵！”
另一名参谋看着手里的兵力统计，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说起来，李阳的这个新二团，加上那些能打的民兵，兵力都快赶上一个师了。”
“还有那个李云龙，他的独立团也是人强马壮。”
“这俩姓李的，都快成‘李师长’了，哈哈！”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老总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霍然起身，环视众人，脸色铁青。
“笑！有什么好笑的！”
“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看到别的部队打了胜仗，缴获多了，就眼红，就在背后说怪话！”
“什么‘李师长’？我看他们就是嫌李阳和李云龙的兵太多了，抢了他们的风头！”
“有本事，你们也给老子拉一支这么能打的队伍出来！”
“没那个本事，就给老子把嘴闭上！”
整个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参谋长见状，连忙上前拉了拉老总的衣袖，低声劝道。
“老总，消消气，大家也是开个玩笑，没有恶意。”
“再说了，师级干部的任免，那是上级决定的，也不是你我说了算。”
“这种话传出去，对李阳同志没好处，反而会给他招来麻烦。”
老总胸口剧烈起伏着，瞪了那个说错话的参谋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才重新坐下。
他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茶，火气才算压下去一些。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轨。
“继续说作战的事。”
“我的意见，是继续打！不仅不能撤，还要加大力度！”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灼灼。
“第一，我们就是要利用这次机会，好好练练兵！”
“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的民兵，让他们在战火里淬炼成真正的战士！”
“第二，小鬼子的兵力也不是无限的。打残他一个旅团，他就要从别的地方抽调。”
“我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不断消耗他的有生力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老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我们要打出八路军的威风！要让全国人民，让全世界都看看，谁才是真心抗日的！”
“这一仗，不仅是军事仗，更是政治仗！”
“我们要用实打实的战绩，去争取我们应有的地位和话语权！”
参谋长点了点头，眼神明亮。
“我同意老总的意见。”
“命令！总部机关全力配合前线作战！要什么给什么！”
“告诉李阳，让他放开了打！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
就在总部首长们为了新二团吵得不可开交时。
几百里外的禾原县战场，已经彻底打成了一锅沸粥。
河湾村。
这里是日军雪师团设在禾原县外围的核心支撑点。
此刻，这个支撑点正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报告！”
“山本阁下！”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山本雄一的指挥部，脸上全是黑灰。
“八路军……八路军对我们发起了总攻！”
山本雄一一把夺过望远镜，冲到观察口。
远处，黑压压的八路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漫山遍野！
“八嘎！”
山本雄一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疯了！
那个李阳，绝对是个疯子！
他不是正在和增援的旅团主力打得难解难分吗？
他哪来的胆子，还敢分出兵力，主动攻击我经营已久的河湾村阵地？
他就不怕两线作战，全线崩溃吗？
“这个李阳……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山本雄一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本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次牵制性的进攻，可眼前的景象告诉他，对方是想一口吞掉他！
“很好。”
山本雄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酷。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传我命令！把我们真正的‘底牌’，都给我亮出来！”
“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八路看看，什么才是帝国精锐的真正实力！”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河湾村数公里外的一处隐蔽高地上。
李阳和赵刚正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
“团长，你这次玩得也太大了点吧？”
赵刚放下望远镜，眉宇间带着一股浓浓的忧色。
“咱们团里那二十二辆九七坦克，还有兵工厂加厚了装甲的九二式战车，全都投进去了。”
“这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当啊！”
“还有，你把刚训练没多久的治安队那两千人也拉上去了，他们行不行啊？”
“这要是……万一进攻受挫，部队的士气很容易就崩了！”
赵刚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一仗，李阳几乎是押上了全部主力，玩了一次豪赌。
赢了，血赚。
输了，新二团至少半年缓不过劲来。
“老赵，你瞧你那点出息。”
李阳头也不回，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战场，嘴角却微微上扬。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畏首畏尾，那还打个屁的仗！”
“再说了，谁告诉你我把全部家当都押上去了？”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神秘和强大的自信。
“你就瞧好吧！”
战场之上。
新二团的攻势如同烧红的刀子切黄油，势不可挡。
二十二辆九七式坦克组成钢铁箭头，顶在最前面。
后方的炮兵阵地更是疯了一样，把成吨的炮弹倾泻在日军阵地上。
雪师团的前沿阵地几乎是被炮火一遍遍地犁地。
日军的士兵们被炸得晕头转向，在战壕里瑟瑟发抖，完全抬不起头。
不少新兵甚至精神崩溃，抱着脑袋鬼哭狼嚎。
绝望！
彻骨的绝望笼罩在每个日军士兵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从他们后方传来。
“是我们的战车！”
“援军！是我们的战车部队来了！”
残存的日军士兵探出头，看到远处扬起的烟尘，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见五六十辆日军战车，排着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第82章 王炸！T34登场！
这是渡边健从旅团里抽调出来的两个战车中队，是山本雄一敢于固守待援的最大底气！
日军士兵的士气瞬间回来了！
他们重新架起机枪，握紧了手里的三八大盖。
准备配合己方坦克，给进攻的八路军来一次狠的。
指挥部里，山本雄一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愚蠢的李阳，你的死期到了！”
“用坦克对坦克，你以为你的那些破铜烂铁，是帝国战车的对手吗？”
“命令！所有战车，全速突击！碾碎他们！”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轰！轰！轰！”
毫无征兆的！
在日军战车部队前进的道路上，突然爆开了一连串剧烈的火球！
爆炸的威力远超之前的山炮！
那是150毫米榴弹炮的怒吼！
新二团的另一个炮兵阵地，开火了！
密集的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覆盖了正在行进中的日军装甲集群。
只是一个照面！
日军的战车部队就出现了大量的减员。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坦克和装甲车，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趴了窝。
要么履带被炸断，要么直接被掀翻，燃起熊熊大火。
“纳尼？！”
山本雄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气急败坏地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咆哮。
“他们怎么还有炮兵阵地？！”
“战车！战车不要聚集在一起！分散！给我分散前进！”
日军的坦克指挥官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立刻下达了分散突击的命令。
剩余的几十辆战车立刻散开，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朝着新二团的坦克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新二团那二十二辆正在猛攻的九七式坦克。
忽然齐刷刷地向两侧分散开来，让出了一条中央通道。
“嗯？”
日军的坦克指挥官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
三辆他们从未见过的，外形粗犷，装甲倾斜，炮管粗长的绿色坦克。
从通道里不急不缓地开了出来。
它们就像三头从远古苏醒的钢铁巨兽，充满了压迫感。
“那是什么？”
日军坦克指挥官还没反应过来。
对面的三辆绿色坦克，开火了！
“咚！”
“咚！”
两道火光一闪而逝。
冲在最前面的两辆日军九五式中型坦克，瞬间被打爆！
其中一辆，炮塔被巨大的动能整个掀飞，旋转着飞上十几米的高空。
随后车体内部发生了剧烈的殉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集火！”
“给我集火那三辆奇怪的坦克！快！”
日军坦克指挥官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叫。
周围的日军坦克立刻调转炮口，对着那三辆绿色的“怪物”疯狂开火。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让所有日军坦克手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的炮弹打在那三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星之外，根本无法击穿！
所有的炮弹，全都被弹开了！
“这……这怎么可能！”
日军坦克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新二团两侧的九七式坦克也抓住机会。
从侧翼包抄上来，对着陷入混乱的日军坦克猛烈开火。
一时间，战场上炮火连天，日军的坦克一辆接着一辆地起火爆炸。
“好家伙！”
高地上，李阳看到自己的几辆九二式装甲车在混战中被击中受损，立刻拿起步话机。
“装甲车后撤！别跟他们硬碰硬！”
“让t34顶上去！九七式侧翼骚扰！”
“老赵，看到了吗？这才是老子真正的王炸！”
赵刚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全是震撼。
“这……这就是兵工厂那边赶制出来的新家伙？”
“t34坦克？”
“没错！”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目前就搞出来三辆，宝贝疙瘩呢！”
“不过现在看来，够用了！”
他咂了咂嘴，又补充了一句。
“他娘的，我还是低估这玩意儿的实战威力了！”
……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
山本雄一的咆哮还在指挥部里回荡，前线的坦克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李阳早就从情报部门那里，把日军这支装甲部队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总共三十多辆坦克。
十三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十五辆九五式轻型坦克。
听起来唬人，实际上就是个样子货。
九五式轻坦那门小炮，打打土木工事还行，想跟坦克对轰？
纯属给对面刮痧。
至于九七式那门57毫米短管炮，更是重量级。
这玩意儿从设计之初，就是用来支援步兵的，主要装备榴弹，穿甲能力弱得可怜。
“老赵，看见没？”
李阳举着望远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戏。
“小鬼子的九七式跟咱们的九七式，就是菜鸡互啄。”
“谁也别想轻易干掉谁。”
果然，战场上，双方的九七式坦克群搅和在一起，炮弹你来我往，打得叮当乱响。
可大部分炮弹，都只是在对方的装甲上砸出一连串火星，然后无奈地弹开。
偶尔有几发运气好的命中了脆弱的连接处，也仅仅是造成一些不痛不痒的损伤。
“八嘎！”
日军的坦克指挥官气得哇哇大叫。
他发现对面的九七式虽然也奈何不了自己，但那三辆绿色的“怪物”却是个顶个的煞星！
t34的每一次开火，都必然伴随着一辆日军坦克的殉爆！
那根粗长的76毫米炮，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靠近！靠近了打！”
“五百米！进入五百米距离！”
日军指挥官下了死命令。
他很清楚，九七式的穿甲弹在近距离上，还是有机会击穿同型号坦克的。
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日军坦克手们红着眼睛，踩死油门，不顾一切地朝着新二团的坦克群猛冲。
距离拉近，战况立刻变得惨烈起来。
“轰！”
一辆新二团的九七式坦克侧面被击中，履带当场被炸断。
歪歪扭扭地停在原地，成了一个固定炮台。
紧接着，又有两辆坦克因为机动不及，被数发炮弹集火，冒出了滚滚黑烟，彻底趴窝。
“团长！咱们有三辆坦克被打坏了！”
观察员急切地报告。
“急什么！”
李阳眼睛都没眨一下。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告诉兄弟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咱们的坦克趴窝了，小鬼子只会更惨！”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为了拉近距离，日军付出了更为惨重的代价。
第83章 降维打击
新二团的坦克手们依托着t34的掩护，战术配合更加默契，射击也更加精准。
日军的坦克在冲锋的路上，一辆接一辆地被打爆，变成熊熊燃烧的钢铁棺材。
更别提，在更远的地方，新二团的自行火炮阵地还在不断地提供远程支援。
那些呼啸而来的大口径炮弹，虽然精度不高。
但每一发落下，都能掀起巨大的爆炸和冲击波，让日军的坦克阵型混乱不堪。
“差不多了。”
李阳放下了望远镜，抓起步话机，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
“t34！全线突击！”
“给老子冲进去，把他们全碾碎！”
命令下达。
战场上那三头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的钢铁巨兽，动了！
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履带卷起漫天尘土。
三辆t34坦克以一种一往无前的狂暴姿态。
狠狠地撞进了已经乱作一团的日军坦克集群中！
“咚！”
一辆t34在高速冲锋中，对着一辆挡路的九七式就是一炮。
近在咫尺的距离，76毫米炮弹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那辆九七式的正面装甲被瞬间洞穿，炮弹从车头钻进去，又从车尾钻出来，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车内的成员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t34，在开炮之后甚至没有丝毫减速。
直接撞上了另一辆惊慌失措的九五式轻型坦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重达三十吨的t34面前，十几吨的九五式轻坦就像一个脆弱的玩具。
它被整个撞得侧翻在地，还没等车组乘员从里面爬出来。
t34宽大的履带就直接从它的底盘上碾了过去！
碾压！
真正的物理碾压！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无论是敌是我，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坦克战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三辆t34就像是闯入羊群的猛虎，横冲直撞。
一边用主炮点名，一边用自己坚硬的车体去冲撞、去碾压那些更小的目标。
日军的坦克手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炮弹打在t34的倾斜装甲上，除了发出一连串无力的脆响，什么用都没有。
而对方，却能用任何一种他们能想到的方式，将自己送进地狱。
“撤退！撤退！”
山本雄一的嘶吼声从电台中传来，带着哭腔和绝望。
然而，现在想跑，晚了！
新二团的坦克和装甲车从两侧包抄上来，死死咬住了日军的尾巴。
一场追逐战，或者说是一场狩猎，在河湾村外的平原上展开。
最终，当最后一辆企图逃窜的日军九七式坦克被炮弹命中，化作一团烈焰时。
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山本雄一举着望远镜，双手不住地颤抖。
视野里，满目疮痍。
三十多辆帝国战车的残骸，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散布在焦黑的土地上。
十五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全灭。
十三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全灭。
一个不剩。
他整支装甲部队，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对方吃干抹净！
山本雄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彻底失语。
与此同时。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渡边健看着手里的紧急战报，脸色铁青。
“汾川县城遭到八路军主力猛攻！”
“禾原县方向发现八路军主力，正在与我守军激战！”
“河湾村……河湾村装甲部队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渡边健一把将电报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山本雄一这个蠢货！”
他愤怒地咆哮。
“增援！立刻调集部队，给我增援河湾村！”
“司令官阁下……”
一旁的参谋长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们……我们已经没有机动兵力了。”
“为了应对八路军在汾川和禾原的攻势，我们几乎所有的预备队都派出去了。”
“纳尼？！”
渡边健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地图。
地图上，汾川县、禾原县、河湾村，三个点被红色的箭头清晰地标注出来。
他看着看着，忽然身体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佯攻！
汾川是佯攻！
禾原也是佯攻！
新二团，或者说整个八路军，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河湾村！
他们用两个方向的佯攻，死死地拖住了自己的主力部队和预备队。
然后用优势兵力，一口吃掉了自己最精锐的装甲力量！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计策！
渡边健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这一刻，他心中除了滔天的恨意，竟然还生出了一丝……佩服。
他下意识地开始推算新二团投入的兵力，推算那些牵制自己主力的八路军部队番号。
却完全忽略了那些被他视作乌合之众的民兵。
在这次巨大的战略布局中，起到了何等关键的作用。
……
阴陉县城。
枪炮声，喊杀声，响彻云霄。
但和河湾村那边摧枯拉朽的战斗不同，这里的战斗，突出一个“磨”字。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嘴角咧着，露出一口白牙。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跑断腿了吧？”
望远镜里，对面的日军攻势虽然猛，但总透着股有气无力的劲儿。
这支日军联队，正是之前被调去增援禾原县。
结果半路又被紧急调回来，企图夺回阴陉的部队。
他们先是北上，然后南下，现在又掉头往回跑，铁打的人也遭不住这么折腾。
张大彪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头。
“团长，看清楚了，就是之前从咱们防区调走的那帮孙子！”
“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跑都跑不动了，还在那硬撑着冲锋。”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
“老子就知道是他们。”
“这帮蠢货，被旅长和李阳当猴耍，溜得团团转。”
“现在人困马乏，还想从老子手里把阴陉拿回去？做什么春秋大梦！”
独立团如今八千多号人兵强马壮，装备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打的就是这种疲惫之师！
“告诉弟兄们，都给老子精神点！”
李云龙一脚踹在城垛上。
“别给老子省子弹！”
“就拿这帮跑断腿的鬼子，给咱们的新枪新炮开开刃！”
“是！”
张大彪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传令去了。
李云龙重新举起望远镜，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李阳那小子在河湾村吃大餐，自己在这喝口汤。
顺便帮他看好家，堵住鬼子的援兵，这买卖，划算！
第84章 打完这仗，请你喝酒
与此同时，朔险县城。
吴工良的待遇，可就跟李云龙差了十万八千里。
“团长！西边阵地……也丢了！”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全是黑灰。
“鬼子攻得太猛了！咱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吴工良一拳砸在身前的沙袋上，沙子从破口处簌簌流下。
他的新一团，总共也就一千六百多号人，之前连续作战本就减员严重。
现在面对的是同样被来回折腾，但战斗意志依旧凶悍的雪师团主力。
要不是李阳那小子连夜派人送来了一批火炮和弹药。
他这朔险县城，怕是早就被鬼子拿下了。
可即便如此，也快到极限了。
“团长，撤吧！”
二营长冲到吴工良跟前，眼睛通红。
“再不撤，咱们这点人就全要交代在这了！”
“李阳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他把咱们坑苦了！”
二营长气得破口大骂。
当初李阳找到自家团长，说得天花乱坠。
“吴团长，帮个忙，去朔险溜达一圈，牵制一下鬼子。”
“放心，绝对安全，我还给你们送一批装备过去！”
结果呢？
装备是送来了，可没说鬼子会跟疯狗一样来回咬人啊！
这哪是牵制？
这他娘的是玩命！
吴工良死死盯着地图，牙关紧咬。
他何尝不想骂娘？
他现在把李阳吊起来打的心都有了！
但是……不能撤！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二营长。
“撤？”
“你告诉我，往哪撤？”
“我们一撤，堵在阴陉的独立团侧翼就暴露了！”
“我们一撤，正在河湾村围歼鬼子装甲部队的新二团，屁股后头就空了！”
“到时候鬼子两路合围，你让李阳怎么办？你让李云龙怎么办？”
吴工良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们要是垮了，整个计划就全完了！”
“到时候，我们就不是功臣，是罪人！”
二营长被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
“可是团长，弟兄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吴工良当然知道。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带着一股决绝。
“通讯员！”
“给李阳发电！”
“告诉他，我吴工良最多再给他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是死是活，老子就不管了！”
“是！”
通讯员立刻跑向电台。
吴工良看着城外不断扑上来的日军，心里一阵苦涩。
李阳啊李阳，你小子可千万别掉链子。
老子这次，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押你身上了。
没过多久，通讯员又跑了回来，表情古怪。
“团长……新二团回电了。”
“李阳怎么说？他派援兵了吗？”二营长急切地问道。
通讯员犹豫了一下，把电报递了过去。
“新二团长说……让您无论如何再坚持一下。”
吴工良一把抢过电报。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老吴，顶住。打完这仗，我请你喝酒。”
“噗——”
吴工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吐血。
“我顶你个肺啊！”
他气得直接把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请我喝酒？！”
“老子要是死在这了，就变成鬼天天去你家蹭酒喝！”
二营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直跺脚。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吴工良气归气，骂归骂，但心里也清楚。
李阳这么回复，说明河湾村那边的战斗还没彻底结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根本抽不出手来。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用人命，去等。
“轰！”
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的城墙上炸开，砖石四溅。
“团长！鬼子冲上来了！外围阵地全丢了！”
“所有人都退到城墙上！准备近战！”
吴工良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怒吼道。
“预备队呢？给我顶上去！”
“机枪！把机枪给老子架起来！”
“告诉弟兄们，跟小鬼子拼了！”
新一团的战士们退守到城墙上，依托着残破的工事，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
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砸，用石头砍。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就在吴工良感觉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哒哒哒哒——”
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奔雷，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枪炮声。
吴工良猛地回头。
只见地平线上，一支骑兵部队正卷着烟尘，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
为首的一名年轻军官，一边催马狂奔，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马刀，高声呐喊。
“新二团一营，前来支援！”
“吴团长！我们来晚了！”
是王铁柱！
新二团一营营长王铁柱！
吴工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援兵！
是李阳的援兵！
那小子，终究还是没骗他！
王铁柱率领的骑兵营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从侧翼撞进了日军的攻击阵型。
正在猛攻城墙的日军猝不及防，后队瞬间大乱。
王铁柱一马当先，冲到城下，勒住战马，对着城头上的吴工良大喊。
“吴团长！我们团长让我给您带个话！”
“河湾村那边已经基本完事了！”
“小鬼子的坦克王八壳，全让我们给敲碎了！”
“现在正在打扫战场，战斗马上就结束了！”
“您再坚持一下，我们一营先来帮您稳住阵脚！”
王铁柱的声音洪亮而充满自信。
“啥玩意？”
吴工良掏了掏耳朵，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鬼子的坦克……全被敲碎了？”
“对！一个不剩！”
王铁柱在城下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吴工良整个人都傻了。
全敲碎了？
那可是小鬼子的坦克啊！
刀枪不入的铁王八！
就这么……没了？
他还没从这个惊人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一阵比之前骑兵马蹄声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和枪声，从日军的后方猛地炸响！
那不是三八大盖有节奏的点射，也不是歪把子机枪断断续续的嘶吼。
那是汤姆逊冲锋枪、mp18冲锋枪，还有捷克式轻机枪！
无数子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朝着正在攻城的日军后背泼洒过去！
正在往前冲锋的鬼子一排接着一排地倒下。
仅仅是一个照面，上百名日军就惨叫着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里。
“砰！”
“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混杂在密集的弹雨中，却异常精准。
第85章 这么打，也太爽了吧
城墙下，一个刚刚架起掷弹筒的日军掷弹兵，脑袋上猛地爆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远处，一个正疯狂扫射的日军机枪手，也被一发子弹精准地从观察孔里射入，当场毙命。
“狙击手！”
“他们还有狙击手！”
吴工良身边的二营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火力……
这装备……
这他娘的哪里是八路军的部队？
说是中央军的王牌德械师，他都信啊！
吴工良狠狠咽了口唾沫，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新二团战士。
他们手里清一色的自动武器，打得小鬼子根本抬不起头。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我滴个乖乖……李阳这小子，是去抢了谁家的军火库了？”
他喃喃自语，话语里充满了震撼与……羡慕。
这仗要是这么打，那也太爽了吧！
日军的进攻势头，在这样蛮不讲理的火力压制下，瞬间就被遏制住了。
前排的士兵想冲，被来自背后的弹雨扫倒。
后排的士兵想撤，又被王铁柱的骑兵营来回冲杀，搅得一团乱。
整个日军联队，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就在这时。
“轰——隆！”
“轰——隆！”
六声沉闷而巨大的咆哮，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紧接着，六发带着尖啸的炮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进了日军最密集的后方阵地！
爆炸掀起的气浪混合着泥土和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大地都在颤抖。
吴工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喊道：“卧倒！是鬼子的大口径炮！”
可他喊完才发现，炮弹全都落在了鬼子堆里。
王铁柱在城下仰天大笑。
“吴团长！别怕！”
“是我们团的炮兵到了！”
“六门150毫米牵引式重炮！给小鬼子送温暖来了！”
吴工良：“……”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150毫米重炮？
还他娘的是六门？！
李阳那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新二团的炮兵似乎根本不担心炮弹消耗。
一轮接着一轮的急速射，把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鬼子头上砸。
整个日军联队的阵地，几乎被炮火来回犁了一遍。
惨叫声，哀嚎声，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命令声，混成一团。
一个联队三千多人，在这短短十几分钟的炮击中，减员了将近三分之一。
剩下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向后方溃逃。
“冲啊！”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城门大开，新二团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端着冲锋枪发起了冲锋。
一辆敞篷的军用卡车更是离谱，车斗里架着一门速射炮。
李阳亲自操作着，一边冲锋一边开火。
“轰！轰！轰！”
炮弹追着鬼子的屁股炸，场面一度非常欢乐。
……
与此同时。
日军雪师团的临时指挥部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参谋们正手忙脚乱地将各种机密文件塞进火盆里销毁，浓烟几乎熏满了整个房间。
“报告师团长阁下！”
一个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前去增援的联队……崩溃了！”
“支那军火力太猛，我们……我们顶不住了！”
“纳尼？！”
山本雄一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个参谋的衣领，双眼赤红。
“八嘎！”
“我一个精锐的雪师团，怎么会败给一群土八路！”
“我不信！这绝对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在他看来，这支所谓的“新二团”就算有些战斗力。
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先是敲掉他的坦克部队，接着又击溃他的一个步兵联队！
“师团长阁下，请您立刻撤离吧！”
副官焦急地劝道。
“八路的装甲部队已经冲进城里了，巷战已经开始！”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刚刚接到东门观察哨的报告，他们好像发现了您的指挥车，正在朝这边包抄！”
山本雄一身体一僵，脸上的疯狂渐渐被冰冷的现实所取代。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再留下来，除了当俘虏，没有第二条路。
“撤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整个人都脱了力。
“命令部队，销毁所有重装备，从东门突围！”
“是！”
很快，一支由三辆装甲车和上百名骑兵护送的小型车队，仓皇地从东门冲出。
向着雁门关方向狂奔而去。
山本雄一坐在中间那辆装甲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们现在去哪里？”
“报告师团长阁下，其他方向都已经被支那军封锁。”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穿过前面的山谷，从雁门关入关！”
“只要进了关，我们就安全了！”
副官的话音刚落。
“嘎吱——”
领头的一辆装甲车猛地一个急刹车。
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
山本雄一朝前看去，只见前方的山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大树和几辆破板车。
正好堵死了整条路。
一个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在他的心头。
“警戒！全体警戒！”
护卫的日军军官大声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开火！”
一声怒吼，从道路两旁的山坡上传来。
下一秒，枪炮声大作！
埋伏在两侧的新二团战士，将早就准备好的机枪、冲锋枪、手榴弹。
一股脑地朝着山路上的日军车队倾泻而去。
护卫的骑兵瞬间成了活靶子，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子弹打在装甲车上，迸射出密集的火星。
“是埋伏！”
“保护师团长阁下！快！冲过去！”
日军的装甲车试图加大油门，撞开路障。
就在这时，几名新二团的战士从山坡的伪装工事里，猛地推出一门黑洞洞的战防炮！
“放！”
“轰！”
一发穿甲弹拖着尾焰，狠狠地撞在了打头的那辆装甲车上。
装甲车发出一声巨响，整个车体都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当场趴窝。
不到十分钟。
战斗就结束了。
除了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车辆。
只剩下山本雄一乘坐的那辆装甲车，还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间，车身上布满了弹孔。
新二团突击连的战士们一拥而上，用枪托砸开舱门。
将里面灰头土脸的山本雄一和他的几个亲信拖了出来。
刘建峰拿起步话机，兴奋地向李阳汇报。
“报告团长！鱼已入网！活的！”
城内，正在指挥部队打扫战场的李阳，接到了刘建峰的报告，脸上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第86章 神机妙算李阳
旁边的政委赵刚和四营长韩振邦都看呆了。
“团长，你……你这是神机妙算啊！”
“你怎么知道山本雄一会从东门跑？”
李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早就料到他会从东门跑路，那条路是去雁门关的唯一通道。”
“我提前让突击连在那儿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不止呢。”
“我让侦察连在雁门关前面也埋伏着，就算他能冲过第一道，也绝对跑不了。”
“这叫，双重保险。”
赵刚和韩振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
八路军总部。
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几名参谋人员正围着地图激烈地讨论着。
屋子正中间，老总正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滋溜滋溜地喝着粗茶。
“报告！”
一个通讯兵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电报。
“念！”
老总眼皮都没抬，沉稳地吐出一个字。
“总部！总部！新二团急电！”
通讯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部于今日下午三时，成功攻陷河湾村！全歼守敌！”
“另，于东门外山谷，成功伏击日军雪师团残部，活捉该师团师团长，山本雄一！”
通讯兵的话音刚落。
“噗——”
老总一口热茶全喷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电报，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啥玩意儿？”
“活捉了一个……师团长？”
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灼灼地盯着老总手里的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那上面承载的消息，太吓人了！
那可是日军一个整编师团的师团长啊！
中将！
从开战到现在，别说活捉了，就是击毙一个日军少将，都够上报纸头条吹半年的。
现在，李阳那小子，直接给总部送来一个活的中将？
“哈哈哈哈！”
老总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叮当作响。
“好！好小子！”
“李阳这个臭小子，真是我的福将啊！”
“老子就说嘛，把他派过去，准没错！”
老总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快！给我接新二团！”
“告诉李阳，这个山本雄一，是重要战俘！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方式，把人给老子完完整整地送到总部来！”
“是！”
……
河湾村外，山谷。
硝烟还未散尽。
山本雄一被两个战士粗暴地从装甲车里拖了出来，摔在地上。
他身上的将官服已经满是尘土和血污，狼狈不堪，但眼神依旧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倨傲。
他挣扎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军服。
一个年轻的战士，周思平，被叫了过来。
他是团里为数不多懂日语的翻译。
山本雄一看着走到他面前的李阳，先是冷哼了一声，随即用日语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周思平赶紧翻译。
“报告团长，这个老鬼子说，他是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雪师团师团长山本雄一。”
“他说，他承认自己战败了，但是，他要求得到一个军人应有的尊重。”
“他希望……您能赐予他一把武士刀，让他履行一个武士的最后职责。”
周思平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点。
这话说的，不就是要切腹自尽嘛。
李阳听完，差点没气乐了。
他上下打量着山本雄一，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尊重？”
李阳向前一步，逼视着山本雄一的眼睛。
“你跟我谈尊重？”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们这群畜生，在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的时候。”
“跟他们讲过尊重吗？”
“你们用刺刀挑起婴儿的时候，跟他们的母亲讲过尊重吗？”
“你们用活人做细菌实验的时候，跟那些被你们折磨致死的人讲过尊重吗？”
李阳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
“现在你成了我的俘虏，你他妈有脸跟我谈尊重？”
山本雄一被李阳的气势镇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争辩什么。
李阳却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摆了摆手，对周思平说。
“你告诉他。”
“留着他的狗命，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他还有用。”
“要是没用，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
李阳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让他少在这里给我扯什么武士道精神，恶心！”
周思平把话原封不动地翻译了过去。
山本雄一听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怒吼。
“唔唔唔！”
旁边一个战士早就看他不爽了，直接扯下一块破布，团成一团，狠狠塞进了山本雄一的嘴里。
世界清静了。
“拉走！”
李阳不耐烦地挥挥手。
几个战士立刻上前，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扔上了一辆用来拉给养的驴车。
一代日军名将，就这么被塞着嘴，捆着手脚，跟一群骡马为伍，颠颠簸簸地被拉走了。
处理完山本雄一，李阳转身准备返回设在河湾村里的临时指挥部。
大秘陈报国小跑着跟了上来。
“团长，山本雄一送走了，那……抓到的其他鬼子军官怎么办？”
“什么大佐、中佐的一大堆，都关在村公所呢。”
李阳头也不回地说道。
“还能怎么办？按规矩处理，全部送去战俘营。”
话音刚落，跟在旁边的四营长韩振邦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那个……团长。”
“咱们团……没战俘营啊。”
李阳脚步一顿，扭过头，有点懵。
“啥？没有？”
陈报国赶紧补充道。
“团长，别说咱们团了，咱们整个八路军，好像……都没有正经的战俘营。”
“以前打仗，哪有机会抓活的啊？弟兄们都打红了眼，能留活口就不错了。”
李阳彻底愣住了。
对啊。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下这帮兵，一个个都是苦大仇深的主儿。
跟鬼子打仗，从来都是往死里揍，信奉的都是“只有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这一套。
优待俘虏？
不存在的。
不把俘虏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都算是脾气好的了。
想到这里，李阳一阵心痛。
不是心痛鬼子。
是心痛那些白白浪费掉的劳动力啊！
第87章 把鬼子抓来当苦力
“糊涂！简直是糊涂！”
李阳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这都是劳动力啊！青壮年劳动力！”
“杀了多可惜？”
“咱们根据地现在缺什么？最缺的就是人！尤其是能干活的人！”
韩振邦和陈报国面面相觑，没明白团长的意思。
杀了鬼子，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还可惜了？
李阳看着他们俩那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叹了口气。
代沟。
这就是赤裸裸的代沟。
他指着陈报国，下达了新的命令。
“陈报国，你听着。”
“从今天起，你给我负责筹建咱们新二团的第一个战俘营！”
“找个山沟沟，偏僻点的地方，拉上铁丝网，盖几排窝棚。”
“把抓到的鬼子都给我关进去！”
“干什么？”韩振邦忍不住问。
“挖矿！让他们给老子去挖矿！”
李阳眼睛里闪着算计。
“咱们不是缴获了鬼子的兵工厂图纸吗？要造枪造炮，不得要铁矿石？不得要煤炭？”
“正好，让这帮小鬼子发挥一下余热，给我们当免费的矿工！”
“吃最差的伙食，干最累的活！谁敢偷懒就抽他！”
陈报国和韩振邦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么玩？
把鬼子抓来当苦力？
这思路，太清奇了！
太他娘的解气了！
“高！团长，实在是高！”
韩振邦一拍大腿，满脸兴奋。
“我这就去跟弟兄们说，以后抓活的！抓回来给咱挖煤！”
李阳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他又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今天这一仗，除了那几个军官，咱们抓了多少俘虏？”
韩振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看李阳，又看看陈报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阳一看他这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犊子。
他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问。
“一个……都没有？”
韩振邦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意思很明显了。
李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合着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劳动力”理论，全都白讲了！
这帮败家玩意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了，算了。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思想观念的转变，也需要时间。
他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对陈报国和韩振邦嘱咐道。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记住，要是政委问起来，你们就这么说。”
“问咱们为什么突然要建战俘营了？”
“你就说，这是为了响应国际公约，体现我们八路军的人道主义精神！”
“问咱们以前的俘虏都去哪了？”
“你就说，以前咱们条件艰苦，养不起闲人，教育一番之后，都……放走了。”
“再问今天这一仗的俘虏呢？”
“你就说，除了当场击毙的顽固分子，剩下的……都在突围的时候，不幸‘逃跑’了！”
“听明白了吗？”
陈报国和韩振邦拼命点头，脸上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团长这瞎话编的，真是张口就来啊。
打发走还在憋着笑的陈报国和韩振邦，李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跟这帮老粗解释什么叫“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真他娘的费劲。
他转身回到地图前，刚才那点插科打诨的轻松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鹰般的锐利。
河湾村拿下了。
这只是第一步。
就像在一盘巨大的棋局上，撬动了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现在，整个棋盘都活了。
“通讯员！”李阳头也不回地喊道。
“到！”刘建峰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命令！”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四营，韩振邦部，立刻沿着正太铁路向东。”
“给我把沿线的鬼子据点、炮楼，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拔掉！”
“暂七营、暂八营，立刻开拔！”
他的手指划过两条线，分别指向汾川县和禾原县。
“命令他们，分别向这两个方向运动，配合友军作战！”
刘建峰愣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团长，暂七营和暂八营……”
“那可都是刚从治安大队改编过来的，没见过血啊。”
李阳嘴角一咧。
“没见过血，就让他们去见见血！”
“告诉他们，我不要他们去攻坚，也不要他们去啃硬骨头！”
“他们的任务就一个，在外围打打援，袭扰一下鬼子的补给线，有机会就打，没机会就跑！”
“就当是武装拉练了！”
“是！”
刘建峰啪地一个立正，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李阳看着地图上那两个代表着新兵营的箭头，眼神深邃。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他新二团的兵，就算是新兵蛋子，也得扔到战场上摔打一番。
……
与此同时。
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渡边健面无表情地听着参谋长的汇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报告司令官阁下，河湾村据点已经失守，守军……玉碎。”
“山本雄一少佐的特高课分队，失去联络。”
渡边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山本君那边，不用担心。”
一个优秀的特工，总有办法保全自己。
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雪师团的残部现在在什么位置？”
“禾原县的战局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真正忧虑的地方。
雪师团，全称第二师团，是帝国精锐中的精锐。
在忻口会战中被打残，现在好不容易收拢了一部分残兵。
要是再折在禾原县，他没法向大本营交代。
“司令官阁下，禾原县战况胶着，我军增援部队……被八路军新二团阻击，迟迟无法抵达。”
“八嘎！”
渡边健终于动了怒，他猛地站起身。
“命令！”
“正在朔县前线的三六五、三六六两个联队，立刻停止进攻，继续北上，给我压过去！”
“另外，电告增援禾原县的部队。”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给我赶到禾原县城下！”
“哈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朔县前线，正在一处临时掩体里骂娘的三六五联队长，接到了新的电报。
“纳尼？继续北上？”
他一把抢过电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接到司令部的紧急命令，让他放弃进攻，火速回援河湾村。
他带着部队跑了个武装越野，累死累活折损了好几百人。
结果半路上又接到命令，说不用回援了。
现在，又让他继续北上？
耍猴呢？
第88章 老总，我想干票大的
他身边的士兵们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攻城了！”
“对面的八路不知道是哪个部分的，火力太猛了！”
“再打下去，我们整个联队都要填进去了！”
听着士兵们的议论，联队长憋了一肚子火，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撤退就撤退吧。
总比在这里被那个该死的新二团当靶子打要强。
日军阵地上，鬼子们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撤退得比来时快了三倍。
阵地对面，新一团团长吴工良举着望远镜，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撤了？”
他身边，新二团的王铁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吴团长，鬼子这是被咱团长给打怕了！”
“行了，鬼子也撤了，俺也得回去跟团长复命了。”
王铁柱冲着吴工良拱了拱手。
“吴团长，这次多谢了，咱们后会有期！”
吴工良连忙还礼，看着王铁柱远去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这新二团，真是邪了门了。
兵是一个比一个猛，装备是一个比一个好。
他低头看了看阵地前新二团“友情赠送”的一大堆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乐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发财了！”
“通讯员，赶紧给老子统计一下，看看这次能换多少装备！”
……
河湾村，新二团指挥部。
李阳正守着电台，亲自跟总部通话。
“报告老总，山本雄一已经打包送往总部，请注意查收！”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爽朗的笑声。
“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嘛！刚给你送过去一个赵刚，你就给我送回来一个山本！”
李阳嘿嘿一笑。
“老总，送礼嘛，得有来有往不是？”
“说吧，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水呢？”老总显然很了解他。
李阳立刻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总，我想……干一票大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的计划，总部需要开会讨论一下。”
“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了。
一旁的赵刚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头。
“李阳，你太冒险了。”
“你这个计划，牵扯太广，总部恐怕不会同意。”
李阳却显得信心十足。
他翘着二郎腿，悠哉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老赵，你信不信，不出十分钟，老总的电话肯定会再打过来。”
“而且，是同意。”
赵刚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
结果，还不到五分钟，桌上的电话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刘建峰一把抓起听筒，随即激动地看向李阳。
“团长！是老总！”
李阳慢悠悠地走过去，接过电话，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老总，我就知道您会同意的。”
电话那头，老总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小子！你的计划，总部原则上同意了！”
“不光同意，旅长那里也打了招呼，他全力支持你！”
“另外，为了配合你的行动，从现在开始，新一团、独立团，暂时全部归你指挥！”
“李阳！我把三个团的家底都交给你了！”
“你小子要是敢给我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阳的身躯猛地一震，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能想象到，老总在下这个决心的时候，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这是何等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回答。
“请老总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挂掉电话，李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发出一声巨响。
“传我命令！”
“命令各部队，准备行动！”
……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抄着手，在地图前踱来踱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刚打完一仗，缴获不少，他心情正美着呢。
“报告！”
通讯员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团长，总部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慢悠悠地展开。
他脸上的笑容随着看清电报上的字，一点点僵住，最后垮了下来。
“他娘的！”
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狠狠一拍，骂骂咧咧。
“总部这帮人搞什么名堂！”
“让老子去听李阳那小子的指挥？”
“他算哪根葱？毛都没长齐呢！”
一旁的张大彪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一脸错愕。
“团长，这……这命令是不是搞错了？”
“新二团、独立团、新一团，暂时全部归李阳指挥？”
“这小子面子也太大了吧！”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
让他李云龙听别人的指挥，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可这是总部的命令。
军令如山。
他再生气，也得执行。
李云龙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把三营长给我叫来！”
张大彪愣了一下。
“团长，您这是……”
“执行命令！”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
“总部让咱们配合行动，老子能不听吗？”
很快，三营长就跑了过来。
“团长，您找我？”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你，立刻带上三营，全速赶往朔险，协助新一团协防。”
三营长敬了个礼。
“是！”
看着三营长领命而去，张大彪更糊涂了。
他挠了挠头，不解地问。
“团长，俺有点不明白。”
“朔险那边的仗不是都打完了吗？新一团都把鬼子打退了，怎么还让咱们派一个营过去？”
“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李云龙又点上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着火气。
“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是李阳那小子的命令！”
“他现在是总指挥，他说什么，咱们就得干什么。”
张大彪还是觉得憋屈。
“那咱们就真听他的啊？”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
“不听？你想上军事法庭啊？”
“不过……”
李云龙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这笔账，老子给他记下了。”
“等这仗打完，老子非得去他新二团的仓库里转转。”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不，得是十厘米口径的重炮！”
“不给老子弄一门过来，这事儿没完！”
“他娘的，想让老子白白给他打工？门儿都没有！”
……
与此同时，河湾村，新二团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比独立团那边要紧张得多。
电话铃声、电报的滴答声此起彼伏，参谋和通讯员们跑来跑去，脚下生风。
李阳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眼神锐利，不断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调整着兵力部署。
第89章 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
“命令，一营三连，从侧翼穿插，务必在半小时内，端掉鬼子那个火力点！”
“告诉炮营，别给老子省炮弹！三分钟后，对鬼子二号阵地进行覆盖式炮击！”
“二营，进攻速度再快一点！天黑之前，必须拿下主峰！”
一道道命令从李阳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精准而果断。
“报告团长！”
一名通讯员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刚刚收到消息，汾川县，被我们拿下了！”
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
李阳却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意外。
为了拿下汾川县，他可是下了血本。
新二团几乎是倾巢而出，兵力、装备、人员素质，都对城里的鬼子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
要是这都拿不下来，那他这个团长也别干了。
他走到电话机旁，亲自摇了摇手柄。
“给我接七七二团，程瞎子！”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喂？是程瞎手吗？”
电话那头传来程瞎子的大嗓门。
“是我！李团长，有何指示？”
“程瞎子，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带着你的七七二团，全速开进汾川县！”
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进去之后，给我把县城守得跟铁桶一样！”
“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出去！”
“明白没有？”
“明白！”
程瞎子回答得干脆利落。
挂掉电话，李阳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
汾川县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主战场，在禾原县。
那里，才是决定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渡边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份份战报摆在他的面前，每一份都让他心头怒火中烧。
“八嘎！”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派去增援禾原县的部队，在半路上遭到了八路军疯狂的阻击。
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到处都是地雷。
那些泥腿子挖的交通壕，跟蜘蛛网一样，让帝国军队寸步难行。
几个联队的援军，硬生生被拖在了半路上，根本无法靠近禾原县主战场。
最终，只有零零散散不到一千人的部队，历经千辛万苦，才抵达了禾原县城外围。
可这点兵力，对于已经岌岌可危的禾原县守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司令官阁下！”
一个参谋焦急地报告。
“禾原县守军发来急电，他们的阵地快要守不住了！”
“请求战术指导！”
渡边健死死盯着地图，眼珠子都红了。
禾原县，绝对不能丢！
他猛地抬起头，下达了一个疯狂的命令。
“命令！”
“从战车联队抽调一个中队，立刻出发！”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从八路的包围圈里，撕开一条通道！”
“把援军，给我送进去！”
参谋大惊失色。
“司令官阁下，这……这太冒险了！战车中队一旦陷入八路的合围，恐怕……”
“执行命令！”
渡边健咆哮道。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很快，十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轰鸣着驶出军营，卷起漫天烟尘，朝着禾原县的方向冲了过去。
坦克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面对这些钢铁巨兽，八路军和地方民兵的血肉之躯显得无比脆弱。
他们缺少有效的反坦克武器。
好不容易部署的几门战防炮，很快就在日军坦克的精准炮击下，被摧毁殆尽。
日军坦克像一群横冲直撞的野牛，在八路军的阻击阵地上碾出了一条血路。
无数战士怒吼着，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却在靠近之前就被坦克上的机枪打成筛子。
惨烈。
无比的惨烈。
但中国军人没有后退。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着这些钢铁怪兽。
终于，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日军的战车中队也遭到了重创。
五辆坦克被炸毁，变成了燃烧的铁疙瘩。
但他们也成功地打开了一条通道。
那一千多名援军，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冲进了禾原县。
任务完成，剩下的坦克不敢停留，接应完部队后立刻掉头回撤。
等他们回到驻地时，出发时的十几辆坦克，只剩下了五辆完好无损。
这一天，禾原县的土地被鲜血浸透。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初步统计，双方在这一天的死伤，加起来足足有五六千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当夜幕降临，激烈的枪炮声终于渐渐平息。
双方都打累了，打怕了。
各自守着阵地，默默地舔舐着伤口。
后勤人员冒着危险，将一箱箱弹药和补给运往前线，再将一批批伤员从火线上抬下来。
渡边健站在司令部的窗前，看着地图上代表禾原县的那个小点，愁眉不展。
虽然援兵送进去了，但他知道，危机并没有解除。
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他为禾原县的明天感到担忧。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这片被夜色笼罩的晋中大地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趁着夜色的掩护，一支又一支以新二团为首的八路军部队，在山野间悄无声息地穿行。
……
就在禾原县的炮火渐渐稀疏，双方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时。
另一场风暴，已在晋中大地的群山之间，悄然卷起。
汾川县城被八路军攻克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周边的日军驻地。
这一下，可把附近几个县城的鬼子给吓得不轻。
本来他们的驻军就不多，之前为了驰援汾川，还把本就不富裕的兵力又抽调了一部分。
结果全都有去无回。
现在的县城，简直就是一个空壳子。
尤其是岚县。
夜色深沉。
李阳带着新二团的两千五百多号人，与兄弟部队七七二团的一千八百人。
再加上浩浩荡荡的地方民兵，组成了一支超过五千人的庞大队伍。
他们悄无声息地朝着岚县摸了过去。
“团长，小鬼子的前哨发现我们了！”一个侦察兵猫着腰跑回来报告。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发现了就发现了呗。”
“告诉弟兄们，不用藏了！”
“给老子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接干他娘的！”
“是！”
命令一下，原本还在潜行的部队瞬间暴起。
“冲啊！”
“杀啊！”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岚县城墙上的日军守备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手底下满打满算，连两个中队都凑不齐，撑死也就三百来号人。
第1章 地狱级别的开局
“滋啦！”
一阵剧烈的电流穿过身体，李阳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变形。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心爱的99A主战坦克模型上。
那是个刚淘来的限量版，为了给它找个好位置。
他去拔一个旧插座，结果……
我靠。
触电了。
这算什么？
年度最奇葩死法？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
“轰！”
剧烈的爆炸在不远处响起，滚烫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李阳猛地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昏暗的，泥泞的壕沟。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耳边是连绵不绝的枪炮轰鸣和人们声嘶力竭的呐喊。
什么情况？
拍电影？
可这感觉也太真实了点。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灰色军装。
胸前还染着大片暗红的血污。
身边，几个同样穿着灰色军装的汉子。
正举着手里的老式步枪，朝着战壕外疯狂射击。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狼狈。
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
李阳彻底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我不是应该在医院里，或者……火葬场里吗？
脑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无数混乱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检测到符合条件宿主。”
“铁血抗战指挥系统绑定中……”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百……”
“绑定成功！”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阳眼角抽了抽。
系统？
好家伙，我这是赶上穿越大军的末班车了？
还自带外挂？
“本系统核心任务：斩杀日寇，保卫家国。”
“新手礼包已发放，存放于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查看。”
没等李阳吐槽，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就强行灌入他的大脑。
剧痛袭来。
他抱着脑袋，差点没叫出声。
原主也叫李阳。
身份是八路军独立营的营长。
时间，1939年8月。
地点，云岭地区。
就在不久前，独立营为了掩护师部机关转移，奉命阻击数倍于己的日军。
一场惨烈的突围战。
原主在战斗中被一颗榴弹的冲击波掀飞。
脑袋磕在石头上，当场昏死过去。
然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军事迷李阳，就占据了这具身体。
“我……我真穿越了？”
李阳喃喃自语，感觉这一切都荒唐得离谱。
“营长！”
“营长你醒了！”
一个满脸烟火色的年轻士兵扑了过来。
激动地抓着李阳的胳膊，眼眶通红。
“营长，你感觉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坦？”
李阳看着眼前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脑海里的记忆自动浮现出对方的信息。
王铁柱。
独立营一连三排的排副，一个憨厚耿直的山东汉子。
李阳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火。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铁柱见他脸色不对，还以为他是伤势发作，语气更急了。
“营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带着哭腔，快速地汇报起来。
“咱们独立营……快打光了！”
“出发的时候五百多号弟兄，现在……”
“现在能喘气的，不到一百个了！”
“连排级的干部，就剩下俺和二连的张排长……”
王铁柱的声音哽咽着，拳头捏得死死的。
“指导员他……他为了掩护俺们撤退。”
“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跟小鬼子同归于尽了！”
李阳的心脏猛地一缩。
虽然那是原主的记忆。
可那份悲痛与愤怒，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喜欢拽着人念叨大道理的读书人。
在最后时刻，决绝地扑向敌群的画面。
“独立团那边……也惨。”
王铁柱抹了把脸，继续说道。
“政委李文英同志牺牲了，孔团长也负了伤。”
“现在跟大部队失散了，下落不明。”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让李阳的脑袋嗡嗡作响。
独立营被打残。
独立团也被打残。
政委牺牲，团长失踪。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开局？
李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懵的时候。
他是这支残兵的最高指挥官。
他要是乱了，这不到一百号人，就真的完了。
“铁柱。”
李阳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慌。”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六神无主的王铁柱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营长！”
王铁柱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交通壕里猫着腰跑了过来。
来人同样一身狼狈，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李营长！”
那人看见李阳，明显松了口气。
“我是独立团二营一连的沈泉。”
“我们排在突围的时候跟团部冲散了，正好碰到你们。”
沈泉的目光扫过周围神情麻木的战士，最后落在李阳身上。
他的眼神很坚定。
“李营长，现在这里你职务最高，我们都听你的！”
“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身后，十几个同样来自独立团的战士，也齐刷刷地望向李阳。
他们的眼神里，有疲惫，有悲伤。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李阳感觉自己的肩膀上，陡然压上了一副千斤重担。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躺在空调房里。
对着军事模型指点江山的键盘侠了。
他现在，是李阳。
是这近百名战士的唯一依靠。
是他们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李阳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那个闪烁着的新手礼包，暂时没去管它。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带着这支队伍活下去。
“命令部队，立刻脱离战场。”
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里离鬼子太近，不安全。”
“先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整，清点人员，检查装备弹药。”
“快！”
他的话语简短而有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这是属于原主李阳的军人气质。
此刻，与他这个现代灵魂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是！”
王铁柱和沈泉同时立正，大声应道。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残存的战士们相互搀扶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开始井然有序地撤离这片刚刚经历了血战的阵地。
第2章 开局就干仗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进。
两个小时的急行军，已经榨干了战士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和麻木，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李阳找了个相对平缓的坡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原地休整十分钟！”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战士们闻言，如蒙大赦。
一个个再也撑不住，靠着山壁或者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阳靠在一棵松树上，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脸庞，心里不是滋味。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脑海中。
那个从他醒来就一直在闪烁的“新手礼包”图标，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打开！”
李阳在心中默念。
瞬间，一个虚拟的物品清单在他眼前展开。
【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
【体能增益药丸 x3。】
【九二式步兵炮 x1（附赠炮弹20发）。】
【掷弹筒 x2（附赠榴弹30发）。】
【带八倍镜的98k狙击步枪 x1（附赠专用狙击弹200发）。】
【汉阳造步枪 x10（附赠子弹1000发）。】
我靠！
李阳的心脏砰砰狂跳。
这……这他妈是发了啊！
九二步兵炮！这可是日军的步兵支援神器。
号称“一发平四合，三发拆炮楼”的宝贝！
还有带八倍镜的98k！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李阳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保持着平静。
他可不想被人当成疯子。
他的意念落在了那三颗亮晶晶的药丸上。
“先来一颗尝尝。”
他偷偷摸摸地在脑海里选择了服用。
下一秒，一股暖流凭空出现，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急行军而酸痛无比的双腿，立刻恢复了力气。
脑袋里因为失血和疲惫带来的昏沉感，也一扫而空。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听力和视力都变得敏锐了不少。
李阳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这系统，牛逼！
“营长，咱们接下来去哪？”
王铁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李阳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把王铁柱和沈泉叫到身边。
“从现在起，咱们这支队伍临时改编。”
“王铁柱，你带原来咱们独立营的兄弟，算一队。”
“沈泉，你带独立团的兄弟们，算二队。”
“人手不够，暂时不设班排，你们两个就是队长，直接对我负责。”
李阳的安排简单明了。
王铁柱和沈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服。
“还有，记住一点。”
李阳的表情严肃起来。
“以后再打仗，不准一窝蜂地往上冲！要学会交替掩护！”
“一队开火压制，二队就趁机往前摸。”
“二队占领了有利位置，就换二队掩护，一队上！”
“听懂了没有？”
作为资深军迷，这些基础的班组战术配合，他张口就来。
但在王铁柱和沈泉听来，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交替掩护？
他们以前打仗，全凭一股子血勇，哪里听过这么精细的战术。
“营长，你这法子……听着就厉害！”王铁柱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沈泉也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全是敬佩。
李阳没再多解释，这些东西，得在实战里让他们自己去体会。
队伍休整完毕，继续出发。
又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负责在前方侦查的战士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营长！”
“前面！前面山坳里有小鬼子！”
侦察兵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前方，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他们在抓咱们的老百姓，逼着他们修炮楼！”
“谁要是不听话，抬手就打！已经有好几个乡亲被打得头破血流了！”
什么？
话音未落，周围的战士们全都红了眼。
“他娘的小鬼子！”
“营长！干吧！”
“跟这群畜生拼了！”
群情激愤。
国仇家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都给老子闭嘴！”
李阳一声低喝，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看向沈泉：“沈排长，你怎么看？”
沈泉皱着眉头，神情凝重。
“李营长，我们现在人困马乏，弹药也不足，硬拼恐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赞成打。
李阳点了点头，又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憋着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听营长的！你说打，咱就打！”
李阳的目光从一张张愤怒的脸上扫过。
他知道，这一仗，非打不可。
不光是为了救那些村民，更是为了提振这支残兵的士气。
一支没有了心气儿的部队，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救，必须救。”
李阳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但不能蛮干。”
他把王铁柱、沈泉，还有一个面容坚毅、背着支老套筒的班长叫到跟前。
“你叫孙守田是吧？听说你枪法不错？”
那个班长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
“报告营长！俺是孙守田！我们班长说俺是天生的神枪手！”
“很好。”
李阳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快速画了个草图。
“都看好了。”
他的手指在草图上点着。
“沈泉，你带二队，从东边绕到山坳后面，给老子搞出点动静来。”
“放火也行，开枪也行，总之，把鬼子的注意力给我吸引过去！”
“王铁柱，你带一队，从左边这片林子摸过去。”
“看到那个突出来的土坡没有？”
“鬼子的机枪肯定在那！想办法给老子端掉它！”
“孙守田，你，再挑几个枪法好的，跟我走！”
李阳的手指最后落在了草图的右侧。
“咱们从右边匍匐前进，找个好位置。”
“我亲自操刀，把鬼子的指挥官给干掉！”
计划清晰，分工明确。
王铁柱和沈泉听得两眼放光。
“是！”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队伍兵分三路，悄无声息地散开。
李阳带着孙守田等五名战士，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山坳右侧的灌木丛匍匐而去。
没过多久，山坳后方突然火光一闪，紧接着响起了几声零星的枪响。
“砰！砰砰！”
沈泉他们动手了！
山坳里正在监工的日军果然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军官服的鬼子哇哇叫着。
分出了一半的人手，朝着后山方向冲了过去。
机会！
李阳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到王铁柱那队人，已经趁乱摸到了左侧树林的边缘。
“营长……”
身边的孙守田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鬼子看着不少啊，咱们这点人，能行吗？”
李阳侧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自信。
“别慌。”
“修炮楼的，大部分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工兵。”
“剩下那十几个，才是护卫的战斗兵。”
“撑死三十个人，还被沈泉引走了一半。”
“稳住，听我命令就行。”
李阳的话，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孙守田和其他几个战士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们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等待着营长的下一个命令。
第3章 这叫专业！
李阳的眼睛死死盯着山坳里的动静。
他整个人趴在灌木丛里，身体的线条与黑暗融为一体。
“营长，鬼子动了！”
孙守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别急。”
李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让他们再走远点。”
“王铁柱那边还没到位置。”
他通过系统自带的简易地图，能清晰看到代表王铁柱小队的蓝色光点。
正在快速却隐蔽地向着那个机枪阵地移动。
专业！
这他娘的才叫专业！
李阳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穿越过来附带的这个外挂，简直就是为他这种军迷量身定做的。
就在此时，王铁柱的小队光点停在了预定位置。
时机到了！
李阳不再犹豫。
他从系统空间里，悄无声息地取出了一把带着瞄准镜的98k狙击步枪。
这把枪的存在，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在孙守田和其他战士惊愕的目光中，李阳熟练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营长，你这枪……”
孙守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枪也太漂亮了！
比他那支老套筒不知道高级到哪里去了！
“缴获的，好东西。”
李阳随口胡诌了一句，根本没时间多解释。
他的眼睛已经凑到了瞄准镜前。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正在哇哇乱叫的鬼子指挥官。
就是他！
那个穿着尉官服，腰间挂着指挥刀的家伙。
“都看好了。”
李阳压低了嗓子。
“学着点，什么叫定点清除。”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枪声，只有枪口喷吐出一小簇火花。
远在百米开外的山坳里，那个鬼子中尉的叫嚣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钢盔飞出老远，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鬼子兵全都懵了。
他们甚至没听清枪从哪里打的！
“漂亮！”
孙守田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太准了！
这枪法，简直神了！
李阳没理会他的惊叹，迅速将信号枪对准天空。
咻！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打！”
李阳爆喝。
信号就是命令！
“给老子冲啊！”
山坳左侧的树林里，王铁柱那粗犷的吼叫响彻山谷。
他第一个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带着手下十几个战士，直扑鬼子的机枪阵地！
“哒哒哒哒！”
鬼子机枪手反应过来，调转枪口疯狂扫射。
但他们已经失去了最佳时机。
王铁柱他们借着地形的掩护，转眼就冲到了近前。
几颗手榴弹冒着青烟，被甩进了机枪阵地。
轰！轰！
爆炸的气浪掀起大片的泥土。
鬼子的机枪瞬间哑了火。
“缴枪不杀！”
王铁柱吼着，一脚踹翻了一个还在挣扎的鬼子兵。
顺手就把那挺歪把子轻机枪抱在了怀里。
“哈哈哈！好东西！这是咱的了！”
与此同时，山坳后方。
原本只是虚张声势的沈泉小队，也听到了冲锋的信号。
“兄弟们，营长他们动手了！”
沈泉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满脸涨红。
“给老子杀回去！一个鬼子都别放过！”
“杀！”
二队战士们嗷嗷叫着，从后山反扑回来。
正好堵住了鬼子们的退路。
前有王铁柱猛虎下山。
后有沈泉黄雀在后。
指挥官开局就被秒杀，机枪火力又被端掉。
剩下那十几个鬼子兵和一群工兵，彻底乱了套。
他们像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
被两面夹击的战士们一个个点名放倒。
整个战斗，从李阳开枪到结束，连十分钟都不到。
简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
李阳带着孙守田等人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行了，结束了。”
他把98k收回系统空间，又换回了那把中正步枪。
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孙守田和其他几个战士还沉浸在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一枪里。
看李阳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崇拜。
“营长，您那枪法……俺服了！是真服了！”孙守田激动地说道。
“基本操作，勿6。”
李阳摆了摆手，一副高手风范。
王铁柱和沈泉很快过来汇合，两人都是一脸的兴奋。
“营长！全歼！一个没跑掉！”
王铁柱把缴获的歪把子往地上一放，得意洋洋。
“我们这边也缴获了一挺！这下咱们排里能凑够三挺轻机枪了！”
沈泉也高兴地补充道。
“干得不错。”
李阳点了点头，随即下令。
“沈泉，你带人打扫战场，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收起来。”
“是！”
沈泉领命而去。
李阳则带着王铁柱和孙守田，径直走向了鬼子之前堆放物资的地方。
他一边走，一边装模作样地四处打量。
“他奶奶的，小鬼子肯定还藏了好东西。”
李阳嘴里嘀咕着，在一个木头箱子旁边停下脚步，用脚踢了踢。
“嘿，找到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然后当着王铁柱和孙守田的面，掀开了旁边的几块防水布。
防水布下，赫然出现了一门崭新的九二式步兵炮！
还有两具掷弹筒！
炮弹和榴弹码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闪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我……我的乖乖！”
王铁柱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那门炮。
“营……营长，这……这玩意儿……”
“炮啊，还能是啥。”
李阳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我就说小鬼子修炮楼，肯定得带重火力过来。”
“藏得是挺好，还能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他心里乐开了花。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理由，简直完美！
孙守田也凑了上来，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身，激动得满脸通红。
“营长！您这眼光也太准了吧！这都能让您给找着！”
“这下咱们营可牛气了！咱们也有炮了！”
李阳心里暗笑。
眼光准？
我这是开了天眼。
“别愣着了，找几个人过来，把这些宝贝疙瘩给老子看好了！”
李阳踹了王铁柱一脚。
“是是是！”
王铁柱如梦初醒，连忙招呼人手过来。
安顿好这些“缴获”的重武器，李阳这才走向那群被解救的村民。
村民们聚集在一起，惊魂未定地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士兵。
李阳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三十二个人。
大部分是青壮年，还有十几个老人和孩子，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鬼子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李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
他让队伍里的卫生员过来，给受伤的村民们处理伤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李阳的手。
“长官，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啊！”
“要不是你们，我们……我们今天就没命了！”
说着，老人就要跪下。
李阳赶紧扶住他。
“大爷，使不得！打鬼子救百姓，这是我们该做的！”
他安抚好村民们的情绪，然后严肃地说道。
“老乡们，这里不安全，鬼子的巡逻队随时可能过来。”
“你们暂时跟着我们部队走，我们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队伍出发前，李阳又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把鬼子的弹药、罐头、饼干、医疗箱，全部集中起来！”
“坏掉的枪，就地砸了销毁！不能留给鬼子！”
“把我们牺牲的弟兄……哦不，受伤的弟兄，好好照顾。”
“再把鬼子的尸体都拖到一块，挖个坑埋了，也算是积点德。”
他扫视了一圈，这次战斗，己方只有一个战士被流弹擦伤了胳膊。
简直是奇迹般的胜利。
村民们看着这支纪律严明、行动高效的部队，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刚才那个老大爷主动站了出来。
“长官！这片大山，我们熟得很！”
“你们要去哪，我们给你们带路！保证不让你们走冤枉路！”
第4章 新的开始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缓缓行进。
战士们个个都背着沉甸甸的物资，脸上却洋溢着兴奋。
那门崭新的九二式步兵炮被拆解开，由十几个最强壮的战士分担着。
炮弹和掷弹筒也都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扛在肩上。
这些冰冷的铁疙瘩，现在是全营人的希望。
队伍中间，是那三十二个被解救的村民。
他们惊魂未定，但看着前后护卫的八路军战士，眼神里渐渐有了安稳。
李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支造型奇特的步枪。
他身边，是刚刚被他火线提拔为二排排长的孙守田。
“营长，咱们接下来去哪？”
孙守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问道。
“先往大山深处走，甩掉鬼子的尾巴再说。”
李阳的目光在前方密林中扫过。
“咱们现在动静不小，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些宝贝疙瘩藏好。”
孙守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阳的步枪上。
“营长，您这枪……咋跟咱们的不一样？”
他好奇地问。
“枪管上面，还……还多了个小筒子？”
走了半天，李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原地休息。
战士们立刻找地方坐下，喘着粗气，但没人抱怨。
李阳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把手里的步枪横放在腿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让你开开眼。”
孙守田连忙凑了过去。
一连的排长沈泉和排副王铁柱也围了过来。
“这枪，叫98k。”
李阳抚摸着枪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德国货，好东西。”
“上面这个，不叫小筒子，叫瞄准镜，四倍的。”
李阳指了指瞄准镜。
“有了它，咱们就不再是睁眼瞎了。”
“理论上，有效射程能超过一千米。”
“嘶……”
周围的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米！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距离上，敌人可能都还是个小黑点，这边就能一枪毙命？
“当然，那是理论。”
李阳笑了笑。
“不过在八百米内，指哪打哪，问题不大。”
他把枪递给孙守田。
“你小子枪法不错，这把枪给你了，先拿着熟悉熟悉手感。”
“等安顿下来，我教你怎么用这玩意儿。”
孙守田的手都哆嗦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98k。
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和瞄准镜，激动得脸都红了。
“谢……谢谢营长！我……我一定好好学！”
王铁柱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李阳背上还背着的一支一模一样的步枪。
“营长……那……那个……”
他搓着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排长沈泉也看着那支枪，眼神里全是渴望。
但他性格沉稳，没有开口。
王铁柱看了一眼沈泉，忽然一咬牙。
“排长！你枪法比我好！这枪你用！”
“我老王枪法臭，给我用了也是浪费！我用三八大盖就挺好！”
沈泉一愣，连忙推辞。
“铁柱，这怎么行？这是营长的枪，得营长说了算。”
李阳看着王铁柱，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有前途！
知道顾全大局，也懂得谦让了。
他解下背后的另一支98k，二话不说，直接塞到了沈泉怀里。
“行了，都别推了。”
“沈泉，你是一排长，枪法也是全营数一数二的，这枪你用，最合适。”
“关键时刻，我需要你一枪定乾坤！”
沈泉捧着枪，也是激动不已。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又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铁柱，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我记住了。”
他压低了声音。
“放心，等下次缴获了，肯定有你的份，而且是更好的！”
“嘿嘿！”
王铁柱立刻咧开嘴笑了。
“谢谢营长！我听您的！”
队伍继续出发，气氛更加高涨。
两个神枪手配上两把“千里眼”，所有人都觉得腰杆子更硬了。
五天后。
队伍已经完全进入了深山老林。
李阳正带着人在一处山坳里休整。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支线任务发布：伏击前方三公里处的鬼子运输小队。】
【任务目标：全歼敌人，缴获物资。】
【敌方信息：鬼子一个小队，约五十人。】
【配备重机枪一挺，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三具。】
【另有一门70毫米九二式步兵炮随行。】
李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又是一门九二炮！
这不就是上门送温暖的快递员吗？
他立刻摊开简易地图，把沈泉、王铁柱和孙守田叫了过来。
“都过来！有活儿干了！”
李阳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根据我的侦查和判断。”
“半小时后，会有一支鬼子的运输队从这里经过。”
“咱们的装备不是刚升级吗？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什么？！”
三人都是一惊。
沈泉立刻问道：“营长，情报可靠吗？鬼子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一个标准小队，五十来人。重机枪、掷弹筒都有，还拖着一门炮。”
李阳说得斩钉截铁。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营长这……这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怎么连鬼子有几挺机枪都知道？
但出于对李阳的绝对信任，他们没有丝毫怀疑。
“干了！”
王铁柱第一个吼道。
“营长，您下命令吧！怎么打！”
“咱们现在也有炮了！怕他个球！”
李阳嘴角一勾。
“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这次，咱们玩个大的！”
“把咱们那门九二炮拉到那个山坡上，对准山道！”
“等鬼子进了伏击圈，先给老子来两炮，炸他们个首尾不能相顾！”
“掷弹筒、机枪，全部安排好！给我把火力拉满！”
“咱们要打，就打一场富裕仗！”
“是！”
战士们的热血瞬间被点燃了。
半小时后。
山道上，一队鬼子兵正哼着小曲，懒洋洋地往前走。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镰刀已经悬在了头顶。
当他们大半个队伍都进入了伏击圈后。
李阳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开炮！”
“轰！”
“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山谷。
山道上的鬼子队伍，头和尾同时炸开了花！
碎石和残肢断臂飞上了天！
幸存的鬼子瞬间懵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山坡两侧就响起了炒豆子一般的密集枪声。
重机枪、轻机枪、冲锋枪……
无数的子弹组成了一张死亡大网，朝着他们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鬼子们哭爹喊娘，瞬间就被打倒了一大片。
几个鬼子想去操作他们的步兵炮。
还没跑到跟前，就被沈泉用98k一枪一个，精准点名。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不到十分钟，山道上就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鬼子了。
战士们从藏身处冲了出来，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的乖乖！这就……结束了？”
王铁柱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
还有那门完好无损的步兵炮，感觉跟做梦一样。
“营长！营长您真是神了！”
孙守田跑过来，满脸都是崇拜。
“这打得也太痛快了！”
李阳心里乐开了花。
常规操作，常规操作，都坐下。
他表面上却一脸平静。
“别愣着了，赶紧打扫战场！”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带走！”
清点战果的时候，所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又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两挺歪把子轻机枪！
三具掷弹筒！
还有几十支三八大盖和大量的弹药、罐头。
这下，独立营的家底，瞬间就变得无比厚实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王铁柱却皱起了眉头。
他走到李阳身边，小声说道。
“营长，咱们现在装备是好了，可目标也太大了。”
“带着这么多东西和老乡，在这山里转悠，迟早要被鬼子的大部队给堵上。”
沈泉和孙守田也走了过来，一脸凝重。
“铁柱说得对，营长，我们必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没错，得找个根据地，不然太危险了。”
李阳赞许地看了他们一眼。
能看到问题，说明都在成长。
他拿出那张简易地图，铺在地上。
“你们说的，我早就想到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点在了一个地方。
“我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鬼子占领区的腹地。”
“再往前就是平原，更危险。”
“所以，我决定改变路线，往东南方向走。”
“去这里，槐月坪！”
“槐月坪？”
几个人都凑了过去。
李阳指着地图解释道：“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进来。”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而且里面有山谷，有水源，方便我们隐蔽和休整。”
“我们就去那儿，建立我们独立营的第一个临时驻地！”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大家有什么意见？”
王铁柱第一个表态。
“我没意见！营长指哪我打哪！”
沈泉和孙守田也齐齐点头。
“我们听营长的！”
李阳又看向那群村民里的老大爷。
“大爷，这个地方，你们熟悉吗？”
老大爷凑过来看了看，立刻点头。
“熟悉！熟悉！长官，槐月坪是个好地方啊！”
“以前我们躲土匪就往那跑，进去之后，外面的人根本找不到！”
“好！”
李阳一拍大腿。
“那就这么定了！”
“全军转向，目标，槐月坪！”
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开拔。
第5章 招兵买马！
走了整整三天。
队伍终于在槐月坪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个小山村，几十户人家。
背靠着连绵的群山。
村前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只有一座简陋的木桥通向外面。
这地形，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堡垒。
两面环山，一面环水，易守难攻，而且极其隐蔽。
“好地方！这真是个好地方啊！”
王铁柱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叹。
当初被鬼子追得满山跑的时候，他做梦都想找个这样的地方歇歇脚。
村民们对李阳这支队伍，简直是感激到了骨子里。
要不是他们，自己这群人早就成了鬼子的刀下亡魂。
老大爷带着村民们，忙前忙后地帮着战士们安顿下来。
腾出最好的房子给他们住，又烧水又做饭。
李阳也没客气，立刻指挥部队在村子周围建立起了临时的防御工事。
“沈泉，你把步兵炮架在村口东边那个高地上，炮口对准木桥！”
“孙守田，重机枪和歪把子，在村子西侧建立交叉火力点！”
“铁柱，你带人负责警戒和巡逻！”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下去，整个队伍迅速运转起来。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却一个比一个足。
有了根据地，就有了家，心里踏实了！
到了午饭时间，炊事班用缴获的鬼子罐头，炖了一大锅香喷喷的肉汤。
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汤，气氛热烈得不行。
“乖乖，这牛肉罐头就是香啊！”
“跟着营长，顿顿有肉吃，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沈泉那一排的战士们，吃得尤其开心。
一个原独立团的老班长，端着饭碗凑到沈泉身边，有点欲言又止。
“排长……”
沈泉看了他一眼，笑骂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跟个娘们儿似的扭扭捏捏干啥？”
那班长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排长，兄弟们都托我来问问您。”
“咱们……以后还回不回独立团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兵都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看着沈泉。
老班长继续小声说道：“排长，兄弟们不是不想归队。”
“就是……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跟着李营长，装备是全团最好的，打的仗也痛快，顿顿还能吃上肉。”
“要是回去了，这些好东西估计都得上交。”
“到时候又得啃窝窝头，拿汉阳造跟鬼子拼命了……”
“咱们不想走啊！”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原独立团战士的心声。
沈泉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他拍了拍那个班长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站起身，端着饭碗，走到了自己那群兵的中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泉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兄弟们！我知道大伙儿心里在想什么！”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
“从咱们跟着李营长从包围圈里杀出来的那天起。”
“咱们就不再是以前的独立团三排了！”
“咱们现在，是独立营的人！”
“我，沈泉，以后就跟着李营长干了！”
“你们谁要是不愿意，现在可以提出来，我绝不拦着！”
战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太好了！”
“排长，我们早就想跟着李营长了！”
“对！营长是真有本事的人！”
“我们听排长的！排长在哪我们在哪！”
看着群情激昂的战士们，沈泉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他自己又何尝想走？
李阳对他的信任，那可是实打实的。
一门步兵炮，一挺重机枪，大部分的好东西。
都优先补充给了他这个“外来户”的三排。
这份胸襟和气魄，让他彻底服了。
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还有，我知道有人担心咱们脱离大部队，成了没娘的孩子。”
“这个顾虑，大可不必！”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跟上级彻底失去了联系。”
“鬼子又在到处搜捕我们。”
“找个地方休整，积蓄力量，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李营长高瞻远瞩，早就为我们想好了后路！”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训练，养精蓄锐。”
“等时机一到，再给鬼子来个狠的！”
沈泉的话，彻底打消了战士们最后的顾虑。
人心，彻底稳了。
午饭过后，李阳把王铁柱、沈泉和孙守田三个排长叫到了一起开会。
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李阳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一下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他环视三人，缓缓说道。
“从我们突出重围到现在，队伍满打满算。”
“加上愿意留下来的青壮老乡，已经有两百六十多人了。”
这个数字让王铁柱和孙守田都吃了一惊。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壮大了这么多。
“人是多了，但还远远不够。”
李阳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我的目标，是尽快恢复我们独立营的满编建制，甚至，要超过以前！”
“所以，我制定了一个短期的计划：一边练兵，一边征兵！”
“你们有什么意见？”
王铁柱、沈泉、孙守田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扩充部队！
这是他们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营长，我没意见！”王铁柱第一个表态，“兵练好了，才能打胜仗！”
“我也没意见。”沈泉沉声说道。
“现在咱们有了根据地，有了武器，正是招兵买马的好时候！”
孙守田也用力点头：“营长，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看到三人统一了意见，李阳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
“那我就分一下工。”
“练兵的事情，我亲自来抓！”
“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都得给我回炉重造！”
“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练成嗷嗷叫的狼崽子！”
“至于征兵……”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王铁柱、沈泉、孙守田！”
“到！”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身板挺得笔直。
“我命令你们，以排为单位，在周围地区展开秘密征兵！”
“记住，我们现在是在敌占区，一切行动都要小心谨慎！”
“遇到小股的鬼子和伪军，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
“灵活应对，安全第一！”
“动动脑子，别给老子当莽夫！”
“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三人的回答，吼得地动山摇，充满了无穷的干劲。
李阳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去吧！”
“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是！”
三人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第6章 营长，你变了！
半个月后，山沟沟里的训练场上，哀嚎遍野。
“我的娘唉，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铁柱把舌头伸得老长，像条脱水的狗。
一屁股瘫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一下。
他旁边，沈泉的模样也没好到哪儿去。
浑身被汗水浸透，作战服上析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正抱着水壶猛灌。
“铁柱，你那边……咳咳……招了多少人了？”沈泉喘着粗气问道。
“快三百了。”王铁柱有气无力地回答，“你呢？”
“也差不多。”
“他娘的，早知道就不回来了！”王铁柱一拳砸在地上。
“在外面招兵多快活，有酒有肉，现在倒好，回来活受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幽怨。
自从征兵任务结束，他们回到这根据地，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营长李阳，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彻底变了个人。
以前那个和蔼可亲，跟大伙儿有说有笑的李营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每天天不亮，就是紧急集合号。
所有人，不管新兵老兵，负重三十公斤，先来个十公里越野。
跑不完的没早饭吃。
吃完早饭，接着就是障碍训练、格斗、射击……
一整套练下来，人都要散架了。
最惨的要数孙守田。
那家伙最后一个带队回来，屁股还没坐热。
就被李阳抓了壮丁，直接扔进了训练营。
现在，估计正跟新兵们一起，在泥地里扑腾呢。
“你说，营长这是咋了？”王铁柱忍不住吐槽，“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狠啊。”
“谁知道呢。”沈泉苦笑，“现在全营上下，谁不盼着鬼子赶紧来扫荡。”
“可不是嘛！打一仗，都比在这儿被营长折磨强！”
这话要是让外人听了，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哪有盼着敌人来打自己的？
但独立营的战士们，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跟李阳的魔鬼训练比起来，上战场跟鬼子拼命，都成了一种解脱。
不过，骂归骂，他们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以前跑个五公里就喘不上气，现在负重十公里。
虽然累，但咬咬牙也能坚持下来。
身上的肌肉，也一块块鼓了起来，充满了力量感。
他们不知道的是，每天喝的水里，都被李阳偷偷加了料。
那些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增益药丸，化在水里无色无味。
却在潜移默化中，改造着他们的体质。
这天，当李阳宣布为期一个月的新兵集训正式结束时。
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喔！！！”
“解放了！！”
战士们把帽子抛向天空，互相拥抱着。
又蹦又跳，简直比打了大胜仗还高兴。
李阳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欢呼雀跃的兵，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铁皮喇叭。
“同志们，安静一下！”
瞬间，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阳身上，带着一丝畏惧，但更多的是敬佩。
“一个月的时间，你们从一群老百姓，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战士！”
“我很欣慰！”
“同时，我宣布一个好消息！”
李阳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经过这一个月的征兵，我们独立营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三千五百人！”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三千五百人！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标准的加强团，也就这么点人！
他们这才多久，就从两百多人的残兵，发展成了一个团级规模的部队？
王铁柱、沈泉、孙守田等人，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们只顾着完成自己的任务。
根本没想过，加起来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数字。
“但是！”
李阳话锋一转，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暂停一切征兵活动！”
“为什么？”
“是啊营长，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正是继续扩充的好时候啊！”
底下的战士们议论纷纷，有些想不通。
李阳抬手压了压。
“原因有二。”
“第一，兵在精，不在多！”
“一群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新兵蛋子，拉上战场，那就是炮灰！”
“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任！”
“第二……”李阳咧嘴一笑，“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再来人，我那点家底可就真要被吃空了！”
战士们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解散队伍后，李阳再次召集了所有排级以上的军官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李阳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开门见山。
“人多了，以前的编制，就不合适了。”
“我决定，对独立营，进行第一次大规模整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
这是要论功行赏，重新划分山头了。
“首先，成立后勤连！”
李阳的目光落在一个憨厚的汉子身上。
“赵山河！”
“到！”
“由你担任后勤连连长，负责全营的吃喝拉撒、军需补给！编制一百四十人！”
“是！”赵山河激动地敬礼。
“其次，成立侦察连！编制一百三十人！”
“咱们将近两百匹战马，除了后勤连的骡马，剩下的都优先配给你们！”
“你们就是我军的眼睛和耳朵！”
“成立通讯排，编制七十人！”
“成立工兵排，编制六十人！”
王铁柱听得心痒痒，忍不住问道。
“营长，这么多好马，不搞个骑兵连？那多威风啊！”
李阳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铁柱，时代变了。”
“骑兵冲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要的，不是骑在马上的威风，而是坐在坦克和装甲车里的钢铁洪流！”
“咱们的目标，是机械化！是装甲部队！”
机械化？装甲部队？
这些词，对王铁柱他们来说，太过遥远。
但他们听懂了李阳的野心。
营长的目标，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独立营！
李阳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宣布。
“另外，我决定组建两个特殊的连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点了一下。
“第一，突击连！编制一百四十人！”
“全部由老兵组成，装备最好的武器，享受最好的待遇！”
“你们的任务，就是一把尖刀，在关键时刻，给我撕开敌人的防线！”
李阳的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看向孙守田。
“孙守田！”
“到！”
“这个突击连，我交给你！你，敢不敢接？！”
“敢！”孙守田挺起胸膛，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保证完成任务！”
“好！”
李阳很满意。
“第二，炮连！”
当这两个字从李阳嘴里说出来时，所有人都懵了。
炮连？
开什么玩笑？
他们全营上下，除了几门迫击炮，连根炮管都找不出来。
“营长，咱们……哪来的炮啊？”沈泉小心翼翼地问。
李阳神秘一笑。
“炮，我来解决。”
他拍了拍手，门外，几个战士抬着几个盖着帆布的大箱子走了进来。
李阳走上前，一把掀开帆布！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箱子里，一门门崭新的82毫米迫击炮，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还不算完。
旁边的箱子里，是配套的炮弹，码得整整齐齐，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火力，都快赶上一个炮营了！
“炮连，编制两百四十人！”李阳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我要让它，成为我们独立营最锋利的獠牙！”
沈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着那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火炮，心脏砰砰直跳。
他一步跨出，猛地敬礼。
“营长！让我去炮连！我保证，把它们用在鬼子身上！”
李阳赞许地点点头：“准了！沈泉，你就是炮连第一任连长！”
“是！”
最后，李阳宣布。
“剩下的人员，整编为第一、第二、第三，三个步兵连！每连，超八百人！”
“王铁柱，任一连长！”
“原一排副郑小满，任二连长！”
“原三排副冯老根，任三连长！”
命令下达，整个独立营的骨架，瞬间清晰起来。
一个营的架子，一个旅的兵力！
王铁柱、沈泉、孙守田等人，昂首挺胸地走出会议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激动。
第7章 吃掉一个大队！
独立营完成整编的第三天。
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股火热的气氛。
新分的连队，新上任的干部，还有那些崭新的武器。
让每个战士的胸膛都挺得笔直，眼里冒着光。
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
王铁柱正带着他的一连，练习刺杀。
孙守田的突击连，在进行小队协同作战演练。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沈泉的炮连。
那十几门82毫米迫击炮一字排开，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颤。
一切，都欣欣向荣。
然而，独立营的后勤连长赵山河，此刻却急得嘴角冒泡。
他手里攥着一本账本，一路小跑，冲进了李阳的营部。
“营长！营长！”
李阳正悠闲地坐在桌后，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研究着地图。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火急火燎的赵山河。
“老赵，什么事这么慌张？天塌下来了？”
赵山河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拍，喘着粗气说道。
“营长，天是没塌，但咱们的锅快要揭不开了！”
“哦？”李阳放下茶杯，来了点兴趣。
“你看看！”赵山河指着账本。
“全营扩编到三千五百多人，人吃马嚼，消耗太大了！”
“咱们从鬼子那缴获的粮食，最多，最多再撑十天！”
“还有那些宝贝战马，精料也快见底了！”
“再不想办法，就只能喂它们干草了！”
李阳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摸了摸下巴。
“马肉……听说挺补的。”
赵山河一听，脸都绿了。
“我的营长哎！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以后组建骑兵……”
“哦不，是机械化部队的底子啊！”
他差点忘了，营长看不上骑兵。
李阳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行了，看把你急的。”
“粮食的问题，我心里有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最后，重重地落在一个点上。
“粮食，还有我们接下来需要的一切，都在这儿。”
赵山河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地图上，李阳手指按着的地方，赫然是三个大字。
漳河县！
“漳河县？！”赵山河惊呼出声。
“营长，这……这可是块硬骨头啊！城防坚固，还有重兵把守！”
“硬骨头才要啃。”
李阳收回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去，通知所有连排级以上干部，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是！”
……
很快，独立营的骨干们，全部聚集到了会议室。
看着一张张精神饱满、战意高昂的脸，李阳很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同志们，咱们独立营的整编已经顺利完成。”
“从今天起，我们的作战，将进入第二阶段！”
“鬼子最近在咱们根据地周围，搞什么‘三光政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想把我们困死，饿死！”
李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火。
“他们想让我们亡国灭种！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干他娘的！”
会议室里，群情激奋！
战士朱启明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吼道。
“营长，下命令吧！俺早就等不及了！”
一连二排长马卫国更是个愣头青，拍着胸脯叫嚣。
“营长！打什么县城啊，不过瘾！”
“有本事，咱们直接去干晋阳！端了鬼子在山西的老窝！”
“哈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李阳也乐了，指着他笑骂道。
“你小子口气倒不小。打晋阳？你知道晋阳有多少鬼子？”
“有多少重炮？把你小子卖了都不够买张门票的。”
马卫国被说得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李阳的手指，再次点向地图。
“都别做白日梦了，看看这儿。”
“漳河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县城。
“王铁柱，你先说说情况。”
“是！”
王铁柱站起身，他现在是一连长，说话也沉稳了许多。
“报告营长。漳河县是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鬼子在城里修了七八个炮楼。”
“城墙外挖了壕沟，拉了铁丝网，防御工事相当完善。”
“根据我们侦察排的情报，驻守的鬼子，加上伪军，总兵力超过五百人！”
赵山河立刻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漳河县离运泽县和禾原县都不远！”
“一旦我们开打，这两个地方的鬼子肯定会火速增援！”
这话让刚刚还热血上头的军官们，冷静了不少。
打一个五百人的据点，独立营当然不怕。
怕的是被鬼子包了饺子。
然而，新任突击连连长孙守田却不这么看。
他站起来，浑身散发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锐气。
“怕什么！”
“运泽的鬼子要过来，全靠两条腿走，急行军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足够我的突击连，在漳河县的城墙上杀个三进三出了！”
他的话，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突击连，全员老兵，装备全营最好，就是一把尖刀！
但三连长冯老根，是个打了多年仗的老兵，考虑问题更加周全。
他摇了摇头，反驳道。
“老孙，你把鬼子想得太简单了。”
“别忘了，鬼子有汽车！还有骑兵！”
“他们从运泽县城出发，一个小时都用不了就能赶到！”
“到时候，我们城还没打下来，援兵就到了。”
“把我们前后夹击，那可就玩完了！”
冯老根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打援兵！我们分出一部分兵力，把援兵挡住不就行了！”
“挡？你说得轻巧！运泽和禾原两个县城，鬼子都有重兵。”
“我们分多少人去挡？分少了是送死，分多了，拿什么去攻城？”
“那就速战速决！集中优势兵力，一个小时内拿下漳河县！”
“一个小时？你当鬼子的工事是纸糊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够了！”
李阳突然低喝一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李阳，等待他做出决断。
李阳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
“格局！”
“你们的格局，都太小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铅笔，没有再指向漳河县。
而是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圈！
这个圈，把漳河县、运泽县、禾原县。
以及连接它们之间的交通线，全都圈了进去！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营长这是什么意思？
“谁告诉你们，我们的目标，是小小的漳河县了？”
李阳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感到心悸的弧度。
他的铅笔尖，狠狠地戳在了从运泽县通往漳河县的公路上。
“我要打的，是运泽县出来增援的鬼子！”
“我要把这支援兵，一口吃掉！”
轰！
李阳的话，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脑袋都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李阳这个疯狂的计划，震得目瞪口呆。
打援兵？
吃掉一个大队的鬼子？
赵山河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营……营长……运泽县和禾原县，那可是各有一个鬼子大队啊！”
“加起来，兵力超过四千人！”
“咱们……咱们全营主力加起来，满打满算也才三千五百人啊！”
这仗，怎么打？
兵力不占优，装备也不占优，还要主动攻击鬼子的主力部队？
这不是疯了吗！
看着众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李阳却异常平静。
“慌什么？”
“谁说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他胸有成竹地解释道。
“我的计划，叫‘围点打援’！”
“我们先用一个连的兵力，佯攻漳河县，把它给我死死围住。”
“动静搞得越大越好！让城里的鬼子以为我们是主力猛攻！”
“漳河县一告急。”
“离它最近的运泽县守军，肯定会坐不住，派大部队出来增援。”
“而我们，就把主力部队，全部埋伏在运泽到漳河的必经之路上！”
“设好一个口袋，等他们自己钻进来！”
“到那个时候，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
“我们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他们！”
听完李阳的计划，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疯狂而又逻辑清晰的计划给镇住了。
围城只是虚招，打援才是实招！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可一旦成功，收获也将是空前的！
一口气吃掉鬼子一个大队的援兵！
这是何等辉煌的战果！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渴望。
李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三连长冯老根的身上。
“冯老根！”
“到！”
冯老根猛地挺直了腰杆。
“这个计划，还有一个关键点。”
“就是必须阻止另一个方向，也就是禾原县的鬼子前来搅局。”
“我给你三连，再配属一部分民兵，交给你一个任务！”
李阳的声音斩钉截铁。
“把禾原县方向的鬼子，给我死死地挡住！”
“为我们主力围歼运泽援兵，争取足够的时间！你，能不能做到？！”
冯老根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营长放心！”
“除非我冯老根和三连全体阵亡！”
“否则，一个鬼子也别想从我的防线上过去！”
“好！”
李阳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其他人，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那就都回去准备！”
李阳大手一挥。
“明天晚上，准时行动！”
第8章 鱼儿上钩了
天刚蒙蒙亮，漳河县据点里的鬼子还在睡梦中。
松下大尉打着哈欠，正准备去洗把脸。
一声剧烈的爆响让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轰隆！
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八嘎！怎么回事？”
松下大尉连军服都来不及穿好，抓起指挥刀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炮弹的落点就在军营门口，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几个靠得近的哨兵直接被气浪掀飞。
“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县城。
“报告中队长阁下！城外发现八路军，正在向我们发动攻击！”
一个通信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松下大尉往城墙方向看了一眼，枪声已经炒豆子般响成一片。
他啐了一口唾沫，脸上满是不屑。
“又是那些土八路，不知死活！”
“命令机枪手，给我狠狠地打！让他们知道皇军的厉害！”
“哈伊！”
城墙上，鬼子的歪把子机枪立刻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进攻的枪声瞬间稀疏了不少。
松下大尉见状，嚣张地笑了起来。
“一群乌合之众，就凭这点火力也想攻打县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咻——
几道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天际。
下一秒。
轰！轰！轰！
几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城墙上。
刚刚还在嚣张扫射的几个机枪阵地，瞬间被炸上了天。
碎石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松下大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什么火力？
土八路哪来的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轮炮击。
这一次的目标，是据点里最坚固的几个碉楼。
在剧烈的爆响中，坚固的碉楼被硬生生炸塌了半边，上面的重机枪也成了哑巴。
松下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次的敌人，和以往完全不同！
这他娘的绝对是八路军的主力！
“炮兵！炮兵还击！快！给我把他们的炮兵阵地找出来！”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鬼子的炮兵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掷弹筒。
可是，他们的掷弹筒射程有限，根本够不着对方的炮兵阵地。
据点里唯一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刚刚被推出来，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角度。
城外就像长了眼睛。
又是几发炮弹呼啸而至，直接把它炸成了一堆废铁。
松下彻底慌了。
火力完全被压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快！快给旅团长阁下发电报！”
“漳河县遭到八路军主力猛攻！对方拥有重火力！请求紧急增援！紧急增援！”
……
第四独立旅团指挥部。
旅团长刚刚收到从漳河县发来的紧急求援电报。
他看着电报上的内容，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八路军主力？还拥有重火力？”
他把电报拍在桌上，一脸的怀疑。
“松下这个家伙，是不是被打糊涂了？区区八路，哪里来的重火力？”
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阁下，最近的情报显示。”
“我们占领区周边的确有八路军主力部队在秘密集结，会不会……”
旅团长眼神一凝。
他虽然狂妄，但不是傻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漳河县真的丢了，他的脸上也不好看。
他沉思片刻，随即下达了命令。
“命令！运泽县中村大队，禾原县伊藤大队，立刻全速向漳河县驰援！”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不开眼的华夏部队，敢在我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在他看来，两个大队，超过四千人的兵力，足以碾碎任何敢于冒头的中国军队。
这根本不是一个圈套。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彰显皇军武力的清剿行动。
……
漳河县外的临时指挥部里。
二连长郑小满正激动地对李阳说。
“营长！鬼子的火力点被咱们敲得差不多了！你看，现在枪声都稀稀拉拉的！”
“下令总攻吧！咱们一鼓作气冲进去，天亮前就能解决战斗！”
李阳却不为所动，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急什么？”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
“这才进攻了不到一个小时，动静还不够大，援兵还没走到半路上呢。”
郑小满急了。
“可是营长，再等下去，万一……”
李阳打断了他。
“没有万一。”
他指了指地图。
“现在冲进去，把城里的鬼子打急了。”
“他们直接发一封诀别电报。”
“你信不信运泽县和禾原县的援兵，会立马掉头就跑？”
“咱们的戏才刚刚开场，主角都还没登台，怎么能这么快就结束？”
“再等二十分钟，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李阳的嘴角勾起，眼神里透着一股猎人般的耐心。
“咱们要钓的鱼，可还没进网呢。”
……
运泽县通往漳河县的公路上。
一处不起眼的高地后面，独立营的主力已经埋伏多时。
一连长吴明远趴在草丛里，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
他有些不耐烦地凑到一排长王铁柱身边，压低了嗓子问。
“铁柱，你说这帮狗日的鬼子，到底来不来啊？”
“咱们在这趴了快半宿了，腿都麻了！”
王铁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公路。
“安分点，连长！营长的计划，什么时候出过错？”
“他说鬼子会来，那就一定会来！你只管把枪擦亮点就行了！”
话音刚落，王铁柱的耳朵动了动。
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和引擎的轰鸣声。
他精神一振，猛地举起了望远镜。
公路的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鬼子骑兵。
紧接着，是挎着斗的摩托车。
再往后，是一辆接一辆的军用卡车。
上面盖着帆布，明显装着重武器和物资。
卡车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来了！
王铁柱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兴奋得脸都有些涨红。
他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狗日的，总算让老子等着了！”
“这规模……比我想象的还要肥啊！”
而在他们侧后方的另一处山头上。
炮连连长沈泉同样通过望远镜，将整支鬼子队伍尽收眼底。
他冷静地对身边的炮兵下令。
“都给老子听好了！”
“等会儿听我命令，优先给老子轰鬼子的卡车和炮兵！”
“营长把全营三分之二的家当都给咱们了，就是为了这顿饺子！”
“谁要是给老子掉链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战士们齐齐应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所有炮口，都已对准了那条死亡公路。
口袋已经张开。
就等着这支毫无防备的猎物，自己一步步走进来了。
第9章 关门打狗
运泽县通往漳河县的公路上，军用卡车的车斗里颠簸得厉害。
中村少佐扶着车厢，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他对身边的副官说。
“松下这个蠢货，连小小的漳河县都守不住。”
“还要向我们求援，真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副官连忙躬身附和。
“哈伊！少佐阁下说的是！”
“一群土八路而已，怎么可能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对手？”
“等我们到了，一定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士道精神！”
中村得意地哼了一声，正准备再吹嘘几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队伍中间炸开。
中村脚下猛地一晃。
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便响彻了整个夜空。
“轰隆！”
“轰隆隆！”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砸进了他们拥挤的行军队形里。
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被直接命中，瞬间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
车上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又一辆弹药补给车被引爆，发生了剧烈的二次爆炸。
无数弹片夹杂着火光，向四周疯狂扫射。
公路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鬼子的行军队形太过密集，简直就是活靶子。
短短一轮炮击，三辆运兵车就报销了。
步兵更是死伤惨重，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哀嚎的伤员。
“敌袭！敌袭！”
“八嘎！是埋伏！”
短暂的慌乱之后，鬼子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斗素养。
中村少佐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声嘶力竭地大吼。
“稳住！都给我稳住！”
“依托车辆，就地构筑工事！快！”
残存的鬼子兵迅速行动起来，躲在卡车残骸后面，架起了机枪。
然而，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哒哒哒哒哒！”
独立营的战士们开火了。
轻机枪、重机枪、步枪，还有“通通通”的掷弹筒。
各种武器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从两个方向对着公路上的鬼子进行交叉射击。
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泼洒过去。
刚刚试图建立防御的鬼子，瞬间就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一个鬼子机枪手刚把歪把子架好，还没来得及开火。
脑袋上就冒起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中村少佐躲在一辆卡车头后面，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八路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冲锋！给我冲上山头！夺下他们的阵地！”
中村拔出指挥刀，指向吴明远所在的山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杀！”
几十个鬼子端着三八大盖，嗷嗷叫着就想往山上冲。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弹雨。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身上爆开一团团血雾，成排成排地倒下。
根本冲不上去！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在五百米外的一处隐蔽阵地上。
突击连长孙守田正冷静地通过狙击镜，观察着整个战场。
他身边，趴着十几个同样装备了狙击步枪的战士。
“营长的计划真是神了，这帮鬼子还真就这么一头撞进来了。”
孙守田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恢复了冷酷。
他的准星，牢牢锁定了一个正在架设迫击炮的鬼子炮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那名鬼子炮手眉心中弹，仰天倒下。
紧接着，他又将准星移动到了那个挥舞着指挥刀、上蹿下跳的中村少佐身上。
“还想冲锋？下辈子吧。”
孙守田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正在声嘶力竭催促士兵冲锋的中村少佐，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额头正中央，多了一个精准的弹孔。
眼神里的疯狂瞬间凝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干得漂亮！”
孙守田放下枪，对身边的狙击手们下令。
“都给我听好了！别管那些小兵。”
“给老子死死盯住鬼子的炮兵和机枪手！有一个冒头就给老子打掉一个！”
“是！”
他又扭头对身边的一排长王铁柱说。
“铁柱，突击连交给你指挥，给老子狠狠地揍这帮狗娘养的！”
“放心吧连长！”
王铁柱兴奋地一拍胸脯。
“保证完成任务！”
运泽县方向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
与此同时，禾原县通往漳河县的阻击阵地上，战况却异常惨烈。
三连一排长周文彬浑身是土地扑到冯老根身边，带着哭腔喊道。
“连长！不行了！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冯老根一脚把他踹开，眼睛血红，嗓子已经喊得嘶哑。
“放你娘的屁！”
“营长给咱们的任务是坚守两小时！现在才多久？少一分钟，老子毙了你！”
三连是全营公认的“菜鸟连”，因为大部分都是刚放下锄头的新兵。
冯老根主动请缨来打最艰难的阻击战，就是为了给三连正名！
他们两百多号人，要面对的，是鬼子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
战斗刚开始，靠着出其不意和地形优势，他们还占了点便宜。
可鬼子反应过来后，强大的火力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七八门迫击炮。
还有十几挺重机枪，对着三连的阵地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阵地上的土石被炸得四处横飞，战士们只能死死趴在战壕里。
靠着简陋的工事和手里的汉阳造勉强支撑。
“他娘的！”
冯老根抓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山下正在冲锋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给老子打！把他们压下去！”
“轰！”
一发炮弹就在他不远处炸开，巨大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
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吐掉嘴里的泥，爬起来继续战斗。
在打退了鬼子第五次冲锋后，阵地前已经铺满了鬼子的尸体。
李阳派来的狙击手支援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们神出鬼没，专门点名鬼子的机枪手和掷弹筒手，极大地缓解了阵地上的压力。
但鬼子很快就用炮火进行反制。
狙击手们只能打几枪就换一个地方，压制作用大大减弱。
山下。
禾原县大队长伊藤少佐看着自己的掷弹筒小组。
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子弹给端掉了，气得暴跳如雷。
他一把将钢盔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八嘎呀路！”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无法相信，自己一个精锐大队。
竟然被两百多个土八路死死拖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寸步难行！
而且，伤亡已经接近三百人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伊藤少佐双眼赤红，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次又一次地冲锋。
然后像割麦子一样倒在八路军的阵地前。
第10章 釜底抽薪
漳河县据点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李阳靠在一堵断墙上，正给自己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郑小满就兴冲冲地押着一个鬼子军官过来了。
“营长！抓了个大鱼！”
“这家伙是漳河县据点的中队长，松下大尉！”
旁边懂日语的陈报国也跟着补充。
李阳抬头瞥了一眼。
那个叫松下的鬼子虽然被五花大绑，但脖子梗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屑。
“让陈报国问问他，想活命不。”李阳淡淡地说道，手上的动作没停。
陈报国立刻翻译过去。
松下大尉听完，突然狂笑起来，用日语叽里呱啦地吼了一通。
陈报国脸色一变，翻译道。
“营长，他说……我们很快就会给他陪葬。”
“第四独立旅团的大军已经从阳方口出发，要来围剿我们。”
“他还说，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哦？”李阳眼皮一抬，动作停了下来。
第四独立旅团？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
当初他们师，就是被这个旅团给打残的。
真是冤家路窄。
“把其他俘虏也带过来。”李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很快，四个被捆成粽子的鬼子兵被推了过来。
李阳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目光逐一扫过他们惊恐的脸。
“我再问一遍，谁想活？”
陈报国把话翻译过去。
松下大尉又开始叫嚣。“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没有怕死的懦夫！”
其中两个鬼子兵也跟着梗起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另外两个则眼神闪烁，显然是动摇了。
“很好。”
李阳点了点头，对旁边的郑小满使了个眼色。
“砰！砰！”
两道枪声响起。
那两个梗着脖子的鬼子兵脑门上多了个血洞，瞬间没了声息。
剩下的一个鬼子兵和那个少尉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裆里直接传来一阵骚臭。
松下大尉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说杀就杀，一点犹豫都没有。
李阳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吓尿的少尉身上。
“现在，你来告诉我，你们的旅团，到哪了？”
那个少尉再也撑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陈报国在一旁飞快地翻译。
情况和李阳预想的差不多。
运泽县的鬼子基本被全歼。
禾原县方向，伊藤大队被三连死死拖住。
而那个该死的第四独立旅团，已经出动了一个联队。
正火速朝这边包抄，企图将他们整个独立营一口吃掉！
“他娘的，玩儿挺大啊。”李阳骂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松下大尉，又看了看那个吓得瘫软的鬼子兵。
“处理掉。”
“是！”
郑小满手起枪落，解决了这几个累赘。
“营长，那咱们……”郑小满有些焦急。
“慌什么！”
李阳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他扭头对陈报国吼道。“报国！你立刻骑马去运泽县！”
“通知王铁柱！让他别他娘的打扫战场了！”
“带上部队，立刻向咱们的驻地撤离！”
“是！”
“三排长！”
“到！”
“你带上所有伤员和缴获的物资，走小路，马上回驻地！记住，动作要快！”
“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完这一切，李阳翻身上马，眼神凌厉如刀。
“二连！还有炮排！所有人，跟我去禾原县！救咱们的弟兄！”
……
同一时间，禾原县阻击阵地。
“连长！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子弹全打光了！”
周文彬的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声音都变了调。
“兄弟们伤亡快一半了！鬼子又冲上来了！”
冯老根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双眼布满血丝，他抓起一把工兵铲，嘶吼道。
“给老子闭嘴！”
“营长给的任务是两个小时！现在才一个半小时！”
“子弹打光了，就给老子用石头砸！用牙咬！”
他环视着战壕里所剩无几，个个带伤的战士们，举起了手里的工兵铲。
“都给老子听好了！把刺刀给老子上上！”
“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让小鬼子看看，咱们三连，没有一个孬种！”
“嗷！”
幸存的战士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
纷纷从腰间拔出刺刀，咔嚓一声装在了枪口上。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战斗了。
山下的鬼子已经冲到了半山腰，黑压压的一片。
伊藤少佐已经疯了，他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这片阵地。
就在战士们准备跃出战壕，与鬼子同归于尽的时候。
“咻咻咻——”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他们头顶掠过。
紧接着。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在山下的鬼子人群中炸开！
正在冲锋的鬼子人仰马翻，队形瞬间被打乱。
阵地上的三连战士们都愣住了。
“这……这是咱们的炮？”周文彬一脸不敢相信。
冯老根激动地探出头。
只见远处的山道上，一队骑兵正在飞速赶来。
为首那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驳壳枪，不是营长李阳是谁！
“是营长！是营长来救我们了！”
“弟兄们！援兵到了！给老子狠狠地打！”
绝处逢生的狂喜，让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李阳带着一百多名骑马赶来的战士。
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伊藤大队的侧翼。
他带来的炮排更是没闲着，对着鬼子的人堆就是一顿猛砸。
伊藤大队本来就是强弩之末，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蒙了。
攻势瞬间瓦解，开始掉头后撤。
李阳骑着马冲上阵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浑身是血的冯老根，翻身下马。
冯老根嘴唇哆嗦着，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眶也红了。
“营长……俺们三连……没给你丢人吧？”
李阳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周围那些稚嫩却写满坚毅的脸庞。
“丢人？”
“你们是英雄！”
“是全营的英雄！”
“这仗打下来，你们三连，记头功！”
一句话，让所有三连的战士都挺起了胸膛。
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上的荣耀。
很快，郑小满带着二连的大部队也赶到了。
伊藤大队被前后夹击，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伊藤少佐准备下令撤退时。
旅团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命令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独立营，为主力部队的合围争取时间。
挂掉电话，伊藤的脸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组织起一次进攻。
结果可想而知，被早有准备的独立营打得屁滚尿流。
“这帮孙子，是想拖死咱们。”
李阳看着龟缩在山下不敢动弹的鬼子，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当机立断。
“郑小满！”
“到！”
“你立刻带一排和炮排，掩护三连的弟兄们，从侧后方转移！”
“营长！那你呢？我留下殿后！”郑小满急了。
“执行命令！”李阳瞪了他一眼。“我带二排留下，给你们争取时间！”
“快滚！”
郑小满咬了咬牙，敬了个礼，转身带着部队开始迅速转移。
李阳则带着二排的战士，利用有利地形，对山下的鬼子展开了袭扰。
掷弹筒和狙击手成了鬼子的噩梦。
鬼子的机枪手刚冒头，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子弹打爆脑袋。
鬼子想集结冲锋，迎面就是一顿榴弹雨。
期间，一名狙击手不幸被鬼子的炮火击中。
他身边的副射手没有丝毫犹豫，捡起他的狙击枪，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靠着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李阳硬生生拖住了伊藤大队半个多小时。
等到大部队已经安全撤离，李阳才大手一挥。
“撤！”
“进林子！”
剩下的战士们如同猿猴一般，迅速钻进了茂密的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下的伊藤少佐看着空无一人的阵地。
再看看自己身边不足一半的兵力，最终还是没敢下令追击。
天知道那片林子里，还藏着多少要命的陷阱。
第11章 一战惊天下
晋西北，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部。
楚云飞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立功，你来看看。”
他把电报递给了旁边的方立功。
“这上面说，鬼子在运泽县的中村大队，全军覆没。”
“禾原县的伊藤大队，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仓皇撤退。”
方立功扶了扶眼镜，仔细看着电报上的每一个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团座，这情报可靠吗？”
“中村大队可是两千多人的加强大队，装备精良。”
“伊藤大队也是满编的甲种大队，战斗力不弱。”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打成这样？”
楚云飞踱着步子，手指在地图上运泽县和禾原县的位置点了点。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中央军离得远，鞭长莫及。”
“其他晋绥军的部队，要是有这个能耐，早就嚷嚷得全山西都知道了。”
方立功沉吟道：“难道是八路？”
楚云飞立刻摇了摇头。
“不像。”
“根据零星的情报，这支部队火力极其凶猛，甚至有重炮。”
“八路军要是有这装备，早就反攻太原了，还会在这跟鬼子捉迷藏？”
“而且这打法，太狠了，完全是硬碰硬的对攻，不计伤亡，一口气就把鬼子打崩。”
“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游击战术。”
方立功也陷入了沉思。
“不是中央军，不是咱们晋绥军，也不是八路军……”
“团座，这晋西北，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支神秘的部队？”
楚云飞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有欣赏，也有好奇。
“不管他是谁，都是打鬼子的好汉！”
“立功，你给我继续查！”
“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八路军一二九师师部。
气氛却是一片沉重。
师长拿着电话，脸色铁青。
电话那头，是三八六旅的旅长。
“师长，独立团联系上了。”
“他们伤亡惨重，减员超过一半，现在正在收拢部队。”
师长心里一沉，追问道：“独立营呢？”
“李阳的独立营呢？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旅长的语气充满了惋?。
“报告师长……独立营……从战斗打响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们面对的，是鬼子两个大队的围攻。”
“恐怕……恐怕已经全员牺牲了……”
啪。
师长挂断了电话，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总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只是可惜了李阳那个好苗子，还有他那个营的兵。”
“多好的兵啊……”
师长抬起头，眼眶泛红。
“是我对不起他们！”
“是我让他们去执行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一个营啊！一千多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
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被他们认为已经“全员牺牲”的独立营，正在返回驻地的路上。
队伍虽然疲惫，但每个战士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回到驻地，李阳甚至来不及喘口气。
郑小满就拿着统计战果的本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营长！发了！咱们这回是真发了！”
“王铁柱排长那边，全歼中村大队，毙敌两千余人。”
“还把中村那个老鬼子的指挥刀都给缴了！”
“咱们攻下漳河县据点，干掉四百多鬼子伪军！”
“刚才这一仗，冯连长他们虽然打得惨，可也把伊藤大队打残了！”
“鬼子至少丢下七八百具尸体，减员超过六成！”
郑小满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营长，你猜咱们这次总共干掉了多少鬼子？”
“不下三千人！”
“乖乖！三千个鬼子啊！这战绩，说出去谁敢信！”
不只是歼敌数量惊人，缴获的物资更是堆积如山。
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各种型号的机枪、堆成小山的弹药箱……
最让李阳眼热的，是两样大家伙。
一门九一式十厘野战榴弹炮！
还有几支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也就是反坦克枪！
这可是打鬼子炮楼和装甲车的宝贝！
唯一的遗憾是，缴获的卡车和汽车太多，会开车的战士却没几个。
“开不走的，都给老子炸了！”
“一颗螺丝钉都不能留给小鬼子！”
李阳一声令下，几辆崭新的卡车被装上炸药，在一阵阵轰鸣中化为零件。
战士们虽然心疼，但也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
夜深人静。
李阳一个人躺在床上，终于有时间查看自己的“系统”。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运泽县之战！】
【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莫辛纳甘m1891\/30狙击步枪一百支及配套弹药！】
【获得奖励：德制Flak18型88毫米高射炮两门及配套弹药！】
【获得奖励：法制m1897型75毫米野战炮四门及配套弹药！】
【获得奖励：德制mp40冲锋枪五百支及配套弹药！】
【特殊奖励：mp40冲锋枪生产线一条！】
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李阳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88高炮！
这可是防空、反坦克、攻坚样样精通的大杀器！
还有mp40生产线！
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自己的冲锋枪了！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生产线是好东西，可他现在连个像样的兵工厂都没有。
电也没有，高级技工更是一个都找不到。
这玩意儿暂时只能当个吉祥物供着。
就在李阳为这些收获而兴奋时，卫生员敲门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营长……”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说。”
“伤亡……统计出来了。”
卫生员的声音有些哽咽。
“此战，我们全营……阵亡三百二十人。”
“重伤一百五十七人。”
轰！
这个数字，让李阳刚刚火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快步走出房间，来到临时搭建的伤兵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一个个战士躺在简陋的担架上。
许多人因为没有麻药，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看到李阳进来，那些还能动的伤员挣扎着想要敬礼。
“都给老子躺好！”
李阳吼了一句，眼圈却红了。
胜利的喜悦，在这一刻被沉重的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那些重伤员，许多人伤口已经感染化脓，在高烧中昏迷不醒。
以营里现有的医疗条件，他们……撑不了多久。
李阳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可以接受牺牲，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为他卖命的弟兄。
因为缺医少药而活活痛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郑小满下令。
“小满！”
“到！”
“立刻挑选可靠的人手，准备车辆和药品！”
“把所有重伤的弟兄，都给老子转移到大后方的野战医院去！”
“一个都不能少！”
第12章 全员换装！
将重伤员全部送走后，独立营的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胜利的喜悦被冲淡，每个战士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沉重。
李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士气这东西，一旦泄了，再想提起来就难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李阳就让警卫排的战士，从后山的山洞里抬出几个大箱子。
“开箱！”
随着李阳的命令，箱子被打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军装。
不是灰色的八路军军装，而是带着迷彩花纹的德式山地作战服！
旁边还有一箱箱锃亮的钢盔和牛皮军靴！
战士们都看傻了。
“营长……这……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有人忍不住小声问。
“天上掉下来的！”
李阳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这是咱们打下运泽县城，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爱国商人，冒着生命危险捐赠给我们的！”
“一共六千套！”
“从今天起，咱们独立营，全员换装！”
这个消息，让整个营地瞬间沸腾了。
战士们抚摸着手感极佳的布料，眼睛里全是光。
“我滴个乖乖，这料子，比鬼子的还好！”
“还有钢盔！这下不怕鬼子的炮弹片了！”
“快看这皮靴，太带劲了！”
很快，所有人都换上了新军装。
原本有些萎靡的队伍，瞬间脱胎换骨，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战士们挺直了腰杆，原本的土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精锐之气。
迷彩服在山林里，简直就是天然的保护色。
“穿上这身皮，咱们就是敌后战场最靓的仔！”
李阳看着士气重新高涨的战士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给老子记住了，装备是爱国人士捐的，但命是自己的！”
“以后上了战场，都给老子机灵点！”
“是！”
战士们的吼声震天响，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
休整了几天，战士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这天，李阳将几个主力连的连长都叫到了指挥部。
王铁柱，高子谦，孙守田，还有炮连长沈泉，全都到齐了。
“今天叫大家来，是宣布一个决定。”
李阳看着地图，表情严肃。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除了我的直属连排。”
“你们三个主力连，全部搬出驻地，各自发展！”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
“分家？”
突击连长孙守田是个急性子，当即就问了出来。
“营长，咱们这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干嘛要分开啊？”
“是啊营长，大家伙儿在一起，鬼子来了咱们也能碰一碰。”
“分开了不是给鬼子各个击破的机会吗？”
王铁柱也急了。
李阳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听我说完。”
他指着地图上的驻地位置。
“第一，咱们现在人太多了。”
“一千多号人挤在这个山沟里，目标太大，每天吃喝拉撒都是个大问题。”
“第二，就像老王说的，聚在一起力量大，但也容易被鬼子一锅端。”
“咱们刚在运泽县搞了那么大动静，鬼子能不报复？”
“万一他们调集重兵围剿，咱们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第三，你们各个连队，都补充了大量新兵。”
“窝在一起怎么练兵？”
“都拉出去，自己找地方，自己练兵，自己想办法搞吃的搞穿的。”
“是龙是虫，都得拉出去遛遛才知道！”
李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第四嘛……也方便我……给你们搞点‘外援’。”
他不好解释系统的事情，只能这么含糊地带过。
几个连长都是人精，虽然不明白，但都听出了李阳话里的意思。
营长有秘密渠道搞装备！
“可是营长，我们都走了，你身边就一个警卫排和一个侦察连，太危险了！”
王铁柱还是不放心，他的一排早就扩编成了一连，对李阳的感情最深。
“我的安全不用你们操心。”
李阳的态度很坚决。
“这是命令！”
“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待在这，鬼子反而想不到。”
见李阳态度坚决，王铁柱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了，别哭丧着脸。”
李阳笑了笑，看向炮连长沈泉。
“老沈，把咱们的家底亮出来，给兄弟们分分。”
“好嘞！”
沈泉早就得了李阳的授意，闻言立刻拿出一张清单。
“按照营长的意思，你们三个主力连。”
“每个连配发三门六零迫击炮，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分家”还要震撼。
王铁柱和孙守田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啥？！”
“一个连……一门九二步炮？还有三门迫击炮？”
这火力配置，都快赶上主力团一个营了！
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不但有炮，弹药也给你们配齐！”
李阳补充道。
“另外，每个连再给你们配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十挺歪把子，五十支三八大盖！子弹管够！”
“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阳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兵给老子练好！别他娘的到时候连炮都不会放！”
“还有，没事都给老子去学开车，学认字！别当睁眼瞎！”
“以后咱们开坦克，开飞机，没文化可不行！”
王铁柱和孙守田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营长，你放心，不出三个月，我给你带出一个嗷嗷叫的主力连出来！”
离别的愁绪，瞬间被这泼天的富贵给冲散了。
第二天，三个主力连带着崭新的装备和充足的物资，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驻地。
战士们虽然舍不得，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跟着这样的营长，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送走了主力连，偌大的营地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李阳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去的队伍，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走的一步。
独立营想要发展壮大，就不能总缩在一个地方。
“营长。”
侦察连长高子谦走了过来。
“人都走了，咱们接下来干啥？”
李阳收回目光，转身看着他。
“老高，给你一个秘密任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简易地图，摊在地上，指着其中一个位置。
“苍云岭。”
“你立刻挑十五个最精干的兵，组成一个作战班组。”
“去这个地方，找咱们的主力部队，跟师部取得联系。”
高子谦愣了一下。
“营长，你怎么知道主力在苍云岭？”
“我分析的。”
李阳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鬼子最近在搞大扫荡，咱们主力肯定会向山区收缩。”
“你看这地图，苍云岭地势最险要，易守难攻，最适合作为临时指挥部。”
“换成是你，你选哪？”
高子谦看着地图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道理。”
“那……见到师部首长，我该怎么汇报咱们的情况？”
这才是关键。
李阳早就想好了说辞。
“你就实话实说。”
高子谦一脸疑惑。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教他说道。
“你就说，我们独立营在之前的突围战中，跟大部队失散了。”
“没办法，只能深入敌后，在这里扎下根，恢复了建制。”
“前段时间，我们手头紧，就顺手端了鬼子在漳河县的一个据点。”
“缴获了不少物资，也扩充了队伍。”
“现在鬼子封锁得厉害，我们想归队。”
“但是找不到方向，所以派你出来寻找主力。”
“明白了吗？”
高子谦连连点头，把这套说辞牢牢记在心里。
“那……关于咱们的兵力……”
“就说，有好几百号人，装备精良！”
李阳加重了语气。
“人少了，师部不重视。人多了，又怕他们起疑心。几百人，刚刚好。”
“明白了！”
高子谦眼神一凛，瞬间领会了李阳的意图。
“营长，你放心，我保证把话带到，把路子铺好！”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遇到鬼子小部队能躲就躲。”
“你的任务是找到主力，不是打仗。”
“是！”
两天后。
高子谦带着一个十五人的精锐班组，在苍云岭找到了主力及师部临时驻地。
第13章 你管这叫残兵？
八路军一二九师师部。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墙上挂着巨大的军事地图。
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符号。
穿着灰色军装的参谋们来去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峻。
鬼子这次的大扫荡，来势汹汹，规模空前。
师长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在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战士被警卫员领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打着补丁。
脚上的布鞋也磨破了边，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报告！”
一声洪亮的嗓音，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高子谦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目不斜视地对着地图前的师长。
“报告师长！独立营侦察连长高子谦，奉营长李阳命令，前来向师部报到！”
独立营？
这三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师长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高子谦，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独立营？”
“你们……你们不是……”
在师部的战报记录里，李阳的独立营。
早在之前的突围战中，为了掩护主力转移，就已经被打散。
判定为全军覆没了。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谁都觉得他们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李阳呢？那小子还活着吗？！”师长几步走到高子谦面前，急切地问道。
高子谦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强忍着情绪，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哽咽。
“报告师长……我们营长……他还活着！”
“突围的时候，他受了点轻伤，但是挺过来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师长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他重重地拍了拍高子谦的肩膀。
“快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剩下多少人？”
高子谦深吸一口气，按照李阳教的说辞，半真半假地汇报起来。
“报告师长，当初为了掩护主力突围，我们独立营……被打散了。”
“跟大部队也彻底失去了联系。”
“我们拼死冲出来的时候，全营……只剩下八十三个人。”
八十三个！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上千人的加强营，最后只剩下八十三人，这仗打得该有多惨烈。
师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痛惜。
“后来呢？你们怎么没往北边靠拢？”参谋长在一旁问道。
“我们想！”
高子谦的语气激动起来。
“可是鬼子封锁了所有北上的路口，我们根本过不去！”
“没办法，营长只能带着我们一路往南，钻进了敌后深处。”
“最后，我们在一个叫槐月坪的地方，暂时扎下了根。”
“营长说，只要人还在，番号就还在！独立营的旗帜，就不能倒！”
“我们一边休整，一边招兵，也想过各种办法寻找主力部队。”
“可是鬼子的封锁太严密了，我们的人根本出不了山。”
高子谦的汇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了。
在那种绝境之下，不仅活了下来。
还想着恢复建制，这份毅力，不是谁都有的。
师长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样的！李阳这小子，没给老子丢人！”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前段时间我们接到情报。”
“说漳河县城外，鬼子的一个据点被人给端了，缴获物资无数，动静闹得很大。”
“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师长也就是随口一问。
在他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其他兄弟部队干的，或者是地方上的抗日武装。
毕竟，一个只剩下几十号人的残兵部队，哪有能力去啃鬼子的据点。
谁知道，高子谦把胸脯一挺，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
“报告师长！”
“漳河县据点，正是我们独立营打的！”
什么？！
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参谋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长脸上的欣慰表情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
他盯着高子谦，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你……再说一遍？谁打的？”
“是我们独立营！”高子谦斩钉截铁地回答。
“胡闹！”
参谋长第一个站了出来，厉声呵斥。
“高子谦同志，这里是师部指挥所，不是给你吹牛的地方！”
“你们全营只剩下八十三人，怎么可能打下鬼子一个装备精良的加强中队驻守的据点？”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面对质疑，高子谦一点也不慌。
这都在营长的预料之中。
他梗着脖子，大声说道：“报告首长！我们去打据点的时候，可不止八十三人！”
“哦？”师长来了兴趣，“那你们有多少人？”
“我们独立营在营长的带领下，恢复了建制，还扩充了队伍！”
“现在……现在已经有近千人的规模了！”
近千人！
这个数字，又是一个重磅消息，砸得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晕乎乎的。
“我们招募的新兵，都经过了最严格的训练，战斗力不比老兵差！”
“我们还通过伏击鬼子运输队，袭击他们的小股部队，缴获了不少装备！”
“九二式、歪把子、掷弹筒，应有尽有！甚至……甚至还缴获了几门山炮！”
山炮！
师长和参谋长的眼睛同时亮了。
这可是宝贝疙瘩！
整个一二九师，也没几门！
“所以，我们才有底气去打鬼子的据点！”
高子谦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的夜晚。
“那一仗，我们打得很辛苦，伤亡也很大，但我们还是赢了！”
“把鬼子的据点，夷为平地！”
师长等人听得心潮澎湃，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残兵，这是一支在敌后浴火重生的奇兵！
“好！好！好！”
师长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在原地踱步。
“我就知道，李阳这小子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那你们现在，还有多少兵力？”参谋长追问道。
高子谦回答：“报告首长，虽然攻打据点和阻击鬼子援兵伤亡不小。”
“但我们独立营的骨架还在，现在满编满员，还有一个营的兵力！”
“装备方面，更是鸟枪换炮！”
“说句不怕首长笑话的话，我们营现在的火力，顶得上咱们一个主力团！”
“哈哈哈哈哈！”
师长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笑声传遍了整个指挥部，也冲散了之前凝重的气氛。
“好小子！真给老子长脸！”
师长笑完了，看着高子谦，问道。
“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鬼子正在搞大扫荡，你们在敌后，处境很危险，要不要想办法跟主力会师？”
高子谦摇了摇头。
“报告师长，营长说，鬼子封锁得太厉害。”
“我们大规模转移目标太大，暂时还无法归队。”
“嗯，他考虑得对。”
师长表示理解。
“你们在敌后多坚持一天，就是对我们正面战场最大的支持。”
“你回去告诉李阳，让他小子别有顾虑，就放开手脚，狠狠地打！”
“另外，你再替我带句话。”
师长看着高子谦，郑重地说道。
“让他抽个时间，亲自来师部一趟。”
“老子要当面看看，他小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是！”
高子谦挺身敬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指挥部。
他走后，指挥部里依旧议论纷纷。
参谋长走到师长身边，感慨道：“师长，这个李阳，真是个将才啊！”
“给他一个残兵营，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咱们拉出一支主力部队来！”
“要不……等这次扫荡结束，把他调回来，到主力团去当个团长？”
“不行！”
师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把他调回来？那不是把一头猛虎关进笼子里吗？”
“这小子打仗，不按常理出牌，鬼点子多。”
“把他放在条条框框多的主力部队，反而会束缚住他的手脚。”
师长看着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眼神深邃。
“就让他在敌后折腾！他折腾得越欢，鬼子的日子就越难过！”
“咱们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参谋长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师长，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高子谦说的话，水分肯定不小。”
“近千人，几门炮，就敢硬撼鬼子两千多人的增援？”
“这仗……怎么听都觉得有点悬。”
师长笑了。
“我当然知道有水分。”
“那又怎么样？”
“他李阳，能把队伍从八十三人拉到近千人。”
“能从鬼子手里缴获山炮，能端掉鬼子的据点，这就是天大的本事！”
“我让他来师部一趟，除了想见见他，也是想当面敲打敲打他。”
师长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小子，本事大了，尾巴也容易翘上天。”
“得让他知道，咱们八路军，是有规矩的！”
第14章 土财主，终于露面了
十天后，一二九师师部。
李阳风尘仆仆地赶到指挥部，拍了拍身上的灰，整了整军容。
这才深吸一口气，朗声喊道：“报告！”
“进来！”
屋里传来师长洪亮的声音。
李阳推门而入，脚跟一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独立营营长李阳，前来报到！”
然而，他一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屋里不止师长一个人。
师长的旁边，参谋长正冲他挤眉弄眼。
主位上，一个面容和蔼、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人。
正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着水。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老总！
他怎么也在这儿？
还有总参谋长，也坐在旁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阵仗……有点大啊。
不就是来汇报个工作吗？怎么搞得跟三堂会审似的。
“哦？你就是李阳？”
老总放下了搪瓷缸子，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早就听说你小子的名号了，今天一见，果然精神！”
“嘿嘿。”李阳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报告首长，都是师长和旅长指挥得好！”
“行了，少给老子戴高帽！”师长眼睛一瞪。
老总摆了摆手，示意师长别急。
他看着李阳，慢悠悠悠地开口。
“我听说，你小子现在可是阔气得很呐。”
“都快成咱们八路军里的头号‘土财主’了！”
李阳心里一紧，连忙摆手。
“报告老总，您可别听他们瞎说！”
“我那就是个小打小闹，勉强够营里弟兄们糊口，跟土财主可沾不上边。”
“哼！小打小闹？”
师长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怒气冲冲地质问李阳。
“你管你那个叫小打小闹？”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整个晋西北的战局都被你搅乱了！”
“现在，晋阳的鬼子已经派出了一个联队，正朝着苍云岭方向增援！”
“你小子捅了多大的娄子，你自己清楚吗？！”
李阳被师长吼得一缩脖子。
他委屈巴巴地辩解道：“报告师长，这……这不能全怪我啊。”
“是鬼子先动的手，他们非要来打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打吧？”
“我那是正当防卫，被迫还手啊！”
“被迫还手？”
师长气得眉毛都立起来了。
“被迫还手，能让鬼子出动飞机，对你那破地方进行了两次轰炸？”
“啊？”
师长加重了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一个营！”
“你一个营的编制，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还有理了你！”
李阳尴尬地站在原地，脸颊有点发烫。
他小声嘀咕道：“那个……师长，其实我们不是一个普通的营。”
“我们现在是……加强营。”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几个高级将领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加强营？
八路军的编制里，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加强营”？
事实上，李阳还真没说谎。
此刻的禾原县，鬼子第四独立旅团的旅团长。
正对着电话那头的渡边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手底下的三个独立大队，被李阳的独立营轮番敲打，现在差不多被打光了两个。
剩下的那一个，也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再这么下去，他这个旅团长，就要成光杆司令了。
“渡边君！请求战术指导！请求增援！”
“禾原县的‘土八路’火力太猛，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渡边健，是鬼子第一军的总指挥，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小小的县城。
怎么会冒出这么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八路军部队。
无奈之下，他只能从晋阳抽调了第411联队，火速赶往晋北增援。
这个411联队，可不是一般的部队。
不但配属了骑兵大队，甚至还有一个装甲车中队。
为了鼓舞士气，渡边健还特意下令。
在装甲车的车身上，用油漆刷上了几个醒目的大字。
“专打独立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411联队信心满满地开进战场，第一次和独立营交手，就吃了大亏。
他们完全低估了独立营的重火力。
还没等冲到跟前。
李阳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那几门九二步兵炮和迫击炮就开了火。
一轮炮火覆盖下来，411联队的装甲车当场就报废了一半。
剩下的也都挂了彩，吓得鬼子赶紧缩了回去。
从那以后，411联队就变得谨慎多了。
战事，也因此陷入了僵局。
这倒不是李阳打不过。
主要是他接到了命令。
这命令不是别人下的，正是他自己。
一来，他怕打得太狠，把鬼子的飞机又招来。
那玩意儿，可是真不好对付。
二来，他也怕真把这支联队给全歼了。
会刺激到鬼子高层，引来更大规模的清剿和报复。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装备精良的鬼子。
所以，李阳给部队下了死命令。
只打游击，不打决战。
有机会就敲他一下，没机会就躲起来。
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这一套战术，把411联队折腾得够呛，却又抓不到独立营的主力。
鬼子还以为，独立营是被他们强大的增援部队给吓怕了，不敢正面硬碰硬了。
指挥部里，面对师长的质问，李阳眼珠子一转，决定转移话题。
“那个……师长，老总，我这次来，除了汇报工作，还给师部带了点土特产。”
“哦？土特产？”
师长和参谋长对视一眼，连旅长都凑了过来。
老总也来了兴趣，问道：“什么土特产啊？拿出来看看。”
“东西有点多，在外面呢。”
李阳嘿嘿一笑，领着几位首长走出了指挥部。
院子里，十几辆骡车排成一排，上面盖着厚厚的帆布。
李阳走上前，一把掀开了其中一辆骡车上的帆布。
瞬间，几位首长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那骡车上，赫然架着一门锃光瓦亮的九二式步兵炮！
炮口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金属的寒意。
“九二炮！”旅长第一个叫了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去。
手抚摸着炮身，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阳又接连掀开了几块帆布。
八二迫击炮！
九二式重机枪！
歪把子轻机枪！
还有堆积如山的掷弹筒和三八大盖！
整个院子里，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铁血”气息所笼罩。
师长、旅长、参谋长，三个人围着这些装备，转来转去，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那样子，比过年还高兴。
“好小子！你这是把鬼子的军火库给搬空了？”
师长一巴掌拍在李阳的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光这几门炮，就够咱们组建一个炮营了！”
“还有这些重机枪，又是两个机枪连的装备！”
老总也背着手走了过来，看着满院子的武器弹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李阳，赞许道：“你小子，出手倒是阔绰。”
话锋一转，老总的脸色又严肃了些。
“不过，李阳同志，我还是要提醒你。”
“这次你擅自和鬼子增援部队激战。”
“虽然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但性质很严重。”
“万一因此提前引爆了晋阳会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李阳刚刚还咧着的嘴，瞬间就闭上了。
他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知道，老总这是在敲打他。
敲打他这个不守规矩的“野小子”。
看到李阳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老总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当然了，这次念在你缴获了这么多装备，为部队做了巨大贡献。”
“功过相抵，也就不追究你了。”
“但是，下不为例！”
“打仗，要多动脑子，不能光凭一腔热血。”
李阳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挺直了腰板。
“是！我明白了！感谢老总和师长的教诲！”
他知道，老总这是在给他划红线。
你可以在敌后折腾，可以搞摩擦，但绝对不能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第15章 是新二团！
一行人重新回到指挥部，屋子里的气氛却和刚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严肃的公事公办。
现在则充满了收获的喜悦，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发财了”的味道。
旅长还在那儿回味着九二炮的手感。
嘴里不停地念叨：“好炮，真是好炮啊……”
师长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大口凉白开，眼神灼灼地盯着李阳。
“李阳，你小子给我交个底。”
“你那个独立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规模？”
“别跟我说什么编制，我要听实话！”
师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参谋长和旅长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显然，这也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李阳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他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刚才那一院子的装备，已经把他的底裤都快掀出来了。
“报告师长，咱们独立营……嗯……”
李阳故意拉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
“编制上，确实是一个营。”
“但实际人数嘛……差不多，有一个加强团了。”
“啥玩意儿？”旅长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一个加强团？你小子没跟我开玩笑吧？”
师长和参谋长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一个营，发展成一个加强团？
这才多久？
不到两个月啊！
这小子是怎么办到的？
李阳看着几位首长震惊的表情，心里有点小得意，继续扔下重磅炸弹。
“而且……刚才院子里的那些炮，只是我带来孝敬首长们的一半。”
“我们营里……咳，留下的那些，还能再组建一个炮营。”
“轰！”
这话一出，整个指挥部彻底安静了。
旅长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参谋长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目光复杂无比。
师长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绕着李阳转了两圈，上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你小子……是把鬼子的哪个师团给抢了？”
“不到两个月，从一个连的底子，发展成一个加强团。”
“外加一个炮营的装备……你小子，是财神爷附体了？”
这发展的速度，简直就是坐了火箭！
不，比坐火箭还快！
这已经不是发展了，这是吹气球啊！
李阳被师长看得有点发毛，只能立正站好。
一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这么回事”的无辜表情。
师长停下脚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屋子里的气氛，也随着他的脚步，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是不是玩脱了？
家底亮得太彻底，把师长给吓到了？
突然，师长站定，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阳。
“李阳，我有个想法。”
“新一团的团长位置不是一直空着吗？我看，你就很合适。”
“从今天起，你就去新一团当团长，怎么样？”
此话一出，李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新一团？
他当然知道新一团。
那是师部前段时间收拢了好几个地方部队，才捏起来的一个团。
成分复杂，战斗力参差不齐，说白了，就是个后娘养的。
让他去当团长？
那他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独立营怎么办？
交给别人？
他一百个不放心！
李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但他更清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师长金口玉言，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咬了咬牙，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我……服从组织安排！”
看着李阳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总，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
“老刘啊老刘，你这算盘打得，可不怎么精明啊。”
师长闻言一愣，看向老总：“老总，您这是……”
老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李阳是员猛将，他手底下那帮兵，更是骄兵悍将。”
“你把他调去新一团，那不是把好钢用在刀把上了吗？”
“再说了，他手底下那帮只认他李阳的兵，能服新一团的管？”
“到时候给你闹出乱子来，你这个师长头不头疼？”
师长一听，顿时恍然大悟，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是啊，他光想着把李阳这员大将抓在手里，却忘了李阳的兵可不是善茬。
真要是把李阳调走，独立营那帮人炸了营都有可能！
“那……老总您的意思是？”师长恭敬地问道。
老总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
“我看，不如这样。”
“既然独立营的架子已经撑起来了，那就没必要拆散了重组。”
“干脆，就把独立团的编制，直接扩编成一个团！”
“番号嘛……师里不是有个新一团了吗？那他们就叫新二团！”
“依旧归师部直属，团长，就让李阳这个当家人，接着干！”
老总的话音刚落，李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扩编成团！
自己当团长！
这……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师长也是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老总高见！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就这么办！我完全同意！”
李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猛地朝老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
“感谢老总！感谢老总栽培！”
“我李阳……我新二团，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
午饭就在师部食堂解决的。
小米饭，炖白菜，外加一盘炒鸡蛋。
对于几位首长来说，已经算是改善伙食了。
席间，气氛十分融洽。
老总亲自发了话。
“新二团的人事任命，你李阳打个报告上来，我跟老刘直接给你批了。”
“你的兵，你最清楚该怎么用。”
这等于是给了李阳最大的自主权。
李阳连忙起身敬酒：“谢谢老总，谢谢师长！”
饭桌上，老总又提起了晋北的局势。
他看着李阳，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次敲了鬼子一记闷棍。”
“打得很好，既打出了威风，又没把天给捅破，这就叫有勇有谋。”
“但你要记住，现在还不是跟鬼子全面决战的时候。”
“咱们的家底还薄，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积攒力量，等待最后的反攻时机！”
李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明白了！猥琐发育，别浪！”
“嗯？猥琐什么？”老总没听懂这个新词。
“咳咳，我的意思是，低调发展，保存实力！”李阳赶紧解释。
饭后，李阳告辞离开。
指挥部里，老总看着李阳远去的背影。
颇为感慨地对师长说：“这个李阳，还不满二十三岁吧？真是后生可畏啊。”
师长脸上笑开了花，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
李阳骑着马，一路狂奔，心里的激动劲儿就没停过。
团长！
新二团团长！
从今天起，他李阳也是正儿八经的团级干部了！
一回到驻地，他立刻对警卫员下令。
“去！通知所有连、排级以上干部，马上到我这儿开会！十万火急！”
很快，王铁柱、沈泉、韩振邦等几十号军官。
全都挤在了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
众人看着李阳严肃的表情，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营长，师部没批评您吧？”王铁柱小声问道。
“是啊营长，看你这脸色，不会是要处分咱们吧？”
李阳扫视了一圈，看着一张张紧张的脸，故意板着脸，不说话。
直到屋子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他才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同志们！”
“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经师部和老总亲自批准。”
“从今天起，咱们独立营，正式扩编为——八路军一二九师直属，新二团！”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
“嗷！！！”
“团！咱们是团了！”
“老子也是团里的兵了！”
“营长牛批——不对，是团长牛批！”
整个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差点把屋顶给掀了。
王铁柱几个连长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互相捶着对方的肩膀，嗷嗷直叫。
李阳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扩编成团，大家伙儿的官，也得跟着升一升！”
他看向王铁柱等人。
“王铁柱、赵刚……你们几个原来的连长。”
“从今天起，就是新二团一营、二营、三营的营长！”
“沈泉！”
“到！”炮连连长沈泉猛地挺直了腰板。
“你的炮连，扩编为炮营！你，就是炮营营长！”
“我从师部回来的时候，顺便又给你搞了点好东西。”
“咱们现在各种口径的炮加起来，足足四十五门！”
“再加上各营连的六零迫和掷弹筒，总数超过七十六门！”
“火力，必须给我往死里整！”
“是！保证完成任务！”沈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韩振邦！”
“到！”
“这次咱们又收了六百多新兵，底子不错。”
“我决定，成立新二团第四营！你，就是四营长！”
“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必须把新兵给我练出来！”
“是！团长！”韩振邦兴奋地吼道。
宣布完任命，李阳话锋一转，脸色严肃了些。
“最后，还有一件事，我得点名批评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阳身上。
李阳的视线，落在了新晋一营长王铁柱的脸上。
“王铁柱，我听说。”
“前段时间有几个学医的女学生和护士来投奔咱们，被你给拒绝了？”
王铁柱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
“团长……我那不是觉得……咱们这是打仗的地方，女同志来了不方便嘛……”
“糊涂！”
李阳一拍桌子。
“医护人员，那是救死扶伤的宝贝！还分什么男女？”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放弃安稳日子来投奔咱们，是看得起咱们新二团！”
“你倒好，直接把人往外推！这是什么思想？”
“我命令，立刻把人给我请回来！客客气气地请回来！”
“以后，只要是合格的医生护士，不管男女，咱们都要！”
“咱们现在人多了，伤员肯定也少不了。”
“我决定，以这些医护人员为骨干，成立团部野战医院！”
“这是咱们兄弟们关键时刻的第二条命！都给我记住了！”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
第16章 目标，鬼子装甲车！
新二团的驻地，洋溢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
操场上，新兵们吼声震天，练得热火朝天。
不远处的野战医院门口，几个刚换上八路军军装的年轻女护士。
正一边整理着药品，一边小声地聊着天。
“哎，你们说，咱们这位李团长，到底多大啊？”
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护士。
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指导新兵训练的李阳，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真年轻！这么年轻就是主力团的团长了，也太厉害了！”
“我来之前就听说了，咱们团长可是个传奇人物。”
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护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说小鬼子都气疯了，专门悬赏五万大洋要他的人头呢！”
“不止呢！”
旁边有人补充道。
“我听那些老兵说，之前缴获鬼子那辆坦克的时候，上面还用油漆写着‘专打独立营’。”
“前两天又给改成‘专打新二团’了！小鬼子这是恨死咱们团长了！”
这话一出，几个女同志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不过，咱们团里的日子是真好。”
麻花辫护士感慨道。
“我来之前，还以为要天天啃窝窝头呢。”
“没想到顿顿都是白面馒头大米饭，隔三差五还能吃到肉罐头！”
“比在家里过得都好。”
“可不是嘛！”
大家深有同感地点着头。
“你们看那些新兵蛋子，咱们一来，他们训练都更卖力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几个女护士顺着话音看去，果然看到操场上的新兵们一个个挺胸抬头。
吼声都比刚才大了好几分，眼神还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这让她们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心里却又甜丝丝的。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营地染成一片金黄。
李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结束了一天的新兵训练。
这些新兵底子确实不错，稍加打磨，就是一把把好刀。
他刚走进指挥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脑海里就响起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
【叮！】
【支线任务发布：铁甲雄风！】
【任务说明：据可靠情报。】
【今晚将有一支鬼子骑兵联队的装甲先头部队，途径榆木岭地区。】
【任务目标：伏击并全歼该股敌人，尽可能缴获完整的装甲车辆。】
【任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发放。】
【特别提示：每缴获一辆完好无损的九二式装甲车，可获得十倍物资奖励！】
十倍奖励！
李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这哪是任务，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福利啊！
干了！
必须干他一票大的！
“刘建峰！”
李阳想都没想，扯着嗓子就喊。
“到！”
通讯员刘建峰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立刻给一营发电！命令营长王铁柱，率领全营，立刻归队！马上！”
“是！”
刘建峰领命而去。
“另外，去把突击连长孙守田给我叫来！快！”
没过两分钟，孙守田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李阳正趴在地图上。
拿着铅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孙守田的战斗雷达“嗡”地一下就启动了。
他搓着手，两眼放光地凑了上去。
“团长，嘿嘿……是不是又有大家伙要打了？”
李阳抬起头，咧嘴一笑，用铅笔重重地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榆木岭。”
“我收到情报，今天晚上。”
“鬼子一个骑兵联队的装甲先头部队，会从这里经过。”
装甲部队！
孙守田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家伙！团长，这……这情报准吗？咱们可得干他一票啊！”
“我的情报，你什么时候见出过错？”
李阳反问了一句。
孙守田一想，也是。
自家团长这情报能力，神了去了，比鬼子自己的情报部门还准。
“那还等啥啊团长！您下命令吧！”
“保证把小鬼子的铁王八给您原封不动地扛回来！”
孙守田拍着胸脯，激动地吼道。
“别急。”
李阳摆了摆手，又冲着门外喊道。
“王云亭！”
后勤连一排长王云亭小跑着进来，敬了个礼。
“到！”
“我问你，听说你以前开过坦克？”
李阳盯着他问道。
王云亭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报告团长！以前在东北军的时候开过！”
“鬼子的九四式、维克斯都开过！毛子的t26也摸过几把！”
“行！是个宝贝！”
李阳一拍大腿。
“你现在马上去给我办件事！”
“把全团所有会开汽车的、会开坦克的。”
“甚至会开拖拉机的人，都给我找出来！”
“半个小时以后，到指挥部集合！有一个算一个！”
“是！”
王云亭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干脆地领命而去。
李阳这才转头对孙守田下令。
“你，立刻集合突击连！”
“除了留下一个排，剩下的人，全部乘坐卡车，立刻出发。”
“到榆木岭指定位置进行埋伏！”
“是！”
孙守田兴奋地领命，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指挥部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新晋一营长王铁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报告团长！一营奉命归建，请您指示！”
李阳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往外一看，顿时眼角抽了抽。
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从村口一直排到了村尾，一眼望不到头。
“王铁柱！”
李阳转过头，指着外面。
“你小子不是跟我汇报说，你的一营满编八百人吗？”
“你看看外面！这他娘的哪里是八百人？说有一千五我都信！”
王铁柱的脸“唰”地红了，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团长……那个……这不是回来的路上，看着好多青壮小伙子不错。”
“就……就顺手都给招进来了嘛……都是好兵苗子，练练就能上战场！”
李阳被他气得有点想笑。
这家伙，真是走哪儿都不忘扩充队伍。
“你小子……行了！这事儿等打完仗再跟你算账！”
李阳也懒得跟他多计较，现在是用人之际。
“命令部队，抓紧时间吃饭！”
“吃完饭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全营集合，准备出发！”
“另外！”
李阳补充道。
“让沈泉的炮营也跟上！”
“不用去多了，把那门八十八毫米高炮带上，用牵引车拉着！”
“咱们今天，要去干一票大的！”
第17章 特种作战初体验
榆木岭。
夜色深沉，月光被稀薄的云层遮挡，只在地面投下朦胧的影子。
山林里，李阳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趴着。
眼睛死死盯着山下那个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小镇。
镇子不大，但地理位置极为关键，是通往阳方口的必经之路。
此刻，镇子里灯火稀疏，除了几个固定岗哨外，几乎看不到人影。
但在李阳眼里，这片寂静之下，潜藏着致命的钢铁猛兽。
“团长，这有啥好看的？”
王铁柱趴在旁边，嘴里叼着根草茎，有些不耐烦地嘟囔。
“就这么个小破镇子，百十来个鬼子顶天了。”
“您给我一个冲锋的命令，我带一营从山上冲下去。”
“保证半个小时解决战斗，连锅都给他们端了！”
他对自己新扩编的一营，充满了爆棚的自信。
旁边，同样举着望远镜的孙守田闻言，嗤笑了一下。
“冲？”
“王大营长，你拿什么冲？拿你手下兄弟的命去填吗？”
孙守田放下望远镜，斜了王铁柱一眼。
“你知不知道下面停着的是什么玩意儿？”
“鬼子的装甲部队！你的人冲下去，人家坦克一发动。”
“几十挺机枪一开火，你那一千多号人够人家突突几分钟的？”
“你！”
王铁柱被噎得脸上一红，脖子一梗就要发作。
“老孙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一营？”
“不是看不起你，是让你动动脑子！”
孙守田毫不客气地回怼。
“打这种仗，得用外科手术式的打法。”
“悄悄地进去，把操纵铁王八的鬼子先解决了。”
“那剩下的不就是一堆废铁了？”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李阳低喝一声，压下了两人的争吵。
他头也不回，视线依旧锁定在镇子里。
“吵什么吵？守田的突击连，天黑的时候就已经摸进去了。”
什么？
王铁柱猛地一愣，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朝镇子里看去。
可看了半天，除了风吹草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团长……这……他们人呢？”
“他们的任务，就是摸掉鬼子的所有明哨暗哨。”
“然后找到鬼子坦克兵的宿舍，一锅端了。”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给老子好好看着，学着点！”
李阳的话，让王铁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突击连……已经进去了？
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就在这时，望远镜的视野里，镇子口那个机枪阵地旁。
一个鬼子哨兵的身影晃了晃，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紧接着，另一个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刚要扭头，一道黑影从地面的阴影里扑了上来。
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里的短刀利落地划过脖颈。
快！
准！
狠！
王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甚至没看清那黑影是怎么出现的。
解决了机枪阵地，几道黑影贴着墙根，迅速消失在镇子的黑暗中。
没过多久，一队正在巡逻的鬼子小队。
大概十来个人，晃晃悠悠地走过一条巷子。
当他们走到巷子中间时，两头的阴影里，同时扑出了十几道黑影。
没有枪声，只有几声短促的闷哼和利刃入肉的微响。
前后不过十几秒，那支巡逻小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只在地上留下几滩慢慢扩大的深色痕迹。
“我滴个乖乖……”
王铁柱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帮小子……是泥鳅转世吗？怎么滑不溜秋的，杀人都不带响的！”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团长对突击连那么宝贝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普通的兵，这简直就是一群在刀尖上跳舞的阎王爷！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突击连是他一手打造的，用的都是后世特种作战的训练方法和理念。
对付这个时代的鬼子，简直是降维打击。
“命令部队，准备前压！”
李阳沉声下令。
“等信号弹一响，全给我冲进去！”
“是！”
王铁柱这次再没半句废话，眼中满是兴奋和敬畏，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
镇子深处，一排临时搭建的营房外。
孙守田带着突击连的主力，已经摸到了这里。
这里就是情报中鬼子装甲兵的临时宿舍。
他做了个手势，身后的战士们立刻会意。
分成几个小组，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几个不同的营房门口。
营房里，鼾声此起彼伏。
这些鬼子坦克兵，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在他们的地盘上，会有人敢摸到他们的被窝里来。
孙守田眼中寒芒一闪，猛地一挥手！
“动手！”
十几名突击连的战士，一脚踹开房门，闪电般冲了进去！
还在睡梦中的鬼子兵被惊醒。
刚要张嘴喊叫，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紧接着，冰冷的刀锋划过喉咙。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每个战士在割喉之后。
还会顺手在鬼子的心脏位置再补上一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给鬼子任何反抗和示警的机会。
不到两分钟。
几个营房里的鬼子装甲兵，全部在睡梦中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孙守田走出营房，对着天空，扣动了信号枪的扳机。
“咻——”
一颗绿色的照明弹拖着尾焰，呼啸着升上夜空，将整个榆木岭照得一片惨绿。
“冲啊！”
“杀！”
山坡上，早已蓄势待发的战士们，在王铁柱的带领下，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镇子里剩下的鬼子步兵，从睡梦中被惊醒。
慌乱地抓起武器，还没搞清楚状况。
就被冲进来的新二团战士用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八嘎！怎么回事！”
一个鬼子中佐指挥官，衣衫不整地从指挥部里冲了出来。
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营地，气得脸色发青。
“机组人员！机组人员在哪里！快去开动坦克！反击！”
他嘶吼着，带着一队卫兵，疯了般地冲向装甲车的停靠点。
只要坦克能开动起来，这些土八路就是来送死！
然而，当他冲到停放着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的空地时，却傻眼了。
空地上，除了冰冷的钢铁疙瘩，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我的机组人员呢！”
中佐茫然四顾，随即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旁边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了冲锋枪特有的咆哮声。
“哒哒哒哒哒！”。
中佐和他的卫兵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打成了血葫芦。
不甘地倒在了他们心爱的坦克旁边。
突击连一排长杨铁山从一辆坦克后面走了出来。
踢了一脚中佐的尸体，看到他肩膀上的军衔，咧嘴笑了。
“嘿，还是条大鱼！”
“留几个人看好这些铁王八！其他人，跟我继续打援！”
杨铁山一挥手，带着人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这个排，不断收割着那些试图靠近装甲停放点的鬼子小队。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整个榆木岭的枪声就彻底平息了。
当李阳走进镇子的时候，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王铁柱正指挥着一营的战士打扫战场，搬运战利品。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但当李阳走到那片停放着装甲车辆的空地时。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一辆，两辆，三辆……
整整十二辆坦克！
其中甚至还有四辆是鬼子最新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另外，还有十八辆各式装甲车！九一式、九二式、九五式，应有尽有！
“我靠……”
李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庆幸不已。
幸亏自己选择了特种突袭，把这支装甲部队直接摁死在了窝里。
这要是让他们在战场上冲起来，自己这新二团，还真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团长！咱们这下可阔了！”
王铁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看着这些钢铁疙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别高兴得太早！”
李阳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计划有变！”
他指着王铁柱，断然下令。
“你，立刻带一营，在榆木岭南边的山坡上构筑防御工事！”
“我估计鬼子的援兵很快就到！给老子死死地顶住！”
接着，他又冲着刚刚赶到的王云亭喊道。
“王云亭！你和你们排的那些宝贝疙瘩呢？”
“报告团长！都在这儿了！”
王云亭身后，站着几十个神情激动的战士。
他们就是李阳之前让找的全团会开车的“老司机”。
“好！”
李阳一指面前的两辆九七式坦克。
“你，跟我，一人开一辆！把这大家伙开回咱们的驻地去！”
他又指着那些装甲车。
“剩下的人，会开汽车的，把那五辆九一式、三辆九二式装甲汽车。”
“还有那辆九五式侦察车，都给老子开走！”
“剩下的卡车，把缴获的武器弹药、罐头给养，能拉多少拉多少！”
“是！”
众人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冲向了那些梦寐以求的铁家伙。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报告……报告团长！”
“阳方口、河源县城……附近所有县城和据点的鬼子，全都倾巢出动了！”
“正疯了一样，朝着阳方口的方向急行军！”
李阳听完，不但不紧张，反而冷笑了一下。
他看着南方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
“呵，捅了马蜂窝了。”
“小鬼子，这是被咱们打急眼了啊。”
第18章 乾坤大挪移
“命令！”
李阳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冽。
“二营、三营，立刻放弃原定计划！”
“以连为单位，全面出击！给我把小鬼子的行军速度拖下来！”
“告诉他们，不用怕伤亡，不用怕打光！老子给他们记头功！”
命令通过电台，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正在运动中的部队。
“是！保证完成任务！”
电台里传来营长们斩钉截铁的回答。
李阳跳上一辆刚刚缴获的九五式侦察车，冲着驾驶位的战士吼道。
“开车！去榆木岭！有多快开多快！”
侦察车发出一阵轰鸣，履带卷起尘土，疯了一样冲向榆木岭方向。
当李阳赶到时，榆木岭已然是一片火海。
一营的阵地到处都是弹坑和倒下的战士。
王铁柱赤着膊，挥舞着一把大刀。
正带着人反复冲击着一小股冲上阵地的鬼子。
“给老子滚下去！”
他一刀劈翻一个鬼子，胸口却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营长！”
旁边的战士惊呼。
“死不了！”
王铁柱毫不在意，一脚将鬼子的尸体踹下山坡。
幸好，孙守田带着他的突击连，死死守着那门八十八毫米高射炮。
那门炮被放平了射击，每一次开火，都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
炮弹所到之处，鬼子的进攻队列便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血肉横飞。
“王铁柱！你他娘的疯了！”
李阳从车上跳下来，冲过去一把拽住他。
“伤亡这么大，怎么不撤！”
“团长！我……”
王铁柱看到李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鬼子咬得太紧了！！”
“我怕……我怕撤不下去，把这些宝贝疙瘩都丢了！”
他指着身后那片空地上的坦克和装甲车。
李阳心里一热，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行了！这里交给我！”
他转向王云亭。
“开坦克！剩下的两辆九七式，咱俩一人一辆！”
“是！”
王云亭兴奋地吼了一嗓子，带着他那帮“老司机”冲向了坦克。
“卡车队！装东西！先拉伤员！再拉弹药给养！”
李阳的命令清晰而迅速。
整个战场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伴随着发动机的咆哮，两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率先启动，履带压过地面。
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驻地方向开去。
紧接着，十几辆装甲车和卡车也满载着人员物资，紧随其后。
李阳和王云亭驾驶着坦克，刚驶出榆木岭不过两三里地。
身后的小镇里，就传来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那是留下的战士，炸毁了那些根本来不及开走的豆丁坦克和装甲运兵车。
李阳回头看了一眼，牙关紧咬。
心疼。
太他娘的心疼了！
但没办法，鬼子的大部队来势太猛，能带走这些已经是极限。
一营和炮兵阵地在撤退时，果然被鬼子死死咬住。
阳方口方向的第一批鬼子增援已经赶到，黑压压的一片。
“一排！跟我留下断后！”
王铁柱双眼赤红，准备带着人拼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边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上百道尖锐的呼啸。
新二团炮营，开火了！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一般，精准地覆盖了鬼子追击部队的整个前锋。
爆炸连成一片，火光和烟柱冲天而起。
鬼子前锋瞬间被打残，后续部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给打蒙了。
“撤！快！进山！”
王铁柱抓住这个空隙，带着一营残部和炮兵连。
一头钻进了西边的山区，消失在夜色中。
鬼子的指挥官气得哇哇大叫，立刻呼叫自己的炮兵阵地进行还击。
近五十门各式火炮开始朝着新二团炮营刚才开火的方向进行火力覆盖。
然而，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对方的炮火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更加凶猛了！
而且，在那些七十五毫米山炮的轰鸣中。
还夹杂着一种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闷响。
那是……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重炮！
几轮对射下来，鬼子的炮兵阵地就损失惨重。
好几门火炮被直接掀翻，炮组人员死伤枕藉。
而新二团的炮营，在完成掩护任务后，早已打了就跑，悄然转移了阵地。
“报告团长！一营、炮营，均已安全撤离！”
电台里传来消息。
李阳长舒了一口气。
“好！”
“命令各单位，不要恋战！立即脱离接触！”
“全团，向东转移！目标，安陵方向！”
庞大的车队在夜色掩护下，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转移。
路上，他们不可避免地遭遇了一支鬼子的摩托化搜索队。
双方一照面，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搂上了火。
“别跟他们纠缠！”
李阳在坦克里通过电台下令。
“炮营！给老子开路！”
又是几轮急速射，炮弹直接在鬼子搜索队中间开了花，逼得他们人仰马翻。
车队趁机加大马力，绝尘而去。
在云岢口，他们又撞上了鬼子仓促设立的阻击阵地。
李阳二话不说，亲自驾驶着九七式坦克。
和王云亭的两辆坦克组成一个三角突击队形，后面跟着装甲车，直接冲了过去。
鬼子的轻重机枪打在坦克装甲上，只能迸发出一连串无力的火星。
“轰！”
李阳一炮轰掉了鬼子的一个机枪火力点。
鬼子的防线瞬间崩溃。
整个新二团，就这么硬生生地从鬼子的包围圈上。
撕开一个口子，冲进了安陵地区。
一进入山区，李阳立刻下令。
“所有车辆、骡马，全部找地方隐蔽起来！用伪装网盖好！”
“部队化整为零，钻山林！”
战士们迅速行动，很快，这支庞大的钢铁部队就消失在了茫茫大山之中。
没过多久，天空中传来嗡嗡的轰鸣。
鬼子的飞机来了。
它们在公路上空盘旋了几圈，没找到目标。
便对着下面几片可疑的山林，泄愤似的扔下了一串航弹。
爆炸过后，飞机扬长而去。
山林里，李阳探出头，看着远去的飞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小鬼子，真以为老子是来躲猫猫的？”
“传我命令！”
“全团，返身！给老子打个回马枪！”
“目标，公路沿线！给我在路上设伏！”
半个小时后，一支急行军的鬼子部队进入了伏击圈。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骤然响起。
埋伏在公路两翼的新二团战士，对着措手不及的鬼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揍。
鬼子半个联队的兵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就被冲得七零八落，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后撤。
几个鬼子军官躲在车后，想要组织反击。
可刚一露头，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精准地打穿了脑袋。
狙击手！
这下，再也没有军官敢露头指挥了。
整个部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与此同时，在几十公里外的鬼子第三十六师团指挥部里。
山本雄一拿着刚刚收到的战报，手抖得不成样子。
“八嘎！”
他一把将战报撕得粉碎，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一个装甲联队！一个炮兵大队！就这么没了？！”
“现在，连一个步兵联队都快被打残了？”
“这个新二团！这个李阳！他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
旁边的旅团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山本雄一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该死的对手给活活气疯了。
第19章 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晋绥军，三五八团指挥部。
方立功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团座，这个新二团，真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咂了咂嘴，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鬼子为了围剿他们，从正面战场抽调了第三十六师团的主力。”
“外加一个装甲联队，一个炮兵大队，还有周边好几个县城的守备部队。”
“这阵仗，都快赶上一场小型会战了。”
方立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看好。
“说句不好听的，这么大的兵力优势。”
“新二团就算是铁打的，恐怕也得被碾成渣。”
他想起了自家部队的经历，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想当年，坂田联队那块硬骨头，就差点把咱们三五八团给吃掉。”
“现在鬼子这手笔，比当初对付咱们可大太多了。”
楚云飞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目光久久地凝视着安陵地区的那片山区。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激赏。
“立功，你错了。”
“这个新二团，不能用常理度之。”
楚云飞转过身，眼神明亮。
“以一个团的兵力，硬撼鬼子一个师团，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甚至反过来把鬼子的装甲联队和炮兵大队给端了。这是什么？”
“这是奇迹！”
“放眼全国，哪个团有这种魄力？有这种战绩？”
楚云飞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依我楚云飞看，这个新二团，足以称得上是‘华夏第一团’！”
“这个李阳，更是我辈军人之楷模！”
他拳头微微攥紧，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希望，他们能挺过去。”
“这样的部队，要是折损在这里，那将是整个国家的损失！”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八路军总部。
气氛同样凝重。
桌上摆着新二团发来的战报，以及他们当前所处困境的情报分析。
一位首长看完，沉重地叹了口气。
“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咱们想从正面派兵支援，根本不可能。”
总参谋长点了点头，面色严肃。
“装备差距太大了。我们的部队冲上去，非但救不了新二团。”
“可能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得不偿失。”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知道，新二团这次，悬了。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首长！新二团李阳团长急电！”
老总立刻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他原本紧锁的眉头，竟然慢慢舒展开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把电报递给总参谋长，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个李阳，真是个鬼才！”
“他不是来求援的，他是来给我们送机会的！”
总参谋长接过电报，也是看得眼睛一亮。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李阳在电报里明确表示，他们暂时没有危险。
鬼子想在山里找到他们，没那么容易。
最关键的是，他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趁着鬼子主力被他拖在安陵地区，后方兵力极度空虚。
总部应该立刻组织一场大规模的反攻！
李阳在电报最后保证。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死死拖住鬼子第三十六师团的主力，为总部的反攻争取时间！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总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在地图上比划着。
“鬼子为了围剿新二团，确实把周边好几个县城的守备队都抽调一空。”
“现在他们的后方，就是个不设防的空壳子！”
“如果我们抓住这个机会，发动全线反攻，收获绝对是巨大的！”
老总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眼神里闪烁着决断。
“自打抗战以来，咱们一直被小鬼子压着打，太憋屈了！”
“部队缺枪少弹，根据地百姓缺衣少食，整个抗战的信心都快被磨没了！”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赌一把！”
“就按李阳说的办！命令各部队，立刻准备！”
“我们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反攻！”
“抢他的物资！歼他的有生力量！”
“最重要的是，要让全国人民看看，我们八路军，是怎么打鬼子的！”
……
几十公里外，鬼子第三十六师团，安陵前沿指挥部。
山本雄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旅团长低着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团长阁下！我们……我们跟丢了！”
“新二团在伏击了我们的追击部队后。”
“就……就化整为零，钻进了大山里，再也找不到了！”
山本雄一拿着手上那份伤亡报告，手抖得厉害。
上面清晰地写着，追击部队一个冲锋，就伤亡了近半个联队。
而对方，只是打了一次回马枪。
“八嘎！”
山本雄一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将战报撕得粉碎。
他双目赤红，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一耳光扇在那个旅团长的脸上。
“废物！”
“一群饭桶！”
“一个装甲联队！一个炮兵大队！就这么没了？！”
“现在，连一个步兵联队都快被打残了？”
“那个李阳！那个新二团！他们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吗？！”
旅团长捂着脸，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山本雄一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渡边健的死命令已经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为了围剿新二团，他又抽调了大量后方治安守备部队。
导致整个后方防御体系岌岌可危。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山本雄一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旅团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给你一天时间！”
“一天之内，找不到新二团，把他们全部消灭！”
“你就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
山林深处。
李阳也收到了来自总部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让他精神一振。
“全团长官注意，总部已同意我部建议，反攻计划即将开始！”
“我部当前首要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拖延鬼子第三十六师团回援速度！”
李阳放下电报，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山下那条蜿蜒的公路。
鬼子的大部队，正在公路上集结，准备进山搜索。
“拖住他们？”
李阳嘴角一咧。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传我命令！”
“告诉弟兄们，准备开饭了！”
“咱们，得给小鬼子再加点料！”
第20章 全部告急！
第一军司令部。
渡边健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作战参谋连门都忘了敲。
直接撞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抖得不成样子。
“司令官阁下！不好了！”
“八路军……八路军疯了！”
渡边健眉头紧锁，从地图上抬起头。
“慌什么！”
“说清楚！”
参谋吞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
“晋西北，我们控制的十几个县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八路军的猛烈攻击！”
“阳泉、井陉的据点全部告急！”
“石太铁路……石太铁路沿线多处被破坏！我们的运输线快要被彻底切断了！”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渡边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夺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心头狂跳。
八路军这次的行动规模，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袭扰了。
这是全面进攻！
“八嘎呀路！”
渡边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为了一个区区的新二团，为了那个该死的李阳。
他把山本雄一的第三十六师团死死按在安陵山区。
结果，八路军的主力却趁着这个空档。
在他的心腹地带，狠狠捅了一刀！
调虎离山！
好一招调虎离山！
“司令官阁下，我们现在……”
“命令！”
渡边健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出冷酷的杀意。
“命令第三十六师团，立刻停止对新二团的追剿！”
“以最快速度回防！守住石太铁路西段！”
“命令第三十七师团，立刻向石太铁路东段驰援！”
“命令第四旅团，第三联队，立刻进入晋西北地区，清剿所有八路军！”
“告诉他们，我不要伤亡报告，我只要结果！”
随着渡边健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晋中、晋西北的鬼子部队全都动了起来。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晋绥军指挥部里，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八路军这突如其来的大手笔给搞懵了。
……
山城。
一间豪华的官邸里，传来瓷器破碎的脆响。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官员，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地图上的山西，破口大骂。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旁边的秘书低着头，小声劝道：“长官息怒，不过是些地方武装的摩擦……”
“摩擦？”
官员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滚圆。
“你管这叫摩擦？”
“电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八路军这次出动的兵力，超过十万人！”
“十万人！”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当初给他们三个师的编制，才多少人？四万五！”
“现在，他们从哪里冒出来十万人的？”
“再让他们这么发展下去，还有我们站的地方吗？！”
他的愤怒，是源于对八路军那恐怖发展速度的深深惶恐。
……
二战区总指挥部。
阎长官手里捏着一份来自山城的加急电报，久久不语。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八个字。
“静观其变，不得妄动。”
他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这是想让我当这个坏人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山城那帮人，既想让八路军和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又怕八路军借机坐大，更不敢明着下令不许抗日。
所以，这个“恶人”，只能由他这个二战区总指挥来当。
“哼，想看我的笑话？”
阎长官同样忌惮八路军的实力，但他更不想白白给别人当枪使。
他抬起头，对身边的参谋长沉声说道。
“传我的命令！”
“所有部队，原地驻防！”
“没有我的书面手令，任何人都不得调动一个兵，一匹马！”
“违令者，军法从事！”
……
安陵东部山区。
一个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到李阳面前。
“团长！鬼子……鬼子好像要跑！”
“山下的鬼子正在集结，看样子是准备沿着公路向北撤退！”
李阳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跑？”
“想得美！”
“把王铁柱、二营长、三营长他们都给我叫过来！”
很快，几个营长都聚集到了李阳身边。
李阳指着地图，眼神锐利。
“鬼子想跑，咱们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走！”
“王铁柱！”
“到！”一营长王铁柱挺直了腰杆。
“你带一营，所有人轻装简行，吃的喝的都少带！”
“就和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给我死死粘住鬼子的主力部队！”
“他们快，你就快！他们慢，你就上去咬一口！”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二营长！”
“到！”
“你带二营，立刻出发！抄小路，绕到鬼子前面去！”
“找个山势险要的地方，给老子把路堵死！能拖多久拖多久！”
“明白！”
“三营长！”
“到！”
“你带三营，跟在鬼子屁股后面，给我狠狠地打！”
“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疲于奔命！”
“是！”
几个营长领了命令，正要转身离开。
“团长！”
四营长韩振邦急了，往前一步。
“我们四营呢？不能光让我们看着弟兄们吃肉啊！”
李阳瞥了他一眼，笑骂道：“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你带四营，协同三营作战！从侧翼给我把压力拉满！”
“我要让小鬼子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人！”
“好嘞！”韩振邦顿时喜笑颜开。
李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突击连连长孙守田身上。
“孙守田！”
“到！”
“你们突击连的宝贝疙瘩，该拿出来遛遛了。”
李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咱们团一共三十四个狙击手，你连里就占了十五个！”
“我给你个任务，带着他们，沿路狙杀！”
“鬼子的指挥官、炮兵、重机枪手，只要是喘气的关键目标，都给我挨个点名！”
“是！保证让小鬼子找不到北！”孙守田一脸自信。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杨铁山命令道：“铁山！你带一排，留下保护团长！”
“团长要是有半点闪失，老子回来扒了你的皮！”
“是！连长放心！”杨铁山立正敬礼。
部队很快按照命令，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山顶上，只剩下李阳和他的翻译兼指导员陈报国。
陈报国看着山下开始缓缓移动的鬼子车队，有些担忧地问。
“团长，打完这一仗，咱们是回禾原县休整，还是另有打算？”
李阳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地上铺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
从安陵，到阳泉，再到整个晋西北。
“回禾原县？”
李阳抬起头，看着陈报国，笑了。
“老陈，你这格局，小了啊。”
“现在整个晋西北都打成了一锅粥，鬼子、晋绥军，各路人马乱作一团。”
“这，可是咱们新二团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仗，才刚刚开始呢！”
第21章 对方有神枪手！
山本雄一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自从离开安陵城，他的部队就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那支该死的新二团，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地粘着他。
“报告师团长！侧翼发现八路军小股部队袭扰！”
“报告！后卫部队遭到猛烈攻击，对方火力很猛！”
“报告！我们的狙击手观察哨刚刚被拔除！对方有神枪手！”
一路上，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山本雄一的部队想快速行军，对方就用精准的冷枪和迫击炮。
专门招呼他的军官和技术兵种，逼得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展开部队。
可当他们拉开架势准备大干一场时，那帮狡猾的八路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地弹壳和几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想放慢速度，稳扎稳打。
新二团的部队又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猛攻，狠狠咬下一块肉就跑。
整整一天半！
从安陵到河湾村，短短几十公里的路，第三十六师团却走得尸横遍野，狼狈不堪。
当山本雄一终于带着残兵败将抵达河湾村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消息还在后面。
“师团长阁下！我们……我们和后方据点的联系全部中断了！”
“纳尼？”
山本雄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很快，侦察兵带回了确切的情报。
就在他被新二团拖在路上的这两天，晋西北的八路军主力全面出击。
以雷霆之势横扫了日军后方十几个据点和两座县城。
等山本雄一反应过来，准备回防时，人家早就抢完东西，吹着口哨撤回山里了。
“八嘎呀路！”
山本雄一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耍猴的，被李阳的新二团牵着鼻子。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巢被人家抄了个底朝天。
消息传到第一军总指挥渡边健的耳朵里。
这位素来以沉稳着称的指挥官，当场掀翻了桌子。
“耻辱！”
“这是帝国皇军的奇耻大辱！”
渡边健的咆哮声在指挥部里回荡。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被拔掉的据点，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不断抽搐。
“命令所有部队！立刻！马上！”
“将第二次大扫荡计划，提前两个月！”
“我要动用三个师团，五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
“我要将整个晋西北翻过来！我要让那些土八路，无处可藏！”
渡边健的眼中布满血丝，他彻底被激怒了。
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扫荡，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拉开了序幕。
然而，这一次，渡边健很快就发现，事情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八路军的装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更好了。
他们的抵抗意志，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
日军的推进，异常缓慢。
……
苍云岭，三八六旅旅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参谋快步走到旅长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旅长，刚接到前线战报，程瞎子的七七二团，已经减员近四成了！”
“什么？”
旅长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坂田联队这块骨头，就这么难啃？”
参谋的脸色更加难看。
“不止如此，七七一团负责防守的榆树高地，也刚刚失守了，他们正在往后撤。”
旅长沉默了片刻，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这个坂田，有点东西。”
他立刻下达命令。
“命令师部和野战医院，立刻向后方转移！”
“命令独立团，马上上去，把七七二团换下来！”
参谋面露难色，小声提醒道。
“旅长，独立团刚补充了不少新兵，战斗力……”
“我担心他们顶不住坂田联队的进攻。”
旅长眼神一凝，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是啊，坂田联队是日军的王牌，战斗力极强，一般的部队上去就是送菜。
必须派一个能打硬仗，敢打恶仗的部队上去！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身影。
“给老子接新一团！”
旅长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吼道。
“让李云龙那个混小子，带上他的新一团。”
“半个小时之内，必须给老子赶到苍云岭！”
“告诉他，要是顶不住，就别回来见我了！”
“是！”
通讯兵不敢有丝毫耽搁，飞也似地跑向了电台。
……
接到命令的李云龙，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娘的！终于有硬仗打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地瓜，对着院子里正在操练的张大彪吼道。
“张大彪！集合部队！紧急集合！”
“目标，苍云岭！快快快！”
新一团的战士们闻令而动，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集结。
李云龙翻身上马，马鞭一甩。
“弟兄们！旅长给咱们派活了！前面有鬼子的硬骨头啃！”
“跟我上！让七七二团那帮兄弟看看，什么他娘的才叫主力！”
新一团浩浩荡荡地朝着苍云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们赶到时。
正看到七七二团被坂田联队死死地压缩在一片小山坡上，阵地摇摇欲坠。
“他娘的！当老子是空气？”
李云龙眼都红了，抽出他的盒子炮。
“一营长！带你的人，从左翼给老子冲！”
“二营长！右翼包抄！”
“警卫连！跟我上！给老子把坂田的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
新一团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坂田联队的侧后方。
正在全力围攻的鬼子，完全没料到背后会杀出一支援军，阵脚顿时大乱。
程瞎子在阵地上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
“是李云龙！是新一团！我们的援军到了！”
“弟兄们！跟老子反击！”
里应外合之下，坂田联队的包围圈很快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李云龙带着人冲上阵地，一眼就看到了灰头土脸的程瞎子。
他嘿嘿笑着走过去，拍了拍程瞎子的肩膀。
“我说老程，你这不行啊。一个联队就把你打成这样了？”
“早说嘛，早说我早点来给你擦屁股。”
程瞎子本来还挺感激，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李云龙！你他娘的少在这说风凉话！”
“你要是再晚来半小时，就等着给老子收尸吧！”
“收尸怕什么？”李云龙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正好把你那意大利炮给老子留下。”
“你……”
程瞎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看着自己身边所剩无几的弟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行！你李云龙能耐！这阵地，老子让给你了！”
程瞎子一挥手，带着疲惫不堪的七七二团，从阵地上撤了下去。
阵地，正式由新一团接防。
……
李云龙看着撤下去的程瞎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什么他娘的精锐，我看也不过如此。”
他压根没把这个所谓的坂田联队放在眼里。
然而，仅仅半个小时后，李云龙就笑不出来了。
坂田联队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重整旗鼓，发动了反扑。
新一团的战士们虽然英勇，但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伤亡急剧增加。
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
李云龙的新一团，减员就接近了两成！
“他娘的！”
李云龙躲在掩体后面，脸色铁青。
“这回是真碰到硬茬子了！”
与此同时，在坂田联队的指挥部里。
副官浦友正在向坂田信哲汇报。
“联队长阁下，当面的八路军已经换防了。番号不明。”
“但战斗意志极为顽强，火力也比刚才的部队强了不少。”
坂田信哲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
“哦？难道是传说中的新二团？”
浦友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根据情报，新二团的活动区域在安陵以北。”
“而且他们的军服和这支部队也有区别。”
坂田信哲冷哼一声。
“新二团……不过是仗着我们的友军战斗力孱弱，才侥幸取得了一些战果罢了。”
“一群只会偷袭和骚扰的土匪，名气倒是挺大。”
他根本不知道，被他看不起的新二团，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更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将为自己的轻视，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22章 谁的部下这么豪横
炮弹的尖啸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廓。
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在新一团的阵地上飞来飞去。
李云龙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还有战士们中弹倒地时的闷哼。
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进简陋的指挥所，身上还带着硝烟。
“团长！旅部急电！”
李云龙一把抢过电报，只扫了一眼，就把它揉成了一团。
“狗屁！”
旁边的张大彪凑了过来，脸上全是黑灰。
“团长，旅部说啥了？”
“旅部让我们从俞家岭突围，七七一团和七七二团会在那边接应我们。”
通讯员小声地补充道。
张大彪一听，眼睛亮了。
“团长！这是个好机会啊！”
“我刚才就看了，俞家岭那边鬼子的封锁线最薄弱。”
“咱们从那儿冲出去，伤亡肯定能小不少！”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弹药箱，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突围？”
“老子刚上来半个钟头就突围？”
“往哪突？后面就是咱们的根据地，把鬼子放过去了，你负责？”
他指着阵地外面，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新一团的字典里，就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今天，老子就是要在这苍云岭，把坂田这个老鬼子的脑袋给拧下来！”
“告诉旅长！”李云龙指着通讯员的鼻子吼道。
“就说我新一团已经被鬼子死死咬住了，没法撤了！”
“老子要从正面突围！干掉坂田！”
通讯员被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立正敬礼。
“是！”
……
三八六旅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旅长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地图上的苍云岭地区已经被他盯出了一个窟窿。
一个参谋快步走了进来，脸色难看。
“旅长，新一团的回电。”
旅长一把拿过电报，看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作战会议桌上。
“哐当！”
桌子被踹得跳了起来，上面的茶缸和文件散落一地。
“混账！”
“王八蛋！”
“他李云龙想干什么？他想当天王老子吗！”
旅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图上的俞家岭。
“为了让他能安全撤出来，老子把七七一团和七七二团都调过去了！”
“整个作战计划都围绕着他新一团！”
“这个混蛋，竟然敢跟老子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一套！”
参谋在一旁小声劝道：“旅长，消消气。李云龙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个屁！”旅长打断他，“正面突围？他拿什么突？拿战士们的命去填吗！”
“坂田联队是鬼子的精锐，装备好，训练有素，他李云龙拿头去跟人家碰？”
旅长越说越气，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差点没上来。
参谋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旅长，从战场态势来看，新一团……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怎么减少损失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准备放弃新一团，或者准备给他们收尸了。
旅长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一拳砸在桌子上，满眼都是痛苦和不甘。
就在这时，指挥部门口的警卫员高声喊道。
“报告！”
“新二团四营营长韩振邦，突击连连长孙守田奉命前来增援！”
旅长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新二团？”
“李阳那小子的人？”
他噌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两个穿着崭新军装，精神抖擞的军官正笔直地站在那里。
对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为首的韩振邦大声报告。
“报告旅长！我部奉团长李阳命令，前来苍云岭支援！”
旅长愣住了。
“李阳？师部没有下命令啊，他怎么知道这里的情况？”
韩振邦解释道：“报告旅长！”
“我们团经常转移，电台不便，很多时候都是独立作战。”
“我们团长在截获鬼子电报后，得知苍云岭战事紧急。”
“立刻判断新一团有危险。”
“团长说来不及等师部命令了。”
“就让我们四营和突击连立刻轻装简行，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旅长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有感动，也有点失望。
“就来了一个营，一个连？”
虽然人少了点，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蚊子腿也是肉啊！
总比眼睁睁看着李云龙去送死强！
“好！”旅长用力拍了拍韩振邦的肩膀。
“算他李阳有心！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我命令你们，立刻开赴战场，配合新一团，给我狠狠地打！”
“是！”
韩振邦和孙守田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旅长叫住了他们。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看看这支援军。
当旅长跟着韩振邦走到部队集结地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没有乱糟糟的队列，没有交头接耳的士兵。
一个营一个连的兵力，排着整整齐齐的方阵，鸦雀无声，令行禁止。
每个士兵都背着一把崭新的三八大盖，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旅长走到队伍前，目光从装备上一一扫过。
嘴巴越张越大，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二十门崭新的八二迫击炮！
几十个掷弹筒！
十挺水冷式重机枪！
五十多挺歪把子轻机枪！
队伍里甚至还有好几把花机关冲锋枪！
旅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他指着那些迫击炮，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他娘的是一个营的火力？”
“他李阳是去把鬼子的军火库给抢了吗？”
跟在后面的参谋也彻底傻眼了，结结巴巴地说。
“旅长……这，这火力，比咱们一个旅都猛啊！”
旅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知道，李云龙有救了！
新一团，有救了！
“出发！”
随着韩振邦一声令下。
这支装备豪华到令人发指的部队，向着苍云岭主阵地急速开进。
……
此刻的苍云岭阵地上，已经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李云龙的新一团被死死压在阵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鬼子的火力太猛了。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
“团长！顶不住了！西边被突破了！”
“团长！鬼子冲上来了！”
李云龙抓起一把大刀，眼睛血红。
“警卫连！给老子堵上去！”
“他娘的！今天就是死，也得拉着坂田给老子陪葬！”
就在他准备带人冲上去拼命的时候。
一阵奇异的呼啸声从他们头顶掠过。
“咻——咻——咻——”
紧接着，鬼子的后方阵地，爆开了一团又一团的火球！
轰！轰！轰！
猛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机枪阵地瞬间被炸上了天。
正在冲锋的鬼子，后路被断，火力支援也没了，顿时乱成一团。
李云龙和张大彪全都看傻了。
“这……哪来的炮？”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支他们从未见过的部队，从侧翼杀了进来。
他们没有像寻常部队那样一窝蜂地冲锋。
而是分成了无数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火力全开，轻松地撕开了鬼子的包围圈。
“砰！”
一个鬼子的机枪手刚要开火，脑袋就爆了。
“砰！”
一个鬼子的掷弹兵刚举起掷弹筒，胸口就多了一个血洞。
精准！
太他娘的精准了！
鬼子的炮兵想要反击。
可对方的迫击炮阵地打了两炮就换一个地方，根本没法锁定。
很快，这支援军就冲进了鬼子的队伍里。
白刃战开始了。
李云龙本以为会是一场惨烈的肉搏。
可结果再次让他目瞪口呆。
那些新来的战士，拼刺技术干净利落，招招致命！
往往一个照面，就能捅翻一个鬼子。
战局，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彻底扭转了。
李云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喃喃自语。
“他娘的……”
“这……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天兵天将？”
第23章 坂田的末日到了？
坂田信哲举着望远镜，手抖得厉害。
战场上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八路军的认知。
这他娘的哪里是土八路？
这分明是一支比皇军还要精锐的部队！
“浦友君！”
坂田放下望远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支部队的番号，查清楚了吗？”
身边的副官浦友，脸色同样惨白，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联队长阁下，根据情报，这应该是八路军的新二团。”
“新二团？”
坂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不就是之前云岭战役里，那个不堪一击的独立营扩编的部队吗？
这才过去多久？
一个营扩编成一个团，战斗力不下降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看看对方的战术！
小组突击，交替掩护，火力衔接堪称完美！
再看看对方的火力配置！
迫击炮，重机枪，掷弹筒……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最让他感到心悸的，是对方指挥官对战场的判断力。
每一次炮火延伸，每一次冲锋路线的选择。
都精准地打在了坂田联队最薄弱的环节。
这绝对是一个战术大师！
“八路军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坂田喃喃自语，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浦友也是满心不解。
“阁下，新二团扩编时间很短，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得到了大量的武器补充，并且经过了极其严苛的训练。”
“我们……我们恐怕是遇上硬茬子了。”
坂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命令部队，立刻收缩防线，就地转入防御！”
“依托现有阵地，给我死死顶住！”
“告诉勇士们，援军很快就到！”
“到时候，我们就能把这支可恶的八路彻底消灭！”
“哈伊！”
浦友重重点头，立刻去传达命令。
坂田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那支让他感到恐惧的部队。
他心里很清楚。
他面对的，绝对是整个新二团的主力！
他必须拖住他们，为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他绝对想不到，把他堂堂坂田联队打得落花流水的。
仅仅是新二团新组建的第四营。
……
另一边。
一处隐蔽的山头上。
突击连长孙守田正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连长，你看！”
一个战士压低了声音，指着远处一个山包。
“那个山包上，鬼子的旗子插得最多，还有天线，那肯定就是坂田的指挥部！”
孙守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兔崽子们，眼神不错嘛。”
战士们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
“连长，还等啥啊？”
“干他一炮！”
“端了他的指挥部，看这帮狗娘养的还怎么嚣张！”
孙守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别急，等营长的命令。”
“咱们的任务，是当一把尖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插进敌人的心脏！”
战场中央。
李云龙带着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韩振邦面前。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韩振邦，眼神里全是好奇和欣赏。
“兄弟！好样的！”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韩振邦的肩膀上。
“哪个部分的？报个号！”
韩振邦挺直了腰杆，敬了个军礼。
“报告首长！八路军新二团四营营长，韩振邦！”
“新二团？”
李云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李阳那小子的部队？”
“没错！”
“好小子！”
李云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们他娘的是去抢了鬼子的军火库吗？这火力，比他娘的老子的一个团都阔气！”
韩振邦嘿嘿一笑，露出一丝憨厚。
“李团长，我们团长可没少念叨您。”
“哦？他念叨我什么？”
李云龙来了兴趣。
“我们团长说了，整个晋西北，他最佩服的就是您李云龙团长！”
韩振邦学着李阳的语气。
“说您打仗的本事，跟您闯祸的本事，那是一样的大！”
“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闻言，不怒反笑，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李阳，有意思！对老子的脾气！”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一阵大笑，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开始谈正事。
“韩营长，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坂田联队现在被打残了，士气也泄了。”
“咱们正好合兵一处，一鼓作气，把坂田这个老鬼子给彻底端掉！”
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然而，韩振邦却摇了摇头。
“李团长，恐怕不行。”
“什么？”
李云龙的脸当即就拉了下来。
“为什么不行？现在不打，等鬼子喘过气来吗？”
韩振邦不慌不忙，耐心地解释起来。
“李团长，您看。”
他指着远处的鬼子阵地。
“坂田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的主力还在，至少还有近两个大队的兵力。”
“他们现在收缩防线，依托阵地死守，我们要是强攻，伤亡肯定小不了。”
李云龙撇了撇嘴，显然不以为然。
“伤亡怕什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干掉坂田，值！”
韩振邦继续说道。
“这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鬼子这次搞的是大扫荡，周围全他娘的是他们的部队。”
“我们在这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被包围的危险！”
“到时候，别说吃掉坂田了，我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韩振邦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李云龙的头上。
他虽然冲动，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韩振邦说的是事实。
可是，眼看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那……那就这么算了？”
李云龙的语气里充满了憋屈。
韩振邦笑了笑。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团长，我们营负责掩护，你们新一团，赶紧打扫战场！”
“把能带走的武器弹药，全都给老子带走！”
“然后，立刻从西边突围，我们给你们断后！”
听到“打扫战场”四个字，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他随即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
“这仗是你们新二团打的，我们新一团是来沾光的，哪能再要你们的战利品？”
“我李云龙，丢不起这个人！”
这是他的原则。
韩振邦却不以为意。
“李团长，你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都是革命队伍，都是打鬼子，分什么你的我的？”
“再说了，我们团长早就发话了。”
“我们新二团搞来的装备，就是给咱们八路军的兄弟部队用的！”
“谁打鬼子最狠，就给谁用！”
“你们新一团这次损失惨重，正好补充一下，下次见了鬼子，好多杀几个！”
这番话说得李云龙心里热乎乎的。
他看着韩振邦真诚的眼神，终于不再推辞。
“好！”
“韩兄弟，这个情，我李云龙记下了！”
他转过头，对着张大彪吼了一嗓子。
“大彪！”
“听见没有！”
“带上人，给老子把战场上的好东西都给老子捡回来！”
“动作快点！谁他娘的磨磨蹭蹭，老子踹他屁股！”
“是！”
张大彪早就按捺不住了，应了一声，带着新一团的战士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哒哒哒！”
“轰！轰！”
新二团四营的火力再次响起。
死死地压制着鬼子的阵地。
迫击炮也时不时地打出几发炮弹，精准地敲掉鬼子暴露出来的火力点。
新一团的战士们，在绝对的火力掩护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他们兴奋地捡拾着地上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还有一箱箱子弹。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很快，新一团就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在四营的掩护下，迅速向西边转移。
看到新一团安全撤离，韩振邦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各连注意！交替掩护，准备撤退！”
四营的战士们训练有素，立刻分成数个战斗小组。
一边开火压制，一边有序地向后撤离。
阵地上。
坂田看到八路军开始撤退，立刻抓住了机会。
“追击！”
“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咬住他们！”
他要拖延时间，等待援军的到来。
鬼子们嗷嗷叫着，从阵地里冲了出来，不计伤亡地向前追击。
然而，他们追了不到一里地。
坂田的指挥部，却突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正在追击的鬼子全都懵了。
撤退中的石铁强也愣住了。
“营长，啥情况？”
“小鬼子怎么不追了？转性了？”
韩振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看追击的鬼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之前孙守田他们潜伏的山头方向。
隐约间，那边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
韩振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转性个屁！”
“是他们的老窝，被咱们的突击连给端了！”
“走！咱们也该撤了！”
第24章 旅长，这厂长我不当
新一团的战士们扛着三八大盖，抬着歪把子机枪，一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
虽然减员严重，但这次缴获的武器弹药，足够他们把部队重新武装到牙齿。
李云龙更是走路都带风，嘴里哼着家乡的小调，一脚踏进了旅部。
他刚想扯着嗓子喊报告，一个黑影就迎面踹了过来。
“砰！”
李云龙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捂着肚子，刚想骂娘，一抬头，就对上了旅长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脸。
“旅长？”
李云龙懵了。
“你他娘的还有脸回来！”
旅长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解腰上的马鞭。
“老子今天非抽死你这个不听命令的混账东西！”
跟在李云龙身后的韩振邦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旅长的胳膊。
“旅长，旅长！您消消气！”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消气？”
旅长眼睛都红了。
“我消他娘的气！”
他指着李云龙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云龙！我问你！谁让你擅自修改作战计划的！”
“谁让你带着新一团去打正面冲锋的！”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新一团差点就打光了！”
“一千多号人！现在还剩下几个！”
“你李云龙的命是命，战士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旅长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旅部嗡嗡作响。
李云龙脑袋耷拉了下来。
他知道，这回是真捅了马蜂窝了。
“旅长……我……”
“我错了。”
“错了？”
旅长冷笑。
“你李云龙什么时候认过错？”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天王老子都不怕吗？”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旅长一把甩开韩振邦，从参谋手里拿过一份文件，直接摔在李云龙脸上。
“师部命令！”
“经查，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战场抗命，致使部队遭受重大损失，影响恶劣！”
“决定，免去其新一团团长职务！”
“调往边区被服厂，担任厂长一职！”
“即刻生效！”
“什么？”
李云龙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去被服厂当厂长？
那不就是让他去跟针头线脑、棉花布料打交道？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旅长！”
李云龙“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旅长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枪毙我，关我禁闭，怎么罚都行！”
“求求您，别让我脱军装啊！”
“我李云龙这辈子，离了部队，离了打仗，我活不了啊！”
看着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云龙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旅长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军令如山。
他狠下心，一脚踢开李云龙的手。
“这是师部的命令！谁也改不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李云龙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最后，他慢慢地爬起来，行了个军礼，声音沙哑。
“是。”
说完，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旅部。
看着李云龙落寞的背影，旅部里一片沉寂。
韩振邦叹了口气，心里也不好受。
旅长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气还没消。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水，才对韩振邦说。
“你们新二团，这次打得不错。”
韩振邦立正道。
“报告旅长，都是我们团长指挥有方。”
“而且，我们也是占了装备的便宜。”
“要是兄弟部队有我们这装备，肯定比我们打得还好。”
旅长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心里门儿清，装备是一方面。
但新二团表现出来的战术素养和战斗意志，绝不是光有装备就能有的。
他盯着韩振邦，好奇地问。
“你这个四营，是你们新二团的主力营吧？”
“能正面硬扛坂田联队，还能打得有来有回，不简单啊。”
韩振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报告旅长，我们四营是刚组建的新兵营，装备和训练都是全团最差的。”
“啥？”
旅长手里的茶缸子“咣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和旁边的参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大字。
难以置信！
一个战斗力最差的新兵营，就能把坂田联队打成这样？
那要是新二团的主力营来了，还不得把坂田的骨灰都给扬了？
这个李阳，到底是怎么带的兵？
旅长压下心头的震惊，又问道。
“那你们那个突击连呢？我怎么一直没见着人？”
韩振邦解释道。
“我们突击连派了一部分狙击手协同我们作战。”
“剩下的人，被我们团长派去执行斩首任务了。”
“斩首？”
旅长和参谋又愣住了。
这又是个新词。
就在这时，一个通信兵跑了进来。
“报告首长！新二团突击连连长孙守田回来了！”
“让他进来！”
旅长立刻来了精神。
很快，一个满身硝烟，尘土仆仆的年轻军官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手里还提着一把缴获的佐官刀。
旅部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那把刀吸引了过去。
那华丽的刀鞘，精致的刀柄，无不彰显着它主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孙守田走到众人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
“新二团突击连连长孙守田，向您报到！”
“我部奉团长命令，成功突袭坂田指挥部！”
“击毙日军大佐，坂田联队联队长坂田信哲一名！”
“中佐两名，少佐一名！”
“这是坂田信哲的佩刀！”
孙守田将那把佐官刀，双手呈上。
整个旅部，瞬间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旅长和参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坂田……死了？
坂田联队的联队长，被八路军的一个连给端了老窝，还给剁了？
这……这他娘的是在听神话故事吗？
还没等他们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孙守田又从背后的行军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他将油布一层层打开。
一面绣着太阳图案，写满了日文的旗帜，出现在众人眼前。
旗帜的边角有些破损，还带着些许烧灼的痕迹。
但那面旗帜的核心部分，却依然鲜艳。
尤其是上面一个鲜红的签名，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旅长猛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死死地盯着那面旗帜，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是……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参谋也凑了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没错！是联队旗！上面还有天皇的签名！”
“天呐！这是我们缴获的第一面鬼子的联队旗！”
对于鬼子来说，联队旗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旗在人在，旗毁人亡！
这面旗帜的意义，甚至比击毙坂田本人还要重大！
旅长一把抓住孙守田的肩膀，激动地摇晃着。
“好小子！好样的！”
“你们是怎么搞到手的？”
孙守田咧嘴笑道。
“我们冲进指挥部的时候，坂田那老鬼子刚被我们狙击手干掉。”
“他的护旗手正准备烧旗，被我们战士眼疾手快给抢下来了，就烧了这么个角。”
“哈哈哈！好！抢得好！”
旅长放声大笑，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面联队旗，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这是天大的功劳！天大的功劳啊！”
孙守田又补充道。
“我们团长说了，这面联队旗，让我们交给师长，再由师长交给老总。”
旅长连连点头。
“对对对！李阳这小子想得周到！”
“这面旗，必须马上送到总部去！”
第25章 团长，你要上天啊！
总部那边，因为一面联队旗和坂田信哲的死而掀起的滔天巨浪。
暂时还没传到孙守田这里。
旅长将联队旗视若珍宝，立刻安排人快马加鞭送往总部，交到老总手里。
这面旗，注定要在全军，乃至全国引起巨大的轰动。
而那把沾着坂田信哲血的佐官刀，则被旅长派人专门送还给了新二团。
这是李阳的战利品，也是新二团的荣耀。
此时，孙守田和四营长韩振邦，正带着满身的疲惫和胜利的喜悦，赶回安陵关。
离着老远，两人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老孙，你看那城楼上，飘的是不是咱们的旗？”
韩振邦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孙守田也眯着眼望去，安陵关的城墙上，青天白日旗和八路军的红旗并排飘扬。
城墙上站岗的，清一色都是穿着八路军军装的战士。
孙守田懵了。
“啥情况？”
“咱们走的时候，这里不还是鬼子的地盘吗？”
“这才几天功夫，就拿下来了？”
韩振邦也一头雾水。
“团长不是让我们去端坂田的老窝，给攻城部队减轻压力吗？”
“这压力……也减得太快了吧？”
两人正嘀咕着，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两人脸色一变，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枪，找好了掩体。
“鬼子？”
“不对啊，这动静怎么……”
话音未落。
一辆涂着膏药旗，但旗上又被人用白灰画了个大叉的九七式坦克。
耀武扬威地从城门里开了出来。
那黑洞洞的炮口，看得人心头发麻。
孙守田和韩振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们准备开干的时候，坦克的顶盖“哐当”一声打开了。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咧着大嘴冲他们喊。
“孙连长！韩营长！欢迎回家！”
孙守田定睛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朱启明？”
“你小子怎么在鬼子的铁王八里头？”
钻出来的人，正是原来他手下的兵，现在二营四连的连长朱启明。
朱启明嘿嘿直乐，从坦克上跳了下来。
“什么鬼子的铁王八，这现在是咱们的！”
“团长说了，这叫新二团独立坦克部队！”
孙守田和韩振邦彻底傻眼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大字。
我是谁？我在哪？
朱启明看他们那呆样，得意地拍了拍坦克的装甲。
“别愣着了，这玩意儿咱们团缴获了四十多辆！”
“四十多辆？！”
孙守田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冲上去，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钢铁外壳，又用力敲了敲。
梆梆响。
是真的！
他一个翻身，笨拙地爬上了坦克，整个人趴在上面，跟抱着自己媳妇似的。
“我的亲娘啊……”
“咱们……咱们也有坦克了？”
韩振邦也凑了过来，围着坦克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以前都是他们的噩梦。
现在，居然成了自家的宝贝疙瘩？
两人坐着朱启明的坦克进了城。
城里的景象，更是让他们震撼得无以复加。
街道两旁，站满了欢呼的老百姓。
孩子们跟在坦克屁股后面，又叫又跳。
“八路军万岁！”
“感谢八路军给我们报仇！”
一张张激动到涨红的脸，一双双噙着泪水的眼睛。
让孙守田和韩振邦这两个铁打的汉子，眼眶都有些发热。
等到了团部，两人下车的时候，腿肚子都还有点软。
不是累的，是刺激的。
这几天发生的事，比他们过去几年经历的都离谱。
团部里，李阳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出神。
看到两人进来，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笑容。
“回来了？”
“干得不错。”
“老总都发了好几封电报来夸你们，说你们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孙守田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将那把佐官刀双手奉上。
“团长，坂田信哲的刀，给您带回来了！”
李阳接过来，随意地拔出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是把好刀。”
说完，就把它扔在了桌上，又给两人倒了杯热茶。
孙守田和韩振邦都快憋不住了。
“团长！”
孙守田抢先开口，连茶都顾不上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咱们怎么就把安陵关给拿下来了？”
“还有那些坦克，四十多辆！哪来的？”
“咱们……咱们真要守着这么大个县城？鬼子能干休？”
韩振邦也在一旁猛点头，替孙守田补充。
“是啊团长，我这脑子到现在还是一团浆糊。”
“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李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别急，坐下说。”
他示意两人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山本雄一的主力被你们吸引走了。”
“安陵关内部空虚，这么好的机会，我能放过？”
“我让炮营把缴获的大口径火炮全拉了上来，又动用了两辆坦克。”
“城门一开，里面的游击队和老百姓就动手了。”
李阳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鬼子之前在安陵搞过大屠杀，城里的百姓跟他们有血海深仇。”
“我们一攻城，他们就跟疯了一样，拿着菜刀木棍就冲上去了。”
“所以，拿下安陵，不费吹灰之力。”
孙守田和韩振邦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是这样。
可这……还是太夸张了。
李阳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扔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个大圈。
“而且，我们拿下的，不止一个安陵。”
“还有宁丘、靖武、河曲、保德、岢岚、五寨。”
“一共七个县，现在全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
团部里，安静得可怕。
孙守田和韩振邦的嘴巴，张得比之前在旅部时还大。
七个县？
开什么国际玩笑！
孙守田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李阳，声音都变调了。
“团长！”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你让我们去打坂田，就是个幌子！”
“就是为了把鬼子主力调走，你好趁机干一票大的！”
韩振邦也反应过来了，一脸的恍然大悟。
“我说呢！”
“怪不得团长你那么有把握！”
李阳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什么计划，我可没那么神。”
“我只是善于抓住战机而已。”
他心里却在偷乐。
计划？
老子有系统，还需要什么计划？
四十辆坦克，一百门各式高炮，外加一条汽车生产线。
这就是他敢一口气吞下七个县的底气！
看着还在震惊中的两人，李阳继续解释道。
“你们看看这七个县的地理位置。”
他的手在地图上连成一条线。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好能卡住鬼子几条重要的进兵路线。”
“而且，这里有煤矿，有铁矿！”
“有了地盘，有了资源，我们就能建立一块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稳固的根据地！”
“至于你们担心的坦克和高炮来源嘛……”
李阳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鬼子跑得太急，不小心‘遗留’在仓库里的，我派人去打扫战场，就顺便接收了。”
孙守田和韩振邦的嘴角抽了抽。
信你个鬼！
哪个鬼子会把四十多辆坦克和一百门高炮遗留在仓库里？
当这是送温暖呢？
李阳没给他们继续思考的机会，又抛出了一个信息。
“我们新二团，现在也今非昔比了。”
“原先的四个主力营，兵力已经扩充到了五千多人。”
“拿下七县之后，我又新编了第五营和第六营。”
“现在，我们全团总兵力，超过九千人！”
孙守田和韩振邦彻底麻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李阳，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他们的团长。
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这才几天功夫。
新二团从一个加强团，硬生生被他搞成了一个加强旅。
甚至快赶上一个师的规模了！
还他娘的是带坦克和重炮的！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
这是要上天啊！
第26章 打火鸡了！
安陵西南，长梁山。
这里是鬼子进攻安陵的必经之路。
山头上，一个年轻的战士正紧张地擦拭着炮弹，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天空。
“营长，你说……鬼子飞机真会来吗？”
他问的是旁边一个叼着草根的汉子。
沈泉，新二团炮营营长。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来？”
“肯定来！”
“他要是不来，老子把这炮管子给生吞了！”
沈泉拍了拍身边那门威武雄壮的八十八毫米高炮，眼神里满是自信。
“你小子也不动脑子想想。”
“半个多月了，鬼子的步兵联队被咱们堵在山下，冲了多少次了？”
“哪一次不是被打得哭爹喊娘？”
“他们现在除了指望天上的铁鸟，还能有啥法子？”
小战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半个月来，鬼子就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想夺回安陵。
可团长李阳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他不仅在城里发动群众，构筑了坚固的防线。
更是在这长梁山设下了口袋阵。
鬼子来多少，死多少。
唯一的麻烦，就是鬼子的飞机。
一开始，鬼子的轰炸确实给部队和老百姓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但李阳很快就下令，全城军民一起动手，深挖防空洞。
又在城外设立了好几个预警哨。
鬼子飞机一来，防空警报一响，大家就往洞里钻。
一来二去，鬼子的轰炸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可李阳显然不满足于被动挨打。
于是，沈泉的炮营就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
他们花了整整三天时间。
硬是在这长梁山两个相邻的山头上，开辟出了两个隐蔽的炮兵阵地。
“报告营长！”
一个通讯兵猫着腰冲了过来，神情激动。
“刚接到预警哨消息！”
“鬼子二十四架飞机，已经越过阳方口上空，正朝我们这边飞来！”
来了！
沈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望远镜，猛地站了起来。
“全体都有！”
“进入战斗岗位！”
“把家伙事都给老子亮出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阵地上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三下五除二，扯掉了盖在火炮上厚厚的伪装网。
下一秒。
一门门崭新的高射炮，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
黑洞洞的炮口，闪烁着金属的冷光，齐刷刷地指向天空。
这个山头上，足足有三门八十八毫米高炮。
十门四十毫米博福斯高炮，还有十门二十毫米厄利孔机关炮！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山头上，除了没有八十八毫米炮，其余的配置一模一样！
团长说了，咱们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这病得治！
怎么治？
就用更猛，更多，更强的火力来治！
……
与此同时。
鬼子的飞行编队里，一片轻松愉快的气氛。
飞行员高桥正通过无线电，跟自己的同伴们吹牛。
“喂，铃木，上杉，今天我们来比比看，谁扔的炸弹能砸死更多的支那人？”
“哈哈，高桥君，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是我赢。”
铃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有什么意思？”
另一个叫上杉的飞行员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更喜欢看他们被机枪扫射时，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样子。”
“那才叫艺术！”
几个鬼子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发出了阵阵狂笑。
在他们看来，这次的任务不过是一次武装游行。
下面的新二团，根本没有任何像样的防空武器。
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这片土地上空，倾泻自己的弹药。
“快看！”
高桥忽然指着下方的山头。
“那里有东西在反光！”
“哈哈，一定是下面的土八路知道我们来了，提前挂出了白旗投降！”
“这群懦夫！”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飞行经验更丰富的吉野，瞳孔却猛地一缩。
“不对！”
“那不是白旗！”
“是高射炮的炮口！”
“快散开！”
他的警告，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喊出声的瞬间。
长梁山上。
沈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举起的手，猛然挥下！
“开火！”
“给老子把这群铁王八，全都打下来！”
命令下达的瞬间。
两个山头上的几十门高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哒哒哒！
无数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四面八方，朝着天空中的鬼子机群扑了过去。
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天空中，瞬间炸开无数朵黑色的烟云。
鬼子飞行员们彻底懵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沟里，居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防空火力！
这火力密度，别说是在华北，就算是在欧洲战场。
也足以让任何一支王牌飞行队喝上一壶！
一架鬼子飞机连规避动作都来不及做，直接被三发八十八毫米炮弹同时命中。
巨大的机身在空中瞬间解体，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另一架飞机试图拉升，却被几十发四十毫米炮弹追上了尾巴，凌空打爆。
还有一架，直接被密集的二十毫米机关炮弹打成了筛子，冒着黑烟一头栽了下去。
仅仅一个照面。
三架飞机当场解体。
一架尾部中弹，打着旋坠落。
其余的飞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分散规避。
可新二团的炮火实在是太密集了。
又有两架飞机在规避途中，被炮弹击中。
拖着长长的黑烟，挣扎着飞向远方，最终还是无力地坠毁。
“打中了！”
“打下来了！”
山下的新二团步兵阵地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战士们扔掉手里的武器，跳出战壕，指着天空，又蹦又跳，兴奋得满脸通红。
而正在准备进攻的鬼子步兵联队，则集体傻在了原地。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
看着他们引以为傲的空中支援。
被地面上的炮火，如同打火鸡一般，一架接着一架地揍下来。
那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剩下的鬼子飞机彻底慌了。
他们哪里还敢继续轰炸，调转机头就想跑。
可他们选择的逃跑方向，正好是另一个山头的火力覆盖范围。
“想跑？”
沈泉冷笑一声。
“门都没有！”
“二号阵地，给我狠狠地打！”
命令传达下去。
另一座山头上，早已饥渴难耐的高炮，也开始喷吐火舌。
两面夹击！
这下，鬼子飞机彻底陷入了绝境。
他们就像是撞进了蜘蛛网里的苍蝇，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被猎杀的命运。
天空中，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团团火光，不断地亮起。
那是战斗机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悲鸣。
最终，一个满编二十四架飞机的鬼子飞行大队，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两架最外围的飞机，见势不妙，拼了老命才逃了出去。
这一战，之所以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一方面，是因为鬼子飞行员太过轻敌，飞行高度太低。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李阳布置的高炮数量，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山下的鬼子步兵，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飞机被屠杀殆尽，一个个面如死灰。
连飞机都折戟沉沙了。
他们还拿什么去进攻？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仗，没法打了。
第27章 鬼子的新战术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新二团的驻地已经彻底沸腾了。
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几乎所有人都彻夜未眠。
一想到那满天开花的壮观场面。
一想到鬼子飞机跟下饺子一样往下掉，战士们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团部前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全团的战士们都聚集在这里，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兴奋。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炮营。
营长沈泉，挺着个胸膛，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身后的炮营战士们，也是一个个精神抖擞。
腰杆挺得笔直，享受着来自全团战友们羡慕嫉妒的目光。
那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李阳大步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心里也是一阵豪情。
“弟兄们！”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
“昨天，咱们的炮营，打了一场漂亮仗！”
“一个照面，干掉了鬼子一个飞行大队！”
“这是什么战绩？”
“这是捅破天的战绩！”
“告诉小鬼子，咱们新二团，不光陆地上是爹，到了天上，照样是他爹！”
“嗷嗷嗷！”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战士们挥舞着拳头，扯着嗓子呐喊。
整个山谷都在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李阳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有功，就得赏！”
“沈泉！”
“到！”
沈泉猛地一个立正，扯着嗓子吼道。
“炮营此战，居功至伟！”
“我代表团部，奖励你们炮营，捷克式轻机枪二十挺！”
“子弹五万发！各式炮弹一千发！”
“除此之外！”
李阳顿了顿，故意拉长了音调。
“再奖励你们，鱼罐头二十五箱！猪肉罐头二十五箱！”
哗！
这话一出，全场都炸了。
如果说前面的武器弹药，只是让其他营的战士们羡慕。
那这五十箱肉罐头，就是往他们心里扎刀子了。
那可是肉啊！
还是不用自己动手，打开就能吃的肉罐头！
无数人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眼睛死死地盯着主席台旁边.
那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箱子，眼神都绿了。
沈泉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敬礼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谢团长！”
“炮营全体，誓死效忠团长！誓死保卫新二团！”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李阳摆摆手，让他稍息。
“东西拉回去，今天中午，就给战士们加餐！”
“是！”
沈泉响亮地应道，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下去.
指挥着手下的人，跟搬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奖励物资往自己营地抬。
看着其他营长那羡慕得快要滴水的眼神，李阳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竞争，部队才有活力。
“眼馋吗？”
李阳对着下面几千号人喊道。
“眼馋！”
一营长带头吼道，声音里满是渴望。
“那就给老子好好打仗！”
“谁打的胜仗多，谁杀的鬼子多，奖励就多！”
“武器弹药，肉罐头，要多少有多少！”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所有步兵营的战士们，齐声怒吼，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李阳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到沈泉身上。
“沈泉，你炮营现在有多少人了？”
沈泉赶紧又跑了回来，立正报告。
“报告团长！不算昨夜的伤亡，炮营现有兵力八百七十三人！”
李阳皱了皱眉。
“不够！远远不够！”
“从今天起，我给你炮营扩招的名额！”
“给我组建一个高炮连出来，专门负责防空！”
“人员，优先从各营挑选！装备，我来想办法！”
“你小子就一个任务，把炮营给老子尽快扩充到一千人以上！”
“不！一千人都不够！先奔着一千五去！”
嘶！
沈泉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营一千五百人？
这都快赶上人家一个团了！
不光是他，其他几个营长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部队的编制，早就超标得没边了。
现在团里，一营人数最多，已经突破了两千人。
二营和三营，也都达到了一千五百人的规模。
四营也有一千二百人。
就连新成立的五营和六营，人数也都在八百人上下。
这哪里是一个团，分明就是一个加强旅的架势！
全团上下，默认战斗力最强、战绩最辉煌的一营、二营、三营是核心主力。
四营算是半个主力。
而炮营，经过昨天那一战.
地位更是水涨船高，隐隐成了团里的宝贝疙瘩。
“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泉压下心头的震惊，大声保证。
嘉奖大会结束，李阳回到团部。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瓷瓶。
打开瓶塞，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被他倒了出来。
这正是系统奖励的体质增益药丸。
他叫来警卫员，让他准备一口大水缸，倒满清水。
然后，当着几个核心干部的面，李阳把药丸扔进了水缸里。
药丸入水即化。
一缸清水，瞬间变得微微有些浑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
“传我命令。”
“从今天开始，全团所有战士，每天饭前，都来这里喝一碗水。”
“一人一碗，不能多，也不能少！”
几个干部虽然不解，但对于李阳的命令，他们从不怀疑。
立刻就去安排了。
李阳看着战士们排着队.
一个个好奇又期待地喝下稀释后的药水，嘴角微微上扬。
个人的强大，不算强大。
整个团队的强大，才是真正的无敌！
……
与此同时。
在几百里外的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总指挥官渡边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份战报，被他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满编的飞行大队！帝国最优秀的飞行员！”
“去轰炸一个小小的山沟，结果，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两架飞机逃了回来！”
“耻辱！这是第一军，乃至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奇耻大辱！”
会议室里，一众鬼子高级军官，全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良久。
作战参谋丰臣，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将军阁下。”
“根据幸存飞行员的报告，以及我们之前的情报。”
“新二团，拥有着数量极其恐怖的防空火力。”
“他们的防空炮数量和密度，甚至超过了欧洲的一些重要城市。”
“这实在……不合常理。”
渡边健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
“我只想知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新二团，就像一颗毒瘤，在我们占领区的腹地，越长越大！”
“再不铲除，后患无穷！”
丰臣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计划。
“将军阁下，卑职认为，我们目前不宜再与新二团进行大规模的正面冲突。”
“他们的发展速度太快，火力太强，正面进攻，我们的伤亡会非常巨大。”
“我建议，我们暂时放弃主动进攻。”
“转为全面封锁！”
“在河湾村、禾原县，以及所有通往外界的交通要道上，修建炮楼和封锁线！”
“把他们死死地困在山里！”
“集中我们的主力部队，先把晋区其他零散的反抗力量，全部肃清。”
“等到彻底稳定了整个晋区的局势。”
“我们再回过头来，集结重兵，一举消灭他们！”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不少军官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说白了，就是先别去啃新二团这块硬骨头了。
打不过，我还躲不起吗？
先把软柿子捏了再说。
“荒谬！”
一个挂着少将军衔的鬼子军官，猛地站了起来。
“丰臣君！你这是在纵容敌人！”
“新二团占据着铁矿，还有我们没来得及摧毁的冶炼厂！”
“他们可以自己生产武器弹药！”
“把他们困在山里？他们只会利用这段时间，变得更加强大！”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想不想打的问题了。”
“而是他们会不会主动打出来的问题！”
“必须尽快铲除！不惜一切代价！”
渡边健看向那个少将，面无表情。
“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的三十七师团，如何？”
“呃……”
刚刚还慷慨激昂的三十七师团师团长，瞬间哑火了。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开什么玩笑？
之前，三十六师团，加上战斗力强悍的第四独立旅团。
两个主力部队联手，都没能啃下新二团。
反而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现在让他一个师团去？
那不是去送死吗？
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会议室角落里。
一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男人。
第四独立旅团的旅团长。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此刻却面如死灰，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的心腹联队，第三联队。
因为在战场上丢失了联队旗，已经被军部撤销了番号。
整支联队，被改编成了一个小小的独立大队。
这对于一个视荣誉为生命的指挥官来说，是比死还难受的惩罚。
整个第四独立旅团，也因此成为了整个华北方面军的笑柄。
看着手下们这副畏战如虎的模样，渡边健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新二团，已经成了所有人心里的一个疙瘩。
“好了！”
渡边健拍板了。
“就按丰臣君的方案来办！”
“立刻传令下去！”
“在安陵、宁丘，以及河湾村、禾原县等所有重要路口。”
“给我建立起最坚固的防线！”
“我要一道水都泼不进去的乌龟壳！”
“暂时，以防守为主，严防新二团北上或者东进！”
“集中兵力，清剿其他地区的八路军！”
“是！”
所有军官齐齐起身，重重顿首。
一场关乎新二团命运的会议，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鬼子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这个看似稳妥的“乌龟壳”战术，正中李阳下怀。
李阳最缺的，就是时间！
有了鬼子的战略收缩，新二团终于赢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之机。
就在鬼子忙着挖沟筑垒的时候。
新二团的后山山坳里，一个新的宝贝疙瘩，也初具雏形。
坦克营。
几十辆缴获来的坦克和装甲车，大部分都被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防空洞里。
这些可都是宝贝，李阳生怕鬼子再派飞机来，给炸坏了。
只有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被开到了一个隐蔽的训练场上，充当教练车。
后勤连一排长王云亭，这个曾经的放牛娃，如今成了坦克营的负责人。
他正趴在一辆坦克的驾驶舱门口。
对着里面一个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新兵蛋子，急得满头大汗。
“离合！踩离合啊！你小子是想把变速箱给老子开报废吗！”
不远处，另一辆坦克上。
李阳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亲自担任总教官。
“二号车！二号车！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转向的时候要先减速！你想玩漂移啊！”
“还有你！三号车！炮塔转那么快干嘛？你以为是风车啊！”
整个山谷里，回荡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李阳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第28章 参谋长来了
几天后。
安陵县城外，一队风尘仆仆的战士，护送着几个人，悄然抵达。
走在最前面的，是侦察连长高子谦。
他此刻一脸的激动和紧张。
小心翼翼地引着身后一位穿着普通战士军服，但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参谋长，前面就是咱们团部了。”
李阳正在团部跟几个营长开会。
研究怎么把缴获的武器装备，最高效地分发下去。
一个警卫员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团长！高连长回来了！”
“还……还带了总部的首长！”
李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总部来人了？
他快步迎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了高子谦。
以及他身后的那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当他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副……副总参谋长？”
李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我的天！
真是副总参谋长！
他怎么来了？
要知道，现在整个安陵周边，都被鬼子围得跟铁桶一样。
虽然鬼子不敢主动进攻，但封锁线可是一道接一道。
想要进来，只能走那些崎岖难行，还得时刻提防鬼子小股巡逻队的小路。
总部的大首长，就这么过来了？
这也太……太冒险了吧！
李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个标准的敬礼。
“新二团团长李阳，见过副总参谋长！”
副总参谋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
“好小子，黑了，也壮实了。”
“不错！”
他转头看向高子谦，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们侦察连，名不虚传。”
“鬼子那些小股部队，在你们面前，跟睁眼瞎没区别。”
高子谦被夸得脸都红了，连忙挺直了胸膛。
“都是团长指挥得当！”
李阳赶紧把众人往会议室里请。
“参谋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路上也太危险了。”
“有什么指示，打个电报不就行了？”
副总参谋长坐下，喝了口警卫员倒的水，这才开口。
“电报里说不清楚。”
“再说了，你们新二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这个当参谋长的，要是不亲自来看看，心里不踏实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你知道老总接到你光复安陵县城的电报时，是什么反应吗？”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站着。
“我……我猜，老总肯定气得不轻。”
副总参谋长笑了。
“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老总一开始，确实是把桌子拍得山响，说要撤你的职，关你的禁闭。”
李阳的头垂得更低了。
“不过嘛……”
副总参谋长话锋一转。
“骂了半个钟头，老总又笑了。”
“说你李阳这小子，虽然是个惹祸精，但也是个能打胜仗的福将。”
“说你这一仗，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打出了中国人的骨气！”
李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诧异。
不罚反夸？
“参谋长，我……我这次行动，确实是临时起意。”
“没有事先请示上级，违反了纪律。”
“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他不是在说客套话。
打了胜仗是事实，但违反纪律也是事实。
军队，最重纪律。
他已经做好了被处分的准备。
“处罚？”
副总参谋长摆了摆手。
“要罚，也是赏罚分明。”
“你光复安陵，让整个华北，乃至全国的同胞都看到了希望。”
“这象征意义，比打十场胜仗都大！”
“这是天大的功劳，谁敢罚你？”
他看着李阳，眼神里满是欣赏。
“跟我们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打下鬼子飞机的？”
“还有那些坦克，也是你们缴获的？”
“总部这边，对你们的战果报告，可是讨论了好几天，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阳嘿嘿一笑，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讲了一遍。
无非就是运气好，缴获了鬼子的高炮，又正好有战士会用。
然后用缴获的高炮，打下了鬼子的飞机。
再然后，开着缴获的坦克，冲进了县城。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临时决定的。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有系统，能兑换武器。
这套说辞，虽然听起来有点玄乎，但至少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副总参谋长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一个跟在副总参谋长身后的中年知识分子，有些忍不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急切地问。
“李团长，听说你们缴获了鬼子一整套的机床设备？”
“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去看看？”
李阳这才注意到这位。
副总参谋长连忙介绍。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了。”
“这位是咱们边区兵工厂的副总工程师，张书远同志。”
“这次听说你缴获了鬼子的生产线。”
“他可是比谁都激动，死活要跟着我过来看看。”
李阳恍然大悟，连忙跟张书远握手。
“张总工，幸会幸会！”
“设备都在，都在！”
他解释道。
“不瞒您说，我们新二团现在最缺的就是技术人才。”
“那条冲锋枪生产线，还有汽车生产线，我们根本玩不转。”
“我已经跟总部打了报告，把这两条生产线都拿出来，请求总部支援。”
“不过……”
李阳话锋一转。
“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让人把所有设备，都打包转移到靖武县了。”
“那里是咱们的大后方，比安陵安全。”
张书远一听设备不在安陵，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但他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安全第一。
“应该的，应该的。”
“安全最重要。”
“只要设备还在，比什么都强。”
中午，李阳在团部食堂，用缴获的牛肉罐头和白面馒头。
好好招待了参谋长一行。
饭后，李阳陪着副总参谋长，在县城里逛了逛。
为了防止鬼子飞机报复，李阳在城里做了大量的防空措施。
高射炮和高射机枪，都部署在了关键位置。
城里还挖了大量的防空洞。
突击连的战士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在城中四处巡逻，维持秩序。
整个县城，虽然还有些地方能看到被鬼子轰炸过的残垣断壁。
但街道上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
来来往往的百姓，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副总参谋长看着这一切，感慨万千。
“我记得，几年前鬼子刚占领这里的时候，在安陵搞了一场大屠杀。”
“当时，城里八千多老百姓，被杀了将近六千人。”
“整个县城，血流成河。”
“没想到啊，这才几年，这里又恢复了生气。”
李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段历史，他当然知道。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拿下安陵的原因。
血债，必须血偿！
两人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地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边是新二团的募兵处。
另一边，是新二团设立的救济点。
李阳介绍道。
“参谋长，您看。”
“自从我们光复县城后，每天都有上百人来报名参军。”
“咱们的队伍，一天比一天壮大。”
“那边是救济点，我们把缴获鬼子的粮食和布匹，都拿了出来。”
“分发给城里和周边村子的老百姓，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过个冬。”
副总参谋长看着那些衣衫褴褛，但眼神明亮的百姓，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民心者，得天下。”
“李阳，你做得很好！”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的娃娃。
不知道从哪个人群里钻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李阳的大腿。
“叔叔！我要当兵！”
“我要为我爹娘报仇！”
李阳低头一看，是个也就十三四岁的孩子。
瘦得跟猴似的，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李阳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
“小家伙，你太小了。”
“当兵打仗，是成年人的事。”
“你回家去，好好读书，等过两年长大了，再来。”
“不行！”
娃娃的犟脾气上来了，死死抱着李阳的腿不放。
“我等不了两年了！”
“万一两年后，你们把鬼子都打跑了，我找谁报仇去？”
李阳被他这童言无忌的话给逗乐了。
周围的战士和老百姓，也都笑了起来。
李阳想了想，说。
“这样吧，我让你参军。”
“不过，你不能去打仗。”
“你去我们后勤连，帮着养马，喂猪，干不干？”
娃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干！只要能让我当兵，让我干啥都行！”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颤颤巍巍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着李阳就要下跪。
“长官，谢谢您，谢谢您收下这孩子。”
李阳赶紧扶住他。
“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
老汉抹着眼泪说。
“这孩子的爹娘，都是被鬼子杀的。”
“他天天念叨着要报仇。”
“跟着您，我们放心！”
李阳点了点头，对着旁边一个突击连的战士招了招手。
“带他去后勤连报道。”
“给他找身合身的军装，一天三顿饭，管饱！”
“是！”
那个战士笑着领着半大娃娃走了。
娃娃一步三回头，对着李阳和老汉，使劲地挥着手。
周围的战士们，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副总参谋长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无比欣慰。
第29章 这是犯罪！
夜色深沉。
李阳带着副总参谋长和张书远，以及几名警卫。
悄悄来到了城西的靖武工厂。
白天人多眼杂，很多东西不方便展示。
到了晚上，这里就成了李阳的专属地盘。
“参谋长，张总工程师，这边请。”
李阳推开一间巨大厂房的铁门，一股机油和钢铁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厂房里灯火通明，一台台崭新的机器，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几十名总部派来的技工，正跟着新二团的技术人员。
紧张地熟悉着这些他们从未见过的设备。
副总参谋长一走进来，目光就被这些设备吸引了。
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也能看出这些机器的精良。
“李阳，这就是你说的，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手提轻机枪生产线’？”
李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没错，参谋长。”
“系统奖励的，绝对精品！”他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张书远就发出了惊呼。
“等一下！”
张书远几步冲到一台机床前，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卡尺和工具，对着机床的关键部位，小心翼翼地测量起来。
越是测量，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激动。
“我的天……”
“这……这精度……”
“这怎么可能！”
张书远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李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李团长！你管这个叫手提轻机枪生产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李阳被他问得一愣。
“啊？这……这不是吗？”
张书远激动地摆着手，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手提轻机枪生产线！这是暴殄天物！这是犯罪！”
“这些是国际上最顶尖的高精度万能机床！”
“别说手提轻机枪了。”
“只要有图纸，有足够的材料，这套设备连重机枪、高射机枪。”
“甚至小口径的火炮都能给你造出来！”
“你居然只打算用它来生产一种枪？！”
张书远痛心疾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绝世美玉去砌猪圈，简直让人无法容忍。
轰！
张书远的话，让李阳和副总参谋长的脑袋都嗡了一下。
李阳彻底懵了。
啥玩意儿？
万能机床？
能造重机枪，还能造炮？
他一直以为，系统奖励的生产线，都是专用的。
手提轻机枪生产线，就只能生产手提轻机枪。
卡车生产线，就只能生产卡车。
搞了半天，是自己格局小了？
这哪是生产线，这他娘的是个军火超市的生产车间啊！
副总参谋长反应更快，他一把抓住张书远的手臂。
“书远同志，你确定？”
“我确定！我拿我这几十年的技术经验担保！”
张书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些设备的加工精度。”
“比我们边区兵工厂里最好的设备，还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有了它们，我们八路军的武器制造水平，能直接提升一个时代！”
副总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他转过头，看着李阳，眼神复杂。
这个李阳，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李阳回过神来，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那个……意外，纯属意外。”
“我也不懂技术嘛。”
“走走走，参谋长，张总工程师，我再带你们看点好东西。”
他赶紧转移话题，领着两人走向第二个厂房。
第二个厂房里，同样摆满了各种大型设备。
看起来比第一个厂房的更加复杂和庞大。
“这是卡车生产线。”
李阳介绍道。
有了刚才的经验，他这次学乖了，没敢把话说死。
他从怀里掏出两卷图纸，递了过去。
“参谋长，张总工程师，你们再看看这个。”
“这也是我从鬼子指挥部‘缴获’的。”
张书远狐疑地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再次停滞了。
“mp40……德制冲锋枪！”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冲锋枪之一！”
“鬼子的百式冲锋枪，就是仿造它的！”
他又急忙打开另一卷图纸。
“ccKw-353型军用卡车！”
“十轮驱动！载重两吨半！性能极其优越！”
“这……这可是好东西啊！”
张书远拿着图纸，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对于一个顶尖的工程师来说。
这些代表着世界顶尖工业水平的图纸，就是无价之宝！
副总参谋长也凑了过来，看着图纸上的各种参数，眼神越来越亮。
冲锋枪！
卡车！
这两样东西，都是八路军最急缺的！
冲锋枪能极大地提升部队的近战火力。
而卡车，则能彻底改变八路军“全靠两条腿”的落后机动方式。
后勤运输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好！太好了！”
副总参谋长忍不住拍着李阳的肩膀，连声叫好。
李阳看着两人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别急，还有。”
他带着已经有些麻木的两人，走向了第三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厂房。
当第三个厂房的大门被推开时。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副总参谋长和张书远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巨大的龙门吊，横跨整个厂房。
一排排他们叫不出名字的超大型设备，静静地矗立着。
这里的设备，比前两个厂房加起来还要多，还要庞大。
“李阳，这里……是用来生产什么的？”
副总参谋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又拿出了一卷厚厚的图纸。
张书远几乎是抢过去的。
当他看到图纸封面上那个流畅的钢铁造物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图纸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他双眼圆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指着图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这……”
副总参谋长捡起一张图纸，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t32进阶型……坦克？！”
不！
当他看到旁边标注的另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时，他彻底失声了。
t34！
这居然是t34坦克的生产设备和全套图纸！
这可是连德国人的虎式、豹式坦克都要退避三舍的钢铁洪流啊！
李阳收复县城后，系统奖励的大礼包。
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也最可爱的一面！
“咕咚。”
副总参谋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彻底颠覆了。
冲锋枪，卡车，现在连坦克都有了。
李阳这小子，是把鬼子的天照大神给绑架了吗？
良久的死寂之后，张书远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五十多岁，在兵工战线上奋斗了一辈子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呜呜呜……我们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啊！”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还怕他个小鬼子？！”
兴奋过后，冷静下来的众人，却又开始发愁。
问题，很快就摆在了眼前。
当天晚上，新二团的临时指挥部里，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冲锋枪是好东西，但它也是子弹的消耗大户。”
副总参谋长眉头紧锁，首先指出了问题。
“我们八路军的家底，同志们都清楚。”
“每一颗子弹都要省着用。”
“鬼子为什么也只给他们的精锐部队和军官配备冲锋枪？”
“就是因为消耗不起！”
“如果我们大规模列装，后勤压力太大了。”
张书远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还有原材料。”
“生产这些武器装备，都需要大量的优质钢材。”
“汽车和坦克，更是需要橡胶、石油这些我们极度稀缺的战略物资。”
“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原材料？”
“还有，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也不够。”
“操作这些高精度设备，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干的。”
一个又一个现实的问题，像一盆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头。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空有屠龙之术，却没有龙可屠。
甚至连屠龙刀都造不出来，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
会议室里，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李阳敲了敲桌子，开口了。
“问题一个一个解决。”
“技术人员和工人的问题，需要总部支持。”
“从各个根据地抽调最优秀的人才过来。”
“这方面，就要拜托参谋长了。”
副总参谋长立刻点头。
“没问题！我马上给总部发电报，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就算把边区兵工厂搬空，也得先把你们这里给我搞起来！”
李阳接着说。
“至于原材料，我倒是有个想法。”
“安陵县周边，有几座不小的铁矿和煤矿，之前都是被鬼子和伪军霸占着。”
“现在，它们是我们的了。”
“只要我们能组织起人手，自己炼钢，至少钢材的问题，能解决一大部分。”
“至于石油和橡胶……”
李阳顿了顿，“这个只能先想想办法，或者用替代品。”
他总不能说，等我再升几级，系统商城里啥都有吧。
听完李阳的话，副总参谋长沉思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
“就这么定了！”
“设备和图纸，优先供给你们新二团！”
“人，我从总部给你们调！”
“政策，我给你们开绿灯！”
“李阳，我给你一个任务。”
“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第一批冲锋枪，第一辆卡车，从生产线上开下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结果！”
李阳站起身，一个标准的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没有矫情地推辞。
在国难当头的时刻，任何谦虚和退让，都是对人民的犯罪。
会议结束后，李阳匆匆离开，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去安排。
指挥部里，只剩下副总参谋长和张书远两人。
副总参谋长给张书远递了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书远同志，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些设备，我们边区兵工厂，能仿造出来吗？”
烟雾缭绕中，张书远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
“参谋长，仿造不了。”
“差得太远了。”
“不只是技术，设备、材料、工艺，我们全方位落后。”
“别说仿造了，就算把这些设备拆开，我们可能都装不回去。”
这个答案，在副总参谋长的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失落。
张书远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
“而且，参谋长，恕我直言。”
“手提机枪、汽车，甚至是坦克。”
“对我们整个八路军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大规模列装。”
“我们现在最急需的，其实是另外两样东西。”
“哦？说来听听。”
副总参谋长来了兴趣。
张书远眼中闪动着理性的光。
“第一，是轻重机枪！我们急需可靠的，能够大规模生产的班组支援火力！”
“第二，是防空炮！哪怕是小口径的也行！”
“鬼子的飞机，对我们根据地的威胁太大了！”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防空火力。”
“哪怕只能把鬼子的飞机赶走，也能极大地减少我们的损失！”
副总参谋长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久久没有说话。
张书远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第30章 来自山城的厚礼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副总参谋长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李阳。
“李阳，等一下，还有个事。”
李阳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参谋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副总参谋长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一股热切。
“你搞来的那些铁疙瘩，我是说坦克，我们总部也得有人会开才行啊。”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从总部警卫团里，给你挑一批机灵点的小伙子送过来。”
“你得负责，把他们都给我教会了！”
“以后我们八路军有了自己的坦克，总不能连个驾驶员都凑不齐吧？”
李阳听了，立刻明白了副总参谋长的意思。
这是要提前储备人才。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参谋长，人您尽管送来！”
“别说教了，我干脆给他们办个装甲兵培训班！”
“包教包会，学不会不准走！”
这爽快的态度让副总参谋长十分满意。
李阳想了想，又一次提起了自己的建议。
“那个，参谋长，关于靖武县的民政管理……”
“我到底是个带兵打仗的，管管后勤还行。”
“这管理一个县，实在是有点赶鸭子上架。”
“您看，是不是从总部派些专业的干部来接手？”
“他们可比我专业多了。”
副总参谋长闻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不用！”
“你小子管得就很好嘛！”
“我来的时候都看过了，靖武县现在有吃有喝。”
“百姓安居乐业，生产也在恢复，这比什么都强！”
“打仗你在行，搞建设你也有一套，我看你就挺专业的！”
他拍了拍李阳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李阳，你这次搞出的动静，太大了。”
“现在，不只是我们总部。”
“怕是山城那位，还有二战区的阎长官，眼睛都盯着你这里呢。”
“你小子，要有个心理准备。”
副总参谋长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你放心大胆地干！”
“总部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你不用客气，总部给你撑腰！”
李阳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参谋长。”
他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
“高子谦！”
侦察连长高子谦立刻跑了进来，立正敬礼。
“到！”
“你亲自带一个排，护送参谋长返回总部。”
“路上一定要确保安全，参谋长不能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明白！”
高子谦大声回答。
副总参谋长笑着指了指李阳。
“你这个团长，安排得倒是周到。”
他没再多说，在警卫员的簇拥下，和高子谦一同离开了指挥部。
看着远去的车队，李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
“来人，去把炮营长沈泉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沈泉就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
“团长，您找我？”
李阳指着地图上的靖武县周边区域，神情严肃。
“你手里的那些高射炮，别藏着掖着了。”
“以靖武县为中心，给我把高炮阵地全部建起来！”
“我要你把靖武县的天空，给我打造成一个铁桶！”
“我要让小鬼子的飞机，以后连靠近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沈泉一听，眼睛都亮了。
“是！团长！”
“您就瞧好吧！”
“我保证，以后别说是鬼子的飞机，就是一只苍蝇。”
“想从咱们头上飞过去，都得先问问我手里的炮弹答不答应！”
李阳点了点头，又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还有，兵工厂现在的位置太显眼了。”
“立刻组织人手，把所有设备和厂房，全部转移到山里去。”
“找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山谷。”
“记住，兵工厂是我们的命根子，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是！”
“命令，五营、六营，即刻开赴靖武县，负责周边区域的驻防和训练！”
一道道命令从李阳口中发出，整个新二团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靖武县，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县城。
正在迅速变成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重地。
与此同时，在刚刚搬迁到山谷里的临时厂房里。
张书远正带着一群技术人员，夜以继日地忙碌着。
从总部调来的几十名经验丰富的技工也陆续抵达。
整个厂区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机器的轰鸣。
李阳找到张书远的时候，他正满身油污地趴在一门被拆解开的高射炮零件前。
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老张，怎么样了？”
李阳递过去一根烟。
张书远抬起头，接过烟，疲惫的脸上却带着兴奋。
“团长，有眉目了！”
“我们决定，集中所有技术力量，先主攻这门防空炮的逆向研发！”
李阳有些意外，但随即表示了理解。
“哦？为什么先选它？”
张书远指了指头顶。
“参谋长说的没错，鬼子的飞机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
“没有制空权，我们的根据地，我们的工厂，就全都是活靶子。”
李阳重重地点头。
“好！”
“我百分之百支持你！”
“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材料，你直接开口！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弄来！”
“其他项目都可以先放一放，先把这天上的威胁给我解决了！”
……
山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一间装潢典雅的办公室内。
戴局长正恭敬地站在地图前，向蒋正汇报着最新的战况。
“委座，根据可靠情报。”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在晋中地区对八路军新二团的围攻，已经失败。”
“目前，新二团与日军第一军主力，在靖武县一线形成对峙。”
蒋正拄着手杖，看着地图上代表新二团的那个小小的标记，眼神深邃。
“这个新二团，倒是有几分本事。”
“能以一个团的兵力，顶住日军一个军的进攻，不简单啊。”
他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
“他们在那里，就像一颗钉子。”
“死死地牵制住了日军第一军的主力。”
“给我们其他战场的正面作战，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蒋正转过身，看向戴局长。
“这个团长李阳，是个人才，有机会，我想见见他。”
“你去拟一份嘉奖电报。”
“以军事委员会的名义，通电全军，表彰新二团的战功。”
“另外……”
蒋正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他们孤军奋战，想必伤亡不小，后勤补给也困难。”
“给二战区长官部发个电令。”
“让他们安排一支部队，去接替新二团的防务，让他们下来休整休整。”
戴局长听到这个命令，动作微微一滞，脸上露出了些许迟疑。
“委座，让二战区去接防……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蒋正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有何不妥？”
“阎锡山的晋绥军和八路军，不是还有个牺盟会吗？”
“他们在山西境内，一直合作得不错嘛。”
“让他们去接防，合情合理。”
戴局长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只是那表情，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是，委座，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
山西，二战区长官部。
指挥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几个参谋军官围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岂有此理！”
一个参谋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
“娘的！山城那帮人安的什么心？”
“让我们去接防八路军的地盘？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和八路军起冲突吗？”
“这纯粹是故意找事！”
另一个参谋也愤愤不平地骂道。
“他们就是想看我们和八路军打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用心何其歹毒！”
一片嘈杂的咒骂声中，只有坐在主位上的阎长官。
依旧气定神闲地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漂浮的茶叶。
“吵什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屋子里的动静瞬间小了下去。
“天塌下来了？”
阎长官放下茶杯，扫了众人一眼。
“这件事，我早就料到了。”
“那个新二团，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委座他……睡不着觉啊。”
“他不光忌惮八路军在山西做大，更忌惮我阎某人。”
“他这是敲山震虎，一石二鸟之计。”
“我过去支援过八路军，他可都记在心里呢。”
众参谋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阎长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靖武县的位置上点了点。
“命令，我们当然要执行。”
“第一，立刻给八路军总部发电。”
“将山城的电令内容原原本本地告知他们，态度要客气。”
“第二，命令三五八团楚云飞部。”
“即刻向靖武县方向移动，与新二团进行‘换防’接洽。”
听到这个命令，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开口。
“长官，只派一个三五八团过去，兵力是不是太少了？”
“那个新二团可是硬骨头，万一……”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资深参谋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傻啊！”
“你以为我们哪个团，能守住那个县城？”
“换我们任何一个师上去，能在鬼子第一军手下撑三天吗？”
“派再多部队过去，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
“能守住那里的，只有那个不讲道理的新二团！”
整个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个年轻参谋。
阎长官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幽幽地感慨了一句。
“指挥部里有蠢货，比战场上的十万敌军，还要可怕啊。”
第31章 朋友来了有美酒
安陵城外，官道上。
李阳背着手，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身后是孙守田和警卫员杨铁山等人。
孙守田看着远处空荡荡的土路，忍不住凑到李阳身边，小声嘀咕。
“团长，咱至于吗？”
“不就是晋绥军的一个团长嘛，还用得着您亲自出城迎接？”
“要我说，他楚云飞能来咱们的地盘，那是给他脸了。”
孙守田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傲气。
自从跟着李阳打了几个大胜仗。
尤其是全歼坂田联队，缴获了那么多好东西之后。
新二团上上下下，腰杆子都挺得笔直。
在孙守田看来，现在的新二团，兵强马壮，装备精良。
别说他一个三五八团，就是晋绥军一个师来了，他们也敢碰一碰。
李阳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道。
“你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打了两个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告诉你，楚云飞这个人，不简单。”
“黄埔五期的高材生，阎老西的心腹干将，三五八团更是晋绥军的王牌。”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家？”
孙守田脖子一梗，还想争辩。
“王牌又怎么样？能有咱们的坦克厉害？能有咱们的坦克厉害？”
李阳抬脚就在他屁股上轻轻踹了一下。
“格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格局要大一点！”
“现在咱们共同的敌人是谁？是小鬼子！”
“楚云飞是友军，是来并肩作战的，不是来跟我们抢地盘的。”
“你脑子里别整天就想着那点内斗的破事儿，没出息！”
被李阳这么一训，孙守田顿时蔫了，挠着头不敢再多嘴。
他就是觉得自家团长天下第一，见不得别人抢风头。
正说着，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一支队伍正朝着安陵城的方向开进。
队伍的军容相当齐整，士兵们个个穿着笔挺的土黄色军装。
步履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为首的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身姿挺拔，面容英武，正是三五八团团长，楚云飞。
“来了。”
李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云飞兄！一路辛苦了！”
楚云飞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对着李阳拱了拱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李团长！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哈哈，云飞兄过奖了，快，城里请！”
两人并肩而行。
身后的方立功和孙守田等人，也是互相打量着，气氛有些微妙。
晋绥军的军官们看着新二团士兵身上五花八门的装备。
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不屑。
而新二团的战士们，则对这些“中央军”派头的家伙，同样带着几分警惕。
刚走进城门没多远，楚云飞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被路边一排用帆布盖着的钢铁巨兽给牢牢吸引住了。
尽管盖着帆布，但那独特的轮廓和炮管，还是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李团长，这……这是……九七式中战车？”
楚云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掀开了帆布。
一辆刷着新二团标志的坦克，赫然出现在眼前。
阳光下，冰冷的钢铁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我的天……”
方立功也跟了过来，看到坦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早就听说新二团缴获了鬼子的坦克。
可听说是听说，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这玩意儿，在整个山西战场，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啊！
李阳看着楚云飞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笑着解释道。
“侥幸，都是从坂田老鬼子那弄来的。”
“这铁疙瘩看着唬人，其实也就那样。”
“没有步兵协同，上了战场就是个活靶子。”
楚云飞抚摸着坦克冰凉的装甲，满脸羡慕。
“李团长太谦虚了。”
“这东西要是用好了，在战场上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李阳。
“我一直在想，我们和日军的差距，到底在哪？”
“除了武器装备，更重要的是作战理念。”
“日军讲究陆海空协同，立体化作战。”
“而我们，大多数时候还停留在一战的堑壕战思维里。”
李阳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知音啊！
“云飞兄所言极是！”
“未来的战争，一定是体系和体系的对抗。”
“单靠一两件先进武器，是决定不了战局的。”
“制空权，制海权，还有强大的地面突击集群，三者缺一不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坦克聊到飞机。
从步坦协同聊到大纵深理论，越聊越投机。
旁边的方立功和孙守田等人，听得是一脸懵。
他们感觉自己和两位长官，聊的好像不是同一个战争。
……
团部，饭桌上。
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几个家常小菜。
外加几个缴获的日军罐头，但酒是实打实的好酒。
李阳亲自给楚云飞满上一碗。
“云飞兄，条件简陋，让你见笑了。”
楚云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豪爽地抹了把嘴。
“李团长客气了！”
“有酒有肉，还有能聊到一起的兄弟，这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两人从山西的战局，聊到了全国的抗战形势。
又从国内的局势，聊到了风云变幻的国际格局。
楚云飞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地说道。
“李团长，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欧洲的局势。”
“日耳曼和苏国虽然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但我看，这玩意儿就是一张废纸。”
“那个小胡子，野心勃勃，吞并了捷克，闪击了波兰。”
“如今又横扫西欧，他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东方的苏国。”
李阳心中暗赞。
不愧是楚云飞，这战略眼光，确实毒辣。
他点点头，顺着话头说道。
“云飞兄看得透彻。”
“一旦德苏开战，小鬼子就坐不住了。”
“他们陆军那帮马鹿，做梦都想着‘北进’，去西伯利亚分一杯羹。”
“到那个时候，他们为了解决后顾之忧，肯定会加大对我们关内战场的攻势。”
“企图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我们。”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楚云飞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李阳的眼神。
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真正的敬佩。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李团长对时局的把握，真是让楚某汗颜。”
这一顿饭，直吃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第3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二天一早。
楚云飞带着部队准备辞行。
临走前，他叫住了李阳，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李团长，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
“这是一把勃朗宁手枪，我用了好些年了，送给李团长，算是个念想。”
李阳打开盒子，一把崭新的勃朗令静静地躺在里面，枪身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没有推辞，直接拿起了手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弹匣。
就在这时，天空中恰好有一只飞鸟掠过。
李阳眼睛一眯，抬手就是一枪。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空中的飞鸟应声而落。
楚云飞身后的方立功等人，全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枪法？
抬手就打，连瞄准都不用？
楚云飞也是瞳孔一缩，随即抚掌大笑。
“好枪法！宝枪配英雄，这把枪，算是送对人了！”
李阳笑了笑，将手枪插进腰间，然后对身后的杨铁山说道。
“去，把坂田老鬼子的那把刀拿来。”
很快，杨铁山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跑了过来。
李阳接过锦盒，递给楚云飞。
“云飞兄，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把刀，是坂田信哲的佩刀。”
“也算是一件不错的战利品，就送给云飞兄了！”
楚云飞闻言，神情一肃。
他郑重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一柄寒光闪闪的佐官刀映入眼帘。
刀柄上镶嵌着金饰，刀鞘古朴典雅，一看就不是凡品。
“锵”的一下，楚云飞抽出武士刀。
刀身在晨光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发出一阵轻吟。
“好刀！”
楚云飞爱不释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
一把缴获自敌军高级将领的佩刀，是无上的荣耀。
“多谢李团长！这份礼物，楚某收下了！”
他郑重地将刀收好，对着李阳行了个军礼。
随后翻身上马，带着部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看着楚云飞远去的背影，孙守田凑了上来，满脸的疑惑。
“团长，俺有点不明白。”
“这楚云飞跑过来，又是吃饭又是喝酒，又是送枪的。”
“怎么对换防的事，一个字都不提啊？”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真就是来串个门？”
李阳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啊，什么时候能用脑子想想问题？”
“人家为什么不提？因为人家是聪明人。”
“阎长官派他来，就是做个姿态给山城那帮人看的。”
“证明他执行命令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这靖武县，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来接都得被烫掉一层皮。”
“咱们能守住，换他们晋绥军任何一个团来，你觉得能扛住鬼子几天？”
“楚云飞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提换防，咱们能同意吗？”
“真要打起来，他一个团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所以啊，人家干脆就不提，送点礼，交个朋友。”
“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孙守田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
“乖乖……这里面的道道，也太深了。”
……
另一边，返回的路上。
方立功也向楚云飞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团座，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长官部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楚云飞骑在马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缴获的武士刀，心情很不错。
“立功啊，做人要知进退。”
“你亲眼看到了，新二团的实力如何？”
“我们真要硬着头皮去‘摘桃子’，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地继续说道。
“再说了，长官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本意就不是让我们去和八路军开战的。”
“长官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委座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既想敲打八路，也想敲打我们晋绥军。”
“我们把姿态做足，既不和八路军起冲突。”
“也让委座那边无话可说，这才是上上之策。”
“如今国难当头，自己人打自己人，那是亲者痛，仇者快！”
“能交下李阳这样的朋友，比占一个县城，重要多了。”
方立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送走了楚云飞，李阳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靖武县的防务暂时稳固，但真正的威胁，始终悬在头顶。
鬼子的飞机。
这玩意儿不解决，新二团就得一直缩在城里，动弹不得。
一想到这，李阳就坐不住了，直接奔着兵工厂去了。
兵工厂设在城西一个废弃的大染坊里，地方够大，也够隐蔽。
刚一进门，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割的尖锐动静就扑面而来。
工人们赤着膀子，干得热火朝天。
李阳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一堆零件里捣鼓的张书远。
这家伙，浑身油污，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两眼布满血丝，正拿着个小本本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说老张，你这是又拆了哪家的宝贝疙瘩？”
李阳走过去，踢了踢他脚边一个坦克的负重轮。
张书远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挥挥手。
“别吵，正算数据呢。”
“我跟你说，这鬼子的九五式坦克。”
“设计得是真他娘的精巧，就是皮太薄，炮太细。”
李阳乐了，蹲下身子，拿起一个零件掂了掂。
“我不是来听你夸鬼子的。”
“我问你，咱们的自行火炮，到底啥时候能出来？”
“再没个准信，我可就把你这染坊给点了啊。”
听到这话，张书远才猛地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快要掉下来的眼镜。
“团长，你当这是揉面团呢，说来就来？”
他指着旁边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钢铁疙瘩。
“你看看，咱们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底盘！”
“把炮装在卡车上？头重脚轻，开一炮车都得散架。”
“所以只能用坦克底盘。”
“可咱们手里就那么几辆缴获的破烂。”
“拆了东墙补西墙，能跑起来就不错了，还想扛着大炮满地跑？”
张书远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你想要的大口径炮，咱们造不出来吗？能！”
“但你见过哪个坦克的炮塔。”
“能硬塞进去一门比它原来炮管粗两圈的大家伙？”
“那不叫换炮，那叫把炮塔给撑爆！”
李阳被他喷了一脸口水，嫌弃地抹了把脸。
“行了行了，说重点。”
“到底能不能搞？”
第33章 先解解馋！
张书远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咱们可以不做旋转炮塔，直接把火炮固定在车体上，做成突击炮。”
“这样结构简单，对底盘的负荷也小。”
“就是……射击角度会很受限制，得靠整个车体转向来瞄准。”
李阳眼睛一亮。
“突击炮？”
“能打动鬼子的炮楼和工事就行！”
“就这么干！先给我整几辆出来，解解馋。”
“好歹让炮兵兄弟们也能体验一把开着坦克打炮的瘾。”
张书远点点头，又面露难色。
“那……团长，这东西耗钢材，耗时间，咱们的生产线……”
李阳摆了摆手，表情严肃起来。
“这事先不急。”
“我今天来，主要跟你说另一件事。”
“高炮！”
“必须把高射炮的生产提到最高优先级！”
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鬼子的飞机是咱们最大的威胁，没有制空权，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哪怕是把几挺重机枪绑一块，也得给我先弄出能打飞机的家伙来！”
“不然，咱们拿下靖武县的意义，就没那么大了。”
这也是李阳暂时按兵不动，没有急着向外扩张的根本原因。
地盘打下来容易，守不住，那就是白给鬼子送战绩。
张书远闻言，神情也凝重起来。
“我明白，团长。”
“我这就带人优先攻关高炮项目。”
从兵工厂出来，李阳的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武器是军队的胆。
只要新二团的装备能跟上，他就有信心跟小鬼子掰掰手腕。
可他刚回到设在安陵县城的临时指挥部。
通讯员刘建峰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团长！”
“刚接到侦察连的报告。”
“他们在咱们防区边缘，截住了一伙身份不明的溃兵！”
“溃兵？”
李阳眉头一挑。
最近晋西北打成了一锅粥。
鬼子几个师团到处扫荡。
阎老西的晋绥军被赶得鸡飞狗跳，不少部队都被打散了。
出现溃兵，倒也正常。
“有多少人？是哪个部分的？”
刘建峰摇了摇头。
“大概一个排，三十多号人。”
“带头的自称是军官，但问他是哪个部队的，番号是什么。”
“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会说是中央军的，一会又说是晋绥军的。”
“侦察连的兄弟们看他们不对劲。”
“就把他们给缴了械，暂时安置在一营的驻地。”
李阳摸了摸下巴。
这里面有事儿啊。
“走，去一营看看。”
……
一营驻地，临时搭建的营房外。
一群穿着各式破烂军装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抱着大碗狼吞虎咽。
看他们那饿死鬼投胎的吃相，显然是饿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营长王铁柱正叉着腰，站在旁边，满脸的嫌弃。
“团长，你可算来了。”
王铁柱一见李阳，就跟见了亲人似的，大步迎了上来。
“你快看看这帮饭桶！”
“他娘的，一顿饭干掉了我们一个班的口粮！”
“一个个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他压低了嗓门，凑到李阳耳边。
“尤其是带头那个小子，油头粉面的，一点不像当兵的。”
“我问他话，他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我说吃完饭就把他们送走，这帮人赖着还不肯走了。”
李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部分溃兵都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只有一个年轻人，虽然也穿着破烂的军服。
但身板挺得笔直，脸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吃饭的动作虽然也很快。
但斯斯文文，跟周围的狼吞虎咽格格不入。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李阳的注视，抬起头，目光与李阳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神很亮，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有点意思。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迈步走了过去。
那个自称军官的年轻人，正是吴砚秋。
他看到王铁柱对李阳那恭敬的态度。
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主来了。
他连忙放下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烂军装。
对着李阳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长官好！”
“我是国民革命军第一二九师，新一团一营营长，吴砚秋！”
他话音刚落。
“我呸！”
王铁柱一口唾沫吐在他脚边。
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吴砚秋踹了个趔趄。
“你他娘的还敢胡咧咧！”
“一二九师？那是咱们八路军的部队！”
“还新一团？老子告诉你，咱们晋西北就没这个番号！”
“你小子再敢冒充八路军，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王铁柱的嗓门极大，吼得周围的溃兵都缩了缩脖子。
吴砚秋被踹得生疼，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揉了揉被踹的屁股，看着李阳，居然还笑了一下。
“这位长官火气真大。”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说谎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说辞。
“其实，我是独立团的。”
“我们团长，叫李云龙。”
“苍云岭突围的时候，我们营的张大彪营长牺牲了。”
“团长就让我接替了他的位置。”
“后来我们部队被打散了，我就带着弟兄们一路跑到了这里。”
这番话，他说得有鼻子有眼。
连独立团、李云龙、张大彪这些名字都说出来了。
王铁柱听得一愣，挠了挠头，看向李阳。
“团长，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李阳没理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吴砚秋。
这小子，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被人当面揭穿，还能面不改色地编出另一套更详细的谎话。
而且，他提到了张大彪。
新二团里，韩振邦就是从苍云岭战场上下来的，跟张大彪熟得很。
要验证他的话，简直不要太容易。
可他为什么敢这么说？
难道他有恃无恐？
李阳笑了。
他没再多问，只是对着吴砚秋招了招手。
“你，跟我来。”
吴砚秋愣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
“团长！”
王铁柱急了，连忙拦住。
“这小子满嘴跑火车，不老实，你单独带他走，万一……”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王铁柱顺着李阳的视线往旁边一瞥。
看到警卫员杨铁山和另外几个战士，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眼神锐利地盯着吴砚秋的后背。
他这才放下心来。
乖乖，自己光顾着发火了，差点忘了团长身边从来不缺护卫。
看着李阳带着吴砚秋走向不远处一间空屋子的背影，王铁柱啐了一口。
“他娘的，神神秘秘。”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34章 摊牌了，我是晋绥军
空屋子里，灰尘在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光柱中飞舞。
李阳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背着手，围着吴砚秋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
却让吴砚秋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空气安静得可怕。
吴砚秋的额角，已经有汗珠渗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同龄人，而是一头在山林里蛰伏多年的猛虎。
终于，李阳停下脚步，拉过一个破木箱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抬了抬下巴。
“坐。”
吴砚秋犹豫了一下。
还是在对面的一个草堆上坐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
“小兄弟，你这演戏的本事，不去唱戏可惜了。”
李阳的开场白很平淡，却让吴砚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长官，我……”
“先别急着解释。”
李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给你提个醒。”
“我参军早，最早就在一二九师的师部警卫营。”
“后来当了营长。”
“咱们师旅两级的干部，我不敢说全都认识。”
“但十个里面总能认出八九个。”
李阳的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吴砚秋的耳朵里。
“你说的那个新一团，番号很新啊。”
“一营长张大彪我倒是认识，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正在独立团当营长呢。”
“你说，他要是知道有人造谣他牺牲了，还占了他的位置，他会怎么想？”
李阳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吴砚秋的眼睛。
“冒充咱们八路军，还是主力团的营长。”
“这罪名，不小啊。”
“按咱们的纪律，把你拖出去毙了，都算轻的。”
“你说呢？”
吴砚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诈他，而是把他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他编造的两个身份，一个是错把八路当友军，一个是错把活人当死人。
这下彻底玩砸了。
看着李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吴砚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做了一个让旁边警卫员都紧张起来的动作。
他把手伸进了怀里。
“别动！”
杨铁山和另一个战士立刻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吴砚秋。
“别紧张！别紧张！”
吴砚秋吓得高高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长官，各位好汉，我就是个小人物，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拿个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从怀里夹出了一个油布包着的小本本。
“长官，您过目。”
杨铁山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本子。
先是自己快速翻了翻，确认没有危险，才递给了李阳。
李阳接过本子，打开油布。
一本军官证。
上面贴着一张年轻的黑白照片，正是吴砚秋。
照片下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国民革命军晋绥军，第六十六师，二一六旅。
四三二团一营三连上尉连长，吴砚秋。
旁边还盖着六十六师师部的红色印章。
李阳合上证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吴砚秋。
“晋绥军？”
“阎老西的兵？”
“这就有意思了。”
“你好好的晋绥军不当，跑来冒充我们八路，图什么？”
吴砚秋见李阳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了起来。
“长官，我这真是没办法啊！”
他苦着脸，都快哭出来了。
“我们六十六师在跟鬼子的交战中，被打散了。”
“我们连，就剩下这几十号弟兄，弹尽粮绝，跟叫花子没两样。”
“路上，我们听说了好几个版本的传闻。”
“都说你们新二团厉害，能打鬼子。”
“还说你们跟我们晋绥军不对付，见面就缴枪。”
“我这不是怕了嘛！”
吴砚秋一拍大腿，满脸的懊悔。
“我想着，都是中国人，都是打鬼子的。”
“冒充一下八路，总能混口饭吃吧？”
“谁知道……谁知道长官您火眼金睛，一眼就给我看穿了。”
“至于冒充独立团……那不是因为独立团名气大嘛。”
“苍云岭那一仗，我们晋绥军也听说了，李云龙团长是条汉子！”
“我就想着，报他的名号，您说不定能看在同是抗日队伍的份上，高抬贵手。”
他这番话说得七分真三分假，态度诚恳至极。
李阳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他把玩着手里的军官证，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是新二团的团长李阳？”
吴砚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最后的考验了。
他赶紧组织了一下语言。
“长官，这不难猜。”
“我们一路过来，耳朵可没闲着。”
“这方圆百里，八路军的部队就数你们新二团最出名。”
“都说新二团的团长年轻有为，能打仗，还特别会搞装备。”
“刚才在外面，那位王营长对您那态度。”
“恭敬里带着点熟稔，一看就是老部下。”
“您这么年轻，气度又不凡，不是李阳团长，还能是谁？”
吴砚秋这记马屁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李阳扯了扯嘴角。
这小子，脑子转得确实快。
观察力也够敏锐。
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至于这证件的真假，李阳暂时无法判断。
不过，他派人去晋绥军那边打听一下。
或者找个俘虏来问问，总能核实清楚。
但直觉告诉他，吴砚秋这次说的，应该是真话。
一个间谍，不会用这么漏洞百出的方式来渗透。
他更像一个走投无路，为了活下去。
为了给手下弟兄找条活路而拼命耍小聪明的赌徒。
李阳现在缺人。
尤其缺吴砚秋这种有经验、有文化的基层军官。
新二团摊子铺得越来越大。
光靠原来那点家底，已经有点捉襟见肘了。
想到这里，李阳站起身。
“你的证件，我先收着。”
“真假，我会去核实。”
“如果让我发现你还在撒谎……”
李阳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吴砚秋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长官，我说的句句是实话！”
吴砚秋连忙表忠心。
“行了。”
李阳把证件揣进兜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带上你的人，跟我出来。”
吴砚秋闻言大喜，连忙从草堆上爬起来，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空屋。
第35章 这小子招了没？
王铁柱正急得在门口团团转，看到李阳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团长，怎么样？这小子招了没？”
他瞪着跟在李阳身后的吴砚秋，眼神不善。
“他娘的，我就知道晋绥军没一个好东西，油嘴滑舌的！”
李阳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行了你，少说两句。”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同样忐忑不安的溃兵。
“铁柱，传我的命令。”
“把吴砚秋，还有他的那些弟兄，暂时编入你们一营。”
“什么？”
王铁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团长，这可不行啊！”
“他们可是晋绥军！阎老西的兵！万一是奸细怎么办？”
“再说，咱们一营都是打主力的，把他们放进去，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
李阳的脸沉了下来。
“王铁柱，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搞山头主义了？”
“我问你，他们是不是中国人？”
“是。”
“他们打没打过鬼子？”
“……应该打过。”
“那不就结了！”
李阳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国难当头的时候！”
“只要是打鬼子的队伍，就是我们的朋友！”
“别他娘的天天晋绥军、中央军的挂在嘴边，能打鬼子的兵，就是好兵！”
“把他们编进去，按咱们新二团的规矩来。”
“表现好的，该提拔提拔；不服管教，想炸刺儿的，给我狠狠地收拾！”
“收拾完了，直接赶走！”
“听明白了没有！”
李阳一通训斥，吼得王铁柱脖子一缩。
“……是！听明白了！”
王铁柱憋着气，大声回答。
他虽然心里还是一百个不乐意，但团长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吴砚秋。
“算你小子运气好！”
然后，他对着那群溃兵扯开嗓门大吼。
“都听好了！”
“从现在起，你们暂时归我们新二团一营管！”
“所有人，全部编入辎重连！先给老子当伙夫兵，学学怎么背锅！”
“谁要是不服，现在就给老子滚蛋！”
这话一出，那些溃兵的脸上都露出了屈辱的神色。
他们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兵，现在居然要去当伙夫。
吴砚秋的拳头，在袖子里悄悄握紧，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但他看了一眼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新二团战士。
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弟兄。
他松开了拳头。
他走到王铁柱面前，一个立正。
“是！长官！”
“我们服从命令！”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弟兄们低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王营长的命令吗！”
“全体都有，去辎重连报道！”
溃兵们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跟着一个老兵，朝着营地后方的伙房走去。
吴砚秋站在原地，看着弟兄们萧瑟的背影。
又抬头看了看这个陌生而充满活力的营地。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屈辱，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无力。
他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同袍，想起了被打得稀巴烂的阵地，想起了这个糜烂的时局。
他不知道，来到这个叫新二团的地方，是对是错。
但他只知道，他需要一个答案。
这个地方，真的能带来改变吗？
天还没亮透。
尖锐的起床号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那声音又高又亢，带着一股子要把人魂儿都吹出来的劲头。
吴砚秋猛地从梦中惊醒，一骨碌坐了起来。
他睡的是大通铺，屋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他手底下那帮弟兄。
此刻，大部分人只是翻了个身，嘟囔几句梦话。
又把脑袋埋进了散发着霉味的被子里。
“他娘的，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活了。”
吴砚秋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可不是在晋绥军那会儿了！
他刚想开口喊人，房门“哐当”被一脚踹开。
一个精悍的汉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根明晃晃的木棍。
来人正是辎重连的副连长，佟顺安。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还在赖床的“新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挺能睡啊。”
佟顺安走到最近的一个床铺，二话不说，一把扯开被子。
“啪！”
木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士兵的屁股上。
“嗷！”
那士兵疼得直接从铺上弹了起来。
“三分钟！”
佟顺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气。
“三分钟之内，操场集合！”
“晚到的，没饭吃！”
说完，他也不多废话，挨个床铺走过去。
扯被子，抽棍子，动作行云流水。
屋子里顿时鬼哭狼嚎。
“穿衣服！快穿衣服！”
吴砚秋一边手忙脚乱地套着那身不合身的灰布军装。
一边冲着自己的弟兄们大吼。
其他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穿衣提裤，整个屋子乱成了一锅粥。
吴砚秋第一个冲出屋子，朝着操场的方向狂奔。
其他人稀稀拉拉地跟在后面。
等他们好不容易在操场上站定，三分钟早就过去了。
新二团的老兵们已经排成了整齐的方阵，精神抖擞。
再看吴砚秋他们这群人，歪歪扭扭，衣衫不整。
有的甚至连鞋都没穿利索。
佟顺安背着手，踱到他们面前。
“不错，都挺快。”
他嘴上说着不错，眼神却冷得吓人。
“队列站不齐，军容不整。”
“每个人，两棍子。”
“自己过来领！”
话音刚落，几个手持木棍的教官就走了上来。
溃兵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屈辱和不忿，但没人敢吭声。
吴砚秋咬了咬牙，第一个走上前，主动趴在地上。
“啪！啪！”
两棍子下来，屁股火辣辣地疼。
他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站回队伍里。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只能耷拉着脑袋，挨个上去领罚。
一时间，操场上只剩下木棍抽打皮肉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哼。
“全体都有！”
“跑步走！”
惩罚结束，教官一声令下，大部队开始绕着操场跑操。
刚开始，吴砚秋他们还能勉强跟上。
可跑了不到两圈，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新二团的老兵们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跟没事人一样。
而吴砚秋所在的五排和旁边的六排，队伍已经散了架。
一个个气喘如牛，上气不接下气。
“跑起来！都他娘的没吃饭吗！”
教官跟在队伍后面，手里挥舞着鞭子，时不时抽在掉队的人身上。
“快点！后面的跟上！”
“谁再掉队，早饭就别想了！”
第36章 看着他们吃！
吴砚秋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体能算是不错的，可在这群“牲口”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兄已经倒下好几个。
正瘫在地上，任凭教官怎么打骂就是不起来。
终于，跑操结束。
“开饭！”
老兵们欢呼着冲向食堂。
吴砚秋他们这群新兵，也想跟着过去。
“你们，站住！”
佟顺安拦住了他们。
他指了指那些跑操时瘫倒在地的人。
“他们，没饭吃。”
然后他又看向吴砚秋这些虽然坚持下来但跑得乱七八糟的人。
“你们，也没饭吃。”
“蹲在食堂门口，看着他们吃！”
这话一出，所有溃兵都炸了。
“凭什么啊！”
“不就是跑个步吗？至于吗？”
吴砚秋手下一个叫二狗的士兵忍不住嚷嚷起来。
“排长！你不是说这里能打鬼子，是好部队吗？”
“我看他们就是存心折腾咱们！”
吴砚秋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食堂里那些狼吞虎咽的老兵。
还有那飘出来的白面馒头和肉菜的香气。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心里也憋着火，但他更清楚，现在发火没有任何用。
这一上午的下马威，让他彻底明白了。
新二团的兵，不好当。
一天的训练，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站军姿，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太阳底下，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谁都不许动一下。
只要稍微晃一晃，教官的棍子就过来了。
走队列，踢正步，一遍又一遍。
走到最后，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午饭倒是让他们吃了。
但也是蹲在地上，啃着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
下午，是更残酷的体能训练。
俯卧撑，仰卧起坐，抱着圆木折返跑……
一天下来，吴砚秋手下这帮兵，彻底散了架。
晚上回到通铺，一个个瘫在床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了……老子不干了……”
二狗有气无力地哼唧着。
“这他娘的哪是当兵，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明天我就走，回老家种地去，也比在这儿受罪强！”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对，走！咱们不伺候了！”
“什么玩意儿啊，把咱们当牲口使唤！”
吴砚秋躺在铺上，听着弟兄们的抱怨，一言不发。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坐起来。
“想走？”
他扫视了一圈。
“行啊，你们走。”
“出了这个营地，往哪儿走？回老家？”
他冷笑了一下。
“你们的家还在吗？”
“就算还在，路上遇见小鬼子，你们拿什么跟人家打？”
“拿你们这身骨头吗？”
“还是想再去找个部队收留？”
“你们觉得，下一个收留你们的，会比这里好？”
“或者，干脆去当土匪？当汉奸？”
吴砚秋的声音越来越冷。
“都他娘的给我想清楚了！”
“今天咱们为什么会像狗一样被人家训？”
“因为咱们是败军之将！是丧家之犬！”
“你们要是觉得现在屈辱，那就给老子把这份屈辱咽下去！”
“变成力气，明天在操场上使出来！”
“要是觉得受不了，现在就滚！我吴砚秋绝不拦着！”
“但是你们记住了，出了这个门，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屋子里安静下来。
想走的心思，也淡了。
是啊，还能去哪儿呢？
这个世道，除了这里，好像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第二天。
起床号再次响起。
吴砚秋第一个跳下床。
“都起来！快！”
这一次，不用佟顺安进来赶人。
五排的士兵们自己就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冲向操场。
跑操开始。
五排的士兵们，一个个咬着牙，憋着一股劲。
他们还是跟不上老兵的节奏，队伍也还是有些散乱。
但是，没有一个人掉队。
跑到最后，有个士兵实在跑不动了。
直接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这一幕，让六排那些还在磨洋工的士兵都看呆了。
也让站在场边的佟顺安，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跑操结束。
五排的士兵们全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佟顺安走了过来。
“五排的。”
他顿了顿。
“上桌吃饭。”
所有人都是一愣。
吴砚秋挣扎着爬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官，您说……”
“我说，让你们上桌吃饭！”
佟顺安的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
“听不懂人话？”
“是！听懂了！”
吴砚秋猛地一个立正，扯着嗓子大吼。
“谢谢长官！”
“谢谢长官！”
五排的士兵们也跟着吼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食堂。
当他们终于坐在饭桌前，看到面前的白面馒头和炖肉时。
好几个人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这顿饭，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
......
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把操场上的土都烤得发烫。
“都给老子跑起来！”
“没吃饭吗！”
李阳跟着突击连的队伍，一边跑一边骂。
他这个团长，当得跟个连长似的。
但凡有空，就亲自下场操练这帮兔崽子。
新二团的兵，尤其是突击连的兵，早就习惯了他们团长这副德性。
一圈，两圈，五公里武装越野下来。
一群人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但队形愣是没怎么乱。
“行了，解散！”
李阳摆了摆手，自己也拄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他娘的，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团长，喝水。”
警卫员小王及时递上水壶。
李阳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看着那帮兵歪歪扭扭地走向食堂，脸上露出了点笑意。
兵，就得这么练。
不往死里练，上了战场，那就是让小鬼子练你。
回到团部，刚一脚踏进门，李阳就愣住了。
屋里坐着个熟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我靠，老吴？”
李阳眼睛一瞪，几步就跨了过去。
“你小子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来人正是新一团团长，吴工良。
听到李阳的声音，吴工良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
他放下缸子，站了起来。
“老李！”
两个大男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第37章 你得拉兄弟一把！
李阳一巴掌拍在吴工良的后背上，拍得砰砰响。
“你小子，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神出鬼没的。”
“我还以为你跟着李云龙那家伙学坏了，又跑哪儿发财去了。”
吴工良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发财？我他娘的现在穷得底裤都快当掉了。”
李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松开吴工良，重新打量着自己这个老战友。
瘦了，黑了，整个人都脱了相。
那股子精气神，也没了。
“出事了？”李阳的语气沉了下来。
他拉着吴工良重新坐下，又给他把水缸子倒满。
“跟我还藏着掖着？”
“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来串门的，倒像是来我这儿……化缘的。”
吴工良端着水缸，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李，不瞒你说，哥哥我这次……栽了。”
“栽了个大跟头。”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吴工良说出“栽了”这两个字，那事情肯定小不了。
“说，怎么回事？”
吴工良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前段时间，鬼子大扫荡，你也是知道的。”
“我们团，让鬼子的一个独立大队给盯上了，撵着屁股追。”
“从苍云岭打完之后，我们团是扩编了不少。”
“装备也升级换新了，可他娘的新兵蛋子太多，撑不起场面。”
吴工良的拳头攥了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边打边撤，好不容易甩掉了鬼子，可……可辎重全丢了。”
“弹药，粮食，药品……全他娘的没了。”
“现在全团上下，子弹袋比脸都干净。”
“好几天没见过一粒正经粮食了，全靠挖草根啃树皮顶着。”
李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老战友需要的是倾诉。
“我琢磨着，这方圆百里，离你这新二团最近。”
吴工良抬起头，看着李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更多的还是一个团长的尊严和挣扎。
“老李……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得……拉兄弟一把！”
说完这句话，吴工良整个人都卸了力气。
向人开口求援，比打一场败仗还让他难受。
李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当是什么事呢。”
他站起来，走到桌子后面。
刷刷刷就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我还以为你小子让鬼子把胆儿给打没了。”
“不就是点粮食弹药吗？至于让你哭丧着个脸？”
他把写好的条子递给门口的通讯员。
“去，带着吴团长的警卫员，去找后勤处的赵山河。”
“就说我说的，让老赵看着办，别他娘的给我这个当团长的丢人！”
“是！”
通讯员一个立正，敬了个礼，带着吴工良的警卫员就往外走。
吴工良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阳答应得这么干脆。
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看着李阳，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就要给李阳鞠躬。
“老李，这份情……”
“哎哎哎！”
李阳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他。
“你他娘的干什么！”
李阳瞪着眼。
“咱俩谁跟谁？”
“当年一个锅里搅马勺的时候，你小子偷我半个窝头，我找你算账了吗？”
“现在跟我来这套虚的？”
“你要是还当我是兄弟，就给老子坐下！”
吴工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被李阳按着肩膀，重新坐回椅子上。
一个快四十岁的汉子，硬是把头埋了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好，饭点也快到了，今天说啥也别走，咱哥俩好好喝一个。”
“我让炊事班给你炒俩硬菜，咱尝尝我这新二团的伙食。”
听到“吃饭”两个字，吴工良猛地抬起头。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不行，老李，我不能留。”
“我得马上回去。”
“为什么？”李阳不解。
吴工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手底下那几千号兄弟，还饿着肚子等我呢。”
“我在这儿多待一分钟，他们就得多饿一分钟。”
李阳沉默了。
他看着吴工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那你赶紧走。”
“路上小心。”
没有再多一句挽留。
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团长对他的兵该有的担当。
吴工良也没再多说一个谢字。
大恩不言谢。
他只是用力地又抱了一下李阳，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团部。
看着吴工良远去的背影，李阳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弹。
战争，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
吴工良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新二团的后勤仓库。
后勤负责人赵山河早就接到了命令，正指挥着人往外搬东西。
一箱箱的子弹，一箱箱的炮弹。
一杆杆崭新的步枪，还有一袋袋沉甸甸的米面。
吴工良的后勤官拿着清单，手都在抖。
他凑到吴工良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团……团长……”
“怎么了？李团长给了多少？”吴工良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李阳大方，但也不知道会大方到什么地步。
后勤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
“三……三百枚！”
“三百枚什么？”
“六零迫击炮炮弹！”
吴工良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多少？”
“三百枚！”后勤官又重复了一遍。
“还有……还有十万发七九步枪弹，两百条中正式步枪，二十大车的白面和小米！”
吴工良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哪里是拉兄弟一把？
这简直是把半个家底都搬出来送给他了！
“不……不止这些！”
后勤官指着旁边一排拴着的牲口。
“李团长还……还额外批了十多辆骡车给咱们，说是让咱们方便运回去！”
吴工良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
看着那些膘肥体壮的骡子，只觉得胸口发闷。
这人情，欠得太大了。
大到他都不知道这辈子还不还得清。
“还愣着干什么！”
吴工良回过神来，冲着手下大吼。
“都给老子动起来！”
“装车！马上出发！”
“是！”
新一团的士兵们也都被这阵仗惊呆了。
听到命令，立刻扑了上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崎岖的山路，对于满载的骡车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
第38章 到底想干什么？
“他娘的，这破车！轮子又陷进去了！”
一个士兵在前面骂骂咧咧。
“快！都过来帮忙！一，二，推！”
众人喊着号子，连推带拽，好不容易才把骡车从一个泥坑里弄出来。
吴工良走在队伍最前面，眉头紧锁。
路难走。
可再难走，也得走。
因为在这条路的尽头。
有几千个饿着肚子的兄弟，在等着他们的救命粮。
……
一九四零年，一月初。
晋西北的冬天，冷得能把骨头冻酥。
独立团团部，杨村。
团长孔捷正盘腿坐在炕上。
就着一盘花生米，滋溜滋溜地喝着地瓜烧。
这酒没劲，跟马尿似的，可好歹能暖暖身子。
最近仗打得少，跟鬼子也就是在河湾村那边小打小闹。
双方都隔着河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
日子一安稳，孔捷这心里头就有点发毛。
他总觉得，鬼子憋着什么坏呢。
“他娘的，这帮狗娘养的，到底想干什么？”
孔捷骂骂咧咧地又灌了一口酒。
突然。
“砰！”
“砰砰砰！”
外面毫无征兆地响起了枪声，又急又密，根本不是什么走火。
孔捷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一把抄起炕边的盒子炮，翻身就下了地。
“怎么回事！”
一个警卫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脸上全是黑灰，胳膊上还在流血。
“团长！鬼子！鬼子摸进来了！”
“从哪儿进来的？”孔捷眼睛都红了。
团部外围三道岗哨，鬼子是怎么悄无声息摸进来的？
警卫员喘着粗气，手指着后山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
“后……后山！那片断崖！”
“鬼子从断崖上爬上来的！有几十号人，火力太猛了！”
“全是……全是咱们没见过的家伙式！”
“操！”
孔捷脑子嗡地一下。
后山那片断崖，足有几十米高，近乎垂直。
别说是人，就是猴子都未必能爬上来。
所以他根本就没在那边安排防守。
谁能想到，鬼子居然他娘的会飞？
“政委呢？”孔捷大吼。
“政委……政委带着一营的同志们顶在前面。”
“让您……让您赶紧从地道转移！”
“转移个屁！”
孔捷破口大骂。
“老子是独立团团长！团部就是老子的阵地！”
“老子要是跑了，独立团的脸往哪儿搁？”
“警卫排！都给老子抄家伙！”
“跟我冲出去！”
孔捷拉开枪栓，一脚踹开房门，迎着密集的枪声就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端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冲锋枪。
正对着院子里的八路军战士疯狂扫射。
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泼洒过来。
独立团的战士们刚从屋里冲出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成片成片地打倒在地。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政委！”
孔捷目眦欲裂，他看到不远处。
政委正举着一把大刀，带着人试图反冲锋。
可刚冲出两步，就被一串子弹打穿了胸膛。
政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狗日的！”
孔捷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他举起盒子炮，对着一个鬼子军官就是一枪。
……
第二天。
八路军总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老总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一份战报，就摆在桌子上。
独立团团部遇袭，伤亡三百余人，政委当场牺牲。
而敌人，根据孔捷的报告，只有几十个人。
“啪！”
老总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耻辱！”
“这是我们八路军的奇耻大辱！”
他指着地图上杨村的位置，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主力团！一个装备不算差的主力团！”
“在自己的团部里，让几十个鬼子给端了老窝！”
“从后山断崖摸上来？他孔捷是干什么吃的？连自己的屁股都看不住！”
“政委牺牲了！三百多个好战士没了！他孔捷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我？”
屋子里的几个参谋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老总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
这次独立团的跟头栽得实在太大了，简直是把八路军的脸都丢尽了。
“撤职！”
老总吼道。
“把孔捷给我撤了！让他去后勤喂马！”
一个副总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老总，撤了孔捷，那独立团谁来带？”
“现在各部队都在跟鬼子较劲，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出合适的团级干部啊。”
老总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
这也是他头疼的地方。
能打的干部不少，但能撑起独立团这种主力团的，确实没几个闲着的。
他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瘩的川字。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另一个地方。
新一团。
一个名字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那个无法无天，又总能打胜仗的刺儿头。
老总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
“把李云龙那个混小子给我调过来！”
“让他去独立团当团长！”
“他不是能耐吗？他不是爱惹事吗？我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他！”
“我倒要看看，他李云龙能给我捅出个什么花样来！”
……
李云龙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新一团的驻地数落他的营长。
一听说要去独立团接替孔捷，他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孔捷那个二愣子，总算栽跟头了。
他李云龙的机会，来了！
等他带着警卫员骑着马，紧赶慢赶地到了杨村。
那股兴奋劲儿立马就没了。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氛围里。
到处都是弹孔和血迹。
战士们正一言不发地挖着坑，把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抬进去。
李云龙翻身下马，心里堵得慌。
他在院子里找到了孔捷。
孔捷正蹲在地上，抱着头。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李云龙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腿。
“我说老孔，你这是让鬼子给煮了？”
孔捷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
“你来了。”
“我能不来吗？老总让我来接你的烂摊子。”
李云龙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烟袋，给自己装上一锅。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你孔捷好歹也是从西路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怎么让几十个鬼子打成这熊样？”
孔捷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不是我无能。”
“是鬼子太邪乎了。”
第39章 少在这说风凉话！
他指着后山的断崖。
“他们从那儿爬上来的。”
“用的家伙，全是自动火器。”
“跟歪把子、捷克式完全不一样，打起来跟泼水似的。”
“枪法准得吓人，几乎枪枪都奔着咱们的脑袋和胸口。”
“打完就走，前后不到半个小时，我连跟他们拼刺刀的机会都没有。”
李云龙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听完之后，斜着眼睛看他。
“老孔啊老孔，你打了半辈子仗，怎么越打越回去了？”
“不就是火力猛点，枪法准点吗？”
“你一个主力团，上千号人，上千条枪。”
“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几十个鬼子给淹死！”
“说到底，还是你小子麻痹大意，让人家钻了空子！”
孔捷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猛地站起来。
“李云龙！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有能耐，你给老子报这个仇！”
“你要是能把这伙鬼子给灭了，我孔捷给你当马骑！”
“嘿！”李云龙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你放心，这个仇，老子记下了。”
“等我摸清楚这帮狗娘养的底细，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
新二团团部。
李阳也接到了师部转来的通报。
当他听到“独立团团部”、“几十个鬼子”、“从断崖突入”。
“自动火器”、“政委牺牲”这些关键词时，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
来了！
山本一木和他的特工队！
可是，不对啊！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按照他记忆里的剧情，山本偷袭独立团，应该是更晚一些时候的事情。
现在才一九四零年一月初，怎么就提前了？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
因为自己的出现，新二团异军突起。
在苍云岭全歼了坂田联队，还端掉了鬼子的观摩团。
让华北方面军颜面尽失。
难道……是自己的行为，引发了蝴蝶效应？
让鬼子提前把山本特工队这张王牌给打出来了？
想到这儿，李阳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支特工队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是鬼子精英中的精英，专门执行斩首任务。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独立团，那下一个目标呢？
师部？
甚至是总部？
李阳不敢再想下去。
他立刻抓起电话，直接要到了师部。
“师长！我是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师长沉稳的声音。
“李阳啊，独立团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师长，我要向您汇报一个紧急情况！”李阳的语气十分急促。
“袭击独立团的，不是普通的鬼子部队，他们是一支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师长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对！就是从鬼子兵里优中选优，专门训练用来执行特殊任务的部队！”
“他们的目标，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独立团团部！”
李阳尽量用最简单的话解释。
“我推测，他们的最终目标，很可能是咱们师部，甚至是八路军总部！”
“我建议，师部和总部立刻转移！”
“或者，至少要加强驻地的防御，特别是那些平时想不到的死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师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李阳，你的警惕性是好的。”
“但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就是几十个鬼子吗？就算他们是精锐，还能翻了天不成？”
“孔捷那是自己麻痹大意，才吃了大亏。我们吸取教训就是了。”
“总部和师部的位置都是机密，怎么能说转就转？别自己吓自己。”
“嘟……嘟……嘟……”
师长把电话挂了。
李阳拿着话筒，愣在原地。
他知道。
指望这些老总们立刻接受“特种作战”这个新概念，根本不现实。
在他们看来，打仗就是大部队的冲杀，是阵地战，是运动战。
几十个人的小部队，能掀起多大浪花？
不行！
李阳咬了咬牙。
师长不信，总有人会信。
他又抓起电话，让通讯兵接新一团。
通讯兵告诉他，李云龙已经调去独立团了。
“那就给我接独立团！”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了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谁啊？找老子什么事？”
“老李，是我，李阳。”
“哟，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云龙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怎么，又发财了，想分我点？”
李阳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直奔主题。
“老李，我跟你说正事。”
“端掉你老部队团部的那伙鬼子，是鬼子的特种部队。”
“叫山本特工队，非常厉害，你千万要小心！”
“山本？什么玩意儿？”
李云龙在那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管他什么本，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
“你小子就放心吧，老孔那个蠢货犯的错，我李云龙不会犯第二次！”
“对了，你打电话来得正好。”
李云龙话锋一转，又回到了老本行上。
“你那个新二团，现在富得流油。”
“上次缴获的那些德国机关枪还有没有？”
“匀给哥哥几挺呗？我拿三八大盖跟你换！”
李阳只觉得一阵头大。
跟这帮牛脾气的家伙沟通，怎么就这么费劲？
他实在是没力气再解释了。
“没了！一挺都没了！”
“挂了！”
李阳啪地一下，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他靠在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
该做的也都做了。
接下来，就只能看李云龙自己的造化了。
只是，他心里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山本这把刀，已经出鞘了。
第二天一大早，桌上的电话铃声就跟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李阳正顶着两个黑眼圈，研究地图上山本特工队可能的动向。
被这铃声吵得脑仁疼。
他烦躁地抓起话筒。
“哪位？”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师长中气十足的声音。
听起来心情不错，完全没有了昨天电话里的凝重。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
“李阳，独立团的孔捷，我让他去你那儿报到。”
师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让他去给你养马！”
“好好看看，你们新二团的马，是怎么养的！”
“再让他好好学学，你们新二团的仗，是怎么打的！”
“打了败仗，就得有打了败仗的样子！让他去你那儿，好好反省反省！”
师长的话，句句都敲在李阳的预料之中。
第40章 保证完成任务！
他能想象到，师长在电话那头，肯定是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孔捷这顿处分，是跑不掉了。
从一个主力团的团长，直接被撸到去养马，这处分，不可谓不重。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回答。
他知道，现在跟师长再提什么特种作战，纯粹是自讨没趣。
老总们有老总们的考虑。
在他们看来，孔捷的失败，百分之九十是麻痹大意，百分之十是运气不好。
至于那什么“山本特工队”，不过是鬼子战斗力强一点的小股部队罢了。
挂了电话，李阳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让孔捷来养马？
这不扯淡嘛。
孔捷那脾气，跟李云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让他去养马，还不如直接枪毙了他来得痛快。
不过，师长把人塞过来，也是一番“好意”。
明面上是让孔捷来反省。
暗地里，也是想让孔捷这个老资格的团长，来新二团“取取经”。
毕竟，新二团的战绩，在整个师，乃至整个八路军，都太扎眼了。
“团长，团长！”
警卫员小跑着进来。
“门口来了个人，说是独立团的，叫孔捷，来找您的。”
李阳站起身。
“人到了？这么快？”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朝门外走去。
“通知炊事班，今天中午加餐！弄几个好菜，把我藏的好酒也拿出来！”
……
团部门口。
孔捷一个人，背着个简单的行李卷，牵着一匹瘦马，站在那儿。
他身上的军装有些褶皱，胡子拉碴，眼神里满是落寞和不甘。
曾经的独立团团长，如今却落魄得像个伙夫。
看到李阳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孔捷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他现在，算什么？
阶下囚吗？
“老孔！你可算来了！”
李阳却完全没把他当犯人，热情地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就等你来开饭呢！走走走，今天给你接风洗尘！”
孔捷被李阳这股热情劲儿给搞蒙了。
他愣愣地被李阳拉着往里走，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李团长，我……我是来养马的。”
“养什么马！”
李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师长那是气话，你还当真了？”
“再说了，就算是养马，也得先填饱肚子不是？”
“咱们新二团，不兴饿着肚子干活！”
李阳不由分说，直接把孔捷按在了饭桌的主位上。
陈报国和刘建峰几个团部干部作陪。
很快，四菜一汤和一坛子好酒就摆了上来。
看着桌上的红烧肉和烧鸡，孔捷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这个败军之将，何德何能……
起初，孔捷还很矜持，端着个架子，不怎么说话，只是埋头喝酒。
李阳也不劝，就这么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孔捷那张紧绷的脸，终于渐渐松弛下来。
他通红着眼睛，猛地把酒碗往桌上一顿。
“李阳兄弟！”
“我孔捷，服了！”
“这次，栽得不冤！”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他娘的，这伙鬼子，太邪门了！”
“悄无声息地就摸到了老子团部跟前，哨兵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枪法准，配合好，下手那叫一个黑！”
“老子带的兵，跟他们一比，简直就是一群娃娃兵！”
孔捷越说越激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周围的干部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毕竟，当着一个败军之将的面，讨论他的败仗，太残忍了。
李阳却给孔捷又满上了一碗酒，递了过去。
“老孔，鬼子强，承认这一点，不丢人。”
李阳的语气很平静。
“咱们八路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把鬼子当回事了？”
“以前咱们一个团，连鬼子一个中队都啃不动。”
“现在日子好过了点，打了几个胜仗，就觉得鬼子是泥捏的了？”
“轻敌，是兵家大忌啊。”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孔捷的心防。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阳。
打了败仗回来，他听到的，全是责骂，全是“麻痹大意”“指挥失误”。
只有李阳，第一个点出了问题的根源。
不是他孔捷无能，是敌人太强了！
“兄弟，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孔捷一拍大腿，感觉找到了知己。
“他娘的，所有人都说我孔捷没用，说我把独立团的脸都丢光了！”
“可谁知道那帮鬼子的厉害！”
李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过，老孔，你自己也有问题。”
孔捷一愣。
“我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李阳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
“我问你，你团部的警卫排，是不是很少搞实战演练？”
“是不是觉得在自己地盘上，就高枕无忧了？”
“你的兵，单兵素质怎么样？晚上能看多远？”
“紧急情况下，十秒钟之内能不能打出第一发子弹？”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孔捷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阳说的，全中！
独立团的警卫排，确实很久没搞过正经的夜间对抗演习了。
至于单兵素质，那更是参差不齐。
跟新二团这种天天拿子弹喂出来的兵，根本没法比。
“我……”
孔捷憋了半天，最后颓然地垂下头。
“兄弟，你说的对。”
“我孔捷，确实不如你。”
“这兵，你比我会带。”
能让孔二愣子说出这种服软的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桌上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李阳笑了笑，时机到了。
他给孔捷夹了一筷子肉。
“老孔，过去的事就别想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提到这个，孔捷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瞬间又熄灭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我能有什么打算？”
“师长让我来你这儿养马，我就老老实实养马呗。”
“还能咋样？”
“去养马？”
李阳把筷子一放，看着他。
“我新二团缺的是能打仗的汉子，不缺养马的伙夫。”
“我给你个位置，你干不干？”
孔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动着光。
“什么位置？”
“一营，一连，连长！”
李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孔捷，从今天起，就是我新二团一营九连的连长！”
“敢不敢干？”
孔捷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41章 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长？
让他一个团长，去当连长？
这……
这他娘的是天大的好事啊！
比起去养马，当个连长，那简直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干！怎么不干！”
孔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李阳的手。
“兄弟，你……你这是救了我孔捷一条命啊！”
可随即，他又冷静下来，脸上的喜色变成了担忧。
“不对啊，兄弟。”
“师长那边……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找你麻烦？”
“毕竟，他让我来养马，你却让我当连长，这不是跟他对着干吗？”
李阳胸有成竹地摆了摆手。
“你放心。”
“师长让你来干嘛？让你来学习！”
“我问你，你在马厩里，能学到个屁？”
“只有到一线连队去，跟着我新二团的兵一起训练。”
“一起打仗，你才能学到东西！”
“到时候师长问起来，我就说。”
“这是理论结合实践，是新时代的学习方法！”
“他保准没话说！”
“再说了，你孔捷好歹也是个主力团长。”
“让你去养马，那是对人才的浪费！”
“我这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一番话说得孔捷是心服口服，连连点头。
“高！实在是高！”
“兄弟，以后，我孔捷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让你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阳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直接给孔捷一个营长或者副团长的位置。
新二团自己提拔起来的这帮老人，比如沈泉、王铁柱他们，肯定会有想法。
凭什么一个败军之将，一来就能骑在自己头上？
第二，孔捷打了败仗，锐气正挫，心气也没那么高了。
现在的他，能力和心态，确实更适合从连长干起，好好打磨一下。
最重要的一点是，经过这次敲打，孔捷这头倔驴，现在听话了。
一个听话的，有丰富指挥经验的老团长。
哪怕是当个连长用，也是一把好手。
这顿接风宴，宾主尽欢。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李阳就带着孔捷，朝着一营的驻地走去。
“老孔，我跟你说说咱们团的布防情况。”
李阳一边走，一边介绍。
“咱们新二团现在扩编了，有六个营。”
“你马上要去的，是一营，营长王铁柱。”
“他们常年顶在第一线，驻扎在宁丘、安陵以北，还有河湾村以南的区域。”
“是咱们的拳头部队，也是最能打硬仗的部队。”
孔捷默默听着，心里暗暗咋舌。
一个团，六个营，这编制，比他娘的一个旅都大了。
“二营，在安陵以东，负责侧翼防御。”
“三营，驻扎在岢岚和黄河沿线，防止鬼子从西边偷渡。”
“至于五营和六营，兵力稍微弱点，主要是新兵。”
“暂时当做治安守备部队，负责根据地的安全。”
“最后是四营，这是咱们的战略机动部队。”
“装备最好，兵员最精锐，随时准备支援任何一个方向。”
李阳的介绍，给孔捷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他这才明白，新二团的强大，不仅仅是装备好。
更在于这种清晰明确，层层递进的战略部署。
攻有拳头，守有坚盾，还有一支随时可以动用的王牌。
这仗，打得太明白了！
他孔捷，输得不冤。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一营的驻地。
一个精壮的汉子，早早就在营地门口等着了。
正是新二团一营营长，王铁柱。
......
1月13日。
凌晨。
“轰隆隆！”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无比的爆炸，把睡梦中的李阳直接从床上掀了起来。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妈的！
地震了？
不对！
这不是地震！
这是炮声！
而且是重炮！
李阳脸色一变，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
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趿拉着鞋就冲出了门。
团部机关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铃声响得跟催命符一样，此起彼伏，就没停过。
陈报国和刘建峰几个人，脑门上全是汗。
一人拿着一部电话，嗓子都快喊哑了。
“喂！喂！听不清！大点声！”
“什么情况？鬼子打到哪了？”
“伤亡怎么样？顶不顶得住？”
看到李阳冲进来，陈报国总算找到了主心骨。
他捂着话筒，急匆匆地跑过来。
“团长！出事了！”
“河湾村的鬼子，疯了！”
李阳眼神一凛，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电话。
“我是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枪炮声和嘶吼声，信号断断续续。
“团长……是……一营……鬼子……鬼子突袭柳林庄……火力太猛了……”
是王铁柱的声音！
李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挂断电话，目光扫向墙上的军事地图，眼神锐利得吓人。
柳林庄！
那是一营的最前沿阵地！
陈报国在一旁快速补充道。
“团长，根据刚才收到的零星报告，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
“天不亮就发动了突袭，步兵、装甲车、火炮，全他娘的用上了！”
“一营……已经出现伤亡了！”
话音刚落，另一部电话又被刘建峰接起。
“报告团长！是二营！他们询问是否需要立刻增援一营！”
紧接着，又一部电话。
“报告！四营也已经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发！”
整个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阳身上，等着他下命令。
李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命令二营、四营，原地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是！”
下达完命令，李阳抓起桌上的武装带。
一边往身上扣，一边沉声说道：“备马！老子要亲自去前线看看！”
“团长！太危险了！”陈报国急了。
“危险个屁！”
李阳眼睛一瞪。
“老子的兵在前面流血，我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
“都给我守好指挥部，等我命令！”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战马嘶鸣，李阳翻身而上，带着警卫连，直奔一营指挥部所在的高地。
……
一营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挖在高地上的防炮洞。
李阳赶到时，这里已经被硝烟笼罩。
王铁柱满脸黑灰，一只眼睛通红。
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山下的战场。
“团长！您怎么来了！”
看到李阳，王铁柱又惊又急。
“少废话！情况怎么样？”
李阳一把夺过望远镜。
镜片中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第42章 比比谁的炮更硬
山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鬼子！
漫山遍野，跟蚂蚁一样。
粗略一数，至少有五个步兵大队的兵力！
十几辆九七式坦克和装甲车，在阵地前沿横冲直撞。
肆无忌惮地用机枪和火炮进行压制。
更远处，鬼子的炮兵阵地一字排开，不断朝着一营的阵地倾泻着炮弹。
“轰！”
一发炮弹落下，阵地上一名战士刚露头准备还击，瞬间就被炸飞了出去。
王铁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都快咬碎了。
“团长！鬼子的炮火太猛了！”
“兄弟们一还击，他们的炮弹就跟长了眼睛一样砸过来！”
“我们……被压得抬不起头啊！”
李阳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山本雄一这个老鬼子，这是想跟老子玩真的啊！
一上来就梭哈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通讯兵吼道：“给我接炮营！”
“告诉炮营长，老子不要他节省炮弹！”
“给老子把所有炮弹，全部打出去！”
“坐标，鬼子炮兵阵地！”
“集中所有火炮，三轮急速射！给我把他们的炮阵掀了！”
王铁柱一听，顿时懵了。
“团长，这……咱们的炮弹可都是宝贝疙瘩，这么打……”
“宝贝个屁！”
李阳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炮弹是干嘛用的？是看的吗？”
“炮弹就是用来换鬼子命的！”
“今天，老子就要跟小鬼子比一比，看到底是谁的炮更硬，谁的弹更多！”
“执行命令！”
“是！”
通讯兵被李阳的气势所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摇起了电话。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后方的炮兵阵地。
新二团的炮营。
装备着几十门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大口径榴弹炮和加农炮。
一直被李阳当成心肝宝贝。
接到命令，炮营长没有丝毫犹豫。
“开炮！”
一声令下，数十门大炮同时发出怒吼。
“咚！咚！咚！”
沉闷的炮弹出膛声，连成一片。
无数颗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精准地覆盖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轰隆隆——！”
一瞬间，鬼子的炮兵阵地上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
无数鬼子炮兵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火炮被炸得零件乱飞。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正在进攻的鬼子步兵都看傻了。
山下的鬼子指挥官同样大惊失色，他立刻命令自己的炮兵部队还击。
于是，晋西北的上空，上演了史无前例的一幕。
双方数十上百门火炮，展开了疯狂的对射。
炮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在天空中来回穿梭。
整个晋西北，地动山摇。
方圆百里，都能清晰地听到这如同雷鸣般的炮声。
……
河湾村后山。
李云龙嘴里叼着根草，举着望远镜，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娘的！他娘的！”
他一边看，一边骂骂咧咧。
“李阳这小子，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大炮？”
“这炮打的，比他娘的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老子要是有这么多炮，早就把太原城给端了！”
一旁的独立团政委赵刚，也是一脸震撼。
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这……这简直就是一场现代化的炮战啊。”
旁边，新一团团长吴工良的脸色同样复杂。
他放下望远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李，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双方加起来，出动的火炮恐怕接近一百门了。”
“这在我们八路军的历史上，绝对是头一回！”
李云龙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兴奋地搓着手。
“走！老吴！带上咱们的部队，抄他狗娘养的后路去！”
“这么热闹的仗，不掺和一下，老子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吴工良一把拉住他。
“你疯了？”
“你看看山下鬼子有多少人？至少一个旅团！”
“我们两个团加起来才多少人？”
“再说，总部没有命令，我们不能擅自行动！”
吴工良指了指远处炮火连天的新二团阵地，叹了口气。
“而且，你没发现吗？”
“现在的新二团，其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我们了。”
“这场仗，我们插不上手。”
李云龙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服气和……羡慕。
他娘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与此同时。
晋绥军，三五八团指挥部。
团长楚云飞，正和参谋长方立功，站在沙盘前。
一个参谋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团座！参谋长！”
“刚刚接到战区长官部电报。”
“八路军新二团，正在宁丘、安陵一线，与日军一个旅团，展开大规模炮战！”
楚云飞和方立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大规模炮战？”
楚云飞眉头紧锁，“情报准确吗？新二团哪来那么多炮？”
参谋咽了口唾沫，艰难道。
“千真万确！战区技术部门监听到了密集的炮火声。”
“初步判断，双方投入的火炮数量，可能……可能超过一百门！”
“嘶——”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门大炮对轰？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中央军的德械师，也未必有这个家底啊！
方立功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了之前和新二团的几次摩擦，不由得一阵后怕。
幸好……
幸好当初没有把事情闹大。
否则，就凭这手笔，人家一百门大炮轰过来，他三五八团拿什么去顶？
楚云飞快步走到窗边，看向东方。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却能感觉到。
那片天空下，正有一股足以改变整个山西战局的力量，在野蛮生长。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李阳……”
“了不得啊。”
……
新二团指挥部。
震耳欲聋的炮声，几乎要把整个指挥部的顶棚给掀翻。
李阳端着一杯热茶，手却稳得惊人，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出来。
他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问道。
“刘建峰，沈泉那边怎么样了？第二炮兵阵地搞好了没有？”
“报告团长！”
刘建峰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刚跟沈营长通过话，他说弟兄们都在玩命干，最多再要十分钟！”
“鬼子这次攻势太猛，咱们的准备还是有点仓促，他……”
李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
“告诉沈泉，让他别急，安全第一。”
“十分钟就十分钟。”
他抿了口茶，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第43章 尝尝什么叫大家伙！
“他娘的，老子这常备的八十门火炮，都快赶上两个正经炮团的火力了。”
“本来以为这次是杀鸡用牛刀，稳赢的局。”
“谁知道小鬼子更不是东西，直接给老子拉来了上百门炮，这是要跟老子玩命啊！”
李阳把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传我命令！”
“命令炮营，别他娘的藏着掖着了！”
“把咱们那几门宝贝疙瘩也拉上去！”
“那三门十厘米重炮，还有那十门八十八毫米高炮，都给老子用上！”
“让小鬼子也开开眼，尝尝什么叫他娘的大家伙！”
……
与此同时。
日军炮兵阵地。
一个鬼子少佐正举着望远镜，面目狰狞地观察着远方新二团的阵地。
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但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的炮弹，大部分都落在了空地上。
根本没有对新二团的核心阵地造成有效打击。
“八嘎！”
鬼子少佐愤怒地放下望远镜，拔出指挥刀，指着前方。
“对面的火力点都确定了吗？”
“命令炮兵联队，给我集中所有火力。”
“三分钟之内，必须摧毁八路军的炮兵阵地！”
“快！快！”
他的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一种完全不同于己方炮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由远及近，瞬间笼罩了整个阵地。
“隐蔽！”
“是重炮！”
一个鬼子军官凄厉地大喊。
可一切都晚了。
轰！
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阵地边缘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旁边。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门炮和周围的五六个鬼子炮兵撕成了碎片。
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十几枚带着死亡呼啸的炮弹，覆盖了整片阵地。
轰！轰！轰隆！
大地在剧烈颤抖，火光与黑烟冲天而起。
泥土、碎石、弹片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抛向空中，又如下雨般落下。
鬼子的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
惨叫声，哀嚎声，命令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鬼子少佐被警卫死死地按在地上。
爆炸的气浪掀起的泥土把他埋了半截。
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眼睛都红了。
“还击！”
“给我还击！”
他状若疯魔地咆哮着。
“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我找出来！炸掉他们！统统炸掉！”
又是一阵更加密集的炮弹雨洗礼而至。
这一次，炮火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一个堆放炮弹的木箱，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周围几十米内的一切都被瞬间清空。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到少佐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少佐阁下！不行啊！”
“对方的炮打得太远了，我们的山炮和迫击炮，根本够不着他们！”
轰！
不远处又是一声巨响，一门正在开火的九七式迫击炮被炸得飞上了天。
传令兵吓得一哆嗦，继续喊道。
“报告！我们的十厘米榴弹炮阵地刚刚被击中！”
“四门重炮……现在只剩下一门还能用了！”
“纳尼？”
鬼子少佐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己方射程最远的重炮，居然在还没怎么发威的情况下，就被对方给端掉了？
这怎么可能！
“八嘎呀路！”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挥舞着指挥刀，嘶吼道：“就算是够不着也要打！”
“大曰本皇军的勇士，没有后退的道理！”
“给我开炮！开炮！”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发呼啸而来的炮弹。
那枚八十八毫米炮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指挥掩体。
轰隆！
一声沉闷却又无比剧烈的爆炸。
整个掩体连同里面的鬼子少佐，被炸得无影无踪。
……
“报告团长！第二炮兵阵地，准备就绪！”
沈泉兴奋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在新二团后方八公里处的一片高地上。
一个崭新的炮兵阵地已经构筑完成。
十门线条流畅、炮口高昂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在它们旁边，是三门体型更加粗壮敦实的十厘米重型榴弹炮。
黑洞洞的炮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嘿，你瞅瞅这八八炮，真他娘的带劲！”
一个年轻的炮兵战士，一边飞快地操作着火炮，一边跟旁边的战友炫耀。
“德国人的好东西，就是牛！”
“装填速度快得一批，打得又准又远，简直是咱们炮兵的梦中情炮啊！”
“那可不！”
另一个战士擦了擦汗，笑道。
“不过要说威力，还得是旁边这十厘米的大家伙。”
“一炮下去，就是一个篮球场大的坑！”
“就是装填慢了点，是个急性子还真伺服不了它。”
炮营营长一声令下。
“都别贫了！”
“听我口令！”
“目标，敌炮兵阵地，三号区域！五发急速射！”
“给老子狠狠地打！”
“开炮！”
随着令旗挥下，十三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整个阵地都被炮口喷出的火焰照亮。
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向后一缩，随即又稳稳复位。
这就是降维打击。
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和九七式迫击炮，最大射程也就四五公里。
而新二团的两个炮兵阵地，一个在前沿提供压制。
一个在八公里外进行远程精确打击。
这就叫手长打手短。
鬼子炮兵从头到尾，只能被动挨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在新二团两个炮兵阵地，近百门火炮的轮番轰击下。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彻底成了一片火海和废墟。
残存的鬼子炮兵，再也扛不住这种一边倒的屠杀。
丢下火炮，狼狈地向后方转移。
只能依靠零星的小口径迫击炮，在远处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袭扰。
鬼子的炮兵，彻底哑火了。
指挥部里，一个参谋兴奋地大喊。
“团长！鬼子炮兵没动静了！被咱们干趴下了！”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好！干得漂亮！”
他一把抓起步话机。
“命令炮营，别他娘的歇着！”
“立刻调转炮口。”
“给老子把正在进攻一营阵地的鬼子步兵和那些王八壳子，全部扬了！”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刚刚还在对鬼子炮兵阵地进行火力覆盖的炮群，瞬间调转了方向。
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正在与一营激烈交战的鬼子步兵和装甲部队。
“开炮！”
下一秒，死亡再次降临。
第44章 所有人都上当了！
成百上千发炮弹，冰雹般砸进了鬼子步兵的冲锋队列中。
正在进攻的鬼子步兵和装甲部队，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爆炸掀起的火光和烟柱，在鬼子的队伍中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九七式坦克，直接被大口径炮弹命中。
有的被炸断了履带，趴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的甚至被掀翻了炮塔，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后面的装甲车更是倒霉，薄薄的装甲在炮弹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哪里还敢继续往前冲。
一个个吓得调转屁股就往回跑。
只有少数几辆跑得快的，才侥幸逃脱。
至于那些跟在后面的鬼子步兵，更是倒了大霉。
在密集的炮火覆盖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前线指挥部。
山本雄一举着望远镜。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进攻部队在猛烈的炮火下土崩瓦解，整个人都傻了。
“纳尼？！”
“八路军怎么会有这么多大炮？！”
“他们的炮兵，不是已经被我们的炮火压制了吗？！”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上当了！
我们所有人都上当了！
这个新二团，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八路军部队！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示弱，在挖坑！
山本雄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
前沿阵地上，炮火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吴砚秋从一个土坎后面探出脑袋，满脸都是土。
但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一个狙击手旁边。
“我的哥，你可太牛了！”
“刚才我可都瞅见了，五枪，就五枪，干掉了对面五个机枪手！”
吴砚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眼巴巴地瞅着狙击手怀里那杆带着瞄准镜的步枪。
“好兄弟，给我摸摸呗？就一下！”
“这枪也太神了！”
狙击手冷着脸，把枪往怀里又抱紧了些，像是护着自己媳妇。
“不行。”
“这是团长奖励的，宝贝着呢，除了我谁也不让碰。”
说完，他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把枪小心翼翼地收进布袋里。
吴砚秋愣了。
“哎？你这是干啥？仗不是刚打完吗？”
狙击手一边收拾，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鬼子的炮兵阵地是被端了，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打几发冷炮过来？”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那就是活靶子。”
“这是规矩。”
吴砚秋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吼。
“吴砚秋！你个后勤的在那磨蹭什么呢！”
“前头的弹药快见底了！还不赶紧给老子送上来！”
“哎！来了来了！”
吴砚秋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看什么宝贝狙击枪了。
一溜烟地跳上旁边的骡车，赶着牲口就往前线冲去。
……
一营的阵地上，硝烟还未散尽。
王铁柱正指着孔捷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孔捷！你他娘的是怎么指挥的！”
“老子让你守阵地，你倒好，差点让鬼子给捅穿了！”
“要不是二连及时给你补了口子，你九连今天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孔捷低着头，满是硝烟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带的是九连，本来是预备队，是他非要跟团长请战，说要到一线来。
结果，真刀真枪干起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王铁柱看他那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但还是耐着性子教训。
“鬼子进攻就那三板斧，炮火准备，坦克冲锋，步兵跟进！”
“你呢？你把重机枪架那么靠前，鬼子一轮炮就给你扬了！”
“打坦克！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要用集束手榴弹！”
“要挖反坦克壕！你让战士们拿着枪去跟铁王八硬拼？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王铁柱越说越气。
孔捷的头埋得更低了，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孔捷也是个老兵了，从红军时期就跟着队伍。
大小仗打过无数，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就在这时，李阳走了过来。
“吵吵什么呢？”
他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王铁柱，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孔捷，眉头一皱。
“王铁柱，你小子可以啊，官当大了，连孔捷都敢训了？”
王铁柱一见李阳，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梗着脖子。
“团长，我……”
“团长！”
孔捷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不怪营长！都怪我！是我指挥失误！是我对不起牺牲的弟兄们！”
他声音都带着哭腔。
“团长，我孔捷不是当连长的料，我给你丢人了！”
“你让我回去吧，我……我回去给你养马去！”
李阳看着孔捷，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拍了拍孔捷的肩膀。
“老孔，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你不是打不好，你只是还不适应。”
李阳的语气缓和下来。
“咱们以前打仗，是小米加步枪。”
“跟鬼子拼刺刀，拼勇气。那一套，你比谁都熟。”
“可现在不一样了。”
“咱们阔了，打的是富裕仗。这打法，也得跟着变。”
“怎么打坦克，怎么打步坦协同，怎么在炮火下保存自己，这些都是新学问。”
“你没经验，不丢人。”
“多打几仗，多学学，自然就会了。”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指挥装甲部队的。”
孔捷听着李阳的话，愣愣地看着他，眼里的激动和羞愧慢慢沉淀下来。
……
前线临时指挥部里。
王铁柱一脸兴奋地冲到李阳面前。
“团长！鬼子被打崩了！正往后撤呢！”
“咱们赶紧发起反攻，一鼓作气把河湾村拿下来！”
李阳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地图，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
“啊？为啥啊团长？”
王铁柱急了。
“兵法上不都说，要趁他病，要他命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阳抬起头，指了指地图。
“王铁柱，我问你，咱们这仗是怎么赢的？”
“靠炮啊！”王铁柱想也不想地回答。
“对，靠炮。”
李阳点了点头。
“我们是靠着炮兵优势，把鬼子的进攻打垮了。”
“但鬼子的兵力，依旧在我们之上。”
“现在我们冲出去，跟他们在村子里打巷战，在开阔地打对攻。”
“你算算，我们要填进去多少弟兄的命？”
“炮弹能把他们炸溃，但不能把他们全炸死。”
“一旦短兵相接，伤亡就控制不住了。”
第45章 这仗，得算计着打
王铁柱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冷静了下来。
李阳继续说道。
“再说了，拿下河湾村，战略上有什么意义？”
“一个破村子而已。”
“可我们一旦拿下了它，动静就太大了。”
“现在整个晋省，甚至整个华北的鬼子方面军，都在看着我们新二团。”
“我们现在占着这几个穷山沟里的县城。”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疥癣之疾，不值得他们伤筋动骨地来围剿。”
“可一旦我们拿下了河湾村这种战略要地。”
“就等于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们的脸上。”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山本雄一这一个联队了。”
“可能是一个师团，甚至是一个方面军的重兵集团。”
“到那个时候，咱们新二团，扛得住吗？”
王铁柱彻底听明白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只看到了眼前的胜利，而团长看到的，却是整个华北的战场格局。
“我明白了团长……”
王铁柱喃喃道。
“我们现在，还不能跟鬼子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打痛他们，打怕他们。”
“让他们觉得惹我们是个亏本买卖。”
“但又不能把他们逼急了，逼得他们不计成本地跟我们死磕。”
“这叫什么？”
“这叫在鬼子的容忍底线上，反复横跳！”
王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钦佩。
“团长，我懂了。”
“这仗，得算计着打。”
从那天起，新二团的战术就变了。
不再寻求什么一举拿下河湾村，而是把那门榴弹炮当成了宝贝疙瘩。
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雷打不动，对着鬼子三十六师团的阵地来上几发。
不多，就几发。
今天炸你个碉堡。
明天掀你个指挥所。
后天再把你刚修好的工事给扬了。
突出一个骚扰。
突出一个恶心人。
山本雄一的部队被搞得不厌其烦，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
他们想反击，可炮兵阵地早就被李阳给端了。
想冲出来跟新二团拼命，可人家根本不跟你打近战。
远远地放几炮就跑，比兔子还快。
这种憋屈的打法，让三十六师团的鬼子们都快疯了。
这天，王铁柱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团长！团长！鬼子有动静！”
他指着地图，一脸的兴奋。
“我派侦察兵摸到后头看了，鬼子后方的部队正在集结，看样子是要开拔！”
“他们是不是顶不住了？要跑？”
李阳闻言，立刻凑到地图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不对。”
李阳摇了摇头。
“你看，他们调动的是后方二线的部队，正面的防御兵力一点没动。”
“这不像是要撤退，倒像是……”
李阳的眉头紧紧皱起。
“像是要去增援什么地方。”
能让一个师团抽调兵力去增援，那边的战事肯定小不了。
“喂？给我接师部！”
李阳抓起电话，神情严肃。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我是新二团李阳！问一下，咱们晋西北这边，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李阳？你消息倒是快。”
“是有一伙鬼子，钻进了咱们的根据地腹地。”
“冲着一线天方向去了。”
一线天！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那地方他熟啊。
地势险要，是太行山的咽喉要道。
更重要的是，八路军的边区被服厂、兵工厂。
还有后方医院，全他娘的设在那一片！
“哪部分的鬼子？多少人？”李阳追问。
“是山崎大队的鬼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恨意。
“这帮畜生，进村就屠，见人就杀，咱们的后方医院……唉！”
李阳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山崎大队！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华北方面军里出了名的精锐。
全员装备冲锋枪，火力极强，而且作战风格极其凶残。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旅长亲自指挥。”
“三八五旅的七七零团，还有咱们三八六旅的两个主力团。”
“已经把山崎大队围在了李家坡。”
“不过……这块骨头，太他娘的硬了！”
“山崎大队占据了李家坡的制高点，构筑了环形工事。”
“咱们三个团轮番冲锋，损失惨重，就是攻不上去！”
“旅长急了，刚刚把李云龙的独立团也调上去了。”
李云龙？
李阳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
他知道，李云龙打仗是把好手，可这次的对手是山崎大队。
那不是普通的鬼子。
靠着人命往上填，就算最后能赢，伤亡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报告！我请求参战！”
李阳对着电话吼道。
“山崎大队火力猛，但是他们没有重炮！”
“我们新二团的炮营，可以直接对李家坡高地进行覆盖式打击！”
“只要把他们的工事敲掉，李云龙他们就能冲上去！”
“这是伤亡最小的办法！”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阳甚至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旅长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阳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李家坡的战斗，是我们三八六旅自己的事。”
“我三八六旅三个主力团，外加一个独立团。”
“要是连区区一个山崎大队都拿不下来。”
“还要你新二团来帮忙，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放心，在鬼子援兵赶到之前，我们一定能全歼山崎大队！”
“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死死地拖住三十六师团！”
“不许他们一个人过去增援！”
啪。
电话被挂断了。
李阳举着话筒，愣在原地。
“他妈的！”
他狠狠地把话筒砸在桌子上。
“狗屁的面子！”
“为了他那张老脸，要让多少战士白白死在冲锋的路上？”
王铁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听明白了。
旅长这是拉不下脸，要用人命去堆，去啃下李家坡这块硬骨头。
“团长……那咱们……”
“咱们能怎么办？”
李阳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眼里满是无奈和愤怒。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那是小说里写的。”
“老子现在要是敢动一下，旅长回头就敢枪毙了我。”
他盯着地图上的李家坡，仿佛能看到那里的血流成河。
“李云龙那个家伙……这次怕是要脱层皮了。”
第46章 可那得死多少人？
他知道李云龙的本事，也知道独立团的战斗力。
硬要打，肯定能打下来。
无非就是用土木作业，一米一米地挖交通壕。
挖到鬼子脸上，然后用手榴弹洗地。
这招，谁都会。
可那得死多少人？
八路军的家底，本来就薄啊。
李阳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目光从李家坡挪开。
落在了三十六师团和李家坡之间的那片区域。
旅长不让他去打主攻，但没说不让他干别的。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王铁柱。”
“到！”
“通知下去，炮营和一营、二营，立刻进行战备！随时准备机动出击！”
王铁柱一愣。
“团长，咱们不是不能去增援吗？”
“谁说要去增援了？”
李阳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一个叫“野狼峪”的地方。
那里，是三十六师团增援部队的必经之路。
“山崎大队是块硬骨头，但也是块肥肉。”
“咱们旅长想吃独食，行，没问题。”
“可鬼子三十六师团的增援部队。”
“这碗汤，咱们新二团怎么也得喝上一口！”
“主菜吃不着，喝口汤总行吧？”
李阳的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传我命令，全团动起来！”
“咱们去给小鬼子的援兵，送一份大礼！”
三十六师团的增援部队，现在应该叫残兵败将了。
他们出发时浩浩荡荡三千六百人，气势汹汹。
要去给山崎大队解围，顺便把李家坡的八路军主力一口吃掉。
结果呢？
路上先是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八路军小股部队。
用麻雀战和地雷战折腾得死去活来。
好不容易赶到李家坡，连个鬼影子都没捞着。
山崎大队？
早就被人家连锅端了，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李家坡高地上，八路军的旗帜迎风飘扬，嚣张得不行。
带队的日军大佐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只能下令撤退。
可他们想走，有人不让啊。
前脚刚走没多远，后路就被抄了。
新二团的主力，在野狼峪早就张开了口袋，就等他们往里钻。
一通炮火洗地，接着就是冲锋枪和机枪组成的死亡火网。
等他们好不容易从野狼峪杀出一条血路，回头清点人数。
三千六百人，只剩下不到两千。
装备丢了一地，连大佐的指挥刀都在混战里不知道被哪个八路顺走了。
消息传回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渡边健铁青着脸，盯着地图上胶着在一起的战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三十六师团的进攻，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山本君。”
渡边健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一个穿着特战队服的军官从阴影中走出，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
山本一木。
“司令官阁下。”
“三十六师团的指挥官，就是个饭桶！”渡边健终于忍不住，低吼道。
“这么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居然被土八路挡住了！”
山本一木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群只会按部就班进攻的蠢货，指望他们能有什么作为？”
渡边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没有发作。
现在，他需要山本这把最锋利的刀。
“我需要你的特战队，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新二团的心脏。”
渡边健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
“突袭他们的指挥部，干掉李阳！”
山本一木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司令官阁下，恕我直言，这是在浪费帝国最精锐的士兵。”
“为了一个区区团级指挥部，动用我的特战队？”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我们的目标，应该是更高价值的。”
山本一木的手，按在了地图上另一个位置，八路军总指挥部的所在地。
“要打，就打他们的总部。擒贼先擒王！”
渡边健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他知道，山本一木说的是对的。
可总部的命令，是配合正面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换了个提议。
“华北派遣军的观摩团，马上就要到了。”
“我需要你部，配合他们的观摩行动，确保万无一失。”
山本一木的眉头皱了起来。
让他去当保镖？
但转念一想，他的眼睛亮了。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向那些陆军大学毕业的“精英”们，展示特种作战真正价值的机会。
“好，我答应。”
……
几天后。
一条蜿蜒的公路上。
李云龙趴在草丛里，嘴里叼着一根草根，眼睛死死盯着远方。
他的身边，只带了一个营的兵力。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陈家峪，八路军总部所在地，枪声大作。
山本一木率领他的特战队，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
驻守总部的，是独立团的二营和三营。
政委赵刚亲自指挥。
面对装备精良、战术诡异的日军特战队，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战士们英勇反击，但伤亡惨重。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快！保护总部首长转移！”
赵刚双眼血红，嘶吼着指挥部队节节抵抗，为机关转移争取时间。
总部机关在警卫员的拼死保护下，被迫紧急转移。
老总撤离时，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火海的陈家峪，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李云龙呢！”
“他的独立团主力呢！为什么只有两个营在这里！”
老总的怒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
第二天。
李云龙的伏击圈，终于等来了猎物。
日军华北派遣军观摩团的车队，大摇大摆地驶入了公路。
“打！”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
埋伏在公路两旁的轻重机枪、步枪、手榴弹，瞬间将整支车队淹没。
战斗结束得很快。
日军少将服部直臣，连同观摩团的一众佐官，全部被当场击毙。
打了胜仗的李云龙还不消停。
他扭头就带着人进了城。
和晋绥军的楚云飞联手，在聚仙楼摆了一场鸿门宴。
把作威作福的宪兵队长平田一郎和他的一帮手下，全送去见了天照大神。
消息传回总部。
老总听着战报，脸上的怒气才消散了一些。
“这个李云龙，真是个惹祸精，也是个能打仗的！”
“功过相抵，这次就不追究他了！”
打了胜仗，又没挨处分，李云龙乐呵呵地回了赵家裕根据地。
村口，妇女主任杨秀芹正带着人做军鞋，看到他回来，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
李云龙咧着大嘴，凑了过去。
第47章 别阴沟里翻船
另一边。
山本一木看着观摩团被全歼的战报，气得差点捏碎了手里的武士刀。
这是奇耻大辱！
他精心策划的“展示”，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李云龙……”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一个被俘的独立团士兵，没能扛住特战队的审讯手段，选择了合作。
现在，山本一木的手里，已经掌握了赵家裕的全部情报。
他随时可以动手。
……
新二团指挥部。
李阳放下了手里的情报，立刻抓起了电话。
他必须提醒一下那个得意忘形的家伙。
电话很快接通。
“喂，谁啊？”李云龙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是我，李阳。”
“哟，稀客啊，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搞到什么好东西了？”
李阳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直接说道。
“李云龙，我提醒你，小心一点。”
“袭击你们总部的山本特战队，很可能会把下一个目标定为你。”
电话那头，李云龙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
“就凭小鬼子那支特战队？想动我李云龙？”
“他娘的，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警卫排是干什么吃的？个个都是好手！”
“他们要是敢来，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阳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个家伙，顺风仗打多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总之，你多加小心，别阴沟里翻船。”
“行了行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李云龙不耐烦地说道。
李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山本一木具体的动手时间。
而且以李云龙的性格，自己说再多也没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希望这家伙，别真的栽个大跟头。
......
靖武县。
昔日贫瘠的土地上，如今正上演着一出工业奇迹。
李阳站在一座小山坡上，俯瞰着山谷里那片热火朝天的厂区。
烟囱林立，机器轰鸣。
上千名工人如同蚂蚁般在各个车间里穿梭忙碌。
这里，就是新二团的兵工厂。
经过几个月的扩建，兵工厂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团长，您看！”
兵工厂的负责人，一个叫王建国的老技术员，满脸红光地指着下方。
“咱们现在光是熟练技工，就超过了一千人！”
“步枪生产线，咱们有三条，每个月能产一千五百支汉阳造！”
“子弹生产线更多，五条！一个月能产五十万发！”
“还有炮弹，手榴弹……只要原料管够，咱们就是个无底洞！”
王建国说得唾沫横飞，激动得浑身发抖。
李阳也是心潮澎湃。
这就是他想要的。
这就是他敢跟小鬼子叫板的底气！
工业，才是一个国家，一支军队的脊梁！
“干得不错。”
李阳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
“继续扩建，需要什么就跟后勤部打报告。”
“人、钱、设备，我全都给你批！”
“是！”
王建国挺直了腰杆，吼得震天响。
离开兵工厂，李阳又驱车前往另一处秘密基地。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平原。
一条长长的，用混凝土浇筑的跑道已经基本竣工。
旁边，几座崭新的机库拔地而起。
秘密机场。
新二团未来的空军基地。
“团长，您来了。”
高子谦从一旁的临时指挥部里快步迎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飞行员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李阳开门见山地问。
“嘿嘿。”
高子谦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
“幸不辱命！”
“到现在为止，咱们一共找到了十五个能飞的！”
“哦？”李阳有些惊喜，“这么多？”
“嗯！”高子谦压低了嗓门，凑到李阳耳边。
“不过……其中有六个，是中央军的现役飞行员，被我给……‘请’来的。”
“请？”
李阳斜了他一眼，这小子嘴里的“请”，怕不是得加个引号。
“怎么个请法？”
高子谦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带人去他们驻地附近，趁他们出来喝酒，套上麻袋就给扛回来了……”
李阳听得眼角直抽抽。
好家伙，你这哪是请，你这是绑票啊！
“他们没闹？”
“闹了！一开始闹得可凶了，嚷嚷着要回部队，还骂我们是土匪。”
高子谦撇了撇嘴。
“然后呢？”
“然后我带他们参观了一下咱们的兵工厂。”
“又看了看咱们给飞行员准备的宿舍和伙食。”
“最后把每个月三百块大洋的安家费往他们面前一拍……”
“他们就都老实了。”
高子谦摊了摊手，一脸“就是这么简单”的表情。
“一个个都说，为了抗日大业，在哪儿打鬼子不是打？”
“新二团待遇这么好，一看就是真心抗日的队伍。”
“他们愿意留下，为抗日事业发光发热！”
李阳被他这番话给逗乐了。
这帮家伙，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不过，他喜欢。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干得好！”
李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干，钱，少不了他们的！飞机，也很快就会有！”
……
几天后。
独立团驻地，赵家裕。
整个村子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家家户户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红窗花。
今天，是他们团长李云龙大喜的日子。
独立团的战士们一个个喜气洋洋，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
李云龙穿着一身崭新的八路军军装。
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咧着一张大嘴，笑得合不拢腿。
新娘子秀芹，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
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漂亮得像天上的仙女。
闹哄哄的酒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李云龙被灌了不少酒，晕乎乎地被送回了婚房。
刚一进屋，还没来得及跟自己的新媳妇说句贴心话。
“砰！砰砰！”
村外，突然响起了几下清脆又沉闷的枪响。
那不是三八大盖的声音！
李云龙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一把推开门。
“怎么回事？”
“团长！”
魏和尚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鬼子！鬼子摸进村了！”
“人不多，但火力猛，枪法准！是小鬼子的特种部队！”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红了。
“操！”
“敢在老子大喜的日子来捣乱！”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盒子炮。
“警卫排！跟我来！干他娘的！”
“团长！不行啊！”魏和尚死死拉住他。
“敌人有备而来，我们伤亡很大！你得赶紧转移！”
第48章 死磕到底！
“转移个屁！”
李云龙一把甩开他。
“老子的新媳妇还在这里！老子的部队还在这里！老子能往哪儿跑？”
“今天，老子就跟他们死磕到底！”
李云龙带着警卫排的战士，怒吼着冲了出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黑暗中，山本特战队的队员们如同潜伏的毒蛇。
他们装备着mp18冲锋枪，枪枪致命。
警卫排的战士们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染红了喜庆的红灯笼。
惨叫声，取代了之前的欢声笑语。
李云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心如刀割。
他疯狂地扣动扳机，子弹打光了，就抽出大刀。
“狗娘养的小鬼子！有种跟老子一对一单挑！”
他状若疯魔。
“噗！”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团长！”
魏和尚看得目眦欲裂。
再这么下去，团长非得折在这儿不可！
他心一横，一个箭步冲到李云龙身后。
抬起手掌，重重地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团长，对不住了！”
李云龙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和尚！你干什么！”
“保护团长！突围！”魏和尚扛起李云龙，对着剩下的几个警卫员大吼。
就在他们即将被敌人彻底包围的瞬间。
“哒哒哒哒！”
侧翼，响起了熟悉的捷克式机枪的声音。
赵刚带着段鹏和突击排的战士。
从另一侧杀了过来，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老李！”
“团长！”
“快！掩护团长撤退！”
众人合力，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
等他们冲出赵家裕时，原本上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十几个。
赵刚也在刚才的突围中，小腿中了一枪，鲜血直流。
段鹏二话不说，直接将他背在了背上。
“政委！你撑住！”
一行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漆黑的大山。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密集的枪声。
撤退的路上，不断有战士主动停下脚步。
“你们带团长和政委先走！”
“我们断后！”
“给兄弟们报仇！”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在了追兵的枪口下。
最终，当他们暂时甩开追兵时，队伍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背着李云龙的魏和尚。
背着赵刚的段鹏。
还有两名浑身是伤的警卫员。
几个人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简单制作了两个担架。
抬着昏迷的两人，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山路难行，又下起了雪。
他们走得异常缓慢。
第二天中午，他们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所有人都又冷又饿，嘴唇干裂，体力严重透支。
担架上，赵刚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李云龙倒是已经醒了。
但他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担架上。
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
不说话。
不动弹。
给他水，他不喝。
给他干粮，他也不吃。
一个警卫员凑到魏和尚身边，声音发颤。
“和尚……你看团长他……”
“他……他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魏和尚心里一沉，刚想说句什么。
“哗啦——”
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碎石滚落声。
紧接着，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悄无声息地从各个方向对准了他们。
“谁！”
魏和尚和段鹏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
抄起身边的武器，护在了担架前。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在对方眼里，却慢得可笑。
“缴枪不杀！”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几道身影猛地扑了上来。
魏和尚怒吼一声，抡起手里的鬼头刀就想拼命。
可他刚举起刀，手腕就被人死死扣住。
一股巨力传来，手一麻，鬼头刀当啷落地。
另一边，段鹏同样没讨到好。
他刚一动，就被人一个擒拿，反剪双手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魏和尚和段鹏心里全是骇然。
高手！
这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都别动！我们是八路军！”魏和尚扯着嗓子吼道。
为首那人愣了一下，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了他们几眼。
看到了他们身上破烂的八路军军装。
“哪个部分的？”他松开了对魏和尚的钳制，但语气依旧警惕。
“独立团！”
魏和尚揉着发麻的手腕，指着担架上的两人，声音嘶哑。
“这是我们团长李云龙！这是我们政委赵刚！”
“我们在赵家裕遭了山本特战队的埋伏，全团都……都快打光了！”
“政委腿上中了一枪，快不行了！我们团长他……”
说到这里，魏和尚的声音哽咽了。
那个叫杨铁山的排长听到“李云龙”和“赵刚”的名字，脸色瞬间变了。
独立团李云龙，那可是整个晋西北都响当当的人物。
他快步走到担架前，先是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赵刚。
只一眼，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伤口只是简单包扎，裤腿已经被血浸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坨。
赵刚的脸白得吓人，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伤得太重了！再不救治，这条腿就废了！人也危险！”
杨铁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头对一个战士喊道。
“小五！立刻回去通知团长！”
“就说独立团的李云龙团长和赵刚政委在这！”
“赵政委重伤，急需救治！”
“是！”那个叫小五的战士应了一声，转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杨铁山随即脱下自己身上的羊皮大衣，小心翼翼地盖在赵刚身上。
“同志，你们团长……能快点吗？”魏和尚焦急地问。
“放心，我们团长就在附近。”
杨铁山话音刚落，山林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很快，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干净的棉军装，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得有些过分。
魏和尚和段鹏都看呆了。
这……这就是他们团长？
看着比自己还小吧？
“团长！”杨铁山立刻敬礼。
来人正是新二团团长，李阳。
李阳点点头，目光直接落在了担架上。
他快步走到赵刚身边，蹲下身。
亲自解开包扎看了看伤口，眉头紧紧皱起。
“枪弹贯穿伤，伤到了骨头，失血过多，而且有感染的迹象。”
他的判断冷静而专业。
“医护兵！”
“到！”
两名背着药箱的医护兵立刻上前。
“立刻清创，重新包扎，上夹板固定！用我们最好的药！”
李阳的命令不容置疑。
“另外，派一个班，用最快的速度把赵政委送到团部医院！”
“告诉王医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保住这条腿，保住人！”
“是！”
第49章 老子偏不让你死
医护兵们动作麻利，很快就处理好伤口。
用担架抬着赵刚，在几名战士的护送下，飞快地消失在了山林中。
魏和尚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走到李阳面前，一个标准的敬礼。
“李团长！我叫魏大勇，我们团长都叫我和尚！”
“这次多谢你了！这份恩情，我们独立团记下了！”
李阳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另一副担架上。
“那个是李云龙？”
“是！我们团长他……他……”魏和尚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阳走了过去。
他看着担架上双眼空洞，宛如一具尸体的李云龙。
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反而燃起了一股怒火。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晋西北铁三角之一？”
“就这点出息？”
李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冷得掉渣。
他抬起脚，对着李云龙躺着的担架就是一脚。
“砰！”
担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李云龙的身体震了震，眼神依旧空洞。
“你他娘的干什么！”
魏和尚和段鹏瞬间炸了毛，眼睛血红，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李云龙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魂！
他们可以死，但团长不能受辱！
然而，他们还没冲到跟前。
就被杨铁山和另一个叫孙守田的战士死死拦住。
“放开我！你敢动我们团长！老子跟你拼了！”魏和尚状若疯虎，拼命挣扎。
李阳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又是一脚踹在担架上。
“给老子起来！”
“打了败仗，就躺在这儿装死？”
“你老婆被杀了！你的兵都死光了！你就躺在这儿？你算个什么男人！”
“你的兵在天上看着你呢！他们就是为了保护你这么个窝囊废？”
“李云龙！你他娘的就是个懦夫！”
李阳指着李云龙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的话，比刀子还狠，字字诛心。
担架上，李云龙那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的嘴唇翕动，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泪。
“把他给老子架起来！”李阳怒吼。
“是！”
两个战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李云龙从担架上拖了起来，一左一右架着他。
“放开我们团长！”
“我杀了你！”
魏和尚和段鹏还在疯狂咆哮。
却被杨铁山和孙守田死死按在雪地里，根本无法挣脱。
“和尚！段鹏！”
被架着的李云龙，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别……别动手……他是……友军……”
魏和尚和段鹏的动作停住了。
他们看着被两人架着，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李云龙。
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们两个！”魏和尚扭头对仅剩的两名警卫员吼道。
“去跟着政委！一定要确保政委的安全！”
“是！”
两名警卫员看了一眼这边的情况，咬咬牙，转身追着赵刚离开的方向去了。
魏和尚和段鹏从雪地里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言不发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他们想看看，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李团长，到底想干什么。
队伍在风雪中行进。
走着走着，段鹏感觉不对劲了。
他凑到魏和尚身边，压低了声音。
“和尚，这路……不对啊。”
魏和尚也在观察，他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他娘的……这是在往回走！”
“他们在往赵家裕的方向去！”
魏和尚和段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和不解。
回去干什么？
回去看那片地狱吗？
队伍没有停。
李阳走在最前面，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行军。
当他们终于踏入赵家裕的村口时。
饶是魏和尚和段鹏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
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已经不能称之为村庄了。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烧焦的房梁黑漆漆地指向天空，像一根根绝望的手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雪地上，村道旁，倒塌的院墙下，随处可见村民的尸体。
他们大多衣衫不整，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和痛苦。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孩，无一幸免。
“呕……”
几个年轻的战士当场就吐了。
被架着的李云龙，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不再空洞，而是被这片血红的景象填满，瞳孔骤然收缩。
“看到了吗？”
李阳停下脚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把推开架着李云龙的战士，指着这满目疮痍的村子。
“这就是你李云龙的赵家裕！”
“这就是你吹嘘的固若金汤的根据地！”
“老子早就提醒过你！山本一木的目标是你！”
“让你加强防备！你他娘的把我的话当放屁了？”
李阳越说越怒，一把揪住李云龙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老子本来打算，在你结婚那天。”
“亲自带一个突击连过来给你贺喜！顺便帮你守着！”
“可你呢？你李云龙结婚，天大的事，跟老子说一声会死？啊？”
“老子派人去打听，你的人嘴严得很，屁都不放一个！”
“结果呢？你老婆没了！你的乡亲们全死了！”
“李云龙，你告诉我，你对得起谁！”
李阳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抽在李云龙的脸上，抽在他的心上。
李云龙的身体晃了晃，目光呆滞地看着新房的方向。
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穿着红嫁衣，笑靥如花的秀芹。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李云龙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挣脱李阳的手，踉踉跄跄地扑到雪地里。
双手疯狂地刨着地上的积雪和焦土。
“秀芹！秀芹！”
“山本！山本一木！老子操你姥姥！”
李云龙跪在地上，仰天痛哭，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那哭声里，有无尽的悔恨，有滔天的愤怒，更有深入骨髓的痛苦。
魏和尚和段鹏眼圈通红，想上去扶，却被李阳的眼神制止了。
李阳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李云龙。
脸上的怒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对着身后的战士命令道。
“收敛乡亲们的遗体，挖个大坑，让他们入土为安。”
“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老李！老李！”
一队人马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新一团团长吴工良。
当他看到赵家裕的惨状时。
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第50章 血债，要用血来偿！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工良跳下马，抓着一个战士，声音都在发抖。
当他看到跪在雪地里痛哭流涕的李云龙时，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几步冲过去，对着李云龙的后背就是一脚。
“哭！哭有个屁用！”
“你李云龙是猪脑子吗？老子跟你说什么来着？”
“小心鬼子偷家！你他娘的不听！”
“现在好了！满意了？晋西北铁三角？我看是晋西北铁废物！”
吴工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云龙破口大骂。
李云龙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满是泪水和污泥的脸上，是一种死灰复燃的狰狞。
他没有理会吴工良，而是转向李阳。
用尽全身力气，在雪地里挪动膝盖，来到李阳面前。
“噗通！”
李云龙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李阳兄弟，我错了！”
“噗通！”
“这一磕，是替赵家裕三百多口乡亲，谢谢你的提醒！”
“噗通！”
“这一磕，是我李云龙有眼无珠，对不住你！”
三个响头，额头瞬间见血。
魏和尚和段鹏都看傻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宁死不低头的团长吗？
磕完头，李云龙又转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每一个方向，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乡亲们！我李云龙对不起你们！”
“我发誓！不宰了山本一木那个狗娘养的！”
“不把山本特工队碎尸万段！我李云龙就不是人！”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
说完，他撑着地站了起来，眼神里的悲痛被疯狂的杀意取代。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让人胆寒的独立团团长。
“和尚！”
“在！”
“马上传我命令！通知各营、各连。”
“不管在哪，一天之内，全部给老子归建！迟到者，枪毙！”
“是！”魏和尚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
“段鹏！”
“在！”
“你带上侦察排，给老子撒出去！”
“就是把晋西北翻个底朝天，也要给老子找到山本一木的踪迹！”
“是！”
段鹏刚要转身，一个身影就从风雪中冲了过来。
“报告团长！”
来人是高子谦，他满身风雪，却精神抖擞。
“不必找了！山本特工队，在平安县城！”
什么？
李云龙和吴工良同时愣住了。
“这么快？”李云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子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团长说了，打仗，打的就是情报。”
“我手底下发展的线人，早就遍布晋西北各大县城了。”
李云龙和吴工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李阳拍了拍身上的雪，淡淡地开口。
“行了，人也醒了，仇家也找到了。”
“我们新二团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该走了。”
“别！”
李云龙一听急了，一把拉住李阳的胳膊，刚才那股狠劲瞬间荡然无存。
他脸上带着血，表情却近乎哀求。
“兄弟！李阳兄弟！算哥哥我求你了！”
“之前是我不对！是我混蛋！你别走！留下来，帮帮哥哥！”
“这次你要是不帮我，我李云龙……我给你跪下！”
一旁的吴工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凑到魏和尚身边，压低声音问。
“我没看错吧？这还是那个茅坑里的石头李云龙？”
“李阳团长……之前是不是揍李云龙了？”
……
屋子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李阳让人给李云龙和吴工良都倒了碗热水。
李云龙捧着碗，手还在抖。
但眼神已经从刚才的疯狂杀意，转变成了急不可耐的焦躁。
他一口喝干热水，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
“等弟兄们都到齐了，就他娘的立刻出发！”
“打平安县！”
“老子要把山本一木那个狗娘养的，剁成肉酱喂狗！”
李云龙的声音嘶哑。
吴工良也跟着点头，刚被李阳安抚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对！打！我新一团给你当先锋！”
李阳看着两个已经上头的团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打平安县？说得轻巧。”
他淡淡开口。
“你们知道平安县城里有多少鬼子吗？”
“城防工事怎么样？有多少重机枪？多少门炮？”
李云龙被问得一愣，梗着脖子说。
“管他有多少！就是刀山火海，老子也得闯！”
“闯？拿什么闯？拿战士们的命去填吗？”
李阳的语气陡然加重。
“你李云龙前脚刚到平安县城下，后脚太原的渡边健就收到了消息。”
“他会眼睁睁看着你打县城？”
“到时候四面八方的援兵一围，咱们就成了饺子馅！”
“还有，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你跟总部汇报了吗？”
“旅长知道吗？老总知道吗？”
李阳一连串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把李云龙和吴工良浇了个透心凉。
“你打这一仗，是为了给赵家裕的乡亲们报仇，对不对？”
李云龙咬着牙，重重点头：“对！”
“那就要一击必杀！就要干掉山本一木！”
“而不是把独立团、新一团都搭进去，最后还让人跑了！”
李阳站起身，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打，肯定要打！但不是瞎打，不是乱打！”
“这一仗，必须由总部统一协调！”
吴工良在一旁听了半天，感觉自己被晾着了，忍不住嘟囔。
“那我们新一团干什么？在这儿看戏？”
李阳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
“看戏？吴团长，你的任务比谁都重！”
“我需要你新一团，在指定位置设伏。”
“把所有可能增援平安县的鬼子，都给老子死死地挡住！”
“你就是钉在鬼子增援路上的一颗钉子，一颗都不能放过去！”
吴工良一听，眼睛亮了。
打阻击，这可是硬仗，也是大功一件！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虽然心里急得冒火，但也知道李阳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好！我听你的！我马上给旅长发电报！”
就在这时，屋外一个通讯兵跑了进来。
“报告！总部的电话！要李阳团长接！”
什么？
李云龙和吴工良又一次对视，满脸的不可思议。
总部的电话，怎么直接打到这儿来了？还点名要李阳接？
李阳接过电话，神情严肃。
“我是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威严而急切的声音。
“李阳！我刚接到报告，说你找到了山本一木的踪迹？”
第51章 我要他的脑袋！
“是的，老总。”
李阳沉声回答，“山本特工队目前就在平安县城内休整。”
“好！”
老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
“说一下你的作战计划。”
李阳没有丝毫犹豫，将刚才的分析和盘托出。
“我的建议是，由独立团主攻平安县城。”
“新一团负责外围打援。”
“我的新二团作为机动部队和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并提供炮火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和旁人商议。
很快，老总果断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我同意你的计划！”
“李阳，从现在开始，我授权你全权指挥这次行动！”
“独立团、新一团，以及所有参战部队，全部听你调遣！”
“我只有一个要求！”
老总的声音斩钉截铁。
“速战速决！务必击毙山本一木！我要他的脑袋！”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放下电话，整个屋子都安静得可怕。
李云龙和吴工良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全权指挥？
连他李云龙的独立团都要听李阳的？
当晚，独立团的部队在风雪中完成了集结。
从各个地方赶回来的营、连，让独立团的兵力空前壮大。
不光是正规军，周围十里八乡的民兵、区小队。
听说要打平安县为乡亲们报仇，扛着土枪、提着大刀就赶了过来。
黑压压的人群，在雪地里汇成一股愤怒的洪流。
李云龙站在高处，看着自己兵强马壮的队伍。
心里却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新二团的阵地。
李阳这次只带了三百多人。
但这三百多人，清一色的崭新棉衣，脚踩军靴。
背着统一的步枪，腰间挂着手榴弹。
队伍里，还有几十挺轻机枪和好几门迫击炮。
他的兵，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叫花子部队。
最关键的是，新二团的士兵们在风雪中站得笔直。
纪律严明，眼神里透着一股职业军人的冷酷和自信。
李云龙咂了咂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
临时指挥部里，地图铺开。
李阳的手指点在平安县城的图纸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声音。
【支线任务：击毙山本一木。】
【任务奖励：……】
他眼神一凝，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四营！”
电话很快接通。
“孙守田！”
“到！”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带上你全营的重武器，给我赶到这个位置！”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直指平安县通往太原的交通要道。
“给我像钉子一样，死死地扎在那里！”
“这一次，我们提前落子。”
“绝不能再像原来那样，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
平安县的城楼上，寒风凛冽。
山本一木手按着武士刀，面色阴沉地注视着城外黑压压的人群。
自从上次在赵家裕扑了个空，反手屠了村。
却在撤退时被楚云飞的部队咬了一口，损失了好几辆卡车和不少帝国勇士。
他的心情就没好过。
好不容易带着残部转进到平安县城休整。
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人给堵了门。
这叫什么事？
“山本阁下，城外的土八路看样子是李云龙的独立团。”
旁边一个日军大尉躬身报告，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独立团？”
山本一木冷哼。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远处的队列。
“你管这叫独立团？”
“你看他们穿的，五花八门，跟要饭的差不多。”
“手里的家伙也是，老套筒、汉阳造，甚至还有人扛着大刀长矛。”
“这分明就是一群被煽动起来的农夫！”
山本一木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在他看来，这样的部队，除了人多，根本不具备任何战术素养。
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日军大尉被他训得不敢抬头。
“阁下，那……我们需要向旅团部请求战术指导吗？”
“求援？”
山本一木的眉毛拧了起来。
“为了一群农夫，就要向方面军求援？”
“帝国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传我命令，各单位固守阵地，等这群土八路自己撞上来送死！”
山本一木极度自负。
他觉得，凭借县城坚固的工事和特工队的精锐战力。
击溃眼前的敌人，易如反掌。
另一边，独立团的阵地上。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一眼就看到了城楼上那个嚣张的身影。
“他娘的！是山本那老鬼子！”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秀芹的仇，赵家裕乡亲们的仇，今天老子要跟他一块算！”
他一把抓起身边的大刀，就想往前冲。
“团长！团长！冷静！”
旁边的警卫员死死抱住他。
“李云龙。”
李阳冷淡的嗓音传来。
“战斗还没开始，你想干什么？”
李云龙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李阳：“老子要去宰了山本！”
李阳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他拿起步话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各炮位注意。”
“目标，平安县城东门城楼，以及日军前沿阵地。”
“三发急速射。”
“开炮！”
“开炮！”
命令下达的瞬间，新二团的炮兵阵地上。
十几门迫击炮和山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平安县城砸了过去。
“轰！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笼罩了整个东门城楼。
山本一木刚刚还在嘲笑八路军是农夫。
下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给干懵了。
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土八路的炮火？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炮！
开什么国际玩笑！
碎石和弹片四处飞溅，城楼上的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
“阁下，危险！”
旁边的日军大尉反应过来。
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山本一木扑倒，拖着他滚下了城楼。
李阳放下望远镜，对炮击的效果却不太满意。
“山路运输还是太麻烦了，重炮上不来，不然这一轮就能把城楼给他扬了。”
他带来的都是便于携带的迫击炮和山炮，威力有限。
而李云龙的独立团，家底更寒酸。
只有可怜的三门迫击炮和那门宝贝疙瘩意大利炮。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炮火密度，也足以让小鬼子喝一壶了。
“司号员！”
李阳再次下令。
“吹号！”
“滴滴答——滴答——”
嘹亮而急促的冲锋号响彻整个战场。
第52章 为乡亲们报仇！
“弟兄们！给老子冲啊！为乡亲们报仇！”
李云龙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挥舞着大刀，第一个从战壕里跳了出去。
带着独立团的战士们，冲向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
“砰！”
“砰！砰！”
就在独立团发起冲锋的同时。
新二团的阵地上，枪声变得零星而富有节奏。
那是李阳专门布置的狙击手。
他们的任务不是冲锋，而是精准点杀。
城墙上，一个刚刚架起机枪的鬼子机枪手。
脑袋上瞬间爆开一团血雾，栽倒下去。
另一个企图投掷手榴弹的鬼子，刚一露头，就被一发子弹精准地送走。
新二团的其他士兵，则利用轻机枪和步枪。
对日军的火力点进行持续压制，为独立团的冲锋扫清障碍。
在精准火力的掩护下，独立团的伤亡比预想中要小得多。
李阳在指挥部里，看着带头冲锋的李云龙，眉头皱了皱。
这个李云龙，勇则勇矣，但作为指挥官，实在太浪了。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命令炮兵，火力延伸！”
“压制鬼子第二道防线！”
在他的调度下，炮弹越过冲锋的部队，精准地落在日军的纵深阵地。
独立团和新二团的配合，干净利落地撕开了鬼子的第一道防线。
战士们嗷嗷叫着，踩着鬼子的尸体，继续向前猛冲。
城墙后面，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山本一木。
看着节节败退的防线，脸色铁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农夫！
这种炮兵与步兵的协同作战。
这种精准的火力压制，绝对是正规军中的王牌才能打出来的战术！
“八嘎！”
“命令部队，放弃第二道防线！”
“全部退守城内，依托城墙固守！”
山本一木果断下令。
他知道，在外围和这样的敌人硬拼，纯粹是找死。
......
独立团和新二团的战士们，势如破竹地拿下了第二道防线。
李云龙浑身浴血，提着他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兴奋地跑到李阳面前，嗓门大得能掀翻土。
“李阳！漂亮！”
“你小子的炮兵可真他娘的是块好料！”
“趁现在鬼子被打懵了，咱们一鼓作气，直接冲进县城。”
“把山本一木那狗日的脑袋给我拧下来当夜壶！”
李云龙唾沫横飞，眼睛里全是杀气和兴奋。
然而，李阳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老李，不急。”
“拿下平安县城，不是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玩意儿？”
“你再说一遍？”
“不是为了端了平安县城？”
“那咱们又是炮击又是冲锋的。”
“折腾这么半天，死了这么多弟兄，图个啥？”
“陪小鬼子过家家？”
李云龙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觉得李阳在拿他开涮。
李阳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耐着性子解释。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可山本一木不是那个‘王’，他顶多算个‘将’。”
“他背后那个第一军司令官渡边健，才是咱们要钓的大鱼。”
李阳指了指远处硝烟弥漫的平安县城。
“你现在要是把城给打下来了，山本一木挂了。”
“那从其他地方赶过来增援的鬼子一看，哟，没救了，他们还会来吗？”
“肯定掉头就跑了。”
“那咱们这辛辛苦苦布下的口袋，不就白费了？”
李云龙愣住了，他虽然打仗勇猛，但对这种弯弯绕绕的战略想得确实不多。
他挠了挠头，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围点打援？”
“对！”
李阳打了个响指。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攻破县城，而是加大攻击的强度。”
“给我摆出一副马上就要破城的架势，把压力给足。”
“但是，记住，只围不攻死。”
“要给山本一木一种错觉。”
“让他觉得，只要再坚持一下，援兵马上就到，他就能反败为胜。”
“只有这样，他才会死心塌地地向他的主子求救。”
“把咱们想要的大鱼，一条一条地给钓过来。”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咧开大嘴笑了。
“嘿！你小子，心眼子可真多！”
“行！老子就听你一回！看你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弟兄们！”
李云龙转身吼道。
“给老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狠狠地打！”
“但是别给老子冲进城里去！谁敢冒进，老子毙了他！”
……
平安县城内，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
山本一木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剧烈的爆炸声不断从外面传来，整个屋子都在晃动，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一名日军守备军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恐。
“阁下！顶不住了！八路军的攻势太猛了！我们的防线……快要全线崩溃了！”
“请您……请您快向司令部求援吧！”
“啪！”
山本一木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直接把那名军官抽得原地转了一圈。
“八嘎！”
“你的武士道精神呢！”
山本一木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凶狠。
“区区土八路，也想让我山本一木低头求援？”
“你这是在侮辱我，侮辱整个特工队！”
“传我的命令，所有部队，死守阵地！与阵地共存亡！”
“哈伊！”
军官捂着脸，不敢再多说一句，颤抖着退了出去。
可没过多久，又一波更加猛烈的炮击袭来，房梁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山本一木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不是怕死。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和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帝国精锐。
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一群他眼中的“农夫”手里。
这是耻辱！
他要活着，他要亲手洗刷这份耻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怒火压倒了那可笑的骄傲。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接通……第一军司令部。”
“告诉渡边司令官阁下。”
“我部在平安县城遭遇八路军主力部队围攻，兵力悬殊。”
“请求……请求司令部进行战术指导！”
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求援”两个字，而是换了个稍微体面点的说法。
……
八路军前线指挥部。
一名通讯员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
“报告！李团长！”
“侦察部队急电！阳泉、榆次、寿阳、西集据点的鬼子，全部出动了！”
“还有……还有晋阳的鬼子也派出了一个旅团！”
“他们的方向，全都是平安县！”
第53章 围点打援，好戏开场
话音刚落，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操！”
“老李！你小子……你这回可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
全晋西北的鬼子几乎都被调动了。
这阵仗，他李云龙打仗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然而，李阳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算计得逞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
他看着震惊的李云龙，解释道。
“山本一木是渡边健一手提拔起来的。”
“被他们吹嘘成什么‘帝国之花’，‘特种作战的奇才’，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
“现在这张王牌要是在咱们这儿折了。”
“你觉得渡边健那老鬼子坐得住吗？他不得急得上火？”
“所以，他一定会不计代价地来救。”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平安县。”
李阳的目光投向远方，眼神深邃。
“孙守田和高子谦他们，早就带着人，在路上等着这些‘客人’了。”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山坳里。
新一团团长吴工良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他娘的，李阳这小子，真敢玩啊！”
通讯员送来了最新的情报。
“团长！鬼子出动了！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吴工良猛地一挥手。
“命令部队！全部进入预设阵地！把手榴弹都给老子拧开盖子放好了！”
“听我命令，不把鬼子放进三十米，谁都不准开枪！”
“这一仗，咱们要让小鬼子知道，什么叫关门打狗！”
不止是新一团，整个晋西北。
一张由无数八路军主力部队、地方游击队、民兵组成的巨大罗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在通往平安县的一条必经山道上，程瞎子正带着他的七七二团，严阵以待。
他的副团长凑了过来，低声说道。
“团长，这个李阳，真是个人物。”
“以平安县为诱饵，调动整个晋西北的鬼子，这手笔，太大了。”
程瞎子嘴里叼着根草根，哼了一声。
“大？我看是心黑！”
“这小子，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连咱们都成了他棋盘上的子。不过……老子喜欢！”
“能打鬼子，能打大仗，当棋子又何妨！”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飞奔而来。
“报告团长！发现鬼子先头部队！距离我方阵地不足五里！”
程瞎子一把吐掉嘴里的草根，抓起了旁边的大刀。
“好！来得好！”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最前沿的阵地，眼神锐利如鹰。
“通知各营！准备战斗！”
山谷间，日军卡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程瞎子高高举起右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猛然挥下。
“打！”
下一秒，无数的子弹和手榴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狭窄的山道上炸开。
平安阻击战，第一枪，正式打响！
......
晋绥军，三五八团指挥部。
方立功拿着一沓电报，脚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团座！乱了！全都乱了！”
“整个晋西北都打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在交火，到处都是枪炮声。”
“可我们连八路军的作战意图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楚云飞正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神情专注。
他闻言，只是淡淡地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慌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飞奔而入。
“报告团座！张庄据点的日军正从我方防区边缘穿过。”
“看方向，是去增援平安县！”
方立功脸色一变，立刻劝阻道。
“团座！长官部有令，让我们固守防区，静观其变，不可擅自行动啊！”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防区边缘划过。
“长官部的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鬼子从我的地盘上过，连个招呼都不打，他把我楚云飞当什么了？”
他转头看向方立功，语气不容置疑。
“再说了，万一这伙鬼子掉过头来打我们怎么办？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传我命令！”
楚云飞的声音陡然拔高。
“全团出击！就拿这伙鬼子开刀！”
“告诉弟兄们，我们不是主动挑事。”
“我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地盘的安全，进行合理的军事防御！”
方立功看着自家团长那理直气壮的样子。
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敬了个礼。
“是！团座！”
……
与此同时，二战区长官部。
“混账！”
阎长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脸色铁青，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谁让他们打的？谁给他们的胆子，在我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名参谋人员战战兢兢地立正报告。
“报告长官，根据各方情报汇总，这次大规模军事行动，应该是八路军主导的。”
“目前，除了我们三五八团与一股日军发生交火外。”
“其余战场，基本都是八路军在和鬼子打。”
阎长官的脚步停了下来。
八路？
他走到电话旁，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了话筒，要通了八路军总部。
通话很简短，没有人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只看到阎长官放下电话后，就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许久，参谋才敢小声地开口询问。
“长官，那……要不要命令楚团长他们立刻停火，撤回防区？”
阎长官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撤？为什么要撤？”
“八路在前面帮我们打鬼子，消耗日本人的实力。”
“我们三五八团帮帮忙，分担一点压力，这有什么不对？”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茶杯。
“给楚云飞发电，让他自己看着办。”
“仗可以打，但要有个度，别把家底都赔进去了。”
“是！”
参谋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发电报了。
阎长官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看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战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独立团前线指挥部。
李云龙急得抓耳挠腮，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把地面都快踩出坑了。
“李阳！我说你小子到底在等什么？”
“还不下令总攻？再磨蹭下去，山本那老鬼子都要在城里过年了！”
李阳稳坐如山，眼睛盯着地图上的各个红蓝箭头，头也不抬。
“老李，稍安勿躁。”
“你现在带着部队冲进去，一炮把山本轰上了天，然后呢？”
第54章 最后的电波
李云龙想也不想地吼道。
“然后？然后老子就给他收尸，拿他的脑袋当夜壶！”
李阳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那些拼了命赶来增援的鬼子，图什么？”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那还用说？给山本报仇啊！”
“对！就是报仇！”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现在，他们是来救人。”
“一个个火急火燎，生怕晚了一步山本就没了。”
“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一头扎进咱们的口袋里。”
“可一旦山本死了，救援就变成了复仇。”
“你觉得，一支冷静下来，稳扎稳打，一心复仇的鬼子大军。”
“和现在这群没头苍蝇一样的援军，哪个更难对付？”
李阳站起身，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咱们的阻击部队，压力已经很大了。”
“必须趁着鬼子还抱有幻想的时候。”
“给程瞎子、吴工良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让他们尽可能多地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
“这锅肉，得用小火慢慢炖，炖烂了，才好吃。”
李云龙听完，虽然心里还是急得冒火，但总算是明白了李阳的意图。
他一屁股坐下来，骂骂咧咧。
“你小子……心是真他娘的黑啊！”
“行！老子就听你的，再让山本那狗日的，多活几个钟头！”
……
平安县城楼。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五个小时。
山本一木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城外的枪炮声依旧激烈，但大部分都来自远方。
而围城的八路，攻势却明显减弱了。
只是不痛不痒地进行着骚扰性射击。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身旁的稻川。
“稻川君，各个方向的增援部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稻川低着头，声音干涩。
“哈伊……所有派出去的通讯兵，都有去无回。”
“我们……已经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山本一木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被耍了！
从一开始，八路军的目标就不是小小的平安县城！
攻击县城是假，吸引援军是真！
好一个围点打援！
好一个李阳！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很快，秀芹被两个鬼子兵粗暴地推搡着，带到了城楼上。
她虽然害怕，但眼神依旧倔强，狠狠地瞪着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没有看她，而是转向稻川，声音冰冷。
“稻川君，你，愿意为帝国玉碎于此吗？”
稻川猛地挺直了身体，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哈伊！愿为天皇陛下和帝国，献出一切！”
“很好。”
山本一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给渡边师团长发电！”
“告诉他，山本特工队，即将全体玉碎！”
“但在此之前，我要让整个晋西北的八路，都为我陪葬！”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手里高举着一份电报，嗓子已经完全沙哑。
“将军！山本特工队的诀别电报！”
渡边健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电报。
纸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看完，渡边健颓然坐回椅子上。
双手撑着额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完了。
全完了。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是个陷阱。
但山本一木是他最看重的利刃，他不能不救。
可现在，这把利刃，断了。
“将军……”旁边的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渡边健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只剩下被羞辱和戏耍后的滔天怒火。
他输了。
输给了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李阳。
“传我命令！”
渡边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要把人骨头都冻裂的寒意。
“所有增援部队，立刻停止向平安县城前进！”
“放弃救援！”
“就地展开，对当面之敌，进行全面反击！不惜一切代价！”
他要用八路军的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
几乎是同一时间，晋西北的各个战场上，战局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吴工良一拳砸在掩体的土墙上，满脸都是困惑。
“他娘的，这帮鬼子吃错药了？”
“刚才还跟疯狗一样拼命往前拱。”
“怎么突然就地卧倒，跟咱们玩起阵地战了？”
原本拼死突围的鬼子，突然调转枪口。
开始构筑防御工事，一副要跟他们死磕到底的架势。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团部的电话线接了进来。
通讯员火急火燎地把话筒递给了李阳。
“李阳同志，总部急电！”
李阳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老总急促的声音。
“李阳！你们是不是已经把山本干掉了？”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点。
“报告老总，山本还活着。”
他沉声回答。
“但是，他应该已经给渡边发了诀别电报。”
“渡边知道救人无望，这是要跟咱们彻底撕破脸，拼个鱼死网破了！”
救援变成了复仇。
原本急于赶路的援军，现在变成了原地死斗的疯狗。
一旦让他们稳住阵脚，互相靠拢。
八路军的各个阻击部队，就有被反包围的危险！
老总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果断下令。
“我命令，各部队交替掩护，准备撤退！”
“李阳，平安县城那边，你必须速战速决！绝对不能让敌人把你们缠住！”
“明白！”
李阳放下电话，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不等了！”
他对李云龙吼道。
“摊牌了，总攻！”
“给老子把所有炮弹都打光！三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命令下达。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八路军炮兵阵地上。
数十门迫击炮、步兵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像是不要钱一般，铺天盖地地砸向了平安县城的城楼。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县城都在地动山摇。
鬼子苦心经营的防御工事，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被炸得土崩瓦解。
城楼上。
山本一木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脸上却毫无惧色。
他身边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四十人，其中一半还是吓得腿软的伪军。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山本一木冷漠地挥了挥手。
很快，秀芹被两个鬼子兵推搡着，押到了城墙垛口。
第55章 想让你老婆活命吗
正在指挥部队冲锋的李云龙，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
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秀芹！”
他看到了。
看到自己的老婆还活着，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看到她脖子上架着的刺刀，滔天的怒火就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山本！你个狗娘养的！有种冲老子来！”
“拿一个女人当挡箭牌，算什么东西！”
李云龙的咆哮声，隔着几百米的战场，依旧清晰可闻。
山本一木拿起一个铁皮喇叭，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李云龙，想让你老婆活命吗？”
“很简单，让你的部队后退五里，放下武器投降！”
“放你娘的屁！”李云龙破口大骂。
“你有本事就杀了老子，想让老子投降？下辈子吧！”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炮兵阵地嘶吼。
“二营长！”
“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拉上来！”
“开炮！开炮！”
二营长的脸瞬间白了。
“团长……那……那是嫂子啊！”
他手下的炮兵们也都僵住了，谁也不敢动。
对着自己团长的老婆开炮？
这谁下得去手！
山本一木似乎很满意李云龙的反应，他慢条斯理地喊道。
“看来你是不在乎你老婆的死活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停火十五分钟，让我的人把弹药搬运到安全的地方。”
“不然，万一炮弹殉爆，你老婆可就真的没命了。”
这是赤裸裸的拖延时间！
李云龙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城楼上的秀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起来。
“云龙！开炮！”
“别管我！为了胜利，开炮！”
“我生是你李云龙的人，死是你李云龙的鬼！你开炮啊！”
“我这辈子嫁给你，值了！”
听到妻子决绝的呐喊。
李云龙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他猛地擦掉眼泪，再次怒吼。
“二营长！开炮！”
“执行命令！”
二营长闭上眼睛，含着泪，正准备挥下手臂。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是李阳。
“等等。”
李阳的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看李云龙。
只是从旁边的杨铁山手里，接过了那支带着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你的枪，借我用用。”
李阳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单膝跪地，枪托抵肩，眼睛凑到了瞄准镜前。
整个喧嚣的战场，在他的世界里瞬间安静下来。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山本一木的脑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城楼上，山本一木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眉心处就多了一个血洞。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押着秀芹的两个鬼子兵，应声而倒。
李阳站起身，把狙击枪抛还给目瞪口呆的杨铁山。
“新二团突击连！上！”
“是！”
早已蓄势待发的突击连战士们，呐喊着冲向了城楼。
李阳走到还愣在原地的李云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愣着干什么？”
“去接你老婆啊。”
李云龙猛地回过神，一把抱住李阳，激动得语无伦次。
“好小子！好小子！”
“你他娘的……又救了老子一次！算上上次，是两次！”
李阳笑了笑，推开他。
“行了，先记账上。”
“回头记得请我喝酒就行。”
......
李阳和李云龙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口。
炮兵阵地上，二营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比他娘的打一整天仗还累。
“营长，你没事吧？”旁边的炮兵小声问道。
“没事？”二营长一瞪眼，“老子差点就成了独立团的千古罪人！”
他现在回想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
团长让他开炮，他要是真开了，那以后在独立团还怎么混？
就算团长不找他麻烦，手底下的弟兄们戳脊梁骨都能把他戳死。
“多亏了新二团的李团长啊……”二营长喃喃自语。
“这可真是救了咱老命了。”
不远处的独立团战士们，还聚在一起，对着城楼的方向指指点点。
“看见没？刚才那三枪！”
“我的老天爷，隔着几百米，说打眉心就打眉心！”
“这枪法，是神仙下凡吧？”
“新二团的李团长，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太猛了！”
相比于独立团战士们的大惊小怪，新二团的战士们则显得淡定多了。
他们只是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检查着弹药。
脸上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骄傲。
一个突击连的战士看着咋咋呼呼的独立团士兵。
撇了撇嘴，跟旁边的战友小声嘀咕。
“瞧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就是，咱们团长这都是常规操作，淡定，淡定。”
……
平安县城内。
李云龙像一头疯牛，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
“秀芹！秀芹！”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很快，他就在城楼下看到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秀芹正被两个新二团的战士解开身上的绳子。
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秀芹！”
李云龙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勒断。
“你个虎娘们！你吓死老子了！”
“你要是真没了，老子下半辈子可怎么过！”
李云龙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
此刻抱着失而复得的妻子，哭得像个孩子。
秀芹靠在他的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云龙，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哭什么，让人家看笑话。”
李云龙抹了把脸，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
他拉着秀芹，快步走到正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的李阳面前。
“秀芹，快，过来！”
“这是我兄弟，李阳！新二团的团长！”
“你今天的命，是他给的！也是咱们独立团的大恩人！”
秀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对着李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团长，大恩不言谢。”
“以后您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杨秀芹的地方。”
“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阳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嫂子，你太客气了。”
“我和老李是过命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应该的。”
他笑了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再说了，我这人记仇，山本一木那老鬼子惹到我头上，我还能让他活？”
第56章 你小子蔫儿坏啊
李云龙哈哈大笑，用力拍着李阳的肩膀。
“说得好！他娘的，就该这样！”
笑完，他又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疑惑。
“不对啊，李阳。”
“城里的鬼子呢？怎么没动静了？”
“你的人是怎么进来的？悄无声息的，神兵天降啊？”
李阳指了指那些正在搬运武器弹药的新二团战士。
“神兵天降算不上。”
“昨天你攻城的时候，我就派了一个连的兵，换上老百姓的衣服，混进城里来了。”
“他们早就摸清了城里鬼子的布防，就等着今天我这三枪呢。”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一拍大腿。
“好你个李阳！”
“你他娘的算得真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老子还在城外傻乎乎地攻城，你小子已经把鬼子的家都给偷了！”
“你小子，蔫儿坏啊！”
李阳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兵不厌诈嘛。”
他看了一眼天色，表情严肃起来。
“行了，老李，叙旧的话以后再说。”
“我得带着我的人撤了。”
“你呢？怎么打算的？”
李云龙把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撤啥？”
“这平安县城，是老子带兵打下来的，以后就是老子的地盘了！”
“老子要在这儿当县长！”
李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傻子的同情。
“你的地盘？”
“你拿什么守？”
“你看看你那个独立团，现在还剩多少人？一半都不到吧？”
“我敢跟你打赌，最多半天，鬼子的增援部队就到。”
“到时候四面八方一围，你这点人，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吗？”
“还当县长？你是想给人家包饺子的时候，当那个最肥的肉馅儿吧？”
李阳的话，句句都戳在李云龙的肺管子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李阳接着说。
“这平安县，你把握不住。”
“听我的，赶紧带着人走。”
“对了，山本一木和他那个特工队的装备，都是我的人缴获的。”
“我可全都要带走了。”
“你没意见吧，老李？”
李云龙的脸抽了抽，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那可是特工队的装备啊！清一色的德械，还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可话又说回来，人是李阳杀的。
城是李阳的人进的，没有李阳，他老婆都没了。
他李云龙再浑，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行……你带走！”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老子欠你的！”
“走了。”
李阳也不多说，转身一挥手。
“新二团，集合！”
“带上所有缴获的武器装备，准备撤离！”
很快，新二团的战士们就带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平安县城。
城楼下，只剩下李云龙和独立团的残兵。
张大彪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团长，咱们……真撤啊？”
“这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
“撤！”
李云龙咬着牙，恶狠狠地吐出一个字。
“李阳那小子说得对，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他看了一眼城楼上山本一木的尸体，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大彪！”
“是！”
“去！把山本那老鬼子的脑袋给老子割下来！”
“带回去！摆在赵家裕村口，祭奠咱们死去的乡亲们！”
张大彪吓了一跳。
“团长，这……这不合规矩啊！”
“要是让旅长知道了，怕是又要关你禁闭了！”
李云龙眼睛一瞪。
“知道个屁！”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谁他娘的敢把这事说出去，老子一枪毙了他！”
“快去！”
平安县城的枪炮声虽然停了，但整个晋西北却彻底乱了。
半夜三更，荒山野岭里还时不时地传来几声炮响。
李阳带着新二团，趁着夜色，正急行军往回赶。
谁知道半路上，居然迎头撞上了一支鬼子的大部队。
看那行军队形和装备，少说也是一个大队。
“团长，干不干？”
有战士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冒着凶光。
李阳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鬼子，摇了摇头。
“咱们人少，弹药也金贵，不跟他们硬碰硬。”
“打了就跑，别恋战。”
命令一下，新二团的战士们立刻散开，占据有利地形。
短暂而猛烈的交火之后。
李阳带着人，借着夜幕的掩护，迅速脱离了战场，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与此同时，运城。
韩振邦正站在一处高地上，抬头看着天色。
夜色深沉，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虎。
“陈虎！”
“到！”
“团长之前给的情报，你还记得吧？”
韩振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鬼子在城外新建了一个机场，里面有十五架飞机。”
陈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营长，你就下命令吧！这活儿我熟！”
韩振邦点点头。
“你带三十个突击连的好手，先摸过去。”
“记住，动静搞小点，别惊动了鬼子的大部队。”
“明白！”
陈虎领了命，带着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韩振邦没等多久，便对着身后一挥手。
“四营，跟我上！”
一个连的兵力，紧随其后，朝着机场的方向摸了过去。
没过多久，机场方向就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枪响。
韩振邦这边，早就埋伏好的狙击手几乎在同时开火。
“砰！”
哨塔上，一个鬼子哨兵的脑袋当场开了花。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炮兵！给老子轰他娘的兵营！”
韩振邦一声令下，几门迫击炮立刻发出怒吼。
炮弹拖着尾焰，精准地砸进了鬼子的营地。
爆炸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突击连！冲！”
趁着鬼子被炸得晕头转向，突击连的战士们冲进了营地。
不到二十分钟，战斗结束。
一个中队的鬼子，被全数歼灭。
韩振邦大步走进机场，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鬼子尸体，径直问道。
“飞机怎么样？”
一个战士跑过来报告。
“报告营长！十五架飞机，完好无损！”
“好！”
韩振邦大手一挥。
“把咱们‘请’来的飞行员带过来！”
很快，十几个穿着飞行服，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被带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看着满地的尸体，腿肚子都在打颤。
第57章 击杀所有飞行员
苏文谨跟在后面，敬了个很标准的军礼。
“报告营长，人都到齐了。”
韩振邦看着那些吓破了胆的飞行员。
“你们也看到了，跟着鬼子只有死路一条。”
“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开飞机。”
“谁要是不听话……”
苏文谨接过了话头，他笑吟吟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在手上抛了抛。
“谁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他永远都开不了飞机。”
那群被俘虏的飞行员哪还敢有别的想法。
现在除了跟着八路，他们根本无处可去。
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最终，十二架飞机在夜色中依次起飞。
九架零式战斗机，三架俯冲轰炸机，组成一个庞大的机群，消失在天际。
韩振邦看着远去的机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把塔台里的设备都给老子拆了带走！”
“所有能用的物资，全部装车！”
“剩下的三架飞机和指挥塔，炸掉！”
随着几声剧烈的爆炸，整个机场化为一片火海。
就在韩振邦这边大获全胜的时候，另一边的晋阳机场，却陷入了一场血战。
孙守田和高子谦带着突击连一个排，侦察连两个排的兵力，对这里发起了突袭。
高子谦的情报网显示，这里的鬼子兵力更多。
还有防空炮，硬抢飞机不现实。
所以，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摧毁所有飞机，击杀所有飞行员。
他们摸进机场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
警报声大作。
十几个鬼子飞行员正急匆匆地冲向飞机，准备起飞迎战。
“打！”
孙守田怒吼一声，手里的冲锋枪率先喷出火舌。
那十几个飞行员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战士们冲向停机坪，将一个个炸药包塞进飞机里。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二十五架飞机在火光中被炸成了碎片。
任务完成了。
但撤退的路，却被鬼子死死堵住。
四面八方都是包抄过来的鬼子兵。
“侦察连！掩护！”
高子谦嘶吼着，带着侦察连的战士顶在最前面。
为大部队撕开一道口子。
子弹横飞，不断有战士倒下。
侦察连，牺牲两人，重伤一人。
突击连，也倒下三人。
其中一个叫沈志锋的战士，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
“志锋！”
旁边的战友想把他背起来。
沈志锋却一把推开了他。
他看着战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管我……快走！”
“你们……带着我……谁都走不了！”
说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推开身边的战友。
“给老子报仇！”
一声怒吼，他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响。
世界安静了。
孙守田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沈志锋倒下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所有的战士，都停下脚步，含着泪，向着战友牺牲的方向敬礼。
“撤！”
孙守田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带着无尽的悲痛和愤怒，他们快速撤离了这片炼狱。
......
李阳一宿没睡。
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墙上的军事地图，整个人都快站成了一座雕像。
杨铁山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直叹气。
“团长，去眯一会儿吧。”
“韩振邦那边已经发来电报了，大获全胜。”
“十二架飞机正往咱们靖武机场飞呢。”
“你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李阳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掌感受着那点温度。
“孙守田他们呢？”
“有消息了吗？”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杨铁山脸上的喜色淡了些，他摇了摇头。
“还没联系上。”
“不过团长你放心，孙守田和高子谦都是老兵了，肯定能把人平安带回来。”
李阳没说话，心里却堵得慌。
晋阳机场的鬼子兵力更多，还有防空炮，任务的危险性远超韩振邦那边。
摧毁飞机容易，可想要在鬼子重重包围下全身而退，太难了。
就在这时，指挥部里那台手摇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响声。
“叮铃铃铃铃！”
通讯员一把抓起电话。
“喂！这里是新二团指挥部！”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通讯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阳，声音都有些发抖。
“报告团长！炮营沈泉营长急电！”
“我防区西南方向，发现不明飞行编队。”
“数量超过十架，正向我团部上空飞来！”
“什么？！”
杨铁山惊呼出声。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不明机群，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是好事！
“命令！”
李阳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眼神锐利。
“高炮连，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是！”
通讯员立刻转达了命令。
李阳抓起桌上的望远镜，大步冲出了指挥部。
他站在院子里，举起望远镜望向西南方的天空。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泛着鱼肚白。
很快，几个小黑点出现在视野里，然后迅速变大。
一架，两架，三架……
果然是十几架飞机组成的庞大编队！
团部驻地的战士们也都发现了空中的异常。
一些刚起床的百姓也指着天空，脸上写满了惊恐。
奇怪的是，团部的防空警报并没有拉响。
“怎么不拉警报啊？”
“鬼子的飞机都飞到头顶上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准备抱头鼠窜的时候。
那机群却在团部上空盘旋了一圈，接着机翼一斜，朝着靖武机场的方向飞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有李阳，他拿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看清楚了！
那是鬼子的零式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
韩振邦！
是韩振邦他们回来了！
李阳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从今天起，他新二团，也有自己的空军了！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巨大跨越！
指挥部里的杨铁山和几个参谋也冲了出来。
“团长！是咱们的人？”
杨铁山激动地问。
“是咱们的人！”
李阳放下望远镜，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哈！咱们也有飞机了！”
“太好了！太好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在欢呼，有的人甚至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没过多久，靖武机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确认十二架飞机全部安全降落。
第58章 回来就好！
“团长，备车吗？咱们去机场看看？”
杨铁山兴奋地搓着手。
李阳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一些，他摇了摇头。
“再等等。”
“等孙守田和侦察连的消息。”
听到这话，杨铁山脸上的兴奋也褪去，换上了和李阳同款的担忧。
是啊，韩振邦这边大获全胜。
可孙守田他们还在鬼子的追击下生死未卜。
这顿庆功酒，现在喝，不是滋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快到午时的时候，一个通讯员拿着一封电报，疯了似的冲进指挥部。
“团长！团长！联系上了！联系上孙连长了！”
李阳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电报。
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李阳却看得格外仔细。
【团长，晋阳机场二十五架飞机已全部摧毁。】
【我部顺利撤离，然遭鬼子围追堵截，伤亡惨重。】
【现已甩开鬼子，绕道归建，勿念。孙守田。】
看到“伤亡惨重”四个字，李阳的心揪了一下。
但他知道，能把大部分人带出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好，好！”
李阳连说了三个好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把电报递给杨铁山，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只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团长！”
杨铁山和旁边的警卫员赵守疆赶紧扶住了他。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李阳摆了摆手，“我去睡会儿，没什么天大的事，别叫我。”
这一觉，李阳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凌晨。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肚子饿得咕咕叫。
警卫员赵守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
“团长，你醒了？赶紧吃点东西吧。”
李阳接过碗，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一碗面条下肚，整个人才活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
“昨天下午陈报国来找过你好几次，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赵守疆回答。
“陈报国？他有什么事？”李阳问道。
“也没啥大事，就是来汇报一下各营的工作情况。”
“顺便说了一下，上次去支援王营长的那个连，连长和战士们都安全回来了。”
李阳点了点头，这确实不是什么需要立刻叫醒他的急事。
等赵守疆收拾碗筷离开后，李阳一个人坐在床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心念一动。
“系统。”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蓝色透明面板，出现在眼前。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系统界面的奖励栏上。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毙日军特工队指挥官山本一木（少佐军衔）。】
【特别奖励大礼包一份，是否开启？】
击毙山本的奖励，他一直忙得没时间看。
“开启。”
李阳在心里默念。
【恭喜宿主获得：mp40冲锋枪制造图纸一份。】
【毛瑟98K狙击步枪制造图纸一份，百战军刀一百把。】
【高级防弹衣一件，体力药剂三瓶。】
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李阳的呼吸都急促了。
冲锋枪和狙击步枪的图纸！
这玩意儿可比直接给枪要金贵多了！意味着兵工厂那边可以量产了！
还有一百把百战军刀。
正好可以装备给突击连和侦察连的战士们，提升近战搏杀能力。
但最让李阳在意的，是那件高级防弹衣。
他意念一动，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出现在他手上。
入手分量不轻，材质特殊，摸上去坚韧又带着点弹性。
防弹衣！
这可是真正的保命神器啊！
在这个子弹横飞的战场上，多一件防弹衣，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李阳的眼睛亮得吓人。
这玩意儿要是装备给突击连的战士们，那他们的生存率得提高多少？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器。
他将防弹衣收回系统空间，注意力又回到了系统面板上。
击毙山本一木的奖励已经到手。
那这次端掉鬼子两个机场，缴获了那么多飞机，总得有点表示吧？
他心里刚这么想，系统面板就刷新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占领日军太原、靖武两座机场。】
【缴获大量军用飞机，特别奖励空军大礼包一份，是否开启？】
“空军大礼包？有点意思。”
李阳嘴角一咧。
“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20毫米机炮炮弹二十万发。】
【7.7毫米机枪子弹五十万发，各型号航空炸弹五百枚。】
【高级航空燃油一千吨，降落伞包两百个。】
“我靠！”
饶是李阳见惯了大场面，也被这一连串的数字给惊到了。
弹药和炸弹还好说，可那一千吨航空燃油是什么概念？
足够他这几十架飞机烧到天荒地老了！
有了这批补给，他的空军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不然几十架飞机趴在窝里，没有油，没有弹药，那就是一堆废铁。
李阳看着自己快要被塞满的系统空间。
里面堆积如山的火炮、枪械、子弹，现在又多了航空物资。
让他产生了一种打仗就是打后勤的真实感。
新二团现在根本不怵跟鬼子打消耗战。
只要他这个移动仓库在，弹药和物资就管够。
至于这些东西的来源，李阳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会定期把物资从系统空间取出来，放到城郊某个废弃的仓库里。
然后通知后勤部去拉。
对外就宣称，他有秘密的购买渠道，至于是哪条渠道，无可奉告。
反正只要能拿出真金白银的物资，谁还管你是从哪弄来的。
天刚蒙蒙亮，李阳就再也躺不住了。
他得亲眼去看看自己缴获的那些宝贝疙瘩。
尤其是靖武机场那二十多架零式战斗机，那可是这个时代的空中霸主之一。
“团长，你不多睡会儿？”
警卫员赵守疆看他起身穿衣，连忙问道。
“不睡了，备车，去靖武机场！”
李阳一边扣着风纪扣，一边大步往外走。
当他走出指挥部的时候，被门口的阵仗吓了一跳。
门口停着的，已经不是他那辆熟悉的吉普车了。
一辆德制的装甲侦察车停在最中间，炮塔上的20毫米机关炮闪着寒光。
车队前后，是四辆摩托车开道。
两翼还跟着装甲车、运兵卡车，甚至还有两门自行火炮压阵。
这排场，比得上战区司令长官了。
“这……这是干什么？”李阳指着那辆装甲车，有点哭笑不得。
第59章 听你们的
突击连连长陈报国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脸严肃地报告：
“报告团长！这是我们突击连全体战士的要求！”
“上次您去前线，就带了那么几个人，太危险了！”
“弟兄们说了，以后您出门，必须带上一个加强排的警卫！”
“您的安全，是咱们新二团的头等大事！”
看着陈报国和周围战士们不容置疑的眼神，李阳心里一暖。
他知道，这是弟兄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
“行，行，听你们的。”
李阳没再多说，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县城，朝着靖武机场的方向开去。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了靖武机场。
机场已经完全被新二团接管，到处都是巡逻的哨兵。
看到李阳的车队，机场负责人周默之和飞行大队的队长苏文谨赶紧迎了上来。
“团长！”
李阳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摆了摆手。
目光直接被停机坪上那一排排战斗机给吸引了。
他快步走到一架零式战斗机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光滑冰冷的机身。
“好家伙，这就是零战啊。”
他一边摸，一边对旁边的苏文谨说。
“这玩意儿我听说过，皮薄馅大，脆皮一个。”
“但是机动性、火力和续航都很顶，对吧？”
苏文谨愣了一下，随即佩服地点头：“团长，您真是在行！”
“这飞机的性能确实非常优秀。”
“除了防护弱一点，其他方面几乎是碾压我们以前见过的所有飞机。”
李阳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苏文谨和他身后那群同样激动的飞行员。
“这次，你们干得非常漂亮！”
“我代表新二团，给你们飞行大队记集体三等功一次！”
“另外，后勤部会给你们发放双倍的津贴和肉食作为奖励！”
“谢谢团长！”
苏文谨等人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
能得到团长的肯定，比什么都重要。
“走，开个会。”
李阳大手一挥，带着众人走进了机场的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里，李阳坐在主位，看着苏文谨和周默之。
“老周，你现在是靖武机场的营长了。”
“这个机场以后就是咱们新二团的空军基地。”
“摊子不小，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周默之立刻站了起来，表情严肃：“请团长放心！我一定把机场管好！”
李阳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机场要尽快正规化。”
“地勤、塔台、维修、管理，各个部门的架子要先搭起来。”
“人手不够就从团里抽调，或者去外面招。”
“总之，我要这里像个真正的空军基地。”
“是！”周默之把这些话都记在了本子上。
李阳又看向苏文谨：“苏文谨，你是连长，也是咱们唯一的王牌飞行员。”
“飞行员的训练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团长！”苏文谨答得干脆利落。
这时，周默之有些为难地开口了。
“团长，组建机场没问题。”
“但是……咱们的航空炸弹和燃油，补给是个大问题啊。”
“没有这些，飞机飞不起来，就是一堆废铁。”
他的话音刚落，苏文谨也补充道：
“团长，还有一个问题。”
“这些飞机都是鬼子的涂装，机身上还画着那个红膏药旗。”
“咱们要是这么飞出去，别说打鬼子了。”
“恐怕还没到战场，就得被咱们自己的高射炮给打下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两个问题，都是要命的问题。
李阳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补给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
“我自有办法解决，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听到这话，周默之和苏文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虽然不知道团长哪来的渠道，但团长说有，那就一定有。
“至于涂装……”
李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确实得改！”
“这样，先挑三架零式战斗机，再加一架九九式俯冲轰炸机，作为教练机。”
“把鬼子的涂装全部刮掉，换成咱们新二团的军服迷彩！”
“机身侧面，给我画上一颗大大的五角星！”
“五角星下面，用宋体字写上‘八路军一二九师新二团’！”
“机头嘛……”李阳嘴角翘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给我画上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鲨鱼头，要多凶有多凶！”
鲨鱼头？
苏文谨和周默之都愣住了。
在飞机上画画？还是画个鲨鱼头？
这……这是什么操作？
周默之小心翼翼地问：“团长，那……那其他的飞机呢？”
“其他的飞机先不动，就停在机库里。”
李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教练机嘛，就是要高调一点，嚣张一点！”
“我要让天上的鬼子飞行员。”
“一看到这个鲨鱼头，就知道，是他们爷爷来了！”
日军，第一军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渡边健阴沉着脸，手指死死捏着一根指挥棒，手背上青筋暴起。
“机场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他的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名日军参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报告。
“将军阁下，我们在机场附近，只找到了三具尸体。”
“尸体穿着平民的服装，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辨别番号的标识。”
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
“根据守备军残兵的描述。”
“袭击者……袭击者使用的，是大量的德系自动火力。”
德系自动火力！
这几个字让指挥部里所有军官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目前，我们怀疑的对象有两个。”
“一个是中央军的精锐部队，另一个……就是盘踞在太行山的新二团。”
渡边健猛地将指挥棒砸在地图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用怀疑了！”
“就是新二团！就是那个李阳！”
渡边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赤红。
“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除了他，谁还有这么精良的装备！”
他痛心疾首。
“那可是我们刚刚从国内申请到的最新式战机！”
“都还没来得及投入战场！就这么……就这么没了！”
一群帝国的精英飞行员，还有那些崭新的战机。
竟然在自己的机场里被人一锅端了。
这是奇耻大辱！
第60章 飞机，凭空消失了
这时，刚才那名参谋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将军阁下，还有一个……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情况。”
“我们派人去清点运城的飞机残骸，发现……只找到了三架飞机的残骸。”
渡边健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什么意思？”
参谋的冷汗都下来了。
“意思是……有十几架飞机，凭空消失了。”
“将军阁下，我们……我们怀疑。”
“新二团不仅袭击了机场，他们……他们还把飞机……开走了。”
“纳尼？！”
整个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土八路怎么可能会开飞机？”
“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几次吧！”
军官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渡边健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凝重。
他想起山本一木曾经跟他提过的特种作战理论，当时他还嗤之以鼻。
现在看来，山本是对的。
这支袭击机场的部队，来去如风，行动精准。
战斗力极其强悍，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果他们真的能把飞机开走……
那这个新二团的威胁等级，必须再往上提好几个档次！
“看来，山本君的特种作战思路，非常有价值。”
渡边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我们必须加快组建我们自己的特工队！”
“用精锐，去对付精锐！”
“哈伊！”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齐齐低头。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份电报。
“紧急军情！”
渡边健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脸色从阴沉转为煞白，又从煞白涨成酱紫色。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红了身前的军事地图。
“将军阁下！”
“快！快叫医生！”
指挥部里顿时乱成一团。
离得最近的一个参谋长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晃的渡边健。
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那份电报。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电报上写着：
平安县城，于昨日被八路军收复。
山本特工队，全员玉碎。
在清点的尸体中，并未发现山本一木大佐的头颅。
“八嘎！”
参谋长看完，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土八路，简直欺人太甚！”
杀了人，还要割走脑袋？
这是对帝国军人最大的侮辱！
……
与此同时，李阳的心情却和渡边健截然相反。
他从机场出来，哼着小曲，溜达到了新二团的兵工厂。
兵工厂厂长张书远正带着一群工人，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看到李阳过来，张书远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团长，您怎么来了？”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问。
“老张，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最近有什么好事啊？”
张书远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憨厚地笑了。
“托团长的福！咱们兵工厂现在设备全是德国货，好用得很！”
“而且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管饱！”
“我那婆娘和娃，也都接到了靖武县，住上了您分的大院子！”
“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啊！大家伙现在干劲儿足着呢！”
张书远的话里，满是发自内肺的感激和满足。
对于这些技术人才来说。
安稳的生活和施展才华的平台，就是最好的回报。
李阳点了点头。
“好好干，以后日子会更好的。”
“对了，我让你研究的东西，有眉目了吗？”
一听这话，张书远眼睛都亮了。
“有！当然有！团长，您跟我来！”
他兴奋地把李阳领到车间的一个角落，那里用帆布盖着一个大家伙。
张书远一把掀开帆布，露出一门造型有些奇特的双联装火炮。
“团长，您看！”
“这就是咱们用缴获的四联装二十毫米高炮，改造出来的双联装四十毫米高炮！”
张书远指着炮管，一脸骄傲地介绍。
“我把原来的四根二十毫米炮管，换成了两根咱们自己造的四十毫米炮管。”
“前几天拉到山里试射了一下，威力没得说！一炮下去，能把小土坡都给削平了！”
“就是……就是精度还差了点，需要再调试一下里面的零件。”
李阳的眼睛也亮了。
他围着这门高炮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身，心里乐开了花。
高射炮啊！
这可是好东西！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鬼子的飞机再敢来嚣张，就得掂量掂量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门炮的技术基础。
以后往卡车上一装，不就是简易的自行高炮了吗？
那玩意儿，打鬼子的炮楼和碉堡，可是一打一个准！
“好！老张，干得漂亮！”
李阳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你可是给咱们团立了大功了！”
得到团长的肯定，张书远更高兴了。
他搓了搓手，有些期待地看着李阳。
“团长，我听说您缴获了鬼子的飞机？还是最先进的零式战斗机？”
“要不……您匀我一架？我把它拆开，好好研究研究？”
“说不定，咱们自己也能造飞机呢！”
李阳闻言，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行。”
“现在就这么几架宝贝疙瘩，拆一架就少一架，我可舍不得。”
“再说了，飞机这东西太复杂了。”
“尤其是发动机，那是飞机的心脏。”
“凭我们现在的技术，短期内根本搞不明白。”
看着张书远有些失望的表情，李阳笑着安慰道。
“你别急嘛。”
“这事儿得一步一步来。”
“等以后，等咱们的飞机多了，别说一架。”
“十架都随你拆，你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
第二天一大早，李阳就让杨铁山备了车。
自己提着两罐麦乳精和几斤水果，直奔野战医院。
他要去见的，是那个在战场上敢跟他叫板的知识分子，赵刚。
病房里，赵刚正靠在床头看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看着不错。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李阳，有些意外。
“李团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个大功臣恢复得怎么样了。”
李阳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拉过一张凳子就坐了下来。
他仔细打量着赵刚。
嗯，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身上有股子读书人特有的儒雅气质。
不错，不错。
赵刚也终于看清了李阳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李团长，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61章 都是自家兄弟
李阳乐了。
“你小子，记性可以啊。”
“咱们都在抗大待过，我是一期的，毕业得早。你是哪一期的？”
赵刚眼睛一瞪，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挣扎着想坐直身子。
“一期？那您是师兄啊！我是四期的，赵刚！”
“哎，别动别动，躺好！”李阳赶紧伸手按住他。
“都是自家兄弟，别搞那些虚的。”
一声“师兄”，两人的关系瞬间就拉近了。
他们聊起了在抗大的日子，从校长到教员，越聊越投机。
站在门口的杨铁山挠了挠头，满脸好奇。
他想不明白，团长怎么对这个酸秀才这么上心？
从医院出来，杨铁山终于忍不住了。
“团长，这人谁啊？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李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这叫三顾茅庐，请人才！”
“人才？”杨铁山更迷糊了。
李阳没有多解释，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
新二团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能镇住场子、管好内部事务的政委。
他自己是个甩手掌柜，打仗冲锋是把好手。
可让他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内部文件、思想工作，他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赵刚，有文化，有胆识，还是自己的师弟。
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最佳人选！
必须得想办法把他从别的部队挖过来！
下午，孙守田和高子谦带着打了胜仗的突击连和侦察连，回到了团部驻地。
李阳站在操场上，看着眼前这些虽然疲惫但精神昂扬的战士，心里很是满意。
“伤亡情况怎么样？”李阳开门见山地问。
孙守田上前一步，声音有些低沉。
“报告团长！突击连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
“侦察连那边……”
高子谦接过了话头：“侦察连牺牲一人，重伤两人。”
当听到沈志锋牺牲的消息时，李阳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憨笑着喊“团长”的年轻警卫员，就这么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难受，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我决定，给突击连和侦察连，记集体二等功！”
“所有阵亡的同志，追记个人二等功！”
“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双倍发放！”
“另外，沈志锋的弟弟沈志强，调到团部来，跟着刘建峰当文书。”
听到这个决定，孙守田和高子谦都激动地敬了个军礼。
“谢谢团长！”
尤其是孙守田。
他知道，团长这是把对沈志锋的感情，转移到了他弟弟身上。
李阳摆了摆手，让刘建峰取来两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他掀开红布，露出了两面崭新的锦旗，和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木盒。
“这是给你们两个连队的锦旗，‘攻坚利刃’和‘敌后尖兵’！”
“另外，从今天起，咱们新二团设立自己的勋章制度！”
李阳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枚亮闪闪的银质五角星。
“勋章分金、银、铜三个等级，分别对应一、二、三等功！”
“这些银星勋章，是给这次突袭机场牺牲的同志的！”
“等打完仗，我会亲自送到他们家人的手里！”
所有战士的眼睛都红了。
荣誉！
看得见，摸得着的荣誉！
这比任何口头嘉奖都更能激励人心！
随后，李阳带着孙守田和高子谦去了仓库。
“老孙，你们突击连是攻坚主力，任务最危险。”
“这两百套防弹衣、一百五十支汤姆逊冲锋枪。”
“还有这些弹药，都给你们！”
“高子谦，你们侦察连也辛苦，这五十套防弹衣你们领走。”
看着堆积如山的装备，孙守田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高子谦则没有任何意见，他很清楚，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团长，应该的！突击连的兄弟们拿命往前冲，就该用最好的装备！”
李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还想给全团连级以上的军官都配上防弹衣。
可让陈报国一统计，好家伙。
连排级干部加起来小一百号人，防弹衣根本不够分。
最后，他只能决定先给营级军官配发。
剩下的作为预备队，奖励给作战勇猛的士兵。
安排完这些，李阳又把负责机场的周默之叫了过来。
“老周。”
“去仓库，把那些航空燃油、航空炸弹、还有降落伞，都拉到机场去，好好保管！”
周默之看着清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团长……您……您这是把鬼子的航空队给一锅端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才几天功夫，团长连这些宝贝疙瘩都搞来了。
新二团上下，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兵工厂在扩建，士兵在换装，机场在筹备，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晋西北这片土地，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平静。
就在李阳为新二团的发展蓝图而兴奋时。
通讯员刘建峰拿着一份电报，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团长！师部急电！”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却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赵家裕战场，李云龙的独立团被鬼子坂田联队主力给死死咬住，包围了！
情况万分危急！
师部命令：新二团立刻抽调主力部队，火速增援！
李阳的呼吸骤然一滞，他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马上给师部回电！”
“问清楚，独立团现在具体什么情况？鬼子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
李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是！”
通讯员立刻跑去发电报。
等待回电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李阳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终于，刘建峰拿着新的电报冲了进来。
“团长，回电了！”
李阳再次抢过电报，上面的情报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独立团面对的，是几乎满编的坂田联队，至少一个步兵联队的兵力。
更要命的是，鬼子还配备了装甲部队协同作战！
李云龙组织了几次突围，全都被打了回来，伤亡惨重。
“他娘的！”
李阳低骂一句，将电报拍在桌上。
“通知所有营级以上干部，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五分钟内到指挥部开会！”
“紧急作战会议！”
命令下达，整个新二团的驻地瞬间动了起来。
很快，一营营长王铁柱、二营营长郑小满、五营营长周文彬。
还有代表四营的二连长石铁强，全都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指挥部。
第62章 铁了心弄死李云龙？
高子谦和赵山河也赶了过来，站在一旁。
看着众人，李阳开门见山，直接将电报内容念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都说说吧，怎么看？”
一营长王铁柱是个直肠子，他挠了挠头，第一个开了口。
“团长，俺有点想不通。”
“独立团家大业大，全团上上下下小一万人。”
“怎么会被鬼子一个联队给包围了？”
“就算坂田联队是精锐，也不至于打成这样吧？”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二营长郑小满轻咳一声，小声嘀咕。
“老王，你忘了？人家李团长现在可不是团长了。”
“人家是对外的‘李师长’！”
“一个师让人一个联队给围了，说出去是有点那啥……”
众人顿时想起了李云龙那点到处吹牛的破事，都有些想笑又不敢笑。
“行了！”
李阳一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调侃。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虚名！”
“说正事！鬼子为什么会下死手，铁了心要弄死李云龙？”
郑小满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严肃起来。
“团长，我猜，这事八成跟渡边健有关系。”
“咱们端了机场，杀了山本一木，渡边健那老鬼子肯定气疯了。”
“找不到咱们，就把火全撒李云龙身上了。”
“毕竟，之前李云龙在苍云岭也干掉了坂田信哲，新仇旧恨加一块了。”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众人都点了点头。
这时，五营营长周文彬峰却突然插了一句。
“团长，我还听说个事儿，不知道真假。”
“听说……听说李云龙把山本一木的脑袋。”
“砍下来插在了赵家裕的坟地上了，说是要祭奠牺牲的乡亲们。”
这话一出，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文彬。
王铁柱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我滴个乖乖……”
“这……这是真的假的？这么搞，鬼子不跟他拼命才怪了！”
李阳也愣住了。
他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李云龙……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真能作死啊！”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报复了。
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行了，原因不重要了。”
李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师部的命令是增援，咱们必须出兵！”
“而且要快！晚了，就只能给李云龙去收尸了！”
话音刚落，几个营长全都挺起了胸膛。
“团长！我去！”
“我们二营上！”
“团长，五营请求出战！”
石铁强也急了，他虽然只是个连长，但代表的是整个四营。
“团长！我们四营也能打！”
指挥部里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只有一营长王铁柱黑着脸，一言不发。
他知道，一营驻防任务最重，要看守整个团部的家底，根本走不开。
“都给老子闭嘴！”
李阳猛地一拍桌子，吼声压过了所有人。
他扫视一圈，冷冷地说道。
“吵什么吵！都想去送死吗？”
“这次是去救人，不是去冲锋！”
他指着地图，开始下达命令。
“一营、二营、三营，全部留守！”
“看好咱们的家，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四营，除了执行任务的，剩下的人全部集结！”
“五营，全员出动！”
“你们两个营，跟着我，去增援独立团！”
他又看向石铁强和周文彬。
“石铁强！周文彬！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两人大声回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能跟着团长亲自去打大仗，这是天大的荣耀！
“六营，留守县城，维护治安，随时准备策应！”
安排完步兵，李阳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另外，命令！”
“坦克连，出动一个排！”
“炮兵营，两个榴弹炮连，二十门自行火炮，全都拉出去！”
“跟着主力，一起行动！”
“什么？”
指挥部里，所有营长都炸了。
王铁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团长！您……您这是要把家底都掏空啊！”
“动用坦克和重炮？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李阳冷笑一声。
“大？”
“我就要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晋西北的版图上。
“鬼子的机场已经被我们毁了，他们现在是瞎子，是聋子！”
“咱们的坦克部队，天天训练有什么用？”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去遛遛了！正好拿坂田联队的坦克练练手！”
“再说了，现在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咱们不动，别人也会动！”
“既然已经乱了，那就让这潭水，被我们搅得更浑！”
新二团的驻地，马达轰鸣，履带滚滚。
一支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县城。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全都探出了脑袋，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爷！这是咱们的队伍？”
“你瞧瞧那铁疙瘩，比鬼子的豆丁坦克威风多了！”
“还有那大炮，乖乖，都是用汽车拉着的！”
“新二团这是要去打大仗啊！看这架势，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百姓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自豪和激动。
而队伍里的新二团士兵们，更是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气。
太爽了！
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以往行军，全靠两条腿，一天能走个百八十里路，腿都快跑断了。
可今天呢？
战马，摩托车，运兵卡车，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坦克开道！
这可是新二团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摩托化行军！
这速度，这排场，这战斗力！
谁看了不迷糊？
“同志们！把腰杆都给老子挺直了！”
“让父老乡亲们都看看，咱们新二团的兵，是什么样的！”
卡车上，各级军官的大嗓门此起彼伏。
士兵们的回应，是更加挺拔的军姿和更加嘹亮的歌声。
军队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奔袭了一百多里。
远远地已经能听到赵家裕方向传来的炮火声。
与此同时。
在通往赵家裕的一处隐蔽山坡上，一个鬼子哨探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震动。
他一个激灵，立刻警觉起来。
“增援部队到了？”
他举起望远镜，朝震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支庞大的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
第63章 反冲锋，打他个对穿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人。
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些自行火炮的型号，他根本没见过！
还有那些卡车，涂装和帝国制式的完全不同！
他猛地调整焦距，当他看清楚打头阵的坦克上。
那个熟悉的臂章时，整个人都懵了。
新二团！
是李阳的新二团！
“八嘎！”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到电话机旁，拼命地摇着手柄。
“喂！喂！旅团长阁下吗？”
“敌袭！敌袭！在我们身后！是支那军的主力！”
“是新二团！他们有坦克！还有大量的自行火炮！”
“规模非常大！重复，规模非常……”
“噗。”
一声轻响。
鬼子哨探的声音戛然而止，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远处，高子谦的侦察兵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步枪，对着步话机冷静地报告。
“报告团长，前方最后一个哨探已经拔除，道路畅通。”
“干得漂亮！”
李阳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全军听令！”
“装甲部队开路，骑兵连下马策应！步兵跟进！”
“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从背后，把鬼子的屁股给我撕开！”
“冲！”
命令下达，整个新二团的攻击阵型瞬间展开。
十几辆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骑兵连的战士们迅速下马，以坦克为掩护，交替前进。
这是新二团第一次在实战中演练步坦协同。
李阳坐在颠簸的装甲指挥车里。
眼睛死死盯着战场，手里的步话机就没停过。
“坦克连！注意和步兵的距离！别他娘的光顾着自己冲！”
“五营！跟上坦克的节奏！把侧翼给我护住了！”
“炮兵营！孙守田！你他娘的看到鬼子那片炮兵阵地没有？”
李阳拿起望远镜，指向远处一片火光闪烁的山坡。
“看到了！团长！”孙守田兴奋的声音传来。
“三轮急促射！给老子把它扬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山下的鬼子，此刻正集中全部精力，猛攻着山头上的独立团残部。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支全副武装的钢铁部队，从他们的后方狠狠地捅了过来。
负责保护炮兵阵地的两个步兵中队。
几乎是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坦克的机枪和步兵的冲锋枪火力打得溃不成军。
紧接着，新二团的炮兵开始发威了。
坦克炮，自行火炮，榴弹炮……
无数炮弹带着尖啸，划破长空，精准地覆盖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那片山坡瞬间被火海吞噬。
……
与此同时，赵家裕的山头上。
李云龙正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满脸黢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震耳欲聋的炮火，几乎要把这片山头给犁平了。
独立团上万人的队伍，打到现在，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五千人了。
“他娘的！”
李云龙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帮狗娘养的，就会玩炮！有种跟老子上来拼刺刀啊！”
他回头冲着身边的张大彪吼道。
“大彪！把能喘气的都给老子组织起来！准备突围！”
“跟这帮龟孙子拼了！”
张大彪一脸的急色。
“团长！再等等吧！李阳兄弟不是来电说他快到了吗？咱们再撑一会儿！”
“等？”
李云龙一把抢过望远镜，看向山下。
“等个屁！”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他娘的自己看！山下！鬼子又增兵了！现在起码有两个联队的兵力！”
“李阳就带那两三千人过来，那不是增援，那是给老子陪葬！”
“老子李云龙，不能干这种坑兄弟的事！”
看着张大彪错愕的眼神，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电台被炸坏之前，我已经给李阳发了最后一封电报。”
“让他立刻撤退，不要管我们！”
“传我命令！”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杆。
“独立团，全员准备！”
“跟老子冲下去！”
“死一个团，总比死两个团要好！”
“司号员！”
李云龙的吼声盖过了炮火。
“给老子吹号！”
“全团，准备冲锋！”
凄厉的冲锋号划破了硝烟弥漫的天空。
“弟兄们！”
李云龙一把扔掉望远镜，从石头后面一跃而起，抄起一把大刀。
“给阵亡的弟兄们报仇！”
“跟老子冲！”
“冲啊！”
山头上，残存的独立团战士们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他们端着刺刀，握着大刀，甚至是扛着锄头。
从掩体里，从弹坑中，奋不顾身地冲了出来。
许多战士的步枪里，早就没有了子弹。
他们只是把步枪当成长矛，义无反顾地扑向山下的鬼子。
鬼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冲锋搞得一愣。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
带队的鬼子军官狞笑着拔出指挥刀，往前一挥。
“射击！”
“坦克，前进！”
哒哒哒！
轰！轰！
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顶在最前面。
冲在最前面的独立团战士，还没等靠近，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赵家裕的每一寸土地。
李云龙眼珠子都红了。
他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弟兄们，在自己面前不断倒下，心痛得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这是独立团最后的血性。
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也要在鬼子身上，狠狠地啃下一块肉来！
就在双方人马即将撞在一起，展开最惨烈的白刃战时。
异变突生！
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到极点的爆炸，从鬼子大后方猛然传来。
那动静，比刚才鬼子炮击独立团阵地时，还要猛烈十倍！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山下，正准备看好戏的鬼子联队长。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里的望远镜都差点掉了。
“八嘎！”
他猛地回头，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只见自己后方的炮兵阵地，已然化作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怎么回事？”
“炮兵阵地怎么会被攻击？”
联队长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认为这绝对是八路军的阴谋。
肯定是派了一支小部队，绕到了后面偷袭。
“快！”
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吼道。
“马上致电旅团指挥部！询问情况！”
“哈依！”
通讯兵刚拿起电话。
第64章 指挥部没了！快撤！
轰！
又一发炮弹，精准地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山头上。
那里，正是他们联队所属的旅团指挥部所在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鬼子联队长眼睁睁看着那顶巨大的指挥帐篷。
连同周围的一切，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这下，所有鬼子都傻眼了。
指挥部被一锅端了？
这还打个屁啊！
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鬼子队伍里蔓延开来。
“撤退！”
“指挥部没了！快撤！”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原本还算严整的攻击队形，瞬间土崩瓦解。
无数鬼子士兵丢下武器，掉头就往后跑。
军官的呵斥和弹压，在彻底崩溃的军心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山坡上，正准备跟鬼子拼命的李云龙等人也看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唱的哪一出？
张大彪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李云龙，激动得满脸通红。
“团长！是李阳！是李阳兄弟到了！”
“肯定是他的炮兵！”
李云龙脑子转得飞快。
他立刻明白了。
李阳这小子，没听他的命令撤退。
反而直接从鬼子屁股后面打了过来！
而且一上来，就用炮火端掉了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指挥部！
好小子！
干得漂亮！
“团长！那咱们还冲吗？”
一个营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道。
“冲个屁！”
李云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没看到鬼子都乱了吗？”
“往鬼子堆里扎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环顾四周，迅速下达了新的命令。
“都给老子听好了！”
“绕着走！从侧翼下山！”
“跟李阳的部队汇合！”
独立团身后就是陡峭的山壁，根本无路可走。
想要下山，只能从鬼子溃退的方向突围。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鬼子在前面没命地跑。
独立团的战士在后面，跟着他们一起跑。
双方都想尽快脱离这片该死的战场，谁也顾不上去攻击对方了。
……
“我操！”
装甲指挥车里，五营营长周文彬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团长！这……这不对劲啊！”
李阳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通过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从山下溃逃下来的鬼子。
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都是。
那数量，哪里是一个联队？
“这他娘的起码有两个，不，是三个联队的兵力！”
周文彬放下了望远镜，气得直拍大腿。
“这个李云龙！他坑我们啊！”
“情报误差这么大？这是想把咱们新二团也给陷进去？”
周文彬是真急了。
新二团满打满算也就三千来人。
而眼前的鬼子，人数是他们的三倍还多！
虽然现在看着是在溃逃。
可一旦他们缓过神来，重新组织起防御，甚至反扑……
那新二团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早知道这样，就把其他几个营也全拉过来了！”
周文彬一脸的懊恼和后怕。
“团长，咱们可不能被独立团给拖累了！”
“这浑水，太深了！”
李阳放下望远镜，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兴奋。
“慌什么？”
他冷冷地瞥了周文彬一眼。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李云龙要是那么容易就被一个联队包围，他就不叫李云龙了。”
李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坂田联队吃了那么大的亏，鬼子华北方面军能不疯？
这摆明了就是个陷阱！
用独立团当诱饵。
想把周围的八路军主力部队都给钓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可惜啊，他们钓出来的，是自己这条过江龙！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猫着腰冲了进来。
“报告团长！”
“四营的石铁强连长报告，山下的鬼子疯了，正朝着咱们的阵地发起全面冲锋！”
“石连长问，是打还是撤？”
周文彬一听，脸都白了。
“撤！赶紧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闭嘴！”
李阳厉声喝道。
他一把抢过地图，在上面重重一点。
“我们现在在山坡上，鬼子在山下往上冲，独立团在鬼子后面。”
“我们往哪撤？往山下撤，正好一头撞进鬼子怀里，那才是找死！”
李阳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传我命令！”
“不准后退一步！”
“给老子发起反冲锋！”
“跟独立团前后夹击，把这股小鬼子给老子对穿了！”
周文彬彻底懵了。
反冲锋？
拿咱们这三千人去冲鬼子一万多人的大军？
团长这是疯了吗？
“命令！”
“炮兵营，给老子把炮弹全部打光！”
“装甲部队开路，步兵跟进！”
“第一目标，敲掉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
李阳的命令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新二团的阵地上，随着李阳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无数炮弹铺天盖地地朝着正在冲锋的鬼子头上落下。
山坡上，新二团的装甲部队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发动引擎，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山下的鬼子联队长看到高坡上突然冒出来的装甲集群，魂都快吓飞了。
八路军的坦克？
还这么多？
我们被包围了！
这是八路军的主力！
“突围！向山上突围！”
鬼子联队长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一发炮弹就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巨大的气浪将他和他的指挥刀一起送上了天。
前线指挥官阵亡，鬼子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开火！”
李阳的命令通过电台传到了每一辆坦克车里。
高坡上，新二团的坦克和自行火炮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山下的鬼子九七式中坦简直就是活靶子。
鬼子的坦克手郁闷地发现，他们的炮管仰角根本不够！
炮口抬到最高，也打不到山坡上的目标。
而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调整车身。
试图获得更好的射击角度时，末日降临了。
一门八八毫米突击炮率先开火。
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一辆九七式中坦的正面。
伴随着一团耀眼的火球，那辆九七式中坦的炮塔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一炮一个小朋友！
紧接着，新二团所有的坦克和反坦克炮都加入了这场盛宴。
短短几分钟之内，鬼子那仅存的五辆九七式中坦。
就全部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冲！”
第65章 你预判了我的预判
干掉了对方的铁王八，李阳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总攻命令。
九辆坦克率先发动，如同九把尖刀，咆哮着冲下山坡。
履带滚滚，烟尘弥漫，大地都在颤抖。
新二团的步兵们紧紧跟在坦克后面。
以坦克为掩护，朝着混乱的鬼子人群狠狠地冲了过去。
鬼子队伍里剩下的小豆丁坦克和装甲车，对着新二团的九七式坦克疯狂扫射。
然而，他们的机枪子弹和那可怜的小口径炮弹。
打在九七式坦克的装甲上，只能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完全就是刮痧！
李阳并没有让所有装甲部队都冲下去。
他留下了几辆坦克和自行火炮，连同那几门宝贵的37毫米战防炮。
在山坡上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37毫米战防炮虽然口径不大。
但打鬼子那些薄皮的豆丁坦克和装甲车，简直不要太轻松。
一炮一个，两炮带走。
鬼子剩下的十多辆豆丁坦克和装甲车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学聪明了。
它们不再聚集在一起，而是开始四散奔逃。
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满场乱窜。
这一下，坦克的直射火力就很难精确命中了。
“妈的，跟个苍蝇一样！”
周文彬在指挥车里骂骂咧咧。
李阳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
“通知自行高炮排，该他们上班了！”
命令下达。
山坡上，那四辆一直沉默不语的四联装自行高炮，缓缓地调整了位置。
狰狞的炮管放平，炮口开始转向。
稳稳地锁定了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装甲目标。
……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鬼子大部队小心翼翼地翻过了山头。
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枪林弹雨并没有出现。
山坡的另一侧，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纳尼？”
带队的鬼子联队长举着望远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安静。
太安静了。
这不符合常理！
以他对八路军的了解，这么好的伏击地形，他们不可能放过。
“联队长阁下，我们安全了！”
旁边一个鬼子少佐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八嘎！”
鬼子联队长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愚蠢！”
“你懂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越是安静，就越说明有鬼！”
“八路军狡猾得很，他们肯定在前面给我们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口袋！”
少佐捂着脸，一脸的委屈和不解，但又不敢反驳。
联队长死死盯着前方，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冲过去，万一真有埋伏，就是自投罗网。
他输不起了。
这支队伍是他最后的本钱。
“传我命令！”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部队从山坡右侧绕行！”
“我们不走大路，跟他们玩捉迷藏！”
“哈依！”
少佐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立刻去传达命令。
“联队长阁下英明！”
“八路军绝对想不到，我们会选择从地形更复杂的侧翼穿插！”
鬼子联队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自认为看穿了八路军的阴谋。
……
“团长，鬼子拐弯了！”
高坡上，新二团的观察哨第一时间发现了敌人的动向。
“哦？”
李阳拿起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鬼子，还挺谨慎。”
指挥车里，李云龙正像个好奇宝宝，东摸摸西看看。
这辆指挥车经过了改装，空间宽敞，设备齐全。
电台，地图，战术指挥仪，应有尽有。
看得李云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李，你这日子过得可真他娘的奢侈！”
李云龙摸着车里冰凉的钢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铁壳子，比老子的团部都气派！”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车顶上那挺改装过的速射炮给吸引了。
那狰狞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金属气息。
“嘿，这玩意儿带劲！”
李云龙搓着手，一脸的垂涎。
“老李，让我上去搂一发呗？”
“就一发！”
“我保证不给你打坏了！”
李阳一把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
“你可拉倒吧！”
李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玩意儿金贵着呢，一发炮弹顶你半个营的家当！”
“再说了，现在开炮，不是告诉鬼子我们在这儿吗？”
“你那独立团团长的脑子，能不能多想点事儿？”
李云龙悻悻地收回了手，嘴里小声嘀咕着。
“抠门……”
“有什么了不起的，等老子发了财，也搞一个比你这还大的！”
李阳懒得理他，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战场上。
“老李，你看这帮孙子。”
李云龙也凑了过来，指着山下正在绕路的鬼子。
“放着好好的山头高地不占，非要往那边的林子里钻。”
“他们是不是傻？”
“占了高地，居高临下，进可攻退可守，这道理连我这大老粗都懂啊。”
李阳闻言，却陷入了沉思。
是啊。
鬼子指挥官不是傻子。
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看似愚蠢的决定？
放弃高地，选择绕远路，这不仅会消耗更多的体力和时间，还会将自己的侧翼完全暴露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阳的脑子里，迅速地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
鬼子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士气低落，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八路军的埋伏。
所以，那个鬼子联队长，是把我军想得太厉害了。
他预判了我军会在这座山头设伏。
所以他选择绕路，想要预判我的预判。
想通了这一点，李阳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老哥，你说得对，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太聪明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李阳解释道。
“鬼子现在是惊弓之鸟，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在这种地方构筑坚固的工事。”
“就算他们占了山头，临时挖的战壕，挡得住咱们的炮弹吗？”
“挡不住。”
“在咱们的坦克和重炮面前，那个山头就是个活靶子。”
“所以，那个鬼子指挥官判断，我们不会傻到去硬攻一个有准备的山头阵地。”
“反而会在他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他选择绕路，就是想躲开他想象中的那个‘埋伏’。”
第66章 步步为营，才是王道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
“弯弯绕绕这么多，俺的个娘咧。”
“打仗就打仗，搞得跟下棋一样。”
他挠了挠头，总算是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追啊！”
李阳眼中寒芒一闪。
“既然他把路给我们让出来了，我们不成全他，岂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传我命令！”
“装甲部队，全速前进！”
“给我狠狠地咬住鬼子的尾巴！”
“轰！轰！轰！”
命令下达，山坡上的钢铁猛兽再次咆哮起来。
九辆坦克一马当先，履带碾过大地，朝着鬼子大部队的后方猛冲过去。
新二团的战士们紧随其后，士气高昂。
正在山间小路上艰难行军的鬼子队伍，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大轰鸣。
他们回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八路军的坦克！
他们追上来了！
“快！快跑！”
“敌袭！敌袭！”
鬼子队伍瞬间炸了锅。
然而，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履带？
新二团的坦克部队很快就追上了鬼子的队尾。
“开炮！”
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
对着那乱糟糟的人群，就是一顿猛轰。
炮弹落下，爆炸声此起彼伏。
每一声爆炸，都伴随着鬼子的惨叫和飞散的血肉。
鬼子的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散了。
然而，李阳并没有让坦克部队追得太深。
“各车注意，控制速度，不要脱离步兵！”
“保持距离，进行压制性射击！”
李阳冷静地命令道。
他的步兵，尤其是配属给他的独立团的战士们，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两条腿追不上四个轮子，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坦克冲得太猛，和步兵脱节。
一旦陷入鬼子人群的汪洋大海，被鬼子步兵用炸药包近身，那乐子就大了。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王道。
……
“报告联队长阁下！”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到鬼子联队长面前。
“我们派去山顶侦查的士兵回报，山顶上……什么都没有！”
“纳尼？！”
鬼子联队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都没有？
空城计？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片被炮火笼罩的山路。
八路军的坦克正在那里肆虐。
他的士兵正在那里被屠杀。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羞辱感涌上心头。
“八嘎呀路！”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
“我上当了！”
“我竟然被八路军给耍了！”
他预判了八路军的预判，结果八路军根本就没预判！
人家就是堂堂正正地摆开了车马，准备跟他硬碰硬！
结果他自己吓自己，主动把优势地形让了出去，还一头扎进了更难走的绝路！
这简直是耻辱！
“撤退！全速撤退！”
他拔出指挥刀，疯狂地咆哮着。
“把所有辎重都给我扔掉！”
“迫击炮！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掩护部队撤退！”
“快！快！”
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鬼子们得到了命令，纷纷扔掉了身上沉重的背包和装备，只留下武器弹药，开始疯狂逃窜。
十几门迫击炮被迅速架设起来，不要钱似的把炮弹朝着后方砸去。
试图拖延新二团的追击步伐。
炮弹在追击的路上不断炸开，给新二团的步兵造成了一些麻烦。
李阳在指挥车里，眉头紧锁。
“老李，不能再追了！”
李云龙喘着粗气，指着后面已经有些掉队的独立团战士。
“我那帮兵，实在是跑不动了。”
“再跑下去，腿都要断了。”
李阳点了点头，他当然也看到了。
不仅是独立团，就连他新二团的步兵，也已经显露出了疲态。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
“各单位报告弹药余量。”
电台里很快传来了各个坦克车长的回报。
“豹式一号，穿甲弹剩余五发，高爆弹剩余十二发。”
“虎式二号，穿甲弹剩余三发，高爆弹剩余八发。”
“……”
弹药不多了。
尤其是宝贵的穿甲弹，经过刚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大半。
而且，这里距离鬼子的县城已经不远了。
谁也说不准，鬼子会不会有增援部队。
穷寇莫追。
这个道理，李阳比谁都懂。
“命令！”
李阳拿起送话器，声音沉稳而坚定。
“所有单位，停止追击！”
“一营负责警戒，二营、三营，打扫战场！”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搬回去！”
李云龙一听不追了，刚想嚷嚷两句。
可看到李阳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那些累得跟死狗一样的兵，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李阳的决定是对的。
“嘿嘿，打扫战场好啊！”
李云龙的脸上立刻多云转晴，搓着手，眼睛里冒着绿光。
“发财了！这下又发大财了！”
鬼子为了逃命，几乎扔掉了一切。
山路上，田野间，到处都是他们丢弃的物资。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甚至还有几门完好无损的九二式步兵炮。
粮食、弹药、被服，堆积如山。
战士们欢呼着，冲了上去，开始了一场幸福的“大扫除”。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战场十几公里外的一处隘口。
一支装备精良的鬼子部队，正严阵以待。
他们的炮口对准了公路，机枪架设在制高点上，士兵们躲在工事后面，杀气腾腾。
这是一支从县城赶来增援的鬼子大队。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接应联队长的主力部队，并且伏击可能出现的八路军追兵。
然而，他们从中午等到黄昏。
太阳都快落山了。
预想中的友军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追兵，更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公路上，空空荡荡，死一般的寂静。
带队的鬼子少佐举着望远镜，手都举酸了。
“奇怪……”
“联队长阁下的部队，怎么还没到？”
“难道，他们又绕路了？”
……
“号外！号外！”
“赵家裕大捷！我八路军新二团、独立团联手，于赵家裕地区设伏，全歼日寇坂田联队主力！”
“号外！平安格勒大捷后续，李阳团长再创辉煌！”
清晨的县城街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凉意，就被报童清脆的叫卖声彻底点燃。
一个又一个国人从店铺里，从巷子里，从早点的摊位上探出头来。
“什么？赵家裕大捷？”
“坂田联队被全歼了？真的假的？”
“快！给我来一份报纸！”
“我也要一份！”
报童怀里揣着的报纸，几乎在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第67章 李阳到底是何方神圣
人们迫不及待地展开报纸，贪婪地阅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最大号的加粗字体，赫然写着“赵家裕之虎，李阳名震晋中”的标题。
文章从不久前日寇制造的赵家裕惨案写起，字字泣血，控诉着侵略者的暴行。
紧接着，笔锋一转，开始详细描述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文章称，此战乃是总部精心策划。
以李云龙的独立团为诱饵，将坂田联队主力吸引至预设战场。
随后，由李阳率领的，已经完成了部分机械化改装的新二团，从鬼子后方发动雷霆一击！
报纸上用了极具煽动性的词汇，来描述新二团的强大。
“钢铁洪流碾碎顽敌！”
“虎式坦克势不可挡！”
“我军新二团与独立团前后夹击，坂田联队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组织不起任何有效抵抗，最终被我军全数歼灭！”
文章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拍来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一辆德式涂装的坦克停在山路上，炮塔上的八一军徽格外醒目。
文章里，李云龙的名字也被提到了。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在这篇报道里，大名鼎鼎的李云龙，彻底成了一个给李阳做铺垫的配角。
独立团是诱饵。
而真正的主角，是那个叫李阳的年轻人，和他那支神秘又强大的新二团。
“我的天！这个新二团也太猛了吧！”
“是啊，一个满编的鬼子联队，说歼灭就歼灭了？这简直是奇迹！”
“这个李阳团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以前只听说过李云龙，没想到八路军里还有这么一号猛人！”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李阳这个名字，以前只在小范围内流传。
但经过这一战，经过这份报纸的渲染，几乎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晋中地区。
……
新二团临时指挥部。
李阳手里也捏着一份同样的报纸，眉头却微微皱着。
“团长，这报纸上写的，也太夸张了吧？”
旁边的一位军官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什么叫全歼坂田联队主力？咱们明明只是击溃。”
“还钢铁洪流……咱们就那么几辆坦克，够得上洪流吗？”
李阳放下报纸，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肯定是总部的手笔。
打了一场大胜仗，自然要大肆宣传，提振军心士气。
夸张一点，可以理解。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仗能打得这么顺利。
除了新二团的硬实力之外，还有相当大的运气成分。
首先，是歪打正着，开局就用炮火覆盖，敲掉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这让鬼子在整个战斗中，都成了瞎子和聋子，无法进行有效的火力支援。
其次，是斩首战术的成功。
虎式坦克的一发入魂，直接端掉了坂田的指挥部，让整个联队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
没有了统一指挥，各自为战的鬼子，战斗力大打折扣。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装甲部队的出现，完全超出了鬼子的认知。
他们根本没想过，八路军会有这种大杀器。
心理上的防线，在看到坦克的那一刻，就已经崩溃了。
鬼子误以为自己被八路军的绝对主力包围了。
根本没有恋战之心，一心只想着突围逃跑。
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才造就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战斗的走向，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行了，报纸上怎么写，是上面的事，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李阳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咱们的损失统计出来没有？”
“出来了！”
军官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此战，我团牺牲三十七人，重伤五十二人。”
“坦克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没有战毁，弹药消耗巨大，尤其是穿甲弹，已经基本告罄。”
李阳点了点头。
这个战损，比他预想的还要小一些。
用这点代价，换掉一个鬼子联队，这笔买卖，血赚。
正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老李！我来看兄弟了！”
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他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报纸，眼睛顿时一亮。
“哟，这不是报纸吗？快快快，上面写老子了没有？”
李云龙兴冲冲地凑过来，拿起报纸翻来覆去地看。
奈何大字不识一个，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老李，你给俺念念，上面是咋夸俺李云龙的？”
他把报纸往李阳面前一拍，满脸的期待。
李阳看了一眼李云龙，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了起来。
“……此战，我八路军总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以独立团为坚盾，吸引敌军主力……”
“嗯！坚盾！这个词用得好！俺老李的独立团，就是一把尖刀，也是一面坚盾！”
李云龙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
李阳没理他，继续念。
“……以新二团为利剑，于敌后发动致命一击……”
“……新二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李阳团长的带领下。”
“所属装甲部队如猛虎下山，将敌军阵线撕得粉碎……”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听出点不对劲了。
怎么通篇都在夸新二团，夸李阳？
他娘的，老子的独立团呢？
当李阳念到，“此战，新二团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再次证明了……”的时候。
李云龙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了。
“停停停！”
李云龙一把抢过报纸，虽然看不懂，但还是狠狠地瞪着。
“他娘的！这上面怎么光说你新二团伤亡小？俺独立团呢？”
“俺独立团在正面顶了多久？伤亡了多少兄弟？怎么一个字都不提？”
“合着俺独立团打了半天，就是个给你小子当诱饵的？给你当垫脚石的？”
李云龙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明明是自己的独立团在正面战场死战不退，吸引了鬼子的全部火力，差点就被人家一口吃掉。
怎么到了报纸上，就成了新二团的陪衬？
功劳全成你李阳的了？
老子独立团死掉的那些兄弟，连个名字都不能提一句？
李阳看着暴跳如雷的李云龙，叹了口气，把桌上的水杯推了过去。
“老李，喝口水，消消气。”
“这事儿，你不能怪我，也不能怪写报纸的人。”
“这是总部的意思。”
第68章 报喜不报忧
李阳的声音很平静。
“你想想，这一仗，咱们是打赢了没错。”
“可要是把咱们的真实伤亡报上去，尤其是你独立团的伤亡，老百姓看了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咱们打赢一场仗，也要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那以后还怎么打？”
“这不就长了鬼子的志气，灭了咱们自己的威风吗？”
“报喜不报忧，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至于为什么多写我新二团，少写你独立团……”
李阳顿了顿，直视着李云龙的眼睛。
“因为新二团是新部队，是新番号，总部需要树立一个典型，一个标杆。”
“告诉所有人，我们八路军里，也有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王牌！”
“而你李云龙，名气已经够大了，还需要报纸来吹吗？”
李云龙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却发现李阳说的句句在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不是傻子。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是心里那口气，实在有点咽不下去。
“狗日的，就知道给老子脸上贴金！”
李云龙嘟囔了一句，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金子也太烫手了，臊得慌！”
李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纠结这个了。打扫战场，发财了，高不高兴？”
一提到发财，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脸上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他搓着手，嘿嘿直笑。
“高兴！当然高兴！”
“老李，说正事！这次缴获的物资，你打算怎么分？”
“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我们独立团可是出了大力的，你可不能亏待了兄弟我！”
李阳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放心，亏待不了你。”
“这次缴获的武器弹药，粮食被服，你独立团拿七成，我新二团拿三成。”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多……多少？七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仗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七成是个什么概念？
足够把他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独立团，从里到外换个遍了！
“老李，你……你没开玩笑吧？”
李云龙结结巴巴地问。
“你看我开玩笑的样子吗？”
李阳反问。
“你独立团这次伤亡那么大，装备都快打光了，不多给你点，你拿什么补充部队，恢复元气？”
“我新二团家底厚，不缺这点东西。”
“至于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我留下两门，剩下的都给你。”
“不过炮弹可不多，省着点用。”
李阳说得轻描淡写。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新二团未来的发展方向是装甲化和摩托化，日式的这些步兵炮，他其实有点看不上。
与其放在仓库里吃灰，不如送给李云龙做个人情。
还能大大增强友军的战斗力，何乐而不为？
李云龙彻底被李阳的大手笔给震住了。
他看着李阳，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老李……你……你真是我的亲兄弟！”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眶都有点红了。
之前因为报纸那点事憋的一肚子火，此刻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跟实打实的武器弹药比起来，那点虚名算个屁！
“以后，谁他娘的敢动你李阳一根汗毛，先问问我李云龙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李云龙拍着胸脯，吼得震天响。
“你新二团要是有什么难处，只要我李云龙能帮上忙的，一句话的事！”
李阳笑着点了点头。
……
独立团的队伍拉得老长。
士兵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每个人都扛着崭新的三八大盖，腰里别着鼓鼓囊囊的子弹袋。
有些人甚至还背着缴获的牛肉罐头。
这趟买卖，干得太值了！
只是队伍里的气氛，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骑在马上的团长李云龙。
李云龙黑着一张脸，嘴里骂骂咧咧。
时不时抬起手，“啪”的一下，给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
力道之大，听得周围的警卫员都牙酸。
“和尚，团长这是咋了？”
段鹏凑到魏和尚身边，压低了嗓门问。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还发了洋财，咋还跟自己过不去呢？”
和尚挠了挠光头，也是一脸的懵圈。
“俺哪知道。”
“从新二团出来就这个样子了。”
“嘴里一直念叨什么‘亏了’、‘上了那小子的当了’。”
“可俺瞅着那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咋也想不明白亏在哪儿了。”
段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那可是七成的缴获！
光是那些崭新的步枪和机枪，就足够把独立团从叫花子武装成正规军了。
还有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乖乖，这可是宝贝疙瘩！
就为了这点虚名，换来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好处，怎么看都是血赚啊！
团长这脑回路，属实是有点让人看不懂。
他们哪里知道，李云龙抽的不是脸，是心疼。
他心疼的不是那点虚名，而是他独立团的政委，赵刚！
一想到自己为了几门破炮、千把条破枪，就把自己那个有文化的搭档给“卖”了。
李云龙的心就跟被猫抓了一样。
“他娘的，李阳你个小王八蛋，给老子下套！”
李云龙又嘟囔了一句，抬手又想抽自己。
但看到周围士兵那古怪的眼神，硬生生把手放下了。
这事儿，没法说。
太丢人！
……
与此同时，新二团野战医院。
赵刚靠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有些卷边的《论持久战》。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他脸色好了不少。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赵政委，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一个年轻的护士端着药走进来，笑盈盈地问。
“好多了，谢谢你，小同志。”
赵刚放下书，温和地笑了笑。
“我看再有三五天，我就能回独立团了。”
“也不知道老李那家伙，这几天有没有惹什么祸。”
一提到李云龙，赵刚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那个家伙，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护士抿着嘴笑，没接话，只是麻利地给他换了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李阳拎着一网兜水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赵，恢复得不错嘛，都看上书了。”
李阳把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李团长。”
赵刚点了点头，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多谢你的款待，等我回到独立团，一定让老李把这个人情还上。”
第69章 被李云龙卖了
“回独立团？”
李阳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老赵，恐怕你回不去了。”
赵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你，赵刚，就是我新二团的政委了。”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刚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不解。
他盯着李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阳同志，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李阳摊了摊手，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赵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李阳！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这是谁的命令？师部还是总部？”
“李云龙呢？他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他有什么资格！”
赵刚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
他可以接受战死，可以接受处分，但绝不接受自己像个物件一样，被人随意地送来送去！
这是对他信仰和人格的巨大侮辱！
“别激动，别激动，伤口要裂开了。”
李阳赶紧起身，按住他的肩膀。
“命令嘛，暂时还没有。”
“不过，这是我和你家老李商量好的。”
“商量？”
赵刚气得笑了起来。
“他李云龙拿什么跟你商量？拿我吗？”
“对头！”
李阳打了个响指。
“老李拿你，跟我换了独立团七成的缴获。”
“两千多条长短枪，几十挺轻重机枪，还有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
“老赵，你瞧瞧，你在老李心里多值钱！”
李阳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赵刚的心口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两千多条枪？
几门炮？
李云龙……他……他就用这些东西，把自己给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屈辱，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李……云……龙！”
赵刚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老子现在就去找他算账！他把我赵刚当成什么了？可以交易的货物吗！”
“哎哎哎，你冷静点！”
李阳死死按住他。
“你现在这身体状况，还没走到独立团就得趴下！”
“有什么事，等伤好了再说！”
“再说了，你现在去找他，也于事无补啊。买卖都做成了，你想赖账？”
李阳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赵刚的动作停住了。
他颓然地坐回床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想不通，自己一腔热血，来到这晋西北，为的是抗日救国，为的是改造部队。
怎么到头来，自己却成了搭档手里换取武器的筹码？
李阳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但他没办法。
想要把赵刚这个未来的金牌政委搞到手，只能用这种非常规手段。
对付李云龙那种滚刀肉，常规申请调动根本没用，只能先斩后奏，把生米煮成熟饭！
“你先好好休息。”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病房。
回到团部办公室，李阳拿起电话，直接要到了师部。
“喂？我是新二团李阳！给我接师长！”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师长熟悉的大嗓门。
“李阳？你小子仗打得不错嘛！怎么，又有什么事？”
“师长，我是来跟您诉苦的！”
李阳的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巴巴。
“我这新二团打了胜仗，部队扩大了，可这干部跟不上啊！”
“尤其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政委，您看我这一个脑袋两个大，都快愁死我了！”
师长在那头哼了一声。
“你小子少给我来这套！有屁快放！”
“嘿嘿。”
李阳干笑两声。
“师长，是这么个事。独立团的赵刚政委，不是在我这儿养伤嘛。”
“我瞅着这赵政委，有水平，有能力，正是我们新二团需要的人才！”
“而且我听说，李云龙那家伙最近觉悟提高得很快。”
“天天嚷嚷着自己一个人就能把队伍带好，不需要政委在旁边指手画脚。”
“您看，能不能把赵政委……”
“停！”
师长打断了他。
“这是你们团一级干部之间的事情，你自己去找李云龙商量！”
“别拿我当枪使！”
“哎，师长，我这……我哪说得过他啊……”
李阳假意为难。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自己去解决！”
说完，师长“啪”地挂了电话。
李阳放下话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一步，完成。
第二天，李阳算着时间，又给师长拨了过去。
这次，他的语气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师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云龙！那个李云龙他疯了！”
师长被他咋咋呼呼的动静搞得一愣。
“又怎么了？”
“他要卖政委啊！”
李阳吼得震天响。
“他昨天找到我，非要把赵政委‘卖’给我，跟我换这次缴获的武器弹药！”
“我不同意，他就跟我耍无赖，说我不换就是看不起他，看不起独立团！”
“师长，您给评评理！有这么干的吗？政委是党的干部，怎么能拿来做交易呢？”
李阳一番“控诉”，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电话那头的师长沉默了。
他太了解李云龙的德性了，这事儿，那家伙真干得出来。
“他要换多少？”师长问。
“七成的缴获！还有大部分的炮！”李阳“悲愤”地回答。
师长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行了。”
“既然他李云龙这么想要，你就给他。”
“赵刚，就调到你新二团，任政委。调令我马上就发。”
“就当……就当你小子支援兄弟部队了！”
“师长，我……”
李阳还想假意推脱两句。
“就这么定了！”
师长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搞定！
李阳放下电话，吹了声口哨。
第二天一早，一份盖着师部大红印章的调令，就送到了赵刚的病房。
赵刚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都在抖。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还是不敢相信。
他当着送调令的参谋的面，直接拿起医院的电话，要到了师部。
“我是赵刚！请帮我接组织部门！”
电话确认的结果，让他如遭雷击。
调令是真的。
他，真的被调到了新二团。
赵刚挂了电话，面无血色，立刻又要了独立团的电话。
第70章 这日子，带劲！
电话很快接通，李云龙那熟悉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喂？谁啊？”
“我，赵刚！”
“老赵！”
李云龙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
“你听我解释！那批装备，是李阳那小子自愿给的！我他娘的是被他给坑了！喂？喂！”
李云龙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一阵忙音。
赵刚缓缓放下话筒。
他不是傻子。
联系到李阳昨天那番话，再结合李云龙这漏洞百出的解释，以及师部那快得不可思议的调令。
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李云龙背了黑锅。
真正的操盘手，是那个看起来一脸真诚，笑得人畜无害的李阳！
是他，借着李云龙贪财的名声，一手策划了这场“政委交易”。
把师部都给绕了进去，最终促成了这份调令！
赵刚捏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赵刚的事尘埃落定，李阳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带着看谁都顺眼。
就在这时，四营长韩振邦带着队伍回来了。
几百号人出去，回来的时候个个精神抖擞，除了几个倒霉蛋受了点轻伤，几乎是零战损。
“团长！幸不辱命！”
韩振邦一个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李阳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老子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回去给你记头功！”
“还有你们营，新到的装备，优先给你们换！”
韩振邦顿时咧开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谢谢团长！”
周围的战士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跟着这样的团长，有肉吃，有仗打，还有新装备拿，这日子，带劲！
李阳摆摆手，让韩振邦带人下去休整。
他刚准备回团部琢磨一下怎么迎接赵大政委，桌上的电话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他抓起话筒，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喂？新二团，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威严的声音，李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站得笔直。
是总部的电话！
“你小子，最近动静不小嘛。”
“报告首长！都是为了革命事业！”李阳一本正经地回答。
电话那头轻哼了句，没跟他多废话。
“明天，老总和参谋长要过去看看。”
“你小子准备一下，别出什么幺蛾子。”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老总要来？
这可是天大的事！
他立刻保证道：“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李阳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
他立刻叫来警卫员。
“通知下去！团部加强三倍警卫！”
“命令！侦察连，突击连，立刻出发！”
“把咱们根据地周围的山道，给我一寸一寸地过一遍！”
“所有制高点，给我安排上暗哨！”
“明天中午之前，我不想看到一只陌生的苍蝇飞进来！”
“都听明白了吗！”
“是！”
警卫员领命，飞快地跑了出去。
整个新二团，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人物要来了。
……
第二天，正午。
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
李阳带着几个营长，站在山口，脖子都快望断了。
终于，远处扬起一阵烟尘，几辆车出现在视线里。
李阳赶紧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迎了上去。
车队停稳，老总和参谋长从第一辆吉普车上走了下来。
李阳“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老总！报告参谋长！新二团团长李阳，奉命前来迎接！”
老总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板着脸开口。
“你小子，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看看这太阳，让战士们都在这儿晒着，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李阳脑袋一耷拉，诚恳认错。
“老总批评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我检讨！”
看着他这副样子，老总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周围跟着来的总部机关领导们，也都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老总指了指后面。
“带我们进去看看。”
李阳立刻点头哈腰地凑上去。
“老总，参谋长，请上车！”
他拉开自己那辆改装过的吉普车车门。
这车空间大，坐着舒服。
老总和参谋长也没客气，直接坐了进去。
其他的领导同志，则被安排上了后面跟着的一辆装甲运输车。
车子启动，缓缓向团部开去。
老总摸着车里崭新的座椅，好奇地问：“你小子这车，哪儿弄的？”
李阳一边开车，一边得意地回答：“报告老总，咱们自己兵工厂产的！”
“不止这个，后面那辆装甲车，也是咱们自己造的！”
“老总您要是喜欢，我回头给您送一批过去！”
参谋长闻言，眼睛都亮了。
“你们都能造装甲车了？”
老总却摆了摆手，泼了盆冷水。
“送过去？怎么送？”
“这玩意儿目标太大，路上万一被鬼子飞机盯上，就是活靶子。”
“再说了，这玩意儿喝油跟喝水似的，总部哪有那么多油给你烧？”
李阳嘿嘿一笑，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要的也不是这个。
“老总说的是。”
“那您看，能不能……”
老总瞥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
李阳赶紧说道：“老总，我们兵工厂现在产量还行，就是这原材料，有点跟不上了。”
“尤其是橡胶，缺口太大了！”
“您看，能不能给咱们支援点？”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装备我给你造，你得出原材料啊！
老总一听，乐了。
“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行！我答应你！”
“只要你能把装备给我捣鼓出来，橡胶的事，我给你想办法！”
能用一些原材料换来急需的装甲车，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谢谢老总！”李阳喜上眉梢。
“对了，你上次说的飞机，搞得怎么样了？”参谋长突然问道。
提到这个，李阳的表情严肃了些。
“报告参谋长，机场和机库这些基础建设都好说。”
“关键是飞行员。”
“这玩意儿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完全就是拿钱和时间堆出来的。”
“没个三年五载，根本形不成战斗力。”
老总点点头，表示理解。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小子能有这个想法，并且把它付诸行动，已经很了不起了。”
“咱们八路军，就需要你这种敢想敢干的年轻人！”
这评价，可太高了。
车里的气氛一片大好。
第71章 团长，成上校了！
李阳看快到地方了，提议道：“老总，参谋长，要不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带您几位参观？”
老总一挥手。
“吃什么饭！”
“先看装备！”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把新二团折腾成什么样了！”
“是！”
李阳不敢怠慢，直接让警卫员去炊事班拿了些馒头和咸菜。
一群人就这么坐在车上，一边啃着干巴巴的馒头，一边朝着坦克部队的驻地赶去。
下午的阳光下，几十辆坦克和自行火炮整齐排列。
当老总、参谋长和一众总部领导亲眼看到时，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
“这……这都是咱们的？”
一个机关领导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老总和参谋长也是心潮澎湃，他们快步走到一辆坦克前。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冰冷的钢铁装甲，那神情，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
“好！好啊！”
老总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接着，李阳又带着他们参观了兵工厂。
看着那一条条简陋却高效的生产线，看着工人们热火朝天地赶工。
看着一辆辆装甲车和自行火炮从这里诞生。
参观的队伍彻底麻木了。
震撼太多，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最后，是机场。
虽然还没有一架飞机，但那长长的跑道，和那一排排巨大的机库。
都在昭示着一个疯狂而伟大的梦想。
参观结束，天色已经擦黑。
老总的情绪依旧十分激动。
他把李阳叫到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崭新的军衔。
两杠三星，上校！
“李阳！”老总的声音铿锵有力。
“到！”李阳挺直了胸膛。
老总亲自拿起那副军衔，郑重地别在了李阳的衣领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上校了！”
“这是职务军衔，我们现在搞的是这一套，按职务定军衔。”
“你小子，是咱们八路军第一个上校，可别给我丢人！”
李阳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敬了一个军礼，吼得撕心裂肺。
“保证完成任务！”
周围的新二团官兵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沸腾了！
他们的团长，成上校了！
这荣誉，比给他们自己升官还让他们激动！
老总笑了笑，又拿出几个盒子。
“王铁柱！”
“到！”
王铁柱激动地跑了出来。
老总亲手为他佩戴上了中校军衔。
接着是其他几个营长，一个个都是少校、中校。
最后，老总把剩下的军衔都交给了李阳。
“剩下的，由你代为授予。”
“总部这次来得匆忙，只带了样板过来，具体的制作，你小子就自己想办法吧。”
李阳重重点头。
“是！”
授衔仪式结束，夜色已深。
老总和参谋长，带着满心的震撼和激动，准备返回总部。
临走前，老总用力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小子，好好干！”
“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
李阳站在原地，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夜色很深，路也不太平。
虽然现在新二团的地盘上基本肃清了鬼子，可谁敢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万一老总他们路上出点什么意外，他李阳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行！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警卫员！”
李阳扭头喊道。
“到！”
“马上传我命令，坦克一营出动二十辆坦克，炮兵营出动十五辆自行火炮。”
“警卫营出动二十辆装甲车！”
“另外，再从运输连调二十辆卡车，装上两个连的步兵！”
警卫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团长，这是……要打仗了？”
这么大的阵仗，不就是要去干一票大的吗？
李阳一瞪眼。
“打什么仗！让你去就去！”
“告诉王铁柱，让他亲自带队！”
“任务是护送老总和参谋长安全返回总部！”
“护……护送？”
警卫员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我的老天爷！
二十辆坦克，十五辆自行火炮，二十辆装甲车，外加两个连的步兵。
团长，你管这叫护送？
你这是要去武装游行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直接端了鬼子太原的老巢呢！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李阳踹了警卫员一脚。
“是！”
警卫员不敢再耽搁，撒腿就跑。
没过多久，新二团的驻地就彻底热闹了起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一辆辆坦克从车库里开了出来，履带压在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已经上了车，准备离开的老总和参谋长等人也被这动静惊动了。
他们掀开车帘，看着外面这支庞大的钢铁车队，一个个都傻眼了。
“李阳！你小子搞什么名堂！”
老总跳下车，气冲冲地走到李阳面前。
“报告老总！我担心路上不安全，所以派部队护送您！”
李阳挺直腰板，大声回答。
老总指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护送？你管这叫护送？”
“你这是要把鬼子都招来！”
“你小子是想让鬼子的飞机来给咱们助助兴吗？”
旁边的参谋长也哭笑不得。
“李阳啊李阳，你这……你这阵仗也太大了点。”
“咱们就是回个总部，又不是去打仗。”
李阳却一脸严肃。
“老总，参谋长，安全第一！”
“您二位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您们出了半点差池，我李阳万死难辞其咎！”
看着李阳那副认真的样子，老总一肚子火硬是没发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这小子也是一片好心。
虽然这好心得有点……过头了。
“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了！”
老总没好气地摆摆手。
“赶紧出发！”
“是！”
李阳嘿嘿一笑，亲自拉开车门，把老总和参谋长请了回去。
庞大的车队随即启动，浩浩荡荡地朝着总部的方向驶去。
车队行驶在崎岖的土路上，速度并不快。
当车队靠近原本的战场前线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零星的枪炮声。
战斗还在继续。
虽然只是小规模的交火，但足以说明前线的紧张局势。
车里的老总脸色凝重起来，他拿起望远镜，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透过望远镜，他能看到新二团的战士们正在依托简陋的工事，和对面的鬼子对峙。
“这帮小子，打得辛苦啊。”
老总放下望远镜，轻轻叹了口气。
第72章 这还怎么打？
参谋长也点了点头。
“是啊，咱们把鬼子围在这里，他们成了困兽，反扑起来也格外凶狠。”
“不过，最难受的还是鬼子。”
老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山本雄一那个老鬼子，现在估计正躲在指挥部里哭呢。”
就在这时，对面的鬼子阵地上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他们也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装甲部队。
“纳尼？那是什么？”
“是八路的坦克！好多坦克！”
“还有自行火炮！天照大神啊，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重装备！”
鬼子的观察哨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阵地上的鬼子军官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手脚一片冰凉。
这还怎么打？
对方光是开过来，那股气势就能把人的胆给吓破了。
“快！快报告师团长阁下！”
一个鬼子军官慌张地喊道。
另一个军官却拦住了他。
“等等！”
“你看他们的方向，好像只是路过。”
“路过？谁家路过会开着这么多坦克和火炮？”
“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的意图！”
几个鬼子军官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不管对方想干什么，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再说！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鬼子阵地上的几门速射炮率先开火了。
几发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砸在新二团的坦克装甲上。
“叮叮当当！”
几声脆响过后，那几发炮弹就像挠痒痒一样，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车队里，王铁柱通过无线电听到了前方的报告，顿时乐了。
“嘿，这帮小鬼子，还敢主动招惹咱们？”
他拿起对讲机，请示李阳。
“团长，鬼子开火了，打不打？”
李阳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股子狠劲。
“打！”
“给老子狠狠地打！”
“命令坦克部队，目标鬼子阵地，一次齐射！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是！”
王铁柱兴奋地吼了一声。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正在行进中的二十辆坦克，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瞄准了远处的鬼子阵地。
“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云霄。
几十发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撕裂空气，狠狠地砸进了鬼子的阵地。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将工事里的鬼子连人带土掀上了天。
整个鬼子阵地瞬间被浓烟和烈火所吞噬。
鬼子阵地上的指挥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轮炮击给打蒙了。
他灰头土脸地从土里爬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阵地，气得哇哇大叫。
“八嘎呀路！”
“反击！快反击！”
鬼子们手忙脚乱地从废墟里拖出了十几门37毫米战防炮。
这是他们专门用来对付坦克的武器。
可惜，这种小口径的战防炮，有效射程只有一千米。
想要保证准头和杀伤力，就必须拉近到五百米以内。
而这个距离，对于只能打打自家小豆丁坦克的战防炮来说。
面对新二团的坦克，纯粹是送人头。
鬼子的炮手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坦克在他们射程之外耀武扬威。
自己却只能干挨打。
“请求炮火支援！请求炮火支援！”
前线的鬼子军官 着急忙慌地呼叫后方的炮兵阵地。
很快，鬼子后方的迫击炮开始零星地还击。
但迫击炮打坦克，效果可想而知。
炮弹落在坦克周围，除了炸起点尘土，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炮兵阵地刚刚开火，位置就暴露了。
新二团的炮兵观察员立刻将坐标上报。
车队里的十五辆自行火炮调整炮口。
“放！”
又是一轮齐射。
炮弹精准地覆盖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仅仅两轮齐射过后，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彻底哑火了。
前线的鬼子指挥官彻底傻眼了。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这支装甲车队，对方的炮火就只是威慑。
可一旦他们开火，迎来的就是雷霆万钧的毁灭性打击。
打，打不过。
放任这支庞大的装甲部队从自己防区旁边大摇大摆地过去。
万一对方是去包抄自己后路的呢？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不敢打，也不敢放。
这个鬼子指挥官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只能拿起电话，哆哆嗦嗦地接通了师团长山本雄一的指挥部。
电话那头，山本雄一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
这段时间的仗打下来，他这位帝国精英已经被李阳和他的新二团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溃了。
听完前线指挥官带着哭腔的汇报，山本雄一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已经彻底摆烂了。
“他们……主动攻击你们的防区了吗？”山本雄一有气无力地问。
“报告师团长阁下，没有！但是他们……”
“没有就行了。”
山本雄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你的防区，你就不用管他们。”
“任由他们行动。”
“哈？！”
电话那头的鬼子军官彻底懵了。
“师团长阁下……这……这怎么行？万一……”
“执行命令！”
山本雄一不耐烦地吼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管？
拿什么管？
拿头去管吗？
他现在只希望这支瘟神一样的部队赶紧离开，别再来招惹他了。
前线阵地上，那名鬼子指挥官拿着话筒，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那支重新启动，继续大摇大摆前进的钢铁车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就这样……放他们过去？
车队里，老总和参谋长透过车窗，将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早就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老总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参谋长，表情古怪。
“老伙计，我怎么感觉，李阳这小子不是在护送我们。”
“他这是在搞武装游行啊！”
……
顺利将老总和参谋长送到安全地点后，李阳带着部队返回了驻地。
这一次护送任务，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武装示威。
新二团强大的火力，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富裕”的仗。
回到团部，李阳的心情很不错。
他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陈报国和刘建峰就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
“团长，好消息！”
陈报国手里捧着一个木头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李阳的桌上。
“咱们团第一批肩章，兵工厂那边已经赶制出来了！”
第73章 我的团长我的师
李阳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的肩章。
红色的底，黄色的杠和星，代表着不同的军阶。
这玩意儿，不只是个装饰，它代表着正规化，代表着荣誉。
“干得漂亮！”
李阳拿起一枚少尉肩章，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通知下去，把所有连排级干部都召集起来，咱们搞个简单的授衔仪式！”
“是！”
刘建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传达命令了。
半小时后，团部外面的大校场上，人头攒动。
李阳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准备讲几句话。
可当他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原本以为，全团的连排级干部，撑死也就几百号人。
可眼前这阵仗，乌泱泱的一大片，少说也有一千多人！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干部了？
李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扭头看向旁边的陈报国和刘建峰，压低声音问。
“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我让你们通知的是连排级干部，没让你们把全团都拉过来！”
陈报国苦笑了一下，凑到李阳耳边。
“团长，没搞错，来的……确实都是连排级干部。”
刘建峰也跟着补充道。
“团长，您还不知道吧？咱们新二团现在名气太大了。”
“周围十里八乡的青壮年，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咱们这儿钻。”
“还有不少被打散的友军弟兄，也拖家带口地过来投奔。”
“人一多，部队编制就得扩充，这干部数量……自然也就上去了。”
李阳听得眼角直抽抽。
兵力膨胀了？
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把数据给我看看。”
李阳沉声说道。
陈报国立刻递上一个有些破旧的笔记本。
李阳接过本子，翻开了第一页。
当他看到上面记录的数据时，瞳孔骤然收缩，拿着本子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新二团下辖六个主力作战营。
一营，王铁柱部，三千二百人。
二营，郑小满部，两千八百人。
三营，冯老根部，两千九百人。
四营，韩振邦部，两千七百人。
五营，周文彬部，两千六百人。
六营，顾勇峰部，两千八百人。
光是这六个主力营，加起来就将近一万七千人！
这他娘的还是一个团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加强师的兵力！
李阳继续往下看，心脏跳得更快了。
炮营，营长沈泉，下辖一个重炮旅和一个高炮旅，总兵力四千三百人！
后勤连，扩编为后勤营，一千五百人。
再加上团直属的警卫连、侦察连、通讯连……以及数量庞大的预备队。
新二团的总兵力，赫然已经突破了三万人大关！
李阳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他一直忙于各种作战任务。
竟然没发现自己的部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膨胀到了如此恐怖的规模。
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期待和崇拜的眼睛，李阳知道，原定的授衔仪式是搞不成了。
这么多人，一个个授衔，得搞到猴年马月去。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铁皮喇叭。
“同志们，肩章已经发下来了！等会儿，由各连连长统一领取，回去后分发给每一位干部！”
“今天，咱们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了！”
“现在，一营长王铁柱、二营长郑小满、三营长冯老根、四营长韩振邦。”
“五营长周文彬、六营长顾勇峰，立刻到团部会议室开会！”
李阳的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台下的干部们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还是高声应是。
很快，六个主力营的营长齐聚团部会议室。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们也知道了部队扩编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人多枪多，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团长，您找我们？”六营长顾勇峰是个急性子，咧着大嘴问道。
李阳没说话，只是把那个记录着数据的本子扔到了桌子中央。
“都看看吧。”
六个营长面面相觑，轮流传看。
看完之后，除了少数几个人，大部分人的表情都和顾勇峰一样，兴奋不已。
“团长！咱们发了啊！”
顾勇峰一拍大腿。
“这么多人，别说打太原了，就是打到东京去都够了！”
李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发了？我看是麻烦大了！”
他指着本子，声音陡然提高。
“三万多人！你们知不知道三万多人是什么概念？”
“我们名义上还是一个团！实际上兵力比人家一个军都多！”
“这事要是传到总部去，我这个团长第一个就得被撸了！”
一营长王铁柱是老成持重的人，他皱着眉头开口了。
“团长说的对。人多是好事，但问题也多。”
“最直接的问题，就是后勤。三万多人，每天光是吃饭就是个天文数字。”
“我们没有稳固的后方根据地，粮食从哪儿来？”
“总不能一直跟老百姓征粮吧？那是竭泽而渔！”
二营长郑小满也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后勤还是小事。关键是，人多了，成分就杂了，心思也多了。”
“管理起来难度极大，万一内部出了问题，那才是最致命的。”
五营长周文彬压低了声音，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我收到消息，旅部那边，准备给咱们团派一位政委下来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政委！
这可不是小事。
以新二团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规模。
来个政委，看到这三万多人的部队，还不当场吓晕过去？
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谁都跑不掉。
三营长冯老根是个实在人，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
“那……那咋办？难道要裁军？弟兄们可都是奔着打鬼子来的。”
“现在把人裁了，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阳身上。
李阳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裁军，是绝对不可能的。
每一个兵，都是宝贵的抗日力量。
但拥兵自重，也是犯大忌的。
他沉思了许久，终于开口。
“兵，一个都不能裁。”
听到这话，冯老根等人松了口气。
“但是，我们必须做出改变。”
李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我的想法是，化整为零。”
“六个主力营，必须进行精简。每个营，只保留一千人左右的精锐骨干，作为拳头部队。”
“多出来的人怎么办？很简单！以连、排为单位，打散出去！”
第74章 在敌后遍地开花！
“用游击队、武工队、甚至是地方保安团的名义，撒到整个华北，乃至全国各地去！”
“让他们自己去发展，自己去壮大！我们给他们提供初期的武器装备和干部支持！”
“让他们在敌后遍地开花！”
韩振邦听得双眼放光，猛地一拍桌子。
“高！团长，你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这样一来，我们明面上的兵力就下来了，总部那边好交代。”
“暗地里，我们的力量却撒了出去，影响力反而更大了！”
李阳笑了笑，环视众人。
“当然，这样一来，就得委屈各位营长了。”
“手底下的人从几千变成一千，你们这营长，差不多也就相当于个加强连的连长了。”
“哈哈哈！”
会议室里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原本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整个新二团都行动了起来。
李阳调派周文彬的五营和顾勇峰的六营，协助王铁柱的一营，共同负责周边的协防任务。
他又从庞大的预备队里，抽调三千五百人，组建了一支“治安队”。
专门负责驻地的防务和治安管理。
再抽出三千人，作为民夫，协助后勤营进行物资运输和工事修筑。
剩下还有两千多人，则作为预备兵源，继续进行高强度的操练。
经过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新二团明面上的主力部队，被精简到了六千多人。
而那支拥有恐怖火力的炮营。
则被沈泉带着，悄悄驻扎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山谷里，成为了李阳手中最关键的底牌。
……
一支不起眼的队伍，正行进在晋西北崎岖的山路上。
队伍里的人，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是粗布短褂。
有的干脆还穿着打了补丁的老百姓衣服。
武器也是乱七八糟，汉阳造、老套筒，甚至还有几杆大刀长矛。
一个年轻的队员扛着一支老掉牙的步枪，忍不住小声跟身边的队长嘀咕。
“队长，咱们这装备也太寒碜了吧？”
“你看咱们身上这枪，都快赶上我爷爷的年纪了。”
“团长不是说给咱们装备支持吗？就这？”
被称为队长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闻言瞥了年轻队员一眼。
“你小子懂个屁！”
“这叫财不露白！”
“咱们现在是游击队，不是正规军，你扛着崭新的三八大盖，背着一水的捷克式。”
“生怕鬼子不知道咱们是新二团出来的？”
“咱们的任务是扎根下来，悄悄地发展，打枪的不要，明白吗？”
年轻队员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队长放缓了语气。
“放心吧，好东西都在骡车上藏着呢。等见了血，开了张，少不了你的好家伙。”
正说着，队长的眼神忽然一凝，猛地抬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下，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嘘！都别出声！”
队长压低身子，从怀里摸出个望远镜，朝着远处公路旁的一处土坡望去。
土坡后面，影影绰绰，全是鬼子的钢盔在晃动。
“妈的，还真让咱们碰上了。”队长放下望远镜，嘴角咧开一抹冷笑。
“看样子，这帮狗娘养的想在这儿设伏。”
他快速扫了一眼，估算了一下人数。
“大概六七十号鬼子，一个加强小队。”
“想吃掉咱们？也不怕崩了他们的狗牙！”
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果断下令。
“机枪组，去那边高地！”
“其他人，跟我从侧面包抄过去！”
“记住，手榴弹先招呼，别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速战速决！”
“是！”
队员们眼中瞬间燃起战意，一个个动作麻利地散开。
几分钟后。
“打！”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十几颗手榴弹冒着青烟，精准地落入了鬼子毫无防备的埋伏圈。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山野的宁静。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炸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侧翼的高地上，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火鞭，狠狠地抽向混乱的鬼子人群。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不到十分钟，公路上便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鬼子。
“快！打扫战场！”
队长一挥手，队员们立刻冲了上去，熟练地搜刮着战利品。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还有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全都被搬了出来。
“把好东西都藏到骡车夹层里，破烂枪扔在上面盖好！”
“快点！别磨蹭！”
很快，这支队伍就收拾好了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赶路。
只是那几辆骡车，明显沉重了许多。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同样的事情，在晋西北，在整个华北地区，不断上演。
无数支新二团派出去的小分队，用着各种各样的名义，神出鬼没，遍地开花。
……
第一军，第四旅团指挥部。
佐伯信长铁青着脸，狠狠将一份战报摔在桌子上。
“八嘎！”
他气得浑身发抖。
短短两周时间，他麾下竟然莫名其妙地损失了上千名帝国士兵！
这些人，全都不是死在与八路军主力的正面战场上。
杀死他们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民兵、游击队，甚至是拿着锄头铁锹的农民！
他的第四旅团，上次在李阳手底下吃了大亏，好不容易才从国内补充了兵员，恢复了建制。
可现在，还没来得及找回场子，又被这些“乌合之众”搞得灰头土脸，损失惨重！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佐伯信长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第一军总指挥官渡边健冰冷的声音。
“佐伯君，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你的防区内，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武装分子？上千名帝国勇士的牺牲，你难辞其咎！”
“我收到的报告里说，他们甚至连八路军正规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你就是这么指挥你的旅团的吗？！”
渡边健的咆哮几乎要穿透听筒。
佐伯信长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解释：“将军阁下，情况有些……有些诡异！这些敌人……”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渡边健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只看结果！给你一周时间，肃清你防区内所有的抵抗力量！否则，你就去满洲里喂马吧！”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佐伯信长握着听筒，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疯狂的杀意。
“八路！李阳！”
第75章 时机成熟了！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热烈。
一份份战报从各地汇总而来，摆在总部首长们的面前。
“各部队的伤亡都不小，尤其是新发展的那些地方武装，损失很大。”
“但是，战果也是惊人的！”
一位首长指着地图，语气激动。
“整个晋察冀地区，敌人的运输线、补给站，几乎天天遭到袭击！”
“根据情报，日军第一军最近疲于奔命，被我们这些小股部队搞得焦头烂额！”
“最关键的是，民众的抗战热情被彻底点燃了！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游击队、我们的武工队！”
另一位首长猛地一拍桌子。
“时机成熟了！”
“我建议，立刻发动一场全面的大反攻！”
“命令所有作战部队，包括我们外围所有的武装力量，全部动员起来！”
“目标，彻底瘫痪华北日军的交通要道，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同意！”
“同意！”
命令很快形成电文，发往各个部队。
……
新二团团部。
杨铁山拿着一份电报，脚步匆匆地冲进李阳的办公室。
“团长！总部急电！”
李阳接过电报，一目十行地看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太好了！”
他猛地站起身，兴奋地在屋里走了两圈。
“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传我命令！所有营长，以及各直属连、排长官，立刻到会议室开会！”
几分钟后，新二团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王铁柱、郑小满、冯老根等人，一个个都看着李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阳将电报递了下去。
“都看看吧，总部来的命令。”
电报在众人手中传阅，会议室里很快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
“反攻！总部要搞全面大反攻了！”
“我的乖乖，这回可是玩真的了！”
冯老根激动得满脸通红，瓮声瓮气地喊道：“团长！你就说怎么打吧！”
“俺老冯的意大利炮早就饥渴难耐了！”
李阳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其中一条铁路线。
“总部的命令很明确，动用一切力量，破坏敌人的交通线。”
“分配给我们的任务，是这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地图。
“同蒲路，河湾村一带。”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这里是鬼子重要的运输枢纽，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摧毁它！”
王铁柱第一个站了出来，拍着胸脯保证。
“团长，交给我！我带一营，保证把这段铁路给它炸上天！”
“我们二营也去！”
“还有我们！”
众人纷纷请战，群情激昂。
李阳笑了笑，摆了摆手。
“别急，都有份。”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分配兵力，明确各个部队的攻击目标和协同方案。
一番商议后，作战计划初步敲定。
“都回去准备吧，检查武器弹药，动员部队！”
“明天一早，准时出兵！”
“是！”
众人齐声应道，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李阳才拿起桌上的摇把子电话，让通讯兵接通了独立团。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喂？谁啊？”
“老李，是我，李阳。”
“哟，你小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发财了，想请我喝酒啊？”
李阳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笑呵呵地说道：“喝酒以后有的是机会。”
“老李，跟你说个正事，接到总部命令了吧？大反攻！”
“废话！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我们团正准备去扒平汉路的铁路呢！”李云龙在那头嚷嚷。
“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李阳的语气充满了“惊喜”。
“我们的任务是打同蒲路，正好就在你们西边不远。”
“这样，你们动手的时候，我派部队在东边给你们搞点动静。”
“吸引一下鬼子的注意力，给你们打打掩护！”
李云龙一听，顿时乐了：“真的假的？你小子这么好心？”
“那当然！咱们谁跟谁啊！革命同志嘛！就这么说定了啊，你放心大胆地干，东边交给我了！”
挂了电话，李阳又让通讯兵接通了吴工良的团部。
“喂，老吴啊！是我，李阳……”
一番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
李阳又热情地表示，要在他进攻的时候，从西边帮他牵制鬼子兵力。
一旁的陈报国等人，看着自家团长面不改色地打着电话，一个个憋着笑，肩膀不停地抖动。
他们太清楚了。
团长这哪是打掩护啊。
这分明是把李云龙和吴工良当成了给他打掩护的了！
等明天打起来，这两位团长就会惊奇地发现，所谓的“掩护炮火”。
会直接把他们看中的目标给一口吞掉！
团长，又开始坑人了。
……
天色蒙蒙亮。
汾川县城墙的哨塔上，一个鬼子兵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靠在墙垛上。
清晨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就在他准备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打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地平线上的一抹异样。
那是一条黑线。
一条正在不断蠕动、变粗的黑线。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看花了。
可那条黑线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线！
那是数不清的人影！
是军队！
“敌袭——！”
“敌袭——！”
凄厉的嘶吼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尖锐的警报声紧接着响彻了整个汾川县城。
“八嘎！怎么回事！”
“快！快！进入阵地！”
驻守在县城里的鬼子被惊醒，鸡飞狗跳地从营房里冲出来。
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寻找自己的武器。
日军少佐，十三独立大队的最高长官。
一脚踹开房门，脸色铁青地吼道：“快！都给我去前沿阵地！快！”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乱糟糟的鬼子兵冲向阵地的路上，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从天而降。
“轰！”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笼罩了整个阵地前沿。
新二团的炮火，到了！
无数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进了鬼子的人群中。
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腥的弧线。
许多鬼子兵连阵地的边都没摸到，就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日军少佐举着望远镜，手都在发抖。
他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看不到头的进攻部队，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炮火。
一个熟悉的名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第76章 这是一场屠杀
“新二团……是李阳的部队！”
他认得这种打法，这种不计成本的炮火覆盖，整个晋区只有那个疯子才干得出来！
可他想不通。
新二团的主力不是应该在岚漪县跟第四旅团对峙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们敢双线作战？
这简直是疯了！
“少佐阁下！”
副官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脸上满是黑灰和惊恐。
“敌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我们根本顶不住！请求战术指导！”
“八嘎！”
少佐一巴掌扇在副官的脸上，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厉。
“我们是第十三独立大队！是坂田联队的精锐！我们曾经败在他们手上，那是奇耻大辱！”
“今天，就是我们雪耻的日子！”
“给我顶住！一步也不许退！援军很快就会到的！”
他嘴上喊得凶狠，心里却在打鼓。
耻辱？
坂田联队都被打没了，他一个大队拿什么去雪耻？
可他是指挥官，他不能怂！
然而，交战才刚刚开始，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对面的炮火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猛烈。
那呼啸而来的炮弹密度，让他头皮发麻。
这不是一个炮兵营！
这他娘的至少是两个炮兵营的火力！
少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
第一军，总指挥部。
渡边健刚刚接到第四旅团发来的急电。
“将军！”
一个军官神色匆匆地跑进来，递上电报。
“汾川县第十三独立大队遭到新二团主力猛攻，伤亡惨重，请求紧急增援！”
渡边健接过电报，眉头微微一挑。
“李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家伙，终于按捺不住，露出破绽了吗？”
“同时攻击两个地方，他以为他的新二团是铁打的？简直是自寻死路！”
渡边健走到地图前，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在他看来，李阳此举愚蠢至极，正好给了他一个一举歼灭新二团的绝佳机会。
“命令！”
他转身，意气风发地开始下达指令。
“第四十二师团第二二六联队，立刻全速驰援汾川县！”
“到达后，不必固守，直接向岚漪县方向反攻！”
“命令雪师团，不必再与岚漪之敌纠缠，立刻向宁丘方向进攻，切断新二团的后路！”
“命令第四旅团第二十二联队，立刻西进，配合雪师团的行动！”
一个完美的包围网，正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他要让自大的李阳，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哈伊！”
副官猛地低头，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可他刚走两步，指挥部的门就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将军！不好了！”
渡边健眉头紧锁，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
通讯兵顾不上擦汗，颤抖着举起手里一大叠电报。
“将军……晋区……晋区多地守备部队，在同一时间发来紧急求援电报！”
渡边健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通讯兵几乎要哭出来了。
“正太路、同蒲路……我们所有的交通沿线据点，都……都遭到了八路军的大规模进攻！”
“其中，正太路和同蒲路是攻击的重点！”
嗡！
渡边健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撞到了身后的书桌。
哗啦一声！
地图、文件、茶杯、墨水瓶，全都翻倒在地，一片狼藉。
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通讯兵。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八路军……对我们发动了全面进攻？”
短暂的失神后，渡边健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副官，滔天的怒火瞬间爆发。
“八嘎呀路！”
他冲过去，一脚踹在副官的肚子上。
“愚蠢！你这个蠢货！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之前的命令全部作废！”
他一把推开副官，冲到备用地图前，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李阳自寻死路，什么双线作战。
这根本不是李阳一个人的行动！
这是整个八路军的一次巨大图谋！
他们要掀桌子了！
“快！重新下达命令！”
渡边健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有力，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命令！冬师团守备联队，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正太铁路！师团机动联队，立刻南下增援！”
“命令！雪师团，留一个联队在原地，给我死死盯住新二团！”
“其余所有部队，立刻北上，稳住战线！”
“命令！第三十五师团，全速驰援同蒲路沿线！”
“命令第九旅团……”
一道道新的命令从他口中飞速发出，整个指挥部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忙碌之中。
渡边健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无法理解。
也无法相信。
被他们死死压制，只能在山沟里苟延残喘的八路军，怎么敢？
他们哪来的胆子和实力，发动如此规模的全面反攻？！
……
新二团，河湾村前沿指挥部。
“团长！”
一声呼喊传来，李阳回头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赵？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后方好好养伤吗？”
来人正是新二团的政委赵刚，他的胳膊上还吊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炯炯有神。
“这点小伤算什么，爬不起来还不能走两步？”
赵刚摆了摆另一只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么大的阵仗，我这个政委要是在后方躺着，那像什么话？”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指挥部，瞬间就愣住了。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团级指挥部，不如说是一个军级指挥中心。
十几部电话机排成一排，话务员们紧张地接线、呼叫，声音此起彼伏。
墙上挂着巨大的沙盘和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参谋们人来人往，脚步匆匆，每个人都显得有条不紊。
这股子精气神，跟他之前待过的任何一支部队都不一样。
李阳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嘿嘿一笑，递过去一份文件。
“行吧，来了就别闲着，先熟悉熟悉咱们团的情况。”
赵刚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滞。
新二团兵力统计：一万三千二百七十四人。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一个团？
一万多人？
开什么玩笑！
他娘的，一个满编师都未必有这么多人！
第77章 总得意思意思
他继续往下看，心脏更是砰砰直跳。
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山炮……
各种重火力的数量，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火力配置，别说是一个团了，就是拉出一个集团军，恐怕都比不上！
更离谱的是后面的粮食储备。
那天文数字般的存量，足够这支上万人的部队吃上一年还有富余！
赵刚的手都开始发抖了，他抬头看向李阳，眼神里全是震撼和不解。
“李阳同志……这……这资料是真的？”
他当然知道，李阳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穷得叮当响，一颗子弹都要掰成两半用的八路军吗？
但他却不知道，李阳已经将大部分兵力都分散出去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部分。
“团长！”
一营长王铁柱大步走了过来，指着远处的山峦。
“三十六师团那帮狗娘养的动了！看方向，分成了两路，一路奔着朔险，一路奔着阴陉去了！”
炮营营长沈泉也凑了过来，摩拳擦掌地请示。
“团长，小鬼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行军，简直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要不要让炮营先给他们来一轮狠的？”
李阳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鬼子很狡猾，专挑山脊底下走，咱们的炮弹打过去，大部分都得被山挡住，效果不大。”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过嘛……就这么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过去，也不是咱们新二团的风格。”
“总得意思意思。”
沈泉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明白了！”
他咧嘴一笑，转身就冲着电话吼了起来。
“炮兵阵地！都给老子听好了！朝着鬼子行军路线，给老子放两轮！”
“不用打得太准，吓唬吓唬他们就行！”
命令下达，远处的炮兵阵地立刻传来了沉闷的轰鸣。
炮弹呼啸着飞向鬼子行军的队伍。
轰！轰！
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行军中的鬼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但很快，鬼子的指挥官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炮火听着吓人，可落点稀稀拉拉，根本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八嘎！土八路的佯攻！”
鬼子指挥官立刻下令。
“不要理会！加快行军速度！炮兵部队，立刻对敌方炮兵阵地进行反击，掩护步兵转移！”
鬼子的炮兵迅速找到了位置，开始朝着新二团的炮兵阵地开火。
“团长，鬼子上钩了！”
沈泉兴奋地喊道。
“好！告诉炮兵，别跟他们客气！给老子对准鬼子的炮兵阵地，狠狠地打！”
“把他们的炮都给老子敲碎！”
一场炮兵之间的对决，就这么突兀地展开了。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双方炮弹你来我往，看得目瞪口呆。
用己方的炮兵当诱饵，去钓对方的炮兵？
这仗……还能这么打？
他再一次对新二团的实力和李阳的指挥风格，有了全新的认识。
鬼子的炮兵显然不是新二团的对手，在损失了部分火炮和炮兵后，便狼狈地撤出了战斗。
他们的步兵主力，也趁着这个机会，安全通过了危险地带。
四营长韩振邦是个急性子，他看着鬼子远去的背影和留下的那个不大的阵地，急吼吼地说道。
“团长！鬼子主力都跑了，阵地上剩下的顶多一个联队！”
“咱们现在发起总攻，一口就能吃掉他们！”
赵刚闻言，心头巨震。
“总攻？韩营长，你知道一个联队是什么概念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正常情况下，我们要想啃掉鬼子的一个联队，至少需要两个师以上的兵力。”
“而且还得做好付出巨大伤亡的准备！”
一个营长，张口就要歼灭一个联队？
这新二团的人，口气都这么大的吗？
李阳却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老韩，别着急，现在还不是总攻的时候。”
他指了指地图。
“鬼子在周边还有不少守备部队，我们现在要是全力进攻，很容易被他们从背后捅刀子。”
说着，他转向通讯兵，下达了新的命令。
“通知郑小满和周文彬，让他们可以按照原计划行动了！”
郑小满是二营长，周文彬是五营长。
赵刚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
“李阳同志，我没记错的话，三营还在汾川县跟鬼子纠缠。”
“现在你又让二营和五营去打漳县。”
“再加上我们这边准备打河湾村的一营和四营……”
他越算越心惊。
“我们……我们哪来这么多兵力，同时在这么多地方开战啊？”
这已经不是双线作战了，这他娘的是多点开花啊！
李阳看着赵刚那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赵啊，我知道你刚来，很多事情还不习惯。”
“不过呢，在打仗这方面，你得相信我。”
李阳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的经验，比你多那么一点点。”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看戏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人手管够，这周边的民兵，我早就发动起来了。”
……
禾原县。
笠原小泉正在指挥部里悠闲地喝着茶。
汾川县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可他这里，除了几声不痛不痒的冷枪，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还好，倒霉的不是他。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猛地从前沿阵地传来。
那动静，地动山摇。
笠原小泉手里的茶杯一晃，滚烫的茶水洒了他一手。
“八嘎呀路！”
他烫得跳了起来，怒吼道。
“怎么回事？炮弹从哪来的？”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联队长阁下！不好了！我们的外围隘口阵地……失守了！”
“纳尼？”
笠原小泉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
“你说什么？隘口阵地怎么可能失守？那里的守军是干什么吃的！”
通讯兵快要哭出来了。
“敌人……敌人的炮火太猛了！而且，而且他们还有坦克！我们的防线，一下就被撕开了！”
坦克？
强大的炮火支援？
笠原小泉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猛地冲到地图前，死死盯着地图上的禾原县和汾川县。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佯攻！”
“土八路的佯攻！”
他终于明白了。
新二团攻击汾川县是假的！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他这里！是禾原县！
“快！快快快！立刻给我接通旅团指挥部！快！”
笠原小泉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第78章 唯一的希望
第四旅团指挥部。
佐伯信长正因为汾川县的战事而焦头烂额。
笠原小泉的紧急电报，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八嘎！”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文件簌簌作响。
“这个新二团，是跟我们第四旅团杠上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们第四旅团倒霉！
佐伯信长想立刻派兵增援，可他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
总部原本答应调来协防汾川县的冬师团，半路上被调去守护正太路了。
渡边健司令官更是直接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唯一能调动的，只有一个远在天边的十五独立大队。
等他们赶到禾原县，黄花菜都凉了！
“岂有此理！”
佐伯信长气得原地踱步，最终还是拿起电话，硬着头皮向第一军总指挥渡边健求援。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
第一军总指挥部。
渡边健接到佐伯信长的求援电报，气得差点把电话给捏碎。
“废物！”
“一群废物！”
他对着话筒咆哮。
“一个小小的禾原县都守不住！帝国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骂归骂，渡边健心里却很清楚，禾原县绝对不能丢。
那里是阳方口北面的重要屏障，更是连接数个县城的交通枢纽。
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他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禾原县的位置，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他也看穿了新二团的计谋。
佯攻汾川，实则猛攻禾原。
好一招声东击西！
“想围点打援？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渡边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立刻下令。
“命令！从附近几个县城，立刻抽调守备部队，全速驰援禾原县！”
“还有！把我们大部分的装甲部队都派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兵多，还是我的坦克硬！”
……
新二团前沿阵地。
二营长郑小满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防线。
连长孙猛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营长！情况有变！我们安插在其他地方的侦察兵回报。”
“周边的鬼子放弃了跟其他部队的交火，正疯了一样往禾原县这边赶！”
郑小满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咧嘴一笑。
“急了。”
“鬼子这是急眼了。”
“团长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就等着他们来呢。”
他转身，大手一挥。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继续给老子猛攻！不要停！”
“是！”
随着郑小满一声令下，新二团的攻势变得更加凶猛。
炮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倾泻在鬼子的阵地上。
喊杀声震天动地。
鬼子的第一道防线，很快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第二道防线也宣告失守。
新二团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猛虎，一路势如破竹。
但鬼子的抵抗也异常顽强，战斗打得异常惨烈。
新二团的步兵伤亡在不断扩大。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被反坦克炮击中，瘫痪在了阵地前。
紧接着，又一辆坦克冒出了滚滚黑烟。
十辆坦克，转眼间就被干掉了两辆。
三连长孙猛看得眼皮直跳，心疼得不行。
他跑到郑小满和五营长周文彬身边，焦急地说道。
“营长！咱们的战损快接近两成了！”
“鬼子的增援部队马上就要到了，就凭我们这点人，这最后一道防线……怕是啃不下来啊！”
周文彬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
“谁说我们这点人了？”
“放心吧，我们的援军，也到了。”
援军？
孙猛愣住了。
我们哪还有援军？
他顺着周文彬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阵地的后方，黑压压的人群正朝着这边涌来。
那是一群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民兵。
他们手里，竟然都拿着崭新的枪支弹药！
那些武器，正是从新二团领的！
孙猛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我的天老爷！”
“这么多好枪好弹药，就这么……就这么给民兵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也太败家了吧！”
郑小满和周文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他们是知道这批“民兵”底细的。
但其他的军官不知道。
看着孙猛那一脸肉疼的表情，郑小满忍不住调侃道。
“孙猛啊，格局要打开。”
“咱们团长做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你就瞧好吧！”
阵地后方，临时划出的民兵休整区。
几个刚领了新枪的汉子正聚在一起。
其中一个满脸兴奋，抱着一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
“他娘的！这辈子没摸过这么好的家伙！”
他旁边的同伴眼馋地瞅着，忍不住伸手也想摸一把。
“我说二牛，你悠着点，这玩意儿可金贵。要不……咱俩换换？你用我的三八大盖？”
叫二牛的汉子立马把机枪抱得更紧了，警惕地看着同伴。
“想得美！这可是老子凭本事领的！”
“待会儿上了阵地，我就端着它，第一个冲上去，突突死那帮狗娘养的！”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想站起来比划两下。
“都给老子坐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一个叼着草根，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二牛的后脑勺上。
“我操，你小子显摆啥呢？生怕鬼子不知道咱们有家伙？”
“团长三令五申，咱们现在的身份是民兵！民兵懂吗？”
“财不露白！把家伙都藏好了，别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那小头目骂骂咧咧地训斥着。
“咱们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耍威风的！”
“谁他娘的要是坏了团长的大事，老子第一个活剥了他！”
二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乖乖地用一块破布把机枪盖了起来。
周围的人也都收敛了脸上的兴奋，一个个变得沉默而内敛，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狼性。
……
孙猛正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在民兵们的阵地上巡视。
他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团长把这么多好枪好弹药发给这群“乌合之众”，他到现在还肉疼得不行。
再看看这帮民兵。
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着旱烟，吞云吐雾。
有的靠在工事上，眯着眼睛打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更有甚者，居然在阵地后面支起了小锅，不知道在煮些什么玩意儿。
整个阵地看起来松松垮垮，毫无军纪可言。
第79章 你管这叫民兵？
孙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这能打仗？”
他嘟囔了一句，心里直犯嘀咕。
就这群人，别说打鬼子了，别待会儿枪声一响，自己先乱了阵脚，那才叫丢人。
就在这时，鬼子的反击开始了。
“哒哒哒哒哒！”
对面阵地上，鬼子的歪把子机枪突然咆哮起来，几道火舌疯狂地朝着这边扫射。
猝不及不及，新二团的一个战士胸口中弹，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机枪手！压制他们！”
孙猛目眦欲裂，趴在地上大吼。
可鬼子显然早有准备，几挺机枪交叉射击，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压得战士们根本抬不起头。
孙猛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他准备组织敢死队去敲掉那几个火力点时。
他身边不远处，一个正在抽烟的民兵突然有了动作。
那人看起来四十来岁，胡子拉碴，一脸的沧桑。
他慢悠悠地把烟屁股在地上摁灭，不紧不慢地举起了手里的三八大盖。
甚至没有用工事做掩护，就那么随意地半蹲着。
孙猛看得眼皮一跳。
“我操！你不要命了！”
他刚想喊那人趴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对面一挺叫得最欢的歪把子，瞬间哑火了。
孙猛愣住了。
只见那抽烟的民兵，拉了一下枪栓，将滚烫的弹壳弹出。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眯着眼睛，再次举枪。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砰！”
又是一枪。
第二个鬼子机枪手应声倒下。
“砰！”
第三枪。
“砰！”
第四枪！
前后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对面四个嚣张的机枪火力点，全部变成了哑巴。
整个阵地，都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枪法给镇住了。
孙猛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下巴真的要掉到地上了。
这……这是民兵？
你他娘的管这叫民兵？
这枪法，比特么团里最顶尖的狙击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向那片原本被他认为是“乌合之众”的阵地。
只见那些原本懒懒散散的民兵，此刻一个个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他们操作步枪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吃饭喝水。
几处隐蔽的角落里，刚才还盖着破布的捷克式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
现在已经架设完毕，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日军的阵地，随时准备咆哮。
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百战老兵的精悍和杀气。
孙猛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他终于明白，郑小满和周文彬那神秘的笑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了。
这哪里是民兵！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民兵外衣的过江猛龙！
……
与此同时。
禾原县城内，日军指挥部。
笠原小泉满头大汗，焦急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每一个电话带来的，都是坏消息。
“报告笠原大佐！”一个通讯兵放下电话，脸色惨白。
“从阳曲县出发增援我们的木村中队，在半路上遭遇不明武装伏击，被……被打散了！”
笠原小泉一把抢过电话，对着话筒咆哮。
“八嘎！什么叫不明武装？是八路军的哪个部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又惊恐的声音。
“不……不是八路军……他们……他们用的枪很杂，有汉阳造，还有老套筒……”
“领头的是个山寨大当家，他们抢了我们的武器弹药就跑了……”
“纳尼？！”
笠原小泉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正规军中队，被一群土匪给打散了？
这简直是皇军的奇耻大辱！
“报告！”
又一个通讯兵冲了进来。
“从清源方向过来的佐藤中队，失联了！”
“最后一次通讯，他们说正在通过一个叫‘野狼谷’的地方！”
“报告！我们派往周边地区的部队，全部遭到了猛烈阻击！”
“对方火力很强，不像是普通的民兵！”
“报告！太谷、祁县的据点同时遭到八路军攻击，请求战术指导！”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让笠原小泉彻底陷入了绝望。
整个禾原县周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四面八方，烽烟四起。
他们的援军，就像是一滴滴水珠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除了激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什么用都没有。
他们彻底成了孤军。
……
第一军司令部。
渡边健面沉如水，听着参谋长的汇报。
“司令官阁下，根据最新情报，我们派往禾原县的增援部队，全部在半路受阻。”
“阻击他们的，并非八路军的主力部队，而是……而是遍布各地的民兵、地方武装。”
“甚至还有一些是过去从未与我们为敌的山匪。”
渡边健捏着指挥棒的手，青筋暴起。
“民兵？山匪？”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大日本皇军的精锐部队，会被一群拿着锄头和猎枪的泥腿子拦住？”
“这是对帝国军人的侮辱！”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说话，额头上全是冷汗。
渡边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禾原县的位置。
“看来，这又是李阳的诡计。”
“他用主力猛攻禾原，吸引我的注意力。”
“然后暗中发动了所有他能控制的地方武装，在我的后方到处点火。”
“目的就是为了拖住我的援军！”
“好一个全民皆兵！好一个李阳！”
渡边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命令！雪师团机动部队，立刻回援！”
“从朔州方向，给我狠狠地碾碎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
“是！”
参谋长刚要去传令，一个情报参谋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司……司令官阁下！不好了！”
“八路军……八路军刚刚攻占了朔险和阴陉！”
“雪师团回援禾原的道路，被……被彻底切断了！”
“轰！”
渡边健的脑子彻底炸了。
朔险和阴陉！
那是连接大同和晋中平原的咽喉要道！
那里失守，意味着他部署在北线的雪师团，被彻底钉死在了原地，根本无法南下！
他精心布置的围点打援，声东击西，在对方一环套一环的连招下，已经彻底破产。
现在，轮到他被动了。
“八嘎呀路！”
渡边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抽调……抽调拱卫晋阳的独立混成旅团！”
“再从第四十师团里，抽调一个联队！”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增援禾原县！”
“我绝不能失去禾原！”
第80章 最后的赌注
渡边健的声音沙哑而疯狂。
为了一个禾原县，他已经开始动用守护核心区域的战略预备队。
他以为这是最后的赌注。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新二团真正的主菜，才刚刚开始准备端上桌。
山城，国民党军事委员会。
侍从室外，戴局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深吸一口气，才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进来。”
一个威严而略带疲惫的嗓音传出。
戴局长推门而入，只见蒋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锁定在山西那片区域。
屋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委员长。”
戴局长立正敬礼，姿态恭敬。
蒋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二战区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是。”
戴局长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双手递上。
“这是刚刚收到的密电。”
“八路军新二团，正在猛攻禾原县城。”
蒋正终于转过身，接过电报，眉头微微皱起。
“禾原县？”
“我记得，那只是个小县城，八路军为什么要在那里下这么大的力气？”
戴局长立刻解释道。
“委员长，这正是八路军高明的地方。”
“禾原县虽小，但地理位置极为关键，是连接数个日军据点的交通枢纽。”
“新二团这一招，是典型的攻敌之必救。他们摆出一副要死磕禾原的架势。”
“逼得周边的日军不得不放弃原定作战计划，回头增援。”
“现在，禾原县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磁铁，把周围好几个县的鬼子都吸过去了。”
蒋正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手指在禾原县的位置上点了点。
“围点打援……这套战术，他们倒是玩得越来越熟练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戴局长继续汇报道。
“根据我们潜伏人员的情报，这次的战况有些不同寻常。”
“八路军不仅动用了坦克，还组织了大量的民兵参战。”
“而且……这些民兵的战斗力，非常强悍。他们装备精良，战术素养甚至不亚于一些正规军。”
“目前，日军的增援部队和新二团已经搅在了一起，战事陷入了胶着。”
“民兵？”
蒋正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的民兵有多少人？战斗力怎么会这么强？”
“具体数字……难以统计。”
戴局长面露难色。
“八路军在敌后发展群众武装的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算上那些所谓的民兵、游击队，他们的总兵力恐怕已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了。”
“庞大？”
蒋正冷哼一声，将电报拍在桌上。
“一群拿着土枪的泥腿子，能有多庞大？”
“委员长，这次不一样。”
戴局长硬着头皮说道。
“情报显示，那些民兵手里拿的，很多都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
“还有捷克式轻机枪。弹药……管够。”
蒋正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阎长官呢？”
“他有什么反应？”
戴局长身体微微一躬。
“阎长官……表面上完全听从委员会的指示，要求晋绥军各部固守防线，相机策应。”
“但实际上，他的部队……动都没动一下。”
“说白了，他就是在观望。想等八路军和日本人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哼！老狐狸！”
蒋正怒极反笑。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墨汁在砚台里被搅得翻涌。
“给他回电！”
蒋正提笔，在纸上重重写下八个大字，笔锋几乎要划破纸背。
戴局长凑上前一看，只见纸上写着：
“静待时机，随机处置。”
这六个字，看得戴局长心头一跳。
这哪里是给阎长官的回电，这分明是说给中央军听的！
委员长这是动了心思，打算让中央军找机会进入山西了！
……
山西，晋绥军总指挥部。
昏黄的灯光下，阎长官捏着那份从重庆发来的密电，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静待时机，随机处置……”
他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眼中的精光不断闪烁。
站在他身旁的心腹参谋，也是一脸忧色。
“长官，这姓蒋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阎长官将电报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这是在警告我！”
“他嫌我出工不出力，想让他自己的人马，找个由头开进我山西的地盘！”
一个性子急的军官顿时叫嚷起来。
“他敢！”
“山西是咱们的地盘！他中央军想进来，得问问我们手里的枪同不同意！”
“糊涂！”
阎长官瞪了他一眼。
“现在是国难当头，全国抗战！他打着支援二战区的旗号进来，名正言顺，你怎么拦？”
“到时候，人家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山西，怕是就要改姓蒋了！”
心腹参谋忧心忡忡地说道。
“长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是出兵帮一下八路军，还是……”
阎长官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
“不。”
“现在谁也不能帮。”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继续给我看好自己的防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可是长官，这样一来，重庆那边……”
“让他看着！”
阎长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我倒要看看，他蒋某人是不是真的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
“也让八路军，再帮我消耗消耗日本人的实力。”
“这盘棋，还没到最后呢。谁先动，谁就输！”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八路军总部。
气氛却是一片欢腾。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
老总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茶缸子嗡嗡作响。
他满脸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
“不光是新二团，其他几个方向，咱们的部队也都打出了威风！”
“东边，独立团端了鬼子一个炮楼！西边，新一团又缴获了一批物资！”
“娘的，这段时间积攒的鸟气，总算是出了！”
参谋长扶了扶眼镜，脸上也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指着地图上的禾原县。
“老总，要说首功，还得是李阳的新二团。”
“他这步棋走得太妙了，直接把日军在晋中的整个布局都给打乱了。”
“现在鬼子被他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也给我们其他部队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第81章 为什么要撤
一名参谋看着战报，却有些担忧地开口。
“首长，新二团这次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们一个团，就敢硬撼日军一个旅团规模的增援部队，还要加上禾原县的守军。”
“我建议，是不是让他们见好就收，先行撤退？保存实力要紧啊。”
“撤？”
老总把眼一瞪。
“为什么要撤！”
“现在是鬼子难受，又不是我们难受！”
“李阳这小子，有魄力！敢打硬仗，敢打险仗！这才是我们八路军的好兵！”
另一名参谋看着手里的兵力统计，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说起来，李阳的这个新二团，加上那些能打的民兵，兵力都快赶上一个师了。”
“还有那个李云龙，他的独立团也是人强马壮。”
“这俩姓李的，都快成‘李师长’了，哈哈！”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老总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霍然起身，环视众人，脸色铁青。
“笑！有什么好笑的！”
“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看到别的部队打了胜仗，缴获多了，就眼红，就在背后说怪话！”
“什么‘李师长’？我看他们就是嫌李阳和李云龙的兵太多了，抢了他们的风头！”
“有本事，你们也给老子拉一支这么能打的队伍出来！”
“没那个本事，就给老子把嘴闭上！”
整个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参谋长见状，连忙上前拉了拉老总的衣袖，低声劝道。
“老总，消消气，大家也是开个玩笑，没有恶意。”
“再说了，师级干部的任免，那是上级决定的，也不是你我说了算。”
“这种话传出去，对李阳同志没好处，反而会给他招来麻烦。”
老总胸口剧烈起伏着，瞪了那个说错话的参谋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才重新坐下。
他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茶，火气才算压下去一些。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轨。
“继续说作战的事。”
“我的意见，是继续打！不仅不能撤，还要加大力度！”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灼灼。
“第一，我们就是要利用这次机会，好好练练兵！”
“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的民兵，让他们在战火里淬炼成真正的战士！”
“第二，小鬼子的兵力也不是无限的。打残他一个旅团，他就要从别的地方抽调。”
“我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不断消耗他的有生力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老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我们要打出八路军的威风！要让全国人民，让全世界都看看，谁才是真心抗日的！”
“这一仗，不仅是军事仗，更是政治仗！”
“我们要用实打实的战绩，去争取我们应有的地位和话语权！”
参谋长点了点头，眼神明亮。
“我同意老总的意见。”
“命令！总部机关全力配合前线作战！要什么给什么！”
“告诉李阳，让他放开了打！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
就在总部首长们为了新二团吵得不可开交时。
几百里外的禾原县战场，已经彻底打成了一锅沸粥。
河湾村。
这里是日军雪师团设在禾原县外围的核心支撑点。
此刻，这个支撑点正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报告！”
“山本阁下！”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山本雄一的指挥部，脸上全是黑灰。
“八路军……八路军对我们发起了总攻！”
山本雄一一把夺过望远镜，冲到观察口。
远处，黑压压的八路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漫山遍野！
“八嘎！”
山本雄一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疯了！
那个李阳，绝对是个疯子！
他不是正在和增援的旅团主力打得难解难分吗？
他哪来的胆子，还敢分出兵力，主动攻击我经营已久的河湾村阵地？
他就不怕两线作战，全线崩溃吗？
“这个李阳……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山本雄一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本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次牵制性的进攻，可眼前的景象告诉他，对方是想一口吞掉他！
“很好。”
山本雄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酷。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传我命令！把我们真正的‘底牌’，都给我亮出来！”
“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八路看看，什么才是帝国精锐的真正实力！”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河湾村数公里外的一处隐蔽高地上。
李阳和赵刚正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
“团长，你这次玩得也太大了点吧？”
赵刚放下望远镜，眉宇间带着一股浓浓的忧色。
“咱们团里那二十二辆九七坦克，还有兵工厂加厚了装甲的九二式战车，全都投进去了。”
“这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当啊！”
“还有，你把刚训练没多久的治安队那两千人也拉上去了，他们行不行啊？”
“这要是……万一进攻受挫，部队的士气很容易就崩了！”
赵刚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一仗，李阳几乎是押上了全部主力，玩了一次豪赌。
赢了，血赚。
输了，新二团至少半年缓不过劲来。
“老赵，你瞧你那点出息。”
李阳头也不回，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战场，嘴角却微微上扬。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畏首畏尾，那还打个屁的仗！”
“再说了，谁告诉你我把全部家当都押上去了？”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神秘和强大的自信。
“你就瞧好吧！”
战场之上。
新二团的攻势如同烧红的刀子切黄油，势不可挡。
二十二辆九七式坦克组成钢铁箭头，顶在最前面。
后方的炮兵阵地更是疯了一样，把成吨的炮弹倾泻在日军阵地上。
雪师团的前沿阵地几乎是被炮火一遍遍地犁地。
日军的士兵们被炸得晕头转向，在战壕里瑟瑟发抖，完全抬不起头。
不少新兵甚至精神崩溃，抱着脑袋鬼哭狼嚎。
绝望！
彻骨的绝望笼罩在每个日军士兵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从他们后方传来。
“是我们的战车！”
“援军！是我们的战车部队来了！”
残存的日军士兵探出头，看到远处扬起的烟尘，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见五六十辆日军战车，排着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第82章 王炸！T34登场！
这是渡边健从旅团里抽调出来的两个战车中队，是山本雄一敢于固守待援的最大底气！
日军士兵的士气瞬间回来了！
他们重新架起机枪，握紧了手里的三八大盖。
准备配合己方坦克，给进攻的八路军来一次狠的。
指挥部里，山本雄一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愚蠢的李阳，你的死期到了！”
“用坦克对坦克，你以为你的那些破铜烂铁，是帝国战车的对手吗？”
“命令！所有战车，全速突击！碾碎他们！”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轰！轰！轰！”
毫无征兆的！
在日军战车部队前进的道路上，突然爆开了一连串剧烈的火球！
爆炸的威力远超之前的山炮！
那是150毫米榴弹炮的怒吼！
新二团的另一个炮兵阵地，开火了！
密集的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覆盖了正在行进中的日军装甲集群。
只是一个照面！
日军的战车部队就出现了大量的减员。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坦克和装甲车，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趴了窝。
要么履带被炸断，要么直接被掀翻，燃起熊熊大火。
“纳尼？！”
山本雄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气急败坏地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咆哮。
“他们怎么还有炮兵阵地？！”
“战车！战车不要聚集在一起！分散！给我分散前进！”
日军的坦克指挥官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立刻下达了分散突击的命令。
剩余的几十辆战车立刻散开，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朝着新二团的坦克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新二团那二十二辆正在猛攻的九七式坦克。
忽然齐刷刷地向两侧分散开来，让出了一条中央通道。
“嗯？”
日军的坦克指挥官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
三辆他们从未见过的，外形粗犷，装甲倾斜，炮管粗长的绿色坦克。
从通道里不急不缓地开了出来。
它们就像三头从远古苏醒的钢铁巨兽，充满了压迫感。
“那是什么？”
日军坦克指挥官还没反应过来。
对面的三辆绿色坦克，开火了！
“咚！”
“咚！”
两道火光一闪而逝。
冲在最前面的两辆日军九五式中型坦克，瞬间被打爆！
其中一辆，炮塔被巨大的动能整个掀飞，旋转着飞上十几米的高空。
随后车体内部发生了剧烈的殉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集火！”
“给我集火那三辆奇怪的坦克！快！”
日军坦克指挥官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叫。
周围的日军坦克立刻调转炮口，对着那三辆绿色的“怪物”疯狂开火。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让所有日军坦克手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的炮弹打在那三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星之外，根本无法击穿！
所有的炮弹，全都被弹开了！
“这……这怎么可能！”
日军坦克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新二团两侧的九七式坦克也抓住机会。
从侧翼包抄上来，对着陷入混乱的日军坦克猛烈开火。
一时间，战场上炮火连天，日军的坦克一辆接着一辆地起火爆炸。
“好家伙！”
高地上，李阳看到自己的几辆九二式装甲车在混战中被击中受损，立刻拿起步话机。
“装甲车后撤！别跟他们硬碰硬！”
“让t34顶上去！九七式侧翼骚扰！”
“老赵，看到了吗？这才是老子真正的王炸！”
赵刚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全是震撼。
“这……这就是兵工厂那边赶制出来的新家伙？”
“t34坦克？”
“没错！”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目前就搞出来三辆，宝贝疙瘩呢！”
“不过现在看来，够用了！”
他咂了咂嘴，又补充了一句。
“他娘的，我还是低估这玩意儿的实战威力了！”
……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
山本雄一的咆哮还在指挥部里回荡，前线的坦克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李阳早就从情报部门那里，把日军这支装甲部队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总共三十多辆坦克。
十三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十五辆九五式轻型坦克。
听起来唬人，实际上就是个样子货。
九五式轻坦那门小炮，打打土木工事还行，想跟坦克对轰？
纯属给对面刮痧。
至于九七式那门57毫米短管炮，更是重量级。
这玩意儿从设计之初，就是用来支援步兵的，主要装备榴弹，穿甲能力弱得可怜。
“老赵，看见没？”
李阳举着望远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戏。
“小鬼子的九七式跟咱们的九七式，就是菜鸡互啄。”
“谁也别想轻易干掉谁。”
果然，战场上，双方的九七式坦克群搅和在一起，炮弹你来我往，打得叮当乱响。
可大部分炮弹，都只是在对方的装甲上砸出一连串火星，然后无奈地弹开。
偶尔有几发运气好的命中了脆弱的连接处，也仅仅是造成一些不痛不痒的损伤。
“八嘎！”
日军的坦克指挥官气得哇哇大叫。
他发现对面的九七式虽然也奈何不了自己，但那三辆绿色的“怪物”却是个顶个的煞星！
t34的每一次开火，都必然伴随着一辆日军坦克的殉爆！
那根粗长的76毫米炮，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靠近！靠近了打！”
“五百米！进入五百米距离！”
日军指挥官下了死命令。
他很清楚，九七式的穿甲弹在近距离上，还是有机会击穿同型号坦克的。
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日军坦克手们红着眼睛，踩死油门，不顾一切地朝着新二团的坦克群猛冲。
距离拉近，战况立刻变得惨烈起来。
“轰！”
一辆新二团的九七式坦克侧面被击中，履带当场被炸断。
歪歪扭扭地停在原地，成了一个固定炮台。
紧接着，又有两辆坦克因为机动不及，被数发炮弹集火，冒出了滚滚黑烟，彻底趴窝。
“团长！咱们有三辆坦克被打坏了！”
观察员急切地报告。
“急什么！”
李阳眼睛都没眨一下。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告诉兄弟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咱们的坦克趴窝了，小鬼子只会更惨！”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为了拉近距离，日军付出了更为惨重的代价。
第83章 降维打击
新二团的坦克手们依托着t34的掩护，战术配合更加默契，射击也更加精准。
日军的坦克在冲锋的路上，一辆接一辆地被打爆，变成熊熊燃烧的钢铁棺材。
更别提，在更远的地方，新二团的自行火炮阵地还在不断地提供远程支援。
那些呼啸而来的大口径炮弹，虽然精度不高。
但每一发落下，都能掀起巨大的爆炸和冲击波，让日军的坦克阵型混乱不堪。
“差不多了。”
李阳放下了望远镜，抓起步话机，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
“t34！全线突击！”
“给老子冲进去，把他们全碾碎！”
命令下达。
战场上那三头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的钢铁巨兽，动了！
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履带卷起漫天尘土。
三辆t34坦克以一种一往无前的狂暴姿态。
狠狠地撞进了已经乱作一团的日军坦克集群中！
“咚！”
一辆t34在高速冲锋中，对着一辆挡路的九七式就是一炮。
近在咫尺的距离，76毫米炮弹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那辆九七式的正面装甲被瞬间洞穿，炮弹从车头钻进去，又从车尾钻出来，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车内的成员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t34，在开炮之后甚至没有丝毫减速。
直接撞上了另一辆惊慌失措的九五式轻型坦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重达三十吨的t34面前，十几吨的九五式轻坦就像一个脆弱的玩具。
它被整个撞得侧翻在地，还没等车组乘员从里面爬出来。
t34宽大的履带就直接从它的底盘上碾了过去！
碾压！
真正的物理碾压！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无论是敌是我，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坦克战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三辆t34就像是闯入羊群的猛虎，横冲直撞。
一边用主炮点名，一边用自己坚硬的车体去冲撞、去碾压那些更小的目标。
日军的坦克手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炮弹打在t34的倾斜装甲上，除了发出一连串无力的脆响，什么用都没有。
而对方，却能用任何一种他们能想到的方式，将自己送进地狱。
“撤退！撤退！”
山本雄一的嘶吼声从电台中传来，带着哭腔和绝望。
然而，现在想跑，晚了！
新二团的坦克和装甲车从两侧包抄上来，死死咬住了日军的尾巴。
一场追逐战，或者说是一场狩猎，在河湾村外的平原上展开。
最终，当最后一辆企图逃窜的日军九七式坦克被炮弹命中，化作一团烈焰时。
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山本雄一举着望远镜，双手不住地颤抖。
视野里，满目疮痍。
三十多辆帝国战车的残骸，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散布在焦黑的土地上。
十五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全灭。
十三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全灭。
一个不剩。
他整支装甲部队，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对方吃干抹净！
山本雄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彻底失语。
与此同时。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渡边健看着手里的紧急战报，脸色铁青。
“汾川县城遭到八路军主力猛攻！”
“禾原县方向发现八路军主力，正在与我守军激战！”
“河湾村……河湾村装甲部队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渡边健一把将电报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山本雄一这个蠢货！”
他愤怒地咆哮。
“增援！立刻调集部队，给我增援河湾村！”
“司令官阁下……”
一旁的参谋长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们……我们已经没有机动兵力了。”
“为了应对八路军在汾川和禾原的攻势，我们几乎所有的预备队都派出去了。”
“纳尼？！”
渡边健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地图。
地图上，汾川县、禾原县、河湾村，三个点被红色的箭头清晰地标注出来。
他看着看着，忽然身体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佯攻！
汾川是佯攻！
禾原也是佯攻！
新二团，或者说整个八路军，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河湾村！
他们用两个方向的佯攻，死死地拖住了自己的主力部队和预备队。
然后用优势兵力，一口吃掉了自己最精锐的装甲力量！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计策！
渡边健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这一刻，他心中除了滔天的恨意，竟然还生出了一丝……佩服。
他下意识地开始推算新二团投入的兵力，推算那些牵制自己主力的八路军部队番号。
却完全忽略了那些被他视作乌合之众的民兵。
在这次巨大的战略布局中，起到了何等关键的作用。
……
阴陉县城。
枪炮声，喊杀声，响彻云霄。
但和河湾村那边摧枯拉朽的战斗不同，这里的战斗，突出一个“磨”字。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嘴角咧着，露出一口白牙。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跑断腿了吧？”
望远镜里，对面的日军攻势虽然猛，但总透着股有气无力的劲儿。
这支日军联队，正是之前被调去增援禾原县。
结果半路又被紧急调回来，企图夺回阴陉的部队。
他们先是北上，然后南下，现在又掉头往回跑，铁打的人也遭不住这么折腾。
张大彪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头。
“团长，看清楚了，就是之前从咱们防区调走的那帮孙子！”
“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跑都跑不动了，还在那硬撑着冲锋。”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
“老子就知道是他们。”
“这帮蠢货，被旅长和李阳当猴耍，溜得团团转。”
“现在人困马乏，还想从老子手里把阴陉拿回去？做什么春秋大梦！”
独立团如今八千多号人兵强马壮，装备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打的就是这种疲惫之师！
“告诉弟兄们，都给老子精神点！”
李云龙一脚踹在城垛上。
“别给老子省子弹！”
“就拿这帮跑断腿的鬼子，给咱们的新枪新炮开开刃！”
“是！”
张大彪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传令去了。
李云龙重新举起望远镜，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李阳那小子在河湾村吃大餐，自己在这喝口汤。
顺便帮他看好家，堵住鬼子的援兵，这买卖，划算！
第84章 打完这仗，请你喝酒
与此同时，朔险县城。
吴工良的待遇，可就跟李云龙差了十万八千里。
“团长！西边阵地……也丢了！”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全是黑灰。
“鬼子攻得太猛了！咱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吴工良一拳砸在身前的沙袋上，沙子从破口处簌簌流下。
他的新一团，总共也就一千六百多号人，之前连续作战本就减员严重。
现在面对的是同样被来回折腾，但战斗意志依旧凶悍的雪师团主力。
要不是李阳那小子连夜派人送来了一批火炮和弹药。
他这朔险县城，怕是早就被鬼子拿下了。
可即便如此，也快到极限了。
“团长，撤吧！”
二营长冲到吴工良跟前，眼睛通红。
“再不撤，咱们这点人就全要交代在这了！”
“李阳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他把咱们坑苦了！”
二营长气得破口大骂。
当初李阳找到自家团长，说得天花乱坠。
“吴团长，帮个忙，去朔险溜达一圈，牵制一下鬼子。”
“放心，绝对安全，我还给你们送一批装备过去！”
结果呢？
装备是送来了，可没说鬼子会跟疯狗一样来回咬人啊！
这哪是牵制？
这他娘的是玩命！
吴工良死死盯着地图，牙关紧咬。
他何尝不想骂娘？
他现在把李阳吊起来打的心都有了！
但是……不能撤！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二营长。
“撤？”
“你告诉我，往哪撤？”
“我们一撤，堵在阴陉的独立团侧翼就暴露了！”
“我们一撤，正在河湾村围歼鬼子装甲部队的新二团，屁股后头就空了！”
“到时候鬼子两路合围，你让李阳怎么办？你让李云龙怎么办？”
吴工良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们要是垮了，整个计划就全完了！”
“到时候，我们就不是功臣，是罪人！”
二营长被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
“可是团长，弟兄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吴工良当然知道。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带着一股决绝。
“通讯员！”
“给李阳发电！”
“告诉他，我吴工良最多再给他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是死是活，老子就不管了！”
“是！”
通讯员立刻跑向电台。
吴工良看着城外不断扑上来的日军，心里一阵苦涩。
李阳啊李阳，你小子可千万别掉链子。
老子这次，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押你身上了。
没过多久，通讯员又跑了回来，表情古怪。
“团长……新二团回电了。”
“李阳怎么说？他派援兵了吗？”二营长急切地问道。
通讯员犹豫了一下，把电报递了过去。
“新二团长说……让您无论如何再坚持一下。”
吴工良一把抢过电报。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老吴，顶住。打完这仗，我请你喝酒。”
“噗——”
吴工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吐血。
“我顶你个肺啊！”
他气得直接把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请我喝酒？！”
“老子要是死在这了，就变成鬼天天去你家蹭酒喝！”
二营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直跺脚。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吴工良气归气，骂归骂，但心里也清楚。
李阳这么回复，说明河湾村那边的战斗还没彻底结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根本抽不出手来。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用人命，去等。
“轰！”
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的城墙上炸开，砖石四溅。
“团长！鬼子冲上来了！外围阵地全丢了！”
“所有人都退到城墙上！准备近战！”
吴工良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怒吼道。
“预备队呢？给我顶上去！”
“机枪！把机枪给老子架起来！”
“告诉弟兄们，跟小鬼子拼了！”
新一团的战士们退守到城墙上，依托着残破的工事，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
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砸，用石头砍。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就在吴工良感觉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哒哒哒哒——”
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奔雷，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枪炮声。
吴工良猛地回头。
只见地平线上，一支骑兵部队正卷着烟尘，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
为首的一名年轻军官，一边催马狂奔，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马刀，高声呐喊。
“新二团一营，前来支援！”
“吴团长！我们来晚了！”
是王铁柱！
新二团一营营长王铁柱！
吴工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援兵！
是李阳的援兵！
那小子，终究还是没骗他！
王铁柱率领的骑兵营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从侧翼撞进了日军的攻击阵型。
正在猛攻城墙的日军猝不及防，后队瞬间大乱。
王铁柱一马当先，冲到城下，勒住战马，对着城头上的吴工良大喊。
“吴团长！我们团长让我给您带个话！”
“河湾村那边已经基本完事了！”
“小鬼子的坦克王八壳，全让我们给敲碎了！”
“现在正在打扫战场，战斗马上就结束了！”
“您再坚持一下，我们一营先来帮您稳住阵脚！”
王铁柱的声音洪亮而充满自信。
“啥玩意？”
吴工良掏了掏耳朵，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鬼子的坦克……全被敲碎了？”
“对！一个不剩！”
王铁柱在城下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吴工良整个人都傻了。
全敲碎了？
那可是小鬼子的坦克啊！
刀枪不入的铁王八！
就这么……没了？
他还没从这个惊人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一阵比之前骑兵马蹄声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和枪声，从日军的后方猛地炸响！
那不是三八大盖有节奏的点射，也不是歪把子机枪断断续续的嘶吼。
那是汤姆逊冲锋枪、mp18冲锋枪，还有捷克式轻机枪！
无数子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朝着正在攻城的日军后背泼洒过去！
正在往前冲锋的鬼子一排接着一排地倒下。
仅仅是一个照面，上百名日军就惨叫着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里。
“砰！”
“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混杂在密集的弹雨中，却异常精准。
第85章 这么打，也太爽了吧
城墙下，一个刚刚架起掷弹筒的日军掷弹兵，脑袋上猛地爆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远处，一个正疯狂扫射的日军机枪手，也被一发子弹精准地从观察孔里射入，当场毙命。
“狙击手！”
“他们还有狙击手！”
吴工良身边的二营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火力……
这装备……
这他娘的哪里是八路军的部队？
说是中央军的王牌德械师，他都信啊！
吴工良狠狠咽了口唾沫，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新二团战士。
他们手里清一色的自动武器，打得小鬼子根本抬不起头。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我滴个乖乖……李阳这小子，是去抢了谁家的军火库了？”
他喃喃自语，话语里充满了震撼与……羡慕。
这仗要是这么打，那也太爽了吧！
日军的进攻势头，在这样蛮不讲理的火力压制下，瞬间就被遏制住了。
前排的士兵想冲，被来自背后的弹雨扫倒。
后排的士兵想撤，又被王铁柱的骑兵营来回冲杀，搅得一团乱。
整个日军联队，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就在这时。
“轰——隆！”
“轰——隆！”
六声沉闷而巨大的咆哮，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紧接着，六发带着尖啸的炮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进了日军最密集的后方阵地！
爆炸掀起的气浪混合着泥土和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大地都在颤抖。
吴工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喊道：“卧倒！是鬼子的大口径炮！”
可他喊完才发现，炮弹全都落在了鬼子堆里。
王铁柱在城下仰天大笑。
“吴团长！别怕！”
“是我们团的炮兵到了！”
“六门150毫米牵引式重炮！给小鬼子送温暖来了！”
吴工良：“……”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150毫米重炮？
还他娘的是六门？！
李阳那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新二团的炮兵似乎根本不担心炮弹消耗。
一轮接着一轮的急速射，把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鬼子头上砸。
整个日军联队的阵地，几乎被炮火来回犁了一遍。
惨叫声，哀嚎声，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命令声，混成一团。
一个联队三千多人，在这短短十几分钟的炮击中，减员了将近三分之一。
剩下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向后方溃逃。
“冲啊！”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城门大开，新二团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端着冲锋枪发起了冲锋。
一辆敞篷的军用卡车更是离谱，车斗里架着一门速射炮。
李阳亲自操作着，一边冲锋一边开火。
“轰！轰！轰！”
炮弹追着鬼子的屁股炸，场面一度非常欢乐。
……
与此同时。
日军雪师团的临时指挥部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参谋们正手忙脚乱地将各种机密文件塞进火盆里销毁，浓烟几乎熏满了整个房间。
“报告师团长阁下！”
一个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前去增援的联队……崩溃了！”
“支那军火力太猛，我们……我们顶不住了！”
“纳尼？！”
山本雄一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个参谋的衣领，双眼赤红。
“八嘎！”
“我一个精锐的雪师团，怎么会败给一群土八路！”
“我不信！这绝对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在他看来，这支所谓的“新二团”就算有些战斗力。
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先是敲掉他的坦克部队，接着又击溃他的一个步兵联队！
“师团长阁下，请您立刻撤离吧！”
副官焦急地劝道。
“八路的装甲部队已经冲进城里了，巷战已经开始！”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刚刚接到东门观察哨的报告，他们好像发现了您的指挥车，正在朝这边包抄！”
山本雄一身体一僵，脸上的疯狂渐渐被冰冷的现实所取代。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再留下来，除了当俘虏，没有第二条路。
“撤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整个人都脱了力。
“命令部队，销毁所有重装备，从东门突围！”
“是！”
很快，一支由三辆装甲车和上百名骑兵护送的小型车队，仓皇地从东门冲出。
向着雁门关方向狂奔而去。
山本雄一坐在中间那辆装甲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们现在去哪里？”
“报告师团长阁下，其他方向都已经被支那军封锁。”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穿过前面的山谷，从雁门关入关！”
“只要进了关，我们就安全了！”
副官的话音刚落。
“嘎吱——”
领头的一辆装甲车猛地一个急刹车。
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
山本雄一朝前看去，只见前方的山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大树和几辆破板车。
正好堵死了整条路。
一个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在他的心头。
“警戒！全体警戒！”
护卫的日军军官大声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开火！”
一声怒吼，从道路两旁的山坡上传来。
下一秒，枪炮声大作！
埋伏在两侧的新二团战士，将早就准备好的机枪、冲锋枪、手榴弹。
一股脑地朝着山路上的日军车队倾泻而去。
护卫的骑兵瞬间成了活靶子，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子弹打在装甲车上，迸射出密集的火星。
“是埋伏！”
“保护师团长阁下！快！冲过去！”
日军的装甲车试图加大油门，撞开路障。
就在这时，几名新二团的战士从山坡的伪装工事里，猛地推出一门黑洞洞的战防炮！
“放！”
“轰！”
一发穿甲弹拖着尾焰，狠狠地撞在了打头的那辆装甲车上。
装甲车发出一声巨响，整个车体都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当场趴窝。
不到十分钟。
战斗就结束了。
除了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车辆。
只剩下山本雄一乘坐的那辆装甲车，还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间，车身上布满了弹孔。
新二团突击连的战士们一拥而上，用枪托砸开舱门。
将里面灰头土脸的山本雄一和他的几个亲信拖了出来。
刘建峰拿起步话机，兴奋地向李阳汇报。
“报告团长！鱼已入网！活的！”
城内，正在指挥部队打扫战场的李阳，接到了刘建峰的报告，脸上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第86章 神机妙算李阳
旁边的政委赵刚和四营长韩振邦都看呆了。
“团长，你……你这是神机妙算啊！”
“你怎么知道山本雄一会从东门跑？”
李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早就料到他会从东门跑路，那条路是去雁门关的唯一通道。”
“我提前让突击连在那儿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不止呢。”
“我让侦察连在雁门关前面也埋伏着，就算他能冲过第一道，也绝对跑不了。”
“这叫，双重保险。”
赵刚和韩振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
八路军总部。
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几名参谋人员正围着地图激烈地讨论着。
屋子正中间，老总正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滋溜滋溜地喝着粗茶。
“报告！”
一个通讯兵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电报。
“念！”
老总眼皮都没抬，沉稳地吐出一个字。
“总部！总部！新二团急电！”
通讯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部于今日下午三时，成功攻陷河湾村！全歼守敌！”
“另，于东门外山谷，成功伏击日军雪师团残部，活捉该师团师团长，山本雄一！”
通讯兵的话音刚落。
“噗——”
老总一口热茶全喷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电报，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啥玩意儿？”
“活捉了一个……师团长？”
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灼灼地盯着老总手里的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那上面承载的消息，太吓人了！
那可是日军一个整编师团的师团长啊！
中将！
从开战到现在，别说活捉了，就是击毙一个日军少将，都够上报纸头条吹半年的。
现在，李阳那小子，直接给总部送来一个活的中将？
“哈哈哈哈！”
老总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叮当作响。
“好！好小子！”
“李阳这个臭小子，真是我的福将啊！”
“老子就说嘛，把他派过去，准没错！”
老总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快！给我接新二团！”
“告诉李阳，这个山本雄一，是重要战俘！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方式，把人给老子完完整整地送到总部来！”
“是！”
……
河湾村外，山谷。
硝烟还未散尽。
山本雄一被两个战士粗暴地从装甲车里拖了出来，摔在地上。
他身上的将官服已经满是尘土和血污，狼狈不堪，但眼神依旧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倨傲。
他挣扎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军服。
一个年轻的战士，周思平，被叫了过来。
他是团里为数不多懂日语的翻译。
山本雄一看着走到他面前的李阳，先是冷哼了一声，随即用日语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周思平赶紧翻译。
“报告团长，这个老鬼子说，他是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雪师团师团长山本雄一。”
“他说，他承认自己战败了，但是，他要求得到一个军人应有的尊重。”
“他希望……您能赐予他一把武士刀，让他履行一个武士的最后职责。”
周思平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点。
这话说的，不就是要切腹自尽嘛。
李阳听完，差点没气乐了。
他上下打量着山本雄一，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尊重？”
李阳向前一步，逼视着山本雄一的眼睛。
“你跟我谈尊重？”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们这群畜生，在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的时候。”
“跟他们讲过尊重吗？”
“你们用刺刀挑起婴儿的时候，跟他们的母亲讲过尊重吗？”
“你们用活人做细菌实验的时候，跟那些被你们折磨致死的人讲过尊重吗？”
李阳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
“现在你成了我的俘虏，你他妈有脸跟我谈尊重？”
山本雄一被李阳的气势镇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争辩什么。
李阳却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摆了摆手，对周思平说。
“你告诉他。”
“留着他的狗命，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他还有用。”
“要是没用，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
李阳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让他少在这里给我扯什么武士道精神，恶心！”
周思平把话原封不动地翻译了过去。
山本雄一听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怒吼。
“唔唔唔！”
旁边一个战士早就看他不爽了，直接扯下一块破布，团成一团，狠狠塞进了山本雄一的嘴里。
世界清静了。
“拉走！”
李阳不耐烦地挥挥手。
几个战士立刻上前，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扔上了一辆用来拉给养的驴车。
一代日军名将，就这么被塞着嘴，捆着手脚，跟一群骡马为伍，颠颠簸簸地被拉走了。
处理完山本雄一，李阳转身准备返回设在河湾村里的临时指挥部。
大秘陈报国小跑着跟了上来。
“团长，山本雄一送走了，那……抓到的其他鬼子军官怎么办？”
“什么大佐、中佐的一大堆，都关在村公所呢。”
李阳头也不回地说道。
“还能怎么办？按规矩处理，全部送去战俘营。”
话音刚落，跟在旁边的四营长韩振邦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那个……团长。”
“咱们团……没战俘营啊。”
李阳脚步一顿，扭过头，有点懵。
“啥？没有？”
陈报国赶紧补充道。
“团长，别说咱们团了，咱们整个八路军，好像……都没有正经的战俘营。”
“以前打仗，哪有机会抓活的啊？弟兄们都打红了眼，能留活口就不错了。”
李阳彻底愣住了。
对啊。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下这帮兵，一个个都是苦大仇深的主儿。
跟鬼子打仗，从来都是往死里揍，信奉的都是“只有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这一套。
优待俘虏？
不存在的。
不把俘虏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都算是脾气好的了。
想到这里，李阳一阵心痛。
不是心痛鬼子。
是心痛那些白白浪费掉的劳动力啊！
第87章 把鬼子抓来当苦力
“糊涂！简直是糊涂！”
李阳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这都是劳动力啊！青壮年劳动力！”
“杀了多可惜？”
“咱们根据地现在缺什么？最缺的就是人！尤其是能干活的人！”
韩振邦和陈报国面面相觑，没明白团长的意思。
杀了鬼子，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还可惜了？
李阳看着他们俩那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叹了口气。
代沟。
这就是赤裸裸的代沟。
他指着陈报国，下达了新的命令。
“陈报国，你听着。”
“从今天起，你给我负责筹建咱们新二团的第一个战俘营！”
“找个山沟沟，偏僻点的地方，拉上铁丝网，盖几排窝棚。”
“把抓到的鬼子都给我关进去！”
“干什么？”韩振邦忍不住问。
“挖矿！让他们给老子去挖矿！”
李阳眼睛里闪着算计。
“咱们不是缴获了鬼子的兵工厂图纸吗？要造枪造炮，不得要铁矿石？不得要煤炭？”
“正好，让这帮小鬼子发挥一下余热，给我们当免费的矿工！”
“吃最差的伙食，干最累的活！谁敢偷懒就抽他！”
陈报国和韩振邦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么玩？
把鬼子抓来当苦力？
这思路，太清奇了！
太他娘的解气了！
“高！团长，实在是高！”
韩振邦一拍大腿，满脸兴奋。
“我这就去跟弟兄们说，以后抓活的！抓回来给咱挖煤！”
李阳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他又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今天这一仗，除了那几个军官，咱们抓了多少俘虏？”
韩振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看李阳，又看看陈报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阳一看他这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犊子。
他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问。
“一个……都没有？”
韩振邦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意思很明显了。
李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合着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劳动力”理论，全都白讲了！
这帮败家玩意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了，算了。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思想观念的转变，也需要时间。
他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对陈报国和韩振邦嘱咐道。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记住，要是政委问起来，你们就这么说。”
“问咱们为什么突然要建战俘营了？”
“你就说，这是为了响应国际公约，体现我们八路军的人道主义精神！”
“问咱们以前的俘虏都去哪了？”
“你就说，以前咱们条件艰苦，养不起闲人，教育一番之后，都……放走了。”
“再问今天这一仗的俘虏呢？”
“你就说，除了当场击毙的顽固分子，剩下的……都在突围的时候，不幸‘逃跑’了！”
“听明白了吗？”
陈报国和韩振邦拼命点头，脸上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团长这瞎话编的，真是张口就来啊。
打发走还在憋着笑的陈报国和韩振邦，李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跟这帮老粗解释什么叫“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真他娘的费劲。
他转身回到地图前，刚才那点插科打诨的轻松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鹰般的锐利。
河湾村拿下了。
这只是第一步。
就像在一盘巨大的棋局上，撬动了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现在，整个棋盘都活了。
“通讯员！”李阳头也不回地喊道。
“到！”刘建峰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命令！”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四营，韩振邦部，立刻沿着正太铁路向东。”
“给我把沿线的鬼子据点、炮楼，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拔掉！”
“暂七营、暂八营，立刻开拔！”
他的手指划过两条线，分别指向汾川县和禾原县。
“命令他们，分别向这两个方向运动，配合友军作战！”
刘建峰愣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团长，暂七营和暂八营……”
“那可都是刚从治安大队改编过来的，没见过血啊。”
李阳嘴角一咧。
“没见过血，就让他们去见见血！”
“告诉他们，我不要他们去攻坚，也不要他们去啃硬骨头！”
“他们的任务就一个，在外围打打援，袭扰一下鬼子的补给线，有机会就打，没机会就跑！”
“就当是武装拉练了！”
“是！”
刘建峰啪地一个立正，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李阳看着地图上那两个代表着新兵营的箭头，眼神深邃。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他新二团的兵，就算是新兵蛋子，也得扔到战场上摔打一番。
……
与此同时。
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渡边健面无表情地听着参谋长的汇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报告司令官阁下，河湾村据点已经失守，守军……玉碎。”
“山本雄一少佐的特高课分队，失去联络。”
渡边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山本君那边，不用担心。”
一个优秀的特工，总有办法保全自己。
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雪师团的残部现在在什么位置？”
“禾原县的战局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真正忧虑的地方。
雪师团，全称第二师团，是帝国精锐中的精锐。
在忻口会战中被打残，现在好不容易收拢了一部分残兵。
要是再折在禾原县，他没法向大本营交代。
“司令官阁下，禾原县战况胶着，我军增援部队……被八路军新二团阻击，迟迟无法抵达。”
“八嘎！”
渡边健终于动了怒，他猛地站起身。
“命令！”
“正在朔县前线的三六五、三六六两个联队，立刻停止进攻，继续北上，给我压过去！”
“另外，电告增援禾原县的部队。”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给我赶到禾原县城下！”
“哈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朔县前线，正在一处临时掩体里骂娘的三六五联队长，接到了新的电报。
“纳尼？继续北上？”
他一把抢过电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接到司令部的紧急命令，让他放弃进攻，火速回援河湾村。
他带着部队跑了个武装越野，累死累活折损了好几百人。
结果半路上又接到命令，说不用回援了。
现在，又让他继续北上？
耍猴呢？
第88章 老总，我想干票大的
他身边的士兵们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攻城了！”
“对面的八路不知道是哪个部分的，火力太猛了！”
“再打下去，我们整个联队都要填进去了！”
听着士兵们的议论，联队长憋了一肚子火，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撤退就撤退吧。
总比在这里被那个该死的新二团当靶子打要强。
日军阵地上，鬼子们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撤退得比来时快了三倍。
阵地对面，新一团团长吴工良举着望远镜，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撤了？”
他身边，新二团的王铁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吴团长，鬼子这是被咱团长给打怕了！”
“行了，鬼子也撤了，俺也得回去跟团长复命了。”
王铁柱冲着吴工良拱了拱手。
“吴团长，这次多谢了，咱们后会有期！”
吴工良连忙还礼，看着王铁柱远去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这新二团，真是邪了门了。
兵是一个比一个猛，装备是一个比一个好。
他低头看了看阵地前新二团“友情赠送”的一大堆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乐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发财了！”
“通讯员，赶紧给老子统计一下，看看这次能换多少装备！”
……
河湾村，新二团指挥部。
李阳正守着电台，亲自跟总部通话。
“报告老总，山本雄一已经打包送往总部，请注意查收！”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爽朗的笑声。
“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嘛！刚给你送过去一个赵刚，你就给我送回来一个山本！”
李阳嘿嘿一笑。
“老总，送礼嘛，得有来有往不是？”
“说吧，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水呢？”老总显然很了解他。
李阳立刻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总，我想……干一票大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的计划，总部需要开会讨论一下。”
“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了。
一旁的赵刚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头。
“李阳，你太冒险了。”
“你这个计划，牵扯太广，总部恐怕不会同意。”
李阳却显得信心十足。
他翘着二郎腿，悠哉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老赵，你信不信，不出十分钟，老总的电话肯定会再打过来。”
“而且，是同意。”
赵刚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
结果，还不到五分钟，桌上的电话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刘建峰一把抓起听筒，随即激动地看向李阳。
“团长！是老总！”
李阳慢悠悠地走过去，接过电话，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老总，我就知道您会同意的。”
电话那头，老总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小子！你的计划，总部原则上同意了！”
“不光同意，旅长那里也打了招呼，他全力支持你！”
“另外，为了配合你的行动，从现在开始，新一团、独立团，暂时全部归你指挥！”
“李阳！我把三个团的家底都交给你了！”
“你小子要是敢给我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阳的身躯猛地一震，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能想象到，老总在下这个决心的时候，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这是何等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回答。
“请老总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挂掉电话，李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发出一声巨响。
“传我命令！”
“命令各部队，准备行动！”
……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抄着手，在地图前踱来踱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刚打完一仗，缴获不少，他心情正美着呢。
“报告！”
通讯员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团长，总部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慢悠悠地展开。
他脸上的笑容随着看清电报上的字，一点点僵住，最后垮了下来。
“他娘的！”
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狠狠一拍，骂骂咧咧。
“总部这帮人搞什么名堂！”
“让老子去听李阳那小子的指挥？”
“他算哪根葱？毛都没长齐呢！”
一旁的张大彪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一脸错愕。
“团长，这……这命令是不是搞错了？”
“新二团、独立团、新一团，暂时全部归李阳指挥？”
“这小子面子也太大了吧！”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
让他李云龙听别人的指挥，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可这是总部的命令。
军令如山。
他再生气，也得执行。
李云龙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把三营长给我叫来！”
张大彪愣了一下。
“团长，您这是……”
“执行命令！”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
“总部让咱们配合行动，老子能不听吗？”
很快，三营长就跑了过来。
“团长，您找我？”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你，立刻带上三营，全速赶往朔险，协助新一团协防。”
三营长敬了个礼。
“是！”
看着三营长领命而去，张大彪更糊涂了。
他挠了挠头，不解地问。
“团长，俺有点不明白。”
“朔险那边的仗不是都打完了吗？新一团都把鬼子打退了，怎么还让咱们派一个营过去？”
“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李云龙又点上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着火气。
“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是李阳那小子的命令！”
“他现在是总指挥，他说什么，咱们就得干什么。”
张大彪还是觉得憋屈。
“那咱们就真听他的啊？”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
“不听？你想上军事法庭啊？”
“不过……”
李云龙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这笔账，老子给他记下了。”
“等这仗打完，老子非得去他新二团的仓库里转转。”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不，得是十厘米口径的重炮！”
“不给老子弄一门过来，这事儿没完！”
“他娘的，想让老子白白给他打工？门儿都没有！”
……
与此同时，河湾村，新二团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比独立团那边要紧张得多。
电话铃声、电报的滴答声此起彼伏，参谋和通讯员们跑来跑去，脚下生风。
李阳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眼神锐利，不断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调整着兵力部署。
第89章 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
“命令，一营三连，从侧翼穿插，务必在半小时内，端掉鬼子那个火力点！”
“告诉炮营，别给老子省炮弹！三分钟后，对鬼子二号阵地进行覆盖式炮击！”
“二营，进攻速度再快一点！天黑之前，必须拿下主峰！”
一道道命令从李阳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精准而果断。
“报告团长！”
一名通讯员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刚刚收到消息，汾川县，被我们拿下了！”
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
李阳却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意外。
为了拿下汾川县，他可是下了血本。
新二团几乎是倾巢而出，兵力、装备、人员素质，都对城里的鬼子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
要是这都拿不下来，那他这个团长也别干了。
他走到电话机旁，亲自摇了摇手柄。
“给我接七七二团，程瞎子！”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喂？是程瞎手吗？”
电话那头传来程瞎子的大嗓门。
“是我！李团长，有何指示？”
“程瞎子，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带着你的七七二团，全速开进汾川县！”
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进去之后，给我把县城守得跟铁桶一样！”
“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出去！”
“明白没有？”
“明白！”
程瞎子回答得干脆利落。
挂掉电话，李阳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
汾川县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主战场，在禾原县。
那里，才是决定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渡边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份份战报摆在他的面前，每一份都让他心头怒火中烧。
“八嘎！”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派去增援禾原县的部队，在半路上遭到了八路军疯狂的阻击。
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到处都是地雷。
那些泥腿子挖的交通壕，跟蜘蛛网一样，让帝国军队寸步难行。
几个联队的援军，硬生生被拖在了半路上，根本无法靠近禾原县主战场。
最终，只有零零散散不到一千人的部队，历经千辛万苦，才抵达了禾原县城外围。
可这点兵力，对于已经岌岌可危的禾原县守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司令官阁下！”
一个参谋焦急地报告。
“禾原县守军发来急电，他们的阵地快要守不住了！”
“请求战术指导！”
渡边健死死盯着地图，眼珠子都红了。
禾原县，绝对不能丢！
他猛地抬起头，下达了一个疯狂的命令。
“命令！”
“从战车联队抽调一个中队，立刻出发！”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从八路的包围圈里，撕开一条通道！”
“把援军，给我送进去！”
参谋大惊失色。
“司令官阁下，这……这太冒险了！战车中队一旦陷入八路的合围，恐怕……”
“执行命令！”
渡边健咆哮道。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很快，十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轰鸣着驶出军营，卷起漫天烟尘，朝着禾原县的方向冲了过去。
坦克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面对这些钢铁巨兽，八路军和地方民兵的血肉之躯显得无比脆弱。
他们缺少有效的反坦克武器。
好不容易部署的几门战防炮，很快就在日军坦克的精准炮击下，被摧毁殆尽。
日军坦克像一群横冲直撞的野牛，在八路军的阻击阵地上碾出了一条血路。
无数战士怒吼着，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却在靠近之前就被坦克上的机枪打成筛子。
惨烈。
无比的惨烈。
但中国军人没有后退。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着这些钢铁怪兽。
终于，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日军的战车中队也遭到了重创。
五辆坦克被炸毁，变成了燃烧的铁疙瘩。
但他们也成功地打开了一条通道。
那一千多名援军，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冲进了禾原县。
任务完成，剩下的坦克不敢停留，接应完部队后立刻掉头回撤。
等他们回到驻地时，出发时的十几辆坦克，只剩下了五辆完好无损。
这一天，禾原县的土地被鲜血浸透。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初步统计，双方在这一天的死伤，加起来足足有五六千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当夜幕降临，激烈的枪炮声终于渐渐平息。
双方都打累了，打怕了。
各自守着阵地，默默地舔舐着伤口。
后勤人员冒着危险，将一箱箱弹药和补给运往前线，再将一批批伤员从火线上抬下来。
渡边健站在司令部的窗前，看着地图上代表禾原县的那个小点，愁眉不展。
虽然援兵送进去了，但他知道，危机并没有解除。
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他为禾原县的明天感到担忧。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这片被夜色笼罩的晋中大地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趁着夜色的掩护，一支又一支以新二团为首的八路军部队，在山野间悄无声息地穿行。
……
就在禾原县的炮火渐渐稀疏，双方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时。
另一场风暴，已在晋中大地的群山之间，悄然卷起。
汾川县城被八路军攻克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周边的日军驻地。
这一下，可把附近几个县城的鬼子给吓得不轻。
本来他们的驻军就不多，之前为了驰援汾川，还把本就不富裕的兵力又抽调了一部分。
结果全都有去无回。
现在的县城，简直就是一个空壳子。
尤其是岚县。
夜色深沉。
李阳带着新二团的两千五百多号人，与兄弟部队七七二团的一千八百人。
再加上浩浩荡荡的地方民兵，组成了一支超过五千人的庞大队伍。
他们悄无声息地朝着岚县摸了过去。
“团长，小鬼子的前哨发现我们了！”一个侦察兵猫着腰跑回来报告。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发现了就发现了呗。”
“告诉弟兄们，不用藏了！”
“给老子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接干他娘的！”
“是！”
命令一下，原本还在潜行的部队瞬间暴起。
“冲啊！”
“杀啊！”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岚县城墙上的日军守备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手底下满打满算，连两个中队都凑不齐，撑死也就三百来号人。
第90章 拿头打吗？
对面这黑压压的一片，怕不是得有五六千？
这仗还怎么打？
拿头打吗？
“快！快快滴！给司令部发电报！”
“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八路主力来袭，我部危在旦夕！”
无线电波带着凄厉的哀嚎，飞向四面八方。
然而，他得到的回复，却是一盆接着一盆的冷水。
周边的县城指挥官接到求援电报，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
“增援？我拿什么增援？”
“我自己这点兵力，塞牙缝都不够！”
“万一我们一出城，八路军调头来打我们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出兵！自保要紧！”
岚县守备队长听着电台里传来的一个个冷酷拒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
凌晨五点。
第一军司令部。
渡边健几乎一夜没睡，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的禾原县。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都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不好了！”
“岚县急电！”
“他们……他们遭到了八路军大规模攻击！”
渡边健猛地转过身，一把抢过电报。
“八嘎！”
他看完电报，气得浑身发抖。
“对方兵力可能有一个师？”
“新二团？又是李阳的新二团？”
渡边健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从岚县，到娄烦，再到古交……
最后，停在了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名字上。
晋阳！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李阳，胆子也太肥了！
他难道想打晋阳的主意？
“司令官阁下，我们必须立刻增援岚县！”参谋长急切地说道。
“增援？”
渡边健冷笑一声，指着地图。
“你觉得来得及吗？”
“岚县那点守军，能撑到我们的援军赶到？”
“而且，你敢保证八路军没有在路上设下埋伏？”
参谋长顿时语塞。
渡边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八路军牵着鼻子走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命令。
“命令！”
“静乐、娄烦守军，立刻放弃阵地，全部撤往古交，给我沿着汾河构筑工事！”
“命令！”
“第25师团，立刻掉头，返回晋阳！”
“命令！”
“第三旅团，全速开赴古交！”
“命令！”
“第16师团，火速向古交方向集结！”
这一连串命令，无异于在司令部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参谋长脸色惨白。
“司令官阁下……这……这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岚县周边的所有区域！”
“这是把整个晋西北的大部分兵力，全都抽回来了啊！”
“万一……万一八路军在其他方向同时发动进攻，我们晋南和晋北的兵力就彻底空虚了！”
渡边健的眼神冷得可怕。
“只要晋阳还在我们手里，丢掉的县城，早晚可以再夺回来！”
“但如果晋阳丢了，整个山西的战局就全完了！”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新二团。
“这个新二团，很可能只是先头部队！”
“一场真正的大战，要来了！”
“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
山城。
一份加急电报，同样摆在了委座的办公桌上。
“哦？”
委座扶了扶眼镜，拿起电报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看到最后，他震惊地抬起了头。
“八路军……要打晋阳？”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是疯了吗？”
他身边的侍从官低声说：“委座，当初的晋阳会战。”
“我们动用了近三十万大军，都……都没能守住。”
委座沉默了片刻，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疯了？”
“不，我看是好事。”
“让他们去打，打得越热闹越好。”
“让日本人和他们去消耗，我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
侍从官瞬间明白了委座的意思，躬身道：“委座英明。”
……
战局的发展，正如渡边健最坏的预料。
仅仅几个小时后，岚县宣告被八路军攻破。
随后，李阳率领大军马不停蹄，兵锋直指静乐和娄烦。
当他们抵达时，才发现这两座县城已经变成了空城。
日军跑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留下。
“嘿，团长，这小鬼子还挺懂事，知道提前给咱们腾地方了。”
战士们轻松地占领了两座县城，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没有停留。
拿下静乐和娄烦之后，八路军的大部队继续向东，兵发古交。
至此，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山城的观察员，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八路军这次的目标，真的就是晋阳！
……
古交。
汾河西岸的这处重镇，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血与火的磨盘。
枪声、炮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根发麻。
“他娘的！给老子顶住！”
一个日军大尉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身边的工事里，塞满了超过两千名鬼子兵。
一个个面目狰狞，依托着险要的地形拼死抵抗。
古交的地势太险了。
易守难攻。
这也是渡边健敢把部队收缩到这里的原因。
可他们面对的，是八路军。
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新二团！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不断在外围阵地上掀起，泥土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抛向天空。
日军大尉被气浪掀翻在地，刚爬起来，一口血就混着泥沙吐了出来。
“八嘎！对面的炮火太猛了！”
“我们的阵地……快要守不住了！”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过来报告，脸上全是黑灰。
就在这时，渡边健的增援命令到了。
“什么？第三旅团正在全速赶来？”
“还有炮兵联队？”
日军大尉精神为之一振，脸上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哟西！太好了！”
“司令官阁下英明！”
“勇士们！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给我死死地守住这里！”
晋阳城内，第三旅团近万人的部队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开赴古交。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上的兵力对比。
原本进攻的八路军，现在反而成了兵力劣势的一方。
日军守军人数反超，攻势一下子就被遏制住了。
“停止进攻！”
“就地构筑工事！快！”
前线的指挥员果断下令，八路军的攻势由猛攻转为了对峙。
……
中午时分。
古交城外的山野间，尘土飞扬。
一面面红旗迎风招展，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正朝着战场开进。
八路军一二零师的主力部队，到了！
超过两万人的增援，让整个战场的氛围再次逆转。
第91章 给李阳他们创造机会
渡边健在指挥部里接到消息，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被他硬生生捏断。
“一二零师也来了？”
他死死盯着地图，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晋阳？”
参谋长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司令官阁下，八路军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兵，我们……”
“怕什么！”
渡边健猛地一拍桌子。
“命令！第16师团，立刻向古交方向集结！”
“我要在古交，和他们决一死战！”
随着渡边健的命令，日军第16师团也开始调动。
整个晋西北的日军，几乎全都被调动了起来。
双方都在疯狂地往古交这个小小的棋盘上增加筹码。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决战，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此时，古交前沿指挥部里，气氛同样紧张。
吕梁川，这位一二零师三五八旅的旅长，刚一赶到，就带着警卫员冲进了最前沿的指挥所。
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孔捷？”
吕梁川有些意外。
“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孔捷嘿嘿一笑，敬了个礼：“报告旅长，我现在是新二团暂七营营长！”
吕梁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
“行啊你，跟着李阳那小子，混出头了。”
他没再多寒暄，直奔主题。
指着不远处的战场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小鬼子顶得很凶啊。”
孔捷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旅长，鬼子刚增援了一个旅团，火力很猛，我们暂时攻不进去。”
旁边的程瞎子瓮声瓮气地补充道：“他娘的，这帮孙子仗着人多，跟我们玩起了对耗。”
冯老根指着地图，沉声说道：“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拖住鬼子的主力。”
“给团长他们创造机会。”
“拖住？”
吕梁川愣了一下。
“你们新二团不是主攻吗？怎么变成拖延了？”
在他看来，李阳的新二团战斗力最强，理应是这次攻打晋阳的绝对主力。
怎么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自己这两万多人才是主力，他们反倒成了辅助？
孔捷咧嘴笑了。
“旅长，我们当然是主攻，不过主攻的方向，不在这儿。”
“那在哪儿？”
吕梁川更糊涂了。
孔捷神秘地笑了笑，没说话。
吕梁川看着这几个家伙，心里直犯嘀咕。
他随即问道：“你们的火力配置呢？都带了些什么家伙？”
程瞎子一拍胸脯，自豪地说道：“旅长您放心，家伙事儿管够！”
“我们营，光是六零迫击炮就有十八门，还有六门八二迫击炮，重机枪二十挺！”
吕梁川听得眼皮子直跳。
一个营的火力，都快赶上他一个团了！
这还只是一个暂编营！
他看向孔捷和冯老根。
孔捷挠了挠头：“我们营……也差不多。”
冯老根则补充道：“我们负责炮火支援，家伙更多点。”
吕梁川倒吸一口凉气。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上面要把他们调过来了。
感情这新二团的火力，已经变态到这种地步了！
……
与此同时。
在远离古交主战场的另一片山林里。
李阳正趴在一处隐蔽的草丛中，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远方。
他身边，是同样潜伏着的新二团一营全体战士。
王铁柱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急不可耐地问道：“团长，咱到底啥时候动手啊？”
“弟兄们都快憋不住了！”
李阳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急什么？”
“让战士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等会儿，有的是硬仗要打。”
王铁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能按捺住性子，回去传达命令。
……
古交战场。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轰！”
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的阵地上，掀起一片火光。
鬼子经营许久的外围防线，在新二团猛烈的炮火下，已经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八嘎呀路！”
日军阵地后方，一个炮兵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我们的炮呢？八九式野战加农炮呢！”
“给我开火！压制住他们的炮兵阵地！快！”
很快，日军的重炮开始反击。
这种口径达到75毫米的野战加农炮，射程远，威力大。
给八路军的进攻部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砰！”
一发炮弹落在八路军的冲锋队列中，瞬间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缺口。
“他娘的！”
前沿指挥所里，冯老根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命令下去，把我们所有的火炮都给老子集中起来！”
孔捷眼睛一亮：“老冯，你的意思是……先敲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没错！”
冯老根斩钉截铁地说道。
“把我们的大口径火炮全都调上来！老子要跟他们对轰！”
一旁的吕梁川听得心惊肉跳。
“你们还有大口径火炮？”
他可是知道，八路军序列里，团一级能有几门步兵炮都算是奢侈了。
孔捷嘿嘿一笑：“旅长，我们团的步兵连，都装备了不少六零迫击炮。”
“我们三个营凑一凑，光是中小口径的迫击炮，就有近百门。”
“这还不算炮营那些大家伙呢！”
吕梁川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孔捷、程瞎子他们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错得离谱。
什么主力？
什么主攻？
自己这两万多人，怕不是真的来给新二团打辅助的！
他看着孔捷和冯老根，又看了看程瞎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颠覆。
孔捷看出了他的疑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
“旅长，您别这么看我们，我们团平时也没这么阔绰。”
“这些大家伙，平时都藏在后方，宝贝着呢。”
“运输困难，后勤负担重，炮弹更是打一发少一发。”
“要不是这次任务特殊，团长也舍不得全拉出来。”
吕梁川这才缓过神来，他明白了。
古交是块硬骨头，鬼子经营多年，工事坚固。
而他带来的三五八旅，说好听点是主力部队。
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刚放下锄头的民兵，武器装备差，战斗经验也缺。
想让他们去啃鬼子的乌龟壳，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上级才把新二团这尊大神请了过来。
用他们变态的火力，先给鬼子的防线开开罐头，把鬼子打懵了，打残了。
三五八旅再上去，才能有效施加压力，完成战略合围。
想通了这一点，吕梁川心里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对着孔捷和冯老根郑重地敬了个礼。
“拜托了！”
第92章 炮兵的对决！
冯老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旅长您瞧好吧！”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炮兵指挥位，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大吼。
“都听老子命令！”
“目标，鬼子前沿三座重炮阵地！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扬了！”
“开火！”
命令下达。
新二团后方的炮兵阵地瞬间沸腾。
数十门大口径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精准地覆盖了日军的炮兵阵地。
第一轮炮击，就端掉了日军三门一百五十毫米的重型加农炮。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连带着周围的鬼子炮兵一起被炸上了天。
然而，还没等冯老根高兴。
更猛烈的炮火，从日军阵地的更深处呼啸而来。
“轰隆隆！”
密集的炮弹雨点般落在新二团的后方炮兵阵地上。
一时间，泥土、弹片和人的肢体被一同掀飞。
“不好！”
冯老根脸色大变。
“鬼子还有隐藏的炮兵阵地！口径更大，数量更多！”
很快，伤亡报告就传了过来。
“报告！我方一门大口径火炮被毁！阵地伤亡超过四十人！”
冯老根一拳砸在指挥台上，眼睛都红了。
“他娘的！跟老子玩阴的是吧！”
这些大口径火炮可都是宝贝疙瘩，每一门都来之不易。
这一下就损失了一门，还有几十个训练有素的炮兵，他的心在滴血。
鬼子那边，一个叫渡边健的少将，正举着望远镜，冷笑着看着这一切。
“八路果然上当了。”
“他们以为摧毁了我们的前沿炮兵，就万事大吉了？”
“命令隐藏的炮兵联队，给我继续开火！我要把他们的炮兵阵地，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日军隐藏的十几门大口径火炮开始全力倾泻火力。
虽然因为距离原因，只有六七门能够得着新二团的主炮阵，但威力依旧骇人。
新二团的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旅长！我们快顶不住了！”
一个炮兵连长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嘶吼着。
就在这危急关头。
前沿观察所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冯！找到鬼子隐藏炮阵的坐标了！”
“坐标幺三五，洞拐洞！”
冯老根一把抢过电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坐标收到！”
他放下电话，对着身边的炮兵指挥官们咆哮。
“所有炮！听我口令！”
“目标，幺三五，洞拐洞！一轮试射！放！”
片刻之后，观察所的反馈传来。
“偏了！炮弹落在目标后方！向东修正三百米！”
冯老根深吸一口气，再次下令。
“向东修正三百米！急速射！给老子打！”
这一次，新二团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发挥了巨大优势。
这种炮不但威力巨大，装填速度也远超同口径的榴弹炮。
“轰！轰！轰！”
炮弹如同连珠炮一般，朝着修正后的坐标倾泻而去。
“命中！命中了！”
观察所的战士兴奋地大叫起来。
“鬼子的炮火明显减弱了！他们的炮哑了至少一半！”
“好！”
冯老根精神大振。
“别停！给老子继续打！”
“连续两轮齐射！把那片山头给我犁一遍！老子要让那里寸草不生！”
新二团的炮兵们红着眼睛，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发射。
复仇的炮火，将日军的隐藏炮兵阵地彻底淹没。
当硝烟散去，鬼子那个方向再也没有一发炮弹打过来。
渡边健在指挥部里，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报告，脸色铁青。
他的王牌，那个隐藏的重炮联队，就这么没了？
古交城外的山头上。
冯老根扔掉电话，跳上一个弹药箱，振臂高呼。
“鬼子的炮兵完蛋了！”
“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抓起另一个电话，接通了前沿指挥部。
“孔捷！程瞎子！该你们上了！”
“炮兵！给老子进行弹幕徐进！”
“步兵！冲锋！”
随着他一声令下，新二团的炮火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炮弹不再是集中轰炸，而是在阵地前形成了一道火墙。
并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向日军的阵地延伸。
“冲啊！”
“为了牺牲的同志报仇！”
三五八旅的战士们，在吕梁川的带领下，第一个跃出了战壕。
他们踩着炮弹炸出的焦土，跟在移动的火墙后面，朝着鬼子的第二道防线发起了决死冲锋。
阵地上的鬼子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刚从被新二团炮火反复蹂躏的恐惧中缓过神来，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抵抗。
八路军的冲锋部队就已经冲到了跟前。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刺刀见红，枪托互砸。
阵地上到处都是喊杀声和临死前的惨叫。
三五八旅的战士虽然装备差，但士气高昂，悍不畏死。
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在鬼子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他们的伤亡也急剧增加。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
战场侧翼，响起了密集的自动武器开火声。
是新二团的战士们赶到了！
他们手中的冲锋枪和轻机枪，组成了一道道死亡火线，疯狂地收割着鬼子的生命。
正在和三五八旅战士拼刺刀的鬼子，后背和侧翼完全暴露在火线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局势瞬间逆转。
日军的防线，节节败退。
远在县城指挥部的日军第十七师团师团长，岩崎敬二。
听着前线雪花一样传来的坏消息，终于坐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地图，下达了命令。
“撤退！”
“命令所有部队，放弃第二道防线，全线撤退回县城！”
“依托城防工事，进行最后的抵抗！”
八路军成功攻占了日军的第二道防线。
但就在他们准备一鼓作气，攻入县城时。
城里残余的日军火炮又开始零星开火，攻势被迫停止。
一些被打散的鬼子小队，化整为零，企图在山林里打游击。
结果，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新二团的迫击炮弹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渡边健看着手里的战损报告，手脚冰凉。
太原、阳泉、寿阳……多支部队减员严重。
而眼前的古交战场，新二团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几乎吃掉了他们近一个师团的兵力。
这个新二团，到底是什么怪物？
渡边健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桌上的战损报告。
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新二团……”
渡边健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第93章 活捉中将，天下震动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连门都忘了敲。
“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渡边健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极点，见状勃然大怒。
“八嘎！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他一把夺过报纸，本来只想随便扫一眼。
可当他看到头版头条的黑体大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号外！号外！我八路军新二团于晋西北地区，活捉日军雪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山本雄一！》
轰！
渡边健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山本雄一……被活捉了？
那个帝国陆军最年轻的中将，天皇陛下面前的红人，雪师团的缔造者……
被八路军活捉了？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手里的报纸，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响起，把渡边健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是东京，陆军省的专线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接起电话。
“摩西摩西……”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陆军大臣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渡边！你个蠢货！告诉我，报纸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山本君真的被土八路活捉了？！”
“哈……嗨！”
渡边健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额头上冷汗直流。
“这是我们第一军的耻辱！是整个帝国的耻辱！”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粗暴地挂断了。
可还没等渡边健喘口气，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是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
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和怒骂。
渡边健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只能不停地鞠躬，不停地“嗨！嗨！”。
等他终于应付完所有上级的怒火，放下电话时，后背的军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山本雄一被活捉，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军事失败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灾难！
山本知道太多帝国的机密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一个现役中将被敌军活捉，这对帝国军队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消息传回国内，又会引起多大的恐慌和动荡？
在国际上，帝国又将颜面何存？
渡边健已经可以想象到，英美等国的报纸，会如何嘲笑他们了。
……
山城，重庆。
蒋正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他手里拿着同一份报纸，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活捉一个日军中将……”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个新二团，这个李阳，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一直认为，八路军不过是些泥腿子，只会打游击，搞些小偷小摸的把戏，上不了台面。
可现在，他们居然连日军的现役中将都给活捉了！
这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委座。”一旁的侍从官低声说道。
“外面……民众们都在庆祝呢，敲锣打鼓的，说是我们抗战以来最大的胜利。”
蒋正闻言，脸上的神情却愈发阴沉。
他冷哼一声，将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
“胜利？他们懂什么！”
“八路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天下，是他蒋某人的天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
晋绥军司令部。
“啪！”
阎锡山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混账！”
“这帮土八路，是要翻天了吗！”
他的几个心腹将领站在下面，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被报纸上的消息给震懵了。
在他们的地盘上，八路军不仅打赢了，还活捉了一个日军中将？
这让他们这些“正规军”的脸往哪儿搁？
阎锡山只觉得一阵头疼，他扶着额头，无力地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他必须重新审视和八路军的关系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角色了，而是一头随时可能反噬主人的猛虎！
……
三五八团阵地。
楚云飞看着报纸，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干得漂亮！”
“活捉日军中将！这是何等的功绩！足以振奋全国人心！”
他看向身边的方立功，满脸赞叹。
“这个李阳，当真是个奇才！我楚云飞服了！”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可惜啊，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晋绥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若是我们能和新二团联手，趁机出击，说不定能一举收复太原！”
方立功苦笑着摇了摇头。
“团座，您想得太简单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太原、重庆的报纸上，都在骂我们晋绥军消极抗战呢。”
“还有学生组织游行，说我们是‘曲线救国’，要求严惩我们。”
“司令长官那边，压力大得很啊。”
楚云飞沉默了。
他知道方立功说的是事实。
阎锡山一方面要应对日军的压力，另一方面又要提防着蒋正。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实力暴涨、民心所向的八路军。
这位“山西王”，如今是真的坐蜡了，上下受困。
……
日军指挥部里。
渡边健终于从接连的打击中缓过神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
“我们在晋西北的部队，现在情况如何？八路军有什么动向？”
参谋长连忙报告：“将军，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自从山本将军出事后，晋西北地区的八路军主力，就全部消失了。”
“整个地区，安静得可怕。”
渡边健眯起了眼睛，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消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叮铃铃——”
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古交前线打来的。
参谋长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纳尼？”
他放下电话，急忙向渡边健报告。
“将军！古交前线急报！”
“我们的侦察部队发现，八路军正在向古交地区大规模集结兵力！”
“初步估计，已经从原来的两个师，增加到了至少三到四个师！总兵力可能超过了四万人！”
“什么？”
渡边健猛地站起身。
参谋长一脸凝重地指着地图上的古交。
“将军，八路军如此大规模地集结，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想在古交，和我们进行决战！”
“他们的最终目标，一定是晋阳！”
第94章 鱼已入网，请君收杆
渡边健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决战？
晋阳？
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不对。”
他忽然开口问道：“我们估算的，八路军在整个晋察冀地区的总兵力，有多少？”
参谋长想了想，回答道：“根据情报，大约有十个师左右，总兵力在十万到十二万之间。”
渡边健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一个是古交，一个是禾原县。
“现在，古交有四万人，禾原县那边，新二团的主力也在，至少有一到两万人。”
“加起来，就是五到六万人。”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参谋。
“那么问题来了。”
“剩下的那四五万人，去哪了？”
参谋们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参谋猜测道：“会不会是……化整为零。”
“分散到各地打游击，袭扰我们的后方补给线？”
另一个参谋补充道：“也有可能，是秘密集结起来，准备偷袭我们某个防守薄弱的县城！”
渡边健听着他们的分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些猜测，都有可能，也符合八路军一贯的战术。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尤其是那个新二团。
“禾原县那边，新二团为什么一直死守着不放？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渡边健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看来，新二团在禾原县的行动，就像是在跟自己的部队死耗，完全不合常理。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诱饵！”
渡边健脱口而出。
“禾原县的八路军，是在拖住我们的援军！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古交主战场创造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渡边健反而笑了。
虽然被摆了一道，但至少，他看穿了八路军的图谋。
“哼，想在古交跟我们决战？还想反攻晋阳？”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异想天开！”
……
上午九点多，河湾村。
初升的太阳驱散了山间的薄雾，却驱不散战场上浓烈的血腥气。
日军第二十五师团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达了这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土地。
“营长！鬼子上来了！”
一个满身硝烟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二营的临时指挥所。
“看方向，是从咱们两翼包抄过来的！”
郑小满抓起望远镜，朝远处看了看，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身边的五营长周文彬。
“老周，鬼子这是要跟咱们玩儿包饺子啊。”
周文彬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他娘的，就看他这饺子皮够不够硬了！”
“咱们这馅儿，可不是那么好包的！”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透着一股子“终于来了”的释然。
他们心里都清楚，从他们踏进禾原县这片土地开始，就没想过能囫囵个儿地走出去。
他们是钉子，是诱饵，是为整个战役争取时间的关键。
现在，鱼儿上钩了。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通讯员！”
郑小满吼了一嗓子。
“给团长发电！”
“就说，鱼已入网，请君收杆！”
“是！”
通讯员迅速记下，转身跑向电台。
郑小满和周文彬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了决绝的眼神。
“兄弟们！”
郑小满的声音通过简易的传声筒传遍了阵地。
“鬼子以为咱们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新二团的弟兄，都是铁核桃！”
“硌掉他们满嘴的狗牙！”
……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新二团指挥部的李阳，收到了这份简短的电报。
他看着电报上那句“请君收杆”，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命令，古交战场，行动开始！”
一声令下，整个晋西北的战争机器，瞬间被推到了最大功率。
古交前线。
原本只是佯攻和炮火骚扰的阵地，突然爆发出了山崩地裂般的攻势。
“旅长！团长的命令！”
冯老根拿着电报，兴奋地冲到吕梁川面前。
吕梁川一把抢过电报，看完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
“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干他娘的一票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炮兵阵地挥手怒吼。
“给老子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
“不要怕浪费！”
“告诉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往死里冲！”
“今天，咱们就要在古交城下，给小鬼子开膛破肚！”
顷刻间，上百门各式火炮同时怒吼，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一般，朝着日军的阵地倾泻而下。
炮击刚一延伸，无数八路军战士从战壕里一跃而起，呐喊着冲向了日军的防线。
古交的鬼子被打懵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前一秒还只是不痛不痒骚扰的八路军，下一秒就变成了拼命的疯子。
求援的电话，雪片般飞向了晋阳的日军指挥部。
渡边健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但他并没有太过慌张。
“哼，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看着地图上古交的地形，脸上依旧是那副轻蔑的笑容。
“古交地势险要，我们的防线固若金汤。”
“命令重炮部队和装甲部队立刻支援古交。”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人命，可以填进这个无底洞！”
在他看来，这完全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八路军主力在古交决战，禾原县的新二团负责拖延援军。
剧本，正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发展。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就被一个惊慌失措的通讯兵彻底击碎了。
“将军！将军！阳方口急电！”
一个通讯兵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撞了进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渡边健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阳方口？
那里能出什么事？
“慌什么！说！”
通讯兵喘着粗气，几乎是喊出来的。
“阳方口……阳方口出现大量八路军！”
“我们的据点，在半小时内，被连续突破了七个！”
“驻守部队……已经和他们交上火了！”
“什么？”
整个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的参谋都惊呆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阳方口？八路军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们从哪冒出来的？”
渡边健一把推开面前的参谋，冲到地图前，死死地盯着阳方口的位置。
阳方口，位于晋阳的西北方向，是另一条通往晋阳的战略要道！
第95章 天降奇兵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古交！
阳方口！
两线进攻！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只是决战，他们是要……东西对进，合围晋阳！
“八嘎！”
渡边健终于明白了。
禾原县的新二团，根本不是为了给古交主战场创造机会！
他们是为了吸引自己的主力部队！
是为了把第二十五师团这支最强的机动力量，死死地钉在禾原县！
从而为阳方口的突袭，创造条件！
自己被耍了！
从头到尾，都被那个该死的新二团团长耍得团团转！
“命令！”
渡边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命令第二十五师团，立刻脱离战斗！全速驰援阳方口！”
“快！立刻！”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下达，另一个通讯参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将军……”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古交……古交的八路，分兵了！”
渡边健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瞪着他。
“他们……他们分出一支部队，正在猛攻西岢岭！”
西岢岭！
渡边健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心脏骤然一缩。
西岢岭，地处群山之中，道路崎岖，他只在那里象征性地放了一个小队的守军。
因为在他看来，大部队根本不可能从那种地方通过！
“他们是怎么过去的？”一个参谋失声问道。
“翻山！他们是翻山过去的！”另一个参谋颤抖着回答。
奇袭！
这他妈的是一支从天而降的奇兵！
渡边健彻底慌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快！命令阳方口的骑兵联队，立刻驰援西墌岭！”
“从第二十师团抽调一个联队！不！两个联队！增援阳方口！”
“把晋阳城里的治安部队也拉上去！”
“再从古交抽调一部分部队，去堵西墌岭的口子！”
一连串的命令，从他嘴里慌乱地喊出。
整个指挥部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铃声、参谋的叫喊声、电报机的滴答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末日的味道。
就在这时，最致命的报告来了。
“将军！第二十五师团急电！”
“他们……他们报告说，被禾原县的八路军死死缠住了，根本无法脱身！”
“而且……而且阳方口方向的八路军，正在从他们的侧翼发起攻击！”
“他们……他们有被反包围的危险！”
“纳尼？”
渡边健感觉天旋地转，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
自己派出去的援军，自己最精锐的王牌师团，现在自身难保了？
这还没完。
“叮铃铃——”
电话铃声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声比一声急促。
“报告将军！代县遭到八路军猛攻！”
“报告！原平遭到八路军猛攻！”
“报告！雁门关……雁门关告急！”
一连串的地名，如同重拳一般，狠狠地砸在渡边健的胸口。
当听到“雁门关”三个字的时候，他再也撑不住了。
“雁门关……雁门关的敌人，是哪支部队？”他用尽全身力气问道。
接电话的参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说！”渡边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是……是新二团！”
“是新二团的主力！”
轰！
渡边健的脑子彻底炸了。
新二团的主力？
那禾原县的是谁？
古交的是谁？
阳方口的是谁？
西岢岭的又是谁？
他一直以为自己抓住了八路军的主力，可到头来，他连对方主力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以为的决战，只是一个幌子。
他以为的诱饵，才是真正的杀招！
雁门关！
那里是整个华北日军的北大门！是连接伪蒙疆和华北的大动脉！
一旦雁门关失守，他通往北方的所有补给线和退路，都将被彻底切断！
他将成为一座孤岛！
“八嘎呀路！”
渡边健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一把将桌上的地图和文件全部扫到地上。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双目赤红，疯狂地嘶吼着。
“命令！第九旅团！皇协第五混成旅！放弃所有防区！立刻南下！”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夺回雁门关！”
“快！快！快！”
他下达完命令，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军装。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指挥部，看着那些同样满脸惊恐的下属。
一个前所未有的疑问，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八路军……
他们到底有多少兵力？
他们把兵力分散到这么多地方，同时发起攻击……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
晋绥军三五八团指挥部。
楚云飞站在巨大的沙盘地图前，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道代表着八路军攻击路线的红线，最终停在了雁门关的位置。
“立功，你来看。”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方立功快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八路军的打法，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楚云飞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你看，他们多点开花，四处出击，看上去声势浩大。”
“可他们的兵力被严重分散了。”
“如果他们集中所有力量，猛攻阳方口，或者死磕古交。”
“凭他们这次搞出的大动静，渡边健肯定顶不住。”
“可他们偏不。”
“尤其是这个新二团，他们去打雁门关干什么？”
楚云飞的指尖重重地点在“雁门关”三个字上。
“那地方是天下雄关，易守难攻，小鬼子在那里的防御工事固若金汤。”
“啃这块硬骨头，图什么？”
“就算打下来，也得崩掉几颗牙吧？”
方立功沉思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团座，会不会是佯攻？”
“新二团主力出现在雁门关，就是为了把渡边健的注意力。”
“甚至是把第九旅团那样的机动部队，从晋阳周边调往北边。”
“从而为他们在其他方向的进攻创造机会？”
楚云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这个可能。”
“但就算是佯攻，这手笔也太大了！”
他感慨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
“西岢岭、阳方口、古交、原平、代县……现在又加上一个雁门关。”
“整个晋西北，几乎处处燃起了战火。”
“八路军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他们到底哪来这么多兵力，敢撑起这么大一个摊子？”
楚云飞看着满盘红线的地图。
心中第一次对这支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军队，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第96章 炸开长城
与此同时，雁门关下。
炮火连天，喊杀震野。
新二团的战士们，正依托着简易的掩体。
向着关隘上的日军火力点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击。
但效果甚微。
关楼高耸，城墙坚厚，日军的机枪和掷弹筒构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将进攻部队死死地压在山坡下。
“团长！不能再这么冲了！”
四营长韩振邦猫着腰冲到李阳身边，满脸都是炮火熏出的黑灰。
“城楼太硬了！小鬼子的火力点都在上面，咱们的兄弟冲不上去！”
“这么打下去纯粹是拿人命填！”
他指着侧面蜿蜒起伏的长城墙体，急切地说道。
“不如让我带一个营，从旁边的长城上摸过去！”
“只要能爬上去，就能从侧面威胁到他们！”
“不行！”
李阳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长城上更陡，连个遮蔽物都没有，小鬼子居高临下，你们摸上去就是给人家当活靶子打！”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耗着？”
韩振邦急得直跺脚。
“团长！让我上！我们一营保证撕开一个口子！”
一营长王铁柱也凑了过来，拍着胸脯请战。
“王铁柱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四营是不是？”
韩振邦一听就火了，瞪着眼睛就要跟王铁柱理论。
“都给我闭嘴！”
李阳一声怒喝，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争功？”
“都给老子消停点！”
他一把夺过旁边警卫员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城楼上的情况。
“狙击手！把你们的子弹都给老子打出去！把鬼子的机枪手、掷弹筒手，挨个给我点了！”
“迫击炮营！别他娘的省炮弹了！对着鬼子的城楼，给老子狠狠地轰！”
命令下达，新二团的狙击手们开始发威，一个个日军机枪手应声倒下。
迫击炮也开始怒吼，炮弹接二连三地在城楼上炸开。
但对于坚固的关隘来说，这点威力的炮火，无异于隔靴搔痒。
半个小时后。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传来。
只见一辆辆披着伪装网的卡车和装甲车，正从河湾村的方向疾驰而来。
卡车后面，拖拽着一门门管身粗壮的火炮。
是炮营的大家伙到了！
李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扔掉望远镜，一把抓起步话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所有大口径火炮，听我命令！”
“别他娘的管什么狗屁城楼了！”
他伸手指着一段相对平缓，但同样坚固的古长城墙体。
咆哮着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命令。
“看到那段墙了吗？”
“给老子对准了！”
“集中所有火力，给老子把它轰塌！”
一个炮兵参谋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道：“团长，那可是长城……是文物古迹啊……”
“去他娘的文物古迹！”
李阳眼睛都红了。
“人都快没了，留着这破墙给谁看？”
“现在它挡着我们打鬼子，它就是一堵破墙！”
“执行命令！”
“给老子轰！”
“是！”
在李阳不容置疑的命令下，一门门大口径榴弹炮调整好了角度。
“开炮！”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
大地剧烈地颤动起来。
巨大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准确地命中了几百年的古老墙体。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古老的城墙在现代火炮的威力下，剧烈地颤抖着。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齐射。
在持续不断的猛烈轰击下，那段坚固的城墙终于支撑不住。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轰然倒塌。
一个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现在日军的防线上。
墙体上的一个烽火台，也在这场狂暴的轰炸中化为了一堆乱石。
“干得漂亮！”
李阳兴奋地一挥手。
“所有火炮，延伸射击！压制缺口两侧的鬼子火力！”
“装甲车！给老子开路！”
“一营、四营！跟着装甲车，冲进去！给老子把雁门关拿下来！”
“冲啊！”
喊杀声再次响起，新二团的战士们跟随着装甲车的掩护，涌向了那个被炮火撕开的缺口。
……
渡边健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快要让人窒息。
一个参谋官正在汇报着最新的战况。
“将军！驻守朔险和阴陉的皇军部队发来报告，他们遭到了八路军的顽强阻击！”
“八路军吴工良部虽然伤亡惨重，但他们依托新二团事先留下的重火力，死死守住了阵地。”
“根据情报，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本人并不在阴陉前线。”
“他还从防线上抽走了一部分兵力，去向不明。”
“将军！”
另一个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雁门关守军急电！八路军……八路军动用了重炮！”
“城墙被他们轰开了一个缺口！阵地……快守不住了！”
渡边健身体一晃，猛地抓住桌角。
“增援呢？运泽县和原平的部队呢？到哪里了？”
他声嘶力竭地问道。
“报告将军！运泽县和原平的守军，自身都遭到了八路军的猛攻，根本无法脱身！”
“攻击运泽县的……是李云龙的独立团主力！”
“第二十五师团呢？让他们突围！去雁门关！”
“师团长报告，他们依旧被禾原县的八路军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摆脱！”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渡边健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带来了一条“好消息”。
“将军！西岢岭方向传来捷报！进攻那里的八路军攻势减弱，正在被我军反推！”
“第二十五师团虽然被困，但也成功吸引了阳方口方向八路军的注意力！”
“古交方向，双方也陷入了僵持！”
渡边健听到这些，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西岢岭的威胁在减小。
阳方口的八路被牵制。
古交是平局。
这么说……晋阳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大半？
只要守住雁门关，等第九旅团一到，自己就能稳住局势，甚至还能组织反击！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点。
半小时后。
指挥部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通讯军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扑倒在渡边健的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几个字。
“将军……”
“雁门关……”
“失守了。”
……
晋阳。
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阎长官背着手，在巨大的作战沙盘前踱来踱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也踩在司令部里每个人的心尖上。
第97章 阎老西坐不住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参谋，小心翼翼地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长官，情况有些不对劲。”
“从我们收到的情报看，八路军这次是下了血本。”
“几乎把晋察冀和晋冀鲁豫能调动的部队都调过来了。”
“可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可是他们的主攻方向，太奇怪了。”
“晋阳城外，他们虽然摆出了好几个主力团，甚至还有炮兵。”
“但除了小规模的骚扰，根本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意思。”
“反倒是晋北，打成了一锅粥。”
参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从雁门关，到朔县，再到原平。
“雁门关被新二团攻破，朔险和阴陉的日军被死死缠住，运泽县和原平也遭到了猛攻。”
“这架势……不像是冲着晋阳来的。”
他扶了扶眼镜，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长官，您说……八路军会不会是想趁着日军主力被我们牵制在晋阳的机会。”
“一口气抢占晋中和晋北的大片地盘？”
阎长官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
“抢地盘？”
他冷哼一声，鼻子里喷出的气带着不屑。
“他八路要有这个脑子，就不会干这种蠢事！”
阎长官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杆，重重地敲在阳方口的位置。
“这里！”
“阳方口还在日本人手里！”
“只要阳方口不丢，日军的机动部队随时可以从大同南下，配合晋阳的部队。”
“对深入晋北的八路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到时候，进去多少，就得给老子死在里面多少！”
“他李阳，他李云龙，有这么傻？”
阎长官的眼神锐利，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们这是在虚张声势，想把水搅浑。”
“等着吧，狐狸尾巴，很快就要露出来了。”
……
与此同时。
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部。
楚云飞也在盯着地图。
和阎长官司令部里那张巨大的沙盘不同，他的地图就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桌上。
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标记。
方立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团座，八路军的动作，我实在是看不懂。”
“他们集结了这么大的兵力，却围而不打。”
“反而在那些次要战场上投入重兵，这完全不符合兵法常理。”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雁门关，缓缓移动到原平，最后落在了晋阳城上。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立功兄，你觉得，诸葛亮为什么敢在西城楼上摆空城计？”
方立功一愣。
“这……因为他料定司马懿生性多疑，不敢轻易进兵。”
“不。”
楚云飞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晋阳周围画了一个圈。
“那是因为，司马懿知道，诸葛亮一生用兵谨慎，从不弄险。”
“一个从不弄险的人，突然摆出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阵势，才会让人怀疑其中有诈。”
他抬起头，看着满脸困惑的方立功。
“八路军，尤其是李阳和李云龙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打过这么‘稳妥’的仗？”
“他们把重兵集团摆在晋阳城下，摆出一副要毕其功于一役的决战架势。”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方立功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顺着楚云飞的思路想下去，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冒了出来。
“团座，您的意思是……”
“晋阳是假的！”
楚云飞斩钉截铁地说道。
“八路军在晋阳城外摆出的兵力，最多不过一个师！甚至可能更少！”
“他们的目的，就是用这个空壳子，死死拖住晋阳城内的日军主力，也拖住我们！”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彻底打烂日军在晋北的整个防御体系！”
方立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手笔，太大了！
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快步跑了进来。
“报告团座！八路军新二团急电！”
楚云飞接过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短，甚至可以说有些没头没脑。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几个坐标和一句话。
“楚兄，敢不敢陪兄弟玩一把大的？”
方立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团座，这……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这是想让我们……”
楚云飞看着电报，久久不语。
他缓缓将电报纸对折，再对折，捏在指尖。
脸上看不出喜怒。
帮？
还是不帮？
帮了，就是违抗阎长官的命令，擅自行动。一个不好，自己这个团长也就当到头了。
不帮？
眼睁睁看着李阳这个潜在的对手，也是难得的知己，完成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楚云飞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
“团长，你说姓楚的能看明白吗？”
前往运泽县的路上，王铁柱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问道。
“咱们那电报，写得跟天书似的，就那几个字，他能懂咱们的意思？”
李阳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养神。
“他要是看不懂，那他就不是楚云飞了。”
他淡淡地说道。
“我给他发电报，不是求他帮忙。”
“是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个答案。”
韩振邦在后座探过头来，有些不解。
“团长，啥意思啊？”
李阳睁开眼，看着前方扬起的尘土。
“我想看看，他楚云飞的战略眼光，到底看到了哪一步。”
“也想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跳出阎老西给他画的圈子，陪我们玩这一把。”
“要是他动了，说明这个人，以后还能处。”
“要是他不动，那也无所谓，咱们的计划，照样进行。”
韩振邦挠了挠头。
“团长，那要不，把咱们的民兵和预备队也拉上来？多点人手，总归是好的。”
李阳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他的目光，已经看到了远处运泽县城方向冲天的炮火。
好戏，才刚刚开始。
运泽县城下，已经打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
李云龙的独立团像一群饿狼，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日军的防线。
“他娘的！给老子冲！冲不上去就别回来见我！”
李云龙站在一处土坡上，挥舞着手里的盒子炮，嗓子都快喊哑了。
看到新二团的装甲车和卡车卷着烟尘出现在战场侧翼时，他的眼睛都红了。
“李阳！你个狗娘养的！总算来了！”
李云龙几步冲到刚跳下车的李阳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老子还以为你小子跑去阴陉那边看热闹了！”
“那边打得比这儿惨多了！吴工良都快把部队打光了！”
第98章 老李，别急眼啊
李阳拍了拍他的手，一点也不生气。
“老李，别急眼啊。”
“咱们这是下棋，得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这个子给吃了，后面的棋才好下。”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部队一挥手。
“炮兵！给老子把那边的机枪阵地端了！”
“一营！跟着装甲车，从左翼突进去！”
“告诉弟兄们，速战速决！咱们还得赶场子呢！”
随着新二团的加入，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新二团精准而猛烈的炮火，瞬间就压制住了城墙上的日军火力点。
独立团的战士们看到援军到了，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再次发起了冲锋。
两个主力团合力一击，本就摇摇欲坠的运泽县城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李阳站在满目疮痍的县城里，立刻下令。
“王铁柱！”
“到！”
“留下五百人，配合县大队，守住运泽县！把缴获的武器都给他们留下！”
“其余人，补充弹药和给养，半小时后出发！”
李云龙凑了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去哪儿？下一个干谁？”
李阳指向南方。
“原平！”
当李阳和李云龙带着部队马不停蹄地赶往原平的时候。
七七一团的团长徐敬之，正急得满嘴起泡。
“他娘的！新二团拿下了雁门关！独立团拿下了运泽县！”
“就剩我们七七一团了！老子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徐敬之在阵地前来回踱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原平的日军不多，但防守得异常顽强。
七七一团啃了两天，付出了不小的伤亡，还是没能打通南下的通道。
眼看着兄弟部队一个个传来捷报，徐敬之的心里比火烧还难受。
“传我命令！”
他猛地站住，下了狠心。
“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老子压上去！预备队也上！”
“今天！就是用命填，也得把原平给老子拿下来！”
“告诉弟兄们，谁第一个冲进城，老子赏他二十块大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七七一团的战士们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随着徐敬之的一声令下，七七一团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一次总攻。
就在李阳的部队刚刚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时，原平城头，终于插上了一面八路军的军旗。
当李阳和李云龙带着部队开进原平时。
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正在打扫战场的七七一团战士。
徐敬之拄着指挥刀，浑身是土，看到两人，咧开嘴笑了。
“李阳，李云龙，你们来晚一步啊。”
李阳跳下车，捶了他一拳。
“可以啊老徐！动作挺快嘛！”
李云龙则是不客气地打量着他。
“嘿，你小子可以啊，我还寻思着过来帮你一把，没想到你自个儿解决了。”
徐敬之笑得更开心了，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手下的兵，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跟看西洋景似的，看着开进城的新二团。
那锃亮的钢盔，整齐的军装，一辆辆冒着黑烟的卡车和装甲车。
还有战士们肩上扛着的半自动步枪……
“乖乖……”
一个七七一团的老兵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
“这就是新二团？我的个老天爷，比中央军的德械师还阔气！”
“你看那车！是铁王八！”
“他们的兵，吃得真好，一个个油光满面的……”
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三位团长会师，士气空前高涨。
李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摊开地图。
“老徐，辛苦了。你留一部分人驻守原平，剩下的部队，跟我们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长长的红线，直指晋阳的侧后方。
“咱们三个团，合兵一处！从这里，一路扫过去！”
“沿途所有日伪军的据点、炮楼、补给站，一个不留，全部给老子拔掉！”
“我要让晋阳城里的渡边健，变成一个瞎子，一个聋子！”
……
新二团的指挥车里，空间宽敞得让徐敬之有些不自在。
这玩意儿比他那个只能挤下三个人的团部帐篷可阔气太多了。
他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受着车子轻微的颠簸，忍不住啧啧称奇。
“李阳，这次……多谢了。”
徐敬之看着李阳，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感激。
“不光是给我们七七一团补充了弹药，还把我们的伤员都拉走了。”
“说是送到后方最好的医院去……这份情，我老徐记下了！”
李阳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摆了摆手。
“老徐，说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都是八路军，都是打鬼子的兄弟部队，分什么彼此？”
“再说了，能硬生生啃下原平这块硬骨头，你们七七一团才是真正的头功！我得敬你一杯！”
李阳说着，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酒。
“嘿，我说你们俩有完没完？”
旁边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
李云龙挪了挪屁股，离那两人远了一点，好像多待一秒都会被肉麻到。
“一个谢，一个夸，唱双簧呢？”
“不就是打下个原平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子拿下运泽县的时候，可没见你们这么客气。”
徐敬之眼睛一瞪，当场就不乐意了。
“我说李云龙，你小子是皮痒了是吧？”
“原平的鬼子是比运泽县少，可他娘的一个个都跟疯狗似的。”
“老子拿命填下来的阵地，到你嘴里就成不值一提了？”
“有本事你来啃啃试试！”
李云龙脖子一梗。
“试试就试试！老子就不信，还有比平安县城更难打的仗！”
眼看着两人又要掐起来，李阳赶紧把酒瓶子往桌上一顿。
“行了行了！”
“都少说两句！”
他瞪了李云龙一眼。
“老李，你少说风凉话，老徐他们打得确实不容易。”
然后又拍了拍徐敬之的肩膀。
“老徐，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嘴欠。”
“咱们现在是并肩作战，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说正事！”
李阳一发话，车厢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徐敬之灌了一口酒，辣得他直咧嘴，心里的火气也顺下去不少。
“行，听你的，说正事。”
他看向李阳，表情严肃起来。
“接下来怎么打？你指哪，我老徐就打哪，绝不含糊！”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李云龙。
李云龙哼了一声，虽然还带着点不爽，但谈起打仗，他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他“哗啦”一下，在桌子上摊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第99章 你们要全歼它？
“老徐，你过来看。”
徐敬之立刻凑了过去，目光紧紧地盯着地图。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叫“阳方口”的地方点了点。
“看见没？这儿，阳方口。”
“前两天，小鬼子的第一军主力，也就是那个牛气哄哄的第四十师团。”
“在这儿集结，看样子是想南下增援晋阳。”
“结果呢？”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猛地掉头向北。
“结果他们屁股一撅，又跑回去了！”
“知道为啥不？”
徐敬之皱着眉，摇了摇头。
李云龙嘿嘿一笑，手指又指向了北边的一大片区域。
“因为咱们的一五师团，从北边压下来了！这帮孙子是回去堵咱们的口子去了！”
“而我们呢？”
他的手指又移回了原平附近。
“我们从南边，也给他堵上了！”
“咱们现在三个团合兵一处，往南这么一路扫过去，你以为是干嘛？旅游观光啊？”
李云龙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兴奋和狂热。
“咱们这是在赶羊！”
“把沿途所有的小鬼子、二鬼子，都往一个地方赶！”
“禾原县！”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县城上。
徐敬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是傻子，李云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不明白，这团长也就白当了。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血液都好像在加速。
“我靠……”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阳和李云龙。
“你们……你们这是要……”
“你们的目标，是整个日军四十师团？！”
“你们要全歼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敬之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可是一个满编的甲种师团！小鬼子的精锐主力！
就凭他们这三个团？
李阳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
“没错。”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徐敬之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地图，声音都有些发颤。
“可是……可是就凭咱们三个团，兵力也……”
“就算新二团装备好，独立团能打，我们七七一团也不是孬种。”
“可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人。”
“要去吃掉一个两万多人的精锐师团，这……这牙口也太好了吧？”
这不是胆小，这是最基本的军事常识。
李云龙却笑了，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老徐啊老徐，你打仗是把好手，但这看地图的本事，还是差了点火候。”
他的手指在地图西侧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你以为旅长和政委他们是吃干饭的？”
“咱们在这边叮叮当当搞出这么大动静。”
“又是打雁门关，又是拔原平，真当小鬼子是瞎子聋子？”
“咱们就是那个赶鱼的！”
“主力部队，肯定早就从西边迂回过去了。”
“张开了一张大网，就等着咱们把四十师团这条大鱼，给赶进网里去！”
听完李云龙的分析，徐敬之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图，脑子里飞速地将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
从雁门关到原平，再到即将开始的扫荡，以及北边四十师团的牵制。
西边可能存在的主力伏兵……
一张环环相扣、天衣无缝的大网，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而这张网的目标，就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的骄傲，第四十师团！
“好家伙……”
徐敬之喃喃自语。
“真是好大一盘棋！”
而坐在对面的李阳，此刻看着李云龙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他总觉得李云龙是个天生的战术家，是冲锋陷阵的猛将。
论到单场战斗的指挥，无人能出其右。
但要说大局观和战略眼光，这家伙似乎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全凭一股子野性和直觉在打仗。
可今天，李云龙对整个战局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甚至连旅主力部队的动向都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这家伙……
李阳心里暗道，我以前是不是有点小看他了？
他娘的，这颗脑袋瓜子，转得比谁都快啊。
就在李阳他们运筹帷幄的时候，晋阳城内，日军第一军司令部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渡边健，这位第一军的新任司令官，正焦躁地在地图前踱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扫过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
“八路军的风格，向来是打了就跑，利用运动战的优势，绝不久战。”
“可这次，他们攻下雁门关和原平，切断了晋阳南北的联系。”
“按理说，应该立刻集中兵力，对我晋阳城发动猛攻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反而停了下来，开始巩固防线，清扫我们外围的据点了？”
一名参谋低声说道：“将军，会不会是他们的兵力不足，伤亡太大，需要休整？”
“愚蠢！”渡边健呵斥道。
“新二团的战斗力你不是没见过！他们的伤亡绝对在可控范围之内！”
“而且，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晋阳变成孤城，现在目的达到，却不进攻，这根本不合逻辑！”
他越想越觉得心慌。
这种未知的、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这个掌控者感到极度不安。
“他们在策划一个更大的阴谋！”
渡边健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指着地图上的古交方向。
“古交，是晋阳西面的重要屏障。”
“派飞机去侦察！”
“我要知道，八路军的主力，到底集结在什么地方！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哈伊！”
很快，六架日军的侦察机从晋阳机场起飞，呼啸着扑向了西边的古交山区。
古交前线阵地。
孔捷举着望远镜，看着天上那几个越来越近的黑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冯！小鬼子的飞机过来了！打不打？”
他身边的炮兵营长冯老根，正悠闲地靠在一门被伪装网盖得严严实实的高射炮上。
“孔捷，上级的命令，你忘啦？”
冯老根吐掉嘴里的草根，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暴露我们的防空力量，让他们看，让他们拍，想看多久看多久。”
“就怕他们不来！”
孔捷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句。
“他娘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帮狗娘养的在咱们头顶上拉屎？老子这心里憋屈！”
很快，六架侦察机飞临阵地上空，开始盘旋、拍照。
从高空俯瞰，日军飞行员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下面的山谷和阵地上，人头攒动，旌旗招展。
第100章 别演了！收家伙！
无数的八路军战士正在构筑工事，搬运弹药，一派大战在即的繁忙景象。
粗略估计，这片阵地上聚集的兵力，至少有几万人！
“报告！发现八路军主力！”
“坐标古交山区，兵力……兵力无法估量！至少有数万人！”
“他们正在构筑进攻阵地！目标……目标似乎是古交！”
侦察机盘旋了几圈，拍下足够多的照片后，心满意足地掉头返航。
看着天上的黑点渐渐远去，孔捷才松了口气。
“行了，都别演了！收家伙！”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阵地上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掀开一块块巨大的伪装布，露出了下面空空如也的地面。
许多所谓的“士兵”，其实只是穿着军装的稻草人。
所谓的“营房”，也只是用木头和帆布搭起来的架子。
刚才还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的阵地，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变得冷清下来。
真正驻守在这里的兵力，连刚才看到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冯老根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这出空城计，咱们唱得不错吧？”
晋阳，日军司令部。
渡边健看着刚刚冲洗出来的航空照片，眉头紧锁。
照片上，密密麻麻的八路军布满了整个山野。
“几万人……”
参谋长在一旁汇报道：“将军，飞行员报告，八路军主力全部集结在古交一线。”
“看样子，他们是想从西面，强攻晋阳。”
听到这个消息，渡边健悬着的心，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敌人最可怕的，不是强大，而是未知。
现在既然知道了八路军主力的位置和意图，那总比之前一头雾水要好。
可是……
他看着地图，新的疑惑又涌了上来。
为什么是古交？
古交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八路军就算集中几万人，也未必能啃下来。
他们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最愚蠢的进攻方向？
渡边健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
从北面的四十师团，到南面的新二团、独立团，再到西面古交的“主力”。
他总觉得，这些看似分散的点之间，存在着某种他还没有看透的联系。
“不对……”
渡边健喃喃自语，一种更大的不安，再次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
晋西北的夜，被炮火染成了猩红色。
阴陉，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此刻成了血肉磨盘的中心。
鬼子的炮弹不要钱似的砸在城墙上，每一次爆炸都带起一蓬土石和残肢断臂。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独立团二营长趴在残破的城垛后面，嗓子已经喊得快要冒烟。
他半边身子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战友的。
战士们依托着简陋的工事，一次又一次地打退日军的冲锋。
可是，人越打越少。
弹药也快见底了。
“营长！东城墙快顶不住了！鬼子攻上来了！”
“预备队呢？把老子的预备队拉上去！”二营长眼睛血红，嘶吼着。
“预备队……已经打光了！”通讯员哭喊着回答。
二营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就在他准备亲自带人冲上去，跟鬼子拼命的时候，城外突然响起了截然不同的枪声。
那枪声清脆而密集，火力凶猛，瞬间就压制住了正在攻城的日军。
“援军？是哪部分的援军到了？”二营长又惊又喜，抓起望远镜朝城外看去。
可当他看清来援部队的旗帜时，整个人都懵了。
青天白日旗？
晋绥军？
“我操，什么情况？！”二营长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来的不是八路军友军，而是楚云飞的三五八团！
他不敢怠慢，立刻让人给新二团团长李阳发报。
“团长，独立团请求指示！晋绥军三五八团突然出现在我部阵地外围。”
“正在攻击日军侧翼！是否允许其入城协防？”
电报很快得到了回复，内容却只有一个字。
“可。”
得到李阳的命令，独立团二营长虽然满心疑惑。
但还是立刻下令，打开城门，接应三五八团入城。
城外，三五八团的阵地上。
参谋长方立功看着正在猛攻日军的自家弟兄，脸上写满了忧虑。
“团座，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擅自出兵，援助八路，这要是让上峰知道了，一个‘通敌’的帽子扣下来。”
“咱们可吃罪不起啊！”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头也不回。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功，你看清楚，我们打的是谁？”
方立功一愣。
“当然是日本人。”
“那不就结了。”楚云飞放下望远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歼灭日军，收复失地，对我们晋绥军，对整个山西，有坏处吗？”
“这……”方立功语塞。
“我楚云飞首先是一个华夏人，然后才是一名军人。”
“国土沦丧，同胞蒙难，日寇就在眼前，我不打他们，难道还要分什么八路，什么中央军吗？”
楚云飞拍了拍方立功的肩膀，语气沉重。
“立功啊，眼光要放长远些。今天我们帮了独立团，就是帮了我们自己。”
方立功看着自己长官坚毅的侧脸，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
新二团指挥部。
李阳拿着刚收到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楚云飞……果然有你的。”
旁边的李云龙一把抢过电报，瞪大了眼睛，那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我靠！真的假的？！”
“楚云飞那小子，带兵去帮忙守阴陉了？”
李云龙满脸的不可思议，绕着李阳走了两圈。
“不对啊，我跟那小子没什么深交，上次还从他那儿坑了一批装备。”
“他不记恨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跑来帮忙？”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七七一团团长徐敬之也凑了过来，看完电报，同样是满腹狐疑。
“李阳，这情报会不会有误？晋绥军一向和我们不对付，楚云飞怎么会这么好心？”
“他就不怕阎老西扒了他的皮？”
李阳笑了笑，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情报不会错。”
“楚云飞这个人，我了解。他心里装着民族大义，是个纯粹的军人。”
“在这种时候，他能放下党派之见，一致对外，我一点都不意外。”
“嘿！”李云龙斜着眼睛看李阳。
“老李，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也背着我，偷偷摸摸地坑了楚云飞什么好东西？”
“拿人家的手短，他这是被你拿捏住了吧？”
第101章 意料之外的援军
李阳哭笑不得。
“你当谁都跟你李云龙一样？”
“老子这是凭本事！”李云龙脖子一梗，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疾驰的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一名通讯员飞奔而来。
“报告团长！我军先头部队，在前方五公里处与一股日军巡逻队遭遇，已经交上火了！”
李阳脸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
“命令装甲部队，全速前进，给我把路打开！”
“其余部队，步兵下车，两翼跟进，迅速解决战斗！”
“是！”
命令下达，新二团这台战争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咆哮着冲向前方，车载机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到十分钟，那股不开眼的日军小部队就被碾得粉碎。
车队继续前进。
又行军了十几里地，前方隐约传来了震天的枪炮声。
那声音，铺天盖地，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打得够热闹的啊。”李云龙咂了咂嘴。
李阳二话不说，跳下车，带着李云龙和徐敬之几人，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路边的一个小山包。
他举起望远镜，远方的战场瞬间被拉到眼前。
看清战场的态势后，饶是李阳，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云龙和徐敬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眼前的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不，应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包围圈。
最中心，是新二团的一个营，他们被日军第四旅团的主力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而在外围，日军第四旅团，又被八路军一五师等部队团团围住。
可是在更外围，从北面杀过来的日军第四十师团。
又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反过来把一五师给包了饺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现在是黄雀的后面，还有老鹰！
整个战场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成了一团乱麻。
“他娘的，这是下围棋呢？”李云龙骂了一句，“这打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徐敬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情况不妙啊，一五师的压力太大了。”
“他们不仅要围歼第四旅团，还要顶住四十师团的猛攻，简直是腹背受敌！”
李阳放下望远镜，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指着战场北面的一条山谷。
“命令部队，立刻抢占那里，封死日军第四十师团北上的通道！”
“构筑工事，把所有重火力都给我架起来！”
“装甲部队分散配置，作为机动火力点，随时准备支援！”
徐敬之愣了一下，急忙问道：“李阳，我们不立刻发起进攻，策应一五师突围吗？”
“他们快撑不住了！”
李阳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
“不。”
“我们现在冲进去，正中鬼子下怀，那是添油战术。”
“我们的任务，不是冲进去跟他们搅和在一起，而是关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渡边健以为我们会在古交跟他决战，他错了。”
“我们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我们在古交摆出的几万人，是诱饵，是障眼法！为的就是把晋阳的鬼子主力调出来！”
李阳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现在，鬼子的主力，四十师团和第四旅团，全都在这个圈里了。”
“我们在北面扎下口袋，古交那边的部队正在火速迂回，很快就会从南面合围上来。”
“到时候，这几万鬼子，就是咱们锅里的饺子，一个都别想跑！”
听到这番话，李云龙和徐敬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好大的手笔！
好毒的计策！
用一个空城计，把日军主力从晋阳的乌龟壳里骗出来。
然后用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一口吃掉！
“可是……风险也太大了。”徐敬之还是有些担忧。
“鬼子不是傻子，他们肯定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现在正拼了命地往外冲。”
“一五师的压力……”
“没错，风险很大。”李阳坦然承认。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
“但打仗，哪有万无一失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们的战友，然后，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钉死在这里，不让一个鬼子从我们眼前溜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
……
夜色，深得如同泼洒的浓墨。
禾原县的战场上，枪炮的火光却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爆炸的轰鸣从未停歇。
一五师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劲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图，手里的铅笔几乎要把图纸戳穿。
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带着哭腔。
“师长！阳方口……一纵队快顶不住了！”
“鬼子跟疯了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冲，我们的阵地快被撕开了！”
萧劲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要吃人的狼。
“顶不住也得给老子顶住！”
他一把揪住参谋的领子，咆哮道：“阳方口要是丢了，整个包围圈的北面就漏了！”
“到时候别说吃掉第四旅团，我们一五师都得让人包了饺子！”
“你告诉一纵队的指挥官，新二团的一个营还在最里头跟鬼子拼命！”
“他们都没放弃，我们凭什么放弃？”
“给我传令下去，就是把一纵队打光了，也绝不能放一个鬼子过去！”
参谋被吼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萧劲颓然地松开手，撑着桌子，剧烈地喘息着。
他何尝不知道一纵队的压力。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这场豪赌，赌上了所有人的性命，谁都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对另一个参谋下令：“把师部警卫连抽上去！”
“再从侧翼调一个营，不管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必须增援到阳方口！”
……
同一片夜空下，李阳的指挥部里，电话铃声和电报的滴答声此起彼伏。
“报告团长，阴陉方向，我军已击退日军三次冲锋，阵地暂时稳定！”
“报告！朔险方向，吴工良同志和独立团的压力巨大，鬼子正在集结重炮，恐怕……”
陈报国快速地汇报着各处战况，每一条消息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李阳面沉如水，听完所有报告，他没有任何犹豫。
“给朔险的吴工良他们发电，让他们无论如何再坚持两个小时！”
“命令预备队，把我们仅剩的弹药都带上，立刻增援阴陉，务必把防线给我钉死！”
第102章 阳方口血战
下达完命令，李阳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犬牙交错的禾原县战场。
最危急的地方，还是萧劲的一五师。
尤其是阳方口。
那里是一五师整个防线的支点，一旦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李阳的手指重重地敲在阳方口的位置上。
“郑小满的营还在里头撑着，萧师长那边也快到极限了。”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待命的王云亭。
“王云亭！”
“到！”王云亭一个立正。
“带上你的装甲营，再带两个步兵连，立刻出发，增援一五师！”
“你的任务，不是冲进去，是给我从外围，把冲锋的鬼子给我拦腰斩断！”
李阳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什么？”
话音刚落，李云龙和徐敬之同时叫了起来。
“老李，你疯了？”李云龙瞪着眼睛。
“装甲部队是咱们的宝贝疙瘩，是咱们手里最后的王牌！”
“你把它调走了，万一北边这伙鬼子冲我们来了，拿什么顶？”
徐敬之也急了：“是啊李阳，我们这里的防线还没完全稳固，鬼子随时可能反扑。”
“把装甲部队调走，太冒险了！”
李阳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鬼子不会来的。”
他语气笃定。
“第一，鬼子到现在都没摸清我们的虚实。”
“他们不敢轻易分兵北上，冒险冲击我们这条未知的防线。”
“第二。”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
“原平、运泽县、雁门关，都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就算鬼子真的头铁，冲破了我们的防线，他们能去哪？往北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我们这里真的守不住，我们也可以从容撤到原平。”
“照样能把他们堵死在山里。”
李阳的目光再次回到阳方口，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这里，不是最危险的。”
“阳方口才真的是要命的地方！”
“萧师长的一纵队，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千人。”
“可他们面对的是一万多不要命的鬼子，而且是两面夹击！”
“再没有支援，他们就真的要被打光了！”
李云龙和徐敬之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李阳说的是事实。
和一五师面临的绝境相比，他们这里的压力的确要小得多。
“王云亭！”李阳再次喝道。
“是！”
“记住，你的坦克不是去跟鬼子步兵肉搏的，是用你的炮，给老子狠狠地轰他娘的！”
“让一五师的兄弟们看看，咱们新二团的火力！”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云亭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很快，阵地后方传来一阵阵发动机的轰鸣，钢铁履带碾过土地。
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冲向了南方的火海。
……
阳方口前沿阵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战壕被炮弹一遍遍地犁过，残缺的肢体和烧焦的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五师的一位旅长浑身是血，一只胳膊软绵绵地垂着。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举着驳壳枪，声嘶力竭地吼着。
“同志们！我们的炮弹打光了！”
“身后就是师部！我们退无可退！”
他拉开枪栓，发红的眼睛扫过身边所剩无几的战士。
“上刺刀！”
“跟小鬼子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
残存的战士们发出最后的怒吼，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跃出了残破的战壕。
黑暗中，无数日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
战士们用刺刀拼，用枪托砸，用牙齿咬，用身体撞。
战壕很快被双方的尸体填满。
旅长一刀捅穿了一个鬼子的胸膛，自己也被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划开了肚皮。
他看了一眼漫山遍野的鬼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要败了……
就在这时，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从日军的后方传来！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日军的冲锋队列中炸开，火光冲天，断肢残臂飞得到处都是。
正在冲锋的日军被打蒙了，乱成一团。
阵地上的八路军战士们也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我们的炮兵？”
“不对！这动静……是坦克！”
黑暗中，一个个坦克碾碎了日军的阵地，炮塔转动，黑洞洞的炮口不断喷出愤怒的火焰。
“是新二团！是李团长的装甲部队！”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阵地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们的援军到了！”
“兄弟们，冲啊！配合坦克，干死这帮狗日的！”
绝境逢生的战士们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嗷嗷叫着反冲了回去。
旅长又惊又喜，他捂着流血的腹部，看着那些横冲直撞的坦克，心里却又升起一丝担忧。
新二团的装甲部队都来了，那北边的防线……
王云亭的坦克营根本不跟日军的步兵纠缠，就是一路冲杀，将日军的冲锋队形彻底截断。
然后用机枪和火炮，对着日军的后方和集结点一顿猛烈输出。
跟在坦克后面的新二团步兵也冲了上来。
内外夹击之下，日军的攻势瞬间崩溃，丢下满地的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战斗暂时停歇。
王云亭从坦克里探出头，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阵地，一股酸涩涌上鼻尖。
太惨烈了。
他跳下坦克，一个战士满身是血，靠在战壕边。
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正在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王云亭赶紧跑过去，想要把他扶起来。
“兄弟，撑住！卫生员！卫生员！”
那个年轻的战士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别……别费劲了……我不行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王云亭的胳膊。
“兄弟……你们……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我们是新二团的！”王云亭哽咽道。
“新二团……好……好样的……”
战士的眼睛逐渐失去了神采，手无力地滑落。
“告诉我们师长……一纵队……没给他丢人……”
王云亭轻轻放下那位牺牲的战士，帮他合上了双眼。
他站起身，胸中的怒火与悲伤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喷薄而出。
一纵队，没给师长丢人。
好一个没丢人！
打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嘶哑。
“旅长！王营长！”
“阳方口那边……鬼子……鬼子又攻上来了！”
“七七一团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正在拼刺刀！”
旅长闻言，猛地站直身体，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他却毫不在意。
第103章 今天老子就破回例
“他娘的！”
旅长一拳砸在战壕的土墙上，满眼血丝。
“警卫连都打光了！我上哪给你调人去！”
王云亭二话不说，把自己坦克帽摘下来往旁边一丢。
从背后摘下了那支一直背着的冲锋枪，拉开了枪栓。
随即，他弯腰从一名牺牲的战士手里，捡起了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
他身边的警卫员大惊失色，一把拉住他。
“营长！您要干什么！”
“团长有命令，指挥官不准上第一线！”
王云亭眼睛通红，一把甩开他。
“给老子滚蛋！”
“今天老子就破回例！”
他转头，对着那些刚刚从坦克和卡车上跳下来的新二团战士们发出一声怒吼。
“新二团！上刺刀！”
“跟我来！”
“让一纵队的弟兄们看看，什么他娘的才叫拼刺刀！”
“杀！”
王云亭一手端着带刺刀的步枪，一手拎着冲锋枪。
第一个跃出了战壕，朝着侧翼的阳方口阵地冲了过去。
“营长！”
警卫员急得直跺脚，但也只能端着枪，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死死跟上。
“新二团的弟兄们！跟上营长！”
“冲啊！”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新二团步兵们。
再次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呐喊，跟随着王云亭的脚步，狠狠地撞向了日军的侧翼。
阳方口阵地上，七七一团的战士们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的人数本就不多，又经历了长时间的苦战，此刻几乎人人带伤。
面对着三倍于己的日军，他们只能靠着一股血气，进行着最原始、最惨烈的白刃战。
一名七七一团的战士用刺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肚子，却被另一个鬼子从背后一刀刺穿了后心。
他缓缓倒下，眼睛里满是不甘。
阵地正在被日军一点点地蚕食，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也流露出了绝望。
就在这时，他们的侧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
这股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完全不像他们这些已经力竭的战士。
一名正在和两个鬼子缠斗的七七一团连长，眼看就要撑不住。
突然，他眼前的两个鬼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了出去。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持步枪，枪尖的刺刀上还穿着一个鬼子。
那人看都没看，一脚将尸体踹飞，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正是王云亭！
王云亭手里的刺刀上下翻飞，每一次出击，都必然有一个鬼子惨叫着倒下。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高效，没有任何花哨。
突刺！
格挡！
再突刺！
一个鬼子端着枪朝他冲来，他侧身一闪，枪托顺势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
直接把对方的半边脸砸得塌了下去。
另一个鬼子从侧面偷袭，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柄，精准地捣在对方的喉咙上。
那鬼子捂着脖子，咯咯作响着跪倒在地。
短短不到一分钟，王云亭的身边已经倒下了六具鬼子的尸体。
他身后的新二团战士们，更是将白刃战这门杀人技术，演绎到了极致。
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配合默契到了恐怖的程度。
一个战士与鬼子对峙，另一个战士会毫不犹豫地从侧面补上一刀。
面对鬼子引以为傲的拼刺技术，新二团的战士们表现出了碾压级的实力。
他们的刺杀术，是李阳结合了后世解放军的训练方法，以及无数次血战经验。
总结出来的精华。
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
快！准！狠！
一纵队和七七一团的战士们都看傻了。
他们打生打死，拼掉半条命才能换掉一个鬼子。
可这些新二团的援军呢？
他们杀鬼子，简直跟砍瓜切菜一样！
一个照面，鬼子就倒了。
甚至经常出现一个新二团战士，追着两三个鬼子捅的场面。
“我滴个老天爷……”
“这……这他娘的是从哪冒出来的神仙部队？”
“太猛了！这拼刺刀的本事，简直是教科书啊！”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友军的强悍，极大地刺激了一纵队战士们的神经。
“兄弟们！援军到了！”
“咱们不能给一纵队丢人啊！”
“杀啊！把这帮狗日的赶出去！”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士气，瞬间被重新点燃，甚至比之前更加高涨。
战士们嗷嗷叫着，跟在新二团的身后，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此消彼长之下，战场上的形势瞬间逆转。
日军本来以为胜利在望，结果侧翼突然杀出来一支猛虎。
自己的冲锋队列被瞬间凿穿，伤亡急剧增加。
更要命的是，对面那些原本已经快要不行的八路军，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个个红着眼睛扑了上来，那股不要命的架势，比刚才还要吓人。
“撤退！撤退！”
日军的指挥官终于怕了，凄厉地嘶吼着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前一秒还嚣张无比的日军，下一秒就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战壕。
“想跑？”
王云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把步枪扔了！换家伙！给老子扫！”
随着他一声令下，新二团的战士们齐刷刷地丢掉了手里的三八大盖。
从身后或者腰间，掏出了他们真正的宝贝——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夜空，编织成了一张死亡的火网。
正在逃跑的日军，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在战壕里还能跟八路军打个有来有回，可是在这空旷的阵地前沿。
面对着新二团恐怖的自动火力，他们就是一群活靶子。
一些日军士兵慌不择路地回头胡乱开了几枪。
但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压制，反而因为停顿了一下，被更多的子弹命中。
等到他们狼狈地撤回到安全距离时，冲上来的一个中队，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了。
“哦！——”
“赢了！我们打赢了！”
阵地上，所有劫后余生的八路军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
临时指挥部里，旅长看着重新走回来的王云亭，表情复杂。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但脸色依旧苍白。
“王营长，你……”
他想说你太冲动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不是王云亭的冲动，阳方口的阵地就丢了，七七一团也就完了。
指挥部里还有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军人，他就是一纵队的最高指挥官，秦定山。
他看着王云亭，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感激。
第104章 果然名不虚传
王云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身上的杀气已经散去。
“旅长，秦指挥，实在抱歉。”
“刚才看到阵地上弟兄们死得那么惨，我这脑子一热，就……就上头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
“我们李团长经常教导我们，指挥官就是部队的大脑。”
“大脑就应该待在最安全的地方统筹全局，把自己的命看得比金子都贵。”
“今天这事儿是我犯了纪律，我回去会向团长请罪，下不为例。”
这番话，让旅长和秦定山都愣了一下。
他们本以为王云亭是个有勇无谋的猛将，没想到思路这么清晰。
对自己刚才的行为还有着明确的认知。
这一下，他们对新二团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层次。
秦定山摆了摆手，郑重地说道。
“王营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今天，要不是你们新二团的装甲部队及时赶到，我这个一纵队，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他站起身，对着王云亭，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代表一纵队全体指战员，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早就听说李阳同志的新二团，是咱们八路军的王牌中的王牌，战功赫赫。”
“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秦定山感叹道。
“就刚才那一手白刃战，简直是……简直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从来没见过拼刺刀能拼得这么有章法，这么高效的部队！”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又传来了刺耳的呼啸声。
“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再次在阵地上响起，整个指挥部都跟着晃动起来。
“狗日的，又开始炮击了！”旅长骂了一声。
王云亭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来得好！”
他抓起旁边的步话机，大声吼道。
“炮兵连！自行火炮营！都他娘的别闲着了！”
“对着鬼子的炮兵阵地，给老子来个三轮急速射！”
“给我把那片地犁一遍！”
“是！”
步话机里传来兴奋的回应。
下一秒，一阵比日军炮击声沉闷、厚重得多的轰鸣，从己方阵地的后方传来。
“咚！咚！咚！”
那是新二团的105毫米榴弹炮和坦克炮开火的声音。
大地都在颤抖。
旅长和秦定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快步走出指挥部，只见夜空中，无数个炮弹，精准地砸进了远处日军的炮兵阵地。
“轰——轰隆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在那边亮起，火光冲天，几乎把半个夜空都给照亮了。
日军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炮击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惨叫和爆炸的余音。
旅长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火力……”
他彻底服了。
白刃战，人家是祖宗。
枪法，人家指哪打哪。
现在连炮兵……都强到了这个地步。
这新二团，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部队？
王云亭站在他身边，得意地说道。
“我们团长说了，战场之上，口径就是正义，射程就是真理。”
“跟小鬼子玩炮兵的游戏太麻烦了，直接用优势火力覆盖就完事儿了，简单又高效。”
就在这时，日军的步兵，似乎是想趁着炮击的掩护，又一次发起了冲锋。
但是，迎接他们的，是新二团早已布置好的交叉火力网。
“突突突！”
“哒哒哒！”
数十挺轻重机枪在阵地前沿同时开火，泼洒出密不透风的弹雨。
掷弹筒小组也开始发威，一发发榴弹精准地落入日军的冲锋队列中，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刚刚冲出没多远的日军，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成片成片地倒下，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几次冲锋，几次被打退，丢下了满地的尸体。
秦定山看着眼前这堪称奢侈的火力配置，心中感慨万千。
他之前还担心，新二团兵力太少，在这偌大的战场上可能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坐井观天了。
这火力强度，都快赶上他一个师了！不，比他一个师的火力还要猛上两个等级！
……
凌晨两点多。
新二团在侧翼打得顺风顺水，几乎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将日军的进攻部队按在地上摩擦。
但在阳方口的主战场，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这里，才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日军像是疯了一样，不计伤亡地朝着阵地发动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他们甚至投入了刚刚增援过来的坦克部队。
冰冷的坦克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给防御阵地上的八路军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和压力。
面对这种铁王八，一五师的战士们没有丝毫畏惧。
没有反坦克炮，他们就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对抗。
一个又一个战士抱着炸药包，拉燃导火索，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冲向日军的坦克。
“轰！”
火光冲天而起，一个年轻的生命与一辆坦克同归于尽。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
即便是新二团的装甲部队，此刻也陷入了苦战。
他们的坦克性能优越，但数量终究是太少了。
在日军不计成本的围攻下，一辆又一辆的坦克被击毁，装甲营的损失同样不小。
到现在，还能支撑战线的，只剩下最后三辆t34坦克。
郑小满所在的阵地，弹药已经快要见底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因为紧张，扣着机枪扳机不松手，打出了一长串的弹链。
“住手！”
郑小满冲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他娘的当这是过年放鞭炮呢！子弹不要钱啊！”
他双眼通红，吼得嗓子都哑了。
“给老子省着点用！”
“每一发子弹，都要给老子打穿一个鬼子的脑袋！”
那战士被骂得不敢抬头，委屈地瘪着嘴。
就在这时，刺耳的呼啸声再次从天而降。
“卧倒！炮击！”
郑小满的警告声还没完全落下，剧烈的爆炸就在阵地上炸开。
“轰隆！”
泥土和碎石被高高掀起，夹杂着弹片四处飞溅。
郑小满只觉得后背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推了一把，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营长！”
“郑营长！”
周围的战士们惊恐地大叫起来。
当周文彬带着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郑小满，医务兵正在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
“他怎么样！”
周文彬冲过去，一把揪住医务兵的领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伤得很重……弹片嵌进去了，人已经昏迷了……”
医务兵哆哆嗦嗦地回答。
第105章 我们还能顶得住！
周文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郑小满，嘴唇都在颤抖。
但前线的枪炮声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救活他。”
“必须给老子救活他！”
他松开医务兵，最后看了一眼郑小满，猛地转过身。
“其他人，跟我上！”
他嘶吼着，带着剩下的人，义无反顾地重新冲回了最前线。
日军的又一次冲锋，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再次被打了回去。
阵地前，鬼子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
但八路军的伤亡，同样触目惊心。
刚刚得到消息，负责侧翼防守的八营营长，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壮烈牺牲。
而郑小满，依旧生死未卜。
整个新二团，从参战到现在，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
一个通讯员踉踉跄跄地跑到周文彬身边，脸色惨白。
“周营长……伤亡太大了……郑营长他也……”
“这事……要不要跟团长汇报？”
周文彬浑身一震。
汇报？
怎么汇报？
告诉团长，他最信任的营长一个生死不明，一个已经牺牲？
告诉他，我们快顶不住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以团长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这里的真实情况。
他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带着主力部队冲过来救援。
那样一来，整个围歼日军的计划就全盘打乱了！
他们在这里流血牺牲，为的不就是给团长的主力部队创造机会吗？
现在要是为了自己，破坏了整个大局，那他们之前死的那些兄弟，不就白死了？
“不！”
周文彬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个字都不准跟团长说！”
“我们还能顶得住！”
“告诉所有弟兄们，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能让鬼子从我们这里突破！”
通讯员看着周文彬那张被硝烟熏黑却无比坚毅的脸。
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三点左右。
阳方口的阵地，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守军的弹药几乎耗尽，战士们疲惫到了极点，很多人都是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日军指挥官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们集结了最后的兵力，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了总攻。
黑压压的日军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阵地上的守军，用尽最后的力气，打出了稀稀拉拉的子弹。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决绝的神情。
他们已经做好了拼刺刀，与阵地共存亡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冲啊！杀啊！”
阵地的后方，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密集的枪声！
无数的子弹从侧后方喷涌而出，狠狠地扎进了正在冲锋的日军队伍里。
正埋头猛冲的日军一下被打蒙了。
他们完全没料到自己的背后会突然冒出来一支部队。
那熟悉的冲锋号声，让阵地上所有绝望的八路军战士精神为之一振。
“援军！”
“我们的援军到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紧接着，整个阵地都沸腾了！
是苏振！
是苏振带着总部直属的增援部队，赶到了！
新出现的生力军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了日军的腰眼。
腹背受敌的日军瞬间阵脚大乱，攻势戛然而止。
日军指挥官在后方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进攻部队丢下满地的尸体，狼狈不堪地撤回了阳方口镇内。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阵地上，幸存的八路军战士们先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可笑着笑着，很多人就哭了。
他们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看着身边倒下的战友。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仗，太惨烈了。
战后清点，仅仅一五师，伤亡就高达七八千人，几乎被打残。
新二团和七七一团，同样伤亡惨重。
当然，日军也没讨到好，这一夜的战斗，他们至少丢下了三四千具尸体。
此刻，在禾原县，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基本集结完毕。
除了一二九师的三八五旅还在外围负责牵制和阻击日军其他方向的援军。
其余部队已经对禾原县内的日军形成了巨大的包围圈。
总部更是从主力部队中抽调了一万人的兵力，火速增援阳方口，以确保这条防线的万无一失。
从兵力上看，八路军集结了超过八万人的部队，而被包围的日军，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万人。
优势在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依旧有巨大的风险。
日军的单兵素质和火力配置摆在那里。
而且八路军的八万兵力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刚刚拿起武器的民兵。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不过，八路军现在握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一个足以决定胜负的关键。
那就是，日军的后勤补给线，已经被彻底切断了。
……
早上七点。
天色大亮。
禾原县城外的炮声，就没有停过。
八路军的包围圈，正在被一点点地压缩。
与此同时，日军从阳方口方向的援军，也对八路军的外围防线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
决战的时刻，到了。
李阳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面前的地图上，已经被各种颜色的铅笔画得满满当当。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是老总亲自打来的。
电话里的内容很简单，老总的指示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全歼禾原县内的日军主力！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放下电话，整个人透着一股决战前的亢奋。
优势在我！
新二团一营、三营、四营、六营、七营，共计四千七百余人。
已经在禾原县以西的预定地点集结完毕。
其中，还包括了最为宝贵的装甲部队和炮兵。
上午九点整。
李阳对着步话机，下达了总攻命令。
“总攻开始！”
“一营、四营！坦克开路！从左翼给我狠狠地凿穿鬼子的侧后方！”
“三营、六营、七营！同样坦克开路！从右翼给我插进去！”
“目标！撕开一个两公里宽的口子！跟中心战场的兄弟们会师！”
“炮兵！给老子把炮弹都打光！全程火力覆盖！”
命令下达。
新二团这把最锋利的尖刀，出鞘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几十辆坦克的履带碾过大地，朝着日军的侧翼防线猛冲过去。
步兵们跟在坦克后面，组成密集的攻击队形，狠狠地撞向了日军的阵地。
第106章 机不可失
日军的侧翼防线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八路军居然还有能力，从他们的侧后方发动如此规模的装甲突击。
新二团的战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在日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每前进一步，都有战士倒下。
但后面的人，会立刻补上。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冲！
冲过去！
和被围困的兄弟们会师！
惨烈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新二团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终于彻底凿穿了日军的侧翼防线。
当王铁柱带着部队，冲进中心战场的那一刻，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二营、五营、八营的兄弟们，终于和主力会合了。
可放眼望去，整个阵地已经成了一片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敌人的，还有自己人的。
原本满编的三个主力营，加上补充进去的民兵，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两千人。
其中，二营、五营、八营加起来，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而他们的对面，是堆积如山的日军尸体。
这一战，新二团伤亡三四千人。
却硬生生打残了日军一个精锐联队外加一个守备大队，歼敌超过六七千人！
更是以一己之力，死死拖住了日军第四十师团的主力。
“营长！”
王铁柱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血，被绷带包得和粽子一样的二营营长郑小满。
“铁柱，你……你他娘的终于来了……”
郑小满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王铁柱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
五营营长周文彬靠在战壕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八营长呢？”王铁柱的心猛地一沉。
周围的战士们，都低下了头。
王铁柱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大声吼道：
“卫生员！把所有伤员都给老子抬下去！快！”
“周营长！郑营长！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去后方医院！”
“剩下的！还能动的！还能拿枪的！都给老子站起来！”
“跟我……继续打！”
王铁柱转过身，大步朝着战斗最激烈的前方走去。
靠在战壕上的周文彬，看着王铁柱决绝的背影。
再也控制不住，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个铁打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很快，七七二团和七七一团的部队赶了上来，接管了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阵地。
带队的程瞎子一踏上阵地，脚下就是黏糊糊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是凝固的血浆和泥土混在一起。
阵地上，战士们的尸体，很多都是保持着和日军扭打在一起拼刺刀的姿势。
那些年轻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狰狞与不屈。
程瞎子沉默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对着满地的忠骨，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身后，所有前来接防的七七二团和七七一团官兵，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这片如同炼狱般的阵地，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友。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手臂。
一个又一个军礼，汇聚成了对英雄最崇高的敬意。
……
晋绥军，二战区长官司令部。
气氛有些凝重。
一个参谋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长官，山城来电。”
阎长官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机不可失。”
阎长官捏着电报纸，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当然明白山城那位的算盘。
什么机不可失？
不就是想让他趁着八路军和日本人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从背后捅刀子吗？
“攘外必先安内”的指令，他可还记着呢。
要是放在平时，他或许真的会动心。
可现在……
阎长官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阳方口和禾原县的位置上。
八路军现在死死地卡着这几个关键的隘口。
他要是现在动手，非但捞不到好处，反而会把自己的部队彻底暴露在日军的兵锋之下。
到时候，八路军要是撤了，他拿什么去挡住四十师团的兵锋？
再说了，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看着这场仗。
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友军下手，那他阎某人成什么了？
民族罪人？
这个骂名，他可背不起。
“他娘的，想让老子去当这个出头鸟，没门！”阎长官低声骂了一句。
“传我命令，各部继续备战，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是！”
参谋领命而去。
可没过多久，另一个情报参谋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长官！不好了！楚云飞的三五八团，已经开进了阴陉，摆明了是要协防八路军！”
“什么？！”
阎长官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脸色发青。
“这个楚云飞！反了天了！”
“我三令五申，让他固守阵地，他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立刻给我接通三五八团！老子要亲自问问他想干什么！”
……
与此同时，禾原县的主战场上，战况陷入了焦灼。
八路军对包围圈内的日军发起了总攻。
然而，除了李阳的新二团撕开了一个口子之外，其他方向的进攻都显得异常艰难。
日军的抵抗意志极其顽强。
他们依托着坚固的工事和强大的火力，死死地守着每一寸阵地。
而在另一边的阳方口战场，情况更加惨烈。
日军集中了上百门各式火炮，对着八路军的阵地展开了地毯式的轰炸。
整个阵地都被炮火掀起的尘土和硝烟所笼罩。
李云龙的独立团和兄弟部队，就顶在这片炮火最密集的地方。
独立团指挥部里。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一个弹药箱，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就是一通咆哮。
“老陈！老陈！你他娘的听得见吗！”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老子调炮来！”
“再这么轰下去，老子的独立团就要被小鬼子给炸平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师长同样急躁的声音。
“老李！你吼什么吼！我听得见！”
“你以为我不想给你炮吗？”
“新二团那边，李阳已经把能抽出来的三十门自行火炮全都支援给你了！”
“这已经是极限了！”
“禾原县那边也需要炮火支援！我们现在是两线作战，兵力火力都要分散！你明白吗！”
“四十师团不是软柿子！啃下他们需要时间！”
“你必须给老子在阳方口顶住！给主力围歼敌人争取时间！”
第107章 以点破面
李云龙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他娘的！”
李云龙狠狠地把电话砸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鬼子的飞机！”
“防空！快防空！”
阵地上响起了凄厉的喊声。
八架日军飞机，如同盘旋的秃鹫，扑向了八路军后方的炮兵阵地。
“哒哒哒哒！”
新二团支援过来的自行高炮瞬间开火。
密集的弹雨迎向了俯冲下来的日机。
一架冲在最前面的日机，机翼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冒着滚滚黑烟，一头栽向了地面。
“轰！”
巨大的火球在远处的山坡上炸开。
“打得好！”
阵地上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欢呼。
然而，日机并没有退却。
他们仗着数量优势，分散开来，从各个角度进行低空扫射和投弹。
“轰！轰！”
炮兵阵地上火光冲天。
尽管自行高炮再次击落一架敌机，但八路军宝贵的炮兵阵地，还是遭受了惨重的损失。
完成攻击后，剩下的日机迅速拉高，扬长而去。
……
禾原县，临时指挥部。
老总、副总指挥，以及几位师长都聚集在这里。
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指挥部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情况怎么样了？”老总沉声问道。
一个参谋长指着地图，汇报道：“总攻已经开始两个小时了。”
“除了新二团从正面撕开一个缺口，歼灭了日军一个大队之外。”
“其他几个方向的进展都非常缓慢。”
“日军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部队伤亡很大，有几个攻击点甚至陷入了僵持。”
老总的脸色愈发难看。
全面进攻，打成了添油战术，这是兵家大忌。
可现在部队已经压上去了，再想撤下来，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李阳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总，各位首长，我认为，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李阳走到地图前，指着新二团打开的那个缺口。
“全面进攻，我们的兵力火力都不占优势，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我的想法是，改变战术，打‘以点破面’！”
“以点破面？”老总的眼神亮了一下。
“对！”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用力一点。
“我们就以新二团为尖刀，从这个缺口，狠狠地扎进去！”
“我们不求全面开花，而是集中所有优势兵力。”
“从这个点钻进去，把敌人的整个防线给搅乱，然后一块一块地吃掉他们！”
李阳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个战术的可行性。
“这个办法……虽然慢了点，但是稳妥！”一位师长率先开口。
“没错，这样一来，日军就等于要面临我们三面包夹。”
“而我们只需要主攻一个点，对兵力的要求反而小了。”
“最关键的是，新二团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一个团顶着一个联队打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老总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最终决定。
“好！”
“就这么定了！”
“命令各部队，改变战术！全力配合新二团的行动！”
……
山道上，寂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八路军的伏击部队，死死盯着蜿蜒的山路。
带队的队长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战士们说：“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情报上说，这次来的鬼子，是第九旅团的大部和三六五联队。”
“咱们这点人，要硬生生把他们堵在这里，给主力部队争取时间。”
“都明白了吗！”
“明白！”战士们的回应低沉而有力。
没过多久，山路的尽头出现了黑压压的影子。
日军三六五联队的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脚步，正朝着禾原县的方向急行军。
他们已经连续行军十几个小时，每个人都累得够呛，警惕性也降到了最低点。
当他们的先头中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队长眼中寒芒一闪。
他猛地挥手。
“打！”
“轰隆！”
山道两侧，无数的炸药包被同时引爆。
剧烈的爆炸让整座山都在颤抖。
无数的土石从山坡上滚落，瞬间就将狭窄的山道彻底堵死。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先头中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爆炸和落石彻底吞没。
“敌袭！敌袭！”
后面的日军瞬间炸了锅，乱成一团。
“哒哒哒！”
埋伏在两侧的机枪手们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构成的火线，疯狂地扫向混乱的日军队伍。
猝不及防的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日军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组织有效的还击。
但道路被堵，队伍被分割，他们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战况很快通过电报，传到了日军第一军的指挥部。
“将军！”一个通讯兵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三六五联队在增援禾原县的路上，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
“先头部队全灭，道路被毁，部队被困在山里了！”
渡边健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釜底抽薪！
八路军这是要断他的后路！
他精心策划的增援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
“八嘎！”
渡边健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然而，坏消息还不止这一个。
另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将军！第四十师团急电！”
“他们已经被八路军三面包围，弹药即将耗尽，阵地随时可能被攻破！”
“请求……请求立即支援！”
指挥部里死一般地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渡边健。
局势的恶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第四十师团一旦被全歼，整个禾原县的守备部队都将彻底覆灭。
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渡边健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命令……”
他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异常沉重。
“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求援。”
说出这句话，渡边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向方面军求援，就等于承认自己的无能。
这是奇耻大辱。
但为了保住第四十师团和守备部队，他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八路军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却与日军那边截然相反。
“老总！好消息！”
第108章 终于看到希望
参谋长兴奋地指着地图。
“日军的火力明显减弱了！三五八旅和三五九旅已经成功突进去了！”
“其他几个方向的部队，也都有了新的进展！”
老总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好！”
“告诉各部队，抓住机会，给我狠狠地打！”
“争取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
虽然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但老总的心情依旧沉重。
在李阳改变战术前的五个小时里，除了新二团，其他部队的进攻都异常艰难。
尤其是在阳方口战场，为了拖住日军，部队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现在，日军的补给被切断，弹药消耗殆尽，这才是他们能看到希望的根本原因。
三个小时后。
战场上的枪炮声逐渐变得稀疏。
日军的伤亡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李阳的新二团，沿着顺时针方向，由南向北。
硬生生在日军的环形阵地上，撕开了一个超过四分之一的巨大缺口。
就在这时，通讯员王满仓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老总！团长！”
“东面天空，发现大批日机！数量……数量至少有四十架！”
指挥部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到了极点。
老总的目光立刻投向了李阳。
“李阳，你的自行高炮，能应付得了吗？”
李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老总，您就瞧好吧！”
“别说四十架，就是再来四十架，我也能给他干下来一半！”
他环视一圈，带着强烈的自信说道。
“正好，也请各位首长，现场观摩一下咱们自行高炮的实战效果！”
老总还是有些担心：“飞机一多，他们肯定会分头攻击我们的地面部队，伤亡……”
李阳打断了他的话，走到地图前。
“老总，鬼子这次的目标很明确。”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要么，是想用航弹把阳方口给我们炸开。”
“要么，就是冲着咱们的主炮兵阵地来的！”
“想得美！”
李阳冷哼一声。
“我已经命令装甲部队，全部移动到主炮兵阵地附近待命。”
“至于我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这里就是最大的靶子，就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
日军飞行员的耳机里传来侦察机兴奋的报告。
“发现八路军装甲部队！”
“正在向他们的主炮兵阵地靠拢！”
带队的日军空袭指挥官闻言大喜。
“哟西！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命令所有部队，准备攻击！”
“争取把他们的炮兵和装甲部队，一锅端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照大神送来的礼物。
只要摧毁了八路军的炮兵和装甲部队，地面上的第四十师团就能转危为安。
浩浩荡荡的机群，呼啸着越过一座低矮的山峰。
然而，就在他们探出机头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东面的山头后方，突然喷射出十几道交织的火链，直冲云霄！
曳光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瞬间笼罩了最前方的几架飞机。
“高炮！是高炮！”
一名日军飞行员惊恐地尖叫起来。
“八嘎！渡边健那个家伙的情报是真的！他们真的有防空炮！”
但很快，他们就镇定了下来。
因为防空火力只从东面一个方向射来，虽然密集，但覆盖范围有限。
“就这点火力？”
“第一军那群饭桶，连这点防?都突破不了吗？真是帝国的耻辱！”
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冷哼，语气中充满了对陆军马鹿的鄙夷。
“各单位注意！立刻分散队形，拉升高度！”
“绕开他们的防空阵地！”
日军机群立刻做出反应，像一群被惊扰的乌鸦，四散着向上爬升。
除了当头一架倒霉的九七式重爆被直接打爆，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外。
其余的飞机都成功避开了第一轮的防空火力。
地面上，被围困在环形阵地里的日军第四十师团残部。
看到天空中己方的飞机成功规避了炮火，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援军！是大日本帝国的飞机！”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而八路军的阵地上，战士们则纷纷寻找掩体，紧张地望着天空。
指挥部里，老总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赞许地点了点头。
“李阳，你小子可以啊！”
“在东面山头提前布置高炮，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还真把他们给唬住了！”
李阳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老总，这只是开胃菜。”
“不让他们尝到点甜头，怎么能引诱他们乖乖地钻进咱们的口袋里呢？”
天空中，日军指挥官见八路军的装甲部队开始向炮兵阵地后方“撤退”。
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八路军怕了！
他们的防空火力根本不足以覆盖整个战场！
“机会来了！”
指挥官兴奋地在无线电里大吼。
“俯冲轰炸机部队！攻击他们的炮兵阵地！”
“战斗机部队！给我咬住那些撤退的铁王八！”
“totsugeki！（突击！）”
数十架日军飞机调整姿态，发出的尖啸，从高空猛地扎了下来。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八路军主炮兵阵地时。
炮兵阵地的后方，那些刚刚还在“仓皇撤退”的装甲车和自行高炮突然停了下来。
无数伪装网被瞬间掀开！
下一秒，比刚才东面山头猛烈数倍的防空火力，从地面上冲天而起！
“噗噗噗噗！”
密集的火链瞬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两架九九式俯冲轰炸机撕成了碎片！
“纳尼？！”
所有俯冲下来的日军飞行员都懵了。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防空炮？
他们不是应该在东面吗？
“不要停！冲下去！给我炸掉他们！”
日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稳住军心。
然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炮兵阵地两侧的山林里，更多的火网交织着喷涌而出！
又是三架飞机拖着黑烟和火焰，一头栽向地面。
日军指挥官看着雷达屏幕上突然冒出的密密麻麻的红点，瞳孔急剧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情报有误！这不是高炮阵地！这是……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驾驶舱就被一连串大口径炮弹命中。
整个人连同飞机一起化作了一团绚烂的烟火。
新二团整整三个自行高炮阵地，三十门双联装自行高炮！
再加上装甲部队所有坦克和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
一张由无数火线编织而成的，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彻底笼罩了这片天空！
第109章 好戏，还在后头呢！
指挥部里，老总和参谋长等人，已经完全被眼前壮观的景象惊呆了。
这哪里是防空？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日军的俯冲轰炸机，一旦进入俯冲状态。
笨重的机身就很难再拉起来，瞬间成了最显眼的活靶子。
一架又一架的日军飞机在空中解体、爆炸、坠落。
有些飞行员在坠毁前，拼死投下了航弹，给地面部队造成了零星的伤亡。
但已经无法改变整个战局。
战斗机部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如此密集的火力网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性，成了最大的笑话。
有两架零式战斗机慌不择路，竟然一头扎进了新二团在五寨县方向布置的另一片防空区域。
毫无悬念地被那里的高炮送去见了天照大神。
仅仅十几分钟。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军机群，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最终，只有不到五架飞机带着满身的弹孔，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战场。
老总放下望远镜，激动地拍着李阳的肩膀，手劲大得让李阳直咧嘴。
“好小子！干得太漂亮了！”
“四十多架飞机啊！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全让你给报销了！我都不敢这么想！”
李阳揉着肩膀，嘿嘿直乐。
“老总，您先别急着夸。”
“好戏，还在后头呢！”
李阳神秘的笑容，让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众人还在回味那场防空战的震撼时。
新二团的机场上，十几架涂着日军“膏药旗”标志的飞机，已经悄然升空。
领航的飞行员苏文谨，此刻手心里全是汗。
他紧紧握着驾驶杆，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是晋阳。
是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的老巢！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飞过去？
团长这心也太大了吧！
万一被认出来，他们这十几架飞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晋阳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苏文谨甚至能看到地面上日军的高炮阵地，黑洞洞的炮口斜指着天空，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然而，预想中的炮火并没有出现。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地面上，那些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高炮兵，看到他们之后，非但没有开火。
反而兴奋地跳了起来，一个个使劲地挥舞着手臂和帽子，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卧槽！”
苏文谨旁边的僚机飞行员，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们……他们在跟我们招手？”
“这是在欢迎我们？”
所有新二团的飞行员都懵了。
下一秒，他们集体反应了过来。
不改涂装！
原来团长的用意在这里！
这他娘的简直是神来之笔！
“各单位注意！”
苏文谨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迅速下达指令。
“按照预定计划，一组跟我去机场！二组去端了渡边健的老窝！”
“收到！”
“收到！”
机群在空中迅速分成了两队，一队呼啸着扑向晋阳机场。
另一队则直奔市中心的日军第一军指挥部大楼。
此刻的晋阳机场，几名日军地勤人员正忙着给四架飞机补充弹药和燃料。
他们是刚刚从前线返航，准备再次出击的战斗机。
听到天空中传来的引擎轰鸣，地勤人员和飞行员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是我们的飞机回来了！”
“哟西！看样子战果不错！”
他们笑着议论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苏文谨率领的机群，以一个标准的进场姿态，不紧不慢地靠近。
就在所有日军都以为他们要降落的时候。
异变陡生！
苏文谨猛地按下发射按钮！
“开火！”
机翼下的航弹，拖着尖锐的呼啸，脱离挂架，直直地砸向了那四架停在跑道上的日军飞机！
“轰！轰！轰！”
剧烈的爆燃瞬间吞噬了那几架飞机和周围的地勤人员。
“敌袭！敌袭！”
直到这时，机场的日军才反应过来，凄厉的警报响彻天空。
但一切都太晚了。
更多的航弹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整个机场跑道、机库、油料库。
一连串的爆燃引发了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机场的弹药库被引爆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整个晋阳城都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
无数建筑的玻璃被冲击波震得粉碎。
机场方向，已然化作了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另一队战机也抵达了日军第一军指挥部的上空。
“给我把它夷为平地！”
飞行员们怒吼着，将复仇的炸弹倾泻而下。
那栋象征着日军权威的西式大楼，在密集的攻击下，连一分钟都没能撑住。
墙体崩裂，楼层垮塌，最终在滚滚浓烟中化作了一片废墟。
正在楼内开会的日军第一军司令官渡边健。
只来得及被警卫扑倒在地，就被垮塌的天花板和墙壁掩埋。
生死不知。
完成任务的两支机群在空中汇合，没有丝毫停留，调转机头，向着北方的阳方口飞去。
阳方口。
日军前线指挥部。
岩崎敬二刚刚接到航空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正气得火冒三丈。
“八嘎呀路！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愤怒地将指挥刀劈在地图上。
“四十多架飞机，连八路的一个炮兵阵地都拿不下来！帝国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他还没骂完，一名通讯兵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晋阳……晋阳遭到空袭！机场被毁，司令部大楼……也被炸平了！”
“纳尼？！”
岩崎敬二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眼睛瞪得滚圆。
“你说什么？！空袭？哪来的飞机？！”
话音未落，刺耳的空袭警报就在阳方口上空响了起来。
岩崎敬二冲出指挥部，抬头望去。
十几架涂着“膏药旗”的飞机，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是我们的飞机？”
岩崎敬二一愣。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那些飞机扔下了致命的航弹。
目标，正是他的炮兵阵地！
由于大部分防空力量都被调去围攻新二团，阳方口前线的防空准备严重不足。
“轰！轰！轰！”
一门门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重炮，瞬间就被炸成了零件状态。
“混蛋！开火！给我把他们打下来！”
岩崎敬二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然而稀疏的防空火力根本无法对机群造成有效威胁。
摧毁了炮兵阵地后，新二团的机群更加肆无忌惮。
第110章 成功偷掉鬼子的家！
俯冲轰炸机对准了日军的装甲部队，一枚枚重型航弹砸了下去。
一辆九七式中战车被直接命中，沉重的车体被整个掀飞起来。
翻滚着砸在地上，变成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零式战斗机则降低高度，用机炮和机枪，对着地面上乱作一团的日军步兵。
展开了疯狂的扫射。
日军士兵哭喊着，奔跑着，却根本躲不开这来自天空的死亡镰刀。
混乱中，一挺重机枪的射手红着眼，对着天空疯狂扫射。
一架高速掠过的零式战机不幸被密集的子弹扫中，机翼冒出滚滚黑烟，歪歪扭扭地坠向地面。
但这点损失，对于整个战局而言，无伤大雅。
岩崎敬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炮兵，他的坦克，他的士兵，正在被一场单方面的空袭屠杀。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
禾原县，八路军临时指挥部。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
“报告！”
他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
“晋阳……晋阳机场被炸了！”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也被夷为平地！”
“什么？！”
老总和陈师长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懵了。
晋阳？
那可是日军在山西的老巢！
防卫森严得跟铁桶一样，谁有那么大本事去端了它？
陈师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通讯员的胳膊。
“消息属实吗？！谁干的？重庆那边动手了？”
“不……不是！”通讯员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一丝狂热和不敢置信。
“是……是我们的飞机！”
“我们的飞机？”
老总愣住了，随即目光“唰”地一下，投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阳。
李阳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水，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轰！”
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好！”
“好啊！”
老总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绕着地图走了两圈。
最后一把搂住李阳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你小子！你小子行啊！居然真的敢去偷鬼子的家！”
“这他娘的才叫惊喜！这他娘的才叫专业！”
陈师长也是兴奋不已，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只剩下满脸的喜悦。
“我说怎么半天没动静，原来是憋了个大的！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面对众人的夸赞，李阳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放下缸子，淡淡地开口。
“老总，行动还没结束。”
话音刚落，又一名通讯兵冲了进来。
“报告！阳方口急电！”
“新二团机群……摧毁了日军前线炮兵阵地！”
“日军装甲部队……正遭到我方空袭，损失惨重！”
嘶！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奇袭晋阳是神来之笔，那紧接着空袭阳方口，就是神仙操作了！
老总盯着地图，脑子飞速运转，眼睛越来越亮。
“我明白了！”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指着从晋阳到阳方口的路线。
“好一招瞒天过海！你们的飞机根本就没改涂装！”
“晋阳的防空部队把你们当成了自己人，所以你们才能大摇大摆地飞过去！”
陈师长也恍然大悟。
“不仅如此！李阳这小子，连鬼子航空队增援阳方口的时间都算进去了！”
“咱们的机群，就是趁着这个空窗期杀进去的！”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简直是把小鬼子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众人看向李阳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
阳方口上空。
苏文谨驾驶着零式战机，最后一次从日军步兵的头顶掠过，打光了机枪里的最后一发子弹。
地面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日军的炮兵阵地彻底哑火，坦克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弹药告罄，准备返航！”
耳机里传来命令。
然而，就在机群准备拉高脱离战场时，西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小黑点。
是鬼子的飞机！
正是那支从新二团炮兵阵地败退下来的日军机群。
他们刚在家门口被人揍了一顿，灰头土脸地往回飞。
结果一抬头，看见十几架“自己人”正在暴揍自己的陆军。
日军飞行员们集体凌乱了。
这是什么情况？
内讧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新二团的机群已经调转方向，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兄弟们！送上门的菜，不吃白不吃！”
“干他娘的！”
新二团这边，无论是飞机数量还是士气，都处于绝对上风。
而对面的日军飞行员，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油料和弹药都消耗了大半，完全是待宰的羔羊。
“保护轰炸机！”
一名日军飞行员嘶吼着，企图冲向新二团的俯冲轰炸机，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苏文谨驾驶的零式战机如同鬼魅般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想得美！”
机炮发出怒吼，一道火链精准地抽打在日机机身上。
那架日机凌空爆成一团火球。
空战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一架，两架，三架……
日军战机如下饺子一般，拖着黑烟坠向地面。
混乱中，一架零式战机追击过深，被两架日机集火。
不幸中弹，机翼冒出浓烟，打着旋坠落下去。
但这点损失，已经无法改变战局。
最终，只有一架运气好的日机，拼命摆脱追击，仓皇逃向远方。
“全体返航！”
打扫完战场，新二团的机群拉高，汇合，向着根据地的方向飞去。
地面上，岩崎敬二已经彻底麻木了。
指挥系统被斩断，重武器被摧毁，现在连前来支援的航空队都被人当空打了下来。
第二十五师团想要突围？
拿什么突围？
用步兵的血肉之躯去撞八路军的钢铁防线吗？
完了。
全完了。
……
禾原县指挥部。
当最后一份战报摆在桌上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但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赢了。
一场酣畅淋漓，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大逆转！
老总激动地走到李阳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
“好啊！李阳！你们新二团，不，是你们新二团的空军，彻底改变了这场仗的打法！”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们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咱们自己的航空队，正儿八经地建起来！”
第111章 战后的冷水
老总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然而，李阳却给这火热的气氛泼了一盆冷水。
他摇了摇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
“老总，这次能成，侥幸的成分很大。”
“我们是打了小鬼子一个出其不意，他们压根不知道我们有飞机。”
“更想不到我们敢直接去炸晋阳。”
“等他们反应过来，有了防备，下一次，就绝对没有这么容易了。”
李阳的话，让指挥部里刚刚升腾起来的狂热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老总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李阳，这个年轻的团长脸上没有半点打了惊天大胜仗的喜悦。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侥幸？”老总咂摸着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对，就是侥幸。”
李阳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激动难平的指挥员。
“我们能炸掉晋阳机场，靠的是情报，靠的是小鬼子做梦也想不到我们有飞机。”
“我们能打赢这场空战，靠的是以多打少，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下一次呢？”
“小鬼子会把机场守得跟铁桶一样，天上二十四小时都会有巡逻机。”
“我们这点家底，再想玩这么一出，就是去送人头。”
他的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是啊，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差点忘了，他们这点空中力量，在整个华北的日军面前，依然弱小得可怜。
就在指挥部气氛凝重之时，禾原县的主战场上，最后的清剿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新二团的装甲部队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将一个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据点碾得粉碎。
刚刚返航的机群，甚至来不及让飞行员喘口气，地勤人员就火速挂上航弹，加满燃油。
半小时后，引擎的轰鸣再次响彻云霄。
十几架飞机组成的攻击编队，对被压缩在县城一角的日军残部，进行了又一轮毁灭性的轰炸。
绝望的嘶吼和爆炸的巨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了第二十五师团的末日悲歌。
战场上，除了少数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顽固分子仍在胡乱开枪，越来越多的日军选择了投降。
他们扔掉手里的三八大盖，高举双手，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七七一团和七七二团的战士们从外围压了上来，彻底封死了日军最后一点逃生的可能。
下午五点，残余日军的弹药基本耗尽。
到了晚上七点，外围的战斗已经基本平息。
禾原县被彻底封锁，只有零星的枪声从城内传来。
那是少数逃入城中的鬼子在进行最后的巷战。
但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一份份战报雪片般飞回指挥部。
“报告！禾原县战场初步统计，歼敌三万六千余人！”
“报告！日军第二十五师团师团长、旅团长等高级军官。”
“已被我军死死围困在城内，具体位置待查！”
“报告！周边百姓听闻我军大捷，自发为我新二团送来‘万胜军’的牌匾！”
万胜军！
这三个字，让指挥部里刚刚冷却下去的气氛，再次被点燃了。
一五师的陈师长猛地一拍桌子，满脸红光地站了起来。
“老总！李阳！机不可失啊！”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趁着鬼子现在被我们打懵了，士气低落，咱们应该一鼓作气，把阳方口也给他端了！”
“干脆点，直接反攻晋阳！把小鬼子在山西的老窝给它掀了！”
陈师长的话极具煽动性，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对！陈师长说得对！趁他病要他命！”
“打下晋阳，咱们就彻底在山西站稳脚跟了！”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李阳却再次摇了摇头。
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指挥杆，重重地点在了阳方口的位置上。
“陈师长，各位，先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我只问几个问题。”
“第一，我们伤亡了多少人？”
他环视一圈，语气沉重。
“不算新二团，光是兄弟部队，这一仗下来，伤亡就接近一万。”
“我们的战士已经连续打了几天几夜，他们不是铁打的，他们需要休整！”
“第二，我们的后勤还跟得上吗？”
“坦克还剩多少油？炮弹还剩多少发？战士们的子弹还够打一场高强度攻坚战吗？”
“第三，阳方口的鬼子是什么？”
李阳的指挥杆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那里是日军经营多年的坚固要塞，兵力雄厚。”
“我们今天能炸了晋阳，你猜阳方口的防空火力会加强到什么地步？”
“现在派飞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算，我们不计代价，真的拿下了阳方口，甚至奇迹般地打下了晋阳。”
李阳丢开指挥杆，摊开手。
“然后呢？我们守得住吗？”
“到时候整个华北的鬼子都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我们这点兵力，陷在晋阳城里，就是个死局！”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让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刚才还叫嚣着要反攻晋阳的几个指挥员，此刻都低下了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陈师长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颓然地坐了回去，长叹了一口气。
老总沉默地看着地图，许久，才缓缓开口。
“李阳，说得对。”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胜利是巨大的，但我们不能被胜利冲昏头脑。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命令！除留下必要部队，围剿禾原县城内残敌外。”
“其余各部队，立刻脱离战斗，后撤二十里，就地休整！”
“是！”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指挥部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这时，老总又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名负责情报工作的干部。
“去，立刻派人核实晋阳机场的战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其是，渡边健的死活，我需要最准确的情报。”
“是！”谍报人员领命而去。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李阳看着老总严肃的侧脸，心里清楚。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战略层面上看，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围歼一个师团，从来都不是最终目的。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阳方口的日军阵地上。
岩崎敬二一夜未眠，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第112章 风暴席卷华北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连夜从后方调来的重炮和高射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八路军的阵地。
就等着对方发起冲锋。
然而，一夜过去了。
对面静悄悄的。
“报告将军！”一名侦察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部。
脸上带着无法理解的惊恐和迷惑。
“八路军……八路军不见了！”
“什么？”
岩崎敬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阵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全撤了！”
岩崎敬二踉跄着冲出指挥部，举起望远镜。
曾经炮火连天的阵地，此刻空空如也。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土地，嘲笑着他一整夜的严阵以待。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撤了？
岩崎敬二的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他想不通，八路军明明占据了绝对优势。
为什么会放弃这个一鼓作气拿下阳方口的天赐良机？
与此同时，禾原县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华夏大地！
各大报纸纷纷以最醒目的头版头条刊登战报！
【号外！号外！我八路军于禾原县地区取得空前大捷！】
【全歼日军第二十五师团！师团长渡边健伏诛！】
【活捉日军少将旅团长一名！】
【击毁日军各式飞机三十余架！缴获武器装备无数！】
【歼敌总数高达三万六千余人！】
一条条战报，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四万万同胞的心坎上。
无数城市的街头巷尾，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敲锣打鼓，燃放鞭炮。
欢庆着这场来之不易的巨大胜利！
“赢了！我们赢了！”
“干得漂亮啊八路军！”
“全歼一个师团！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报纸上都登了！还能有假？这波操作简直封神！”
压抑了太久的民众，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情绪，喜悦的泪水挂在每个人的脸上。
……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名情报参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电报。
“司令官阁下，经过多方核实……帝国之花渡边健中将。”
“确实……确实在晋阳机场的空袭中，玉碎了。”
冈部直三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新二团！”
“李阳！”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传我命令！”
“告诉所有人，这笔血债，我冈部直三郎记下了！”
“我会让新二团，让李阳，用千倍百倍的鲜血来偿还！”
……
山城，国民党政府。
蒋正拿着手里的战报，久久没有言语。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旁边的戴局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小心地开口解释。
“委座，这次禾原县大捷，情况比较特殊。”
“主要是新二团那个李阳，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批重炮和坦克。”
“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属于特例，不可复制。”
蒋正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深沉的质问。
“特例？”
他将战报拍在桌上。
“我们的中央军，装备比他差吗？德械师、美械师，哪一样不是顶尖的？”
“为什么我们就打不出这样的战绩？为什么我们一个师换不掉鬼子一个联队？”
“啊？”
戴局长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蒋正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给阎长官发电！”
“就问问他，第二战区是怎么搞的？”
“八路军在他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动静，他这个战区长官在干什么？”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鬼子一个师团被全歼，他连一兵一卒都不动？他想干什么？”
……
山西，晋绥军总指挥部。
阎长官拿着翻译过来的电报，气得当场冷笑起来。
“哼，问我？”
“他蒋某人还好意思问我？”
他将电报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老子要是动了，现在被鬼子和八路军两面夹击的就是我！”
“想让我去跟现在的八路军碰一碰？想让我给你当枪使？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经过这一战，阎长官彻底放弃了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
连鬼子一个精锐师团都被人家干净利落地整个端了。
他这点家底，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跟八路军为敌？
他还没活够呢！
……
日军第十六师团。
作为距离禾原县最近的援军，他们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派出去的搜索队陆续返回，带来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诡异。
“报告！禾原县城是空的！”
“报告！周边的所有县城、村镇，全都是空的！”
“八路军主力呢？跑哪去了？”
师团长满心疑惑，直到先头部队推进到原平县境内。
“报告！前方发现八路军防线！”
“工事非常坚固！火力很猛！我们……我们上不去！”
日军指挥官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条依托地形构建的、密如蛛网的钢铁防线，彻底懵了。
八路军不打了？
他们居然开始挖战壕，修工事了？
他们这是……要打持久战？
……
新二团的临时兵工厂里，张书远正带着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拆解着一架鬼子飞机的残骸。
他满脸油污，衣服也划破了好几个口子，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轻点！都他娘的给老子轻点！”
“这可是发动机！完整的发动机！”
张书远趴在机翼上，对着下面的人吼着。
“咱们团能不能有自己的飞机，就看这几个宝贝疙瘩了！”
旁边，缴获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
歪把子、三八大盖、九二式重机枪，甚至还有几门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
可这些在张书远眼里，都比不上眼前这几台还带着烟火气的发动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李阳跳下卡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老张，给你送宝贝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辆辆卡车停下，战士们从车上卸下蒙着油布的机器。
油布掀开，露出里面崭新的车床、冲压机……全套的生产设备。
张书远整个人都傻了，他冲到一台设备前，用手颤抖地抚摸着冰冷的钢铁机身。
“团长……你……你这是把鬼子的兵工厂给抢了？”
李阳笑了笑，又递过去一卷图纸。
“不止，还有这个。”
张书远打开一看，差点当场昏过去。
“零战……零式战斗机的设计图纸？！”
“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鬼子的最高机密！”
第113章 楚云飞的抉择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地说。
“咱们的谍报人员，厉害着呢。”
“你就别管从哪来的了，告诉我，有了这些东西，能不能给老子造出飞机来？”
张书远用力点头，眼眶都红了。
“能！团长！肯定能！”
与此同时，新二团后方指挥部，政委赵刚看着手里的物资清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又……又来了一批？”
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几乎没停过的运输车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李阳……他到底是从哪搞来这么多东西的？”
“这运输能力，都快赶上一个军了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
完全不知道这些物资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李阳那个神秘“系统”给的奖励。
新二团的主力，在休整之后，迅速开拔，朝着河湾村方向转进。
他们的任务，是替换在朔县、阴陉一线损失惨重的兄弟部队。
此前，鬼子对朔县和阴陉发动了猛烈进攻，吴工良的新一团和独立团几乎被打残。
两个团加起来减员超过七成，要不是楚云飞的三五八团顶了上来。
加上新二团不计成本的弹药支援，防线早就被撕碎了。
阴陉，晋绥军三五八团指挥部。
楚云飞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报告！”
一个参谋快步走了进来。
“团座，八路军新二团团长李阳求见。”
楚云飞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请他进来。”
李阳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军装，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楚兄，多谢了。”
李阳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这次要不是你，朔县和阴陉就丢了。”
楚云飞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杯沿。
“李团长客气了。”
“同为抗日军人，守土有责。”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冷。
李阳也不在意，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楚兄是不是在怪我，明明有能力，却没有第一时间把新二团主力调上来？”
楚云飞放下茶杯，直视着李阳。
“我不敢怪李团长。”
“只是有些不明白，李团长这是何意？拿我三五八团当试金石？”
话语里的不满，已经毫不掩饰。
李阳坦然地点点头。
“算是吧。”
“我想看看，面对日军的重压，楚兄会作何选择。”
“你！”
楚云飞猛地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李阳！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拿我三五八团数千弟兄的性命，来试探我楚云飞的态度？”
李阳也站起身，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
“那楚兄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阎长官已经连发三封电报，催你回总部了吧？”
“他想让你保存实力，让你眼睁睁看着新一团和独立团被鬼子吃掉，对不对？”
李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在楚云飞的心上。
“楚兄，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看看现在的晋绥军，再看看山城那位，他们有谁是真心想抗日的？”
“你想救国，靠他们，行不通！”
“我今天来，就是想给楚兄指两条路。”
李阳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继续跟着阎长官，眼看着自己的部队被一步步蚕食，最后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
“要么，跟我们八路军合作，堂堂正正地打鬼子，真正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做点实事！”
说完，李阳不再言语，静静地等着楚云飞的回答。
许久之后，李阳转身离开。
门口，楚云飞的副官方立功快步走到楚云飞身边，压低了声音。
“团座，就这么让他走了？”
“他今天敢这么跟您说话，分明是没把我们三五八团放在眼里！不如……”
方立功做了个“留下”的手势。
楚云飞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
“不必了。”
指挥部外，警卫排长孙守田紧张地迎了上来。
“团长，您没事吧？那姓楚的没为难您吧？”
李阳跨上马，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指挥部。
“放心吧。”
“他楚云飞是个聪明人。”
“动我？他不敢。”
“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明天我们新二团就能踏平他这个指挥部？”
“到时候，他楚云飞就是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民族罪人，阎长官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这种赔本的买卖，他不会干的。”
说完，李阳一夹马腹，带着警卫排消失在夜色中。
三五八团的哨兵远远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指挥部里，楚云飞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久久未动。
……
日军吃了大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为了挽回颜面，夺回原平、运泽县、雁门关这些战略要地。
他们立马组织兵力北上，想要把面子找回来。
雪师团的三六六联队，加上第九旅团，还有那个墙头草第五皇协旅，乌泱泱地压了过来。
八路军这边也没闲着，分兵两路，直扑朔险和阴陉。
朔险那边，战斗打得格外痛快。
驻守的七八千日军，先是被新二团那几架宝贝飞机劈头盖脸地扔了一通航弹，炸得晕头转向。
紧接着，早就憋着一股劲的八路军战士们如同下山猛虎，发起了猛攻。
小鬼子本来就被炸蒙了，再被这么一冲，防线瞬间就垮了，只能节节败退。
指挥部里，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满脸兴奋。
“他娘的！打得过瘾！”
李阳却指着另一边的阴陉，神色平静。
“老李，朔险这边问题不大，关键是阴陉。”
“楚云飞的三五八团还在那儿杵着呢。”
李云龙眉头一皱。
“这事好办！老子给他楚云飞下一道通牒！他要是敢不配合，老子连他一块儿打！”
李阳摇了摇头。
“老李，格局要打开。”
“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名义上咱们都是友军，不能这么干。”
“而且，楚云飞这个人，是个人才，也是个纯粹的军人。”
“他想打鬼子，只是被阎老西束缚住了手脚。”
“我要亲自去一趟阴陉，跟他聊聊。”
李云龙眼珠子一瞪。
“你小子疯了？一个人去？”
“那可是晋绥军的地盘，楚云飞那小子要是翻脸，你小子还能回得来？”
李阳笑了。
“放心吧，我不是去打架，是去给他送一份大礼。”
“一份他根本没法拒绝的大礼。”
阴陉，三五八团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云飞看着地图，一言不发，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就在这时，李阳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第114章 格局要打开
两人之间的对话充满了火药味，从试探到摊牌，几乎掀了桌子。
当李阳把那两条路摆在楚云飞面前时，整个指挥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楚兄，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李阳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说出的话却比刚才的质问更有分量。
“我给你指条明路。”
“战后，你三五八团，直接扩编成我们八路军的新编旅。”
“旅长，还是你楚云飞。”
楚云飞瞳孔猛地一缩。
李阳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继续加码。
“武器装备，我们给你想办法。”
“后勤补给，我们总部给你兜底，要什么给什么，绝不克扣一个子儿。”
“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阳伸出一根手指。
“跟着我们，堂堂正正地打鬼子，把这帮杂碎赶出中国去！”
楚云飞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留在晋绥军，就是炮灰，就是被猜忌、被消耗的命。
可李阳画出的这条路，却是他梦寐以求的，一个真正军人施展抱负的舞台。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方立功都以为他要拒绝。
终于，楚云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
“李团长，我答应你。”
李阳脸上露出了笑容，伸出手。
“楚兄，欢迎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
李阳走后，方立功立刻凑了上来，满脸忧色。
“团座，这事……靠谱吗？”
“他李阳只是一个团长，他画的这个饼，总部能认吗？”
楚云飞看着李阳消失的背影，眼神复杂。
“立功啊，我信的不是他李阳一个人。”
“我信的是整个八路军的魄力。”
“你看看他们，从无到有，越打越强。再看看我们，装备精良，却处处掣肘。”
他转过身，指着地图。
“这天下，要变了。”
“我们不能再抱着那点可怜的幻想，跟着阎长官一条道走到黑了。”
……
八路军总部。
当楚云飞决定接受改编的消息传来时，几位首长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好啊！”
一位首长用力拍着桌子。
“这个李阳，又给咱们送来一份天大的惊喜！”
“立刻给新二团和楚云飞部传令，让他们放开手脚打！”
“后勤保障，全力供应！”
命令一下，整个战场立刻就活了。
阴陉正面，新二团的装甲部队不再隐藏实力。
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直接冲向了日军的防线。
驻守阴陉的日军本来兵力就不足，哪见过这场面。
阵地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坦克上的机枪疯狂扫射，后面的步兵跟着发起冲锋。
小鬼子被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往北边的县城撤退。
朔险和阴陉两线推进，势如破竹。
一天！
仅仅一天时间！
八路军就连续攻克了四五个县城，打得日军丢盔弃甲。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太原的阎老西。
晋绥军的高官们看着地图上八路军插上的红旗，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快！赶紧调动部队！”
“八路军把鬼子打跑了，那些县城现在都是空的！”
“赶紧派人去占了！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一时间，原本按兵不动的晋绥军也紧急动员起来。
急吼吼地朝着那些防御空虚的县城扑去，开始抢占地盘。
……
八路军总部。
气氛却不像是打了胜仗，反而有些压抑。
一个参谋指着地图，气得满脸通红。
“首长，您看看！”
“这帮晋绥军，简直是属狗的！”
“咱们前面刚把鬼子打跑，他们后脚就跟上来占县城！”
“这不是明摆着摘咱们的桃子吗？”
地图上，代表八路军的红色箭头迅猛推进。
而在这些箭头的后方，代表晋绥军的蓝色标记也跟着蔓延开来，像一群闻着腥味的苍蝇。
另一位将领也愤愤不平地开口。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想把整个晋北都变成他们的地盘？”
“咱们在这儿流血牺牲，他们倒好，坐享其成！”
“简直无耻至极！”
老总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显然也是动了火气。
“这帮人，抗日畏畏缩缩，抢地盘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传我命令，让前线部队……”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通讯员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立刻把话筒递了过来。
“首长，新二团李阳团长的电话！”
老总接过电话，还没开口，李阳那熟悉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老总，您先别急着跟晋绥军翻脸！”
老总一愣，火气被这句话噎了回去。
“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怎么，我还没下命令，你就知道了？”
“老总，这不想也知道嘛。”
李阳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说。
“晋绥军那点德性，谁不清楚？肯定是看咱们打下了地盘，眼红了呗。”
“那你还让我别翻脸？就让他们这么占便宜？”老总没好气地问。
“老总，格局要打开嘛！”
李阳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让他们抢！不但要让他们抢，咱们还得帮着他们抢！”
总部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阳继续解释道。
“他们占了县城，就得派兵驻守吧？鬼子要是打回来，他们是不是得顶上去？”
“这不就等于免费帮咱们分担防守压力了嘛！”
“再说了，咱们的目标是啥？是把鬼子赶出去！”
“不是跟晋绥军争那几座穷得叮当响的边境县城。”
“咱们要抢就抢那些位置好、富得流油的中心县城！”
“把那些难啃的、靠着鬼子占领区的‘戍边’任务，甩给他们晋绥军！”
“而且，老总，咱们也得给阎长官留口汤喝。”
“真要是把他逼急了，他一头扎进重庆那边的怀抱，咱们的日子才叫难过呢！”
李阳的一番话，让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将领们，此刻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老总握着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好你个李阳！”
“你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笔账算得，绝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命令被重新下达。
八路军和晋绥军之间，一场别开生面的“抢地盘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八路军各部像是打了鸡血，连夜追着日军的屁股猛打。
晋北的日军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前脚刚撤出县城，后脚八路军就到了，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第115章 漂亮的空城计
第二天。
二战区长官部，阎长官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晋绥军将领正唾沫横飞地告状。
“长官！八路军太不像话了！”
“昨天，新二团把鬼子一个大队撵到了怀仁，差点冲了咱们一师的阵地！”
“还有！我们派去进攻应县的部队，刚到城下，就被新二团给缴了械！”
“我们团长气不过理论了几句，还被那个李阳给揍了！”
阎长官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他抓起电话，直接要到了八路军总部。
“喂！你们八路军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一接通，阎长官就咆哮起来。
“你的人缴了我部队的械，还打了我的团长！还有没有规矩了！”
电话那头，老总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哎呀，阎长官，消消气，消消气嘛。”
“肯定是误会，前线炮火连天的，战士们认错人了，都是误会。”
“那个李阳，我回头一定好好处理他！这小子，太不像话了！”
嘴上说着处理，可谁都听得出那话里的敷衍。
“再说了，阎长官，我们占了县城，不就等于您占了县城吗？咱们都是抗日的队伍嘛。”
“等局势稳定下来，我们肯定会请贵军接防的，肯定！”
阎长官被这套说辞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知道这都是拖延之词，可偏偏又无可奈何。
挂断电话，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晋绥军因为准备不足，行动迟缓，在这场抢地盘的竞赛中，始终慢了八路军一拍。
只能跟在后面吃点残羹冷饭。
……
禾原县一战尘埃落定。
八路军玩了一手漂亮的“空城计”。
在日军气势汹汹地杀回来之前。
早就把附近的百姓全都迁移到了安陵、河湾村这些后方根据地。
鬼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夺回来的，不过是一座座没有粮食、没有人烟的空城。
这让日军高层肺都快气炸了。
为了打通南北联系，日军一十六师团疯了一样进攻原平。
结果一头撞上了八路军早就布好的口袋阵。
三个团的兵力硬生生把他们钉在了原地，双方陷入了惨烈的僵持。
与此同时，日军第二十师团从另一个方向反扑古交。
驻守古交的三八五旅兵力不足，打得异常艰苦，一度被迫后撤到了娄烦一带。
旅长的告急电话都快把总部的话筒给打爆了。
关键时刻，还是李阳的新二团发挥了作用。
一个炮兵营的火炮支援，直接让三八五旅的阵地稳如泰山，顶住了鬼子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南线打得热火朝天，北线更是势如破竹。
八路军总部抓住战机，下达了总攻命令。
一二零师和一五师像是两把锋利的尖刀，从朔县、岢岚县横扫整个晋西北。
一二九师则以李阳的新二团为先锋，从阴陉山脉直击晋东北。
晋绥军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吼吼地派出部队，跟着八路军后面抢占晋北的各个城镇。
一时间，整个晋北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被分割包围在晋北各地的三万多日军，成了瓮中之鳖。
后勤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弹尽粮绝。
在八路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下，日军主力只能狼狈不堪地朝着察哈尔和冀西方向突围撤退。
至此，盘踞晋省多年的日军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八嘎！”
“这是奇耻大辱！”
新上任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气得把指挥刀都给掰断了。
他立刻下令，驻蒙军和冀西的日军主力，立刻向晋省边境集结。
一场更大规模的报复，即将来临。
最先到来的，是来自天空的打击。
铺天盖地的日军轰炸机，开始对八路军占领的区域进行无差别轰炸。
由于部队分散在各个县城，缺乏有效的防空手段，八路军一时间伤亡惨重。
就连跟在后面喝汤的晋绥军，也挨了不少炸弹，叫苦不迭。
新二团指挥部。
李阳看着战报上不断攀升的伤亡数字，眼睛都红了。
“他娘的！”
“真当老子没有飞机吗！”
他一把抓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机场。
“给我起飞！把鬼子的飞机给我打下来！”
命令下达，新二团藏在深山里的三架战斗机呼啸升空，迎着日军的机群就冲了上去。
一场惨烈的空战在晋北上空爆发。
新二团的飞行员们技术精湛，打得悍不畏死。
最终以损失三架战斗机的代价，击落了六架日军轰炸机。
看着天上爆开的火球，李阳却没有半点喜悦，心疼得直抽抽。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家底啊！
每一个飞行员都是宝贝疙瘩！
“回来！都给老子回来！”
李阳嘶吼着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几乎是同时，总部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老总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阳，我命令你，新二团的飞机，不允许再参与空战！”
“我们跟鬼子拼不起消耗！”
李阳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他明白，老总说的是对的。
好在，日军的空中优势也没能持续太久。
由于多个战区都急需空军支援。
华北方面军无法在晋北投入全部空中力量，大规模的轰炸渐渐停止。
晋北的战事，暂时趋于平稳。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因为渡边健的战死，华北方面军紧急任命了新的第一军司令官，寺内谦信。
这个新上任的司令官，没有像前任一样急吼吼地发动进攻。
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缩兵力，全面加强晋南地区的守备。
他在等。
等国内补充的兵源和物资到位。
等一个反攻的最佳时机。
在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
计划的第一阶段，目标只有一个。
围剿新二团！
……
1940年，2月8日。
农历大年初一。
席卷整个晋北的战火硝烟，终于暂时散去。
绝大部分区域，重新回到了华夏军队的手中。
尤其是新二团治下的晋西北七县，因为有李阳这个大靠山在。
早就成了整个晋省最安全的大后方。
百姓们休养生息，生活生产早已恢复。
这个新年，过得格外热闹。
天还没亮，各个村子的百姓就自发地组织起来。
挑着担子，提着篮子，朝着新二团的驻地涌来。
篮子里装满了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地里刚刨出来的菜，还有一些舍不得吃的白面。
“给八路军同志拜年咯！”
“团长过年好！”
一张张淳朴的笑脸，一声声真挚的问候，让整个驻地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第116章 新年新气象
新二团的战士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却又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收。
李阳看着这军民鱼水情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他大手一挥。
“收！怎么不收！这都是乡亲们的心意！”
“不过咱们不能白拿！”
“传我命令，今天全团就在驻地门口摆流水席，杀猪宰羊，跟乡亲们一块儿过个好年！”
命令一下，整个新二团都动了起来。
炊事班的战士们架起了一口口大锅，火烧得旺旺的。
战士们帮着乡亲们把东西归置好，然后热情地邀请他们入席。
当然，过年归过年，防务不能有半点松懈。
李阳特意下了死命令，所有驻防部队轮换着用餐。
同时增设了十几个防空哨，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李阳在人群里转悠了一圈，跟这个大爷唠唠嗑，拍拍那个娃的脑袋，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寒暄过后，他把防务交给了副团长，自己则转身回了团部。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团部会议室里，早已经坐满了人。
老总，一二零师、一五师、一二九师的几位师长。
还有刚刚加入八路军，被任命为新编旅旅长的楚云飞。
可以说，八路军在晋省的高级将领，今天基本都到齐了。
这既是一场新年聚会，也是一场决定晋北未来的军事会议。
“你小子可算来了！”
老总看到李阳，笑呵呵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就等你了！”
“今天过年，准你喝两杯，但是不许多喝！待会儿还有正事要说！”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一个立正，然后嘿嘿笑着坐了下来。
众人举杯，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和新年。
气氛很是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总放下筷子，轻轻敲了敲桌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来。
“同志们，咱们长话短说。”
“对日作战的第一阶段，全歼日军第四十师团及附属守备部队，我们做到了！”
“第二阶段，光复晋北，我们也基本完成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掌声。
老总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当然，也有点小小的遗憾。”
“让晋绥军那帮滑头跟在咱们屁股后面，抢占了不少城镇地盘。”
这话一出，好几个师长都撇了撇嘴，显然是有些不爽。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老总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我宣布第三阶段的计划！”
“那就是，稳固我们现有的胜利果实，守住我们打下来的每一寸土地！”
“同时，利用这段时间，全力发展壮大我们自己！”
老总的拳头在桌上重重一放。
“说白了，就一句话，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紧接着，就是最关键的防区划分。
老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李阳！”
“到！”
“你的新二团，防区不变。另外，河湾村那块地，也正式划归你部守备。”
老总的木杆在地图上点了点，补充道：“反正那地方本来就是你小子在实际控制。”
“是！”李阳大声应道。
老总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部署。
“为了减轻新二团的压力，总部决定，调三八五旅，长期驻防娄烦县，构筑我们的南方防线！”
“同时，一二九师抽调一个主力团，进驻运泽县，分担北边的压力！”
老总的木杆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对着李阳说道。
“你小子现在是鬼子反扑的头号目标，我们必须给你把两翼护住！”
李阳心里一暖，他知道，这是总部对新二团最大的支持。
最后，老总的目光落在了楚云飞的身上。
楚云飞一直站得笔直，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他的三五八团虽然整编成了新编旅，但毕竟是刚加入八路军序列。
他很担心自己的部队会被安排到不重要的位置。
“云飞同志。”
“到！”楚云飞猛地挺直了胸膛。
“你的新编旅，继续驻防阴陉！”
老总的语气斩钉截铁。
“阴陉是晋东北的门户，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这颗钉子，必须由你来钉死在那里！”
听到这个命令，楚云飞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不仅是信任，更是重用！
他猛地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防区划分完毕，会议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而轻松下来。
恰恰相反，当老总的参谋长拿出一份缴获物资的清单时。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就变得焦灼起来。
“咳，同志们，这次咱们缴获颇丰。”
“光是各类火炮就有三百多门，步枪超过五万支，还有大量的汽车、坦克、弹药……”
话还没说完，底下就炸开了锅。
“老总！我们师这次主攻汾川，伤亡最大！这批装备理应优先补充我们！”
“放屁！我们旅在敌后穿插，九死一生，才牵制了鬼子主力！没我们，你们能打得那么顺？”
“都别争了！我们师新兵多，枪都不够用，再不补充，拿什么守防区？拿烧火棍吗？”
一时间，会议室里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师长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谁也不让谁。
李阳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置身事外。
他一点都不急。
新二团现在富得流油，光是自己缴获的都用不完，根本不指望总部这点“残羹剩饭”。
再说了，他相信老总心里有杆秤，亏待不了他这个头号功臣。
另一边的楚云飞则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对眼前的争吵充耳不闻。
他刚加入八路军，根基尚浅，这种神仙打架的场合。
他一个“新人”掺和进去，纯属自讨没趣。
“够了！”
老总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怒吼镇住了。
“吵！吵什么吵！”
老总铁青着脸，目光如电，从每一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师长脸上扫过。
“像什么样子！啊？一个个都是高级指挥员了。”
“为了点坛坛罐罐，吵得跟街头泼妇骂街一样！咱们八路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没人敢吭声，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过去的规矩，今天不作数了！”
老总的声音冷得掉渣。
“今天，咱们就立个新规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按劳分配！”
“谁的功劳大，谁就多分！谁不服气，拿战功出来说话！”
说完，老总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气定神闲的李阳身上。
“李阳！”
“到！”
第117章 按劳分配，不服憋着
“我问你，河湾村一战，你小子带人干掉了多少鬼子？”
李阳想了想，回答道：“报告老总，连同后续清剿，歼敌八千余人！”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汾川县城呢？”
“四千出头。”
“禾原县城呢？”
“连同机场，差不多九千。”
老总点了点头，又问道：“之前在平定县，端掉鬼子第九旅团，干掉多少？”
“四千多。”
老总的木杆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再加上支援各部作战，拿下雁门关，还有你那神出鬼没的飞行队。”
“三天两头给鬼子来个外科手术式的打击，把鬼子第一军司令部都给一锅端了！”
“我给你们算算，光是李阳这小子一个人，前前后后，给咱们干掉了多少鬼子？”
老总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整编师团！还带拐弯的！”
“现在，你们谁的战功能比他高？站出来，我看看！”
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师长们，这会儿全都成了哑巴。
一个个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跟李阳的战绩一比，他们那点功劳，确实有点不够看。
“李阳，你说说，你想要什么？”老总的语气缓和下来。
李阳站起身，敬了个礼，嘿嘿一笑。
“报告老总！我们团不缺枪，弹药也管够。”
“这些三八大盖、歪把子，还是留给那些急需扩张、缺少武器的兄弟部队吧。”
这话一出，好几个师长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那你们要什么？”
“我们团就缺跑得快的！”李阳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想要点汽车和燃油。另外，我们缴获的小口径火炮有点多。”
“要是兄弟部队有多余的重炮，我们愿意拿来换，保证不让兄弟部队的后勤为难！”
话音刚落，一五师的陈师长猛地站了起来。
“李阳同志，你这格局！我老陈服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总部这次分给我们的重炮和汽车。”
“我们师一门不要，一辆不留，全都给新二团！”
“我们师就要点枪支弹药和医疗用品，给我们补齐就行！”
“对！”一二零师的贺师长也站了起来，“我们师也要向李阳同志学习！”
“留几门重炮撑撑门面就行，剩下的重炮和车辆，都给新二团！给我们多补点粮草弹药就成！”
一二九师的刘师长看着李阳，满眼都是骄傲和欣慰。
“新二团是我一二九师出去的兵！我没意见，坚决服从总部的安排！”
李阳连忙摆手，诚恳地说道：“各位师长，各位老总，心意我领了！”
“但咱们亲兄弟明算账，哪能让你们白给。”
“我们团缴获的火炮真不少，拿出来交换，保证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众人见李阳态度坚决，又想到新二团那富裕程度，也不再坚持，纷纷点头应允。
李阳的高风亮节，瞬间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最终的分配方案很快出炉。
新二团分走了三百辆卡车、十辆九七式坦克、十几辆装甲车以及海量的燃油。
另外还直接分配到了二十门野战炮。
而其他部队，则兴高采烈地挑选了自己急需的火炮和大量的日式轻重机枪。
一场差点打起来的分配大会，皆大欢喜地结束了。
老总看着和谐的场面，欣慰地点了点头。
……
主力师们心满意足地领走了各自的战利品，会议室里的气氛也从剑拔弩张变得其乐融融。
接下来，轮到了那些独立编制的部队。
“三五八团，楚云飞！”
老总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云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到！”
“你们三五八团，此次协防阴陉，功劳不小。”
老总看着他，露出一丝赞许。
“总部决定，奖励你部六十毫米迫击炮二十门，重机枪二十挺，另外还有一批弹药和药品！”
楚云飞的眼睛瞬间亮了。
二十门迫击炮！
二十挺重机枪！
这可都是硬通货！
有了这批装备，他三五八团的火力将直接上一个台阶！
他心里一阵火热，这次冒着风险跟八路合作，真是走对了一步棋。
“谢老总！”
楚云飞激动地再次敬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分配大会圆满结束，老总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李阳、楚云飞，还有各师的军事主官，都留一下。”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老总才开口说道。
“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延安。”
去延安？
李阳脑子里嗡的一下。
那不是要去见……
他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老总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
“领袖特意嘱咐了，点名要见你李阳。”
“你小子，别想找借口溜了。”
这话一出，李阳彻底没脾气了，只能苦着脸立正。
“是！”
……
回到新二团的临时驻地，李阳立刻召集了团里的高层开会。
会议室里，人不多，气氛却有些沉重。
李阳的目光扫过几张空着的椅子，心里针扎似的疼。
暂八营的营长，牺牲了。
郑小满，重伤躺在医院，身上的弹片还没取干净。
周文彬，腿断了，成了残疾。
这一仗，新二团伤亡超过五千人！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战士，一个家庭的希望。
李阳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但他很快就松开了。
他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深远。
为了后代子孙不用再经历这些，为了他们能挺直腰杆活在阳光下，这一切，都值得。
他收回思绪，看向在场的众人。
“同志们，说几件事。”
“第一，八路军马上要进行大规模整编，这是总部的大方向，大家心里有个数。”
“第二，我要去一趟延安，大概需要几天时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团里的一切事务，由赵刚政委全权负责。”
李阳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搭档身上。
“都给我冷静点，有任何问题，多跟赵政委沟通，不准给我捅娄子！”
他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锐利。
“鬼子这次吃了大亏，绝对会疯狂反扑！都把警惕性给我提起来！”
“特别是南边的汾川县，那里是我们防御的薄弱点，必须加强驻守！”
他转向后勤营长赵山河。
“山河，明天去总部接收那批重炮和车辆，到手后尽快分发处理，别让装备睡大觉！”
“是！团长！”
第118章 出发去见大佬
李阳又看向炮营长沈泉。
“沈泉，咱们现在阔了，重炮管够！你给我把那些大家伙。”
“全都布置到最重要的战略要地去！给我狠狠地挖工事，藏好了！”
“明白！”
一旁的赵刚听着他事无巨细地安排，忍不住吐槽道。
“行了行了，你这团长当得比老妈子还细。”
“我这个政委是摆设吗？”
李阳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习惯了，习惯了。”
“以前没政委的时候，什么事都得自己操心，落下病根了。”
第二天一早。
一支由十几辆卡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向黄河岸边。
车上坐着的，除了李阳和楚云飞，还有八路军的众多高级将领。
此时的黄河河曲段，河面已经冻得结结实实。
车队在向导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开上冰面，谨慎地朝着对岸前行。
毕竟，这一车的大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乐子可就大了。
车队顺利过了黄河，踏上陕区的土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和炮火连天的山西不同，这里是八路军的大后方。
因为有黄河天险作为屏障，加上鬼子的战略重心也不在这边，八路军又集结了重兵驻守。
所以这里堪称是整个华北最安全的地方。
沿途几乎看不到战争的痕迹，田地里有老乡在劳作，村庄里炊烟袅袅，一片祥和安宁的景象。
李阳靠在卡车车厢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心里百感交集。
这不就是他们拼死拼活，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骚扰。
第二天下午，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延安。
众人被安排在招待所的一个大院里暂时住下。
李阳刚把行李从车上卸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人认了出来。
“哎，那不是李阳吗？”
“哪个李阳？”
“还能是哪个，就新二团那个李阳啊！”
“听说这次打了大胜仗，把鬼子一个甲种师团都快干废了！”
一个穿着干部服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搂住李阳的肩膀，使劲捶了两下。
“李阳！你小子可以啊！在山西那边搞出这么大动静！”
李阳定睛一看，乐了。
“冯建军？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这人是他以前的同学，叫冯建军，现在也是个纵队司令了。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冯建军笑骂道，“你小子打了胜仗，我们都得过来开会学习。”
话音刚落，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李阳同志！”
罗主任快步走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他一把抓住李阳的手，不容分说地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走走，行李待会儿再放，给你接风！”
“哎，罗主任，我这刚下车，身上还脏着呢……”李阳哭笑不得，整个人都被拖着走。
“脏什么脏！打了胜仗的英雄，再脏也是香的！”
接风宴就设在招待所的食堂里。
一开始只有四五个人，除了罗主任和冯建军，还有几个李阳不太熟的干部。
可没过多久，听到风声的人越来越多，食堂里的一张大圆桌，很快就坐满了。
这些人大多是后方机关或者其他部队的，职务各异，而且基本都没参加这次的大战役。
他们看着李阳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李团长，给我们讲讲呗，这次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是啊是啊，我们光听总部通报了，那上面写得太简单，不过瘾！”
“听说你们把鬼子的指挥刀都缴了一大堆？”
李阳被众人围在中间，推脱不过，只好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开始讲述这次战斗的经历。
他口才本就好，讲起故事来更是绘声绘色，听得众人时而紧张，时而拍案叫绝。
这一聊，就直接聊到了晚上十二点多。
要不是警卫员过来提醒，这群人估计能拉着李阳聊个通宵。
……
第二天，全军高级干部会议正式召开。
李阳特意找了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想当个小透明。
可他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参谋过来。
“李团长，您的位置不在那儿，请跟我来。”
李阳一头雾水地跟着参谋往前走，结果直接被带到了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
他看着桌上的名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新二团，李阳”，顿时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排坐着的，可都是曹老总、段老总这些总部首长啊！
他一个团长，凭什么坐第二排？
他正想问问是不是搞错了，坐在他正前方的曹老总忽然回过头来。
“看什么看，就是你的位置。”
李阳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体。“老总，这……这不合适吧？我一个团长……”
曹老总笑了笑。“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压低了声音，“待会儿领袖让你上去讲两句，总结一下这次的作战经验。”
“啊？”李阳脑子嗡的一下，“别别别，老总，我哪会讲话啊！”
“我就是个大老粗，再说我也没准备啊！”
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让他上战场杀敌没问题，让他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讲话，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段老总也回过头，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现在知道怕了？让你小子平时那么能嘚瑟。”
李阳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跟苦瓜似的。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领袖到了。
领袖微笑着走到台前，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坐下。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李阳身上停顿了一下。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开得很好嘛，气氛很热烈！”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次反扫荡作战，我们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参战的各部队，都打得很好！值得表扬！”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特别是新二团！我要说，这次作战，新二团居功至伟！”
会场里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领袖摆了摆手，等掌声停下，他才继续说。
“我最近听到一些声音，说新二团能打，不过是装备好罢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装备好，就能打胜仗吗？”
“我来告诉你们，新二团是怎么来的！”
“它最早只是一个营，是李阳同志带着几百号人，从无到有，一点点拉扯起来的！”
第119章 你小子，上去讲两句
“他们的第一门炮，是拿命从鬼子手里抢的！他们的第一辆坦克，也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
“他们从一个营，发展到一个团，再到现在的加强团，靠的是什么？”
“是天上掉下来的装备吗？不是！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是靠着敢于亮剑的精神！”
领袖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
“现在，我把同样的机会给你们，把新二团的家底给你们。”
“你们谁有信心，能带着部队打出这样的战绩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问住了。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
“向新二团学习！”
“向李阳同志学习！”
领袖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战士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再次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会场里的呼喊声和掌声渐渐平息，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还灼热地汇聚在李阳身上。
“同志们的热情很高嘛。”
领袖的声音带着笑意。
“既然大家这么想学习新二团的经验，那光喊口号可不行。”
他目光一转，直接看向了第二排的李阳。
“李阳同志，你就上来，给大家讲两句。”
“讲讲你们新二团，是怎么把仗打成这样的！”
领袖带头鼓起了掌。
哗啦啦！
会场里瞬间掌声雷动，比刚才还要热烈好几倍。
李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吧？
还真要我上啊？
他求救似的看向了前面的曹老总和段老总。
曹老总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段老总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嘴角咧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小子，上去吧，我们可救不了你。
李阳心里哀嚎一声，知道今天这坎是躲不过去了。
他硬着头皮站起来，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迈着两条有些发软的腿，一步步走上了主席台。
走到领袖面前，他紧张地敬了个礼。
领袖笑着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放轻松，就当是跟大伙儿拉家常，想到什么说什么。”
李阳感觉那宽厚的手掌传来一股力量，心里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话筒前。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面坐着的全是各个部队的头头脑脑。
最次的也是个旅长，他一个团长站在这儿，压力山大。
“那个……各位首长，各位同志。”
李阳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干。
“让我来讲经验，我……我心里发虚啊。”
“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我的老前辈？”
“我在你们面前讲作战经验，那不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他这句大实话一说，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领袖也笑着说：“让你讲你就讲，哪来那么多废话！就当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上上课！”
“是！”
李阳赶紧立正，随即又挠了挠头。
“那我就……随便说说？”
他见领袖点头，这才继续开口。
“要说我们新二团为啥能打胜仗，我觉得吧，原因挺多。”
“最重要的一条，是咱们曹老总经常讲的，将士用命，军心齐。”
“人心要是散了，给你再好的家伙什，那也白搭。”
“当然，武器装备和战士的军事素养也很重要。”
说到这，李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过我们新二团的装备，大家也知道，大部分都得感谢对面的鬼子友情‘援助’。”
“咱们内部都开玩笑，说小鬼子就是咱们的运输大队长，缺啥给送啥，服务周到得很！”
“哈哈哈！”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第一排的首长们都忍俊不禁。
紧张的气氛彻底被冲散了。
李阳也彻底放开了。
“我们新二团，最早就是个营，几百号人，枪都凑不齐。”
“那时候，我们就打打鬼子的巡逻队，敲个炮楼都得盘算半天。”
“后来人多了，枪多了，我们就敢打鬼子的运输队，敢去县城边上溜达。”
“再后来，我们有了自己的炮，有了缴获的坦克。”
“我们就敢跟鬼子的满编联队硬碰硬，甚至敢跟他们一个师团掰掰手腕！”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自豪。
“很多人都觉得，是装备好了，所以我们能打了。”
“这话只对了一半。”
“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枪，也得人来开！”
李阳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我看到有些部队，光想着扩充兵力，觉得人多力量大。”
“今天拉来几百个新兵，明天又收编几百个俘虏，番号是大了，人是多了，可战斗力呢？”
“一个没摸过枪的农民，和一个训练了三个月。”
“知道怎么射击，怎么卧倒，怎么配合的老兵，能一样吗？”
“我们新二团，每一个新兵入伍，都必须经过至少三个月的严苛训练！”
“不合格，就不能上战场！”
“除了军事训练，更重要的是思想觉悟！”
“我们得让每个战士都明白，我们为谁而战！我们为什么要跟鬼子拼命！”
李阳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
“精神意志，才是我们的第一战斗力！”
“老祖宗说得好，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只要我们四万万同胞团结一心，只要我们每个当兵的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小小的鬼子，算得了什么！”
“胜利，最终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静了一瞬。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亢奋。
领袖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掌都拍红了，看着台上的李阳，眼神里满是赞许。
李阳在台上又敬了个礼，这才在一片掌声中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刚一坐下，就感觉两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转头，正对上曹老总和段老总的视线。
曹老总的眼神里带着欣慰和深思。
段老总则是咧着嘴，眼神里带着一股“你小子行啊”的调侃。
李阳一张脸顿时又垮了下来，冲着两位老总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无奈笑容。
……
李阳风尘仆仆地赶回新二团驻地。
刚进指挥部，就看到自家政委赵刚正拿着一张报纸，笑得跟个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哟，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
赵刚扬了扬手里的报纸，调侃道。
“全国知名的大演说家，给我们讲两句？”
第120章 独立第一旅，成立！
李阳一看到那报纸，头皮都麻了。
上面用加粗的大黑字印着一行标题，正是他在延安大会上喊出来的那句。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李阳一把抢过报纸，看着上面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的文章，一张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老赵，你就别埋汰我了。”
他把报纸揉成一团，没好气地丢到一边。
“我那就是讲嗨了，嘴巴没把门，谁知道他们当真了还给登上报了。”
“这下好了，提前给咱们八路军打了波征兵广告，还是免费的。”
赵刚乐得不行，指着门口说：“可不是嘛，广告效果好得很。”
“你都不知道，这两天下面各营都快被老百姓给踏破门槛了。”
“全是看了报纸跑来要参军的热血青年。”
“都说要跟着你李大团长，打鬼子，保家卫国！”
话音刚落，王铁柱、陈报国几个营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团长！你可算回来了！”
王铁柱嗓门最大，一进来就嚷嚷：“你那话太提气了！”
“俺们营门口，今天又来了百十号人，点名要当你的兵！”
“是啊团长，不光是咱们根据地的，连太原城里都有学生偷偷跑出来要参军的！”
陈报国也跟着激动地汇报。
李阳听着众人的话，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这事儿回头再说。”
“都坐下，说正事。”
他脸上的嬉笑神色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指挥部的气氛立刻一变，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阳。
他们知道，团长每次从总部回来，都会带来新的任务和方向。
李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
“这次去延安开会，主要是为了解决部队整编和战区划分的问题。”
“随着咱们收复的县城越来越多，名声也打出去了，部队的兵力扩张得太快。”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就拿一二九师来说，光是最近，就一口气新增了五个新编旅。”
“现在整个师下面有十一个旅，编制混乱，指挥也不方便。”
“所以，总部决定，对所有部队进行统一整编。”
“将原来的杂牌番号统一改编为标准的旅、团建制。”
李阳的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另外，原来的晋西北军分区，正式更名为晋北军分区。”
“防务，由一二九师和我们新二团共同负责。”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语气凝重。
“之前驻扎在晋北的友军已经撤走了。”
“现在整个晋北的防务压力，全都落在了咱们自己人肩上。”
“鬼子随时可能反扑，都给我把皮绷紧了，绝对不能有任何松懈！”
“是！”众人齐声应道。
赵刚仔细看着地图，忽然皱起了眉头，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老李，你的意思是，咱们新二团，要划归一二九师的战斗序列了？”
这话一出，王铁柱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新二团是李阳一手拉扯大的。
从一个几百人的小营，发展到今天兵强马壮，能跟鬼子师团掰手腕的王牌主力。
这支部队的每个人，骨子里都烙着新二团的印记，谁也不想被拆散或者并到别的部队去。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阳身上。
李阳看着大家紧张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翘，卖了个关子。
“划归一二九师？想得美。”
他拿起桌上的任命文件，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道。
“兹命令，原新二团，正式整编为军区直属，独立第一旅！”
“轰！”
一句话，让整个指挥部瞬间炸开了锅！
“独立旅！”
“咱们成旅了？！”
王铁柱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李阳没理会他们的激动，继续念下去。
“任命，李阳为独立第一旅旅长，授少将军衔！”
“任命，赵刚为独立第一旅政治委员！”
“任命，王铁柱为独立第一旅第一团团长！”
“任命，陈报国为独立第一旅教导团团长！”
“任命，沈泉为独立第一旅炮兵团团长！”
“任命，李保空为独立第一旅高炮团团长！”
“任命，赵山河为独立第一旅后勤部部长！”
……
一连串的任命念下来，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旅长！少将旅长！”
“我……我当团长了？”王铁柱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敢置信。
“哈哈哈！老子也是团长了！”沈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所有人都升官了！
从营级干部，一步登天，全都成了团级！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砸得所有人都晕乎乎的。
李阳看着这群激动得快要找不到北的部下，笑着骂了一句。
“瞧你们那点出息！”
“都给我坐好，任命还没念完呢！”
众人这才强压着激动，重新坐好，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放光。
王铁柱性子最急，他看着任命书，挠了挠头，不解地问。
“旅长，这第一团、炮兵团俺都懂，可这个教导团是干啥的？”
“还有，咱们旅为啥还兼任教导旅？”
这个问题，也是其他人想问的。
赵刚推了推眼镜，开口解释道：“咱们之前不是有个培训基地，专门训练新兵和基层军官吗？”
“总部应该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李阳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老赵只说对了一半。”
他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把我们独立出来，单独成立一个旅，不划归任何师。”
“还给我们这么高的编制和配备，你们以为只是为了打仗？”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李阳的声音沉了下来。
“因为，咱们旅，有别的部队没有的东西！”
“我们有坦克，有装甲车，甚至还有了能飞上天的飞机！”
“领袖亲自找我谈话，交给了我们一个比打仗更重要的任务！”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我们独立第一旅，除了作战任务外。”
“还要承担起为整个八路军，培养技术兵种的责任！”
“坦克手、飞行员、炮兵观察员、专业工兵……所有需要专业技能的兵种，都由我们来培训！”
李阳看向赵刚，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老赵，教导团就交给你了，你和陈报国一起，尽快把章程和训练大纲拿出来。”
“咱们要建立起一套最系统、最实用的培训体系，为全军输送合格的人才！”
第121章 全员升官
赵刚惊得猛然站了起来，失声道：“这……这不就是第二个抗大吗？！”
“不。”
李阳摇了摇头。
“抗大，侧重于培养军事和政治指挥人才，是培养我们军队的‘大脑’。”
他攥紧了拳头，用力一挥。
“而我们独立第一旅教导团，侧重于实操！是培养我们军队的‘拳头’和‘利爪’！”
“抗大教的是理论，我们教的是怎么把理论变成战斗力！”
“领袖的意思很明确，要把我们独立第一旅，打造成整个八路军的技术兵种摇篮！”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宏伟的蓝图给震撼了。
为全军培养技术兵种！
打造八路军的现代化摇篮！
这个任务，比打下几个县城，歼灭几千个鬼子，要宏伟得多，也沉重得多！
过了许久，沈泉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激动地吼道。
“旅长！你就说吧，怎么干！”
“没错！旅长，下命令吧！”王铁柱也跟着叫了起来。
“咱们独立第一旅，什么时候怕过事儿！”
看着群情激昂的部下，李阳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就开始宣布具体的任命！”
李阳拿起桌上的任命书，清了清嗓子，整个指挥部的气氛瞬间又严肃了起来。
“经总部批准，原新二团下属八个主力营，正式扩编为团级单位。”
“原一营扩编为独立第一旅第一团。”
“原二营扩编为独立第一旅第二团。”
……
李阳一口气念下去，将前四个团的番号和主官任命宣布完毕，都是原来的营长顺势接任。
轮到第五团时，他顿了顿。
“第五团团长，由原第五营副营长暂代。”
这个决定让众人有些意外，但没人出声。
他们都清楚，第五营在之前的战役中打得最惨烈。
营长没了一条腿，几个连长也都牺牲了，副营长能顶上来，已经是相当不易。
接着，李阳的目光转向了一个站在角落，皮肤黝黑，身板笔直的汉子。
“第八团团长，朱启明！”
被点到名字的朱启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只是二营的一个连长啊！
怎么……怎么就成团长了？
李阳看着他，笑着解释道：“朱启明，你是咱们部队的老人了。”
“从二营的一个小兵干起，仗打得勇，人也机灵。”
“这次战役，郑小满和周文彬都负伤倒下后，是你指挥部队，死死守住了阵地。”
“你小子运气也好，身中三弹，结果全是皮外伤，医生都说是个奇迹。”
“这团长，你当之无愧！”
朱启明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猛地一个立正，吼得声嘶力竭。
“谢旅长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笑着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原炮兵营，扩编为炮兵团，沈泉任团长！”
“从炮兵营拆分高炮部队，单独组建高炮团，李保空任团长！”
沈泉和李保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他们炮兵，终于也成了正儿八经的团级单位了！
“组建教导团，由陈报国任团长，赵刚兼任政委。”
“原后勤营，改组为后勤部，赵山河任部长。”
“原工兵连、通讯连，扩编为工兵营和通讯营。”
“原突击连，扩编为突击营。”
李阳的目光最后落在一个气质沉稳的青年身上。
“组建旅直属独立营，由吴砚秋担任营长。”
吴砚秋站了出来，敬了个礼。
他原本只带着百十号人，在这次战役中，不仅立下大功。
还靠着缴获和俘虏，硬是把队伍拉扯到了近千人，组建一个独立营绰绰有余。
李阳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那些还在外面发展的部队，我暂时不打算召回。”
“咱们现在新兵多，兵源足，不缺人手。”
“让他们在外面自由发展，既能袭扰敌军后方，又能壮大自身，还能在实战中练兵。”
“最关键的是，能给总部减轻不少后勤压力。”
“这是咱们八路军的老传统了，遍地开花，让鬼子防不胜防！”
……
与此同时，在独立团的团部里，气氛就没那么欢快了。
“他娘的！凭什么！”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凳子，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
“楚云飞那小子都当上旅长了！老子还在团长的位置上趴窝！”
“还有李阳那小子，直接成了独立旅旅长！”
“老子当年打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一旁的吴工良悠闲地磕着瓜子，闻言调侃道。
“我说老李，你这就不讲道理了。”
“这次升官的，要么是咱们的老前辈，要么就是李阳这种战功赫赫的后起之秀。”
“再说了，你看看人家那履历，不是黄埔毕业，就是抗大出来的高材生，你比得了？”
吴工良叹了口气，把瓜子壳往旁边一扔。
“说起来，当年要不是为了帮你小子擦屁股，老子说不定也去抗大学习了。”
“现在怎么着也得是个旅参谋长。”
这话戳到了李云龙的痛处，他顿时哑了火，但嘴里还是不服气地嘟囔。
“老子就是不服楚云飞！一个中央军的杂牌。”
“凭什么跟老子平起平坐，现在还爬到老子头上去了！”
“你懂个屁！”吴工良白了他一眼。
“人家楚云飞是黄埔高材生，带的三八五团是晋绥军的王牌。”
“要不是阎老西瞎指挥，人家能打不着败仗？”
“现在合作，总部优待他，那是看重他的能力和影响力，你以为是请他来吃饭的？”
看着李云龙那张拉得老长的驴脸，吴工良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放缓了语气。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现在部队发展这么快。”
“你只要少惹点事，多打几个漂亮仗，旅长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再说了，师部这次不是补偿了咱们不少装备吗？你小子就知足吧。”
提到装备，李云龙的眼睛滴溜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他一拍桌子，抓起了电话。
“不行！这口气老子咽不下！我得找李阳那小子说道说道！”
吴工良纳闷了。
“你找他干嘛？恭喜人家升官啊？”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李云龙立马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哎呦！是李阳老弟吗？恭喜恭喜啊！升任旅长，可喜可贺！”
第122章 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电话那头的李阳显然也有些意外。
“是云龙兄啊，同喜同喜。”
“嗨！我喜个屁！”李云龙话锋一转，开始卖惨。
“老弟啊，你是不知道啊，这次协防你们，我们独立团可是损失惨重啊！”
“弹药打光了，人也伤亡不少，我这心疼得……哎呦……”
“你现在是旅长了，家大业大，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就够哥哥我吃饱喝足了。”
“你看，是不是得给哥哥我补充补充？”
吴工良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差点没一口瓜子壳噎死自己。
他算是彻底服了。
这家伙的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协防？
明明是李阳那边把鬼子打残了，他带人去捡洋落，顺便堵了几个缺口。
战斗结束，李阳二话不说，送来的武器弹药和罐头，都快把独立团的仓库给堆满了。
这叫损失惨重？
这他娘的明明是赚翻了！
吴工良扶着额头，心里直叹气。
就李云龙这情商，能当上团长，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电话那头，李阳听着李云龙那套磕磕巴巴的卖惨说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伙，脸皮是真不打算要了。
“行了老李，别嚎了。”
李阳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他的表演。
“我这边还有军务要处理，你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自己解决。”
“什么叫鸡毛蒜皮？我跟你说李阳……”
“嘟…嘟…嘟…”
李云龙还没嚷嚷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忙音。
他举着话筒，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娘的！”
李云龙把电话往桌上重重一摔，发出一声巨响。
“反了天了！当上旅长就敢挂老子电话了！”
“活该！”
吴工良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吐掉瓜子壳。
“你那点小心思，人家李阳能看不出来？”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缺心眼啊？”
“老子……”
李云龙刚想骂回去，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脑子里闪过当初在战场上的场景。
要不是李阳带着部队及时赶到，他李云龙的坟头草都得三尺高了。
救命的恩情，大过天。
“哼！”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算了！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这小子一般见识！”
……
晋绥军，太原，总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阎长官坐在主位上，一张老脸阴沉得可怕。
手里的两个铁胆核桃被他盘得“咔咔”作响，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一个参谋军官正低着头，用颤抖的声音汇报着最新的战况。
“报告长官，我们在地盘争夺中，又……又丢了三个县城。”
“另外，占据长治的日军第一军主力，正在向我临汾防线发起猛烈反扑，我军前线压力巨大。”
阎长官的眼皮跳了跳，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
这些消息已经足够让他心烦意乱。
但紧接着，参谋军官递上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还有……长官，根据可靠情报，楚云飞的三五八团，已经正式接受八路军总部的改编。”
“番号为，八路军晋北军区独立第三旅，楚云飞任旅长。”
“啪！”
阎长官手里的铁胆核桃被他生生捏爆了一个！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电报，双眼瞪得血红。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电报破口大骂。
“楚云飞！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我阎某人待你不薄，你竟然投了八路！”
整个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给我接八路军总部！”
阎长官一把推开旁边的勤务兵，自己抓起了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
电话很快接通。
“我不管你是谁！让你们老总来接电话！”
阎长官对着话筒咆哮。
片刻后，一个沉稳厚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是八路军总部，阎长官，有何指教啊？”
“指教？我指教你姥姥！”
阎长官已经气昏了头，什么风度都不要了。
“你们八路军是什么意思？挖墙脚挖到我阎某人头上了！”
“楚云飞的三五八团是我晋绥军的王牌！你们说收编就收编了？”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战区司令长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
“阎长官，此言差矣。”
“我们八路军和你们晋绥军，同属第二战区序列，都是委员长领导下的抗日队伍嘛。”
“既然是友军，那就不存在什么挖墙脚的说法。”
“楚云飞深明大义，看重我军的抗日决心和能力。”
“主动要求加入我部，共同为抗日大业做贡献，这是好事啊。”
“我们应该鼓励和支持才对。”
“你……”
阎长官被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对方把“同属二战区”这个大帽子扣下来，他根本没法反驳。
“再说了，阎长官。”
电话那头的老总继续说道。
“现在日寇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枪口一致对外。”
“楚将军的部队加入我们，只会增强我们晋西北的抗日力量，对整个战局都是有利的。”
“你说是吧，阎长官？”
“我……我……”
阎长官气得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方这是铁了心要吞掉楚云飞的部队，而且把所有道理都占了。
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好！好！”
阎长官连说三个好字，一把将电话狠狠砸了回去。
他喘着粗气，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开会！都给我进来！”
他对着门外怒吼。
很快，晋绥军的一众高级将领鱼贯而入。
看着阎长官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吱声。
“都说说吧！现在怎么办！”
阎长官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指着八路军和晋绥军犬牙交错的防区。
“八路军现在是越来越猖狂了！不仅抢我们的地盘，还敢明目张胆地挖我们的人！”
“再这么下去，我这山西王，就快成光杆司令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师长立刻站了出来。
“长官！不能再忍了！”
“八路军欺人太甚！我们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然他们还真以为我们晋绥军是泥捏的！”
“颜色？怎么给？”
另一个比较持重的军长立刻反驳。
“现在日本人正在猛攻临汾，我们的主力部队都被牵制住了，拿什么跟八路军打？”
“万一打起来，日本人从背后捅我们一刀，这个责任谁负？”
第123章 各方云动，目标李阳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壮大啊！”
“再说，那个李阳的独立旅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那可不是善茬！”
“听说他们一个旅的兵力，装备比我们一个军都好！真打起来，我们讨不到便宜！”
会议室里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阎长官听着手下们的争吵，头疼欲裂。
打？
他不敢。
且不说日本人虎视眈眈，光是李阳那个旅，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不打？
他又不甘心。
眼睁睁看着八路军在自己的地盘上做大做强，把他这个“山西王”架空，比杀了他还难受。
进退两难。
阎长官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遍全身。
……
山城。
一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内，陆明诚正对着一份来自山西的密报，脸色铁青。
“废物！”
他将密报摔在桌上，对着面前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骂道。
“阎锡山这个老狐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自己手下的王牌团都看不住，白白送给了八路！”
被他训斥的高局长微微躬身，没有说话。
陆明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中充满了焦虑。
“你看看，这才多久？八路军在山西就已经成气候了！”
“尤其是那个李阳！他那个新二团，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独立第一旅，兵强马壮，连战连捷！”
“我看，整个山西的糜烂，根子就在这个李阳身上！”
陆明诚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高局长。
“高局长，这个人，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拉拢过来！”
“委员长已经有过指示，只要他肯加入我们，军衔、官职，都不是问题！”
陆明诚伸出三根手指。
“你告诉他，我保他一个主力野战军的军长！德械装备！军饷我们双倍给！”
“我就不信，这样的条件，他能不心动！”
高局长眼神一凛，沉声应道。
“是，长官！我马上去办！”
……
当天深夜，一处隐秘的宅邸。
高局长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个身段妖娆、穿着高开衩旗袍的女子，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香水味。
“局座。”
旗袍女子声音娇媚入骨。
“对付李阳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将领，依我看，还得用老法子。”
“男人嘛，无非就是权力和女人。”
“您给了他通天的权势，我再给他蚀骨的温柔，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话音未落，另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英姿飒爽的女子走了进来，眼神锐利。
“姐姐，你这套太慢了。”
军装女子冷哼一声。
“夜长梦多！依我看，不如直接派行动队，把他绑过来！”
“到了我们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高局长抬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绑架？”
他看向军装女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以为李阳是阎锡山手下那些酒囊饭袋？”
“他的警卫部队，装备清一色的德械，战斗力比我们的王牌军都强。你派谁去？”
“去给他送人头吗？”
军装女子脸色一白，无言以对。
高局长的目光又转向旗袍女子，眼神变得幽深。
“至于美人计……”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这次的任务，陆长官下了死命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们军统的人，在必要的时候，都可以是……牺牲品。”
他的目光落在了军装女子的脸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军装女子心头猛地一颤。
她瞬间明白了高局长的潜台词。
如果用强的手段失败。
那么她自己，连同她手下的行动队，都可能成为用来向李阳“赔罪”的牺牲品。
以换取进一步接触和拉拢的机会。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意温和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
独立第一旅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李阳也跟着越来越忙。
他现在每天不是在各个团的驻地之间奔波，就是在旅部的沙盘前一站一整天。
新二团的招兵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这年头，老百姓活不下去，当兵吃粮就是最好的出路。
更何况独立第一旅的名声在外，军饷足，伙食好，打仗猛，跟着这样的部队，心里踏实！
短短时间内，前四个主力团的兵力全都扩充到了两千人以上。
一个个兵强马壮，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新兵蛋子们则被统一送进了新成立的教导团。
李阳对这个教导团寄予厚望。
直接拍板，下面设立了足足九个教导营，专门负责对新兵进行系统化的军事训练。
“把我们编写的新教材都发下去！”
李阳对着教导团的负责人叮嘱道。
“从队列纪律，到武器保养，再到战术配合，所有东西都给我标准化！”
“我要的是，从咱们教导团里走出去的兵，拉到任何一个连队，都能立刻形成战斗力！”
“是！旅长！”
除了地面部队，天上也得跟上节奏。
自从上次李阳冒充鬼子飞机，把太原机场炸了个底朝天后。
华北方面军那边都快得“恐机症”了。
根据情报，小鬼子现在把所有的飞机都连夜改了涂装。
原本的膏药旗加土黄色机身，全都变成了清一色的暗灰色。
机身上还特意用醒目的白色油漆标注了部队编号。
生怕再有不长眼的自己人，被李阳的“友军”给骗了。
“旅长，小鬼子这是被咱们打怕了啊！”
参谋长拿着情报，笑得合不拢嘴。
李阳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怕了？”
“那就让他们更怕一点！”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命令航空队，把我们缴获的那架零式战斗机，也给我刷成鬼子最新的灰色涂装。”
“编号就用他们那个被我们端掉的飞行中队的！”
“以后就让它专门负责高空侦察，当我们的千里眼！”
“至于剩下的飞机……”
李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全部换上丛林迷彩！机翼和机尾，把咱们独立第一旅的鲨鱼头标志给我画上去！”
“我要让小鬼子在天上，只要一看到这个鲨鱼头，就吓得哆嗦！”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独立旅的战争机器，都在有条不紊地高速运转。
第124章 李云龙你个惹祸精！
各团的防区也进行了重新调整。
吴工良的新一团负责驻防朔县、岢岚县一带，任务明确，就是守好自己的地盘，稳扎稳打。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然而，总有那么些人不让你省心。
就在李阳以为自己总算可以喘口气的时候，一份加急电报，“啪”的一下拍在了他的桌上。
通讯参谋的脸色比纸还白，说话都带着颤音。
“旅长……不好了！”
“独立团……独立团出事了！”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李云龙那个混球，绝对不是个能安安分分待着的主！
果然，电报上的内容让李阳的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李云龙这货，嫌自己的防区太小，舒展不开拳脚。
居然擅自做主，带着部队把防线往东边硬生生推了十几里地！
一连占了好几个原本在鬼子控制下的村镇。
这下可好，直接捅了马蜂窝！
盘踞在云丘县的日军一个大队，疯了一样地扑了过来。
独立团虽然打得英勇，但毕竟是孤军冒进，准备不足。
被鬼子一个凶狠的反扑，又给硬生生压回了望庄堡防线。
部队伤亡不小，还丢了一些刚到手的装备。
这还没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云龙的这次冒失行动，产生了连锁反应。
驻扎在冀区，也就是河北一带的鬼子也嗅到了味道。
好几个中队的兵力开始迅速向沫泉县方向集结。
大有一副要东西夹击，把独立旅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的架势。
整个晋西北的局势，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
八路军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老总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手里那份关于李云龙的战报，已经被他攥得不成样子。
“李云龙！！”
“又是这个李云龙！”
一声咆哮，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这个混账东西！王八蛋！老子迟早要一枪毙了他！”
旁边的陈旅长也是一脸铁青，气得直喘粗气。
“老总！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了！”
“无组织！无纪律！简直就是个惹祸精！”
“他眼里还有没有上级！还有没有大局了！”
老总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警卫员！给我接独立团！马上！”
“老子今天非得在电话里骂死这个小王八蛋不可！”
然而，电话接过去，对面却传来李云龙的警卫员支支吾吾的声音。
“报告首长……我们团长……我们团长他去前线视察了，现在联系不上……”
“放屁！”
老总一把抢过电话，对着话筒吼道。
“你告诉李云龙那个缩头乌龟！让他给老子滚回来！这事儿没完！”
就在总部这边鸡飞狗跳的时候，李阳接到了开会的命令，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凝固的怒火。
“老总，陈旅长。”
李阳敬了个礼，表情沉稳。
“都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小鬼子可要放鞭炮庆祝了。”
老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还有脸说！你看看他干的好事！”
“捅出了这么大的娄子，现在整个晋西北的鬼子都动起来了！你说怎么办！”
李阳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径直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各种标记。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语气笃定。
“老总，旅长，依我看，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鬼子这次的动作，看着吓人，其实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伸手指了指地图上以太原为中心的区域。
“晋中这一块的鬼子主力，上次在太原城下被我们打断了脊梁骨，到现在还在舔伤口呢。”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现在也不敢跟我们独立旅全面开战。”
他又指了指李云龙防区的侧翼。
“更何况，我们的大部队就钉在这里，像一把尖刀抵着他们的腰眼。”
“他们敢轻举妄动？不怕我们直接抄了他们的后路？”
会议室里的气氛，随着李阳条理清晰的分析，渐渐缓和了下来。
在座的几个指挥员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李阳继续说道：“所以我判断，云丘县鬼子的反扑，只是一次被动的局部反击。”
“毕竟我们打到他脸上了，他不还手说不过去。”
“至于冀区那边鬼子的集结，更是虚张声势，想把水搅浑，给我们施加压力罢了。”
“他们，不敢打。”
李阳最后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老总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分析得有道理。”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鬼子不敢打上面。”
他沉吟片刻，下达了命令。
“命令三团、四团，立刻向沫泉县方向运动，加强那里的防御！”
“我们要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让鬼子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
“是！”
命令立刻被传达下去。
最后，老总的目光又落回了地图上“望庄堡”那个点，眼神重新变得危险起来。
“至于李云龙……”
“等这次的风波过去，老子亲自去独立团！”
“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
从总部开完会，李阳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安陵。
刚下车，警卫员杨铁山就快步迎了上来，脸色有点古怪。
“旅长，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这副表情。”李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口问道，“天塌下来了？”
杨铁山压低了声音，凑到李阳耳边。
“旅长，来了个客人，在会客厅等您半天了。”
“是个女的，长得……嗯，很漂亮。”
杨铁山一个大老粗，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只能干巴巴地强调。
“说是从山城来的，代表什么长官，非要见您。”
李阳的脚步顿了一下，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山城来的？漂亮女人？”
“旅长，罗营长他们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杨铁山一脸严肃地继续汇报。
“十有八九，就是军统那边派来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军统之花’，苏砚秋！”
“哦？苏砚秋？”
李阳笑了。
“她倒是真敢来啊。”
“居然敢一个人跑到咱们独立旅的地盘上，胆子不小。”
杨铁山急了。
“旅长，这娘们儿肯定没安好心！要不我带人先把她……”
他做了个“抓起来”的手势。
第125章 山城来客
李阳摆了摆手，神情淡定自若。
“慌什么？”
“人家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走进来，又不是偷偷摸摸的。”
“这叫先礼后兵。”
“走，带我去会会这位军统之花，我倒要看看，山城那边想玩什么花样。”
李阳迈开步子，朝着会客厅走去，眼神里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充满了期待。
推开会客厅的门，一股淡淡的香风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身穿宝蓝色贴身旗袍的女人正端坐在椅子上，听到动静，她缓缓站起身。
身段婀娜，面容精致，一双眼睛顾盼生辉，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看到李阳，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
“想必您就是独立旅的李阳，李旅长吧？”
李阳大步流星地走进去，直接在主位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番，笑着开口。
“苏砚秋小姐，久仰大名。”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李旅长……您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她自问这次行动极为保密，没想到一见面就被对方直接点破了身份。
李阳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
“军统之花苏砚秋，艳名远播，在晋西北这块地界上，想不知道都难啊。”
“更何况，苏小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独立旅的旅部。”
“我要是还猜不到你的来意，这个旅长也别干了，回家种红薯算了。”
杨铁山还傻愣愣地站在门口。
李阳瞥了他一眼。
“铁山，你先出去吧，顺便把门带上。”
“我跟苏小姐，有要紧事谈。”
“是！旅长！”
杨铁山赶紧应了一声，退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会客厅里，只剩下李阳和苏砚秋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苏砚秋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王牌特工。
她往前走了两步，嘴角重新挂上迷人的微笑，语气带着一丝挑逗。
“李旅长就这么放心跟我一个弱女子独处一室？”
“您就不怕……我是来对您用美人计的？”
“哦？”
李阳乐了，他放下茶缸子，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美人计？”
“行啊，那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他冲着苏砚秋勾了勾手指，眼神里满是戏谑。
“来，请开始你的表演。”
“让我看看，军统之花的美人计，到底有多厉害。”
苏砚秋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不服输的亮光。
她莲步轻移，缓缓靠近李阳，姿态优雅又充满了诱惑。
就在她即将贴近李阳身体的一瞬间，脚下突然一个踉跄，惊呼着朝李阳怀里倒去。
这一下又快又急，换做普通人，肯定会被她撞个满怀。
然而，李阳只是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
他闪电般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苏砚秋的手臂。
入手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苏砚秋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一只铁钳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她心中一惊，另一只手顺势搭向李阳的肩膀。
试图借力挣脱，同时暗中发力，想要试探李阳的虚实。
可她的那点力气，在李阳面前，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李阳的手臂纹丝不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小姐，你这美人计……不太专业啊。”
“力道不够，角度也不对，下次得多练练。”
苏砚秋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这才明白，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泥腿子指挥官。
光凭刚才这一手，就足以证明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她连忙收回了手，借着李阳的力道站稳了身体，拉开了距离。
“李旅长果然身手不凡，砚秋班门弄斧了。”
苏砚秋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褶皱，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李旅长，玩笑就开到这里。”
“我这次来，是代表我们陆明诚长官，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想和李旅长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说吧，我听着呢。”李阳靠回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苏砚秋清了清嗓子，开始抛出自己的筹码。
“只要李旅长愿意弃暗投明。”
“我们陆长官保证，立刻委任您为国军独立师的师长！”
她说完，便紧紧地盯着李阳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
李阳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
“嗯……听起来是挺诱人的。”
“啧啧。”
他咂了咂嘴，然后抬起头，看着苏砚秋，忽然咧嘴一笑。
“就这些？”
“没有别的附加条件了？”
苏砚秋一愣，“李旅长的意思是？”
李阳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坏笑着说。
“比如说，像苏小姐这样的绝色佳人，能不能也打包送给我当个师长太太什么的？”
苏砚秋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明白了。
李阳从头到尾，就没把她的招揽当回事，完全是在耍着她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李旅长真会开玩笑。”
“看来，李旅长对我们的条件，并不感兴趣。”
两人之间的默契，让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为了打破沉默，苏砚秋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阳的穿着上。
她本想随便找个话题，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李旅长这身军装……倒是挺别致的。”
李阳低头看了看自己。
“哦，这个啊，我自己找裁缝改的，穿着舒服点。”
苏砚秋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料子不错，不过要是用上海的哔叽面料，版型会更挺括。”
说完她就后悔了，跟一个八路军指挥官聊服装面料？自己是不是疯了？
没想到，李阳却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上海鸿翔服装店的哔叽面料是最好的，可惜现在搞不到。”
“不过苏小姐你这身旗袍，应该就是鸿翔老师傅的手艺吧？”
“这天香缎的料子，在北方可不好找。”
苏砚秋彻底呆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李阳。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一个终日带兵打仗的八路军旅长，居然对女人的衣服、面料、裁缝铺子了如指掌？
这简直比他拒绝招揽还要让人震惊！
李阳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闲着没事，喜欢看点杂书罢了。”
第126章 要不我给你指条明路
苏砚秋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他时而粗俗得像个土匪，时而又优雅得像个贵公子，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这次的任务，恐怕是她职业生涯里最棘手的一次。
她站起身，勉强维持着风度。
“今天多有打扰，李旅长，我就先告辞了。”
“苏小姐慢走，路途遥远，我就不送了。”李阳挥了挥手，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苏砚秋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阳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军统，终于还是找上门了。
而另一边，回到临时住处的苏砚秋，一夜辗转难眠。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和李阳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他那玩世不恭却又充满力量的样子……
“该死的，任务不顺利而已，有什么好想的！”
苏砚秋烦躁地用被子蒙住了头，努力说服自己。
对，就是任务不顺。
……
第二天一大早，苏砚秋就又找上了门。
她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李阳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端着个大碗喝着小米粥，看到她这副样子，乐了。
“哟，苏小姐，这么早？”
“怎么，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因为没能成功策反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啊？”
苏砚秋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面子。
“李旅长说笑了。”
“只是任务没有完成，心里总归是有些惦记。”
“哦——”
李阳拉长了音调，呼噜呼噜地喝了一大口粥，然后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马扎。
“那确实挺愁人的。”
“要不我给你指条明路？”
苏砚秋眼睛一亮，以为事情还有转机。
李阳却慢悠悠地说道：“你回去告诉你们高局长，还有那个什么陆长官。”
“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想让我跟你们混，也行。”
“直接给我们独立第一旅一个国军正规军的编制，番号要响亮一点的。”
“再给我个人升升官。”
“德械装备，美金黄金，有多少给多少，绝不嫌多。”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着。
“这样一来，我不就顺理成章地成你们的人了？大家皆大欢喜，多好。”
苏砚秋听得目瞪口呆。
她觉得这人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李旅长，你这是在跟我们山城开条件？”
“这根本不可能！”
李阳咂了咂嘴，一脸的遗憾。
“你看，这不就没得谈了嘛。”
“来，吃早饭没？小米粥，咸菜，管饱。”
他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态度那叫一个热情。
苏砚秋看着那碗朴素到极点的小米粥，再看看李阳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完了早饭。
李阳抹了抹嘴，站起身。
“行了，我得去趟野战医院，看看那帮兔崽子。”
苏砚秋闻言，立刻跟了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
李阳皱起眉头。“你去干什么？那是我们八路军的医院，闲人免进。”
“我不是闲人。”
苏砚秋立刻找到了理由。
“我代表陆长官，慰问一下贵部的受伤将士，这也是我们合作的诚意之一。”
“顺便，也想参观一下独立旅的战地救护水平，学习学习。”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李阳看着她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神，知道今天要是不同意，这女人能跟自己磨一天。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
他无奈地摆摆手。“跟着就跟着，不过得守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不远处的警卫员杨铁山凑到营长孙守田身边，压低了声音。
“营长，真让这女人跟着旅长去医院？”
“这娘们一看就不是善茬，鬼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孙守田的目光沉稳，看了一眼苏砚秋的背影。
“这是旅长的决定，我们执行命令。”
“你多派几个人，给我盯紧了她的一举一动。”
“另外，马上通知医院那边，做好保密工作。”
“所有机要文件和敏感区域全部管制起来，绝不能让她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
“是！”
杨铁山立刻领命而去。
去医院的路上，苏砚秋被李阳的护卫规模小小地惊了一下。
一个整编的警卫排，荷枪实弹，将他护在中间，前后左右都围得严严实实。
“李旅长，你这出行的排场，可比我们山城的那些大员还要讲究。”
李阳瞥了她一眼，说得理所当然。
“没办法，想让我死的人太多了。”
“小鬼子那边给我开的悬赏，都够在山城买一栋小洋楼了。”
“这要是排场小点，我坟头的草都得三尺高了。”
他语气轻松，内容却让人心头发寒。
“想靠暗杀干掉我，成功率太低，不划算。”
苏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知道李阳说的是事实。
军统的情报里，记录了日军针对李阳的十几次暗杀行动。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还赔上了不少精锐特工。
李阳忽然转过头，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小鬼子搞暗杀那套，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招。”
“狙杀、下毒、收买内奸、或者……用美人计。”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眼神直直地看着苏砚秋，意有所指。
“手段其实都大同小异，就看谁的道行更高，玩得更花了。”
苏砚秋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是在警告她，更是在赤裸裸地展示他的洞察力和自信。
“李旅长果然名不虚传。”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野战医院。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虽然条件简陋，但一切都井井有条。
伤兵们躺在病床上，哀嚎声不多，大部分人都在安静地休养或者低声交谈。
当李阳走进病房区时，整个医院都沸腾了。
“旅长来了！”
“旅长好！”
“旅长，您来看我们了！”
那些原本还躺着的伤兵，能动的都挣扎着想坐起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狂热和崇拜的表情。
李阳脸上没了刚才的玩世不恭，他挨个走过去，拍拍这个的肩膀，摸摸那个的脑袋。
“好好养伤，等伤好了，老子带你们去抢小鬼子的罐头！”
“你小子，上次作战勇猛，等出院了给你记功！”
他的话语粗俗，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苏砚秋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震动。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拉起一支如此强悍的队伍。
这种发自内心的拥戴，是任何高官厚禄都换不来的。
第127章 这位是嫂子吧？
李阳走到一间病房门口，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推门进去，只见两个伤兵正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对着一个搪瓷缸子。
里面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其中一个，正是断了一条腿的营长周文彬。
“周文彬！”
李阳一声怒喝。
“你他娘的还敢在这喝酒？！”
“是不是觉得腿断了一条还不够，想把另一条也给喝废了？！”
周文彬和旁边的郑小满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想把酒藏起来。
“旅……旅长……”
周文彬的脸涨得通红，跟个犯了错的孩子。
就在病房里气氛降到冰点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苏砚秋忽然动了。
她往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李阳的胳膊。
然后，她用一种温柔得能掐出水的语气，对着李阳劝道：
“哎呀，别这么凶嘛，他们都是伤员，打了胜仗，稍微庆祝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她的动作，她的语气，都充满了亲昵。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
周文彬和郑小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看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又看看她挽着旅长胳膊的手。
最后目光呆滞地望向李阳。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八卦和恍然大悟。
“旅……旅长……”
周文彬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这位……是……是嫂子吧？”
李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苏砚秋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这个女人！
她绝对是故意的！
他想把胳膊抽出来，可苏砚秋却挽得更紧了，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属于“师长太太”的微笑。
李阳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胡说八道！”
“这位是苏小姐，上峰派来慰问大家的代表！”
这解释，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苍白无力。
周文彬和郑小满交换了一个“我们都懂”的眼神，笑得更开心了。
“哦哦哦，苏代表好！嫂子好！”
李阳的额角青筋直跳。
他匆匆又训斥了两人几句，就再也待不下去了，拉着苏砚秋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一走出医院大门，李阳就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他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压着火。
“苏砚秋，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砚秋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旗袍，一脸无辜。
“帮你解围啊。”
“你看，我一开口，他们不是就不怕你了吗？气氛都缓和了。”
“我这是在帮你维护和下属的关系。”
李阳被她这套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真是谢谢你啊！”
他咬着后槽牙说道。
“我回旅部了，苏小姐请自便！”
李阳的脸色黑得吓人，他甩开苏砚秋后，几乎是带着一股风冲回了旅部。
苏砚秋站在原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 觉的弧度。
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
这个男人，真有意思。
李阳刚一脚踏进团部指挥室，就感到气氛不对劲。
情报科长高子谦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一看到李阳，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旅长！您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李阳心里的火还没消，看到高子谦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天塌下来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不是啊旅长！”
高子谦急得满头大汗，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刚刚收到情报，晋绥军第七集团军总司令，郝承岳的座驾飞机，从太原起飞，正一路南下！”
李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郝承岳？
他不在自己的防区好好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飞机？确认是他的座驾？”
“确认无误！是我们安插在太原机场的内线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高子谦递上一份电报。
“飞机已经路过了雁门关，现在正在朝原平方向飞！”
李阳一把夺过电报，目光死死地钉在地图上。
雁门关……原平……再往南……
那他娘的是鬼子的占领区！
一个集团军的总司令，坐着飞机，直愣愣地往鬼子的地盘上飞？
他想干什么？！
李阳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事儿太大了！
一个搞不好，就是惊天巨变！
“马上给我接总部！”
李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异的颤抖。
“快！”
跟在后面的苏砚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思索的光。
她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老总沉稳的声音。
李阳不敢有丝毫耽搁，用最简练的语言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随后，老总的怒吼声简直要冲破听筒。
“郝承岳！他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想学汪填海，去当汉奸卖国贼？！”
“娘的！这帮晋绥军的混蛋！”
李阳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老总气得拍桌子的声音。
“李阳！你给我盯死了那架飞机！”
“我马上向延州汇报！你原地待命，等候指示！”
“是！”
李阳放下电话，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指挥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大约半个小时后，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再次发出刺耳的铃声。
李阳一把抓起电话。
这一次，是延州首长亲自打来的。
首长的声音冷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阳。”
“到！”
“命令你部，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高炮部队就位，空军战机随时准备升空！”
“从现在开始，任何未经允许，飞越你防区的非我方飞机，一律给我打下来！”
“不管他是谁的飞机！”
李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击落？
这道命令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如果郝承岳的飞机不改变航线，他们就要亲手把他打下来。
那等于是直接和晋绥军撕破脸，甚至可能引发一场大规模的内战。
“听明白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李阳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是！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做好一切战争动员准备，我不管郝承岳想干什么。”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破坏抗战大局，谁就是民族的罪人！我们八路军，绝不答应！”
“是！”
第128章 阎老西勾结鬼子？
电话挂断。
李阳放下听筒，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如刀。
他转身，对着指挥室里的参谋们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全旅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命令高炮部队，进入最高等级戒备，锁定一切敢于闯入我防空识别区的飞行目标！”
他看向空军负责人苏文谨。
“苏文谨，让你的人都别睡了！”
“所有战机挂弹，五分钟内，我要看到第一批次的战机升空巡航！”
“是！”苏文谨干脆利落地敬礼，转身就跑。
“命令！”
李阳的目光又投向装甲部队负责人王云亭。
“王云亭，你的坦克团，立刻向阴陉防区集结！”
“是！”
“高子谦！给我盯死晋绥军和鬼子的一切动向！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
一道道命令从指挥室发出，整个独立第一旅，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瞬间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李阳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爽朗声音。
“喂？哪位啊？”
“我，李阳。”
“哟，李大旅长！稀客啊！”
电话那头正是独立第三旅旅长，楚云飞。
“怎么着，打了胜仗发了财，想起兄弟我了？是不是又想从我这儿顺点什么好东西？”
李阳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语气严肃。
“老楚，别开玩笑了，出大事了。”
楚云飞那边的笑声立刻收敛了。
他能听出李阳语气里的凝重。
“怎么了？”
“我要调动部队，进入你的阴陉防区。”李阳沉声说道。
楚云飞愣了一下。
“调兵来我的防区？老李，你搞什么鬼？”
“别废话！情况紧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李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立刻让你的人做好战前准备，随时准备接应我的部队！”
楚云飞彻底严肃起来。
他知道，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李阳绝对不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透个底！”
“郝承岳的飞机，正在往鬼子占领区飞。”
李阳只说了这么一句。
电话那头，楚云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么搞，对国家，对民族，没有半点好处。”
但他没有再多问一句。
“我知道了。”
“你放心调兵过来，我第三旅全力配合你！我这就下令，全旅进行战前动员！”
“谢了，老楚。”
“自家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
挂断电话，李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整个旅都动了起来。
机场上，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一架架战机在引导下，拖着蓝色的尾焰，呼啸着冲上云霄。
军营里，第四团、第五团的战士们紧急集合。
在军官的喝骂声中，迅速登上卡车，马达的轰鸣声汇成一股铁流，朝着预定地点开拔。
远在安陵的孔捷也接到了命令，他的第七团将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
整个独立第一旅的防区，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肃杀的气氛之中。
战士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又有大仗要打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昂扬的斗志。
各团团长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
“旅长！到底打谁啊？给个准话啊！”
“旅长，是不是要跟鬼子干一票大的？”
李阳被问得不耐烦，对着话筒吼道：“都给老子闭嘴！少打听！执行命令！”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目光再次投向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眼神深邃。
……
晋北的天，一下子就变了。
毫无征兆。
八路军的野战部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各个战场上抽离，迅速向着后方集结。
独立第一旅更是全员出动。
主力和预备队，数万大军的调动，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一时间，整个晋北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
苏砚秋拿着刚刚收到的电报，秀眉紧蹙。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速查八路军大规模调动意图。”
八路军想干什么？
苏砚秋百思不得其解。
从情报上看，他们的调动方向并非是冲着鬼子去的。
那他们的目标是谁？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心底升起。
她不敢再想下去，立刻抓起电话，想要联系李阳。
然而，电话拨过去，接线员却告诉她，旅部电话全线占线。
所有无关人员的通话请求一概拒绝。
苏砚秋不信邪，亲自驱车前往独立旅旅部。
结果在门口就被哨兵拦了下来。
“对不起，苏小姐，没有旅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哨兵的态度很客气，但眼神里的坚决不容置疑。
苏砚秋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无奈地返回。
她坐在车里，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指挥部，心里越发不安。
李阳，你到底要干什么？
……
此刻的独立旅指挥部里，李阳正盯着地图，一言不发。
赵刚快步走了进来，神情凝重。
“旅长，飞行中队那边报告，跟丢了。”
“郝承岳的飞机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鬼子占领区上空，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李阳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
“那老狐狸，果然够警觉。”
“命令飞行中队返航吧。”
“再追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别为了他暴露了我们的机场位置。”
“是！”
赵刚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旅长，我担心的不是郝承岳。”
“我担心的是阎老西那边……”
李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说。”
“我们这么大的动静，阎老西不可能不知道。我怕他会……”
赵刚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阳冷笑一声。
“他现在就是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逮谁咬谁。”
“跟鬼子勾结，我早就料到了。”
赵刚的拳头瞬间攥紧，眼睛里冒出火来。
“他敢！”
“他这是卖国！是汉奸！”
李阳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一股强大的自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敢，我就敢把他连根拔起！”
“在晋北这块地盘上，还轮不到他阎老西说了算！”
接下来的两天，局势的发展印证了李阳的猜测。
晋绥军开始大规模向八路军防区的边缘地带调动。
坦克、装甲车、重炮……
各种重型装备毫不掩饰地出现在阵地上，炮口直指八路军的防区。
第129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更令人发指的是，驻蒙军和冀东地区的鬼子，也开始明目张胆地给晋绥军提供援助。
一车车的武器弹药，通过日军控制的铁路，源源不断地运进晋绥军的防区。
鬼子甚至主动让出了几个县城，交由晋绥军接管。
狼狈为奸，昭然若揭！
消息传到果府，陆明诚当场就把自己最心爱的茶杯给砸了。
“混账东西！”
他抓起电话，直接打给了阎老西。
电话一接通，他便咆哮起来。
“阎锡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拿着鬼子的武器，占着鬼子让出来的地盘，你是不是想当第二个汪精卫？！”
电话那头，阎老西的声音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悠然。
“明诚兄，稍安勿躁嘛。”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不把某些心腹大患给解决了，我们怎么能专心抗日呢？”
“你！”
陆明诚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跟这种厚颜无耻之徒，已经没什么道理可讲。
可他又能怎么办？
论实力，他手下的部队根本不是阎老西的对手。
围剿？
拿什么去剿？
最终，陆明诚只能憋屈地挂断电话。
下令自己的部队向晋绥军的侧翼移动，做出一个监视的姿态。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放下电话，他揉了揉眉心，又拨通了军统局高局长的电话。
“苏砚秋那边有进展吗？查到八路军的意图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高局长无奈的声音。
“报告长官，进展缓慢。”
“李阳那边戒备森严，跟铁桶一样，苏砚秋根本接触不到任何核心信息。”
陆明诚疲惫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让她继续盯着。”
……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最后的和平努力，也宣告失败。
八路军晋北军区派出参谋长，希望与晋绥军进行最后一次沟通。
然而，对方连见面的机会都没给，直接把人挡在了防区之外。
随后，老总亲自给阎老西打去了电话。
没有人知道电话里两人具体谈了什么。
只知道，通话结束之后，老总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李阳的指挥室里，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他一把抓起话筒。
“我是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冰冷的声音。
“李阳，谈判，彻底破裂了。”
李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提了什么条件？”
“他让我们……”
老总顿了一下，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滚出晋北。”
“呵。”
李阳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森然的杀意。
“滚出晋北？”
“他以为他是谁？玉皇大帝吗？”
“这晋北，是我们拿命打下来的！是我们用鲜血浇灌的！”
“他阎老西动动嘴皮子，就想让我们拱手相让？”
“做他的春秋大梦！”
李阳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总，不能再等了！”
“这老小子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现在就是在赌！赌我们不敢打！赌我们为了顾全大局会选择退让！”
“我们绝对不能退！”
“必须先下手为强，打他个措手不及！把他打怕了，打服了，他才知道这晋北到底谁说了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老总决然的声音传来。
“好！”
“我给你这个权力！”
“放手去干！”
“让他知道，我们八路军的枪，不是烧火棍！”
挂断老总的电话，李阳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叫来警卫员。
“备车！”
“去八战区副司令部！”
他要见的，是那位他一直心存敬佩的老将军，施靖远。
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兼二战区北路军总司令，施靖远。
此人是阎老西麾下的一员悍将，但与阎老西不同，他是个纯粹的军人。
一个铁了心要抗日的夏国人。
当李阳风尘仆仆地赶到司令部时，施靖远已经亲自等在了门口。
“李旅长！你可是稀客啊！”
施靖远大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一把握住了李阳的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却孔武有力的大手。
“早就听闻李旅长在晋北打得小鬼子哭爹喊娘，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李阳反手握住，诚恳地说道：“施司令过奖了。”
“您率部坚守绥远，挡住鬼子西进的兵锋，才是真正的大功绩，我们八路军上下，无不钦佩。”
两人一番商业互吹，气氛倒也热烈。
被请进指挥室，施靖远屏退了左右，亲自给李阳倒了杯热茶。
他盯着李阳，目光灼灼。
“李旅长，你我都是爽快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今天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跟我叙旧吧？”
施靖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晋北最近这风声，可是一天比一天紧啊。”
“你是不是想劝我老头子，跟你八路军站到一边去？”
李阳笑了笑，将茶杯放下。
“施司令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一个消息。”
“一个……您可能不太愿意相信的消息。”
施靖远眉毛一挑：“哦？说来听听。”
李阳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施靖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阎百川，已经跟日本人达成了秘密协定。”
“哗啦！”
施靖远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李阳！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这关系到阎长官一生的清誉！也关系到我们几十万晋绥军将士的军心！”
“他阎百川再不是东西，也绝不可能通敌卖国！”
看着情绪激动的施靖远，李阳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争辩，只是反问了一句。
“施司令，您觉得，如果没有鬼子的默许甚至支持。”
“他阎老西凭什么敢在这个时候，调集重兵，要跟我们八路军决一死战？”
“他难道不怕鬼子趁虚而入，抄了他的老窝吗？”
这一问，让施靖远瞬间哑火。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这个最基本的问题，他怎么就没去深思？
阎老西为人虽然不堪，但绝不是个蠢货。
他比谁都精于算计，比谁都爱惜自己的地盘和部队。
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怎么敢冒着被鬼子和八路军两面夹击的风险，悍然挑起内战？
第130章 来自友军的背刺
李阳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掌握的确切情报，鬼子不仅为晋绥军的调动让开了通道。”
“甚至还为他们提供了一批武器弹药。”
“目的嘛，很简单。”
“借刀杀人。”
“让我们夏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相残杀。”
李阳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施靖远的心上。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畜生！”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做！”
施靖远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桌上，坚实的木桌被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他这是在拿我们民族的血，去染红他自己的顶子！”
“他这是在背叛国家！背叛所有死在抗日战场上的弟兄们！”
“阎百川……你这个无耻的国贼！”
这位征战沙场半生的老将军，此刻气得浑身颤抖，信念几乎在瞬间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追随的是一个虽然有私心，但终究以民族大义为重的领袖。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最残酷的耳光。
李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任由他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和悲凉。
过了许久，施靖远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他抬起头，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李阳，那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样？”
李阳沉声分析道。
“很简单。”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八路军真的被他赶出了晋北。”
“您觉得，他阎老西能凭一己之力守住这片地方吗？”
“日本人会信守对一个叛徒的承诺吗？”
“唇亡齿寒的道理，施司令不会不懂。”
“一旦我们走了，下一个被鬼子和阎老西联手吞掉的，就是您在绥远的部队。”
“到那个时候，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再无还手之力。”
施靖远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
他知道，李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中只剩下了一片决然。
……
从施靖远的司令部出来，李阳没有片刻停留，快马加鞭返回了独立旅旅部。
一进指挥室，他便抓起了通往总部的电话。
在与老总和延州方面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详细沟通后。
一道道命令从这个小小的指挥部里，迅速发了出去。
“命令！暂驻阴陉的第五团，放弃休整，连夜北上，目标直指大同外围！”
“命令！驻守雁门关的第二团，抽调两个营的兵力。”
“秘密穿插，给我把晋绥军的北线搅个天翻地覆！”
“警卫连！通讯排！侦察排！全部集合！”
李阳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武装带，利落地扎在腰间。
“这一次，老子亲自上阵！”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冲了进来。
“报告旅长！”
“楚云飞楚旅长急电！”
李阳一把接过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
楚云飞主动抽调了一个团，由他最信任的团长带队，前来配合独立旅的行动。
李阳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一个楚云飞！
由于近段时间以来，双方都在频繁地调兵遣将，整个晋北的防区犬牙交错，局势混乱不堪。
李阳部队的大规模夜间调动，并没有引起晋绥军方面过多的警觉。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八路军又一次虚张声势的防守姿态罢了。
……
凌晨四点。
整个晋绥军的指挥中枢，被一声尖锐的电话铃声彻底划破。
阎长官的副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卧室。
“长官！不好了！出大事了！”
睡眼惺忪的阎长官被人从床上叫起来，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悦。
“天塌下来了？毛毛躁躁的！”
副官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第八集团军……王承义的那个团，反了！”
“他们半夜突然发难，把集团军总部给端了！”
“冯景瑜总司令……被他们给控制了！”
阎长官脑子嗡地一下，瞬间清醒。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眼睛瞪得滚圆。
“王承义？他敢造反？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根本不信。
王承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可能背叛他。
“假消息！一定是八路军的离间计！”
然而，还没等他发完火，又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长官！第七集团军总部急电！”
“他们遭到了攻击！是……是叛军和八路军独立第一旅！”
“郝承岳总司令的部队快顶不住了！”
第二个消息，让阎长官彻底懵了。
如果说王承义造反他还心存怀疑，那八路军的出现，就彻底印证了事情的严重性。
李阳！
又是这个李阳！
他前脚刚在绥远搅动风云，后脚就对自己的腹地动了手！
“他妈的！”
阎长官气得破口大骂。
“召开紧急会议！马上！”
他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命令离第八集团军最近的部队，立刻驰援！不惜一切代价，把冯景瑜给我救出来！”
“命令第七集团军，给我顶住！援兵马上就到！”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吼出，但他的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里。
……
与此同时。
第八集团军总部外，早已是剑拔弩张。
佟顺安用一支驳壳枪，死死顶着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冯景瑜的后脑勺。
冯景瑜这位养尊处优的总司令，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两腿发软，面无人色。
“佟营长！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要兵变吗！”
傅旅长带着自己的警卫，厉声呵斥着，试图稳住局面。
“把枪放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佟顺安冷笑。
“挽回？”
“傅旅长，你还不知道吧？”
“咱们敬爱的阎长官，已经准备跟日本人合作，要把整个晋北卖给鬼子了！”
“我们不是兵变，我们是起义！”
“我们绝不当汉奸！”
傅旅长脸色大变，怒斥道。
“一派胡言！”
“你这是污蔑长官！是八路军的蛊惑！”
“弟兄们！不要听他胡说！他这是在害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对着身边的警卫打手势，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傅旅长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他脸上的怒容凝固了，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所有人都是一惊。
开枪的，不是佟顺安。
而是站在傅旅长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位团长，赵韬。
第131章 清君侧，除汉奸！
赵韬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冷冽地扫过全场。
“傅旅长说的没错。”
“不是污蔑。”
“阎老西通敌，证据确凿！”
他举起手里的枪，高声喊道。
“我赵韬，爹娘妻儿都死在鬼子屠刀之下！”
“谁要跟鬼子合作，谁就是我赵韬不共戴天的死仇！”
“我不管什么军令，什么长官！老子只知道，夏国人不打夏国人！更不能帮着鬼子打夏国人！”
“愿意跟我一起干，不当汉奸的，就站过来！”
“不愿意的，也别当孬种！现在就开枪！”
赵韬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在场的晋绥军士兵，大多都是晋北本地人，谁家没有亲人朋友惨死在鬼子手里？
通敌卖国，是他们最无法忍受的底线。
短暂的沉寂后。
“哗啦！”
一名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枪，大喊道。
“赵团长！我跟你干！”
“算我一个！他娘的！老子早就看那帮官老爷不顺眼了！”
“不当汉奸！”
“起义！起义！”
士兵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纷纷响应。
傅旅长的警卫们面面相觑，最后也默默放下了武器。
局势，在瞬间逆转。
佟顺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死守到底，血战一场的准备。
没想到，赵韬的突然爆发，让起义进行得如此顺利。
他走到赵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赵，谢了。”
赵韬摇摇头，眼神里带着血丝。
“没什么谢不谢的。”
“我只问你，通敌的事，千真万确？”
佟顺安郑重地点头。
“千真万确。”
他压低了声音。
“不瞒你说，老赵，我真正的身份，是八路军。”
赵韬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但他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情。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
“怪不得。”
“我就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阎老西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八路军……好啊。”
他看着佟顺安，眼神里多了一份希冀。
“我能加入你们吗？”
“我不想再给卖国贼卖命了。”
佟顺安笑了。
“当然欢迎！”
“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自己人了！”
他凑到赵韬耳边，神秘地说道。
“老赵，光是控制一个冯景瑜还不够。”
“想不想，再跟我干一票更大的？”
……
另一边。
那些接到了阎长官救援命令的第八集团军周边部队，刚一出动，就傻眼了。
他们的前后左右，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黑压压的八路军。
八路军并没有主动开火。
他们只是在各个山头和交通要道上，构筑了密不透风的阵地。
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那无声的威慑，比枪林弹雨更加令人胆寒。
一名晋绥军的营长拿着望远镜，手心全是冷汗。
“他妈的……这得有多少人？”
“咱们这是被包饺子了啊！”
旁边的连长急得直跺脚。
“营长，冲不出去啊！”
“你看对面山头上，全是八路军的重炮！”
“咱们这点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在权衡了半天之后，最终颓然地放下了望远镜。
“所有部队，原地驻防，不得擅自行动！”
他很清楚，在这样的兵力和火力压制下，任何突围的尝试，都和自杀没有区别。
……
第七集团军总司令部，此刻已是枪声大作。
“弟兄们！跟我冲进去！”
“清君侧，除汉奸！”
吴明远一马当先，端着枪，带着手下的士兵们直扑司令部核心。
作为八路军早就安插进来的内应，他这次的任务，就是从内部攻破第七集团军的指挥中枢。
行动之前，他已经秘密联络了部队里所有能团结的力量。
包括另一位早就心向八路军的团长王承义。
他们联手行动，先是迅速解决了那些对阎长官死心塌地的顽固派。
然后兵锋直指总司令郝承岳的办公室。
“砰！”
办公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年过半百的郝承岳正举着手枪，满脸怒容。
“吴明远！王承义！你们要造反吗！”
吴明远根本不跟他废话，抬手就是一枪，打掉了郝承岳手里的武器。
“郝总司令，你通敌卖国，我们不是造反，是起义！”
几名警卫还想反抗，瞬间就被冲进来的士兵们制服。
郝承岳捂着被子弹擦伤的手臂，怒视着众人，还想破口大骂。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更加密集的枪炮声。
那是李阳带着独立旅的主力部队，前来接应了。
原本负责拱卫司令部的外围师，在八路军的猛烈攻势下，几乎是一触即溃。
没过多久，李阳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
他看了一眼被士兵押着的郝承岳，脸上没什么表情。
郝承岳倒是认出了李阳，他挣扎着，咆哮道。
“李阳！你们八路军就会搞这些偷鸡摸狗的把戏！”
“有种的，拉开阵势，跟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场！”
李阳听了，差点气笑。
“堂堂正正？”
他走到郝承岳面前，眼神锐利。
“郝总司令，你跟鬼子眉来眼去，暗通款曲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堂堂正正？”
“你准备把晋北的大好河山卖给鬼子的时候，怎么不跟老百姓说你要堂堂正正？”
“跟你这种卖国贼，我从来不讲什么江湖规矩！”
“我嫌脏！”
李阳的话，让郝承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把他给我押下去！严加看管！”李阳挥了挥手，懒得再看他一眼。
“是！”
随即，李阳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
“部队分三路行动！”
“一路，把郝承岳和其他俘虏押送回根据地！”
“二路，去接应佟顺安和赵韬他们！”
“三路，跟我去打机场！那里可是有好东西！”
命令下达，部队立刻高效地行动起来。
攻占机场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机场的守军本来就因为之前的变故人心惶惶。
眼看八路军主力都打了过来，总司令都被抓了，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心思。
李阳带人一冲，对方就齐刷刷地举手投降了。
很快，下属苏文谨就兴冲冲地跑来报告。
“旅长！发了！咱们这次真的发大财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
“机场仓库里，全是崭新的美制p51野马战斗机！还有好几架c47运输机！”
“乖乖！这可是阎老西的宝贝疙瘩啊！”
第132章 众叛亲离
李阳的心情也极好。
这些飞机，对八路军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另一个机场呢？”李阳追问。
“也拿下了！那边也缴获了同型号的运输机！咱们的同志干得漂亮！”
“好！太好了！”
李阳用力一挥拳。
“马上组织人手，把所有飞机都给我保护起来！一根毛都不许损伤！”
……
就在李阳这边收获颇丰的时候，佟顺安也带着赵韬和王承义，前来与他会合。
一见面，佟顺安就跟个邀功的孩子似的，拉着赵韬的胳膊。
“旅长！我给您介绍！这位就是赵韬，赵团长！”
“这次傅旅长那边能顺利起义，赵团长可是立了头功！”
“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振臂一呼，把大家伙的情绪都给点燃了！”
李阳看着眼前这位眼神里还带着血丝，一脸刚毅的汉子，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团长，王团长，还有佟营长，你们都是好样的！”
“你们放心，这次的功劳，我一定原原本本地上报给总部，给你们请功！”
赵韬有些激动，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李旅长，啥功劳不功劳的，只要能打鬼子，不当汉奸，我就心满意足了！”
佟顺安在旁边嘿嘿直笑，搓着手凑了上来。
“那个……旅长，你看，老赵现在也是咱们自己人了。”
“他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跟着，这团长的位置……”
李阳瞥了他一眼，笑道。
“你小子，倒是会替人要官。”
“放心吧，我会向上面申请，保留赵韬同志的团长职务，并且尽快给他一个正式的任命。”
佟顺安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可是知道，李阳的申请，在总部那边基本就等于是通行证，从来没有被驳回过。
“得嘞！我替老赵谢谢旅长！”
……
与此同时，远在后方的阎长官，已经快要疯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合作”，竟然会演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八路军的突袭，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瞬间就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他手下的主力部队，不是被打散，就是被包围，甚至还有大批的部队阵前起义。
整个晋绥军的指挥体系，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陷入了瘫痪。
“快！快给我接施靖远的电话！”
阎长官抓着电话，对着话务员嘶吼。
施靖远，第八战区副司令，二战区北路军总司令，是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救兵。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靖远兄吗？是我啊！”阎长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快完了！八路军疯了！你赶紧派兵来支援我！拉兄弟一把！”
电话那头的施靖远，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淡。
“阎长官，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是兄弟不帮你，我这边战事也紧张得很，实在是抽不出一个兵啊。”
“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说完，不等阎长官再说什么，对方就“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阎长官愣在原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手脚冰凉。
他不死心，又抓起电话。
“给我接第一战区！找梅明辉！”
电话再次接通，阎长官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
“明辉！看在党国的份上，拉我一把！”
梅明辉的回应，比施靖远更加直接，也更加伤人。
“阎长官，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梅某人，耻于与国贼为伍！”
电话，又一次被无情地挂断。
一旁的军师石明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完了。
众叛亲离。
大势已去。
这场仗，还没打完，其实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阎长官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完了。
全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打转。
可他不甘心！
他阎某人纵横山西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能就这么栽了？
“不！我还没输！”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地图，手指颤抖着指向两个位置。
“给杨洪志发电！让他把第十三集团军给我拉上来！”
“还有徐同文！他的第六集团军不是还在吗？让他们从两翼反攻！把八路军给我拦腰斩断！”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输光了的赌徒般的疯狂。
军师石明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凉了半截。
他走上前，低声道。
“长官，不可啊。”
“现在咱们的部队建制都被打乱了，指挥系统瘫痪，通讯时断时续。”
“仓促反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
石明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各部队现在人心惶惶，阵前起义的事情……还在发生。”
“这个时候强行命令他们反攻，恐怕……”
恐怕会激起更大的兵变。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阎长官听懂了。
“那你说怎么办？！”
阎长官一把抓住石明峰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
“难道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我的地盘一口一口吞掉吗？！”
石明峰艰难地开口。
“长官，要不……再向山城求援试试？找陆明诚先生，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求援？！”
阎长官松开手，惨然地笑了。
“刚才施靖远和梅明辉的电话你没听见吗？”
“一个说抽不出兵，一个直接骂我是国贼！”
“陆明诚？他巴不得我跟八路军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石明峰沉默了。
他知道，长官说的是实话。
现在的晋绥军，在山城那位眼里，就是一块随时可以丢弃的抹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将领都低着头，不敢去看阎长官那张灰败的脸。
突然，阎长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
“既然党国靠不住，那就别怪我阎某人不讲情面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日本人发报！”
“告诉他们，我愿意……全面合作！”
话音刚落，满座皆惊！
“长官！万万不可啊！”
“跟鬼子合作，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汉奸了！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是啊长官，咱们跟八路军打，那是内战，可要是投了鬼子，那性质就全变了！”
底下的将领们瞬间炸了锅，群情激奋。
他们可以接受打不过八路军，但绝对不能接受当汉奸。
看着众人激烈的反应，阎长官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众叛亲离。
连最后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第133章 阎老西最后的底牌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话务员颤抖着接起电话，听了几秒，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他捂着话筒，转向阎长官。
“长官……是……是八路军总部打来的。”
“什么？”
阎长官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接过电话，放到耳边，里面传来一个沉稳而陌生的声音。
“是阎锡山长官吗？我是八路军总参谋部。”
“我们无意将冲突扩大化，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方提议，双方就地停火，进行和谈，你看如何？”
和谈？
阎长官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把他几十年的基业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居然跑来跟他说要和谈？
这是何等的羞辱！
可他……还有得选吗？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将领，从他们眼中看到了疲惫、恐惧，还有一丝……庆幸？
他明白了。
没人想再打了。
“好。”
阎长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同意停火。”
“双方部队，就地驻扎，等待谈判结果。”
电话挂断，整个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总算是暂时松开了。
……
第二天。
晋绥军长官部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几辆卡车和一辆小轿车组成的八路军车队，缓缓停在了大院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
他肩上扛着军衔，一看就是个大官。
紧接着，小轿车里，走下来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
身姿笔挺，眼神锐利，但看年纪，顶多也就二十出头。
门口负责迎接的晋绥军官员们都愣住了。
“搞什么名堂？八路军没人了吗？派这么个毛头小子来谈判？”
“嘘……小声点，前面那个是晋北战区的总参谋长，大人物。”
“那后面这个呢？看着也太年轻了。”
众人正小声议论着，就见长官部的门开了。
阎长官亲自带着石明峰等人迎了出来。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阎长官竟然主动伸出手，径直走向了那个年轻人。
“李阳旅长，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阳！
他就是李阳！
那个把整个晋绥军搅得天翻地覆的八路军独立旅旅长！
在场的晋绥军军官们，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们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不信，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就是这个年轻人，用雷霆万钧之势，击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主力部队。
李阳握住阎长官的手，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阎长官客气了。”
双方人马走进会议室，分坐两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阎长官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他敲着桌子，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既然是和谈，那就要有诚意。”
“第一，立刻释放我们被俘的王复岳司令、郝承岳司令！”
“第二，那些阵前起义的叛徒，必须全部交由我方处置！”
“第三，你们缴获的武器装备、物资，必须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这次军事行动，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必须进行赔偿！”
他每说一条，晋绥军这边的将领们腰杆就挺直一分。
对！就该这样！不能弱了气势！
然而，对面的参谋长听完，只是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
“阎长官，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是你方战败，我方是胜利者。”
“你见过哪个胜利者，需要向战败方交还战利品，还要进行赔偿的？”
李阳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阎长官，你这哪是谈判，你这是来听单口相声的吧？”
“想要人？可以。想要装备？也可以。”
“拿钱来赎。”
“至于赔偿？我们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
“你！”
阎长官身边的第六集团军负责人徐同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李阳的鼻子破口大骂。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猖狂！”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们还有几十万大军！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他腰间的手枪已经拔出了一半。
八路军这边的警卫员也立刻举起了枪，对准了徐同文。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住手！”
“都给我坐下！”
阎长官和参谋长几乎同时开口喝止。
徐同文悻悻地坐了回去，但眼睛还像要喷火一样瞪着李阳。
参谋长打着圆场。
“大家都是军人，火气大，可以理解嘛。坐下谈，坐下谈。”
阎长官也黑着脸，瞪了徐同文一眼，示意他别冲动。
李阳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阎长官。
“阎长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觉得你现在手里还有跟我叫板的资格吗？”
“你的主力部队，散的散，降的降。你的盟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你发的求援电报，估计都石沉大海了吧？”
“你所谓的几十万大军，现在还有多少人听你的？”
李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
不重，但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阎长官和在场所有晋绥军将领的心上。
石明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忍不住开口。
“李旅长，话不要说得太满。”
“我们和贵军的冲突，是内部矛盾。如果你们做得太过火，逼得长官和你们鱼死网破。”
“就不怕山城的陆先生，以‘剿匪’之名，对你们动手吗？”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
用山城政府来压八路军。
谁知，对面的参谋长听完，却笑了。
“剿匪？他想剿，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们连日本人都不怕，还怕他？”
这份从容和自信，让石明峰的心彻底凉了。
是啊。
连日本人最精锐的关东军都在八路军手里吃了大亏。
山城那些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部队，又算得了什么？
阎长官看着对面的李阳和参谋长，再看看自己这边一个个面如死灰的部下。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
这场谈判，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他没有任何筹码。
李阳翘着二郎腿，姿态放松，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134章 合作，唯一的出路
“阎长官，摆在你面前的，其实就三条路。”
“第一，跟我们死磕到底。”
李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过我得提醒你，就你现在这点家底，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第二，掉头去抱日本人的大腿。”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讥讽。
“冈部直三郎估计做梦都会笑醒。但是，你手底下这帮弟兄，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你当汉奸？”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你自己内部就得炸了锅，信不？”
阎长官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太清楚了，李阳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手下的兵，都是有血性的汉子。
让他们给日本人当狗，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哗变，是必然的结果。
“至于第三条路嘛……”
李阳收起了脸上的所有玩笑神色，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阎长官。
“跟我们合作。”
“一起，把日本人从这片土地上赶出去！”
“我们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帮你重新整编部队，提供武器弹药的支持。”
“你不是想保住晋绥军的火种吗？”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自己选。”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晋绥军将领都低着头，没人敢看阎长官的眼睛。
合作？
那意味着他们要接受八路军的领导，至少是平起平坐。
这让一向以正统自居的他们，从情感上难以接受。
可不合作呢？
要么被八路军彻底消灭，要么就只能去当万人唾骂的汉奸。
这是一道送命题。
许久，阎长官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
“今天就到这里吧。”
“都散了。”
当晚，阎长官在自己的府邸设宴，邀请李阳和参谋长二人。
宴席很丰盛，但气氛却有些古怪。
阎长官绝口不提白天的谈判，只是一个劲地劝酒，聊着些风花雪月的陈年旧事。
李阳和参谋长也心照不宣，陪着他演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和谐中结束了。
阎长官安排两人在府邸的客房住下。
回到房间，警卫员仔细检查了屋内，确认安全后才退了出去。
李阳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干。
“老总，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还在犹豫。”
参谋长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他既想借助我们的力量保住地盘，又怕被我们喧宾夺主，彻底架空。”
“面子和里子，他都想要，哪有那么好的事。”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李阳有些不耐烦。
“不急。”参谋长安抚道，“他比我们急。他拖不起。”
说着，参谋长站起身。
“我去借个电话，给总部报个平安。”
“免得咱们在这边住着，前线的弟兄们等急了。”
“以为我们被扣了，直接杀过来，那乐子就大了。”
李阳点点头，这确实是必须的。
电话很快接通，参谋长用暗语简单汇报了情况，让部队稍安勿躁，一切尽在掌握。
第二天，谈判重启。
阎长官像是熬了一夜，眼窝深陷，但精神却不再像昨天那样颓唐。
他显然是做出了决定。
“合作的细节，我们可以谈。”他开门见山。
接下来的谈判，顺利得超乎想象。
双方就各自部队的防区划分、情报共享、后勤补给等一系列问题，逐条进行了商议。
当然，争吵是免不了的。
晋绥军这边总想多要点好处，而八路军这边则是寸步不让。
一直谈到傍晚，才终于敲定了一份初步的合作协议。
按照协议，双方即刻停火，各自后撤三十里，脱离接触。
八路军方面，归还这次战斗中缴获的部分辎重和轻武器，以示诚意。
但当阎长官提到被俘的王复岳和郝承岳两位集团军司令时，李阳却笑着摇了摇头。
“阎长官，人，暂时还不能给你。”
“为什么？”阎长官的脸又黑了。
“他们二位思想上出了一些问题，需要留在我们这边好好学习一下，改造改造。”
李阳说得理直气壮。
“等他们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这无赖的说法让晋绥军的将领们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们是战败方呢？
人质，是对方最后的底牌，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交出来。
阎长官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协议签订的第二天。
整个晋北的局势，风云突变！
谁也想不到，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晋绥军和八路军。
竟然调转枪口，像两把锋利的尖刀，同时插向了盘踞在晋北的日军！
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他们的情报里，这两支夏国军队正在火并，怎么可能突然联手？
冈部直三郎甚至还想着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结果，残局没收拾成，他自己反倒成了被收拾的对象。
战斗毫无悬念。
两天！
仅仅两天时间！
盘踞晋北的日军据点被一个个拔除，要么被全歼，要么狼狈逃窜。
整个晋北，宣告光复！
随后，整编后的晋绥军和八路军独立旅，会师一处。
兵锋直指蒙区与冀区边境，大有席卷华北之势。
消息传出，全国震动！
……
山城。
陆明诚的官邸里，传来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
“岂有此理！”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陆明诚拿着手里的电报，气得浑身发抖。
“阎长官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和八路军搅和在一起！”
一场紧急的军事会议连夜召开。
幕僚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先生，必须立刻制止他们！绝不能让他们继续做大！”一个激进的将领站了出来。
“怎么制止？发兵去打吗？”
陆明诚一句话就把他噎了回去。
“现在就挑起内战？你是想让全国百姓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吗？”
“还是想让日本人看我们的笑话，好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那个将领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八路军连日本人的关东军都能打残，他们山城这些部队，真打起来，胜算有多少？
更重要的是，一旦开战，就坐实了不顾大局、内战内行的罪名，民心尽失。
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想打，不敢打。
想骂，又够不着。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最终，陆明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以我的名义，发函申斥！让他立刻来山城，向我解释清楚！”
然而，这份气势汹汹的函召，发出去后，却只换来了一份言辞冷淡的回电。
第135章 棋盘直接被掀了
电报内容很短。
晋北战事吃紧，军务繁忙，恕难从命。
阎长官，不来了。
……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八嘎！”
冈部直三郎的咆哮，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他通红着双眼，将桌上的文件、茶杯、笔筒，所有能推的东西，一股脑全扫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参谋长高桥浩介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阎长官！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冈部直三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们给了他武器！给了他装备！甚至把几个县城都让给了他！”
“我们等着他跟八路军拼个两败俱伤！等着他走投无路来向我们帝国求援！”
“结果呢？”
他猛地一脚踹在办公桌上，桌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转头就和八路军穿上了一条裤子！”
“他把我们的装备，我们的善意，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他投靠八路军的投名状吗？”
高桥浩介艰难地开口。
“司令官阁下，我们都低估了那个李阳的手段，也高估了阎长官的底线。”
“根据情报，晋绥军和八路军几乎是无缝衔接，调转枪口对准了我们。”
“我们的部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冈部直三郎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措手不及？”
“两天！仅仅两天！整个晋北就丢了！”
“我们经营了那么久的晋北通道，就这么没了！”
“这简直是皇军的奇耻大辱！”
他扶着桌子，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次的损失太大了。
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战略上的溃败。
他们原本想在华北下一盘大棋，让夏国人打夏国人，帝国坐收渔利。
现在，棋盘直接被掀了。
他们自己，反倒成了被围猎的棋子。
“阎长官这个混蛋……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冈部直三郎咬牙切齿地说道。
“立刻给我接通太原的电话！我要亲自问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高桥浩介带来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司令官阁下，太原的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了。”
“晋绥军切断了所有和我们联系的线路。”
冈部直三郎愣住了，随即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好！好得很！”
“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撕破脸了！”
……
与日军司令部的鸡飞狗跳不同，八路军独立旅的团部驻地，一片祥和。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副象棋。
李阳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个“炮”，在棋盘上空比划着。
“王司令，到你了，别愣着啊。”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被俘的晋绥军集团军司令，王复岳。
旁边观战的，则是另一位司令，郝承岳。
这几天，他们名为“学习改造”，实则被李阳带着在独立旅的各个营地里到处溜达。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支八路军部队，跟他们想象中的“土八路”完全是两个概念。
士兵们人手一本识字手册，休息时间都在学习文化。
训练场上，战术动作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
军营里，被子叠得像豆腐块，地面扫得比他们的脸还干净。
最让他们震撼的，是那种高昂的士气和严明的纪律。
王复岳看着棋盘，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帅”往前挪了一步。
“李旅长，看了你们的部队，我才知道我们输得不冤。”
郝承岳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是啊，光是这份纪律性，我们的部队就学不来。”
“我们的兵，都是大头兵，混口饭吃。你们的兵，眼睛里有东西，那是一种信念。”
李阳笑了笑，把“炮”往中间一放。
“将军！”
“哈哈，王司令，你又输了。”
王复岳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棋子推乱。
“不下了，不下了，下不过你。”
李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二位在我这儿也待了有些日子了。”
“学习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王复岳和郝承岳同时愣住了。
回去？
他们没听错吧？
“李旅长……你……你说的是真的？”郝承岳有些不敢相信。
李阳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杨铁山。
“铁山，去安排一下，派个警卫排，把两位司令安全送回阎长官那边。”
“是！”杨铁山领命而去。
王复岳和郝承岳对视一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烂在八路军的战俘营里了。
没想到，李阳竟然这么轻易就放了他们。
“李旅长，大恩不言谢！”王复岳站起来，郑重地对着李阳拱了拱手。
李阳摆了摆手。
“别客气，咱们现在是友军了嘛。”
“回去告诉阎长官，合作要拿出诚意。”
“我李阳的诚意，他很快就会看到。”
……
阎长官的司令部，张灯结彩，设下盛宴。
当李阳带着王复岳和郝承岳出现在门口时，阎长官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李旅长！欢迎欢迎！你可是我们晋绥军的大恩人啊！”
李阳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阎长官客气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复岳和郝承岳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满脸羞愧地走到阎长官面前。
“长官，我们……我们给你丢人了！”
说完，两人就要跪下。
阎长官赶忙扶住他们。
“哎！说的这是哪里话！”
“胜败乃兵家常事！打仗嘛，哪有一直赢的？”
“你们能平安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
李阳也在一旁打着圆场。
“就是，两位司令只是来我们这儿进行了一场短暂的学术交流，怎么能叫丢人呢？”
“来来来，喝酒，喝酒！”
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逗乐了，尴尬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宴席结束后，李阳起身告辞。
阎长官亲自将他送到门口，依依不舍。
“李旅长，以后常来坐坐！”
“一定一定。”
送走李阳后，阎长官刚回到屋里，军需官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长官！长官！”
阎长官皱了皱眉。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军需官喘着气，指着外面，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
“您……您快去看看吧！”
“李阳……李旅长他们，在外面留下了一大堆东西！”
阎长官疑惑地走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堆满了崭新的武器弹药和各种军用物资。
步枪、机枪、迫击炮、子弹、药品……琳琅满目，数量惊人。
在物资的最上面，还放着一张纸条。
阎长官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贵部飞机租借费用，请查收。”
第136章 李阳太会做人了！
阎长官愣住了。
飞机租借费用？
他猛然想起，之前战斗中，自己确实有几架飞机被八路军“缴获”了。
当时他还肉痛了好久。
没想到……
阎长官看着满院子的装备，再看看手里的纸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飞机租借费！”
“这个李阳，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这些物资，足够他再武装好几个团了！
更重要的是，李阳这个做法，太会做人了！
既给了他实实在在的好处，又用一个“租借费”的名头，把他丢掉的面子给找了回来。
这哪里是租金？
这分明是合作的诚意！是雪中送炭的情谊！
“来人！”阎长官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清点入库！”
“告诉弟兄们，咱们的枪炮，换新的了！”
这一刻，阎长官心中最后一丝对八路军的芥蒂，也烟消云散。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作战部。
“命令，所有部队，全力配合八路军独立旅的军事行动！”
“从今天起，谁敢对我们的友军耍心眼，就是跟我阎某人过不去！”
……
晋绥军的事情处理妥当，李阳就带着人直奔机场，准备飞延州。
只是，这次的乘客名单，比来时要长了不少。
老总、左参谋长，还有一团长王铁柱，都成了“蹭机”的旅客。
巨大的运输机呼啸着拔地而起，穿入云层。
机舱里，却是两极分化的景象。
“我说……李阳啊……”
老总紧紧抓着座椅的扶手，脸色有点发白，眼睛死死闭着，根本不敢往窗外看。
“这铁疙瘩飞这么高，它……它真的靠谱吗？”
“万一掉下去……”
李阳哭笑不得。
“老总，您就放心吧。”
“这比坐马车稳当多了，您就当是睡一觉，很快就到了。”
另一边，王铁柱的情况更惨。
这位在战场上嗷嗷叫的猛将，此刻正捂着嘴，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旅长……我……我不行了……”
“我感觉胃里有东西在翻江倒海……”
“呕……”
话没说完，他就抓起一个预备好的袋子，哇哇大吐起来。
整个机舱里，顿时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相比之下，左参谋长就显得兴致勃勃。
他几乎是趴在舷窗上，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翻滚的云海。
“好家伙！”
“这从天上往下看，山川河流尽收眼底啊！”
“真是壮观！太壮观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状态不佳的老总和王铁柱，乐了。
“你们两个啊，真是没福气享受这等美景。”
李阳递给老总一杯水，笑着说道。
“参谋长，您先别急着夸。”
“这还是我嫌它飞得慢了呢。”
一句话，让老总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还嫌慢？！
这都快得没边了！
从太原到延州，要是靠两条腿，那得走上十天半个月。
现在，不到两个小时，飞机已经开始缓缓下降。
延州，临时机场。
这里与其说是机场，不如说是一片被特意平整出来的黄土地。
跑道简陋，周围连像样的建筑都没有。
可当李阳的运输机平稳降落时，跑道边上却站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长官。
舱门打开，李阳第一个跳了下去。
“长官！”
长官快步迎了上来，还没说话，就先绕着巨大的运输机走了两圈。
用手在冰冷的机身上摸了又摸，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悦。
“好！好啊！”
“李阳！你小子，又给我搞回来一个大家伙！”
他重重拍了拍李阳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它，以后咱们运送物资和伤员，可就方便太多了！”
李阳笑了笑。
“长官，这大家伙，以后就是您的专机了。”
“专机？”
长官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架飞机，连同护送它的八辆自行高炮，我代表独立旅，全部赠送给总部！”
李阳的话掷地有声。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
送……送给总部？
这么大一架飞机，说送就送了？
就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天空中再次传来引擎的轰鸣。
六架造型流畅的战斗机，以一个漂亮的编队姿态，从低空掠过，然后依次降落在跑道上。
长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些是……”
“长官，这是护航的战斗机。”
李阳指着那六架战斗机，语气平淡。
“也一并送给总部了。”
“不行！”
长官这次反应极快，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绝对不行！”
“李阳，我跟你说，运输机我收下了，因为我们确实急需。”
“但这战斗机太贵重了！这是你们独立旅的防空力量，我不能要！”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战斗机！
能打鬼子飞机的宝贝疙瘩！
整个八路军，也就李阳这儿有。
总部怎么能把一线作战部队的装备拿过来？
这时，刚缓过劲来的老总也走了下来，听到这话，开口劝道。
“长官，你就收下吧。”
“这是李阳这小子的一片心意。”
“再说了，延州是咱们的大脑和心脏，这里的防空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李阳也跟着点头。
“是啊长官，飞机放在我那儿，也就是保卫一个旅。”
“可要是放在延州，那保卫的就是咱们整个根据地的核心！”
“孰轻孰重，您比我清楚。”
长官看着李阳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赞同的老总和参谋长，沉默了。
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延州的安全，高于一切。
“好……”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我代表总部，收下这份大礼！”
“不过，话要说清楚，这飞机是总部的了。”
“但首先要确保你们独立旅那边的防空任务不受影响！”
“这是命令！”
“是！”
李阳立刻立正敬礼。
接收仪式简单而热烈。
长官带着一群高级干部，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围着这几架飞机看个不停。
“这运输机真不错，空间够大，够实用！”
“你们看这战斗机，多威风！以后小鬼子的飞机再敢来，就让它有来无回！”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李阳站在一旁，等到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才开口说道。
“长官，飞机好说，但这批飞行员和地勤维修师，可是真正的宝贝疙瘩。”
第137章 人才比装备更重要
李阳指了指那些从飞机上下来的技术人员。
“我得跟您提前说好，等咱们自己的人培训出来，能独立操作和维护了。”
“这些人，我可得一个不少地带回去。”
长官闻言，不但没有不快，反而赞许地看着李阳。
“这是当然！”
“人才，比装备更重要！这个道理我懂！”
他转向身边的参谋长。
“你听听，你听听！”
“这小子，脑子清楚得很！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周围的干部们也都纷纷点头，看向李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不居功，不自傲，还时时刻刻想着自己部队的长远发展。
这个李阳，懂事！
前途无量啊！
……
参观完毕，李阳看了看天色，准备告辞。
“长官，老总，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旅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呢。”
长官却一摆手。
“回去？着什么急？”
他忽然笑了起来，指着那架运输机。
“正好，我早就想去你们独立旅，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兵工厂看看了！”
“今天就坐你的‘专机’，跟你一起回去，搞个突然袭击，视察视察工作！”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长官要去独立旅？
还没等李阳反应，一旁的曹老总也凑了上来。
“我也去！我也去！”
“我倒要看看，李阳这小子把他的家底，到底搞成什么样了！”
“不行！”
左参谋长立刻出声反对。
“长官和曹老总不能一起离开延州，更不能同乘一架飞机！”
“目标太大了，太危险了！”
“万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他的话让现场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位首长同时外出，风险太高了。
曹老总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纪律，只能悻悻地作罢。
“行吧行吧，那我就不去了。”
长官则看向李阳，带着询问的眼神。
“怎么样，李阳同志，欢迎我去你的独立旅检查工作吗？”
李阳立刻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报告长官！”
“独立旅全体将士，随时欢迎首长莅临指导！”
……
飞机在空中平稳飞行，巨大的轰鸣声隔着机舱壁传进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长官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他脸色微微发白，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显然是有些晕机。
李阳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这位首长出点什么意外。
“长官，您要是难受，就靠着眯一会儿。”
“很快就到了。”
长官却摆了摆手，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竟然慢慢适应了过来。
他睁开眼，好奇地凑到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眼神里满是惊奇与兴奋。
“快！真快啊！”
“这可比咱们的马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从天上往下看，这山河，真是壮丽！”
看到长官兴致高昂，李阳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飞机很快在独立旅的简易机场上降落。
舱门打开，李阳第一个跳了下去，然后转身，恭敬地扶着长官走下舷梯。
刚一落地，长官还有些腿软，但他毫不在意，用力跺了跺脚，感受着脚踏实地的感觉。
“好！好东西！”
他拍了拍运输机的机身，赞不绝口。
“李阳，你小子干得不错！”
李阳连忙安排道：“长官，一路辛苦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招待所，您先去休息一下？”
“休息？”
长官眼睛一瞪。
“休息什么！老子精神着呢！”
他大手一挥，指向不远处的机库。
“走！先带我去看看你的那些宝贝疙瘩！”
“是！”
李阳不敢怠慢，立刻在前面引路。
走进巨大的机库，一排崭新的飞机整齐地停放着，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足足十二架！
长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快步走上前，像个孩子得到了最心爱的玩具。
一会儿摸摸这架飞机的机翼，一会儿又拍拍那架战斗机的机身。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跟在后面的段老总和其他干部也是满脸震撼，围着飞机啧啧称奇。
“有了这些家伙，咱们延州的天空，就安稳了！”
李阳等众人情绪稍微平复，才笑着介绍道：“长官，这几架是运输机。”
“除了给总部的，我们旅里留两架，以后运送物资和伤员就方便多了。”
“那边几架战斗机，是用来防空的，小鬼子再敢来，保证叫他有来无回！”
长官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架造型尤其流畅优美的战斗机上。
这架飞机，正是兵工厂仿制零式战机，并加以改进的型号。
“这架飞机，也是缴获的？”长官问道。
李阳挺起了胸膛，带着一股子自豪。
“报告长官！这架，是我们兵工厂自己生产出来的！”
“什么？”
长官猛地回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自己造出来的？”
“是的！”李阳重重点头。
“虽然核心技术还在摸索，但已经可以量产了！性能绝对不比小鬼子的差！”
“好！太好了！”
长官激动地在原地走了两圈，然后一把抓住李阳的胳膊。
“李阳！你又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李阳嘿嘿一笑，趁热打铁。
“长官，这飞机还没正式命名呢。”
“您是咱们八路军的大家长，您给它取个名字吧！”
长官一愣，随即摆手。
“胡闹！我一个泥腿子出身，哪会取什么名字！”
“你们这些文化人自己想去！”
“那不行！”李阳态度坚决，“您取的名字，才有分量！才能鼓舞全军的士气！”
“这飞机是我们自己的，就得由您来给它注入灵魂！”
这顶高帽子戴得长官舒舒服服。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了看机库外的蓝天，又低头看了看这架蓄势待发的战鹰。
“好！”
“既然你小子非要我取，那我就取一个！”
“就叫……‘凌云一型’！”
“希望它能承载着我们战士的凌云壮志，搏击长空，所向披靡！”
“凌云一型！”
李阳在嘴里念叨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好名字！太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喊：“杨铁山！快！拿笔墨纸砚来！”
杨铁山早就候在一旁，闻言立刻捧着一个木盘跑了过来。
李阳将纸铺在机翼上，亲自研墨。
“长官，您给题个字吧！这可是咱们自产战机的第一幅墨宝，历史意义重大啊！”
第138章 凌云惊雷，扬我国威
“你这小子，真是个猴崽子，一点亏都不吃！”
长官笑骂了一句，但心情极好，接过毛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凌云一型”四个大字。
李阳看着那力透纸背的字，眼珠子一转，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从盘子里又抽出一张宣纸。
“长官，嘿嘿……”
“我早就听说您的大作《山河叹?古今风流》气势磅礴，惊为天人。”
“您看……能不能再赏一幅？”
“最后，落款再赠予李阳，我拿回去裱起来，当传家宝供着！”
“噗！”
旁边的段老总直接笑了出来，指着李阳直摇头。
“你这小子，脸皮是真厚啊！还顺杆爬上瘾了！”
长官也被李阳这无赖的样子给逗乐了。
“行！今天我高兴，就满足你这个小滑头！”
他大笔一挥，一首气势恢宏的《山河叹?古今风流》便跃然纸上。
李阳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两幅墨宝吹干，郑重地交给杨铁山。
“铁山！给我找全边区最好的师傅，用最好的材料装裱起来！”
“那幅‘凌云一型’，挂到兵工厂的荣誉室！这幅《山河叹》，挂我办公室！”
“谁敢碰坏一点，我扒了他的皮！”
“是！”杨铁山激动地应道。
参观完机场，众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靖武兵工厂和坦克学校。
当长官第一眼看到那辆停在车间中央的庞然大物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t34坦克！
那倾斜的装甲，粗长的炮管，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坦克冰冷的钢铁外壳，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渴望。
“好家伙……”
他喃喃自语。
“这……这才是真正的陆战之王啊！”
兵工厂的谭厂长是个技术狂人，不善言辞，只是在一旁激动地搓着手。
李阳笑着上前介绍。
“长官，这是我们仿制的t34坦克，皮糙肉厚，火力凶猛，机动性也好。”
“是小鬼子那些豆丁坦克的克星！”
“目前我们已经成功生产了十四辆！”
说着，李阳又动起了心思。
“长官，要不……我调几辆回延州，负责总部的安保工作？”
长官闻言，想都没想就用力摇头。
“不行！”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么好的东西，放在延州是浪费！”
“必须把它用在最需要的地方！用在打鬼子的第一线！”
“延州的天空有‘凌云’守护，就足够了！”
看着长官坚决的眼神，李阳心中一阵感动。
他又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长官，那……您再受累，给这铁疙瘩也赐个名吧？”
长官指着李阳，好气又好笑。
“你小子是打算把我这点墨水全都榨干啊？”
他围着坦克走了一圈，听着李阳介绍坦克发动机启动时那巨大的轰鸣声。
“它开起来，动静跟打雷一样。”
“就叫‘惊雷一型’吧！”
“希望它能像一道惊雷，撕开敌人的防线，让侵略者闻风丧胆！”
“惊雷一型！好！”李阳再次高声叫好。
当天晚上，李阳在旅部设下简单的宴席，用最好的伙食招待长官一行。
长官心情大好，频频举杯，和战士们打成一片。
第二天一早，李阳带着长官来到了旅部的训练场。
数千名战士已经集结完毕，组成了数个巨大的方阵，军容整齐，鸦雀无声。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长官看着眼前精神抖擞的士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精气神！是一支能打硬仗的好部队！”
李阳走到长官面前，猛地一个立正。
“报告长官！”
“独立旅阅兵式，准备就绪！”
“请您检阅！”
“阅兵？”长官有些意外，“你小子，还给我准备了这么一出？”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今天，就让您看看咱们独立旅的成果！”
话音刚落，一阵激昂的音乐声猛然响起。
一支军乐队奏响了雄壮的《检阅进行曲》！
随着鼓点，最前方的步兵方阵动了。
“向右看！”
“齐步走！”
“一！二！一！”
数千人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手中的步枪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气势如虹地向检阅台走来。
检阅台的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一道清亮又干脆的女声。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独立旅第一团的英雄们！”
“他们的团长，是打仗不要命的王铁柱！”
“在多次反扫荡作战中，他们作战勇猛，战功赫赫，是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铁拳部队！”
长官愣了一下，随即饶有兴致地看向李阳。
“你小子可以啊，从哪儿找来这么多人才？连个解说员都这么专业。”
李阳嘿嘿直乐。
“报告长官，这都是咱自己人培养的，她以前是战地播音员，专业对口！”
长官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钢铁洪流般的方阵。
李阳凑上前，小声提议。
“长官，跟战士们问个好？”
长官闻言，眼眶微微一热，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直了身体。
对着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同志们好！”
排山倒海的回应瞬间炸响。
“首长好！”
数千名战士挺起胸膛，目光灼灼地望着检阅台，齐声呐喊。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那吼声，震得整个训练场嗡嗡作响，连天空中的云彩都似乎被这股气势冲散了。
随行的记者们手忙脚乱地记录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气势磅礴的军队。
“向右看！”
随着带队指挥员一声令下。
“咔！”
数千人整齐划一地转头，动作如同一个人做出来的一般。
紧接着，他们举起手中的步枪，挂着雪亮刺刀的枪口直指天空，手臂与地面平行，纹丝不动。
“正步……走！”
“咵！咵！咵！”
整齐的皮靴踏地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鼓点。
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每一步都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一股冰冷、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让检阅台上的众人甚至感到了一阵窒息。
这不是表演。
这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正百战精兵！
长官的嘴唇微微颤抖，他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好兵！”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老总，眼中的激动难以掩饰。
“老总，你看到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老总也重重地点头，神情肃穆。
“李阳这小子，真是给我们带出了一支了不得的部队！”
第139章 你小子，倒是会送礼
第一个步兵方阵走过，第二个方阵紧随其后。
扩音器里的女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新二团的将士们！”
“在不久前的禾原县会战中，他们与兄弟部队并肩作战，浴血拼杀。”
“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赫赫威名！”
听到“禾原县会战”，长官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起了那场惨烈的战斗，想起了那些牺牲在那里的好同志。
他的目光，落在了新二团方阵最前方的指挥员身上。
那是一个身形不算高大，但挺拔如松的军官。
他迈着正步，但步伐却有些奇怪，右腿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长官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周文彬同志？”
李阳点头，语气沉重。
“是的，长官，他就是新二团的团长，周文彬。”
长官喃喃道。
“禾原县……我记得，蔡豪同志就是在那场战斗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惜。
“周文彬，郑小满，还有牺牲的蔡豪……都是好样的！都是我军的栋梁！”
他看着周文彬那条明显有问题的腿，眉头紧锁，转头对李阳说。
“胡闹！”
“他腿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让他带队参加阅兵？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长官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
“这样吧，李阳。等这次阅兵结束，你就让他好好休养。”
“伤彻底好了之后，把他调到总部机关来，做点文职工作，也是为革命做贡献嘛。”
李阳闻言，露出一抹苦笑。
“报告长官，这事儿我提过，不止一次。”
“可他不同意啊。”
“他说，他这条命是新二团的战士们从鬼子手里换回来的。”
“他的魂，早就留在了战场上，离不开这支部队了。”
说话间，周文彬带领的新二团已经走到了检阅台前。
“向右看！”
周文彬用尽全力嘶吼出命令，他拄着一条假腿，身体却站得笔直。
他猛地转头，向检阅台上的长官，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坚定与执着。
那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长官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裤管，看着那张写满刚毅的年轻脸庞。
心中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然后，对着周文彬，郑重地还了一个军礼。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
他的眼神，充满了敬意。
“周文彬同志，辛苦了！”
长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你和你的部队，都是好样的！”
周文彬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依然保持着军礼的姿势，直到整个方队走过检阅台。
阅兵式继续。
激昂的《检阅进行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首更加雄浑、更加充满力量感的全新乐曲。
“现在奏响的，是我们独立旅的《砺甲出征曲》！”
随着女解说员的介绍，后续的方阵开始登场。
轻机枪方阵、重机枪方阵、迫击炮方阵……
一件件擦拭得锃亮的武器，在战士们的托举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紧接着，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摩托车方队风驰电掣般驶过！
载着士兵的卡车方队紧随其后！
由卡车牵引的重炮方队，更是让长官和老总看得两眼放光！
“这……这他娘的才叫炮兵啊！”老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而真正的高潮，是当“惊雷一型”坦克方队出现的时候。
十四辆t34坦克排成整齐的队形，履带碾压着地面，发出隆隆的巨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那倾斜的装甲，那粗长的炮管，那不可一世的姿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陆战之王”！
长官激动地抓着身前的栏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跟着坦克的轰鸣声一起跳动。
“拍下来！”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记者喊道。
“都给我拍下来！每个细节都要拍清楚！”
“回去之后，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给全军的部队都看看！”
“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八路军，也能有这样的钢铁洪流！”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尖锐的呼啸。
数架“凌云”战斗机组成的空中编队，以一个漂亮的低空通场姿态。
从检阅台上空呼啸而过，拉出几道白色的烟痕。
地面的钢铁洪流与天空的雄鹰编队交相辉映。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幅立体画卷彻底征服了。
阅兵式在最高潮中落下帷幕。
长官一行人走下检阅台时，心情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李阳快步跟了上来，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
“长官，阅兵结束了，您还满意吧？”
长官指着李阳，好气又好笑。
“何止是满意？我简直是被你小子给吓到了！”
“你这是给我准备的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李阳嘿嘿一笑，又动起了心思。
“长官，我看您刚才听军乐队的演奏，听得挺入神的。”
“要不……我把这支军乐队送给您，调到总部去？”
长官愣了一下。
“送给我？”
他想了想，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倒是会送礼！”
他坦然说道。
“说实话，以前啊，我总觉得这些吹吹打打的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可今天看完这场阅兵，我明白了！”
“这音乐，能鼓舞士气！能振奋人心！它不是花架子，它是咱们部队战斗力的一部分！”
“好！你这个礼物，我收下了！我代表总部谢谢你！”
长官又好奇地问道。
“对了，刚才那首《检阅进行曲》，还有那首气势磅礴的《砺甲出征曲》，是谁写的？”
“人才啊！回头一定要好好嘉奖！”
李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报告长官，那啥……就是我自己瞎哼哼出来的，让您见笑了。”
“什么？”
长官和老总同时瞪大了眼睛，看李阳的眼神活脱脱在看一个怪物。
“你小子……还会谱曲？”
长官围着李阳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能打仗，会搞经济，能造飞机坦克，现在连谱曲都会了……”
“你小子脑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返回延州的路上，小小的车厢里气氛热烈。
长官等人还在回味着白天的阅兵式，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次来独立旅，真是来对了！收获太大了！”
长官感慨万千。
“是啊，不亲眼看看，根本不敢相信我们也能有这么一支强悍的部队。”老总附和道。
第140章 送上门的突破口
长官沉吟片刻，突然一拍大腿。
“老总，我有个想法！”
“回去以后，咱们也得在总部搞一个仪仗队！”
“就用李阳送的这个军乐队当班底！”
“以后接待友军，或者举行什么重大仪式，咱也得有自己的排面！”
……
李阳刚回到团部，屁股还没坐热，杨铁山就敲门进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凑到李阳跟前，压低了声音。
“旅长，那个……苏小姐在外面等着呢。”
“苏小姐？”
李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苏砚秋。
他眉头微微一挑。
“她还没走？”
“没呢。”杨铁山解释道，“之前她就来过，我看您正忙着，就没让她进来。”
“没想到她这么执着，今天又来了，在外面等了快一个钟头了。”
李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阅兵都结束了，还不死心。
“让她进来吧。”李阳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
他倒要看看，这位军统的美女特工，又想玩什么花样。
很快，一阵香风飘了进来。
苏砚秋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带着几分幽怨。
“李大旅长，想见你一面，可真是比登天还难呀。”
她一开口，便是那股子吴侬软语的调调，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说着，她就想往李阳身边凑。
李阳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表情平淡。
“苏小姐，有事说事。”
“咱们之间，还没熟到可以开这种玩笑的地步。”
苏砚秋的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李旅长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她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阳。
“我这次来，是想跟李旅长做一笔交易。”
“交易？”李阳嗤笑。
“我跟你有什么好交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别急着拒绝嘛。”苏砚秋抛了个媚眼，“李旅长的独立旅，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
“飞机坦克，钢铁洪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要是让山城那位知道了，怕是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李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
“不不不，我哪敢啊。”苏砚秋连忙摆手，语气却不见多少慌张。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李旅长，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来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给你提供军统的情报，你帮我救几个人，我的家人。”
李阳闻言，眯起了眼睛，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提供情报？
这不就是叛变吗？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个圈套。
“苏小姐，你这是演的哪一出？苦肉计？”
“想用这种方式打入我们内部？这招太老套了。”
“我不是演戏！”苏砚秋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李阳，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当军统的狗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以为军统是什么好地方吗？我们这种人，在他们眼里就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你们的侦察营神出鬼没，我们军统折在你们手里多少人了？高局长早就对我不满了！”
“更何况……”苏砚秋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屈辱。
“高局长那个老东西，他……他想让我嫁给一个能当他爹的权贵当小老婆，为他铺路！”
“我若是不从，我的家人就会有危险！”
李阳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能从苏砚秋的眼神里，看到一丝真实存在的绝望和挣扎。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军统那种地方，想要保全自身，确实不容易。
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当然，也可能全是演技。
这种刀口舔血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见李阳不为所动，苏砚秋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李旅长，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只要你答应救出我的家人，我愿意把我掌握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
“我知道军统在你们根据地安插的所有钉子！”
李阳的心里泛起了波澜。
如果苏砚秋说的是真的，那她的价值可就太大了。
一个来自军统内部的高价值情报源，这诱惑谁顶得住啊？
不过，风险也同样巨大。
一旦是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李阳的脑子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
苏砚秋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知道，李阳心动了。
“你需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李阳伸出一根手指，“拿出你的诚意来。”
“给我一份有价值的情报，一份能让我看到你决心的情报。”
“只要情报属实，我们就可以谈下一步。”
苏砚秋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成交！”
她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恢复了那副妩媚动人的模样。
“不过，李旅长，在我给你情报之后，你那边最好不要有太大动作。”
“免得打草惊蛇，让高局长怀疑到我头上。”
“我需要你的配合。”
“这个不用你教我。”李阳淡淡地说道。
苏砚秋深深地看了李阳一眼，转身款款离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也渐渐散去。
杨铁山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旅长，这个女人的话能信吗？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李阳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信不信，重要吗？”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重要的是，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咱们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军统那帮无孔不入的苍蝇。”
“可始终找不到好的突破口。”
“现在，这个突破口自己撞上来了，你说我们是接还是不接？”
杨铁山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旅长！不管她是不是真心的，只要她给的情报有用，咱们就赚了！”
“孺子可教。”李阳笑了笑，“去把孙守田和高子谦叫来。”
当晚，一份情报就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李阳的案头。
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李阳看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将纸条递给旁边的孙守田和高子谦。
孙守田看完，勃然大怒。
“好家伙！军统的钉子都埋到咱们旅部来了！还是个机要员！”
“旅长，我马上去把这个王八蛋抓起来，好好审审！”
第141章 李阳被美人迷住了？
“别动。”李阳抬手制止了他。
孙守田一愣：“旅长，这……”
李阳的目光扫过地图，语气沉着。
“苏砚秋在试探我们，我们也在试探她。”
“现在抓人，动静太大了，只会暴露我们已经掌握了情报源。”
“先不要动他，派人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了！”
“我要看看，这条鱼的背后，到底还连着多大一张网！”
与此同时，在独立旅招待所的一个房间里。
苏砚秋正竖着耳朵，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深人静，整个营地一片安宁，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
她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旅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旅长李阳身边，总是跟着一个穿着紧身旗袍，身姿摇曳的女人。
正是苏砚秋。
两人时常并肩走在营区里。
苏砚秋巧笑嫣然，时不时凑到李阳耳边说些什么，引得李阳偶尔侧目。
这副画面，落在旅里那些八卦的官兵眼里，味道可就全变了。
“哎，你看你看，那不是咱们旅长吗？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啊？长得可真带劲！”
“你小子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听说啊，那是咱们未来的旅长夫人！”
“我靠！真的假的？旅长这不开窍的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在独立旅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杨铁山听得是心急火燎，好几次想找李阳问个清楚。
可看着李阳那副“你懂个屁”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阳当然知道下面的人在传什么。
他不仅不澄清，反而乐见其成。
这出戏，就是要演给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看的。
他要让军统那位高局长相信。
他李阳已经被苏砚秋这个“美人计”迷得神魂颠倒，从而放松警惕。
当然，这么大的事，李阳不可能瞒着上面。
他早就通过秘密电台，将苏砚秋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老总和延州。
上面的回复也很简单：见机行事，大胆使用，注意甄别，确保安全。
有了尚方宝剑，李阳这出戏演得更加投入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被打破。
三月十五日，凌晨。
天色还是一片漆黑，整个营地都沉浸在睡梦之中。
“咚！咚！咚！”
一阵急促到要拆门的敲门声，把李阳从床上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的枪，厉声喝道：“谁？！”
“旅长！是我！王铁柱！”
门外传来王铁柱焦急万分的声音。
“出大事了！”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迅速穿好衣服打开门。
王铁柱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旅长！不好了！”
“鬼子……鬼子他娘的全线进攻了！”
王铁柱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阳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静。
“说清楚！哪里！”
“全部！全方位进攻！”
王铁柱摊开一张紧急绘制的草图，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着。
“根据各方情报，今天凌晨两点，鬼子的第一军主力，突然猛攻原平！”
“驻蒙军和第十二军，兵分两路，从北面直扑晋北！”
“我们的部队和晋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不小！”
“平城方向，荣北告急！云丘也打成了一锅粥！”
李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好大的手笔！
“我们这边呢？原平防区怎么样？”李阳追问。
“旅长放心！”王铁柱总算喘匀了气，“咱们在原平的防区，火力配置是全旅最强的。”
“各种重炮、火箭炮都招呼上去了，小鬼子啃了几次，没啃动，暂时稳住了！”
李阳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自己的地盘没丢，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他立刻走到电话旁，抓起话筒，亲自接通了八路军总部。
电话那头，老总的声音沉稳依旧，听不出半点慌乱。
“李阳，你那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你小子干得不错，原平方向顶住了鬼子的第一波猛攻。”
李阳沉声道：“老总，鬼子这次来势汹汹，平城战局恐怕不乐观，需不需要我派部队增援？”
“不用！”老总的回答很干脆，“平城那边，我已经有了安排。”
“你守好你的原平防区，就是最大的功劳！”
“你记住，你的独立旅，是我们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李阳的脑子飞速转动。
老总让他按兵不动，说明总部有更大的棋要下。
他这边正思索着，一个通讯兵又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报告旅长！南线急电！”
“三八五旅遭到日军一个师团的猛攻，快要顶不住了！”
李阳瞳孔一缩，立刻走到地图前。
三八五旅的防区，侧翼就是棘河口镇。
那地方一旦失守，鬼子就能长驱直入，威胁到整个南线的安全。
“传我命令！”李阳毫不犹豫地指向地图上的一点。
“调第四团，立即开赴棘河口镇！”
“可以协防，情况危急的话，就地接管防务！绝不能让鬼子突破！”
“是！”
“另外，命令第五团，即刻出发，增援原平防区，给我把防线再加固一倍！”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独立旅指挥部都动了起来。
然而，坏消息还在接连不断地传来。
“报告！新二团团长李云龙部，主动反攻龙脊关，受挫！部队伤亡很大！”
“他娘的！”李阳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个李云龙，就知道给老子捅娄子！”
“什么时候都改不了他那冒进的臭毛病！”
骂归骂，自己兄弟有难，不能不救。
龙脊关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一旦丢失，独立旅的侧翼就完全暴露在鬼子面前。
“吴砚秋！”李阳吼道。
“到！”独立营营长吴砚秋一个立正。
“把你那个宝贝疙瘩独立营拉上去！你手底下炮多，给我对准了龙脊关，狠狠地砸！”
“告诉李云龙，让他给老子稳住！援兵马上就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吴砚秋领命而去。
“旅长，我们团也请求出战！”孔捷站了出来。
新加入独立旅序列的赵韬也不甘示弱，挺身而出：“旅长，我们团也想上去跟鬼子练练！”
李阳看了看他们，摆了摆手。
“都别急。”
“仗有你们打的。”
“孔捷，你负责县城守备，给我看好家！”
“赵韬，你带着部队，做好一切战前准备，随时等我命令！”
第142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就在李阳调兵遣将的同时。
华北，日军指挥部。
总指挥官冈部直三郎，正冷冷地看着沙盘上不断变化的战局。
一个参谋官低头报告：“将军，我军在原平方向，遭到八路军独立旅的顽强阻击，进攻受阻。”
“龙脊关方向，八路军李云龙部反扑，已被我军击退。”
冈部直三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李阳的独立旅，果然是块硬骨头。”
“命令航空兵团，立刻起飞！对荣北、龙脊关一线，进行无差别轰炸！”
“为地面部队扫清一切障碍！”
“我们的计划不变，先集中优势兵力，击溃晋北的其他夏国部队。”
“最后再来收拾李阳的独立旅！”
“嗨伊！”
天，终于亮了。
但黎明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死亡的呼啸。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了整个晋北的天空。
只见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是日军的轰炸机群！
“我操！是鬼子的飞机！”
“防空炮！快！准备战斗！”
地面上的八路军和晋绥军阵地，瞬间炸开了锅。
四五十架日军飞机，如同黑色的蝗虫，铺天盖地而来。
它们降低高度，露出了机腹下挂着的致命武器。
“卧倒！！”
伴随着凄厉的呼啸，无数黑点从天而降。
但这次落下的，不是普通的炸弹。
轰！轰！轰！
炸弹落地，爆开的不是巨响，而是一团团橘红色的烈焰！
是燃烧弹！
火焰瞬间吞噬了战壕，吞噬了工事，将一切都化为火海。
无数战士在烈火中挣扎，惨叫。
“高炮！给我打！把这群狗娘养的打下来！”
地面上，幸存的高炮阵地发出了怒吼。
无数炮弹呼啸着射向天空，在机群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一架日军轰炸机被直接命中，拖着长长的黑烟，一头栽向地面。
“打中了！打中了！”
阵地上一片欢呼。
但这点战果，对于庞大的机群来说，无济于事。
更多的日军飞机开始俯冲，用机炮和炸弹，精准地清除着地面的防空火力点。
一个又一个高炮阵地，在爆炸中归于沉寂。
天空，再度被日本人掌控。
完成了对荣北和龙脊关的轰炸任务后，庞大的机群没有返航。
而是在空中调转方向，朝着云丘战场的方向，呼啸而去。
……
独立旅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窗外，日军飞机肆虐的呼啸声，一阵阵传来，搅得人心烦意乱。
李阳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的铅笔，几乎要被他捏断了。
就在这时，周默之和苏文谨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旅长！”
周默之的眼睛通红，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让我们上吧！”
“再不上去，云丘战场的弟兄们就全完了！”
苏文谨也跟着开口，语气坚定：“旅长，我们飞行团请求出战！”
“我们的飞机不是摆设，飞行员也不是孬种！”
“哪怕是撞，我们也要把鬼子的飞机给它撞下来一架！”
李阳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两个心腹爱将。
他何尝不想让飞机升空。
可独立旅的飞行团，家底太薄了。
满打满算，能飞的战斗机也就那么十来架。
飞行员更是宝贝疙瘩，大部分都是速成班出来的，飞行时长短得可怜。
这要是上去，跟鬼子经验丰富的老鸟硬碰硬，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他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云丘战场的位置重重敲了敲。
那里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没有制空权，地面部队就是活靶子。
鬼子的燃烧弹，简直就是步兵的噩梦。
再这么下去，别说反击了，阵地都守不住。
“旅长！”
周默之见李阳不说话，急了。
“您就下命令吧！”
“我们不怕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李阳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娘的！”
他霍然转身，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神采。
“打！”
“为什么不打！”
“飞机造出来，就是为了上天的！”
“老子就是把这点家底全拼光了，也得把鬼子的嚣张气焰给我打下去！”
他指着苏文谨。
“苏文谨，你亲自带队！”
“我不要你们跟鬼子拼命，给我记住了！”
“你们的任务，是驱赶！是骚扰！是把鬼子的轰炸机群给我从云丘战场上空赶走！”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保存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听明白了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苏文谨和周默之齐齐挺胸，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朝外跑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阳深吸一口气，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阎长官指挥部！”
电话很快接通。
“喂？我是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阎长官略带疲惫的声音：“李旅长，战况如何？”
“阎长官，长话短说。”
李阳的语速极快。
“鬼子的飞机在云丘战场上空肆虐，我的地面部队压力太大。”
“我准备派飞机升空，拦截敌机。”
“什么？！”
电话那头的阎长官，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旅长，你……你没开玩笑吧？”
“你哪来的飞机？”
“这个时候，我拿这种事跟您开玩笑？”
李阳沉声道。
“我手上有个飞行小队，数量不多，但总得上去试试。”
“我给您打电话，就是知会您一声，免得待会儿天上打起来，造成误伤。”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阎长官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八路军有飞机？
李阳的独立旅，居然偷偷摸摸搞出了一个飞行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震惊过后，阎长官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扭转云丘战场颓势的机会！
“好！”
阎长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决断。
“李旅长！我陪你赌这一把！”
“我马上命令我们晋绥军的空军，全部升空！”
“我们协同作战，一起干他狗娘养的！”
晋绥军指挥部。
阎长官放下电话，立刻下令。
“命令！王毕克飞行大队，所有战机，立刻升空！”
“目标，云丘战区！协同友军，拦截日军轰炸机群！”
命令一出，指挥部里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参谋急忙上前劝阻：“长官，三思啊！”
“我们的飞机可都是宝贝疙瘩，飞行员更是金贵！就这么点家底，要是拼光了……”
第143章 更心疼天上那些娃娃
另一个将领也附和道：“是啊长官，八路那边说有飞机，谁知道是真是假？”
“万一是个圈套，或者他们就几架破飞机上去送死，我们跟着掺和什么？”
“住口！”
一旁的李达恒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众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分彼此？”
“现在是国难当头！云丘战场上，有我们的兵，也有八路的兵！都是打鬼子的夏国军人！”
“人家八路都敢亮剑，我们晋绥军难道要做缩头乌龟吗？”
“长官的命令，就是我们的决心！谁再敢动摇军心，老子第一个不饶他！”
李达恒一番话，说得众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阎长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执行命令！”
“是！”
很快，晋绥军的机场也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一架架涂着青天白日徽章的霍克战斗机，滑出跑道，呼啸着冲上蓝天。
……
八路军总部。
老总也收到了李阳的电报。
看着电报上“我部飞行团已升空”这短短几个字，老总拿着电报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走到窗边，抬头望着天空，眼神里充满了心痛和无奈。
“这些孩子……”
“都还是些孩子啊……”
他知道李阳的飞行团是什么情况。
那都是用缴获的零件东拼西凑起来的，飞行员更是嫩得不行。
这一战，凶多吉少。
可他更知道，李阳没有选择。
地面部队的将士是兵，天上的飞行员，同样是兵！
沉默半晌，老总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参谋长吼道。
“命令炮兵！所有炮兵！”
“对着小鬼子的进攻阵地，给老子狠狠地打！”
“把我们所有的炮弹，都给老子打出去！”
参谋长愣了一下：“老总，这……我们的炮弹储备……”
八路军穷惯了，勤俭节约是刻在骨子里的。
像这种不计消耗的炮火覆盖，除了李阳的独立旅，其他部队想都不敢想。
独立旅为什么是日军的心腹大患？
不光是因为他们能打，更因为他们敢打！
别的部队打仗，炮弹得省着用，一颗炮弹恨不得掰成两半。
李阳倒好，打仗从来都是炮火洗地起手。
那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地往外砸。
原因无他，就是缴获多，家底厚，腰杆子硬！
“心疼？”
老总的眼眶都红了。
“老子更心疼天上的那些娃娃！”
“李阳那混小子把老婆本都拿出来了，我们当总部的，能眼睁睁看着？”
“给他撑腰！”
“告诉炮兵，就用三个基数的炮弹，给老子轰！给天上的孩子们，壮行！”
“是！”
……
云层之上。
苏文谨率领的十多架战斗机，组成了一个略显生涩的战斗编队。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呼叫八路军空中兄弟，呼叫八路军空中兄弟！我们是晋绥军飞行大队，奉命前来协同作战！”
苏文谨心中一振。
他按下通话按钮，沉稳地回答：“这里是独立旅飞行团，苏文谨！欢迎你们，兄弟！”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
“哈哈！苏队长！久仰大名！我是王毕克！”
“你们八路军真是神了，连飞机都搞得出来！兄弟我佩服！”
苏文谨也笑了：“王队长客气了，都是打鬼子！今天，就让我们并肩作战！”
“好！”
王毕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战意。
“上次在太原，小鬼子就在我们手上吃了亏，损失了不少飞机！今天，咱们再干他一票大的！”
“多打下来一架轰炸机，地面的兄弟们就少一分伤亡！”
“说得对！”
苏文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王队长，我们从云层上方突入，你们从侧翼包抄，先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没问题！”
两支空中编队，在云海之上，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汇合。
苏文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驾驶杆。
他透过座舱盖，能看到下方云丘战场上升腾的滚滚浓烟。
“独立旅飞行团！”
“跟我来！”
他猛地一推机头。
十几架战斗机，瞬间撕开云层，朝着下方那群黑压压的日军轰炸机群，俯冲而去！
……
云丘战场上空。
日军轰炸机编队的指挥官，正悠闲地看着下方的地面阵地在爆炸中化为火海。
在他看来，这又是一次枯燥乏味的单方面屠杀。
夏国军队，根本没有像样的防空力量。
至于他们的空军？
一个笑话罢了。
“注意观察，别让他们的地面炮火给蒙中了。”
他通过无线电，懒洋洋地提醒着下属。
“嗨！”
“指挥官阁下，夏国人就是一群会躲在洞里的老鼠，他们的飞机，恐怕连起飞都做不到！”
“哈哈哈！”
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一个日军飞行员突然惊叫起来。
“敌袭！”
“云层上方！是夏国人的飞机！”
什么？
日军指挥官猛地抬头。
只见十几架涂着八路军标志的战斗机，撕开厚厚的云层，朝着他们俯冲而来！
那姿态，凶悍得不讲道理！
短暂的惊愕过后，日军指挥官的嘴角反而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
“哟西！终于有不怕死的敢出来了！”
“全员注意！准备迎敌！”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空中武士！”
他们根本没把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夏国飞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独立旅飞行团！”
苏文谨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飞行员的耳中。
“保持队形！首轮攻击后立刻拉升，进入缠斗！”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十几架战斗机侧翼的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居高临下，朝着毫无防备的日军轰炸机群泼洒而去！
“噗噗噗！”
子弹击穿蒙皮的声音，在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日军飞行员的反应极快，技术也确实过硬。
在被攻击的瞬间，大部分轰炸机都做出了规避动作。
但俯冲攻击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轰！”
一架九六式陆攻轰炸机的机翼被当场打断，拖着滚滚浓烟，旋转着坠向大地。
另一架轰炸机的尾部中了弹，飞行员试图控制飞机，但最终还是失控，一头扎了下去。
侧翼，王毕克带领的晋绥军飞行大队也同时发难，又击落了一架来不及反应的日军战斗机。
第一轮突袭，战果斐然！
仅仅一个照面，就干掉了三架敌机！
“干得漂亮！”
王毕克兴奋地大吼。
第144章 空中拼刺刀！
但日军的反应也超乎想象的快。
护航的零式战斗机迅速分散开来，朝着八路军和晋绥军的机群反扑过来！
天空，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绞肉机！
双方的战机互相追逐，撕咬！
“拉高！抢占有利位置！”
苏文谨大声命令道。
战斗机缠斗，高度和速度就是生命！
然而，八路军的飞行员还是太嫩了。
他们的战斗机，性能也比不上以机动性着称的零式。
很快，一架晋绥军的美制战机就被一架零式咬住了尾巴。
“哒哒哒！”
曳光弹划破长空，那架p40战斗机冒出黑烟，打着旋坠落。
“妈的！”
王毕克气得破口大骂。
“掩护友军！第二小队，去把那几条疯狗给我赶走！”
苏文谨立刻下令。
“是！”
几架战斗机立刻脱离自己的对手，朝着那两架正在追击晋绥军战机的零式扑去。
“凌云三号！跟紧我！”
苏文谨自己则盯上了一架最为嚣张的零式。
那架零式的飞行员技术极为高超。
在空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已经给编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苏文谨驾驶着战机，死死咬住对方。
就在这时，另一架零式战斗机，突然从下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殷麦曼翻转”！
机头调转，瞬间就绕到了苏文谨的后方！
“团长！小心！”
僚机凌云三号发出惊恐的叫喊。
苏文谨心中一凛，立刻猛推操纵杆，想要做出规避动作。
但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死死地锁定了他的六点钟方向，机枪的火光已经开始闪烁！
千钧一发之际，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决绝的怒吼。
“团长！我来掩护你！”
是凌云七号！
苏文谨从后视镜里，看到一架战斗机，放弃了自己正在追击的对手。
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架即将向他开火的零式，直直地撞了过去！
“不！”
苏文谨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想阻止，却什么都做不了。
“轰！”
天空中，两架飞机在剧烈的碰撞中，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残骸夹杂着黑烟，坠向地面。
凌云七号，甚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小七……”
凌云三号的声音带着哭腔。
“啊啊啊啊！”
苏文谨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给我死！”
他猛地调转机头，朝着战场最中心的位置冲了过去。
空战开始不过短短几分钟。
夏国空军这边，已经有四五架战机化作了天边的流星。
没有一顶降落伞打开。
这些年轻的飞行员，用生命践行了他们的誓言。
……
地面上。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手都捏出了汗。
他看着天空中不断坠落的火球，心都在滴血。
“他娘的！”
“憋屈！太憋屈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掩体上。
“我们的高射炮呢？防空机枪呢？都他娘的哑巴了？”
旁边的吴砚秋苦涩地摇了摇头。
“团长，不行啊。”
“小鬼子精得很，他们把战场拉远了，我们的防空武器够不着。”
李云龙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在天上拼命，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
空中。
经过一番惨烈的缠斗，日军的轰炸机也损失惨重。
剩下的十来架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开始调转方向，准备脱离战场。
“不能让他们跑了！”
苏文谨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让这些轰炸机回去，下一次他们会带着更多的炸弹回来。
地面上的弟兄们，将要承受更大的伤亡！
追！
哪怕代价再大，也必须追！
“苏队长！”
王毕克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决绝。
“我们晋绥军，还剩下六架飞机！”
“我们去拖住小鬼子的战斗机！”
“你们去干掉那些轰炸机！”
说完，不等苏文谨回答。
王毕克就带着他仅剩的六架战机，毅然决然地冲向了日军的护航机群。
他们就像一群扑向狮群的野狼，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友军撕开一道口子。
“轰！”
“轰！”
又是两架晋绥军的战机被击落。
但他们的牺牲，成功引开了大部分日军战斗机的注意力。
为独立旅的战机，创造出了一个宝贵的攻击窗口！
苏文谨看着友军远去的背影，虎目含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
“独立旅飞行团！”
“为了牺牲的弟兄！”
“为了地面的同胞！”
“跟我冲！”
剩下的几架战斗机，朝着那群正在逃窜的日军轰炸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
独立旅机场。
李阳站在塔台下面，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
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他身上的军装猎猎作响。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从空战开始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揪着。
“回来了！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远方的天际线。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小黑点，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我们的飞机！
人群中爆发出小小的欢呼，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派出去的，远不止这个数。
三架飞机摇摇晃晃地降落在跑道上，机身上布满了弹孔，有的地方还在冒着黑烟。
地勤人员和医护兵们蜂拥而上。
李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揪住一个刚从机舱里爬出来的飞行员。
“什么情况？”
“苏队长呢？其他人呢？”
飞行员满脸烟火色，嘴唇干裂，他摘下飞行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旅长……我们……我们跟丢了……”
“打到最后，就剩我们几个了……”
李阳的心猛地一沉。
赵刚拿着一个本子，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旅长，统计出来了。”
“我们出动了十五架战斗机，晋绥军出动了十二架。”
“现在……我们只回来了三架。”
“晋绥军那边……一架都没有回来。”
赵刚的话语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周围的战士们都低下了头，沉默得可怕。
整个机场，都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悲伤之中。
李阳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二十七架飞机。
二十七个年轻的飞行员。
现在，只回来了三个。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慌，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憋过去。
第145章 斩草除根，直捣黄龙
“叮铃铃——”
旅部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赵刚跑过去接起，听了几句，便把话筒递给了李阳，表情凝重。
“旅长，老总的电话。”
李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
“喂，老总。”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急切的话语。
“李阳！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空战打完了吗？”
“打完了。”
李阳的回答简短而沉重。
“战果如何？损失多大？”
老总追问道。
李阳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报告老总。”
“此役，我部与友军共击落日军轰炸机十一架，战斗机七架。”
“日军华北方面军的航空队，可以说……被打残了。”
电话那头，老总明显松了口气。
“好！打得好！”
“你们飞行团，立了大功！”
但紧接着，老总的语气又变得小心翼翼。
“那……我们的损失呢？”
李阳闭上了眼睛，把刚刚那个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数字，又重复了一遍。
“我部飞行团，出动十五架，返航三架。”
“晋绥军飞行队，出动十二架，全军覆没。”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阳甚至能听到老总粗重的呼吸。
过了许久，老总才用一种极其沙哑的腔调说道。
“我知道了。”
“……给牺牲的同志，记功。”
“告诉活着的飞行员，他们是好样的！是夏国的英雄！”
挂断电话，李阳久久无言。
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伤亡冲得一干二净。
……
与此同时。
高空之中，云层之上。
苏文谨驾驶着他那架同样伤痕累累的“隼”式，死死地跟在一架冒着黑烟的零式战斗机后面。
他的僚机，褚澜江，紧紧地护卫在他的侧翼。
他们是战场上，唯二幸存下来的，没有返航的独立旅战机。
通讯器里，传来褚澜江焦急的话语。
“队长，我们燃油不多了！再不返航就来不及了！”
“而且……我们的弹药也快打光了。”
苏文谨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地盯着前方那架正在逃窜的敌机。
在刚才的混战中，他亲眼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化作火球坠落。
那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此刻只想把所有的日军飞机都送进地狱！
这架零式战斗机受损很严重，飞得歪歪扭扭，显然也是在挣扎着返回机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苏文谨的脑海里升起。
跟着它！
找到它的老巢！
然后，斩草除根！
“小褚，跟紧我！”
苏文谨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褚澜江的耳朵里。
“咱们今天，干一票大的！”
褚澜江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明白了队长的意图。
“是！队长！”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两架“隼”式战斗机，悄悄地拉高了高度，钻进厚厚的云层里。
利用云雾作为掩护，远远地吊在那架零式战斗机后面。
那架零式显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一路挣扎着，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大概飞了半个多小时。
前方的零式开始降低高度。
苏文谨立刻打出手势，和褚澜江一起，小心翼翼地从云层边缘探出头。
只见下方，一片山坳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野战机场！
机场上，停放着十几架崭新的零式战斗机，还有不少地勤人员正在忙碌地进行维护和补给。
“狗日的，藏得还真深！”
苏文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褚澜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褚，你左我右！”
“收到！”
下一秒，两架“隼”式战斗机猛地推下机头，朝着下方的日军机场，高速俯冲下去！
机场上的日军地勤人员，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人回来了，甚至还有人挥手致意。
但当他们看清楚那两架飞机机翼上，那醒目的夏国空军涂装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机场！
但，一切都晚了！
“哒哒哒哒哒！”
褚澜江驾驶着战机，几乎是贴着地面零高度飞行！
机翼下的机枪，喷吐出愤怒的火链。
将地面上那些惊慌失措的日军地勤和飞行员，成片成片地扫倒在地！
而苏文谨，则对准了停机坪上那些崭新的零式战斗机！
“轰！轰！轰！”
他按下了机炮的发射按钮，一连串的炮弹，精准地覆盖了过去！
几架零式战斗机瞬间就被打成了零件状态，爆成一团团剧烈的火焰！
做完这一切，苏文谨猛地拉起机头，一个漂亮的翻滚，又对准了机场的指挥部！
又是一阵猛烈的扫射！
木制的指挥部，在机炮的威力下，被撕得粉碎！
“队长！接着！”
褚澜江大喊一声，将自己机腹下挂着的最后一枚航弹，投向了机场的油料库！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整个机场，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就在这时，两架日军战斗机，不顾一切地强行起飞，想要升空拦截。
“找死！”
苏文谨和褚澜江默契地调转机头，一人一个，干净利落地将它们打成了空中飞人。
确认机场上再也没有一架能够起飞的飞机后，两人才拉起飞机，扬长而去。
……
华北方面军指挥部。
冈部直三郎刚刚接到前线空战的报告，正为己方航空队的巨大损失而暴跳如雷。
一个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将军阁下！不好了！”
“我们……我们隐藏在太行山区的野战机场，刚刚遭到夏国空军的袭击！”
“机场……机场被彻底摧毁！所有飞机……全没了！”
“纳尼？！”
冈部直三郎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
平城附近空域。
褚澜江的飞机，机翼上拖着长长的黑烟，飞行姿态已经非常不稳定。
“队长……我……我不行了……”
褚澜江的语气十分虚弱，在刚才的战斗中，他的手臂被流弹击中，鲜血染红了半个机舱。
苏文谨看着僚机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心头一紧。
“小褚！撑住！”
“前面就是平城了！跳伞！赶紧跳伞！”
“跳下去！地面上的同志会接应你的！”
“那你呢，队长？”
褚澜江反问道。
苏文谨的飞机，同样受损严重，漏油的情况比他还要糟糕。
“你也跳！”
苏文谨沉默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看着你跳，然后我也跳！”
第146章 迫降武州，英雄归来
得到了队长的承诺，褚澜江这才放下心来。
他艰难地打开了座舱盖，最后看了一眼苏文谨的飞机，然后翻身跳了出去。
一朵洁白的伞花，在空中绽放。
苏文谨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确认褚澜江安全落地后，却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选择跳伞。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地面。
然后驾驶着那架随时可能解体的残破战机，调转机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孤独地飞去。
……
晋绥军，武州野战机场。
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被拉响，但很快又被手动按停。
塔台上的观察哨，正用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天空上的那个小黑点。
“报告！报告！”
“发现一架不明飞机正在靠近！”
“是友军！”
机场的指挥官举着望远镜，手心已经全是汗。
那架战机拖着长长的黑烟，机身晃动得厉害，高度正在一点点降低，明显是想在这里迫降。
“是独立旅的飞机！”
指挥官一眼就认了出来。
最近跟他们打交道的次数可不少。
“这帮疯子又去哪儿野了？”
他心里嘀咕着。
但看飞机这惨样，就知道刚才肯定经历了一场恶战。
“还愣着干什么！”
指挥官冲着下面大吼。
“清空跑道！所有地勤人员准备！”
“消防车、救护车！全部给我开过去！”
“快快快！”
整个机场瞬间动了起来，所有人都紧张地望着那架越来越近的战机。
指挥官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这飞行员是个汉子。”
“飞机伤成这样，早就该跳伞了。”
“他这是……想把飞机给保下来啊。”
是的，苏文谨正是这么想的。
这是独立旅为数不多的家底，每一架都宝贝得不行。
要是就这么弃机跳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必须把飞机完整地带回去！
哪怕是飞不回独立旅的机场，就近找个友军的机场迫降，也比摔了强！
此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快流干了，视线一阵阵地发黑。
全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握着操纵杆，对准了那条简陋的土质跑道。
“撑住……一定要撑住……”
苏文谨咬着牙，嘴里满是血腥味。
战机带着呼啸，高度越来越低。
起落架被他艰难地放了下来。
“砰！”
机轮重重地砸在跑道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飞机剧烈地弹跳了一下，机身疯狂地左右摇摆，似乎随时都要散架。
机场上所有晋绥军官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文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控制着方向舵，让飞机保持在跑道上。
滑行，减速。
一百米。
五十米。
最终，这架伤痕累累的战鹰，在跑道的尽头，堪堪停了下来。
机头冒着滚滚的黑烟，彻底不动了。
成功了。
苏文谨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随即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快救人！”
指挥官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人疯了般地冲了过去。
地勤人员七手八脚地爬上机翼，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开卡死的座舱盖。
当他们看到里面的情景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驾驶舱，几乎被鲜血浸透。
飞行员苏文谨软软地瘫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像纸，身上的飞行服已经完全被染成了暗红色。
“医生！医生在哪！”
医护人员立刻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苏文谨从机舱里抬了出来。
一个军医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势，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伤势太重了！”
“失血过多，多处贯穿伤，必须立刻手术！”
“快！送野战医院！用最快的速度！”
消息一层层地上报。
很快，就传到了晋绥军最高指挥官，阎长官的耳朵里。
阎长官听完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英雄！”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传我的命令！”
“动用我们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品，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人给我救回来！”
……
另一边，独立旅指挥部。
李阳和总部首长们，同样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当通讯参谋拿着电报冲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旅长！总部！”
“有苏文谨同志的消息了！”
“他驾驶战机在晋绥军的武州机场成功迫降！人……人还活着！”
“好！”
李阳激动地一拍大腿。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但紧接着，李阳又追问道。
“伤势呢？伤势怎么样？”
通讯参谋的脸色又沉重下来。
“电报上说……伤势极重，正在抢救。”
指挥部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压抑。
就在这时，又一份电报被送了进来。
“报告！褚澜江同志找到了！”
“他跳伞后被我们的地方部队接应，人没事，只是手臂受了点轻伤！”
这个消息，总算冲淡了众人对苏文谨伤势的担忧。
很快，褚澜江就通过前方的电台，和指挥部取得了联系。
当他把这次奇袭的整个过程，完完整整地汇报了一遍后。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战绩给震住了。
两个人，两架飞机。
端掉了鬼子一个隐藏的野战机场？
把人家停机坪上的飞机，炸了个干干净净？
还顺手把人家的油料库和指挥部给扬了？
最后，还击落了两架企图升空拦截的敌机？
“我滴个亲娘嘞……”
一个参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这是真的吗？这战绩也太逆天了吧！”
“简直就是开了天眼啊！”
消息迅速传开，整个八路军总部，乃至得知此事的晋绥军高层，全都轰动了。
这简直是抗战以来，空军取得的最辉煌，也最不可思议的一场胜利！
延州的长官在收到战报后，更是兴奋得连连叫好。
“大功！这是天大的功劳！”
“马上！通报全军！嘉奖！”
“要让全军将士都知道，我们也有能把鬼子按在地上摩擦的空中雄鹰！”
李阳在短暂的激动过后，立刻冷静下来。
他拿起电话，直接要到了阎长官的指挥部。
“阎长官，我是独立旅李阳。”
电话接通后，李阳开门见山。
“这次我们飞行员的事，多谢贵军的鼎力相助！”
“这个人情，我李阳记下了！”
电话那头，阎长官的秘书客气地回应道。
“李旅长言重了，阎长官说了，都是打鬼子，分什么彼此。”
“苏飞官的伤势，我们正在全力救治，您尽管放心。”
“我想派人把苏文谨接回来治疗，您看……”李阳试探着问道。
第147章 不是我们不放人
“李旅长，不是我们不放人。”
秘书的语气很诚恳。
“实在是苏飞官的伤势太重了，现在根本经不起任何长途颠簸。”
“等他情况稳定下来，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李阳听了，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只能暂时作罢。
“好，那就拜托贵军了。”
挂了电话，李阳心里盘算着，这个人情欠下了，总得想办法还。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晋绥军的徐同文司令，亲自来到了独立旅的驻地。
名为探望伤员，实则是传达阎长官的最新指示。
“李旅长，恭喜啊，你们的飞行队，这次可是给我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徐同文一见面，就笑呵呵地拱手道。
“徐司令客气了，侥幸而已。”
李阳谦虚了一句，便将他请进了指挥部。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徐同文便说出了来意。
“李旅长，我这次来，是奉了阎长官的命令。”
“阎长官说了，之前我们缴获的那几架鬼子的零式战斗机。”
“你们独立旅随时可以派人来拉走。”
“算是我们对苏英雄的一点心意。”
李阳眼睛一亮。
他正愁怎么还人情呢，没想到阎老西这么上道。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徐司令，阎长官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阳笑了笑，给徐同文倒了杯水。
“不过……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几架零式，你们留着，估计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
“我用这几架零式战机，跟你们换一批物资。”
“比如钢材、药品、布匹这些你们最紧缺的东西。”
“这飞机对你们来说就是一堆废铁，可换来的东西，却是能实实在在增强你们战斗力的。”
“这笔买卖，对你我双方来说，都是稳赚不赔，怎么样？”
徐同文听得一愣。
他没想到李阳会提出这样的方案。
但他仔细一想，这事儿……还真有搞头！
正如李阳所说，那几架零式放在他们那，除了占地方，屁用没有。
要是能换成急需的战略物资，那可就太划算了！
“这个……李旅长，你这个提议非常好。”
徐同文有些意动，但还是不敢做主。
“我需要立刻向阎长官汇报。”
“没问题。”
李阳爽快地点了点头。
“我等徐司令的好消息。”
徐同文不敢耽搁，立刻赶回去汇报。
不到半天功夫，消息就传了回来。
阎长官，同意了！
双方一拍即合，一场围绕着几架零式战机的双赢合作，就此达成！
跟阎长官那边达成交易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独立旅的指挥部里，李阳正盯着地图，眼神锐利。
跟阎老西的合作只是第一步。
现在物资正在路上，而他手里的零式战机，也该派上用场了。
“报告！”
一名空军参谋快步走了进来，啪地一下敬了个军礼。
“旅长，按照您的命令，我们派出了四架轰炸机和三架战斗机，已经起飞了。”
李阳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让他们飞高一点。”
“这次不是为了炸多少东西，主要是去摸一摸鬼子的底细。”
“我要知道，小鬼子的防空火力和他们藏起来的飞机，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是！”
参谋领命而去。
指挥部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试探的重要性。
这决定了接下来的仗，到底该怎么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前方的消息通过电台传了回来。
“报告旅长！”
通讯兵一脸兴奋地站了起来，几乎是吼出来的。
“前方侦察机回报！”
“鬼子华北方面军的空军，已经彻底被打残了！”
“我们的机群在天上转悠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他们的地面防空炮，大部分都是九六式三联装二十五毫米机关炮！”
“飞行员说，那玩意儿在高空，打过来就跟挠痒痒似的，根本够不着！”
“好！”
李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都兴奋地站了起来。
“太好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没有了空中威胁，鬼子的地面部队，在他眼里就是一盘菜！
“传我命令！”
李阳眼中闪烁着骇人的战意。
“炮兵营！把我们所有的大炮都给我拉出来！”
“对准鬼子的高炮阵地，给老子狠狠地轰！”
“先把他们的防空火力给我敲掉！”
“命令！”
“独立旅、晋绥军所有轰炸机，全员出击！”
“告诉弟兄们，不用省着炸药！”
“把鬼子的地面部队和装甲部队，给我往死里揍！”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整个晋北的天空，都被密密麻麻的机群所遮蔽。
地面上的鬼子士兵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如同乌云压顶般的轰炸机编队，脸上写满了绝望。
紧接着，无数的航弹呼啸而下。
大地在颤抖。
鬼子的坦克、装甲车、卡车，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撕成碎片。
经营多日的阵地，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鬼子引以为傲的地面优势，在绝对的制空权面前，荡然无存！
他们彻底被打懵了。
“反攻！”
“全线反攻！”
随着地面部队的冲锋号角吹响，独立旅和晋绥军的战士们。
朝着溃不成军的鬼子发起了凶猛的反击。
战局，瞬间逆转！
仅仅两天时间。
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驻蒙军，被硬生生推回了蒙冀边州。
盘踞在冀区的鬼子全线败退，连龙脊关都丢了。
晋北大捷！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国内外。
举国振奋！
而鬼子内部，则是一片哗然。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部直三郎正对着电话，不停地鞠躬哈腰，额头上全是冷汗。
电话那头，是陆战部长愤怒的咆哮。
“冈部君！”
“你到底在搞什么！”
“帝国精锐的华北方面军，竟然被一支地方部队打得丢盔弃甲！”
“你的脸，帝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冈部直三郎哆哆嗦嗦地解释道。
“陆战部长阁下，卑职无能！”
“实在是……实在是这次的情况太特殊了！”
“第一军的寺内谦信阁下根本不配合我们的行动，导致我军兵力分散！”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哭腔。
“而且，联军占据了地形优势，兵力也远超我们！”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航空兵，我们的航空兵已经全军覆没了！”
“我们完全失去了制空权！地面部队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进攻！”
第148章 鬼子被惹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是更加冰冷的命令。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夺回晋北！否则，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电话被狠狠挂断。
冈部直三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三天后。
休整完毕的鬼子，果然发动了更加疯狂的进攻。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
岩崎敬二指挥的三十七师团作为先锋，沿途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高炮阵地。
甚至还调来了许多大口径的高射炮。
摆明了就是要用地面火力，来抵消联军的空中优势。
指挥部里，李阳看着前线传回来的情报，冷笑了一下。
“呵，小鬼子还挺会学以致用。”
“想用高炮跟我换飞机？想得美！”
他敲了敲桌子，下达了新的命令。
“命令空军，每次只派少量轰炸机。”
“飞到他们高炮够不着的高度，没事就扔两颗弹下去。”
“不用追求战果，就是骚扰他们，让他们睡不好觉！”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炮弹可以跟我耗！”
第一天。
鬼子集结了七万大军，却在独立旅的骚扰战术下寸步难行。
天上的飞机时不时来一下，地上的高炮就疯狂怒吼。
一天下来，炮弹打了不少，战线却没往前推进一步。
鬼子上下，憋屈得快要吐血。
第二天。
被惹毛了的鬼子改变了策略。
他们集中了所有炮火，对着原平的前沿阵地，展开了毁灭性的炮击。
炮火声中，一股黄绿色的烟雾，开始在阵地上弥漫开来。
“报告！”
前沿指挥部里，通讯员的嗓音都变了调。
“鬼子……鬼子使用了毒气弹！”
消息传来，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虽然战士们都配发了简易的防毒面具，但在如此大规模的毒气攻击下，依旧出现了不少伤亡。
前沿指挥官当机立断，抓起电话嘶吼道。
“快！”
“命令部队立刻交替掩护，撤离阵地！”
“启动最高级别的防护预案！”
“快！！”
……
“报告旅长！”
“鬼子使用了毒气弹！”
电话里，王铁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形，充满了愤怒和一丝无法抑制的惊惶。
李阳拿着电话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哪种毒气？”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有些吓人。
“黄绿色的烟雾！有……有大蒜味！沾染到的战士皮肤开始溃烂，眼睛刺痛！”
芥子气！
李阳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这玩意儿可是出了名的恶毒，号称“毒剂之王”。
“所有部队，立刻执行最高级别的防护预案！”
“命令所有炮兵单位，给我朝着鬼子炮兵阵地的方位，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
“把我们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光！”
李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噬人的杀气。
“告诉战士们，用水打湿毛巾捂住口鼻！能撤的先撤！保存有生力量！”
“是！”
挂断电话，李阳立刻抓起另一部通往总部的电话。
然而，还没等他拨号，电话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李阳！”
电话那头，是老总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咆哮。
“中条山方向！晋东南方向！鬼子在所有主战场，全部使用了毒气弹！”
“他娘的！”
老总一拳砸在桌子上，吼声震得电话嗡嗡作响。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
“他们怎么敢！”
“他们这是公然违背国际公约！他们不怕被全世界唾弃吗！”
李阳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覆盖整个战区的卑劣行径。
冈部直三郎，这是被逼急了，彻底撕破脸皮，连底裤都不要了。
“老总，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李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鬼子既然敢用，就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什么国际公约了。”
“他们有备而来，他们的步兵肯定都配发了防毒面具。”
“我们的战士大部分只有简易防护，硬顶下去，伤亡会大到我们无法承受！”
电话那头，老总的呼吸声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我建议，立刻命令北边的部队，放弃第一道防线，交替掩护后撤！”
李阳语速极快地说道。
“用空间换取时间，避免和鬼子在毒气区内决战！”
“放弃阵地？”
老总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对！”
李阳斩钉截铁地回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森然的冷意。
“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鬼子不是爱面子吗？不是自诩什么‘武士道精神’吗？”
“那咱们就把他们的这层皮，给他们扒下来，扔到全世界面前！”
老总愣了一下。
“你小子……有主意了？”
“老总，您还记不记得，上次您送来的那批‘宝贝’？”
李阳提醒道。
“那些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的各国战地记者，还有军事观察团！”
“现在，就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立刻安排人，把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前线去！”
“让他们亲眼看看，亲手拍下来，这帮畜生是怎么打仗的！”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所谓‘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真实嘴脸！”
“我要让他们的报纸头条，明天就变成‘日军使用化学武器屠杀无辜军民’！”
电话那头，老总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笑声里充满了快意。
“好小子！你这个脑子转得就是快！”
“釜底抽薪！杀人诛心！”
“我马上去安排！”
“你那边……顶得住吗？”
“放心吧老总。”
李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独立旅的阵地，鬼子想拿过去，得拿命来填！”
……
毒气弥漫一个小时后。
原平前沿阵地。
鬼子的进攻开始了。
大地在颤抖。
数十辆九七式中型坦克排成进攻队形，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鬼子步兵。
他们全都戴着造型狰狞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晋北联军的其他部队，在毒气攻击下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士兵们出现了各种中毒反应。
战斗力大减，正在指挥部的命令下，分批次痛苦地向后方撤离。
只有独立旅的阵地，依旧如同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原地。
“开火！”
前沿指挥所里，王铁柱和周文彬并肩而立，双目赤红地盯着前方。
第149章 一步都不能退！
随着一声令下，潜伏在战壕里的独立旅战士们，猛地探出身子。
他们脸上同样捂着湿毛巾，但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燃烧的怒火。
“哒哒哒哒哒！”
数十挺重机枪同时发出怒吼，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狠狠地扫向冲锋的鬼子步兵。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兵，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鬼子的坦克炮塔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喷出火焰。
炮弹落在独立旅的阵地上，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硝烟。
但独立旅的战士们依托着坚固的工事，伤亡并不大。
就在这时，阵地的侧翼，突然响起了更加沉闷雄浑的引擎轰鸣声！
“轰隆隆——”
十几辆外形狰狞、炮管粗壮的庞然大物，从伪装网下冲了出来！
正是独立旅的骄傲——霸王型坦克！
这十几辆霸王型坦克没有去管那些鬼子步兵，而是狠狠地撞向了鬼子的坦克集群！
“开炮！”
霸王型坦克的炮塔转动，75毫米主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一发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辆九七式坦克的正面。
那薄薄的装甲，在霸王型坦克的炮弹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炮弹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进去。
下一秒，那辆九七式坦克猛地一震，整个炮塔都被巨大的动能掀飞到了半空中！
“轰！”
“轰！”
炮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一辆又一辆的鬼子坦克，在霸王型坦克的面前，变成了一团团燃烧的废铁。
“八嘎呀路！”
“反击！快反击！”
鬼子的坦克兵们惊恐地大叫着，拼命地调转炮塔，朝着霸王型坦克开火。
“当！当！当！”
鬼子的炮弹打在霸王型坦克厚重的倾斜装甲上。
除了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来。
完全不破防！
……
后方，三十七师团指挥部。
岩崎敬二举着望远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纳尼？！”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看来，经过毁灭性的毒气弹攻击，对面的阵地应该已经是一片死地了。
他的装甲部队和步兵，应该可以轻而易举地碾压过去才对。
可现在，他的部队非但没能前进一步，反而被对方打得溃不成军！
尤其是对方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坦克！
那是什么怪物！
帝国的九七式坦克，在它们面前，简直就是个玩具！
“师团长阁下！”
一个参谋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我们的装甲部队……快要被打光了！”
“对方的火力太猛了！步兵根本冲不上去！”
岩崎敬二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着战场。
看着自己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变成火球，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批接一批地倒在火网之下。
他精心策划的、志在必得的进攻，竟然在开始的第一个小时，就遭到了迎头痛击！
“撤退！”
岩崎敬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虽然愤怒，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那个独立旅，就是个啃不动的铁王八！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复杂地跑了进来。
“报告师团长阁下！”
“第一军司令部急电！”
岩崎敬二一把抢过电报，快速地扫了一眼。
电报上的内容，让他先是一喜，随即眉头紧紧皱起。
好消息是，在娄烦战场，第一军主力部队的毒气攻击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对面的八路军三八五旅和三八六旅，因为缺乏防护装备，伤亡惨重，已经开始全线后撤。
娄烦战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坏消息是，他的顶头上司，那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寺内谦信，给他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
命令他，立刻分出一半的兵力，火速增援晋阳以西战场。
协同主力部队，从娄烦打开的缺口突入，直插独立旅的腹地！
岩崎敬二捏着电报，脸色阴晴不定。
寺内谦信这个老狐狸！
这是要抢他的功劳，还要把他当成炮灰用！
但是，军令如山。
而且，从战略上看，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既然原平这块硬骨头啃不动，那就绕过去，直接攻击它最柔软的腹部！
“命令部队，立刻脱离战斗！”
岩崎敬二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分出一半兵力，按照司令部的命令，向晋阳以西机动！”
“李阳……独立旅……”
“等着吧，等我切断了你的后路，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
看着鬼子潮水般退去，王铁柱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弹坑边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汗水浸得半湿的香烟，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
“他娘的，总算滚蛋了。”
旁边的周文彬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老王，别高兴得太早。”
“咱们这也就是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个空架子。”
“阵地上能打的，就那两千多有防毒面具的弟兄，霸王型坦克也只剩下十几辆了。”
“鬼子要是再来一波，咱们可就真顶不住了。”
王铁柱点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周文彬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一仗，看着是他们赢了，赢得酣畅淋漓。
可实际上，他们已经把手里的底牌打得差不多了。
要是小鬼子缓过劲来，再发动一次同样规模的进攻，这条防线绝对守不住。
王铁柱猛地站起身，将刚点燃的香烟狠狠地踩灭。
“所有参战部队，立刻组织冲洗！”
“把身上那套衣服全都给老子换下来，埋了！”
“这芥子气不是闹着玩的，沾上一点就得烂掉一块肉！”
他的声音在刚刚沉寂下来的阵地上回荡。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听到命令，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很清楚，这种看不见的敌人，比战场上真刀真枪的鬼子还要可怕。
“营长，咱们不撤出这片染毒区吗？”一个连长小声问道。
王铁柱眼睛一瞪。
“撤？”
“你告诉老子，往哪儿撤？”
“我们背后就是原平！是咱们独立旅的根！”
“我们就是钉在这里的一颗钉子，就算是死，也得给老子死在这片阵地上！”
“一步都不能退！”
……
傍晚时分，一辆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最终停在了清游前线指挥部外。
车门打开，李阳从车上跳了下来，风尘仆仆。
第150章 我不来能行吗？
三八五旅旅长叶慷拖着疲惫的身体，快步迎了上来，看到李阳，他脸上满是惊讶和担忧。
“老李！我的旅长大人！”
“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这里太危险了！鬼子的炮弹可不长眼睛！”
李阳摆了摆手，拍掉身上的尘土，神情严肃。
“我不来能行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
“娄烦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的主力部队怎么撤到清游来了？”
提到战况，叶慷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不甘。
“别提了。”
“小鬼子疯了，跟不要钱一样地砸毒气弹。”
“我们三八五旅和三八六旅的弟兄，大部分都没有防护装备，伤亡太惨重了。”
“我的炮兵团，就因为没有防备，被鬼子一轮毒气弹覆盖，几乎全军覆没！”
叶慷的声音带着哽咽。
“现在主力部队只能先撤到清游，依托这里的地形构筑二线阵地。”
“但是……鬼子追得太紧了，兵力又是我们的好几倍。”
他深吸一口气，绝望地说道：“老李，我跟你说实话，我估计清游也守不了多久。”
“我们可能……得做好退守岚县和静乐的准备了。”
“不行！”
李阳断然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绝对不能退！”
“老叶，你给我听清楚了！”
“清游是娄烦防线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清游失守，鬼子就能从西边长驱直入，直接捅穿我们的整个防线！”
“到时候，我们在原平的主力，就成了一支孤军！”
“这个后果，你我谁都承担不起！”
看着叶慷苍白的脸，李阳放缓了语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难，也知道弟兄们打得苦。”
“援兵，我马上给你调！”
“我从独立旅给你抽调两个满编的步兵营！再给你加强一个炮营！”
“老叶，我什么都不说了，清游，你无论如何都得给我顶住！”
叶慷看着李阳坚定的眼神，胸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是把三八五旅拼光，也绝不后退一步！”
“带我去战地医院看看。”李阳沉声说道。
叶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领着李阳朝后方走去。
刚一靠近战地医院，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气味，就直冲鼻腔。
医院里，人满为患。
走廊里，空地上，到处都躺满了痛苦呻吟的伤员。
而其中大部分，都不是枪伤或者炮弹炸伤。
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皮肤却大片大片地红肿、溃烂，冒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水泡。
许多人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眼泪和脓水混在一起，不断地流下来。
他们看不见东西，只能在黑暗中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这就是芥子气的威力。
它不会立刻杀死你，但会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一点点地腐烂，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李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狗日的小鬼子！”
李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笔血债，我李阳记下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叶慷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李阳说道：“老李，之前你让我善待俘虏……”
“可是看到这些弟兄们的样子，我真想现在就去把抓到的那些鬼子俘虏，全都给突突了！”
李阳转过头，看着他。
“老叶，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难受。”
“但是，我们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畜生。”
“在战场上，他们是敌人，我们怎么打，怎么杀，都不过分。”
“可一旦他们放下了武器，成了俘虏，我们就不能再动他们。”
“这是我们八路军的纪律，也是我们做人的底线。”
“报仇，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报！”
“我们要用敌人的血，来洗刷他们犯下的罪孽！”
从医院出来，李阳一言不发，直接走到了通讯兵旁边，拿起了步话机。
“给我接第四团！找韩振邦！”
很快，步话机里传来了韩振邦粗犷的声音。
“旅长！我是韩振邦！”
“老韩，我长话短说！”李阳的语气又快又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给我凑出两个步兵营，再加一个炮营。”
“以最快的速度，火速增援清游阵地！”
“记住！派去的战士，必须是全部配发了防毒面具的！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炮营！”
李阳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告诉炮营的指挥官，炮兵阵地必须给我拉开距离，分散布置！不要扎堆！”
“打了就跑！跟他们玩游击战！”
“绝对不能在一个地方傻待着，等着鬼子的炮弹来找你！”
“三八五旅炮兵团的教训，就在眼前！谁敢再犯同样的错误，老子枪毙他！”
打完电话，李阳没有片刻停留，带着警卫员连夜朝着汾川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寒风如刀。
等李阳赶到独立旅三团的临时指挥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指挥部设在一个被炮火削掉半边的破败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泥土混合的古怪气味。
三团指挥官冯老根，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快要被压垮的疲惫。
看到李阳，冯老根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烟杆都差点掉在地上。
“旅长！您怎么来了！”
李阳摆了摆手，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满是尘土的肩膀。
“情况怎么样？”
冯老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
“旅长……鬼子上来了至少五千人，跟疯了一样，白天黑夜地往上冲！”
“我们前沿的好几个阵地……都丢了。”
“这都不算什么。”冯老根的声音哽咽了，他指着阵地的方向，手抖得厉害。
“那帮畜生，他们往阵地上扔毒气弹！大规模地扔！”
“黄绿色的烟，飘过来，弟兄们躲都躲不及！”
“中毒的弟兄……太惨了……浑身烂掉，眼睛看不见，活活疼死……”
“有几个年轻的战士，受不了那份罪，自己……自己拉了手榴弹……”
第151章 把天给捅个窟窿！
说到最后，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竟然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旅长！我们团快打光了！伤亡……伤亡快一千人了！”
“大部分都不是被枪打的，是被毒气活活折磨死的！”
李阳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煞气。
他弯下腰，把冯老根拉了起来。
“老冯，挺住。”
“哭解决不了问题。”
“第六团已经在路上了，天亮就能到。”
“我来，就是跟你一起守住这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无比。
“命令炮兵，不用给老子省炮弹！”
“给我盯死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只要他们敢开炮，就给老子往死里轰！”
“老子要让他们连发射毒气弹的机会都没有！”
冯老根抬起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可是旅长，鬼子要是还用毒气弹，我们……我们没法打啊！弟兄们连枪都端不稳了！”
“怕什么！”李阳吼道。
“小鬼子这是在赌命！他们不敢把这玩意儿当常规武器用！”
“这东西是国际上明令禁止的！他们偷偷摸摸用，就是怕被人抓住把柄！”
“这就说明，他们的储备量绝对不多！是在最关键的地方，拿出来拼死一搏的！”
李阳指了指天。
“他们敢用，我们就敢把这事儿捅出去！”
“把天给他们捅个窟窿！”
“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这帮所谓的‘武士’，背地里干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要我们顶住这一波，把他们的锐气打下去，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
冯老根被李阳的话点燃了，他抹了一把脸，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
“旅长！”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反攻的时候，我们三团要当先锋！”
“这笔血债，我要带着弟兄们，亲手讨回来！”
李阳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这个先锋，非你三团莫属！”
第二天清晨，第六团的增援部队准时抵达，极大地缓解了三团的压力。
阵地上的枪炮声虽然没有停歇，但局势总算暂时稳定了下来。
李阳在指挥部里，直接要通了总部的电话。
“老总，我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沉稳的话音。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鬼子用了毒气弹，伤亡很大。”李阳言简意赅地汇报。
“我就是想问问，使馆那边，有动静了吗？”
“已经联系了美丽国、苏国和英国的使馆，把情况都通报了。”
“他们反应很激烈，表示会立刻向日方提出严正交涉，并且会派遣调查小组过来。”
李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清楚，指望这些“国际友人”为了八路军跟日本人彻底翻脸，那是在做梦。
他们所谓的交涉和调查，更多的是一种政治姿态。
但这就够了。
“我明白了，老总。”
“我们不需要他们为我们出头，只需要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
“让小鬼子投鼠忌器，不敢再这么肆无忌惮！”
“你小子，心里有数就好。”老总在那头说道。
“守住汾川县，守住晋北的东大门！”
“是！”
挂断电话，李阳长出了一口气。
到了中午，一个警卫员快步跑进来报告。
“报告旅长！外面有个洋人记者，说是美丽国的，非要见您！”
“记者？”李阳有些意外，但随即就明白了。
这帮人的鼻子，比狗都灵。
“让他进来吧。”
很快，一个高高瘦瘦，金发碧眼，戴着眼镜的白人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不合时宜的西装，在这满是硝烟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就是本杰明?格雷。
本杰明一进来，目光就在屋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正在地图前蹙眉沉思的冯老根身上。
冯老根一脸风霜，气质彪悍，更符合他心中对将军的想象。
他立刻走上前，伸出手，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李……旅长？”
“你好，我是美丽国《环球时报》的记者，本杰明?格雷。”
冯老根愣住了，看着伸到面前的手，一脸懵。
“啥？你说啥玩意？”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才是李阳。”
本杰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坐在一箱弹药上。
慢条斯理地用一块布擦拭着手里的驳壳枪。
年轻人虽然年轻，但眼神里的锐利和沉稳，却让人不敢小觑。
本杰明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快步走到李阳面前，神情有些激动。
“哦！旅长！真正的李旅长！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下意识地就举起了挂在胸前的相机。
“咔哒”！
没等他按下快门，一只大手就直接捂住了他的镜头。
一名警卫员面无表情地挡在他面前。
“不许拍照！”
本杰明急了，想要解释。
李阳却挥了挥手，示意警卫员退下。
他对本杰明说道：“记者先生，你可以采访，但不能拍照。”
“军事机密，希望你能理解。”
本杰明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问吧。”李阳把枪收好，抬眼看着他。
“旅长，外界都说晋北的战局非常紧张，请问八路军能守住这里吗？”
李阳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能，而且必须能。”
“晋北是华北的屏障，晋北一旦失守，黄河天险就直接暴露在鬼子的兵锋之下。”
“到时候整个华北都危险了。”
“我们身后，是千千万万的同胞，我们退无可退。”
本杰明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又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旅长，我们听说，贵军和山城方面的部队，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国难当头，我们的原则很简单。”
“谁打鬼子，谁就是我们的朋友。”
“谁要是在抗日的大局下，还想着搞摩擦，搞分裂，从背后捅自己人的刀子……”
“那他，就是我们所有夏国人的敌人！”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含糊。
本杰明被李阳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半个小时后，采访结束。
本杰明收起笔记本，郑重地对李阳鞠了一躬。
“旅长，感谢您接受我的采访。”
“我会把今天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都如实地写出来，让全世界都看到。”
李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字会不会登上报纸。
他只在乎，这篇报道，能不能给那帮丧心病狂的鬼子，带来一点点麻烦。
第152章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另一边。
冈部直三郎穿着笔挺的军装，面色阴沉地站在发言台前。
台下，是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闪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
自从本杰明?格雷的报道刊登出去后，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日军在晋北战场使用毒气弹的行径，遭到了多国政府的公开谴责。
这让一向自诩“文明之师”的日军高层，脸上火辣辣的疼。
冈部直三郎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就是为了“辟谣”。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义正词严地开口。
“各位记者朋友。”
“近来，有一些不实的言论，污蔑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在晋北战场使用了化学武器。”
“我在此郑重声明，这完全是晋北联军对我方的恶意中伤和污蔑！”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场，语气坚定，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一方。
“皇军是纪律严明、热爱和平的军队。”
“我们到夏国来，是为了帮助他们建立东亚新秩序，是来传播文明的！”
“我们绝不可能使用那种毫无人性的武器！”
台下，几名夏国记者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死死的。
无耻！
颠倒黑白！
这帮侵略者，简直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一名夏国记者实在忍不住，站起来大声质问：“冈部将军！既然贵军没有使用毒气弹。”
“那晋北战场上我方军民大量中毒的惨状又该如何解释？”
“那些照片和证据，难道都是伪造的吗？”
冈部直三郎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
他冷冷地瞥了那个记者一眼，嘴角却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这位记者先生，请不要激动。”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至于贵方军民的伤亡，我们深表遗憾。”
“但我可以保证，这绝非皇军所为。”
“或许，是晋北联军为了博取国际同情，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呢？”
“你……你血口喷人！”那名夏国记者气得脸色涨红。
然而，周围的外国记者们却大多沉默不语。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接到了本国使馆的通知，要求在报道此事时“保持克制”、“注意措辞”。
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别把事情闹大，免得影响到各自国家和日本之间的关系。
冈部直三郎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心里得意地冷哼。
一群懦夫。
只要拳头够硬，所谓的国际道义，不过是一张可以随意擦屁股的废纸。
记者会草草结束。
冈部直三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脸上的伪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要到了海军舰队司令部。
“给我接马公岛航空队！”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冈部直三郎！”
“我需要你们的舰载机支援！立刻！马上！”
“对！进行最大规模的饱和式攻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毒蛇般的嘶嘶声。
“准备好你们的‘三号特种弹’，我要让整个晋北，变成一座闻不到活人气息的死城！”
他要用一场规模空前的生化攻击，彻底摧毁晋北联军的抵抗意志。
至于国际谴责？
等他拿下了整个华北，那些声音自然会消失。
……
与此同时，晋北联军独立旅指挥部。
李阳正盯着地图，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本杰明的报道虽然给鬼子造成了舆论压力，但李阳清楚，这只会激起鬼子更疯狂的报复。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巨大威胁，特别奖励“以牙还牙”大礼包一份！】
【礼包内容：德制“十字架”150公斤级芥子气航弹，数量200枚。】
【物品已存放至系统仓库，请宿主自行提取。】
李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靠？
系统你这是什么操作？
给我二百枚芥子气航弹？
玩这么大？
这是要我跟鬼子对轰，以毒攻毒啊！
李阳的心脏砰砰狂跳。
这个礼包，来得太及时了！
也太……疯狂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批航弹绝对不能暴露来源。
他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杨铁山！”李阳对着门外大吼。
“到！”
警卫队长杨铁山一个箭步冲了进来，身板挺得笔直。
“旅长，啥指示？”
李阳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吓人。
“你立刻带上最可靠的弟兄，开上两辆卡车，去城郊那个废弃的仓库。”
“记住，要快，要绝对保密！”
杨铁山虽然不知道旅长要干嘛，但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天大的事。
他二话不说，猛地一挺胸。
“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杨铁山离去的背影，李阳立刻抓起了通往总部的话机。
他要先跟老总通个气。
这事儿，他一个人可扛不下来。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老总沉稳的声音。
“喂？是李阳吗？什么事？”
李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老总，我……我这儿有点情况，得跟您汇报一下。”
“说。”
“我之前不是端了鬼子一个机场吗？在清理缴获物资的时候，发现了一批……大家伙。”
老总那边顿了一下。
“大家伙？什么大家伙？炮弹还是机枪？”
李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鬼子的毒气航弹。”
“芥子气，德制的，大概有两百枚。”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老总那带着极度震惊和愤怒的声音才咆哮着传来。
“你说什么？！两百枚？！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
指挥部里，参谋长也被老总的咆哮吓了一跳，连忙凑了过来。
老总捂着话筒，把李阳的话重复了一遍。
参谋长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老总，这……这是真的吗？李阳那小子没搞错？”
“他娘的！这事他敢乱说？”老总眼睛都红了，布满了血丝。
他重新拿起话筒，对着李阳吼道：“李阳！你小子想干什么？你给我说实话！”
李阳的声音无比冷静。
“老总，鬼子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也不能太把自己当君子。”
“我想把这些‘缴获’的宝贝，给他们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胡闹！”老总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使用化学武器，这在国际上是明令禁止的，传出去影响太坏了。
第153章 道理，只在射程之内
“老总！”李阳的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是鬼子先不守规矩的！他们用毒气杀我们同胞的时候，讲过规矩吗？”
“我们身后是平城，是云丘，是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难道要等他们都被毒死了，我们再去跟鬼子讲道理吗？”
“道理，只在射程之内！”
李阳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老总的心上。
他沉默了。
参谋长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老总，三思啊！这责任太大了！”
老总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参谋长都哆嗦了一下。
他对着话筒，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
“用！”
“给老子狠狠地用！”
“出了天大的事，我一个人担着！”
挂断电话，老总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
但他知道，这个决定，他不能不做。
对付豺狼，只能用猎枪。
就在这时，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晋北的天空。
“呜——呜——”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部。
“报告旅长！发现大批敌机！正从东面高速接近！”
话音未落，天边已经传来了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黑压压的机群遮天蔽日，如同地狱里飞出的秃鹫。
平城和云丘一线。
无数高炮昂起了炮口。
高炮团长李保空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给老子打！狠狠地打！”
“轰！轰！轰！”
密集的炮火在天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试图构筑起一道死亡的屏障。
几架日机拖着黑烟，一头从空中栽了下来。
但更多的日机，却已经爬升到了高空。
紧接着，一枚枚黑色的航弹，如同冰雹一般，从万米高空被投下。
它们没有发出剧烈的爆炸，只是在落地后，默默地裂开。
释放出黄绿色的、带着大蒜味的浓烈烟雾。
毒雾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阵地，也飘向了不远处的城镇。
惨叫声，咳嗽声，瞬间响成一片。
黄绿色的毒雾，在凛冽的北风中，终于被吹得一干二净。
但活下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地平线上，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日军的全面总攻，开始了！
坦克的钢铁履带碾碎了焦黑的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成千上万的鬼子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如同潮水一般，漫山遍野地涌了上来。
“顶住！给老子顶住！”
“开火！！”
阵地上，幸存的士兵们拖着被毒气灼伤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嘶吼。
然而，在鬼子飞机、大炮、坦克的立体化攻势面前。
血肉之躯构成的防线，显得是那样的脆弱。
平城，失守。
云州，失守。
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日军的铁蹄，踏入了平城。
然后，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开始了。
这些畜生冲进城里，见人就杀，无论男女老幼。
枪声、哭喊声、狞笑声，混杂在一起，让这座千年古城变成了修罗场。
几名闻讯赶来的国外记者，刚刚举起相机，就被凶神恶煞的鬼子兵围住。
相机被砸得粉碎。
人，则被直接软禁起来。
“将军阁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泄露皇军的军事行动！”
带队的鬼子军官，脸上带着傲慢的冷笑。
城内，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为了掩盖这滔天罪行，鬼子开始焚烧尸体，用推土机将残骸推入挖好的大坑里，草草掩埋。
冲天的黑烟，带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笼罩在平城上空，久久不散。
……
与此同时。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部直三郎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冈部君，干得漂亮！”
“大本营对你的战果非常满意，特此嘉奖！”
“华北的治安，就全拜托你了！”
电话那头，是来自东京的褒奖。
冈部直三郎微微躬身，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请大本营放心。”
“小小的晋北联军，不过是螳臂当车。”
“给我一周时间。”
“我将彻底荡平整个晋北，让这里成为帝国最稳固的后方！”
他看着墙上的地图，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狂妄。
在他看来，胜利，不过是时间问题。
……
晋北联军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份份战报雪片般飞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报告！平城失守！守军……守军全员玉碎！”
“报告！云州失守！我军伤亡惨重，正在向怀仁方向撤退！”
“报告！后勤补给线被敌机切断！弹药告急！粮食告急！药品告急！”
老总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球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身边的阎长官，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晋绥军统帅。
此刻也是面色惨白，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败了……”
“我们……败得太快了……”
整个后勤系统，在日军不计成本的狂轰滥炸下，几乎陷入了全面崩溃。
前线的士兵，不仅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还要忍受着饥饿和伤痛。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指挥部里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老总！阎长官！”
“外面……外面……”
老总和阎长官冲出指挥部，然后，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通往前线的崎岖山路上，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自发地排成了一条条长龙。
他们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有裹着小脚的女人。
每个人的肩上，都扛着东西。
有的是一袋粮食，有的是一筐红薯，有的是自家做的布鞋。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为前线的子弟兵，搭建起了一条打不烂、炸不断的生命补给线。
一个老汉，背着沉甸甸的口袋，脚下的草鞋已经磨破，鲜血染红了山路。
他看到阎长官，咧开掉了牙的嘴，憨厚地笑了笑。
“长官，俺们没啥大本事，就能出点力气。”
“娃儿们在前头打鬼子，可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
阎长官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含泪。
他对着身后的石明峰，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石明峰，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民心！”
石明峰重重地点头，眼眶也红了。
阎长官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众人，猛地敬了一个军礼。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
他回过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传我命令！”
“晋绥军全体将士，死守怀仁！与阵地共存亡！”
“是！”
石明峰领命而去，但脸上却闪过一丝忧虑。
第154章 竟然还有人发国难财
石明峰凑到阎长官身边，低声道：“长官，弟兄们虽然士气可用。”
“但是……咱们有些部队，空饷吃得太厉害，平时操练也跟不上，一触即溃啊！”
阎长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国难当头，竟然还有人在发国难财，挖自己军队的墙角！
“他娘的！”
“给老子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老子就地正法！”
……
独立旅的阵地上。
相比于其他部队的惨重损失，李阳的独立旅因为装备精良，准备充分，伤亡要小得多。
但李阳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刚刚拿到最新的伤亡统计。
短短两天。
晋北联军，伤亡过十万。
其中，还包括数不清的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十万！
那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那是十万个活生生的人，是十万个破碎的家庭。
李阳拿着那份薄薄的纸，手却抖得厉害。
他胸口堵得发慌，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起了老总在电话里的咆哮。
想起了那些被毒死的同胞。
想起了平城上空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狗日的……”
李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拿起桌上的步话机，接通了一个特殊的频道。
“给我接飞行团，周默之。”
很快，步话机里传来了周默之沉稳的嗓音。
“旅长，我是周默之。”
李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周，我们的飞机，还能飞吧？”
“报告旅长！随时可以起飞！”
“好。”
李阳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命令！”
“飞行团，全体出击！”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我们‘缴获’的那两百枚‘宝贝’。”
“给我一颗不剩地，全都送到鬼子的头上！”
“血债，必须血偿！”
……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沉闷的轰鸣声撕裂了寂静，一架架涂着夜色迷彩的战机，从独立旅的野战机场呼啸而起。
飞行大队副队长朱光明坐在驾驶舱里，眼神锐利如刀。
他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怀仁阵地上星星点点的火光。
“各单位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
“按预定计划，超低空突防！”
朱光明的声音通过喉部送话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飞行员的耳中。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小鬼子送回他们的老家去！”
机群迅速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山峦和树梢在飞行。
这种“树梢杀手”式的飞行，对飞行员的技术和胆量都是极大的考验。
怀仁前线的晋绥军防空阵地上。
一个年轻的士兵听到头顶传来的巨大轰鸣，紧张地抓住了高射机枪的扳机。
“排长！有飞机！”
“别紧张！”
一个老兵排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是咱们自己人。”
“旅长那边早就打过招呼了，今晚有好戏看！”
……
与此同时，日军阵地。
经过一天的惨烈进攻，鬼子们也累得够呛，正三三两两地靠在工事里打盹。
一个日军哨兵竖起耳朵，疑惑地看向远方。
“你听见什么没有？”
他旁边的同伴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
“能有什么，风声吧？”
话音未落，那恐怖的轰鸣声已经由远及近，瞬间放大！
“敌袭！敌袭！”
日军的防空雷达站里，一个鬼子兵扯着嗓子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可是，太晚了。
独立旅的机群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们阵地的正上空！
“开火！开火！”
日军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手忙脚乱地冲向战位。
但飞机飞得太低，速度又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瞄准！
紧接着，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从天而降。
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噗通”、“噗通”的闷响，砸在阵地的泥土里。
一个日军队长看着一个落在不远处的铁疙瘩，那玩意儿只是在地上弹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八嘎！”
“支那人扔的什么玩意儿？哑弹吗？”
周围的鬼子兵也跟着哄笑起来，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
然而，他们的笑声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
一股说不出的刺鼻气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淡黄色的烟雾从那些“哑弹”破裂的弹体中喷涌而出，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阵地。
“咳咳……咳咳咳！”
一个鬼子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着喉咙，脸憋得通红。
“这是什么味道……”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
恐慌开始蔓延。
一个有经验的老鬼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毒气！是毒气弹！”
“快戴上防毒面具！”
“轰”的一下，整个日军阵地彻底炸了锅。
鬼子们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哭爹喊娘地四处乱窜。
有的鬼子手忙脚乱地去翻防毒面具，可是在黑暗和慌乱中，越急越是戴不上。
更多的鬼子，根本就没有配备防毒面具！
他们在致命的毒雾中挣扎、惨叫，口吐白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
一个刚才还在嘲笑哑弹的鬼子军官。
捂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地抠进了皮肉里，却根本无法呼吸。
他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眼睛瞪得老大，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最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阵地，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高空之上，朱光明冷冷地看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景象，没有丝毫怜悯。
“干得漂亮！”
“各单位注意，立即返航！”
“落地之后，迅速补充‘宝贝’，咱们给小鬼子再来一轮！”
“收到！”
战机调转方向，消失在夜幕之中。
仅仅半个小时后。
补充完弹药的机群再次起飞。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更多。
汾川县外围的日军炮兵阵地。
娄烦沿线的日军集结点。
正在猛攻龙脊关的日军主攻部队。
甚至，连刚刚遭受过一次洗礼的怀仁日军阵地，也迎来了第二轮的“特别关照”。
一时间，整个晋北前线，到处都飘荡着黄绿色的烟雾和鬼子兵绝望的哀嚎。
……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冈部直三郎刚刚收到前线的战报，正为进攻受挫而大发雷霆。
“八嘎呀路！”
“区区一个怀仁都拿不下来，帝国军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第155章 教训，给够了就行
一个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惊恐完全掩饰不住。
“将军阁下！不好了！”
“怀仁、汾川、娄烦……我们……我们的前线部队，遭到了大规模生化武器攻击！”
冈部直三郎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那个参谋的衣领。
“纳尼？！”
“你说什么？生化武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毒气，那不是他们大日本皇军的专利吗？
参谋颤抖着递上一份电报。
“是……是毒气弹！和我们使用的芥子气一模一样！”
“前线部队伤亡惨重，已经……已经彻底崩溃了！”
冈部直三郎一把夺过电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电报上描述的惨状，让他这个刽子手都感到一阵心悸。
被自己的武器，用同样的方式屠杀。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和耻辱！
“八嘎！八嘎呀路！”
冈部直三郎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双眼赤红。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又一个参谋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阁下，第二轮……第二轮攻击又来了！”
“支那人的飞机，正在对我们的阵地进行第二轮毒气覆盖！”
“噗通”一下。
冈部直三郎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而在独立旅的指挥部里，李阳正静静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战果汇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一个参谋走了过来，低声报告。
“旅长，已经投放了近一百枚了，飞行团那边问，还继不继续？”
李阳缓缓摘下耳机，沉默了片刻。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做到了。
但这终究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后果难料。
他不想让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在未来的国际舆论上背负骂名。
教训，给够了就行。
“够了。”
李阳拿起桌上的步话机，声音平静而有力。
“命令飞行团，停止攻击，全部返航。”
“老周，剩下的，全部给我封存起来。”
“是！”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但这黎明，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将一夜的罪恶与恐怖，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岩崎敬二的军靴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甜中带苦的怪味。
他知道，那是芥子气的味道。
曾经，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胜利芬芳”，可现在，却成了萦绕在自己头顶的催命符。
放眼望去，整个原平前线，宛如人间地狱。
战壕里，阵地上，到处都是蜷缩、抽搐的帝国士兵。
他们的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脓包，眼睛紧紧闭着，从眼缝里流出浑浊的液体。
嘴巴无意识地张合，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
一些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身体僵硬地保持着死前最痛苦的姿态。
一个军医官踉踉跄跄地跑到他面前，几乎要哭出来。
“师团长阁下……完了，全完了！”
“我们满编六千人的甲种师团啊！”
军医官的声音都在发颤。
“经过昨夜两轮毒气攻击，现在……现在伤亡已经超过五成！”
“还能拿起枪继续战斗的，不足三千人！”
“而且……而且芥子气的毒性还在持续。”
“很多人一开始只是皮肤瘙痒，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呼吸困难和失明的症状了！”
岩崎敬二的身体晃了晃。
他一把抓住军医官的衣领，双眼布满血丝。
“你说什么？”
“一个晚上！我的师团就废了？！”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见过惨状。
可眼前这一幕，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股寒意。
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被敌人以同样的方式，甚至更高效的方式屠戮。
这他妈算什么？
教学失败案例吗？！
就在岩崎敬二怒火攻心，几欲发狂的时候，大地，突然开始有节奏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远处的天际线，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敌袭！！”
“是支那人的装甲车！！”
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独立旅的总攻，开始了！
数不清的装甲车如同钢铁猛兽，碾过焦土，朝着残破的日军阵地冲来。
在装甲车的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他们端着枪，呐喊着，卷起漫天烟尘。
天空上，盘旋的战机发出了尖锐的呼啸。
海陆空，不，是地空协同的立体式进攻！
岩崎敬二的阵地上，残存的日军士兵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昨晚被毒气折磨得半死不活，士气早已崩溃，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意志？
“反击！快反击！”
“机枪！重炮！给我打！”
岩崎敬二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声枪响。
更多的士兵，则是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窜。
“废物！一群废物！”
岩崎敬二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大势已去。
再不走，连他自己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边的参谋长吼道。
“命令！第三大队就地死守，不许后退一步，为我们争取时间！”
“其余部队，全速向阳方口撤退！”
“快！”
被点名的第三大队，成了被舍弃的棋子。
而独立旅的兵锋，早已锐不可当。
王铁柱带着一团的战士，冲在最前面。
“弟兄们！给老子冲！”
“狗日的小鬼子已经不行了，谁第一个冲上鬼子阵地，老子给他请功！”
战士们嗷嗷叫着，攻势如同山洪暴发。
负责断后的日军第三大队仅仅抵抗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彻底击溃。
战斗结束后，王铁柱带着人打扫战场，却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洼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上千名日军伤员。
这些人，全都是昨晚毒气攻击的受害者。
他们或瞎或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场面极其骇人。
一个年轻的战士看到这副惨状，不但没有同情，反而眼睛都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被鬼子残忍杀害的战友和乡亲。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他端起手里的步枪，拉动枪栓，就要对着人群扫射。
“对！杀了他们！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周围的战士们群情激奋，纷纷举起了枪。
“住手！”
王铁柱一声暴喝，制止了众人。
他走到那个年轻战士面前，眼神复杂。
“你想干什么？”
“团长！这帮畜生不值得可怜！杀了他们！”战士嘶吼道。
第156章 一份送给敌人的大礼
王铁柱沉默了。
他何尝不想？
就在这时，一辆装甲车开了过来，周文彬从车上跳下。
“老王！别冲动！”
“旅长有令！”
周文彬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杀了他们，一了百了，太便宜他们了。”
“留着他们，有大用处！”
王铁柱一愣。
“什么用处？”
周文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份送给敌人的‘大礼’！”
……
阳方口，日军临时防线。
刚刚从前线溃退下来的岩崎敬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观察哨的紧急报告。
“报告将军阁下！前方……前方发现一支支那部队！”
“他们没有进攻，只是……只是在向我们靠近！”
岩崎敬二心里咯噔一下，拿起望远镜冲上了阵地。
只见远处，独立旅的士兵用卡车和担架，运送着什么东西。
缓缓地放在了距离日军阵地前沿五百米的地方。
然后，一个大喇叭响了起来，用着虽然蹩脚但能听懂的日语，一遍又一遍地广播着。
“对面的日本朋友们听好了！”
“我们是八路军独立旅！”
“我们优待俘虏，从不虐待！”
“你们的伤员，现在我们给你们送回来了！请派人来接收！”
广播声中，那些被放在阵前的东西，开始蠕动，发出痛苦的呻吟。
岩崎敬二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那哪里是什么“东西”！
那分明就是他麾下那些在毒气中挣扎的士兵！
一千多人！
整整一千多个哀嚎的、溃烂的、失明的帝国士兵。
就像一堆垃圾一样，被敌人丢在了自己的阵地前！
“八嘎呀路！”
岩崎敬二气血上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杀人诛心！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杀人诛心啊！
他身边的参谋长也看傻了，喃喃道：“将军阁下，我们……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派兵出去接？
那这一千多个失去战斗力的累赘，会瞬间拖垮他们本就紧张的药品和后勤。
更重要的是，这会让所有士兵看到同伴的惨状，士气会彻底归零！
可要是不接……
让上千名帝国士兵在自己人面前活活痛死？
那他岩崎敬二，就会成为整个第一军的罪人！他的部队会立刻哗变！
“将军阁下……他们在看着我们……”
一个士兵颤抖着说。
岩崎敬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阵地上的所有日本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祈求，有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岩崎敬二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
这是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最终，他猛地睁开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医护兵！”
“出去！”
“把他们……把所有人都……接回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日军阵地里，无数医护兵和士兵冲了出去。
而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搬运伤员时。
远方的地平线上，独立旅黑压压的大部队，已经开始缓缓向前压进。
……
毒气消散的信号，就是总攻的号角。
当岩崎敬二还在阵地前沿，为了那上千名被送回来的伤兵而焦头烂额时。
独立旅的反攻，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同志们！冲啊！”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喊杀声震天动地。
第二团，联合了刚赶到战场的李云龙独立团，以及吴砚秋的独立旅。
三支铁拳拧成一股，狠狠砸向了云丘山方向的日军主力。
李云龙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嗓门比他娘的炮弹动静还大。
“都给老子跑快点！”
“谁他娘的落在后面，回去就别吃饭了！”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而在另一边，第三团和第六团，则从汾川县方向发起了凌厉的反击。
第四团更是配合着其他兄弟部队，从娄烦县城杀出，直扑敌人侧翼。
一时间，整个晋西北的战场，处处燃起了烽火。
晋北联军的其他部队也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全线反推。
日军的防线，在独立旅这种不讲道理的饱和式打击下，开始寸寸碎裂。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冈部直三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接见完一批国际记者。
“我们严厉谴责支那军队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
“他们居然使用了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化学武器！”
冈部直三郎对着镜头，义正辞严地控诉着，他身边的参谋官展示着一张张高清照片。
照片上，是那些在毒气中痛苦死去的日军士兵，场面确实骇人。
然而，记者席里却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个美国记者推了推眼镜，举手提问。
“将军阁下，据我们所知，贵军在之前的战斗中，也曾大规模使用过类似的毒气弹。”
“我们很多人都亲眼见证了。”
冈部直三郎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污蔑！”
“帝国军队，从不使用这种卑劣的武器！”
另一个法国记者紧接着站了起来，他的语气更加尖锐。
“可是将军阁下，您展示的这些照片里，毒气弹的弹壳碎片上。”
“我们能清晰地看到……嗯，是日文标识。”
“这您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是八路军缴获了你们的武器，然后用来攻击你们吗？”
这话问得，简直就是把“贼喊捉贼”四个字拍在了冈部直三郎的脸上。
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冈部直三郎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他怎么解释？
他妈的，他根本没法解释！
他只能强行结束了这场让他颜面扫地的记者会。
“八嘎！”
回到办公室，冈部直三郎狠狠地将一个茶杯摔在地上。
他立刻接通了东京大本营的电话。
“司令官阁下，我需要再次强调，支那八路军在山西战场，对我军使用了芥子气！”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怀疑。
“冈部君，你确定吗？”
“这种指控非同小可，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
“我这里有大量的照片和前线报告！”
冈部直三郎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本营那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半信半疑地接受了他的说辞。
表示会通过外交渠道向山城方面施压。
而在另一边，延州。
老总也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面对着同样的问题，老总的回答斩钉截铁。
第157章 输得一败涂地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我们这支军队的荣誉担保。”
“我们绝不会使用，也绝不屑于使用任何化学武器。”
“至于冈部直三郎的指控，纯属血口喷人，是他为了掩盖自己使用毒气战罪行的无耻谎言！”
老总的话掷地有声，表情坦荡磊落，和冈部直三郎的色厉内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舆论的天平，在悄无声息间，已经发生了倾斜。
但对冈部直三郎而言，舆论战的失利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前线雪片般飞来的战报。
“报告！”
一个参谋官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手里的文件都在颤抖。
“将军阁下，刚刚收到的战损统计……”
“北线战场，我军伤亡超过六千人，其中毒气造成的非战斗减员高达百分之七十！”
“西线战场，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岩崎旅团几乎被打残，防线岌岌可危！”
“整个第一军，在短短一天之内，总兵力锐减近两成，战斗力……战斗力损失超过三成！”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冈部直三郎的心口。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他第一军的旗帜，正在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红色箭头所包围。
北线告急！
西线崩溃！
整个第一军，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完了……”
冈部直三郎喃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
他本想用毒气一举荡平晋西北，却没想到，反过来被对方用自己的毒气，将了自己一军。
“不！还没有结束！”
冈部直三郎猛地站了起来，双眼布满血丝。
“我还有机会！”
他冲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云丘山的位置。
“云丘山是关键！”
“只要守住那里，我们就能稳住阵脚！”
他转身对参谋长大吼。
“立刻给第十二军发电！”
“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立刻增援云丘山！快！”
第十二军，是他在华北平原上最后的机动力量。
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
驻扎在河北的第十二军紧急集结，浩浩荡荡地开赴山西。
然而，冈部直三郎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十二军的增援部队刚刚离开驻地没多久。
就在冀中平原的腹地，一头撞上了一张早就织好的大网。
八路军一一五师，从天而降！
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报告将军阁下！第十二军增援部队在冀中地区，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损失惨重！”
第一个坏消息传来。
冈部直三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二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驻蒙军司令部的。
“冈部君！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电话那头的声音暴跳如雷。
“绥远军的施靖远，突然全线出击，正在猛攻我们的大同防线！”
“我们的后路……快被切断了！”
“什么？！”
冈部直三郎脑袋嗡的一下。
施靖远？
他怎么也动手了？
这他妈的是商量好的吗？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如同连环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反击。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席卷整个华北的大决战！
而他，和他的第一军，就是那个被推出来吸引火力的倒霉蛋。
从独立旅送还那些俘虏开始，他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巨大陷阱。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冈部直三郎无力地挥了挥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命令……命令各部，放弃增援。”
“就地……巩固后方防线。”
“第一军……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
晋南的天，说变就变。
下午时分，阳方口。
这个昔日晋绥军和日军反复拉锯的战略要地，此刻已经彻底换了人间。
八路军独立第一旅的三个主力团，加上楚云飞的晋绥军独立旅，总兵力超过一万三千人。
黑压压地集结在阵地前。
人头攒动，旌旗招展。
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随着一声令下，数不清的战士如同潮水般，朝着日军的阵地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轰！轰！轰！”
紧接着，天空传来尖锐的呼啸。
独立旅的航空队也赶到了。
一架架战机对着日军的地面阵地开始了轮番的俯冲轰炸。
爆炸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日军的前沿阵地。
整个阳方口，变成了一片火海。
……
日军第一军参谋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年轻的参谋军官，脸色惨白地冲进了作战室。
“寺内阁下！阳方口急电！”
“岩崎敬二阁下发来紧急求援！”
“八路军和晋绥军主力正在围攻阳方口，他们的攻势……攻势太猛了！”
“航空队也出现了！”
“岩崎阁下请求战术指导！请求紧急增援！”
寺内谦信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烦躁和怒火。
“八嘎！”
他一把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这个岩崎敬二！除了求援他还会干什么！”
“阳方口经营了这么多年，固若金汤！他手里有一个旅团，居然连一天都守不住吗？废物！”
参谋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根本不能怪岩崎敬二。
对手的火力强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根本不是围攻，那是碾压。
寺内谦信发泄了一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何尝不知道前线的艰难。
可现在，整个第一军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增援？
冈部直三郎司令官的最后一封电报，那句“自求多福吧”，还在他的脑子里回响。
绝望，笼罩着每一个人。
“滴滴滴……”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催命符一样。
参谋战战兢兢地接起，听了几句，脸色更加难看。
“阁下……是岩崎阁下的第六次求援电报。”
“他说……再不增援，他就要准备玉碎了。”
“玉碎？”
寺内谦信冷笑。
“他想得美！”
“现在死，太便宜他了！”
他虽然嘴上骂着，但心里清楚，阳方口不能丢。
一旦阳方口失守，整个晋南防线就会彻底崩盘。
他咬着牙，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地图前。
手指在地图上划拉了半天，却找不到一支可以调动的成建制的部队。
“该死！该死！”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
第158章 打仗要讲科学！
那是第四混成旅团的残部。
这个旅团在之前的战斗中几乎被打光了，只剩下两个刚刚补充进来的新兵大队。
一群连枪都还没摸热乎的菜鸟。
派他们去？
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寺内谦信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命令第四混成旅团，仅剩的两个大队，立刻！马上！增援阳方口！”
“告诉他们，这是死命令！”
“是！”
参谋领命而去，背影带着几分萧索。
……
阳方口后方高地。
这里是独立旅的临时指挥部。
王铁柱、周文彬、孔捷，还有楚云飞，几个人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况。
硝烟弥漫，喊杀震天。
战士们像下山的猛虎，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日军的防线。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
“王兄，这小鬼子的阵地确实够硬的。”
“你看他们那个地堡群，火力交叉，设计得很刁钻。”
“我们的战士冲上去，伤亡不小啊。”
他看着自己的部队也在进攻序列中，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照这个打法，就算能拿下阳方口，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楚，你这就有点杞人忧天了不是？”
“这才哪到哪啊？开胃菜而已！”
“咱们旅长说了，打仗不能光靠人命去填，要讲科学！”
楚云飞一愣。
“科学？”
“对啊！”
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当咱们旅长费那么大劲把你们请来，就是为了跟鬼子换人头啊？”
“那不能够！”
楚云飞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周文彬笑着劝道。
“楚兄莫急，咱们的杀手锏，还没上呢。”
楚云飞更好奇了。
“杀手锏？”
一旁的孔捷嘿嘿直笑，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楚兄，你不知道吧？咱们旅现在阔了！”
“旅长专门给咱们弄了个重炮营！”
孔捷伸出根手指头，神神秘秘地晃了晃。
“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七五山炮，是正儿八经的大家伙！”
“152毫米的重型榴弹炮！”
“那家伙，一炮下去，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都给你犁一遍！”
“啥玩意儿？！”
楚云飞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抓住了孔捷的胳膊。
“孔兄！你没跟我开玩笑吧？152重炮？你们从哪搞来的？”
这玩意儿可不是大白菜！
别说他晋绥军，就是中央军的德械师，也没装备几个啊！
“嘿嘿，这你就别管了。”
孔捷一脸得意。
“反正待会儿啊，你就瞧好吧！”
话音刚落，一名通信兵跑了过来。
“报告！重炮营已经进入预设阵地，随时可以开火！”
王铁柱精神一振，拿过对讲机。
“我王铁柱！”
“重炮营，听我命令！”
“目标，敌军前沿地堡群！”
“给我来个三轮急速射！”
“把小鬼子的乌龟壳，都给老子敲碎了！”
“开炮！”
……
“轰隆隆——”
命令下达的瞬间，大地开始剧烈颤动。
一阵阵沉闷的巨响从后方传来，撕裂了空气。
紧接着，天空中划过一道道刺眼的弧线。
数十枚带着毁灭气息的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日军的阵地。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日军苦心经营多年的永备工事，在152毫米高爆弹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地堡，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掀飞，撕成碎片。
藏在地堡里的机枪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和他们的工事一起化为了齑粉。
整个日军阵地，被狂暴的冲击波和弹片反复清洗。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高高地抛向天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楚云飞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乖乖……”
他喃喃自语。
“这……这就是重炮的威力吗？”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拆迁！
王铁柱放下望远镜，吐了口唾沫。
“爽！”
“炮兵营！干得漂亮！”
他抓起对讲机，再次下令。
“目标，敌军炮兵阵地！给我接着轰！”
又是一轮毁天灭地的炮击。
日军藏在后方的炮兵阵地，瞬间被火海覆盖。
“全体都有！”
王铁柱举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冲锋！”
“为牺牲的同志报仇！”
“杀——”
早已憋着一股劲的八路军和晋绥军战士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再也没有密集的火力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
楚云飞也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冲！给老子冲上去！活捉岩崎敬二！”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提出了新的担忧。
“王兄，我们这么大的动静，小鬼子的飞机很快就会来增援的！”
“我们的航空队数量有限，恐怕……”
王铁柱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老楚，安啦！”
“咱们旅长早就想到了。”
“看见那边那几辆盖着帆布的卡车了没？”
楚云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辆奇怪的卡车。
“那是什么？”
“嘿嘿，自行高炮！”
王铁柱得意地说道。
“四联装的25毫米机关炮，专门给鬼子飞机准备的大礼！”
“小鬼子的飞机要是敢来，保证叫他有来无回！”
楚云飞彻底服了。
重炮，飞机，现在连自行高炮都有了。
这个独立旅，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他现在觉得，自己跟着李阳干，真是这辈子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
日军阵地。
岩崎敬二正趴在指挥所的废墟里，满脸都是尘土和鲜血。
刚才的炮击，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他抬起头，看着外面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心在滴血。
就在这时，一名军官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将军！增援！增援到了！”
岩崎敬二精神一振，挣扎着爬起来。
“援军在哪里？来了多少人？”
“在……在后方，是……是第四混成旅团的……”
“来了两个大队！”
“纳尼？！”
岩崎敬二的希望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两个新兵大队？”
“司令部是让这两个大队来送死的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潮水般涌上来的八路军，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命令他们！立刻进入阵地！挡住！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挡住！”
新兵们被驱赶着冲上了残破的阵地。
第159章 小鬼子还真够顽强的
面对八路军的首次冲锋，残存的日军老兵依靠着几处幸存的火力点，拼死抵抗。
密集的自动火力，瞬间扫倒了一片冲在最前面的战士。
第一波冲锋，受挫了。
高地上，王铁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还真够顽强的！”
“自动火力挺猛啊。”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拿起了对讲机。
“炮兵营，别给老子省炮弹！”
“再给他们来个五分钟急速射！”
……
龙脊关。
阵地已经成了一片焦土。
残破的工事上，到处都是弹坑和烧焦的尸体。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娘的！”
李云龙一脚踹飞一个鬼子的钢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都给老子顶住！”
“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毙了他！”
日军的攻势如同疯狗，一波接着一波，完全不计伤亡。
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打到了极限。
之前那场该死的毒气战，让独立团直接减员过半，现在还能站着的，个个带伤。
要不是吴砚秋的独立营及时顶上来，这道防线早就被撕碎了。
“吴砚秋！”
李云龙抓着一支缴获来的三八大盖，吼得嗓子都哑了。
“你那几门宝贝炮是留着下崽的吗？”
“给老子轰他娘的！”
吴砚秋快步跑到他身边，脸上满是烟尘，苦着脸说道。
“团长，炮弹真没多少了！”
“后勤补给线一直很紧张，现在是打一发少一发啊！”
“咱们得省着点用，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关键时候？”
李云龙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
“你看看外面！小鬼子都快冲到咱们脸上了！”
“再不打，阵地就没了！”
“阵地没了，咱们都得去见阎王！到时候你抱着炮弹去跟阎王爷说理去吧！”
“给老子开炮！”
李云龙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吴砚秋脸上了。
吴砚秋看着远处黑压压涌上来的日军，也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炮兵观察员打了个手势。
“开炮！”
“三发急速射！就三发！”
“轰！轰！轰！”
仅有的几门山炮发出了怒吼。
炮弹精准地砸进日军的冲锋队列里，炸开几团血肉模糊的烟花。
日军的攻势为之一顿。
趁着这个空档，阵地上的战士们才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李云龙看着暂时退去的敌人，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用不了多久，鬼子就会卷土重来。
……
与此同时，在距离龙脊关上百公里外的八路军南线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是整个晋南战场的神经中枢。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记着敌我双方的态势，几十部电话和电台此起彼伏。
穿着各式军装的参谋人员来回穿梭，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李阳，这位刚刚被总部任命的南线战场总指挥，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他现在的权力，大得惊人。
整个晋南地区，所有八路军主力部队、地方武装，加起来足足有八万多人。
如果算上那些被动员起来的民兵，总兵力甚至超过了十万。
“报告总指挥！”
一名参谋军官快步走来，敬礼道。
“三五八旅吕梁川旅长，已按时抵达指定位置，请指示！”
李阳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眼神锐利。
“接吕梁川。”
很快，电话就接了过来。
“老吕，是我，李阳。”
“旅长！哦不，总指挥！三五八旅全体指战员，听候您的命令！”
电话那头的吕梁川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兴奋。
“老吕，别整这些虚的。”
李阳笑了笑，语气却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叫你来，是让你带部队玩个大的！”
“你听好了，你的任务，就是带领三五八旅，给我绕到鬼子的屁股后面去！”
他拿起一根指挥杆，重重地戳在沙盘上一个叫“交口”的县城位置。
“把交口，给我端了！”
吕梁川倒吸一口凉气。
“端了交口？那可是鬼子的一个重要后勤补给点啊！”
“对！就是要断他的后路！”
李阳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穿插也好，奇袭也罢。”
“三天之内，我必须在地图上看到交口插上我们的红旗！”
“是！保证完成任务！”吕梁川没有丝毫犹豫。
挂断电话，李阳又转向另一名通讯兵。
“接陈旅长。”
电话很快接通了三八六旅的指挥部。
“陈旅长，我是李阳。”
“古交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旅长爽朗的笑声传来。
“放心吧！正按你的计划打呢！”
“小鬼子被我们拖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不够！”
李阳打断了他。
“我要求你，加大进攻力度！”
“古交是佯攻，但你得给我当成主攻来打！要打出真火来！”
“别怕伤亡，也别怕消耗弹药！你那边动静越大，叫得越凶。”
“晋阳之敌就越不敢轻举妄动，我这边的主攻压力就越小！”
“明白！”陈旅长立刻领会了意图。
安排完这一切，李阳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沙盘上那个醒目的名字——晋阳。
那才是这次战役的终极目标。
拿下它！
“小鬼子之前在咱们手上吃了大亏，不光毒气弹让他们自己也元气大伤。”
“他们的航空队更是被咱们打得差不多消耗殆尽。”
李阳对着身边的参谋们分析道。
“制空权，现在在我们手里！”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搞什么添油战术了。”
“这次，就要毕其功于一役！”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不过，鬼子也学聪明了，他们看穿了我们想打晋阳的意图。”
“正在疯狂地从晋北抽调兵力南下，想跟咱们‘换家’。”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鬼子的援兵赶到之前，彻底拿下晋阳！”
……
夜色深沉。
日军第一军参谋部。
寺内谦信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前线传来的战报，一份比一份糟糕。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都在发抖。
“参谋长阁下！不好了！”
“正太铁路……正太铁路全线遭到大规模破坏！”
“什么？”
寺内谦信一把抢过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让他手脚冰凉。
数十个区段的铁轨被扒，十几座桥梁被炸毁，通讯线路被全部剪断。
整条正太铁路，已经彻底瘫痪！
第160章 我们也能当八路了？
“八嘎！”
寺内谦信怒吼道。
“是八路军的哪支主力干的？！”
“这么大的手笔，他们出动了至少一个师团的兵力吗？”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报告阁下……根据沿线各据点断断续续传来的情报……”
“动手的……动手的好像是……是八路军的民兵和地方游击队……”
“纳尼？！”
寺内谦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民兵？就凭那些连枪都拿不稳的泥腿子？”
“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寺内谦信看到来电显示，身体猛地一颤。
是冈部直三郎的专线。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了听筒。
“司令官阁下……”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冈部直三郎雷霆般的咆哮。
“寺内！你这个饭桶！”
“正太线断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从华北各地抽调的增援部队，现在全部堵在了石门！”
“他们过不来！过不来！你听懂了吗？！”
“哈依！卑职……”寺内谦信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
冈部直三郎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气。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用人填也好，用手抬也好！”
“必须给我恢复一条可以通行列车的线路！”
“如果修不好，你就切腹向天皇谢罪吧！”
啪！
电话被重重挂断。
寺内谦信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
正太铁路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响成一片。
数百名皇协军和被强征来的民夫，正在日军工兵的监视下，满头大汗地修复着被破坏的铁轨。
一个日军正不耐烦地用枪托砸着一个动作慢了的民夫。
“快点！都给我快点！”
“耽误了太君的运输，统统死啦死啦地！”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坡上。
独立第一旅新编第一团团长佟顺安举着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鬼子还挺勤快。”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对身边的战士们低声下令。
“都准备好了吗？”
“机枪，掷弹筒，都给老子瞄准了那帮穿黄皮的！”
“记住旅长的命令，打了就跑，把他们引到村里去！”
“是！”
战士们压低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佟顺安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
“打！”
下一秒，山坡上火舌攒动！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子弹和掷弹筒榴弹，劈头盖脸地砸向了正在修路的日伪军！
毫无防备的敌人瞬间人仰马翻。
惨叫声，哀嚎声，咒骂声混成一团。
那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日军，胸口爆开一团血雾。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敌袭！敌袭！”
一个日军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反击！快反击！”
残存的日军和伪军乱作一团，纷纷寻找掩体，胡乱地朝着山坡上开火。
但佟顺安根本不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撤！”
他带着部队，转身就朝着预设好的村子跑去。
“八嘎！想跑？”
日军队长气急败坏，眼看对方火力稀疏下来，立刻下令。
“追！给我追上去！撕碎他们！”
上百名日伪军嗷嗷叫着，端着枪就冲下了铁路，朝着村子的方向猛追。
他们一头扎进了村口。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八路军的子弹，而是……
轰！
轰隆！
村口的小路上，接二连三地爆起一团团的烟尘和火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被炸得飞上了天，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地雷！有地雷！”
后面的日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趴在地上。
可他们还没喘口气。
村子里的土墙后，窗户里，甚至屋顶上，突然伸出了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
“砰！”
“砰！砰！”
冷枪一响，就有一个敌人应声倒地。
日军队长躲在一堵断墙后面，气得哇哇大叫，却又不敢冒头。
这打得也太憋屈了！
连对方的人影都看不清，自己这边就跟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炮！炮呢！”
他对着后方疯狂地嘶吼。
“给我用炮轰平这个村子！！”
很快，日军后方的九二步兵炮开始怒吼，一颗颗炮弹拖着尖啸，狠狠砸进了这个小小的村庄。
房屋在爆炸中不断倒塌，烟尘弥漫。
然而，日军队长并不知道。
此刻的佟顺安，正带着战士们，在地道里优哉游哉地转移。
地道里，当地民兵队长刘队长正咧着大嘴，对着佟顺安竖起大拇指。
“佟团长，还是你们有办法！这招‘引蛇出洞’，打得真他娘的过瘾！”
佟顺安拍了拍身上的土，笑道：“这都多亏了你们民兵同志挖的地道。”
“不然我们可没地方躲炮弹。”
“应该的！应该的！”刘队长憨厚地笑着，“只要能打鬼子，让我们干啥都行！”
佟顺安看着刘队长和他身后那些虽然装备简陋但士气高昂的民兵，心里有了主意。
“老刘，你们这个县大队，有多少人？”
“报告团长，能打枪的有三百多号，能埋雷、扒铁路的，那就数不清了！”
“好！”佟顺安一拍大腿，“我跟旅长申请一下，把你们县大队正式收编进我们新一团！”
“以后你们就是正规军了！”
刘队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真……真的？团长，我们……我们也能当八路了？”
“当然！”佟顺安重重点头，“以后跟着我，有枪使，有肉吃！”
“太好了！我代表全县大队的兄弟们谢谢团长！”刘队长激动地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佟顺安回了个礼，随即面色一肃。
“先别高兴得太早，咱们的任务还没完。”
他指了指地道的另一个出口方向。
“等鬼子炮击停了，我们从那边出去，绕个圈，再去下一个点，继续给他们添堵！”
“好嘞！听团长指挥！”
……
日军第一军参谋部。
寺内谦信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正太铁路。
电话铃声再一次刺耳地响起。
他麻木地接起电话。
“报告参谋长阁下！”
“刚刚派出的第三批抢修队，在阳泉段再次遭遇八路军袭击，伤亡惨重……”
“啪！”
寺内谦信一把将电话摔在地上。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没用的……全都没用的……”
“我们修复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他们破坏的速度！”
第161章 根本防不胜防！
八路军的民兵和少量主力部队，就像一群打不死的蟑螂，遍布在铁路沿线的每一个角落。
你派小部队去修，他们就围点打援。
你派大部队去修，他们就换个地方继续破坏。
铁路沿线几百公里，根本防不胜防！
寺内谦信猛地站起来，抓起另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方面军司令部。
“将军！我需要空中支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正太铁路已经彻底瘫痪！八路军的破坏行动无孔不入！”
“只有动用航空兵，对他们进行毁灭性轰炸，才能……”
“八嘎！”
电话那头传来冈部直三郎暴怒的吼声。
“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浆糊？”
“我哪里还有飞机给你？！”
冈部直三郎咆哮道：“海军那帮混蛋早就开着他们的航母溜回去了！”
“他们才不管我们陆军的死活！”
“我们方面军直属的航空队，上次在李阳手上吃了多大的亏你忘了吗？！”
“剩下的那几架破烂，连晋阳上空都顾不过来！”
“你还想要空中支援？我拿什么给你支援？！”
冈部直三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怒火。
“寺内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硬撑！给我死死地撑住！”
“援兵到不了晋阳，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电话被狠狠挂断，只留下一阵忙音。
寺内谦信握着话筒，呆立当场，手脚冰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三点。
就在寺内谦信快要被压力压垮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撞开了。
一名情报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将军！紧急情报！”
“八路军三五八旅主力，于半小时前，对交口县城发动猛攻！”
“同时，另一股八路军部队，也正在围攻孝义！”
“纳尼？！”
寺内谦信只觉得眼前一黑。
全线起火！
这简直是全线起火！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沙盘前，看着交口和孝义两个被标记出来的点，大脑飞速运转。
增援！必须立刻增援！
可他环视整个沙盘，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手上已经快没牌可打了。
主力部队，大部分都已经被他调往隰城一线，用来防备李阳对晋阳的主攻。
另一部分，则被古交的佯攻死死牵制住。
他能动的，只剩下一些二线的守备部队和战斗力堪忧的皇协军。
“该死！该死！”
寺内谦信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知道，这是李阳的连环计！
先用民兵切断铁路，断绝他的外援。
再用古交的佯攻吸引他的注意力。
最后，在这些次要方向上，同时发动致命一击！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命令！”
“驻守孝义的皇协军，给我死守待援！告诉他们，丢了县城，军法从事！”
他很清楚，这道命令无异于让那些伪军去送死，但孝义的位置相对次要，只能牺牲了。
“另外！”他指向了隰城，“立刻给隰城守备司令部发电！”
“命令他们，立即抽调一个骑兵联队，一个卡车运输步兵中队，火速驰援交口！”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交口！”
……
隰城，日军守备司令部。
指挥官一把将手里的电报摔在桌上，气得破口大骂。
“八嘎！寺内谦信这个蠢猪！”
“他难道不知道，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防备李阳的主力，拱卫晋阳的侧翼吗？”
“现在分兵去救交口？要是李阳趁虚而入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负？！”
副官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指挥官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终还是颓然地停了下来。
军令如山，他不敢不从。
“命令！”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骑兵联队，卡车中队，带上所有能带的速射炮和重机枪，立刻集合！”
“天亮之前，必须出发增援交口！”
“哈伊！”
而在另一边，交口的夜空，已经被炮火彻底照亮。
八路军三五八旅旅长吕梁川，正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
虽然他的部队重火力不多。
但李阳在战前支援给他的那批崭新的六零迫击炮和马克沁重机枪，此刻正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一排排的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入日军的阵地，炸得鬼子哭爹喊娘。
交口的日军守军，只有一个不满编的大队，其中还有四成是临时拉来凑数的伪军。
面对数倍于己、装备得到加强的三五八旅的猛攻，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阵地上的重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被敲掉。
防线，正在被一层层地撕开。
……
凌晨四点半。
南线战场总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一名通讯员满脸喜色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
“总指挥！总指挥！”
“三五八旅急电！”
“半小时前，我部已成功攻克交口县城！”
“吕旅长已经带人进去打扫战场了！”
话音刚落，指挥部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好！”
“干得漂亮！”
“他娘的，总算拿下来了！”
李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走到沙盘前，将代表交口的小旗子换成了一面鲜艳的红色。
他拿起电话，沉稳地下达命令。
“接吕梁川。”
“老吕，打得不错。”
“但是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我命令你，立刻收拢部队，抢占城外所有制高点，就地转入防御！”
“我估计，天亮之后，鬼子的反扑就要来了。”
“你的任务，就是把交口变成一颗钉子，给我死死地钉在那里！”
“是！保证完成任务！”电话那头，吕梁川的声音亢奋而坚定。
刚挂断电话，另一名通讯员又递上了一份电报。
“总指挥，冯老根团长电报！”
李阳迅速扫过电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啊！”
“冯老根这小子，干得不错！”
他将电报递给旁边的参谋，大声说道：“都看看！独立一旅三团，成功伏击隰城出援的日军！”
“一个骑兵联队，一个卡车中队，全给他包了饺子！”
指挥部的参谋们传阅着电报，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靠！总指挥牛逼！”
“先打交口，围点打援，这一手简直绝了！”
“这下隰城的鬼子，就成了瞎子和聋子，彻底的孤军！”
李阳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沙盘，眼神锐利如刀。
“命令！”
“冯老根部，打扫完战场后，不要停留！”
“立刻轻装简从，给我迂回到隰城后方，切断他们的所有退路！”
“我要给渡边正雄来个关门打狗！”
第162章 对付鬼子得用巧劲
天色大亮。
隰城。
凄厉的炮弹呼啸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八路军的炮兵阵地上，数十门迫击炮和山炮同时怒吼，将成吨的炮弹倾泻到日军的阵地上。
一时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渡边正雄躲在指挥部的地堡里，感受着头顶不断掉落的灰土，脸色铁青。
他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在八路军猛烈的炮火下，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八嘎！”
“我们的炮兵呢？死光了吗？！”
“还击！给我狠狠地还击！”
一名炮兵军官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哭丧着脸报告。
“旅团长阁下！”
“不行啊！”
“八路军的炮火太猛了，我们的炮兵阵地刚刚暴露，就被他们的优势火力覆盖了！”
“我们……我们根本抬不起头啊！”
“废物！”
渡边正雄一脚踹翻了那个军官。
就在这时，一名副官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报告旅团长！”
“不好了！城……城后方也出现了八路军！”
“我们的后路……被断了！”
什么？！
渡边正雄浑身一颤，他冲到了望口，举起望远镜向后方看去。
只见远处的山路上，八路军的旗帜若隐若现，彻底堵死了他们撤退的道路。
完了。
彻底被包围了。
副官脸色惨白，颤抖着说：“旅团长阁下……我们……我们突围吧！”
“趁着现在八路军的包围圈还不稳固，我们集中兵力，或许还能冲出去！”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渡边正雄一巴掌将副官扇倒在地，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突围？！”
“帝国的军人，没有突围这个词！”
“这里就是我们的阵地！我们就要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他抽出指挥刀，指向外面震天的杀喊声。
“传我命令！”
“所有部队，死守阵地！”
“与阵地共存亡！”
“准备玉碎！”
……
八路军指挥部。
李阳举着望远镜，眉头微蹙。
“小鬼子还挺顽强。”
主攻方向上，三五九旅已经发动了两次冲锋。
但都被日军凭借着残存的工事和疯狂的火力挡了回来，伤亡还不小。
三五九旅旅长叶慷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抢过警卫员的步枪。
“他娘的！我就不信这个邪！”
“警卫连！跟我上！”
“今天就是拿人命填，我也要把这个缺口给我填开！”
“站住！”
李阳冷喝一声。
“叶慷！你想干什么？！”
“给我回来！”
叶慷梗着脖子，眼睛都红了。
“总指挥！再给我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我保证拿下主阵地！”
“我不要你的保证！”李阳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只要我的战士！”
“你看看你的部队，伤亡多大了？！”
“打仗不是靠蛮干！给我下来！”
就在这时，独立第一旅第四团团长韩振邦冲了过来。
“总指挥！我们团请战！”
“三五九旅的兄弟们打累了，让我们上！”
“保证撕开鬼子的乌龟壳！”
叶慷一听火了。
“韩振邦你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们三五九旅？！”
李阳没有理会叶慷的怒火，他看着韩振邦，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韩振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总指挥，对付这种铁了心要死的鬼子，不能硬冲。”
“得用巧劲！”
李阳点了点头。
“好！”
“我给你一个团的炮火支援！”
“命令，三五九旅后撤休整！”
“第四团，接替主攻！”
“总指挥！”叶慷急了，还想再争。
旁边的新编旅旅长一把按住了他。
“老叶！别置气！听总指挥的！”
“这是命令！”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叶慷看着李阳坚决的眼神，最终还是不甘地放下了枪，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韩振邦的第四团，很快就展示了什么叫“巧劲”。
他们没有像三五九旅那样，组织集团冲锋。
而是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三人一组，五人一群，交替掩护着向前跃进。
日军的机枪火力很猛。
但第四团的战士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地物，匍匐前进，总能找到射击的死角。
前进到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掷弹筒！给老子轰他娘的！”
随着韩振邦一声令下，几十具掷弹筒同时开火。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鬼子的机枪火力点上招呼。
轰！轰！轰！
一时间，日军阵地上一片鬼哭狼嚎。
趁着这个机会，早就准备好的突击小组，人手一把冲锋枪，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扑了上去。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撕开了日军的防线。
一个缺口被打开了！
“冲啊！”
后续的部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迅速将缺口扩大。
刚才还一脸不服气的叶慷，此刻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
“仗……还能这么打？”
他终于明白了，李阳为什么会临阵换将。
这不是勇不勇敢的问题，这是战术思想的代差。
随着第四团成功突入日军主阵地，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
八路军本来就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再加上迂回到后方的冯老根部发起了致命一击。
日军的指挥系统瞬间崩溃。
……
主阵地被拿下，日军的防线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垮到底。
剩下的残兵败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战场打扫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韩振邦刚点上一根烟，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一个侦察兵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团长！”
“东边！东边发现一股鬼子骑兵，大概百十来号人，正朝着咱们的包围圈外面冲！”
韩振邦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娘的！”
“煮熟的鸭子还想飞了？”
他眼睛一瞪，身上那股子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还没散尽。
“骑兵连的！都给老子滚过来！”
“跨上马！跟我追！”
“今天别让一个鬼子跑出隰城！”
几百名八路军骑兵迅速集结，马蹄卷起滚滚烟尘，朝着东方追去。
日军骑兵显然也发现了追兵，他们慌不择路，开始不断地丢弃身上的辎重，企图拖延时间。
马鞍、背包、甚至是一些文件箱，被扔得满地都是。
韩振邦看都懒得看一眼。
“别管那些破烂玩意儿！”
“老子的目标是活的！”
“给老子追上去！”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日军骑兵中分出一支二十多人的小队，拨转马头，竟然想返身断后。
第163章 活捉渡边老鬼子！
“哟呵？”
韩振邦乐了。
“还挺有种？”
“兄弟们，给他们开开眼！”
根本不用韩振邦下令，追在最前面的战士们已经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在马背上喷吐而出。
返身冲锋的日军骑兵还没来得及挥动马刀，就被打得人仰马翻。
冲锋枪清道。
剩下几个漏网之鱼，八路军战士们连枪都懒得用了，直接抽出雪亮的大刀片子。
战马交错而过。
寒光闪烁间，几颗头颅冲天而起。
整个战斗过程，甚至不到一分钟。
韩振邦带着大部队呼啸而过，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
“继续追！”
半个小时后，在一处山坳里，韩振邦终于堵住了这股日军的最高指挥官。
当他把那个鬼子军官，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临时指挥部的时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阳正和几个旅长研究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叶慷坐在一边，虽然还板着脸，但眉宇间已经没了之前的戾气。
显然是被韩振邦的“巧劲”给折服了。
“总指挥！”
韩振邦咧着大嘴，把手里的俘虏往前一推。
“你瞧瞧！我给你带了个什么大宝贝回来！”
俘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被捆着的鬼子军官身上。
李阳打量了他几眼，看肩章，是个高级军官。
“审审他，什么来头。”
很快，一个懂日语的参谋过来审问。
几分钟后，参谋脸色古怪地跑回来报告。
“总……总指挥……”
“他……他说他是日军第三旅团旅团长，渡边正雄！”
什么？！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那个俘虏。
“哈哈哈！老韩，你小子可以啊！”
“这回可是捅了天了！”
叶慷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奇。
然而，李阳的脸色却慢慢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鬼子军官，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渡边正雄？”
“总指挥，您认识他？”旁边的旅长好奇地问。
李阳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金陵大屠杀的主犯之一！”
“当年，就是他率领的部队，最先攻入金陵城！”
“我们有三十万同胞的冤魂，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还有一个外号，叫‘满洲之父’！”
李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指挥部里刚刚还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一道道要杀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渡边正雄身上。
“狗日的！”
叶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冲了上去。
一脚就把渡边正雄踹翻在地！
“我操你姥姥！”
“老子今天非活剐了你！”
叶慷骑在渡边正雄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怒吼着围了上去，拳打脚踢。
“打死这个畜生！”
“为金陵的同胞报仇！”
渡边正雄被打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但他骨子里却依然傲慢。
他挣扎着用生硬的汉语大吼：“住手！”
“你们这群劣等的夏国人！”
“你们也配审判高贵的大和民族？！”
“你们……”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一个旅长“唰”地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顶在了渡边正雄的脑门上。
“老子现在就送你回你的东洋老家！”
“住手！”
李阳暴喝。
他分开众人，一把夺下了那个旅长的枪。
“谁敢开枪？！”
“军法处置！”
众人被他喝住，虽然依旧怒火中烧，但还是停了下来。
叶慷喘着粗气，不解地看着李阳。
“总指挥！这种畜生留着干什么？！”
“一枪毙了，给死难的同胞报仇！”
“杀了？”
李阳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渡边正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太便宜你了。”
他转过头，对叶慷说道：“老叶，这家伙不是自诩高贵吗？不是看不起我们夏国人吗？”
“你把他给我带出去！”
“带到咱们旅部，带到隰城的大街上！”
“让咱们的父老乡亲们，都好好瞻仰瞻仰！”
“看看这位‘满洲之父’，这位屠杀我们三十万同胞的刽子手，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渡边正雄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不！不！”
“你们不能这么做！”
“你们可以杀了我，但不能侮辱我！”
对于他这种把所谓的“武士道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
游街示众，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恐惧一万倍。
李阳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
“我们八路军有纪律，不杀俘虏。”
“但是，我们也有办法让你们这些畜生，生不如死！”
指挥部里的其他将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
“总指挥这招高啊！”
“太他娘的解气了！”
“就得这么收拾这帮狗日的！”
叶慷也明白了李阳的用意，他狞笑着拎起渡边正雄的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走吧！”
“带你去见识见识，我们这些‘劣等民族’的热情！”
渡边正雄彻底崩溃了，嘴里发出绝望的哀求。
可回应他的，只有叶慷和战士们冰冷而快意的眼神。
……
八路军总部。
电报员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文，手都在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部。
“老总！老总！大捷！天大的喜讯啊！”
正在地图前沉思的老总转过身，眉头微皱。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是……是李阳！独立旅的电报！”
电报员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把电报递了过去。
“交口、隰城，两座县城，一天之内全部拿下！”
“日军第三旅团旅团长，‘满洲之父’渡边正雄，被独立旅第四团生擒！”
什么？！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包括老总在内，全都愣住了。
下一秒，难以置信的狂喜席卷了整个指挥部！
“好！好！好！”
老总一把抢过电报，逐字逐句地看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哈哈哈哈！这个李阳！”
“老子就知道，这小子就是个专门创造奇迹的混球！”
“生擒一个日军将领！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捅破天了！”
其他的将领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的乖乖，活捉将领？李阳这小子是怎么办到的？”
“这下小鬼子可要气疯了！”
第164章 随便玩，别玩死就行
一个参谋念着电报的后半部分，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老总，李阳还说……他准备把渡边正雄拉到隰城大街上游街示众……”
“啥玩意儿？”
众人面面相觑。
这操作，可真是闻所未闻。
老总听完，却是再次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游街示众？好！这个好！”
“这小子，蔫儿坏！我喜欢！”
他大手一挥，对电报员命令道。
“立刻回电！”
“我同意了！”
“告诉李阳，就按他说的办！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老总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痛快的弧度。
“只有一个要求，别把人给老子玩死了！”
“活着的渡边正雄，比死的值钱一万倍！”
“是！”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冈部直三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烦躁地一把抓起。
电话那头，传来寺内谦信带着哭腔和惊恐的声音。
“司令官阁下！隰城……隰城也失守了！”
“渡边君……渡边君他……被擒了！”
冈部直三郎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还没从交口失守的噩耗中缓过来，更沉重的打击就接踵而至。
“八嘎呀路！”
冈部直三郎猛地将电话砸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猩红着眼睛，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很快，寺内谦信的求援电报也到了。
“司令官阁下！八路军攻势太猛，我部已无力阻挡！请求战术指导！”
“请求航空兵支援！请求使用芥子气！”
看着电报上的请求，冈部直三郎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支援？我拿什么给你支援？”
他喃喃自语。
“芥子气？存货早就打光了！你还想让英美那帮人抓到把柄，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吗？”
他越想越是头疼。
“再说，万一那帮土八路手里也有毒气弹。”
“等着我们先用，然后对着我们来一波狠的，这个责任谁来负？”
冈部直三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第一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拿起笔，艰难地签发了命令。
“命令！重组的第四十一师团，立刻开赴阳方口及晋西南地区增援！”
旁边的参谋长欲言又止。
那个所谓的第四十一师团，都是些刚放下锄头的新兵蛋子。
武器都配不齐，总共还不到一万人，战斗力聊胜于无。
派他们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看着司令官那张绝望的脸，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
独立旅指挥部。
经过短暂的休整，战士们的体力恢复了不少。
李阳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
“命令！”
他猛地转身，指挥部里的军官们立刻挺直了腰板。
“兵分两路！”
“我亲率旅部直属队、第一团、第四团，直扑汾阳！”
“三五八旅，攻击孝义！”
“命令！”李阳的目光转向通讯兵。
“独立团，立刻脱离原战场，作为预备队，增援三五八旅！听从赵韬同志指挥！”
“是！”
远在另一片战场上的赵韬收到电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好家伙！总指挥还记着咱们呢！”
“兄弟们，总指挥给咱们派任务了！抄家伙，去孝义！”
“让三五八旅那帮兄弟看看咱们独立团的厉害！”
然而，李阳这边的进军并不顺利。
沿途的鬼子残兵拼死阻击，公路上更是被埋了数不清的地雷。
工兵们排雷就花了不少时间。
等李阳率部赶到汾阳城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远处，孝义方向火光冲天，枪炮声隐约可闻。
侦察兵回报：“报告总指挥，三八六旅和独立团已经对孝义发起进攻！”
一个团长凑上来说：“总指挥，咱们也上吧？”
李阳看了看身边战士们疲惫的脸。
“不。”
他摇了摇头。
“部队急行军一天，人困马乏，现在摸黑进攻，伤亡太大，得不偿失。”
“命令部队，原地休整，轮换警戒！”
“三八五旅也一样，好好休息！”
“天亮之后，再跟小鬼子算总账！”
……
与此同时，阳方口。
王铁柱和楚云飞的部队已经把鬼子压缩到了最后的核心阵地。
“云飞兄，我看这小鬼子就是强弩之末了，咱们加把劲，连夜把他给端了！”
王铁柱看着远处的鬼子阵地，有些急不可耐。
楚云飞也点了点头：“王兄所言极是，宜将剩勇追穷寇！”
两人一拍即合，总攻的命令随即下达。
然而，猛攻开始没多久，他们就遭到了意想不到的顽强抵抗。
鬼子的火力突然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娘的！鬼子来援军了！”
王铁柱骂了一句，只能暂时下令收兵。
可到了第二天一早，派出去的侦察兵带回了让人啼笑皆非的情报。
所谓的援军，只有一个不满编的中队，装备差得可怜。
王铁柱和楚云飞对视一眼，都乐了。
“就这点人？吓唬谁呢？”
“冲！给老子踏平阳方口！”
震天的喊杀声中，八路军和晋绥军像潮水般涌向鬼子阵地，迅速突破了前沿。
晋西南战场，也随着李阳一声令下，全面开火。
日军第一军临时指挥部里，寺内谦信听着电话里一个接一个的告急，面如死灰。
阳方口阵地被突破！
汾阳城外出现八路主力！
孝义正在被猛攻！
他看着地图上那几个被红色箭头死死钉住的城市，身体晃了晃。
完了。
全完了。
他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几个字。
“放弃……汾阳、孝义。”
“全线收缩，保存有生力量……”
……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却照不进日军第一军临时指挥部。
阳方口防线，破了。
消息传来时，寺内谦信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盯着地图，那张曾经让他意气风发的地图，此刻却像一张催命符。
汾阳、孝义方向，八路军主力如同两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插了进来。
而阳方口，这个他以为能够支撑更久的战略要地，竟然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宣告失守。
“报告！阳方口守备队……玉碎！”
通讯兵带着哭腔的报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完了。
寺内谦信的身体晃了晃，面如死灰。
大势已去。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份属于高级将领的狠辣又回到了眼中。
第165章 情况不容乐观
“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阳方口残兵，放弃所有辎重，立刻向阳曲方向撤退！在阳曲建立新防线！”
“放弃古交！”
“命令从古交撤下的部队，一部增援阳曲，一部退守清徐县！”
“集中所有兵力，死守晋阳周边！”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寺内谦信的意图很明确，既然外围已经烂得一塌糊涂，那就干脆全部扔掉。
把所有还能动的力量，全部收缩回来，在晋阳城下，跟李阳的部队进行最后的决战。
……
与此同时，李阳率领的部队已经抵达了文水县。
部队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找了片开阔地，就地扎营。
一座临时的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旅级以上的干部全都到齐了。
李阳站在地图前，手里夹着烟，神情严肃。
“都说说吧，现在情况怎么样。”
叶慷率先开口，眉头紧锁。
“总指挥，情况……不容乐观啊。”
“咱们虽然拿下了汾阳和孝义，但部队伤亡不小，弹药消耗也很大。”
“最关键的是，鬼子正在疯狂地向晋阳收缩兵力。”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晋阳。
“现在，阳曲、清徐，加上晋阳城本身，鬼子至少集结了三个师团的主力，还有大量的伪军。”
“我们现在的兵力，要去啃这块硬骨头，恐怕……”
叶慷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兵力不足！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独立旅虽然能打，但毕竟人数有限。
就算加上三五八旅、三八五旅、三八六旅，满打满算，兵力上也不占绝对优势。
这还是一场硬仗，一场血战。
指挥部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李阳弹了弹烟灰，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叶说的没错，鬼子这是要跟咱们拼命了。”
“会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
“谁说，只有我们在打？”
众人一愣。
李阳走到地图的另一侧，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雁门关的位置。
“我问你们，晋绥军最近在干嘛？”
“晋绥军？”
一个团长挠了挠头，“听说他们最近挺老实的啊，龟缩在自己的地盘上，没啥动静。”
李阳笑了。
“他们不是没动静，是在等动静。”
“就在昨天，我接到了雁门关的汇报。”
“晋绥军第八集团军指挥官，冯景瑜，率领他的主力部队，突然出现在了雁门关外。”
“说要南下增援晋南战场。”
“什么？！”
指挥部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帮家伙想干嘛？趁火打劫？”
“总指挥，不能让他们过来！这要是背后给咱们来一刀，那可就全完了！”
叶慷也急了：“总指挥，这事儿可不能含糊！晋绥军的算盘，咱们都清楚！”
李阳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我已经和老总通过气了。”
“我的决定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放行！”
“什么？”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指挥，三思啊！”
“是啊，这太冒险了！”
李阳摆了摆手，表情依旧平静。
“听我把话说完。”
“我为什么放他们过来？有三个原因。”
“第一，我们兵力吃紧，这是事实。多一支力量，就多一分胜算，哪怕这支力量心怀鬼胎。”
“第二，我们没有时间跟他们耗。现在战机稍纵即逝，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晋阳。”
“没工夫在雁门关跟他们扯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阳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们需要安抚晋绥军，稳固我们的后方。”
“把冯景瑜的部队拉到我们的战车上，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跟着我们一起打鬼子。”
“打了鬼子，就是我们的盟友。这对我们战后的格局，至关重要！”
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风险，而李阳，看到的却是整个战局，甚至是战后的未来。
这格局，不得不服。
“总指挥高明！”
叶慷由衷地赞叹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心里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傍晚时分，消息传来。
冯景瑜率领的第八集团军，已经顺利通过雁门关，抵达了阳曲。
和正在那里休整的王铁柱部胜利会师。
几乎是同一时间，夜幕降临。
李阳一声令下，对交城发起了总攻。
守城的鬼子本就是惊弓之鸟，抵抗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全线崩溃。
当晚，李阳的指挥部，就搬进了交城县城。
紧接着，吕梁川的三五八旅也赶到了。
半夜时分，从古交方向转进过来的三八五旅和三八六旅，也陆续抵达交城。
至此，以交城为南翼，以阳曲为北翼，对晋阳的南北夹击之势，已然形成！
……
华北，日军方面军司令部。
冈部直三郎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嘴里的燎泡都起来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援军！我需要援军！立刻！马上！”
“寺内谦信快要顶不住了！”
“再不增援，整个山西的局势就要彻底崩盘了！”
电话那头，是他的上级。
面对冈部直三郎近乎咆哮的请求，那边沉默了许久，才给出了答复。
“冈部君，方面军已经没有多余的机动兵力了。”
“唯一的希望，是正在开赴华北战场的第五师团。”
“我已经向大本营申请，将第五师团的指挥权，临时划归给你。”
第五师团！
冈部直三郎眼睛一亮。
那可是日军的王牌中的王牌，号称“钢军”！
他抓起电话，接通了第五师团的临时联络处。
“我命令！第五师团，立刻改变行军路线，全速增援云丘地区！”
“务必给我从侧翼撕开八路军的包围圈！”
远在千里之外，正在行军途中的第五师团师团长，东条英机，接到了这份电报。
他看着电报上的内容，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冈部直三郎，真是个废物。”
“区区土八路，就把他吓成了这个样子。”
他把电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那个名叫“云丘”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野心。
“这倒是我东条英机的封神良机！”
“传我命令，全军转向，目标，云丘！”
“我要让整个支那，都记住我东条英机的名字！”
第166章 硬骨头，果然不好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晋南大地，彻底沸腾了。
随着李阳的一声令下，夏国军队对晋阳周边的日军据点，发起了全面进攻。
无数的民兵也被动员起来，他们拿着土枪、大刀，甚至是锄头。
开始疯狂攻击那些兵力空虚的县城和据点。
一时间，整个晋南烽烟四起。
李阳亲自指挥部队，向清徐县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然而，战斗刚一开始，就遭到了鬼子顽强至极的抵抗。
清徐县的鬼子，就像是打了鸡血，火力密度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股鬼子都要猛烈。
“他娘的！”
李阳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句。
“看来寺内谦信这个老鬼子，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明白，鬼子这是在用空间换时间，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到了晋阳周边这几个关键点上。
硬骨头，果然不好啃。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调整战术的时候，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总指挥！”
“紧急电报！”
“龙脊关急电！”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龙脊关，那是他们侧后方一个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地。
“念！”
“报告总指挥！”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颤抖。
“龙脊关遭到日军猛烈攻击！”
“根据俘虏交代，攻击我方阵地的，是……是日军第五师团！”
第五师团！
这四个字砸在指挥部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可是日军的“钢军”！
精锐中的精锐！
竟然会出现在龙脊关？
“他娘的！”
一个参谋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都红了。
“这帮狗娘养的，玩阴的！”
李阳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但他没有慌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一把抢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伤亡惨重！
请求紧急增援！
“立刻给龙脊关回电！”
李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告诉守军，援军马上就到！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顶住！顶到最后一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二团，除了留下三百人协助地方部队防守雁门关。”
“其余部队，立刻！全速！跑步增援龙脊关！”
“空军部队，所有能起飞的战机，全部给我飞向龙脊关！给我把鬼子的进攻势头压下去！”
“重炮营，立刻脱离现有阵地，以最快速度机动至龙脊关后方。”
“建立炮兵阵地，给我往死里轰！”
“还有！”
李阳深吸一口气，补充道。
“后勤部门听令，从现在开始，龙脊关方向的弹药供应，列为最高优先级！”
“要多少给多少，不设上限！”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整个指挥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电话声，脚步声，命令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总部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老总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严肃。
“李阳，龙脊关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你那边的压力我知道很大，但是第五师团非同小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已经命令，正在朔险地区休整的三八六旅新一团，即刻出发，从侧翼增援龙脊关战场！”
李阳心里一暖。
“是！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李阳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清徐县方向的地图。
后方的危机暂时稳住了，但眼前的硬骨头，更要抓紧时间啃下来！
东条英机想用龙脊关牵制他？
那他就用绝对的实力，告诉东条英机，什么叫痴心妄想！
“传我命令！”
李阳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清徐县城的位置上。
“集中所有旅的火炮！所有！”
“包括独立第一旅的所有大口径火炮！”
“给老子把炮弹全部打出去！”
“目标，清徐县日军前沿阵地！”
“三轮急速射！给我把他们的阵地，从地图上抹掉！”
……
清徐前线。
八路军的战士们正准备发起新一轮的冲锋。
突然，身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轰鸣！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无数战士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后方的炮兵阵地上，火光冲天！
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喷吐着致命的火焰！
一百多门！
不！
可能还不止！
密密麻麻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朝着鬼子的阵地狠狠砸了下去！
“我的天老爷……”
一个年轻的战士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
“这……这是咱们的炮？”
“乖乖！这么多炮，比过年放的鞭炮还密！”
战士们瞬间沸腾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阔绰的场面！
这火力，简直不讲道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与此同时，清徐县的日军阵地上，已然是一片人间地狱。
森川刚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他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很有信心。
第二十师团虽然兵力不足，但装备精良，工事坚固。
他原本的计划是，依靠强大的火炮优势，硬生生抗住八路军的进攻。
为寺内谦信阁下争取时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八路军的火力，比他妈的还要猛！
“轰！轰！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
地面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一发发大口径炮弹，精准地落在他们的阵地上。
坚固的工事被轻易撕开。
战壕被炸得塌陷。
无数的帝国士兵，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
“八嘎呀路！”
森川刚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都懵了。
“八路军……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大口径炮？！”
“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阵地上，幸存的鬼子彻底精神崩溃了。
他们抱着脑袋，蜷缩在战壕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魔鬼！他们是魔鬼！”
“妈妈！我要回家！”
“反击！炮兵！立刻给我反击！”
森川刚回过神来，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咆哮。
“给我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快！”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下达。
李阳的命令也到了。
“命令炮兵，优先打击鬼子的炮兵阵地！”
“另外，再增派两个小口径炮兵阵地，给我集火他们的炮兵！”
命令一下，八路军的炮火瞬间变得更加精准和致命。
鬼子的炮兵阵地刚刚开火，暴露了位置，铺天盖地的炮弹就砸了过来。
轰！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直接命中，连同周围的炮组成员，一起被炸上了天。
轰隆！
又是一轮齐射，整个炮兵阵地都笼罩在火海之中。
“将军阁下！请求转移！请求转移阵地！”
“我们的伤亡太惨重了！”
第167章 想跑？晚了！
电话里传来炮兵联队长带着哭腔的哀求。
森川刚的心在滴血。
但他知道，再不转移，他的炮兵部队就要彻底被打光了。
“准许转移……”
他无力地吐出几个字。
然而，想跑？
晚了！
就在鬼子炮兵手忙脚乱地收拾装备，准备转移的时候，八路军的炮火追着他们的屁股炸。
一路跑，一路炸。
等他们好不容易转移到安全地带，清点人数和装备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半以上的火炮被摧毁。
三分之二的炮兵，永远留在了刚才的阵地上。
……
八路军阵地上。
陈旅长看着鬼子阵地那冲天的火光，听着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整个人都有些飘。
他凑到李阳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我说李阳，你小子给老哥交个底。”
“你这次到底带了多少炮过来？”
李阳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
“不多不多，就两个重炮营。”
“再加上我那几个步兵团自带的小炮。”
周围的几个指挥官闻言，都凑了过来，开始掰着指头算。
“一个重炮营，标准配置是三十六门大口径榴弹炮。”
“两个营就是七十二门！”
“再加上你那四个加强团，每个团一个炮营，又是七十二门中小口径炮！”
“我靠！”
一个团长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加起来……得有一百六十多门炮啊！”
所有人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看李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独立旅！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旅级外皮的炮兵军！
就在这时，炮火声渐渐停歇。
李阳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已经变成一片焦土的鬼子阵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冲锋号！”
“嘟——嘟嘟——”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云霄！
“杀啊！”
早已蓄势待发的八路军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朝着鬼子的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李阳麾下的四个团，一马当先，率先攻入了敌人的阵地！
鬼子的防线，在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面前，节节败退。
战斗一直持续到晚上。
负责前线指挥的日军第三十九旅团长竹内六郎，接到了让他绝望的战报。
他手下的部队，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
出发前，上级给他的命令是，无论如何要坚守三天。
现在看来，这简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别说三天。
他们能不能撑过今天晚上，都是个未知数。
……
日军，第一军指挥部。
电话铃声尖锐地撕扯着凝重的空气。
寺内谦信一把抓起话筒，听筒里立刻传来森川刚几近崩溃的嘶吼。
“清徐守不住了！八路军的火力太猛了，完全就是压着我们打！”
“竹内君的第三十九旅团……已经完了！彻底完了！”
寺内谦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清徐那个点，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得他眼睛生疼。
晋中，已经成了一块死地。
再守下去，只会把更多的部队填进去。
“森川！”
寺内谦信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命令你，立刻放弃晋中地区！”
“所有部队，全线收缩，集中兵力巩固清徐防线！”
森川刚在那头愣住了。
“可是将军阁下，这样一来……”
“没有可是！”
寺内谦信粗暴地打断了他。
“另外，在从清徐到晋源的沿途，给我把仓库里所有的地雷都埋下去！用最快的速度！”
“我们要把最后的防线，退守到晋源！”
“嗨！”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报告将军！阳曲方向发来急电。”
“我方守军伤亡惨重，减员超过七成，防线……防线岌岌可危！”
寺内谦信的脸颊狠狠抽动了一下。
四面楚歌！
……
与此同时，另一间更为高级的指挥部内。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正皱着眉头听取情报官的汇报。
“报告司令官阁下，根据情报，我们发现果军中央军主力，正在大规模向我方防线靠近！”
冈部直三郎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荒谬。
“中央军？”
“他们是疯了吗？这个时候跑来凑什么热闹？”
他踱了两步，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我明白了。”
他发出一阵冷笑。
“是陆明诚那个家伙。”
“他根本不是来帮八路军的，他是想等我们和八路军斗得两败俱伤，自己跑来抢占晋阳！”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冈部直三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命令！”
“立刻从后方抽调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死死挡住中央军！”
“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晋阳城一步！”
……
八路军总部。
老总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
一名参谋刚刚汇报了中央军的异常动向。
“呵呵。”
老总忽然停下脚步，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对身边的参谋们说。
“看到了吧？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明诚这个老狐狸，算盘打得噼啪响啊。”
“这是想等我们跟小鬼子拼个精光，他好舒舒服服地过来摘桃子。”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搞不好，他看我们打残了，还要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这帮家伙，攘外必先安内那一套，可从来没忘过。”
“我们现在主力部队都跟鬼子死死缠着，能调动的兵力非常有限。”
老总沉思片刻，果断下令。
“立刻给延州发电！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上去！”
“另外，马上联系阎长官，还有李阳！”
“告诉他们，小心背后！”
很快，八路军和晋绥军达成了一致。
除了联军部队，任何番号不明的部队，胆敢靠近双方的防区，无需警告，直接开火！
然而，就在他们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恶战的时候。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传了回来。
中央军，被鬼子打回去了。
而且是惨败。
李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
“不是吧？”
“就这战斗力，还想学人家玩黄雀在后？”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菜，是原罪啊！”
……
果军，统帅部。
“啪！”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陆明诚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废物！”
“通通都是废物！”
高局长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官，息怒……”
第168章 晋阳！我志在必得！
“息怒？我怎么息怒！”
陆明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告诉我！刘峙峰是怎么打的仗！几万人的部队，连鬼子一条虚弱的防线都冲不破？”
高局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说道。
“长官……情况……情况比较复杂。”
“我们的部队，这段时间扩编太快，很多都是刚放下锄头的新兵，连枪都没摸过几天。”
“而且……各级军官吃空饷的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
“一个师上报一万兵力，实际上能有五千人拉上战场，都算是好的了。”
“武器装备跟鬼子一比，更是……更是没法比。”
“刘峙峰的先头部队，刚发起冲锋，就被鬼子一个反击打崩了，现在已经溃不成军……”
陆明诚听得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梅明辉！”
电话很快接通。
“明辉！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梅明辉气喘吁吁的声音。
“报告长官！我们这边也遭到了鬼子的顽强阻击！他们跟疯了一样！”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而且，我发现有八路军的部队在附近活动。”
“他们一直在袭扰我们的侧翼，给我们制造了不少麻烦！”
“又是八路！”
陆明诚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怀疑梅明辉话里的真假。
他对着话筒咆哮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加大进攻力度！”
“告诉所有弟兄们，谁第一个冲进晋阳城，官升三级！赏大洋十万！”
“晋阳！我志在必得！”
……
第二天，清晨。
经过一夜的激战，李阳的独立旅成功攻占清徐县城。
残破的城头上，八路军的旗帜迎着朝阳，猎猎作响。
李阳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眺望着晋阳的方向。
胜利，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命令部队，休整两个小时，准备向晋阳……”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名通讯兵神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旅长！旅长！不好了！”
李阳眉头一皱。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通讯兵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电报。
“龙……龙脊关！”
“龙脊关……失守了！”
李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一把夺过电报，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电报纸被李阳攥得变了形，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刺眼。
“怎么可能？”
“晋绥军那帮人是猪吗！近万人的部队，还有一个炮营，守一个关隘都守不住？”
李阳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无法理解的困惑。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回答。
“旅长……电报上说……鬼子这次来的是第五师团，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他们有飞机掩护，坦克开路，重炮轰炸……我们的工事根本扛不住。”
“鬼子还兵分几路，从侧面山道包抄，我们……我们的人伤亡太惨重了。”
李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发火没有任何意义。
龙脊关一丢，意味着鬼子的增援部队可以长驱直入，直扑晋阳。
他辛辛苦苦布下的围点打援之计，瞬间就被破了一半。
现在，不是他围点打援，而是他要被鬼子内外夹击了！
“他妈的！”
李阳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却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龙脊关到晋阳之间的路线上飞速扫过。
“给李云龙、吴砚秋发电！”
“我命令他们，放弃固守，立刻转入运动防御！”
“层层阻击，节节抗退！用空间换时间！”
“告诉他们，人比阵地重要！我不要伤亡数字，我要他们把部队给我完整地带出来！”
“另外！”
李阳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
“立刻组织沿途所有地方部队、民兵，协助百姓转移！坚壁清野！一颗粮食都不能留给鬼子！”
“给第八团发电，让他们即刻开赴雁门关，加强防御！”
“再给冯景瑜发电，让他从大同抽调兵力，增援阳方口！”
“快！马上去办！”
一系列命令清晰果断地发出，指挥部里的紧张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
另一边，龙脊关防线侧翼。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弹药箱，满脸的晦气。
“他娘的！真他娘的憋屈！”
“老子打了这么多仗，就没打过这么窝囊的！”
“眼睁睁看着阵地丢了，连个屁都放不响！”
吴工良在一旁唉声叹气，忧心忡忡。
“老李，你也别上火了。鬼子这次的火力太猛了，根本不是我们能硬扛的。”
“咱们的兵力本来就不足，要是硬拼，独立团和新一团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现在龙脊关一丢，旅长的整个计划都乱了，晋阳那边……悬了啊。”
吴砚秋拿着一支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的地图，眉头紧锁。
“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
他沉声说道。
“鬼子第五师团的目标肯定是晋阳，我们必须想办法拖住他们。”
“我建议，把我们携带的所有地雷，全部埋在鬼子前进的必经之路上！越多越好！”
“把炮营剩下的炮弹，全部用来轰炸那些狭窄的山路，制造塌方，给他们添堵！”
李云龙眼睛一亮。
“对！他娘的，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过去！”
他一拍大腿。
“就这么办！”
“老吴，你带新一团，负责袭扰鬼子的两翼，让他们不得安宁！”
“吴砚秋，你带二团和工兵，给老子玩命地埋雷，炸山！”
“我带一团在正面，跟鬼子保持接触，边打边退，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李云龙的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
“咱们兵力不够，不敢跟他们硬碰硬，但当个搅屎棍，恶心恶心他们，老子还是在行的！”
……
寿阳县，一条偏僻的山路上。
佟顺安趴在草丛里，死死盯着下方蜿蜒前进的鬼子车队。
长长的车队，满载着弹药、粮食和各种军用物资。
正是从后方调往前线，支援第五师团的运输队。
“团长，鬼子进伏击圈了！”
“打不打？”
佟顺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再放近点！”
“让弟兄们把手榴弹都给老子准备好！”
“听我命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当鬼子运输队的头车进入伏击圈中心时，佟顺安猛地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第169章 弹药不足？
“打！”
一声令下，埋伏在道路两侧山坡上的新一团战士们，同时开火！
一时间，枪声大作，手榴弹如下雨般砸向鬼子的车队。
“轰！轰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鬼子的汽车瞬间被炸成了火球。
押送的鬼子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伤一片。
“给我烧！”
“把他们的辎重，全都给老子烧了！”
佟顺安大吼着。
战士们冲下山坡，将一捆捆浇了油的干草扔向鬼子的卡车。
大火熊熊燃起，黑烟冲天。
鬼子的指挥官，杉山正树，在后方接到了运输队被伏击的消息，气得差点拔出指挥刀。
“八嘎！”
“又是这些该死的土八路！”
他看着地图上被烧毁的辎重标记，眉头紧锁。
“命令部队，加快行军速度！”
“粮食和弹药……必须在抵达晋阳前得到补充。”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晋阳的战况，比他想象的要危急得多。
……
晋阳城下。
李阳的主力部队，已经对南城的晋源区发起了猛烈攻击。
同时，奉命穿插的另一支部队，也成功击溃了阳曲县的鬼子守军。
鬼子残部狼狈退守北城的尖草坪区域。
至此，八路军对晋阳城，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
李阳站在临时指挥部里，目光如炬地盯着沙盘。
“命令各部队，不要急于总攻。”
“分出小股部队，多点试探，寻找鬼子防线的薄弱点！”
随着他的命令，四面八方的民兵武装也开始向晋阳汇聚。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即将把晋阳这座孤城彻底包裹。
……
与此同时，刚刚率领第一零师团走出太行山区的杉山正树，终于恢复了和外界的无线电通讯。
然而，通讯刚一接通，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纳尼？”
“晋阳被八路军主力包围了？！”
杉山正树拿着电报，手都有些发抖。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命令！骑兵联队，立刻脱离主力部队！全速前进！”
“不惜一切代价，在两个小时内，必须赶到晋阳城下！”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下达，沿途就不断有骑兵被袭扰的消息传来。
那些神出鬼没的民兵，利用熟悉的地形，不断地对他的先头部队进行骚扰、阻击。
严重拖慢了他们的行进速度。
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拖到了三个小时，甚至更久。
就在杉山正树焦头烂额之际，一份来自晋阳城内的加急电报，送到了他的手上。
发报人，是寺内谦信。
电报的内容很短。
“我部，最多还能坚守一个小时！”
杉山正树彻底震惊了。
“一个小时？！”
“寺内君手里可是有整整一个旅团，外加一个联队的兵力！”
“一万多人！怎么可能连一天都撑不住？！”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
很快，第二份详细战报传来，解释了他的疑惑。
“城外之敌，拥有各类火炮，近三百门……”
三百门炮！
杉山正树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寺内谦信的压力有多大了。
在这种级别的炮火覆盖下，别说一个旅团了，就算是一个师团，也撑不了太久。
他开始担忧，自己派出去的骑兵联队，面对如此强大的炮火，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寺内谦信的第三封电报到了。
“敌军炮火虽猛，但后继乏力，弹药……似乎已不足！”
……
晋阳城外，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地指挥所里。
李阳举着望远镜，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差不多了。”
他放下望远镜，淡淡地开口。
身旁的几个旅长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旅长，鬼子的外围防线，彻底垮了！”
“这帮孙子，刚才炮火一停，还以为咱们没炮弹了，一个个嗷嗷叫着往外冲。”
“结果被咱们的机枪阵地当活靶子打！”
“哈哈哈，真是痛快！”
正如寺内谦信判断的那样，八路军的炮弹，确实不多了。
经过前期的猛烈炮击，库存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
但李阳下令停止炮击，却不完全是因为弹药问题。
“城里还有咱们的百姓。”
李阳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接下来的巷战，炮兵部队就不要参与了。”
“把炮弹省下来，留着招呼杉山正树的援兵。”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李阳转过头，看向通信员杨铁山。
“给孙守田发报。”
“命令突击营，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
“告诉他，鱼儿马上就要入网了。”
“让他的人都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明白！”
杨铁山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这时，陈旅长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谄媚的笑意。
“老李啊，你这仗打得是真漂亮。”
“尤其是你手底下那帮神枪手，乖乖，简直神了！”
“隔着八百米，一枪一个，把鬼子的机枪手和军官挨个点名，看得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旁边的几个旅长也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老李，你这独立旅现在是兵强马壮，装备还好得流油，太让人眼馋了。”
“特别是那个……叫啥来着，狙击镜？那玩意儿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李阳瞥了他们一眼，哪里不知道这群老伙计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他笑了笑，也不点破。
“行了，都别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了。”
“不就是想要狙击镜吗？”
“好说！”
李阳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气。
“等打完这一仗，你们每个旅，我送十个！”
“真的？！”
陈旅长眼睛瞬间就亮了。
“老李，你可不能耍赖啊！”
“我李阳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我可说好了，只有镜，枪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有镜，枪我们自己改！”
几个旅长顿时喜笑颜开，感觉这趟仗没白打。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前线的战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随着外围防线的全面崩溃，残余的日军如同丧家之犬，狼狈地退入了城区。
他们依托着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开始构筑新的防线，准备进行最后的巷战。
“报告旅长！”
一名参谋快步跑了过来。
“日军一零师团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晋中，正在全速向晋阳开进！”
李阳点了点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独立团和七七二团那边有消息吗？”
第170章 鱼儿马上就该上钩了
“报告！两个团已经成功在预定地点设伏，保证能把鬼子的先头部队拖住！”
“很好。”
李阳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上的晋阳城。
“瓮中捉鳖，现在，就看这只鳖什么时候自己跳出来了。”
……
晋阳城内，日军第一军指挥部。
寺内谦信面如死灰。
刚刚，城外八路军的炮火突然停歇，让他一度以为胜利的天平又向自己倾斜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外围防线全面崩溃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更坏的消息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
“报告将军！”
“北城……北城的尖草坪区域，也被八路军攻破了！”
“八嘎！”
寺内谦信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子，上面的文件和茶杯散落一地。
南北夹击。
他现在彻底成了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是固守待援，还是……突围？
固守，杉山正树的援兵被拖在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城里的弹药和兵力，还能撑多久？
一个小时？
还是半个小时？
突围？
城外是八路军撒下的天罗地网，数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突围的希望，同样渺茫。
“阁下！”
一名参谋官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八路军的部队……已经从北城冲进来了！”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寺内谦信的眼神从挣扎，到犹豫，最后变成了一片狠厉。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站起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传我命令！”
“各部，放弃外围阵地，向城南机场方向集结，准备突围！”
他自己，则带着一群高级官员和亲信，准备从机场直接坐飞机跑路。
“另外！”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派出第一大队，立刻去城西的兵工厂！”
“把那里……给我全部炸掉！”
“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把那些机器设备，留给土八路！”
“哈伊！”
……
晋阳城西，兵工厂附近的一处民房里。
突击营营长孙守田正趴在窗户边，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工厂的大门。
他和他手下的突击营，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一天一夜。
蚊虫叮咬，饥肠辘辘，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怨言。
因为他们接到的，是死命令。
“营长，你说鬼子真会来炸工厂吗？”
旁边的三连长马英凯小声问道。
“肯定会。”
孙守田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旅长算准了，小鬼子就算要跑，也绝不会把这么大个家当留给我们。”
“这可是他们费了好大劲才建起来的兵工厂，能造枪造炮，是他们的心头肉。”
“换了你，你舍得？”
马英凯嘿嘿一笑。
“那肯定不舍得。”
“所以啊，等着吧，鱼儿马上就该上钩了。”
孙守田话音刚落，远处街道的拐角处，就出现了一队鬼子的身影。
他们一个个荷枪实弹，推着装满炸药的小车，径直朝着兵工厂的大门冲去。
“来了！”
孙守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各单位注意！”
“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记住旅长的命令，速战速决，绝对不能让他们把炸药弄进工厂！”
“是！”
通讯兵压低声音，将命令传达下去。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当那队鬼子冲到工厂大门前，正准备安装炸药时，孙守田猛地一挥手。
“打！”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那队鬼子当头罩下。
鬼子们完全没有防备，顷刻间就被打得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子弹撕成了碎片。
后面的鬼子惊慌失措，想要寻找掩体还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冲！”
孙守田端着冲锋枪，第一个从民房里跳了出去。
“给老子冲上去！”
“控制工厂！”
马英凯也带着三连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去。
战斗，几乎在开始的瞬间就结束了。
负责炸毁工厂的日军第一大队，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突击营全歼。
“快！清理战场！控制工厂所有出入口！”
马英凯指挥着手下的战士，迅速行动起来。
……
与此同时，晋阳城南机场。
寺内谦信在一众亲信的簇拥下，狼狈地跑上了一架运输机。
看着飞机缓缓升空，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逃出来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喘匀，飞机机身突然剧烈一震！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机翼处爆开！
飞机瞬间失控，拖着滚滚浓烟，一头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地面上，负责机场防空任务的八路军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寺内谦信，生死不明。
……
晋阳城，临时指挥部。
战斗的硝烟味还未完全散去，但指挥部里的气氛已经轻松了不少。
一个参谋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旅长，刚刚收到前线战报。”
“日军第一军残部，有一部分……从我们的包围圈东北角撕开一个口子，跑了。”
话音落下，指挥部里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一凝。
陈旅长眉头一皱。
“他娘的，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
“是哪个部分的防区，怎么搞的！”
李阳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到地图前，看了看那个缺口的位置，神色平静。
“跑了就跑了吧。”
“几条漏网之鱼而已，掀不起什么大浪。”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收复晋阳，全歼第一军固然好，但不是核心。”
“为了几千残兵，把我们的主力部队拖在这里，不值得。”
“反而他们跑了，我们清扫城内残敌的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这波不亏。”
众人听他这么一分析，也都反应了过来。
是这个道理。
穷寇莫追，而且还是急着逃命的穷寇，真要死磕，己方伤亡肯定也小不了。
王旅长点了点头。
“老李说得对，咱们的大局是好的就行。”
话音刚落，又一个通讯兵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敬礼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报告旅长！”
“大喜！”
“突击营成功夺取城西兵工厂！所有机器设备完好无损！”
“鬼子派去爆破的工兵队，被孙守田营长带人全歼在了工厂大门口！”
“轰！”
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真的假的？”
“那可是鬼子的心头肉啊！就这么被我们拿下了？”
“孙守田这小子，干得漂亮！”
所有人都喜形于色。
第171章 谁说我们要防守了？
一座设备齐全的兵工厂，对于八路军来说，那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完，第三个通讯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脸上带着一种狂喜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报……报告！”
“晋阳机场传来消息！”
“日军第一军寺内谦信，在乘坐飞机逃离时……被我军防空部队当场击落！”
“飞机坠毁，人……人没了！”
这一次，整个指挥部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寺内谦信！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的司令官！
就这么……没了？
被防空部队给打下来了？
这也太……太梦幻了吧！
过了好几秒，陈旅长才猛地一拍大腿。
“我日他个仙人板板！”
“这是捅了天了啊！”
“老李！你这……你这他娘的是怎么算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阳身上，充满了震撼和佩服。
无论是拿下兵工厂，还是干掉寺内谦信，这一切都源于李阳战前的精准预判和布置。
这份算无遗策的能力，简直让人感到可怕。
李阳只是淡淡笑了笑。
“运气好而已。”
“命令部队，加快肃清全城，统计战果，救治伤员。”
“是！”
……
晋阳收复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张开。
“旅长，紧急军情！”
一个参谋神色凝重地将一份电报递给李阳。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五师团，正全速向阳方口逼近！”
“同时，从我们包围圈里逃出去的第一军残部。”
“已经和从东面增援过来的日军第一零师团汇合。”
“他们的指挥官分别是岩崎敬二和杉山正树。”
“目前，我军七七二团和独立团，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开始逐步后撤，避免与敌军主力决战。”
指挥部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第五师团！
这可是日军最精锐的甲种师团之一，战斗力极其强悍。
现在，这头猛兽，正朝着阳方口张开了血盆大口。
冯景瑜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是负责阳方口方向防务的将领，压力最大。
“李旅长，这……这可怎么办？”
“阳方口现在只有一个师的兵力，怎么可能挡得住第五师团的猛攻？”
“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他的担忧，也是所有人的担忧。
李阳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锐利。
“谁说要硬碰硬了？”
他拿起一根指挥杆，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看这里。”
“第五师团来势汹汹，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补给线！”
“从他们出发地到阳方口，几百公里的路，全靠公路和铁路运输。”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条铁路线，已经被我们破坏了。”
“现在，他们就是一支孤军深入的强弩之末！”
李阳的指挥杆在地图上划过两条凌厉的弧线。
“我的命令。”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拿下龙脊关！”
“第二，集中优势兵力，抢占娘子关！”
“我们不跟他在阳方口死磕，我们直接釜底抽薪，断了他的后路！”
冯景瑜还是不放心，嘴唇哆嗦着。
“可是……可是正面的压力怎么办？”
“万一阳方口守不住，我们就算断了他们后路，自己也完了啊！”
李阳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放心。”
“我会立刻增派两个主力团，外加一个炮兵营，全部加强给阳方口。”
“阳方口的守军，总兵力将超过两万人。”
“我给你两万人，守不住一个第五师团，你这个师长就别干了。”
听到这个数字，冯景瑜和在场众人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两万多人，再加上坚固的工事，守上十天半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看来，李阳的计划是，正面死守，侧翼骚扰，拖垮第五师团。
这是一个虽然艰难，但却稳妥的办法。
然而，李阳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再次瞪圆了眼睛。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环视众人。
“谁说我们要防守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不防守？
那要干什么？
难道……
楚云飞眼睛一亮，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往前一步。
“旅长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李阳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
“我们的目标，不是阳方口，而是这里！”
他的指挥杆，重重地落在了地图的另一个区域。
晋南！
也就是岩崎敬二和杉山正树汇合的那支部队所在地！
陈旅长倒吸一口凉气。
“老李，你疯了？”
“我们要在两线同时开战？”
“一边要顶住第五师团，一边还要主动进攻晋南的日军？”
“这兵力根本不够用啊！”
楚云飞却兴奋地接过了话头，他的思路和李阳完全对上了。
“不！兵力足够了！”
他指着沙盘，声音激昂。
“你们想！”
“晋南的这股鬼子是什么货色？”
“是第一军的残兵败将，一群惊弓之鸟！”
“是第一零师团，一支为了快速增援，连重武器都没带多少的轻装部队！”
“他们加起来，看着人多，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没有重火力，拿什么跟我们打？”
“而我们呢？”
楚云飞的手在己方部队的旗帜上扫过。
“我们刚刚收复晋阳，士气正盛！”
“我们的主力部队，近四万人，兵强马壮，火炮充足！”
“我们完全有能力，在顶住阳方口的同时，集结一支拳头部队，一口气吃掉晋南这股敌人！”
“这叫，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茅塞顿开。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直盯着第五师团这个硬骨头，却忘了旁边还有一块更肥的肉！
王旅长一拍桌子。
“干了！”
“他娘的，就这么干！”
“让小鬼子也尝尝，被我们主动进攻是什么滋味！”
指挥部里，之前的担忧和沉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战意和兴奋。
“命令！”
李阳的声音斩钉截铁，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三团、第四团，配合新一团，目标，娘子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拿下！”
“是！”
“三五八旅，立刻开赴晋中地区，给我建立防线，守好我们的大后方！”
“是！”
“晋阳城内，留守一个团的兵力，其余所有主力部队，全部给我拉出去！”
第172章 就等鬼子上钩了
李阳的指挥杆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们不守城了！”
“就在这片开阔地，跟小鬼子打一场野外决战！”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要到了总部。
“老总，是我，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沉稳的声音。
“说吧，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李阳嘿嘿一笑。
“老总，我准备主动出击，一口气吃掉晋南的杉山正树和岩崎敬二。”
“计划我听说了，胆子不小。”老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凝重。
“但是，我这边暂时抽不出更多的部队支援你。整个华北都在打仗，到处都是窟窿。”
“我明白。”李阳语气坚定。“我不要援兵，我只要您一句话。”
“说。”
“让一一五师在敌后闹出点动静，越大越好！帮我牵制一下鬼子的注意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老总果断的声音。
“没问题！”
“你放手去打！打出我们八路军的威风来！”
“是！”
挂断电话，李阳环视众人，眼中战意熊熊。
“都听到了？”
“万事俱备，就等鬼子上钩了！”
……
与此同时，晋南。
日军第十师团的指挥官杉山正树，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正在构筑阵地的联军。
他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群土八路，居然还想学我们挖战壕？”
“真是可笑。”
旁边的第一军临时指挥官岩崎敬二，却是一脸忧色。
“杉山君，不可大意。”
“根据情报，对面的独立第一旅，也就是李阳的部队，战斗力极强，尤其擅长野战。”
“他们放弃坚固的城防工事，选择在野外构筑阵地，这很不寻常，恐怕有诈。”
杉山正树不耐烦地放下了望远镜。
“岩崎君，你太高看他们了。”
“一群连像样火炮都没有的农民，能有什么战斗力？”
“他们之所以能打败第一军，不过是侥幸罢了。”
他指着远处尘土飞扬的阵地，傲慢地说道。
“野战？正合我意！”
“省得我们再去啃那些坚固的乌龟壳了。”
“传我命令，部队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全线进攻，我要在三天之内，彻底碾碎他们！”
岩崎敬二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但看到杉山正树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将话咽了回去。
……
另一边，第五师团的兵锋，已经抵达了阳方口城下。
师团长东条英机看着眼前这座雄关，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命令部队，安营扎寨，明日一早，发动总攻！”
“哈伊！”
然而，就在当天深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指挥部的宁静。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报告师团长阁下！”
“我们的后方……后方遭到了袭击！”
东条英机眉头一皱。
“慌什么？不就是一些地方民兵的骚扰吗？派个小队去处理掉就行了。”
“不……不是的！”
通讯兵快要急哭了。
“运泽县城……运泽县城失守了！”
“纳尼？！”
东条英机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县城，就算兵力空虚，也不可能被一群民兵给端掉啊！
“到底怎么回事？！”
“敌人……敌人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通讯兵颤抖着说。
“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城内就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声，他们……他们好像挖了地道！”
地道？！
东条英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想起了关于独立旅的那些传闻，据说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地道战。
难道……
还没等他想明白，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报告！繁峙县城遭到内外夹击，请求支援！”
“报告！原平车站被炸，守备队玉碎！”
“报告！龙脊关附近发现大批联军部队，番号不明，正在向我方侧翼运动！”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让整个指挥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东条英机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之间，到处都在打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地图上的原平。
“立刻派一个联队，火速增援原平！决不能让我们的补给线被切断！”
“哈伊！”
就在此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司令官冈部直三郎的语气充满了惊疑和愤怒。
“东条君！你的侧翼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龙脊关会出现夏国人的主力部队？”
东条英机也是一头雾水。
“司令官阁下，我也不清楚！”
“他们的部队，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冈部直三郎在电话那头咆哮着。
“我不管你怎么想办法，立刻命令冀西的部队，全速驰援龙脊关！”
“绝对不能让敌人从我们的腰上捅一刀！”
挂断电话，东条英机和冈部直三郎的心中，都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这支战斗力强悍，行动迅速，如同鬼魅一般的部队，到底是哪来的？
联军……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
天刚蒙蒙亮。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冈部直三郎一夜未眠，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地图上，代表着皇军的红色箭头，已经被无数个蓝色的标记给切割得支离破碎。
尤其是晋中北部，简直是一片糜烂！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一零师团的指挥部。
“杉山君！”
冈部直三郎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立刻对晋阳外围发动攻击！不惜一切代价！给第五师团分担压力！”
电话那头的杉山正树精神一振。
“哈伊！司令官阁下放心，我正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
冈部直三郎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他不是没想过让东条英机那个自大的家伙赶紧从阳方口撤回来。
可那个混蛋，居然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为由。
坚持要在今天拿下阳方口，证明他第五师团的威名。
简直是愚蠢！
冈部直三郎没办法，只能同意他的请求，同时命令杉山正树发动进攻。
希望能牵制住联军的主力。
然而，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晋阳收复！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夏国。
报纸用最醒目的标题刊登着号外，电台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激昂的播报。
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压抑了太久的民众，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无数人走上街头，欢呼雀跃。
这股风暴，甚至席卷了全世界。
各国武官和记者，都在疯狂地打探着这支突然冒出来的“联军”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173章 吃饱喝足看大戏！
前线指挥部里，李阳看着最新的战报，嘴角微微上扬。
“旅长，原平以北的所有据点，都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一个参谋兴奋地汇报道。
“还有，根据各县的统计，自发组织起来参与战斗的民兵，人数已经超过了三万！”
“好家伙，这么多人？”
李阳也有些惊讶。
“是的！一部分兄弟留守原平，巩固我们的补给线。”
“另一部分，已经嗷嗷叫着朝着龙脊关方向去了，准备去捅小鬼子的腰眼子！”
李阳点了点头。
“很好。”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地图上代表着一零师团的位置。
“让兄弟们吃饱喝足，准备看大戏！”
“我们的铁王八，也该出来遛遛了！”
上午九点。
杉山正树的一零师团，如同出笼的猛虎，朝着联军的阵地扑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野外的决战。
没有了坚固城防的保护，装备精良的皇军，可以轻易地碾碎任何对手。
“给我冲！”
“杀光他们！”
日军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一半的时候，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嗯？”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军官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前方。
那是什么声音？
轰隆隆……
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如同滚滚天雷，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下一秒，所有日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远方的山坳后面，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黑乎乎的钢铁巨兽！
那些坦克的个头，比他们帝国的“豆丁坦克”大了不止一圈。
炮管又粗又长，充满了暴力美学。
领头的，是二十六辆他们从未见过的霸王坦克，庞大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
紧随其后的，是四十多辆他们无比熟悉的九七式、八九式坦克。
只不过炮塔上都涂着青天白日的徽记。
最后面，还有二十多辆敞篷的自行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坦克……好多的坦克！”
“八嘎！敌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坦克！”
日军的阵地上，一片哗然。
杉山正树举着望远镜，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
“岩崎敬二不是说，他们的兵工厂早就被我们摧毁了吗？！”
“他们哪来的装甲部队？！”
回答他的，是联军坦克集群的怒吼。
“开火！”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上百门火炮同时发出了咆哮。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雨点般地砸进了日军的冲锋队列里。
爆炸掀起的烟尘和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一零师团引以为傲的冲锋，在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日军的坦克试图还击，但他们那可怜的短管炮。
打在霸王坦克厚重的正面装甲上，只能迸发出一串无力的火花。
而霸王坦克的穿甲弹，却能轻而易举地撕开他们的薄皮装甲，将他们变成一团燃烧的废铁。
碾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联军的装甲部队轻而易举地捅穿了一零师团的阵线，然后开始疯狂地搅动，撕裂。
一零师团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后方逃窜。
杉山正树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撤退！撤退！”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
混乱的战场上，他一把揪住了同样狼狈不堪的岩崎敬二。
“岩崎！”
杉山正树双眼赤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你不是说他们的工厂被毁了吗？！”
“你不是说他们的坦克不足为惧吗？！”
“你看看！你给我好好看看那是什么！”
他指着远处正在大杀四方的霸王坦克，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岩崎敬二的脸上。
“你这个蠢货！废物！”
“你把整个第一军，整个华北方面军都给害了！”
岩崎敬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知道？
情报上明明说，太原的兵工厂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啊！
谁能想到，对方不仅修复了工厂，还搞出了这么恐怖的大家伙！
一零师团残部退回了临时阵地，还没等喘口气，李阳已经率领部队压了上来。
“给我继续突进！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日军第一军的其他部队，试图从侧翼包抄联军的装甲部队，想要围魏救赵。
但他们很快就撞上了一堵墙。
那是李阳早就布置好的一个精锐团，凭借着强大的火力和工事，死死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紧接着，联军的另一支部队，开始朝着日军的侧翼，反包围过来！
攻，攻不上去。
守，又守不住。
日军的阵线在联军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摇摇欲坠。
杉山正树彻底绝望了。
他抓起电话，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向冈部直三郎求援。
“司令官阁下！我们顶不住了！”
“敌人的装甲部队太强大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请求战术指导！请求增援！”
“八嘎呀路！”
电话那头，冈部直三郎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破杉山正树的耳膜。
“废物！”
“通通都是废物！”
冈部直三郎狠狠地将电话砸回原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第一军，居然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一个参谋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声音都在打颤。
“司令官阁下……刚刚接到急电……”
“娘子关……娘子关失守了！”
什么？！
冈部直三郎猛地回头，一把抢过电报。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的后路，被断了！
“八嘎呀路！”
冈部直三郎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第一军和第五师团东西对进，一举拿下整个晋东。
可现在，西线的杉山正树被打成了丧家之犬，东线的娘子关也丢了。
整个计划，彻底泡汤！
“立刻给东条君发电！”
冈部直三郎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吼道。
“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加大对阳方口的攻势！”
“必须给我撕开一个口子！”
……
阳方口前线。
炮火连天。
第五师团的指挥官东条英机，正举着望远镜，面色阴沉地观察着战况。
“司令官阁下的电报。”
一个通讯兵将电报递了上来。
东条英机扫了一眼，嘴角撇过一抹不屑的冷笑。
“杉山正树那个蠢货，真是把皇军的脸都丢尽了。”
他将电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命令部队，继续进攻！”
“天黑之前，我要在晋阳城头，喝庆功酒！”
“哈伊！”
第174章 冈部的豪赌
随着他一声令下，日军的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阳方口的阵地上，李云龙的部队已经打到了极限。
战士们个个带伤，子弹也快要见底。
要不是李阳的炮兵部队时不时给予远程支援，阵地恐怕早就丢了。
“团长！小鬼子又上来了！”
李云龙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抓起一把大刀。
“顶住！给老子顶住！”
“就算死，也得给老子死在阵地上！”
另一边，李阳的装甲部队在击溃了一零师团后，并没有停下脚步。
“旅长，杉山正树那老鬼子想跑！”
“他想从娘子关撤退！”
李阳看着地图，冷笑一声。
“想得美。”
“命令民兵部队，沿途袭扰，给我拖住他们的脚步！”
“命令航空队，给他们送点‘土特产’过去！”
很快，溃逃中的一零师团残部，就尝到了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头顶是呼啸而来的航弹。
路边是神出鬼没的冷枪。
杉山正树的部队被炸得七零八落，行军速度慢得像蜗牛。
他再次抓起电话，向冈部直三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请求从其他方向撤退。
冈部直三郎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同意了杉山正树的请求，同时又给东条英机发去电报。
命令他立刻放弃进攻晋阳，北上回撤，准备接应杉山正树。
可他收到的，却是东条英机狂妄的回复。
“击败李阳，只需一天！请司令官阁下静候佳音！”
冈部直三郎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
他立刻召集所有参谋，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诸君，都说说看法吧。”
冈部直三郎疲惫地揉着眉心。
一个高级参谋站了起来。
“司令官阁下，我认为东条君的判断是正确的！”
“第五师团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装备精良，战无不胜！”
“而李阳的部队，不过是一群泥腿子，他们的坦克只是凑巧克制了第一军而已。”
“只要第五师团全力以赴，一定能击溃他们！”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
“没错！第五师团的勇士，才是帝国真正的骄傲！”
“让杉山正树那个废物再顶一天，拖住联军主力，等东条君击溃了李阳，战局就能瞬间逆转！”
冈部直三郎看着群情激奋的部下，沉默了。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扭转乾坤。
输了，万劫不复。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就按这个计划执行！”
“给东条君发电，我给他一天时间！”
“再给杉山正树发电，命令他，停止撤退，就地构筑工事，无论如何，必须给我顶住一天！”
当杉山正树接到这份电报时，整个人都傻了。
停止撤退？
就地防守？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丢盔弃甲，士气全无的残兵败将。
拿什么守？
用命去填吗？
“司令官阁下疯了……”
岩崎敬二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一定是疯了！”
杉山正树惨笑一声，眼神空洞。
“疯了？或许吧。”
“传我命令，停止撤退，就地构筑工事！”
“准备……玉碎吧。”
……
李阳很快就发现了日军的异常。
“哟呵？”
他举着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停下来，开始挖战壕的日军。
“不跑了？”
“这是打算跟咱们死磕到底了？”
旁边一个参谋分析道。
“旅长，他们肯定是想拖住我们，给东条英机的第五师团争取时间！”
“想得倒挺美。”
李阳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锐利。
“既然他们不跑了，那咱们也别客气了。”
他转身，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命令陈旅长，率三八六旅，从左翼给我包抄过去！”
“命令楚云飞，率独立第三旅，从右翼给我穿插！”
“再给晋中的吕梁川发电，让他立刻调兵增援，把这个口子给我彻底堵死！”
李阳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们想给东条英机争取一天时间？”
“呵呵。”
“老子今天就给他们包个饺子！”
“关门打狗！”
随着李阳一道道命令下达，一张巨大的包围网，朝着日军第一军的残部收拢而去。
……
晋区的战火，已经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规模。
其惨烈程度，几乎快要赶上第一次晋阳会战。
然而，真正让世界为之侧目的，却不是战役的规模。
遥远的苏国。
克里姆林宫内，一份来自远东的情报，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报告，我们在华北战场，发现了疑似t34坦克的踪迹。”
“什么？”
一个高大的苏国高层拍案而起，蓝色的眼珠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t34坦克是我们最高机密，部分技术验证车甚至还没完成全部测试！”
“怎么可能出现在华北！”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满头大汗。
“我们反复确认过了。”
“虽然涂装和部分细节有差异，但那底盘，那倾斜装甲，绝对是t34的设计！”
起初，他们以为是情报出了错。
可随着更多战场照片和前线观察员的报告传回，事实不容置疑。
苏国高层瞬间炸了锅。
内部审查的风暴立刻席卷了所有相关设计局和工厂。
他们第一时间质询了八路军方面。
得到的回复却让他们差点把桌子掀了。
“缴获的？”
“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
这个解释简直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可除了这个解释，他们找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苏国方面只能选择相信这个说法。
一场残酷的内部清洗随之而来，无数优秀的研发人员因此受到牵连，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口黑锅，他们背得有多冤。
……
战场上。
杉山正树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在那些被称作“霸王”的坦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反坦克炮打上去，除了溅起一串火星，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反坦克手雷扔过去，更是连给对方挠痒痒都算不上。
整整一个下午。
日军想尽了所有办法，却只在一次意外的山体滑坡中，埋了两辆“霸王”坦克。
除此之外，再无战果。
而他们自己的装甲部队和机场，早就在第一轮的打击中化为了一片废墟。
“指挥官阁下！”
一个炮兵联队长哭丧着脸跑了过来。
“我们的炮弹……打光了！”
第175章 今夜无人入眠
杉山正树身子一晃。
炮弹，打光了？
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
“天黑了，八路军应该会停止进攻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
按照传统的作战观念，夜间不便指挥，大规模的进攻通常都会暂停。
岩崎敬二瘫在一旁，绝望地摇着头。
“指挥官阁下，您觉得……他们是会按常理出牌的人吗？”
杉山正树的身体僵住了。
……
八路军指挥部。
气氛有些沉重。
“旅长，伤亡报告出来了。”
一个参谋的声音有些低沉。
“为了完成包围圈，我们付出的代价不小。”
“尤其是陈旅长那边，三八六旅的减员……非常严重。”
李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已经彻底闭合的包围圈，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一口吃成胖子，是痛快。
可这口肉，太硬，太硌牙。
“他娘的。”
李阳低声骂了一句。
“小鬼子不愧是小鬼子，就算是被打残了，啃起人来还是这么疼。”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命令各部队，停止主动进攻！”
“都给我先巩固阵地，救治伤员！”
旁边的参谋愣了一下。
“旅长，不一鼓作气消灭他们吗？”
“消灭？”
李阳冷笑。
“当然要消灭！”
“但不是现在这样用人命去填！”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日军的阵地上画了一个圈。
“狗已经被关进院子里了，什么时候打，怎么打，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李阳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味道。
“从现在开始，给老子换个玩法！”
“炮兵部队，不定时给他们阵地上扔两颗炮弹，炸不死人没关系，恶心他们就行！”
“再组织几个小分队，轮流上去袭扰，打几枪就跑，别恋战！”
“还有！”
李阳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把咱们的军号手都给我组织起来！”
“半夜三更，就对着他们阵地，给我可劲儿地吹冲锋号！”
“老子就不信了！”
“这么折腾，他们还能睡得着觉？”
“想给东条英机争取时间？”
“做梦！”
“老子要让他们在崩溃和绝望里，等着东条英机的死讯！”
随着李阳一道道堪称“缺德”的命令下达。
一场针对日军第一军残部的心理折磨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夜幕降临。
疲惫不堪的日军士兵刚想靠着战壕喘口气，一颗炮弹就呼啸着在不远处炸开。
虽然没造成什么伤亡，但那刺耳的呼啸声却让所有人的神经再度绷紧。
好不容易熬到午夜。
一阵凄厉的冲锋号突然响彻夜空。
所有日军士兵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从泥地里跳起来，抓起武器准备战斗。
可等了半天，阵地前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八嘎！”
一个日军军官气得破口大骂。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冲锋号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冷枪声和炮弹的爆炸声，成了今夜唯一的伴奏。
杉山正树和岩崎敬二一夜未眠，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们终于明白了。
李阳，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好好地“玉碎”。
“魔鬼……”
岩崎敬二声音沙哑，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们是魔鬼……”
“他们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折磨疯！”
杉山正树惨然一笑，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
天，蒙蒙亮。
折腾了一整夜的日军士兵，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每个人的眼眶都深陷下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们就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靠在冰冷的战壕里，机械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
那该死的，响了一整夜的冲锋号，又一次尖锐地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又是假的……”
一个日军伍长喃喃自语，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的士兵也都是一副麻木不仁的表情。
狼来了的故事听多了，谁还信？
然而。
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号声未落，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从远方的地平线滚滚而来！
“轰！轰！轰！”
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遮天蔽日般砸了下来！
猛烈的炮火瞬间覆盖了日军的前沿阵地。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混合着残肢断臂，被高高地抛向天空。
“敌袭！！”
“是真的！是真的进攻！！”
凄厉的惨叫和嘶吼，终于取代了麻木。
那些刚刚还瘫软在地的日军士兵，此刻手忙脚乱地抓起武器。
可他们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紧张，变得僵硬而迟钝。
很多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他们混乱之际，八路军的冲锋已经开始了。
“同志们！冲啊！”
“为了牺牲的战友！报仇！”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中，无数穿着土黄色军装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冲向了日军阵地。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在冲锋的人群中，赫然出现了十几辆钢铁巨兽！
是坦克！
李阳的装甲部队！
“快！集束手榴弹！炸掉它！”一个日军少佐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个抱着集束手榴弹的日军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嚎叫着冲了上去。
“轰！”
剧烈的爆炸在坦克侧面响起。
然而，等硝烟散去，那辆坦克只是晃了晃，履带碾过他们的尸体，继续向前！
坦克的同轴机枪喷吐着火舌，将战壕里的日军成片地扫倒。
天空上，独立旅的飞机也加入了这场盛宴。
它们肆无忌惮地低空俯冲，将一串串炸弹和子弹，精准地倾泻在日军的机枪阵地和指挥部上。
防线，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杉山正树的指挥部里，同样乱成了一锅粥。
“报告！北面阵地被突破！”
“报告！八路军的坦克已经冲进来了！”
“报告！我们……我们顶不住了！”
一个个坏消息，让杉山正树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命令两翼部队！从侧后方包抄！把冲进来的八路军给我切断！”
杉山正树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指令。
然而，命令根本无法有效地传达下去。
在八路军饱和式的炮火覆盖和无孔不入的渗透下，日军的通讯早已被切断。
大部分部队已经溃散，士兵们各自为战，只想着逃命。
少数接到了命令，试图执行反包抄的部队。
还没跑出多远，就一头撞进了八路军预设的口袋阵。
一阵密集的机枪扫射过后，这支小部队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彻底消失了。
第176章 不会有援军了
杉山正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东条英机的第五师团。
“接通第五师团！快！”他对着通讯兵吼道。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东条君！我这里……快顶不住了！你的部队到哪里了？”
杉山正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了东条英机暴怒的咆哮。
“八嘎！你以为我这里很轻松吗？”
“阳方口的守军，比石头还硬！他们好像有源源不断的补给！”
“我的装甲部队已经冲了三次了！三次！伤亡惨重！”
东条英机快要疯了。
他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在阳方口阵地前。
被李云龙的独立团和晋绥军的炮火，打得抬不起头。
就在杉山正树和东条英机通话的时候。
阳方口的天空，突然出现了更多的飞机。
那是独立旅和晋绥军的空中增援！
数十架飞机在己方炮火的掩护下，对着地面上动弹不得的日军坦克，展开了疯狂的轰炸。
“轰！轰！”
一辆又一辆的日军坦克，在爆炸中变成了一团团燃烧的废铁。
天空上，八路军的飞行员也付出了代价。
八架飞机被日军的防空炮火击中，拖着黑烟坠落。
但他们的牺牲，换来的是日军第五师团装甲部队的毁灭性打击。
“报告！我们的坦克……完了！”
“阳方口上空出现大量敌机！第五师团请求空中支援！”
杉山正树的指挥部里，一个参谋失魂落魄地报告着刚刚截获的情报。
完了。
杉山正树的眼神彻底空洞了。
第五师团自身难保。
不会有援军了。
所有的指望，都成了泡影。
李阳那个魔鬼，算计好了一切。
他不仅要全歼自己的第一军，还要把东条英机的第五师团，一起拖死在这里！
“噗——”
杉山正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图。
岩崎敬二连忙扶住他。
杉山正树推开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迸发出一股绝望的疯狂。
“不能就这么完了！”
“我们不能像笼子里的耗子一样，被他们玩死！”
他环视着指挥部里仅存的军官，声音嘶哑地吼道。
“全军……向西面突围！”
“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
“玉碎？”
杉山正树惨笑起来。
“不，我要活下去！”
“我要亲眼看到，李阳和他的八路军，是怎么覆灭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残存的日军放弃了所有阵地，像一群无头苍蝇，朝着西面疯狂地逃窜。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八路军早已张开的追猎大网。
突围，变成了另一场屠杀的开始。
杉山正树带着几百个残兵，侥幸冲出了一道口子。
可回头望去，曾经的第一军，已经淹没在了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里。
他们虽然暂时逃离了包围圈，但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
李阳的指挥部里，气氛却与前线的疯狂截然不同。
“报告！杉山正树残部向西突围！”
通讯兵送来了最新的战报。
李阳只是抬了抬眼皮，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一群丧家之犬，还想活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必穷追猛打。”
“派两个团，缀在他们屁股后面，一路袭扰，一路堵截，别让他们跑得太舒服就行。”
参谋有些不解：“旅长，不全力追歼吗？这可是第一军的指挥部！”
李阳摇了摇头，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的另一个位置——阳方口。
“抓几条小鱼小虾有什么意思？”
“真正的心腹大患，是东条英机这条鲨鱼！”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沙盘。
“龙脊关和涞源那边，打成了烂仗，几方势力搅和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我们晋北的精锐部队就这么多，不可能面面俱到。”
“现在，杉山正树已经废了，晋南大局已定。”
“那么，我们所有的力量，都应该砸向一个地方！”
他盯着阳方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打垮了第五师团，整个晋阳会战，才算真正画上句号！”
“命令我们的装甲部队，全速增援阳方口！”
……
与此同时，阳方口阵地。
“啥？你说啥玩意儿？”
李云龙掏了掏耳朵，一把抢过通讯兵手里的电报，眼珠子瞪得溜圆。
“杉山正机那老鬼子完蛋了？第一军被咱们旅长包了饺子？”
“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阵地上的尘土都飞扬起来。
“他娘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旅长出手，准没好事儿给小鬼子！”
旁边的吴工良也是满脸喜色。
“老李，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咱们南线赢了，这边的弟兄们要是知道了，士气肯定得顶到天上去！”
李云龙把手里的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往地上一摔。
“那还等个屁！”
他抽出自己的驳壳枪，对着阵地上的战士们扯开嗓子就吼。
“弟兄们！”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南边的鬼子，杉山正树的第一军，被咱们旅长给全歼啦！”
“现在就剩下咱们眼前这帮狗娘养的了！”
阵地上一瞬间的安静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旅长万岁！”
“打垮第五师团！”
战士们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只剩下无尽的战意。
“他娘的！”
李云龙把枪口一指对面。
“小鬼子都快没了，咱们还在这儿缩着？”
“跟我上！”
“反冲锋！把刚才丢的阵地给老子夺回来！”
“冲啊！”
八路军的阵地上，军号长鸣。
无数战士嗷嗷叫着，端着刺刀，跃出战壕，朝着日军的阵地反扑过去。
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直接把对面的鬼子给打懵了。
而另一头，东条英机的指挥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报告……南线……南线急电！”
一个通讯官哆哆嗦嗦地递上电报，甚至不敢抬头看东条英机的脸。
东条英机一把夺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下一秒，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八嘎！”
“废物！一群废物！”
“杉山正树这个蠢猪！帝国第一军，就这么没了？”
他状若疯魔，将指挥部里能砸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他知道，杉山正树一完，自己就成了孤军。
李阳那个魔鬼，绝对会调转枪口，用全部力量来对付自己。
没有退路了！
“总攻！”
东条英机通红着双眼，对着所有部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第177章 这场仗，该结束了！
“命令所有部队，发起总攻！”
“不计伤亡！不留预备队！”
“要么踏平阳方口，要么全部死在这里！”
“为天皇尽忠！玉碎！”
第五师团的鬼子，也彻底疯了。
炮弹不要钱地砸向晋绥军和八路军的阵地。
残存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整个阳方口，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顶住！给老子顶住！”
钟意站在阵地最前沿，挥舞着手枪，大声嘶吼。
可他的第六十六师，新兵太多了。
面对日军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许多士兵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啊！我不想死啊！”
一个年轻的士兵扔下枪，转身就往后跑。
“砰！”
枪响了。
钟意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看着那个士兵倒在血泊里。
“谁敢再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然而，没用。
当第一个人开始逃跑，溃败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甚至一些军官，也悄悄地往后缩。
钟意看得目眦欲裂，他知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这支部队从上到下都烂透了，腐化的军官，毫无战力的士兵。
“一群废物！”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回天。
晋绥军的防线，垮了。
这个缺口，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他娘的！晋绥军那帮怂货！”
李云龙刚夺回来的阵地，侧翼完全暴露在了日军的枪口下，子弹嗖嗖地从旁边飞过来。
“撤！快撤回原来的阵地！”
吴工良当机立断，下令部队后撤。
刚刚鼓舞起来的士气，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报告旅长！阳方口告急！”
“晋绥军阵地被突破，我军侧翼受到严重威胁！”
“李云龙团长和吴工良团长请求紧急支援！”
十万火急的电报，送到了李阳的案头。
李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拿起电话。
“命令装甲部队。”
“不用管什么节省油料，不用管什么摩托小时！”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阳方口，给我把第五师团的乌龟壳，彻底碾碎！”
“这场仗，该结束了！”
……
夕阳的余晖，把整个阳方口战场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第五师团的攻势，在傍晚时分达到了顶峰。
这些鬼子兵，眼珠子通红，端着刺刀，踩着自己人的尸体，一波接着一波地往上涌。
他们的战斗力，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支日军都要强悍，也更加疯狂。
“他娘的，这帮鬼子嗑药了？”
李云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独立团，已经快打光了。
吴工良的新一团情况也差不多，每个人都是一身硝烟，满脸疲惫。
只有吴砚秋的独立营，还在凭借着更精良的装备和更顽强的意志，死死地撑着。
可他们，也到了极限。
“撤！退到最后一道防线！”
吴砚秋嘶哑着嗓子下令。
这是他们最后的阵地了，再退，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侧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和喊杀。
是晋绥军。
他们居然又组织起来，增援上来了。
然而，这股增援带来的希望，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在第五师团更加猛烈的集团冲锋下。
刚刚组织起来的晋绥军防线，再一次，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崩溃。
士兵们哭喊着，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完了……”
吴工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去的时候，异变突生！
那群正在溃败的晋绥军，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们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脸上的惊恐变成了狂喜。
紧接着，这群刚刚还在逃命的溃兵，居然调转方向，嗷嗷叫着，朝着日军发起了反冲锋！
“这帮怂货……转性了？”李云龙看得目瞪口呆。
下一秒，答案揭晓。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钢铁巨兽。
它们排成一列，履带碾过大地，炮管昂扬，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战场滚滚而来！
“坦克！是咱们的坦克！”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阵地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
所有八路军战士的眼睛都亮了，疲惫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战意和狂喜！
“他娘的！老子的救星终于来了！”
李云龙兴奋地一拍大腿，从地上一跃而起。
“吹号！给老子吹冲锋号！”
“全团都有！跟着坦克！反攻！”
“给老子把这帮狗娘养的鬼子，碾碎！”
根本不需要动员。
当看到那钢铁洪流的瞬间，所有人的血，都沸腾了。
晋绥军反冲了。
李云龙和吴工良的部队反冲了。
吴砚秋的独立营也发起了反冲。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日军冲锋集群，瞬间就和迎面而来的坦克撞在了一起。
日军引以为傲的血肉之躯，在钢铁履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坦克的并列机枪喷吐着火舌，将成片的鬼子扫倒。
偶尔有悍不畏死的鬼子抱着炸药包冲上来，还没靠近，就被一发高爆弹炸成了漫天碎肉。
东条英机的指挥部里。
他通过望远镜，面如死灰地看着自己的“玉碎冲锋”被钢铁怪物无情地吞噬。
“八嘎！八嘎呀路！”
他通红着眼睛，一把推开旁边的参谋。
“炮兵！炮兵呢！”
“给我开炮！对着那些坦克的坐标，给我狠狠地轰！”
一个参谋官脸色发白，颤抖着说：“将军……那里……那里还有我们的人……”
“闭嘴！”
东条英机一巴掌扇了过去，状若疯魔。
“我不管什么我们的人！”
“给我轰！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把那些铁壳子给我炸掉！”
“快去！”
日军的炮兵阵地，接到了这个疯狂的命令。
炮手们犹豫着，但最终还是在督战队的枪口下，调转了炮口。
然而，他们快，八路军的炮兵更快！
就在日军炮兵开火的瞬间。
无数的炮弹也从阳方口守军的后方呼啸而来，精准地覆盖了日军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
日军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只有零星几发炮弹，侥幸地飞向了装甲部队。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霸王型坦克”，不幸被一发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它沉重的车体，钢铁的碎片四处飞溅。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第178章 让鬼子跑都跑不安生
付出了整个炮兵阵地几乎被完全摧毁的代价，他们仅仅换掉了一辆坦克。
东条英机看着望远镜里升腾的黑烟，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命令第一大队，就地组织防御，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人……”
“主力……主力部队，立刻后撤，构筑第二道防线！”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的命令。
被留下来断后的第一大队，面对着士气冲天的夏国军队，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
全军覆没。
果然，在坦克和步兵的协同攻击下，日军第一大队仅仅支撑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彻底淹没。
战场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和残骸。
李阳的指挥车，停在了一处高地上。
司机杨铁山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李阳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正在仓皇后撤，并依托地形重新构筑防线的日军主力。
眉头微微皱起。
己方的伤亡同样不小，尤其是步兵，在刚才的反冲锋里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穷寇莫追。
“命令部队，停止进攻。”
李阳放下了望远镜，语气平静。
“打扫战场，统计伤亡，救治伤员。”
“等后续部队上来，再做打算。”
另一边，东条英机放弃了强攻阳方口的念头。
他知道，有那支可怕的装甲部队在，自己再填多少人进去都是白搭。
他看着阳方口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我们走！”
他咬着牙，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军转向，目标龙脊关！”
“深夜之前，必须全部撤离！”
……
“报告！”
侦察营的战士一路狂奔，冲进李阳的临时指挥部，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讲！”
李阳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地图上移动。
“团长！我们发现日军主力正在全线后撤！看方向，是朝着龙脊关去的！”
“跑了？”
李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得美。”
“穷寇莫追？那是以前的老黄历了！”
“现在，是咱们说了算！”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发出一记闷响。
“全军出击！给我咬住东条英机那老鬼子的尾巴！”
“侦察营先行穿插，把他们留下的那些小鱼小虾给我一口吞了！”
“告诉炮兵，别给老子省炮弹，对着鬼子可能集结的地方，给我轮番轰炸。”
“让他们跑都跑不安生！”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再次被引擎的轰鸣和战士们的呐喊所点燃。
东条英机乘坐的指挥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报告将军！他们追上来了！”
“什么？”
东条英机一把抢过望远镜，果然看到远处烟尘滚滚，八路军的坦克正朝着他们碾压过来。
“八嘎！”
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怎么敢！”
“命令部队，就地反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一个参谋官哭丧着脸说：“将军……我们的断后部队……已经被……被吃掉了……”
“而且，我们的弹药……真的不多了……”
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了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轰！轰！
炮弹并没有直接命中车队，而是在他们行进路线的前方和侧翼炸开，掀起巨大的土浪。
这炮打得，突出一个贱兮兮。
不求杀伤，只求恶心你，拖慢你的脚步。
东条英机脸都绿了。
打，打不过。
跑，跑不快。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几欲吐血。
“撤退！继续撤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第五师团的残兵败将，就这样被八路军的部队撵着屁股，一路向北，狼狈逃窜。
当他们抵达原平时，已经是人困马乏，士气跌落谷底。
“前面就是原平县城！”
“命令部队，快速通过！”
东条英机以为，一个小小的县城，根本挡不住他帝国精锐的脚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劈头盖脸的子弹。
城墙上，街道里，无数的原平民兵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对着他们疯狂开火。
“跟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拼了！”
“保卫家乡！”
第五师团的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进攻的势头当场就被遏制住了。
东条英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群泥腿子，也敢阻挡大日本皇军的脚步？
“给我冲！”
“天黑之前，必须拿下原平！”
日军开始疯狂进攻，但民兵们依托着熟悉的街道和建筑，打得异常顽强。
更让日军头皮发麻的是，城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一群神枪手。
专门点名他们的军官、机枪手和掷弹筒手。
冷枪一响，必定有一个鬼子倒下。
日军的指挥系统，一时间都陷入了混乱。
这是李阳派出的侦察营狙击手。
他们穿插到这里，就是要在鬼子的心脏上，狠狠地插上一刀。
东条英机彻底暴怒了。
他调来了仅剩的几门重炮，对着原平县城展开了无差别轰炸。
另一边，李阳也接到了原平的战报。
“告诉原平的同志们。”
李阳的语气很平静，但命令却无比清晰。
“不要死守！我们的目的不是守住一座城，是消耗鬼子！”
“打几枪就换个地方，把他们拖在城里，让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血！”
“主力部队正在赶来，他们撑不了多久！”
原平的战斗，变成了一场残酷的巷战和消耗战。
当东条英机付出惨重代价，终于突破原平县城时，他清点了一下人数。
从阳方口撤退到现在，他的第五师团，减员了将近一万人！
弹药更是消耗殆尽，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指挥部里，东条英机再也维持不住一个师团长的威严。
他抓起无线电，用嘶哑的嗓音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求援。
“冈部君！冈部君！”
“第五师团……快要完了！”
“我需要支援！我需要空中支援！！”
电话那头的冈部直三郎，听着东条英机那带着哭腔的求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精锐的第五师团，国之利刃，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东条君！坚持住！”
冈部直三郎立刻做出了决断。
“第五师团不能就这么被打掉！”
“我马上协调华南方面军的航空队！他们会给你提供空中掩护！”
“坚持住！”
得到增援的承诺，东条英机眼中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
“全军转向！”
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绕开大路，从北面山区，全速向龙脊关前进！”
第179章 老鬼子要狗急跳墙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阳的指挥部里，最新的情报也送到了。
“报告！侦察营发现，日军主力突然转向，从北边山路绕行，目标直指龙脊关！”
李阳盯着地图，瞬间明白了东条英机的意图。
“这老鬼子，要狗急跳墙了。”
他冷笑一声。
“想绕路？他凭什么觉得我们追不上？”
“除非……”
李阳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他叫了空中支援！”
“命令！”
李阳的指令又快又急。
“所有装甲部队，坦克，装甲车，立刻就地伪装隐蔽！”
“所有部队，立刻构筑防空工事！”
“把我们所有的高射炮、高射机枪，全部给我拉出来，对准天上！”
“通讯兵！立刻通知所有友邻部队！鬼子飞机要来了！准备防空！”
命令刚刚下达，刺耳的警报就响彻了整个阵地。
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上百架轰炸机和战斗机组成的庞大机群。
发动机的巨大轰鸣，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开火！”
随着李阳的一声令下，无数的防空火力瞬间朝着天空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然而，日军的机群实在是太庞大了。
他们不顾一切地俯冲下来，黑压压的航弹如同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轰隆！
轰隆隆！
剧烈的冲击波席卷了一切。
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尽管八路军准备充分，防空火力也异常凶猛。
但在如此规模的空袭面前，伤亡依旧惨重。
一轮轰炸过后，日军机群扬长而去。
硝烟散去。
李阳从掩体后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焦糊味。
整个阵地被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弹坑和燃烧的残骸。
战士们的遗体散落在阵地上，场面惨不忍睹。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报告总指挥！”
“龙脊关方向……伤亡惨重！”
“初步统计，伤亡超过两千人！”
“大部分火炮和后勤物资……全被炸毁了！”
李阳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他早就预料到日军的空中报复会很疯狂，但没想到损失会这么大。
“东条那个老鬼子呢？”
李阳的声音嘶哑，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他……他趁着轰炸，带着第五师团突破了我们的防线，往北跑了！”
通讯兵低着头，不敢看李阳的眼睛。
李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在废墟中抢救伤员、收集弹药的战士们。
李阳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吴砚秋！”
“你带人留下来！”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是！”
吴砚秋红着眼眶，立正敬礼。
李阳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周文彬和其他指挥员。
“其余部队，轻装简从！”
“所有装甲单位，能动的都给我动起来！”
“我们去给东条英机……送行！”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今天，坂垣师团必须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
与此同时。
华南方面军司令部。
大岛毅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铁青着脸，听着电话里冈部直三郎急切的声音。
“大岛君！空袭效果非常好！”
“晋西联军损失惨重！”
“我请求航空队再次出击！彻底摧毁他们的地面部队，为东条君的突围扫清障碍！”
“再次出击？”
大岛毅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话筒咆哮。
“冈部君！你知不知道航空队这次出击的损失有多大？”
“一百六十架飞机！”
“整整一百六十架！”
“损失了四分之一！四分之一啊！”
“飞行员不是地里的大白菜，死了还能再长出来！”
“那都是帝国宝贵的财富！”
大岛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为了一个快要完蛋的第五师团，你就要把整个华南航空队的家底都给败光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航空队需要休整，我不会再派一架飞机过去了！”
说完，大岛毅“啪”的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
他才不管什么华北方面军的死活。
这航空队是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再这么消耗下去，他这个华南方面军司令官也不用当了。
……
另一边。
第五师团残部一路狂奔，终于逃到了崞县附近。
东条英机看着眼前这支疲惫不堪的部队，心中一片冰凉。
曾经精锐的坂垣师团，现在只剩下一万出头了。
而且个个带伤，弹药所剩无几。
“传我命令！”
“部队就地休整！”
他话音刚落。
南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紧接着，北边也传来了炮火的轰鸣。
“报告师团长！”
“南面发现八路军主力！火力很猛！”
“报告！北面也出现了联军部队！他们正在构筑防线，堵住了我们去雁门关的路！”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东条英机瞬间明白了。
李阳这是要在这里，把他和整个第五师团彻底包围、全歼！
“八嘎！”
东条英机拔出指挥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敌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全军突击！向北！不惜一切代价，冲破他们的防线！”
“杀出去！！”
残存的日军发起了最后的疯狂冲锋。
但迎接他们的，是独立第一旅第八团钢铁般的防线。
“给老子顶住！”
第八团团长嘶吼着。
“一步都不能退！”
“总指挥就在我们后面！援军马上就到！”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日军一次次发起冲锋，又一次次被打了回去。
阵地前，尸体堆积如山。
就在第八团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轰隆隆……”
大地震动起来。
数十辆坦克和装甲车从南面驶来，一头扎进了日军的阵型中。
李阳站在一辆坦克的指挥塔上，手中的冲锋枪不断扫射。
“弟兄们！给我杀！”
装甲部队的出现，瞬间冲垮了日军的后队。
几乎同时。
楚云飞的独立第三旅从侧翼杀出，狠狠切入了第五师团的腰部。
新一团的吴工良，独立团的李云龙，带着各自的部队，从四面八方穿插分割。
将整个第五师团的阵型彻底打乱、压制。
包围圈，彻底形成！
东条英机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知道，第五师团，完了。
第180章 坂垣师团，没了！
“报告总指挥！”
“龙脊关方向的部队已经完成集结，正向我们靠拢！”
“好！”
李阳眼中杀气凛然。
“告诉所有部队！”
“不用再节省弹药了！”
“把我们所有的炮弹、手榴弹，全部给老子打出去！”
“送坂垣师团最后一程！”
命令下达。
炮弹呼啸着砸进了日军的包围圈。
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日军虽然还在顽强抵抗，但他们的弹药正在飞速消耗。
很快，枪声变得稀疏起来。
……
第五师团临时指挥部。
东条英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平静地坐到了发报机前。
他亲自敲下了一封诀别电报。
“冈部君，第五师团全体玉碎，天皇陛下万岁！”
电报发出。
外面，日军最后的弹药打光了。
残存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发起了最后的万岁冲锋。
“狗娘养的！还想拼刺刀？”
独立团阵地上，李云龙眼睛一亮，刚想下令冲锋。
“你给我站住！”
周文彬一把拉住了他。
“团长！总指挥有令！火力覆盖！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他娘的，听总指挥的！”
“开火！给老子往死里打！”
密集的机枪声再次响起。
战斗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当最后的枪声停下时，战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日军士兵。
精锐的第五师团，坂垣师团，全员战死。
无一人投降。
指挥部里，东条英机和所有指挥官，集体剖腹自尽。
……
当第五师团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樱花国本土时。
樱花国，陆军参谋本部。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一名陆军大将双目赤红，死死地揪住情报官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情报官脸色惨白，却还是艰难地重复着那份让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电报内容。
“第五师团……坂垣师团……在龙脊关前线……全员玉碎。”
“指挥官东条英机阁下及所有军官……集体切腹。”
“无一生还。”
“无一投降。”
陆军大将一把将情报官推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
“八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坂垣师团！帝国最精锐的甲种师团！”
“从开战以来，他们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败仗！”
第五师团，对于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一支部队。
它是一个图腾。
是帝国陆军战无不胜的象征。
可现在，这个象征，碎了。
被人用最野蛮，最彻底的方式，砸得粉碎。
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
当报纸以黑色的标题刊登出这条新闻时，整个樱花国的民众都懵了。
街头巷尾，无数人拿着报纸，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上面的文字。
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震惊，再到巨大的悲痛。
“我们的勇士……都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输？”
一些反战派人士试图走上街头，呼吁停止这场没有希望的战争。
但他们刚一露头，就被汹涌的狂热人群和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宪兵淹没了。
“国贼！”
“在这个时候动摇军心！你们都该死！”
右翼分子疯狂地弹压着所有不同的声音。
抓捕。
审讯。
甚至当街殴打。
一股更加偏执和疯狂的情绪，在整个社会迅速蔓延。
“为第五师团报仇！”
“为东条阁下报仇！”
“踏平夏国，血债血偿！”
无数年轻人被这种狂热的情绪所感染，他们涌向征兵处，要求参军。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去洗刷帝国遭受的奇耻大辱。
……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国大地。
一片欢腾的海洋。
“号外！号外！”
“龙脊关大捷！我军全歼日寇坂垣师团！”
“日军王牌部队第五师团，被彻底消灭！”
当这个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时，无数城镇的百姓涌上街头。
他们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像过年一样庆祝着。
压抑了太久。
失败了太久。
他们太需要一场这样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提振士气了。
而带来这场胜利的那个名字，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神州大地。
李阳。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彻底封神。
无数说书人将这场战役编成了段子，在茶楼酒肆里传唱。
李阳的形象，被描绘成三头六臂，撒豆成兵的天神下凡。
军统总部。
苏砚秋拿着手里的战报，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战报上的描述。
装甲部队突袭。
多兵种穿插分割。
最后用铺天盖地的炮火，将坂垣师团彻底从地球上抹去。
“这个李阳……”
苏砚秋喃喃自语。
她原本的任务是拉拢李阳，可现在看来，这个男人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拉拢。
他自己，就是一面旗帜。
“我对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
与此同时。
八路军总部，会议室里。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哈哈哈！好！打得好啊！”
曹老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他娘的！一个整编甲种师团！就这么被李阳那小子给一口吞了！”
“痛快！太痛快了！”
长官也是满面红光。
“我还是小看这小子了。”
他感慨道。
“当初让他当这个南线总指挥，还有同志担心他太年轻，压不住场子。”
“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纯属多余！”
旁边一个指挥员用力点头。
“何止是压得住场子！这简直就是一头猛虎下山啊！”
“坂垣师团啊！那是什么概念？咱们跟他打，什么时候占到过这么大的便宜？”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军事天才！”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对李阳的战绩给予了最高的评价。
之前的那些许顾虑，早已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欣赏和震撼。
“报告！”
一个通讯员快步走了进来，敬了个礼。
“长官！曹老总！”
“刚刚收到消息，山城方面发来贺电，祝贺我军龙脊关大捷！”
“另外……”
通讯员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
“多个国家驻山城的大使馆，都通过渠道联系我们，希望能和我军高层进行接触。”
“哦？”
长官眉毛一挑，和曹老总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看来，这一仗，把我们的国际地位都给打出来了。”
曹老总笑着说。
“以前那些洋鬼子，眼睛都长在天上，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们？”
“现在知道主动联系了？早干嘛去了！”
长官摆了摆手，示意通讯员继续说。
第181章 清理漏网之鱼
“还有，山城那边……态度有些不对劲。”
通讯员汇报道。
“他们虽然发了贺电，但言辞之间，对我们八路军的壮大，似乎……非常警惕。”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意料之中。”
长官缓缓开口。
“我们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风头盖过了他们，他们心里能舒服才怪了。”
“看来，是时候去跟他们好好聊聊了。”
长官站起身，在地图前踱了几步，最终下定了决心。
“我亲自去一趟山城。”
……
就在后方风云变幻之时。
前线的李阳，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新的目标。
龙脊关的日军在第五师团被全歼后，彻底失去了进攻的勇气。
他们放弃了所有关外的阵地，全部龟缩回了关内，转入了全面的防守姿态。
李阳没有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啃骨头也要看什么时候。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留下部分部队负责监视和驻防龙脊关。
自己则率领着装甲部队和几个主力团，迅速掉头，返回晋南腹地。
那里，还有一群漏网之鱼需要清理。
一一零师团和第一军的残部。
这两支部队加起来，还有六七千人。
他们被八路军的其他部队一路追击，最后被死死地围困在了崇安镇一带。
李阳的指挥部里。
一名参谋指着地图上的崇安镇，神情激动。
“总指挥！敌人已经被我们围死了！”
“他们粮弹两缺，就是一群丧家之犬！”
“我建议，立刻发起总攻！一鼓作气，全歼他们！”
不少军官都跟着点头附和。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然而，李阳却摇了摇头。
“不。”
他只说了一个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阳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崇安镇的外围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敌人虽然被围，但还有六七千人，不是六七百人。”
“他们现在是困兽，要是把他们逼急了，跟我们来个鱼死网破，我们的伤亡肯定小不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弟兄们的命，比什么都金贵。”
“我们刚刚打完一场大战，部队也需要休整。”
“所以，不着急。”
他收回手，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
“所有部队，停止主动进攻。”
“就在外围给我扎下口袋，把他们围死！”
“断他们的水，断他们的粮，让他们在里面慢慢绝望。”
“等我们的大部队全部休整完毕，集结到位之后……”
李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再用绝对的优势兵力和火力，舒舒服服地把这顿饭吃了。”
“都听明白了吗？”
“是！总指挥！”
所有人高声应道。
李阳的命令，让整个崇安镇外围的阵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进攻的枪炮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挖掘工事的铲土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劝降的喇叭声。
“里面的鬼子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这种攻心战术，比猛烈的炮火更让人绝望。
崇安镇内。
日军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杉山正树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憔??悴得脱了相。
“水……还有多少？”他声音沙哑地问。
一名后勤官颤抖着回答：“报告师团长阁下……镇里所有的水井都已经被我们控制。”
“但……但只能再支撑一天了。”
“粮食呢？”
“昨天就已经断了。”
彻头彻尾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日军士兵的心头。
“不能再等了！”
第一军残部的指挥官山内正武猛地一拍桌子，额头上青筋暴起。
“再等下去，我们不用他们打，自己就先渴死饿死了！”
“必须突围！”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能像老鼠一样被困死在这里！”
杉山正树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山内君说得对。”
“玉碎，也比饿死要体面。”
他看向地图，手指在上面划了两道。
“今晚午夜，分两路突围！”
“山内君，你率领第一军的勇士，从东面突围！”
“我，率领一一零师团的士兵，从西面突围！”
“能冲出去多少，就看天照大神的保佑了！”
“嗨伊！”
山内正武重重顿首，眼神决绝。
这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豪赌。
他们不知道的是，赌桌对面的庄家，李阳，已经看穿了他们所有的底牌。
“报告总指挥！敌人有异动！”
“东面和西面的敌人，正在集结！”
李阳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等了这么久，鱼儿终于要咬钩了。”
他走到地图前，眼神平静如水。
“困兽之斗，最为凶猛。”
“传我命令！”
“炮兵部队，对着他们突围的路线，进行地毯式覆盖！”
“告诉独立第一旅的弟兄们，给我把口袋扎紧了！谁敢放跑一个鬼子，老子拿他是问！”
“是！”
午夜。
两股日军从崇安镇的东西两侧冲向他们以为的生路。
“开炮！”
无数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炮弹落下的地方，火光冲天，泥土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掀起，又重重落下。
突围的日军队伍，瞬间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山内正武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冲锋！冲锋！不要停下！”
然而，他的吼声很快就被剧烈的爆炸所吞没。
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边。
这位日军指挥官，连同他的卫队，瞬间就在火光中化为了飞灰。
西面。
杉山正树的运气好不了多少。
炮火的洗礼过后，迎接他们的是独立第一旅早已准备好的，由无数机枪组成的钢铁火网。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三个小时。
当黎明的曙光照亮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时，一切都结束了。
山内正武及其率领的第一军残部，全员战死。
杉山正树在冲锋中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残存的一千五百多名日军士兵，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身后燃烧的城镇，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选择了投降。
消息传开，举国震动。
八路军总部和晋绥军司令部，联合向全国发布了一封《告全国同胞书》。
晋西省，全境解放！
这短短的六个字，重若千钧。
一时间，全国上下的报纸，都用最醒目的标题刊登了这一天大的喜讯。
百姓们疯了。
无数人涌上街头，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第182章 尘埃落定，新的开始
“赢了！我们赢了！”
“晋西回来了！”
无数的捐款和物资，从全国各地，源源不断地涌向八路军和晋绥军的根据地。
有捐钱的，有捐粮食的，有捐布匹药品的。
甚至有远在南洋的爱国华侨，联名发来电报，表示要集资，为联军捐赠一个飞行中队！
晋绥军司令部里。
阎长官拿着报纸，看着窗外自发组织起来，给前线送物资的百姓队伍，久久无言。
那些百姓的脸上，洋溢着的是最纯粹，最真挚的笑容。
他们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自家最好的粮食。
唱着不成调的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个他们心中能带来希望的地方。
“长官，您看……这些百姓……”
郝承岳站在一旁，声音有些干涩。
旁边的刘常刚和石明峰，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阎长官的眼睛。
阎长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承岳啊。”
他缓缓开口。
“我们……我们之前想的那些……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自我否定的懊悔。
利用鬼子，保存实力？
坐山观虎斗？
这些曾经被他们奉为圭臬的“高明”策略，在眼前这股由人民自发汇成的洪流面前。
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渺小，甚至……那么可耻。
“跟人家比，我们算个什么东西！”
阎长官一拳砸在桌子上。
“人家李阳，那是真刀真枪地在为这个国家，为这些百姓拼命！”
“我们呢？我们还在算计着自己那点蝇头小利！”
“丢人！丢人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许久，阎长官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备机！”
“去延州！”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晋西的利益，得跟他们当面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不，是这天下的事，都得重新聊聊了！”
……
就在后方风云变幻之时，李阳已经抵达了靖武。
边区兵工厂的副总工程师张书远，正围着刚从卡车上卸下来的机器，激动得手舞足蹈。
“总指挥！我的亲娘咧！这些……这些都是哪来的宝贝！”
张书远抚摸着一台德制高精度车床，激动得脸都红了。
“还有这些！这些图纸！天呐！这……这是mG42通用机枪的全套设计图和工艺流程？”
“还有这个……毛瑟98K的改进型？”
他捧着一叠厚厚的图纸，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搞技术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李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缴获的战利品。”
他随口找了个理由。
这些工业母机和超越时代的设计图纸，自然都是他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
全歼第五师团和一一零师团，系统给的奖励丰厚到让他都有些咋舌。
他一边安抚着激动的张书远，一边在脑海里查看这次最大的收获。
一张泛着淡淡蓝光的图纸，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
【依阿华级战列舰全套设计与建造图纸】
李阳的眼角抽了抽。
好家伙。
系统这是要一步到位，让我直接制霸蓝星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海军？
拿头去造啊？
在黄河里开战列舰吗？别逗了。
再说，造船的钢材，配套的雷达火控，还有那恐怖的弹药消耗……
哪一样是现在的根据地能玩得转的？
李阳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很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幻想什么大舰巨炮。
而是利用手头这些工业设备和技术，先把根据地的基础打牢。
把陆军的装备，再往上提一个档次。
……
李阳和张书远两个人，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大堆图纸，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总指挥，您看，这……这生产任务，咱们得有个先后顺序吧？”
张书远挠着头，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他指着桌上一张工艺复杂的图纸，咂了咂嘴。
“就拿这个mG42来说，工艺是没问题，可这射速……乖乖，一分钟一千二百发！”
“咱们现在的子弹产量，怕是撑不住几挺机枪同时开火啊！”
李阳弹了弹烟灰，笑骂道。
“你个老张，刚给了你一堆宝贝，这就开始叫唤弹药不足了？”
“弹药生产线不也给你们了吗？扩产！给我玩命地扩！”
“人手不够就招人，设备不够就拿图纸造！”
“咱们现在，啥都缺，就是不缺技术！”
张书远咧着嘴直乐呵，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以前是想造没技术，现在是技术太多，不知道先造哪个好。
这种烦恼，简直太甜美了。
“行！总指挥您发话了，我就是把家底都掏空，也得把弹药产量给您顶上去！”
张书远拍着胸脯保证。
“行了，别光顾着拍胸脯。”
李阳掐灭了烟头，表情严肃起来。
他从旁边一个锁着的皮箱里，又拿出几卷图纸，小心翼翼地在桌上展开。
“老张，刚才那些，都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的这些，才是咱们的重中之重！”
张书远的呼吸一下子就屏住了。
mG42和98K改进型都只是开胃菜？
那主菜得是啥样啊？
他的目光，瞬间被最上面一张图纸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架拥有着流畅气动外形，翼下挂着成排炸弹的重型轰炸机。
图纸的标题栏，用德文标注着一行字。
下面还有李阳亲手写的翻译和命名。
【苍鹰-25 重型轰炸机】
“这……这是……”
张书远的手都开始抖了。
他虽然主要负责地面装备，但对天上的家伙也不是一无所知。
光看这外形和结构，他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简单。
“苍鹰-25，四发重型轰炸机。”
李阳指着图纸上的数据，声音沉稳有力。
“最大载弹量，一点五吨。”
“续航里程，两千二百公里。”
“机身关键部位有装甲防护，自卫火力包括了多挺大口径机枪。”
“这玩意儿，据我所知，就连美丽国那边都还在研发定型阶段，没能量产。”
载弹一点五吨？
续航两千二百公里？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现在的轰炸机，能拉个半吨炸弹飞一千公里都算得上是精锐了。
这玩意儿的数据，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这要是造出来，别说晋西，就是鬼子在华北的任何一个据点，都在轰炸范围之内！
甚至……
张书远不敢再想下去了。
李阳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又展开了第二张图纸。
那是一架看起来有些敦实，但机身宽大的运输机。
第183章 这不比画大饼香？
【云舟-47 中型运输机】
“云舟-47，中型运输机，最大载重量六吨，或者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玩意儿的可靠性极高，是反戈战争里最常用的运输工具之一。”
李阳轻描淡写地介绍着。
张书远已经麻了。
他呆呆地看着图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载重六吨！
这意味着一次就能运送一个排的兵力，或者一门拆解开的重炮！
要是这玩意儿能多造几架，那部队的机动能力，将会产生质的飞跃！
什么敌后穿插，什么蛙跳战术，那都不是梦啊！
“还有这个。”
李阳指向第三份图纸。
那是一个结构复杂的天线阵列。
【天眼-3 型远程警戒雷达】
“天眼-3，远程警戒雷达，最大探测范围……两百公里！”
“有了它，鬼子的飞机还没到边区，我们就能提前收到警报，从容组织防空和战机拦截。”
李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之前缴获的鬼子雷达，探测范围小，还老出故障，跟这套系统比起来，简直就是玩具。
“最后，是这两个大家伙。”
李阳拍了拍剩下的两张图纸。
一张是火炮，另一张……是坦克！
【雷霆-88毫米通用火炮】
“88炮！这……这是德意志的88炮？”
张书远惊呼出声。
“没错，但我们有全套图纸和生产工艺，现在，它可以叫雷霆-88。”
李阳点点头。
“它既能防空，又能反坦克，还能当榴弹炮用，是真正的战场多面手。”
“以后，咱们的炮兵，腰杆子就能彻底挺直了！”
“至于这个……”
李阳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张图纸上，眼神变得有些火热。
那是一辆比97式坦克更大，炮管更粗，装甲看起来更厚实的中型坦克。
【铁卫-97 改进型中型坦克】
“这是在小鬼子97式中型坦克的基础上，进行魔改的型号。”
“换装了更大马力的柴油发动机，加强了正面装甲。”
“最关键的是，火炮换成了一门长身管的75毫米炮，穿甲能力吊打鬼子现役的所有坦克。”
“最重要的是，它的制造工艺相对简单，很多零件可以和97式通用，生产速度快！”
李阳一口气介绍完，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张书远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重型轰炸机，中型运输机，远程警戒雷达，88毫米通用火炮，改进型中型坦克……
这一件件拿出来，都是能改变战争走向的国之重器！
而现在，它们的全套设计图纸和生产工艺，就摆在自己面前！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图纸，而是在看一个崭新的世界。
“总……总指挥……”
张书远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您……您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李阳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
“瞧你这点胆子！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怕个啥！”
“我问你，这些东西，咱们兵工厂，能不能造！”
“能！！”
张书远猛地挺直了腰杆，吼得声嘶力竭。
“只要有图纸，有设备，有人！别说是坦克飞机，您就是要我造个战列舰，我也给您敲出来！”
“放屁！”
李阳笑骂道。
“还战列舰，黄河里开吗？”
“你小子别给我画大饼，先干点实事。”
他收敛起笑容，指着桌上的图纸，开始下达命令。
“现在，我给你划分一下生产序列。”
“第一序列，最优先，必须保证产量！”
李阳点了点几张图纸。
“锐锋-m1半自动步枪，这是单兵火力的核心，要尽快换装全军。”
“猎空式战斗机，这是咱们的制空权保障，不能停。”
“苍鹰-25重型轰炸机，战略威慑，必须要有！”
“还有……镇岳式重型坦克，攻坚利器，也列入第一序列。”
虽然镇岳式重坦的图纸这次没拿出来，但李阳心里已经有了规划。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书远挺胸敬礼。
“第二序列，铁盾-97基础型坦克，雷霆-88毫米通用火炮。”
“还有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和火箭筒，这些要稳步提升产量。”
“至于这个……”
李阳指了指那门【破城-152型加农榴弹炮】的图纸。
“这玩意儿威力是大，但太重了，运输和补给都麻烦。”
“先少量生产几门，作为攻坚和要塞防御的杀手锏。”
“明白！”
“最后，这些运输机和雷达，技术难度最高。”
“先组织技术骨干成立专门的攻关小组，吃透图纸，进行试验性生产。”
李阳一条条安排下去，思路清晰，重点明确。
张书远拿着本子，飞快地记录着，手心全是汗。
这已经不是一个工厂的生产计划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国家级的工业发展纲要！
“总指挥，我……我还有一个问题。”
记完之后，张书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
“这些图纸……尤其是后面这几样，实在是太……太先进了。”
“这真的是我们的人……弄来的？”
他问得非常委婉。
他实在无法想象，什么样的情报人员，能从敌人最核心的实验室里。
把这些还处于研发阶段的顶尖图纸给偷出来。
这简直比神话还离谱。
李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张书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张，你记住。”
“为了这些图纸，我们有许多优秀的同志，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们的名字，现在不能说。”
“但他们的功绩，我们永远不能忘！”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些图纸，变成真正的钢铁洪流，去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听到这话，张书远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立正，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哽咽。
“是！总指挥！我明白了！”
“我以一个技术人员的名义发誓，绝不辜负同志们的牺牲！”
“很好。”
李阳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去吧，任务很重。”
“通知下去，所有车间，所有工人，从今天开始，全部实行三班倒！”
“机器不准停，生产线不准断！”
“我们补充战损的装甲部队和飞机，要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拉起来！”
“告诉同志们，仗还没打完，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是！”
张书远带着满腔的热血离开了。
李阳站在地图前，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刚刚规划的兵工厂上。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整个晋西省的版图。
龙脊关。
飞狐关。
还有晋南正在进行的残敌围剿战。
这些，才是眼下最牵动战局的焦点。
兵工厂的建设是百年大计，但眼前的仗，必须先打赢。
第184章 分蛋糕的艺术
“来人！”
李阳喊了一声。
一名警卫员立刻推门而入，立正站好。
“去，把通讯处的老王叫来，让他带上几个最可靠的人，到我这儿来一趟。”
“是！”
警卫员转身就走。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干部就跟着警卫员快步走了进来。
“总指挥，您找我？”
李阳点点头，指了指旁边几个用油布盖着的沉重大箱子。
“老王，这里有五套好东西，我给它取名叫‘天眼’。”
“你马上安排，挑最精干的运输队，用最好的车。”
“拉上三套，直接送到延州，亲手交给总部。”
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两套，送到晋区总部去。”
“记住，这东西关乎我们的眼睛和耳朵，路上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老王用力地点了点头。
“总指挥放心！除非我死，否则东西绝对安全送到！”
“好。”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送走老王，李阳才算松了口气。
雷达这东西，自己藏着掖着没意思。
整个根据地的防空连成一片，才能真正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
保护了延州，保护了总部，就是保护了他自己的大后方。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处理完这件事，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
静静地等待着各方战报，也等待着另一场“战争”的结果。
……
延州。
晋绥军的代表，阎长官，重重地将茶杯磕在桌上。
“各位，晋阳是我们晋西省的省会，自古以来就是我们晋绥军的地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
“如今既然光复了，理应物归原主！”
坐在他对面的曹老总闻言，冷笑了一声。
“物归原主？”
“阎长官，你这话说的，脸不红吗？”
曹老总的嗓门很大，一开口就充满了火药味。
“打晋阳的时候，你们晋绥军在哪儿？”
“是我们八路军，是李阳的独立第一旅，拿命把这座城给填下来的！”
“现在鬼子跑了，你们倒想起来这是你们的地盘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
阎长官的脸瞬间涨了起来。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胡参谋长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话语却更加诛心。
“阎长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就算现在把晋阳城完完整整地交给你们，你们……守得住吗？”
这句话，戳到了所有晋绥军代表的痛处。
是啊。
守得住吗？
答案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要是守得住，当初就不会丢了。
现在的晋绥军，兵力、装备、士气，比当初只差不好。
鬼子要是真集结重兵卷土重来，他们拿什么守？
拿头守吗？
“我们……”
阎长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直沉默的主位上的长官终于开口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
“现在是国难当头，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日本人，不是在这里争一块地盘的归属。”
“阎长官，你们的难处，我们理解。”
“但是，晋阳的战略地位太重要了，它关系到整个华北的战局，绝对不容有失。”
长官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我们八路军拿下晋阳，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整个抗战大局。”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双方就在这种诡异气氛中，进行着漫长的谈判。
八路军这边，把兵力部署、战略规划、后勤能力，一条条一件件地摆在桌面上。
事实胜于雄辩。
晋绥军的代表们，从最开始的气势汹汹，到中间的沉默不语，再到最后的彻底泄气。
他们悲哀地发现，实力上的差距，已经大到无法用言语和道理来弥补了。
第二天，双方终于达成了最终协议。
晋绥军，彻底放弃对晋阳的所有权。
作为补偿，八路军将新光复的靖澜城和晋城地区划归给他们。
并且额外提供一批缴获的武器装备和粮草物资，以助他们重建部队。
这是一个体面的台阶，也是一个无奈的现实。
协议签订后，八路军的效率高得惊人。
一道道命令从总部发出。
晋阳城内，一部分重要的兵工厂和机器设备，立刻被拆解，装上火车和卡车。
一部分运往靖武的工业区，另一部分则直接运回了边区腹地。
这是在为整个根据地的工业体系输血。
而关于晋阳及其周边的防务问题，总部的命令也很快下达到了独立第一旅。
李阳的独立第一旅，正式获得了隰城、崞县、忻县一带广阔的地域作为防区。
同时，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负责驻防晋阳！
总部的命令很明确，独立第一旅必须在晋阳城内，长期保持不少于一个整编团的兵力。
外加相应的治安部队，以确保这座华北重镇的绝对安全。
这无疑是总部对李阳，对独立第一旅最大的信任和倚重。
旅部。
李阳拿着电报，脸上却没有什么兴奋的表情。
他的部队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血战，从上到下都急需休整和补充。
这个时候派部队去驻防晋阳，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老赵，这事儿你怎么看？”
李阳把电报递给了刚刚走进门的政委赵刚。
赵刚扶了扶眼镜，看完电报，沉吟了片刻。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看，咱们可以先跟总部打个报告，说明一下部队的实际困难，请求给予一定的休整时间。”
“晋阳那边，可以先让地方工作队和新组建的治安部队过去维持秩序。”
“我们主力休整完毕，立刻跟上。”
李阳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部队伤筋动骨，不缓过这口气，战斗力要打折扣。这事儿我来跟总部沟通。”
他看着赵刚，问道。
“战损统计和物资补充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赵刚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你就放心吧！”
他拍着胸脯保证。
“兵员补充，我早就从后方申请了一批根正苗红的好兵。”
“素质绝对过硬，随时可以补充到各个连队。”
“行政干部和地方工作队的架子也搭好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
“只要部队一到，立刻就能展开工作。”
“至于缴获的物资，更是堆积如山！”
“我已经让后勤处的人连着加了好几个通宵，总算把账目理清楚了，随时可以登记入库！”
赵刚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对自己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老李，有个事儿，我得提前给你敲个警钟。”
第185章 山人自有妙计
“什么事？”
李阳看他表情严肃，也认真了起来。
赵刚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给李阳算账。
“咱们现在，光是各种型号的汽车就有六百多辆。”
“再加上缴获的那些，运输卡车更是一千辆打不住！”
“这可都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吞金兽啊！”
他一脸肉痛的表情。
“我算了一下，这么多车子跑起来，一天烧掉的油，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咱们从鬼子那缴获的油料储备，看着是不少，可也经不起这么个烧法！”
“这要是断了油，咱们这机械化不就成了摆设？到时候一堆废铁，咋整？”
这确实是个要命的问题。
在这个时代，燃油比黄金还要珍贵。
没有了油，汽车卡车就是一堆废铁，坦克的履带都转不动。
独立第一旅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将不复存在。
赵刚越说越愁，脸都快皱成了一个苦瓜。
然而，李阳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李阳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
“油的事儿？”
他抬起眼皮，看了满脸焦虑的赵刚一眼。
“我已经解决了。”
赵刚当场就愣住了。
“解……解决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怎么解决的？这玩意儿咱们又造不出来！”
“难道……”
赵刚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吐槽道。
“你还能从地里给我变出个油田来不成？！”
李阳闻言，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山人自有妙计。”
“行！我信你！”
赵刚一咬牙，点了点头。
“那我这就去忙了！后勤处那帮小子，算盘都快打冒烟了，我还得去盯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赵刚前脚刚走，李阳后脚就叫来了高子谦。
高子谦快步走进办公室，敬了个礼。
“旅长，您找我？”
“坐。”
李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子谦，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他口中的事，自然是勘探石油。
这事儿李阳一直压在心里，重要性甚至超过了眼前的战事。
一听这话，高子谦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旅长……这事儿……有点麻烦。”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汇报。
“我把常振华老先生他们，都安排在了您指定的那片区域。”
“可常老先生带队转悠了快一个月了，用尽了各种办法，就是没找到油苗。”
“他跟我说，从地质构造上分析，那一片根本就不具备生成石油的条件。”
高子谦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常老先生还说。”
“国际上不少知名的地质专家都断言，咱们夏国是‘贫油国’，根本不可能有大型油田。”
“咱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在劝李阳，别把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李阳听完，面色不变。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个时代的勘探技术，太落后了。
要是靠着敲敲打打就能找到深埋地下的油田，那才叫见了鬼。
“贫油国？”
李阳冷笑。
这套说辞，他上辈子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就是这套理论，忽悠了夏国几十年，让无数先辈在寻找石油的道路上备受打击。
可他，李阳，偏偏不信这个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蕴藏着多么惊人的黑色黄金！
“子谦，你告诉常振华，让他不要管什么国际专家，也别信什么贫油国的鬼话！”
李阳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咱们夏国有没有油，不是他们说了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敲在地图上的一点。
“就在这儿！继续给我挖！就算把地皮给我揭了三尺，也得给我找到油！”
那地方，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芦川油气田。
一个储量惊人的巨大宝库！
李阳当然知道，夏国的油田不止这一处。
东北、西北，到处都是。
但他现在只能，也只敢在自己的绝对控制区里搞。
这玩意儿要是提前暴露，美丽国和灰熊国那两头饿狼，闻着味儿就得扑上来。
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先找到一个，解决燃眉之急就行。
等以后实力壮大了，再把那些宝藏一个个挖出来！
看着旅长坚决的态度，高子谦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虽然不理解，但执行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是！我马上去传达命令！”
高子谦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李阳叫住了他。
“记住，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
李阳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除了你和常振华，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对外，就说我们在搞地质勘探，找矿！”
“明白没有？！”
“明白！”
高子谦心里一凛，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能让旅长如此郑重其事，这东西的价值，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高子谦前脚刚出门，没过几分钟，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印出来的报纸。
“旅长！旅长！你看这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兴奋。
李阳接过报纸，目光迅速扫过头版头条。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更迭，冈部直三郎引咎去职！》
标题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甲级战犯近江浩介接任，华北局势或将迎来新变数。”
“冈部直三郎下课了？”
李阳挑了挑眉。
这老鬼子，总算是滚蛋了。
也算是为他之前犯下的罪行，付出了点小小的代价。
不过，当李阳看到“近江浩介”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这孙子，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毫无人性的刽子手！
他手上沾满的鲜血，比冈部直三郎只多不少！
所谓的“三光政策”，就是这个混蛋一手策划和推行的！
烧光、杀光、抢光！
多少无辜的百姓，惨死在这灭绝人性的政策之下！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李阳捏着报纸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原本还想着，等收拾完晋阳的烂摊子，再腾出手来慢慢炮制这帮鬼子。
没想到，正主自己送上门来了！
“近江浩介……”
李阳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
“老子等着你！”
“等老子的飞机坦克全部到位，就是你的死期！”
他要把这个刽子手，连同他那该死的政策，一起碾碎在车轮下！
第186章 老子就是总指挥
到了下午，旅部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警卫员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激动。
他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对李阳喊道。
“旅长！是延州的电话！”
李阳心中一动，立刻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位首长的声音。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李阳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挂掉电话后没多久，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正式任命文件，就通过电报发了过来。
“兹任命：独立第一旅旅长李阳，即日起升任晋察冀军区副总指挥，兼管晋南地区全部军务！”
军区副总指挥！
李阳直接从一个旅长，跳过了师长、军长，一步登天！
这破格提拔的力度，简直前所未有！
李阳自己都懵了。
他看着电报，半天没回过神来。
搞错了吧？
自己才多大？
这就成副总指挥了？
消息一传开，整个旅部瞬间沸腾了！
赵刚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电报，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李！我的老天爷！你小子这是坐火箭了啊！”
“军区副总指挥！我跟着你，也成总指挥的人了！”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参谋长、各团团长、政委……
所有得到消息的干部，全都跑过来道喜，一个个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
“恭喜旅长！贺喜旅长！”
“不！现在该叫李副总指挥了！”
“总指挥威武！”
李阳被这群人围在中间，脑子还是嗡嗡的。
他摆摆手，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都别嚷嚷了！”
“不就是个副总指挥嘛，看把你们给激动的。”
“都给我该干嘛干嘛去！”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是冯建军打来的。
“老李！恭喜恭喜啊！你小子现在可是大领导了！军区副总指挥啊！”
电话那头，冯建军的大嗓门震得李阳耳朵疼。
“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
李阳笑着调侃道。
“那是！你升官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
冯建军嘿嘿笑着，但很快开始大倒苦水。
“哎，老李，我跟你说，我可惨了！”
“我他娘的被调去当什么狗屁边区书记了！”
“你说我一个带兵打仗的，去跟那些瓶瓶罐罐、柴米油盐打交道，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还是想回作战部队，跟着你一起干鬼子，那才叫痛快！”
李阳听着老兄弟的抱怨，忍不住乐了。
“你小子就知足吧！”
他笑骂道。
“让你去当边区书记，那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和考验！”
“你以为这是贬你呢？这叫过渡！懂不懂？”
“你先在那干着，把地方工作搞明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升官！”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你就得成省一级的大员了！”
“到时候，我见了你，都得叫一声‘冯书记’！”
冯建军在电话那头哼哼唧唧。
“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大员！”
“老子就想扛枪！”
李阳挂了电话，嘴角还带着笑。
这冯建军，就是个天生的兵痞子。
让他去搞地方工作，确实是难为他了。
不过，这也是组织对他的磨练。
李阳心里清楚，以冯建军的资历，只要在地方上干出点成绩，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第二天一大早。
晋南地区的捷报就飞了过来。
经过一夜的清剿，各部队已经基本肃清了盘踞在各个县城的残余敌军。
整个晋南，除了少数顽固据点还在负隅顽抗，大局已定。
李阳看着地图上，心情大好。
他立刻下达命令。
“命令各部，留下少量部队维持治安，清剿残敌！”
“其余主力部队，立刻回师休整！”
打赢了仗，也得让弟兄们喘口气。
“第三团、第四团，回师后驻防飞狐关，构筑防线，防止敌人反扑。”
“第一团，驻防晋阳城。”
“冯景瑜他们，也让他们各自归建，或者就近驻防。”
晋南这块硬骨头，总算是彻底啃下来了。
接着，李阳又把目光投向了北边。
龙脊关方向。
他拿起电话，直接接通了那边的指挥部。
“仗打完了，也该安排一下后续了。”
“命令，留下五千人驻防独云山，给我把那地方看死了！”
“至于那些民兵……”
李阳顿了顿。
“愿意重编入伍的，欢迎！”
“不愿意的，发点遣散费，让他们自由发展。”
“安陵那边不是还有四千多民兵吗？让他们整编一下，充实部队。”
“剩下的，上万人呢，都别闲着，分散发展，继续壮大我们的地方武装力量！”
最后，他特别强调。
“晋北野战军，全员保持一级战备状态！”
“朱启明的第八团，补充完兵员之后，给我驻防到断云关去！”
断云关位置重要，李阳不放心。
“再给他们加强一个高炮营，把天上也给我守住了！”
李阳这边正忙得脚不沾地，安排着战后的一摊子事。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阳！我可算找着你了！”
陈旅长一屁股坐在李阳对面的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李阳抬起头，有些意外。
“老领导，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你不是应该在师部开会吗？”
陈旅长抹了把嘴，嘿嘿直笑。
“会开完了，我这不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嘛！”
“你小子现在可是大人物了，晋察冀军区副总指挥！”
“我再不来，以后见你一面，是不是都得提前预约了？”
“哪能啊！”
李阳哭笑不得。
“你永远是我的老领导。”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趟来，准没好事。”
“你小子，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陈旅长眼睛一瞪，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就是来看看你，祝贺你高升，不行吗？”
李阳笑而不语，就那么看着他。
陈旅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了狐狸尾巴。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李阳啊，你看，我们三八六旅这次打仗，损失也不小……”
“后勤运输，实在是跟不上了。”
“你看你这儿缴获了那么多好东西，能不能……支援我们一点？”
李阳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要卡车？”
“这可没有，我们自己都不够用呢！”
李阳直接把路堵死。
现在卡车可是金疙瘩，战略物资，一辆都不能给。
“不要卡车！不要卡车！”
陈旅长连连摆手。
“谁不知道你李大总指挥家底厚，但我也不能狮子大开口不是？”
第187章 都跑来薅我羊毛是吧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就要点骡马。”
“骡马？”
李阳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陈旅长要武器弹药或者卡车飞机呢。
“对！就要骡马！”
陈旅长一脸肯定。
“卡车那玩意儿金贵，喝油，路不好还走不了。”
“还是骡马好使，能走山路，吃的是草，好养活！”
“我们旅现在就缺这个！”
李阳明白了。
三八六旅常年在太行山里转悠，山路崎岖，卡车确实没有骡马方便。
而且这次打晋南，缴获的骡马牲口堆积如山。
这些家伙每天光吃草料都是个巨大的消耗。
正愁怎么处理呢。
陈旅长这算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行！”
李阳大手一挥，相当痛快。
“老领导开口了，我哪能不给？”
“五百匹！”
“我送你五百匹膘肥体壮的大骡子！”
“真的？！”
陈旅长眼睛瞬间亮了。
“够意思！李阳，你小子够意思！”
他上来就想给李阳一个熊抱，被李阳嫌弃地推开了。
“行了行了，赶紧去后勤那领吧，再晚点，可就没了。”
“好嘞！”
陈旅长心满意足，哼着小曲就出门了。
送走了陈旅长，李阳以为总算能清静一会儿了。
结果没过几天。
门口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李云龙和吴工良。
这俩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还没等李阳开口，李云龙就一嗓子嚎开了。
“老李啊！我的亲兄弟啊！你可得救救哥哥我啊！”
他几步冲到李阳的办公桌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穷。
“你看看我这独立团，这次打得叫一个惨啊！”
“弟兄们死伤过半，枪都快打没了！”
“现在全团上下，连条像样的裤子都找不出来了！”
吴工良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啊，李副总指挥！我们新一团也一样！”
“弹尽粮绝，就差没让弟兄们拿着大刀长矛去跟鬼子拼命了！”
“您现在是副总指挥了，家大业大，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穷哥们啊！”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李阳被他们吵得头疼。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俩活宝。
“演。”
“接着演。”
“我看着呢。”
李云龙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还挂着两滴没干的眼泪。
“嘿嘿，老李，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他搓着手，一脸谄媚。
“你现在是咱们晋察冀的大领导，手指头缝里漏点东西，就够我们兄弟吃饱喝足了！”
“没门！”
李阳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这儿也不是开善堂的！”
“打了胜仗，缴获是多，但我们自己部队的损耗不要补充吗？”
“新兵不要武器吗？”
“都给你们了，我们喝西北风去？”
“别这么小气嘛！”
李云龙直接耍起了无赖，绕到桌子后面，给李阳捏起了肩膀。
“老李，李哥！咱们谁跟谁啊？”
“当初在苍云岭，要不是你，我李云龙的脑袋早让坂田给砍了！”
“这点香火情，你不能不认吧？”
吴工良也凑了上来。
“对啊，李副总指挥，做人不能忘本啊！”
李阳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地纠缠着，烦不胜烦。
“滚滚滚！”
“少跟我来这套！”
“想要东西，没有！”
可李云龙是谁？
那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今天打定了主意，不从李阳这儿刮下点油水来，绝不罢休。
“老李，你不给，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吃你的，喝你的，睡你的！”
“你走到哪，我们跟到哪！”
吴工良也点头如捣蒜。
“对！跟定了！”
李阳真是被他们给气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给点血，是打发不走这俩瘟神了。
“行！”
李阳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算你们狠！”
他拉开抽屉，拿出两张空白的条子，刷刷刷写了起来。
“拿着！”
他把条子拍在桌上。
“后勤仓库，一人两千支三八大盖！”
“爱要不要！”
李云龙和吴工良眼睛瞬间就直了。
两千支！
还是三八大盖！
这可是好东西啊！
“要！要！当然要！”
李云龙一把抢过条子，揣进怀里拍了拍。
“嘿嘿，谢谢老李！”
“我就知道，你小子最够意思！”
吴工良也拿了条子，笑得合不拢嘴。
“感谢李副总指挥！”
“以后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滚！”
李阳指着门口，没好气地吼道。
“赶紧滚！”
“再多待一秒钟，条子作废！”
“得嘞！”
两人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了。
看着他俩的背影，李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啊！
刚升官，一个个都跑来薅我羊毛了是吧？
他越想越气，干脆抓起电话，直接打到了师部田师长那里。
电话一接通，李阳就开始大倒苦水。
“师长！师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这刚当上副总指挥，屁股还没坐热呢！”
“陈旅长、李云龙、吴工良，一个个都跑我这儿打秋风来了！”
“照这么下去，我这点家底，早晚得被他们给搬空了！”
“我这哪是副总指挥啊，我简直就是个冤大头！”
电话那头，田师长听着李阳的抱怨，乐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李阳啊李阳，你能耐了啊，都敢跟我告状了？”
“不过，这事他们干的确实不地道！”
“你放心，回头我肯定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李阳一听，心里舒坦了点。
还是老领导向着自己。
“那就多谢师长了！”
“哎，对了。”
田师长话锋一转。
“你小子这次缴获了不少好东西吧？”
“我听说，你连鬼子的八十八毫米高炮都搞到手了？”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是缴获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
田师长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说道。
“你看，我们师部防空力量一直很薄弱，小鬼子飞机一来，我们就只能干瞪眼。”
“你那儿支援我们二十门八十八炮，不过分吧？”
“师长，您这……”
“二十门……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李阳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多吗？”
田师长在电话那头故作惊讶。
“不多吧？”
“你小子现在可是副总指挥，家大业大的，支援一下师部不是应该的吗？”
“师长，我……我再给您添十挺九二式重机枪，行不？”
李阳试图讨价还价。
第188章 吃亏是福
“不行！”
田师长一口回绝。
“就二十门八十八炮，一门都不能少！”
“这是命令！”
“你小子要是敢跟我讨价还价，信不信我现在就跑到你那儿去，把你仓库给搬空了！”
“……”
李阳彻底没话说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血，是非出不可了。
“是！”
李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哈，这才像话嘛！”
田师长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行了，就这样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李阳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这都叫什么事啊！
刚送走一群饿狼，又来了一头猛虎。
一个个都盯着他这点家底。
这副总指挥当的，比冤大头还冤！
第二天。
果不其然。
一二零师的求援队伍也找上门来了。
带队的是贺师长手下的一员猛将。
那架势，跟李云龙他们如出一辙。
进了门，先是一通恭维，什么“年轻有为”、“战功赫赫”，听得李阳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然后，话锋一转，就开始哭穷。
“李副总指挥，我们一二零师的日子，可是难过得很呐！”
“装备差，弹药少，弟兄们上战场，手里拿的家伙什，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您是不知道，有时候跟鬼子拼刺刀，我们的刺刀都豁了口！”
赵刚在一旁看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几天，指挥部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批批的物资从仓库里拉出去，心疼得直抽抽。
送走了一二零师的人，赵刚终于忍不住了。
他关上门，几步走到李阳面前，脸上写满了担忧。
“老李，不能再这么给了！”
“你看看这几天，三八六旅、新一团、一二九师、现在连一二零师都来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用不了多久就得被搬空！”
赵刚是真的急了。
“咱们是打了不少胜仗，缴获是多，可咱们自己的部队消耗也大啊！”
“这还没算上接下来要扩编的部队，还有装甲部队那个无底洞！”
“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你这么大手大脚地往外送，咱们自己怎么办？”
李阳看着一脸焦急的赵刚，递过去一杯水，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赵，你的担心我明白。”
“你看啊，这第一点，咱们的库存，远比你想象的要充足。”
“仓库里的东西，别说支援他们这点，就是再翻几倍，也只是九牛一毛。”
“给友军部队装备上，让他们多杀鬼子，不就是帮我们自己分担压力吗？”
“华北这么大个地盘，光靠咱们这点人马，怎么守得过来？”
“多一个装备好的友军，我们就多一份力量，少一分压力。”
李阳顿了顿。
“第二点，老赵，有时候，吃亏是福。”
“现在咱们风头正盛，手里攥着大把的资源，谁不眼红？”
“与其让他们在背后嘀嘀咕咕，心里不平衡，不如我们主动大方一点。”
“送出去的是武器，收获的可是人心。”
“今天我们帮了他们，以后我们有需要了，他们能不伸手拉一把？”
“咱们八路军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多结善缘，广积人脉，这路才能越走越宽。”
“再说了，这些东西给出去，最后不都是打鬼子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听完李阳这番话，赵刚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阳考虑得比他更长远，格局也更大。
他只看到了眼前的物资损耗，而李阳看到的，是整个华北战场的战略态势和复杂的人情关系。
“我明白了。”
赵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李，还是你想得周全。”
“是我眼光短浅了。”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咱俩谁跟谁啊，以后有什么想法，随时沟通！”
与此同时。
太原。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刚刚接手方面军总司令一职的近江浩介，正对着一份战损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报告上的数字，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整个华北方面军，战损近半！
好几个主力师团，几乎被打残！
装备损失更是惨重到了极点！
这哪里还是一支威风凛凛的皇军精锐？
简直就是一群残兵败将！
他本想着一上任，就发动一场大扫荡，彻底剿灭晋省的八路军。
可现在，看着这烂摊子，他所有的雄心壮志，都被浇了一盆冷水。
别说大扫荡了，现在连维持现有的防线都感到吃力。
“司令官阁下，陆军总部的电报。”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电文。
近江浩介一把夺过，迅速扫了一眼。
电报上说，陆军总部已经批准，紧急从本土调拨五十架战斗机补充给华北方面军。
并且会陆续从其他战区抽调兵力，增强华北的力量。
同时，电报还命令华南方面军，对晋南地区发动袭扰性进攻，以牵制李阳的部队。
为华北方面军争取喘息之机。
“五十架？”
近江浩介冷笑一声，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简直是杯水车薪！”
“区区五十架飞机，能做什么？”
“八路军李阳的手里，光是高射炮就有上百门！”
“我们的飞行员是在用生命为帝国尽忠，而不是去白白送死！”
“我需要的是更多的飞机！更多的坦克！更多的重炮！”
“没有绝对的火力优势，我们拿什么去夺回晋省？拿士兵的血肉去填吗？”
司令部的将官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暴怒的近江浩介对视。
他们都清楚，这位新任司令官，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原定的大扫荡计划，不得不无限期延后。
近江浩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积蓄力量，等待反击的机会。
几天后。
延州。
一架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简易的机场上。
舱门打开，李阳在一众警卫的簇拥下，走下飞机。
八路军总部的高层会议，即将在这里召开。
会议室里。
八路军的巨头们齐聚一堂。
长官、曹老总，以及各大战略区的主要负责人，悉数到场。
会议的主题，是商议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晋省大捷，极大地鼓舞了全军的士气，也彻底改变了华北的战略格局。
但接下来该怎么走，众人却产生了分歧。
会议一开始，就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意见。
第189章 这小子，是个宝藏啊
“我主张，乘胜追击！”
一位脾气火爆的将军猛地站起来，拳头捶在桌上。
“现在鬼子被打懵了，士气低落，正是我们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
“咱们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一鼓作气，把小鬼子彻底赶出华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没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现在全军上下士气高涨，正是一口气打出去的时候！”
然而，另一派的意见却截然相反。
“我反对！”
一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指挥员站了起来，冷静地分析道。
“我们确实取得了大捷，但自身的伤亡也不小。”
“部队连续作战，已经非常疲惫，急需休整补充。”
“而且，晋省虽然打下来了，但百废待兴，大量的善后工作需要我们处理。”
“粮食、药品，哪一样不是巨大的缺口？”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稳固根据地，恢复生产，而不是盲目地扩大战果。”
一时间，会议室里争论不休。
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长官默默地听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李阳身上。
“李阳同志。”
长官开口了。
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阳身上。
“这次晋省大捷，你是最大的功臣。”
“对于下一步的行动，你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
李阳站起身，先是敬了个军礼，然后才开口。
“报告长官，各位首长。”
“刚才大家的意见，我都听了，也都有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视全场。
“我认为，主张休整的同志说得对，我们确实需要时间来喘口气。”
“这一仗，我们晋省的军民伤亡很大。”
“战士们需要休整，伤员需要救治，牺牲烈士的家属需要抚恤。”
“新收复的地区，百废待兴，民生凋敝，我们需要时间来恢复生产，稳定人心。”
“缴获的大量装备和物资，也需要时间去清点、整理、分发。”
“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最现实的问题，急不得。”
听到这里，主张休整的一派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然而，李阳话锋一转。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主张进攻的同志，说得更有道理！”
“战机，稍纵即逝！”
“现在，华北方面军主力被我们重创，近江浩介成了光杆司令，正缩在太原舔伤口。”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们绝不能给他喘过气来的时间！”
“一旦等他缓过神来，重新整合部队，再加上关东军和华南方面军的支援。”
“到时候，我们可能就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局面！”
李阳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标记，继续说道。
“所以，我的意见是，打！但不是全面开花地打，而是有计划、有重点地打！”
“具体来说，我的策略是：”
“第一，在后方，我们必须立刻着手安置流民，恢复生产。”
“我建议，实行减租减息政策，把土地分给老百姓，最大限度地调动他们的生产积极性。”
“第二，让一部分战功卓着、伤病在身的老兵，暂时脱下军装，拿起锄头，搞军垦屯田。”
“这样既能解决他们的安置问题，又能为我们提供充足的粮食储备，一举两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不能让鬼子安安生生地休整！”
“我们必须派出精锐的小股部队，不断地出击，袭扰他们，牵制他们。”
“让他们疲于奔命，不得安宁！”
“同时，这也是为了给我们自己争取时间！”
“争取什么时间？”
李阳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争取我们的装甲部队，形成战斗力的时间！”
“一旦我们的坦克、装甲车形成规模，再配合上炮兵和航空兵。”
“那就是我们发动大规模反攻，将鬼子彻底赶出华北的时刻！”
李阳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这个计划，既考虑到了休整的必要性，又抓住了主动出击的战机。
而且层层递进，逻辑清晰，可行性极高。
短暂的沉寂后，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说得好！”
“这个办法可行！”
长官看着李阳，眼神里满是赞许。
他带头鼓起了掌。
“哈哈哈，好你个李阳！”
“平时总听你自称‘大老粗’，没读过几天书。”
“没想到啊，关键时刻，你总能拿出最实用、最有效的办法来！”
“你小子，可真是个宝藏啊！”
面对长官的夸赞，李阳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憨厚的样子。
“长官，您可别夸我了，我就是个粗人，想到啥说啥。”
“这些道道，都是跟您和各位老总、老前辈们学的。”
“也就是班门弄斧，瞎咧咧几句。”
“行了，你小子就别谦虚了。”
长官摆摆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大方向定下来了，那就是‘休整与出击并行，重点骚扰，积蓄力量’。”
“那咱们，现在就来商议一下具体的细节。”
“首先是民生问题。”
长官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崞县和忻县地区。
“这两个县城的百姓，之前为了躲避战火，大多逃难进了山里，或者去了咱们的根据地。”
“现在仗打完了，得尽快让他们迁回来，安家落户，恢复生产。”
一名负责后勤工作的干部站起来补充道。
“报告长官，迁回工作已经开始组织了，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粮食。”
“百姓们家里的存粮，要么被鬼子抢了，要么在逃难路上吃光了。”
“现在回去，连下锅的米都没有，更别提秋收前的口粮了。”
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致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阳身上。
毕竟，这场仗是他打的，缴获也是他最多。
李阳站起身，毫不含糊。
“粮食问题，我来解决！”
“我们独立第一旅的缴获，优先拿出一部分来，救济返乡的百姓。”
“保证让他们回去能有饭吃，有力气开荒种地！”
“至于税收，我建议，区别对待。”
李阳顿了顿，继续说道。
“对于那些家底殷实、受战火影响不大的富户，全额征收。”
“他们有这个能力，也应该为抗战多出一份力。”
“对于那些一穷二白、家里揭不开锅的贫苦百姓，不仅要免税，还要给他们分粮食、分农具！”
“先让他们活下来，把地种上。”
“等秋收之后，粮食压力缓解了，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第190章 挖出石油了！
这个提议有情有理，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接着，会议转向了军垦屯田的事宜。
“关于军屯，我的意见是，先搞三个军垦师。”
一名将领提议道。
“人数不能太少，不然形不成规模，起不到作用。”
另一名将领补充道。
“区域划分也要明确，主要集中在新收复的平原地区，那里土地肥沃，方便开垦。”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确定了军屯部队的数量、区域划分以及具体的部队番号。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作战安排。
长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事主官。
“要不断地袭扰鬼子，就必须有一支拳头部队！”
“这支部队，要能打，要敢打，要打得鬼子闻风丧胆！”
“我的意见是，从各部队抽调精锐，组建一支新的纵队，专门负责对敌骚扰作战！”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些。
谁都知道，能被编入这支部队，意味着什么。
那是荣誉，是信任，更是未来建功立业的最好机会！
长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阳和陈旅长身上。
“我提议，将独立第一旅、三八六旅、三四四旅，以及两个新编旅。”
“共计五个旅的兵力，统一编入作战序列，暂编为‘东进纵队’！”
“由李阳，担任东进纵队总司令！”
“陈赓，担任副总司令！”
此言一出，全场再无异议。
李阳的独立第一旅战功赫赫，装备精良，由他挂帅，实至名归。
而陈旅长，作为李阳的老上级，经验丰富，谋略过人。
给他当副手，既能辅佐李阳，也能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这个任命，堪称绝配。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和陈旅长同时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才结束。
李阳没有片刻耽搁，领了命令便马不停蹄地返回了独立第一旅的驻地，安陵。
一回到指挥部，他就立刻召集了手下的团级以上干部开会。
“命令！”
李阳站在地图前。
“第四团、第六团、第七团，你们三个团，编入东进纵队作战序列！”
“明天一早，立刻开拔，随我出发！”
被点到名的三个团长猛地挺直了胸膛，脸上写满了兴奋。
“是！”
“第一团，驻防晋阳，给我把省会看住了！”
“第二团，移防雁门关，那里是我们的北大门，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三团，驻防隰城，守好我们的南大门！”
“第五团、独立团、新一团，暂时留守安陵，作为总预备队！”
“赵刚！”
“到！”
政委赵刚站了起来。
“你马上从各部队抽调骨干，组建治安团！”
“新收复的地区，治安问题是重中之重，决不能让那些汉奸、特务、地痞流氓出来捣乱！”
“是！”
两天后。
飞狐关。
东进纵队的五个旅，近五万大军，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战士们士气高昂，只等总司令一声令下，便要杀向太原。
陈旅长作为副司令，已经做好了战前动员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李阳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陈旅长！”
李阳风风火火地闯进指挥部，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原定作战计划，全部取消！”
“什么？”
陈旅长正在看地图，闻言猛地抬起头。
“取消？李阳，你小子搞什么名堂？”
“这五万大军都拉出来了，箭在弦上，你说取消就取消？”
“你得给我个说法！给所有战士们一个说法！”
李阳知道这事儿突然，他压低声音，凑到陈旅长耳边。
“老领导，不是我要取消，是出了天大的事！”
“一件……能改变我们整个战局，甚至整个未来的大事！”
看着李阳前所未有严肃的表情，陈旅长愣住了。
他了解李阳，这小子虽然平时爱开玩笑，但在军事问题上，从不说半句虚言。
“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陈旅长皱着眉问。
“我现在不能说，这事儿，保密级别太高，电话里都不能提！”
李阳的表情极其凝重。
“我现在必须马上，立刻，火速去一趟延州！”
“亲自向长官和曹老总汇报！”
“部队这边，就拜托您了！让大家原地待命，加强警戒，等我的命令！”
说完，不等陈旅长再问，李阳转身就冲了出去，跳上一辆吉普车，带着警卫员，绝尘而去。
只留下陈旅长一个人，站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满脸的困惑。
……
延州。
李阳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总部。
连口水都没喝，他就直接闯进了长官的办公室。
“报告！”
办公室里，长官和曹老总正在商议事情，看到李阳火急火燎地闯进来，都是一愣。
“李阳？你小子不是在飞狐关集结部队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长官疑惑地问道。
“前线出了什么变故？”曹老总也跟着紧张起来。
“报告长官！曹老总！”
李阳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前线没事！但是我……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向您二位汇报！”
“我们的石油勘探，取得重大突破了！”
“什么？！”
“石油？！”
长官和曹老总“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消息属实吗？”长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千真万确！”李阳用力点头，“高子谦和常振华专家发来的加密电报。”
“他们在安塞以北的荒原上，打出油了！”
长官和曹老总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狂喜。
“快！快！”
长官反应过来，立刻下令。
“马上备车！不，备马！我们亲自去看看！”
“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除了我们三个，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曹老总也立刻补充道。
“警卫部队，全部换成最可靠的同志！对外就说，我们去前线视察工作！”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一支不起眼的马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离开了延州，朝着安塞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
一行人抵达了安塞以北的那片荒野。
侦察营的士兵早早就在路口等候，将他们引到了一处被严密警戒起来的山坳里。
山坳中央，一个简陋的钻井架下，高子谦和常振华正指挥着工人忙碌着。
两人都是一身油污，满脸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第191章 就是这个味儿！
当他们看到长官和曹老总时，整个人都惊呆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高……高子谦……”
“常……常振华……”
“拜……拜见长官！拜见曹老总！”
两人反应过来后，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立正敬礼。
“行了行了！别搞这些虚的！”
长官大步上前，一把扶住两人。
“你们是功臣！是我们的大功臣！”
“快！带我们去看看！”
高子谦和常振华对视一眼，激动地连连点头。
“是！是！”
“长官，曹老总，李副总指挥，这边请！”
常振华走在最前面引路。
“目前来看，它是一口产量非常可观的自喷井！”
他指着钻井架下方，一根管道正连接着一个临时挖掘出来、用油布铺底的土坑。
粘稠的液体正从管道口冒出来。
那就是工业的血液——石油！
长官和曹老总快步走到土坑边，蹲下身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流淌的液体。
长官甚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
黏糊糊的，滑腻腻的。
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好！太好了！”
长官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在原地踱步。
“这可真是天降甘霖啊！”
曹老总也感慨万千，他喃喃道：“有了这东西，我们的腰杆子，就能挺得更直了！”
常振华看着两位首长激动地样子，心里也充满了自豪感，他继续汇报道：
“长官，曹老总，这还不是全部的惊喜！”
“根据我们的初步勘探和分析，这下面，不仅仅是一个油田，它还是一个油气田！”
“油气田？”
曹老总插嘴问道，他对这个概念有点陌生。
“对！”常振华用力点头，“就是说，除了石油，这里还有储量非常可观的天然气！”
“天然气可以作为优质的燃料，也可以用于化工生产，用途非常广泛！”
“咱们以后，不仅不缺油，连烧火做饭的燃料都不缺了！”
“哈哈哈哈！”
长官听完，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好啊！常振华同志，高子谦同志！”
“我代表总部，代表我们全体将士，感谢你们！”
“你们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长官笑完，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奖励？”
“只要我们能给的，绝不吝啬！”
高子谦连忙摆手：“长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能为抗战事业出份力，是我们的荣幸，不敢要什么奖励！”
常振华也跟着点头，但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
长官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常专家，有话但说无妨！”
“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己同志！”
常振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长官，奖励我个人倒是不需要……”
“但是，要开采这个油田，咱们还需要更多的设备。”
“你也知道，这些东西都被外国人垄断着，国内根本买不到。”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有门路，能从国外搞到一些二手的，甚至是废弃的油田设备。”
“那些洋人看不上眼的东西，对咱们来说，可都是宝贝！”
“唯一的难处，就是需要一笔钱，而且……需要美金。”
“钱不是问题！”
长官大手一挥。
“需要多少，你只管报个数！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凑出来！”
常振华眼睛一亮，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运输。”
“这么大的设备，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来，难度非常大。”
“我的想法是，可以把设备拆散成零件，分批运进来，这样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而且……我这次出去采购，人生地不熟的，路上也不安全。”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阳和高子谦。
“我希望，能让高子谦同志派一些可靠的人‘保护’我一同前往。”
“既能保证我的安全，也能帮忙处理一些杂事。”
“哈哈哈，好！”
长官和曹老总再次对视，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常振华，不仅是技术专家，还是个多面手啊！
连采购和运输的保密方案都想好了！
简直是个人才！
“就这么办！”长官当场拍板，“老曹，这件事你来牵头，后勤部门全力配合！”
“钱不够，就从我的特批经费里出！”
“另外，高子谦，你负责协助常专家，他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支持，你全权负责！”
“是！”曹老总和高子谦齐声应道。
解决了设备问题，李阳上前一步，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长官，曹老总，设备能解决，但安全保卫工作，是重中之重！”
他神情严肃。
“这个地方，从今天起，必须划为最高等级的军事禁区！”
“我建议，派遣我们最忠诚、最可靠的部队进驻守备。”
“对外，就伪装成一个兵工厂或者被服厂，迷惑敌人。”
“同时，必须加强防空部署，防止鬼子的飞机侦察和轰炸！”
李阳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工人的问题。”
“为了保密，我建议直接从部队里挑选政治过硬、纪律性强的战士，培训他们成为油田工人。”
“所有参与项目的工人及其家属，必须集中居住管理，暂时不得与外界联系。”
“所有人都必须签订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泄密者，以叛国罪论处！”
长官和曹老总听得连连点头。
“李阳同志考虑得很周全！”长官赞许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油田的内围防务，由你们东进纵队派部队负责。”
“总部这边，负责外围的警戒部队调配、基础建设和工人培训。”
“我们多方配合，一定要把咱们的第一个油田，建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阵！”
事情商议完毕，李阳没有久留。
油田的事需要立刻安排，前线的部队也等着他回去部署作战计划。
返回飞狐关后，李阳立即着手组建油田的卫戍部队。
他从东进纵队，尤其是最早跟着他的那些老部队里。
精挑细选了一千名最忠诚、战斗力最强的骨干老兵。
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对他有着绝对的忠诚。
李阳将这一千人，整编为一个全新的团级单位——新二团。
而团长的人选，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警卫员，孙守田。
孙守田虽然年轻，但作战勇猛，心思缜密。
最重要的是，对李阳忠心耿耿，是执行这项绝密任务的不二人选。
第192章 剑指通宁
同时，李阳将原突击营的副营长杨铁山，正式提拔为营长，让他继续带领这支王牌部队。
新二团组建完毕后，李阳亲自带着孙守田和杨铁山，再次前往延州，向长官和曹老总汇报。
同时，他也私下找到了高子谦。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李阳低声嘱咐道：
“老高，常专家出国采购设备这件事，你安排的人，一定要绝对可靠。”
“除了身手好，脑子要活，最好是会说几句英格兰话的。”
李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明面上是保护，暗地里也是监视。”
“如果发现他有任何异常，或者企图联系什么不该联系的人……”
李阳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可以先斩后奏，直接击毙！”
“出了任何事，我来担着！”
高子谦心中一凛，重重点头。
“明白了，司令！”
他知道，这件事干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安排好所有事情，李阳终于返回了飞狐关的东进纵队指挥部。
看着等候他多时，满脸疑惑的陈旅长，李阳歉意地笑了笑。
“老领导，对不住了。”
“前几天走的急，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陈旅长摆摆手，好奇地问：“到底啥事啊？神神秘秘的，连我都不能说？”
李阳摇了摇头，一脸严肃。
“不是不信任你，老哥。”
“实在是这件事，目前属于最高机密，除了我、长官和曹老总，第四个人都不能知道。”
“我只能告诉你，是天大的好事！一件能改变我们整个战局的好事！”
看到李阳如此郑重，陈旅长也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小子办事，我放心！”
“说吧，接下来咱们怎么打？”
“部队都快等得长毛了！”
李阳拉着陈旅长走到地图前。
“不等了！”
“召集所有团级以上干部，开战前会议！”
他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的一个点。
“鬼子以为我们还在集结，还在等命令。”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敢这么快就动手！”
“我们的目标——河朔省，通宁县！”
“就拿它，来打响我们东进纵队反攻的第一枪！”
战前会议结束，干部们领了各自的任务，一个个杀气腾腾地离开了指挥部。
众人之中，唯有三五八旅的旅长吕梁川磨磨蹭蹭地留在了最后。
他搓着手，一脸期待地凑到李阳跟前。
“司令。”
“嘿嘿，司令。”
李阳正低头看着地图，闻声抬起头，看他这副模样，哪能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老吕，有事就说，跟我还来这套虚的？”
吕梁川啪地敬了个军礼。
“司令！这反攻的第一枪，你就交给我们三五八旅吧！”
“我们旅保证给你打出个开门红！绝对不给你丢脸！”
三五八旅自从划归东进纵队序列，一直负责飞狐关的防务。
眼瞅着其他兄弟部队在前线吃肉喝汤，他们早就眼馋得不行了。
这次好不容易盼来了反攻的机会，吕梁川是真急了，生怕这头功又被别人抢了去。
李阳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老吕，你的心情我理解。”
“三五八旅的战斗力，我比谁都清楚，那绝对是嗷嗷叫的。”
听到司令的肯定，吕梁川的脸上乐开了花，刚想顺杆爬，却被李阳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是，这次不行。”
吕梁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为啥啊司令？”
“我们旅哪里比不上他们了？”
李阳指着地图上的飞狐关，沉声说道：“老吕，你看看这里。”
“飞狐关，是我们东进纵队唯一的出入口，也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这次我们三万大军倾巢而出，家里就剩你这一个旅看家护院。”
“你说，你这个位置，重不重要？”
吕梁川顺着李阳的手指看去，心里的那股火气瞬间就灭了。
他当然知道飞狐关的重要性。
那是他们的根。
如果飞狐关丢了，那东出的三万大军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军，后果不堪设想。
李阳看着他，语气缓和下来。
“我不是不信任你的部队，老吕。”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绝对信任你，信任三五八旅。”
“我才敢把整个纵队的后路，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你的身上。”
“这个任务，比打头阵，比攻下一个县城，要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阳的话，每一个字都敲在吕梁川的心坎上。
他原以为自己是留守，是看后门的，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可听完司令这番话，他才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才是最重的那一个。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这是把命都交到他手上了！
吕梁川猛地站起身，再次向李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司令，你放心！”
“只要我吕梁川还有一口气，飞狐关就丢不了！”
“我用我的人头担保！”
李阳欣慰地点点头，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当天凌晨。
飞狐关的关隘，在沉沉的夜幕下，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支庞大的队伍，无声地涌出关口，迅速消失在东面的群山之中。
三万多名东进纵队的精锐，在李阳的亲自率领下，直插鬼子的心脏地带。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飞狐关不足四十公里的东沟峪。
这里是鬼子在通宁县外围的一个重要据点，驻守着鬼子三十二师团下一个满编的大队。
鬼子们做梦也想不到，龟缩在飞狐关内的八路军，敢发动如此规模的突袭。
在他们看来，这会儿的八路，应该还在舔舐伤口，还在为后勤补给发愁。
所以，东沟峪据点的防御，可以说相当松懈。
凌晨四点。
正当据点里的鬼子睡得最沉的时候，死亡降临了。
数十门迫击炮，在陈旅长和汤晓东的统一指挥下，发出了怒吼。
炮弹精准地覆盖了据点里的每一个机枪火力点和营房。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东沟峪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鬼子在睡梦中，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侥幸没被炸死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炸懵了。
他们衣衫不整地从燃烧的营房里冲出来，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弹雨。
“杀！”
郝伟强和甄超，分别率领独立旅和三四四旅的战士，从据点的两侧猛扑进去。
第193章 通宁县，失守！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或者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鬼子的指挥系统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彻底摧毁。
残余的士兵各自为战，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不到一个小时，战斗就结束了。
驻守东沟峪的一千多名鬼子，除了少数几个腿快的，趁乱逃了出去，其余全部被歼灭。
东进纵队以微乎其微的伤亡，拿下了反攻的第一个据点。
“打扫战场，收缴武器，十分钟后，继续向通宁县城挺进！”
李阳冷漠地下达了命令，看都没看一眼满地的狼藉。
部队没有片刻停留，踏着鬼子的尸体，继续向东挺进。
天亮时分，东进纵队的前锋部队，已经出现在了通宁县城外围。
消息传到通宁县城，驻守的鬼子联队长当场就傻了。
东沟峪的驻军，一个大队，就这么没了？
八路的主力，已经兵临城下了？
他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个大队的兵力，拿什么去跟人家三万多精锐硬碰硬？
“八嘎！八嘎呀路！”
联队长急得在指挥部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他一边命令部队节节抵抗，一边拼命地向师团部求援。
“报告师团长阁下！八路军主力，规模空前，正猛攻通宁！”
“我部损失惨重，请求紧急战术指导！请求增援！”
求援的电报，很快就送到了日军三十二师团旅团长佐伯明彦，和十二军司令官矢田孝的案头。
紧接着，这份十万火急的电报，又被送到了华北派遣军总司令，近江浩介的面前。
近江浩介看着电报上“八路军主力东进，规模或达两三万人”的字样，整个人都愣住了。
“纳尼？”
“两三万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哪来的胆子，哪来的实力，发动如此规模的进攻？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战略部署！
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应该是由皇军主动出击，彻底解决掉晋察冀地区的八路军主力。
可现在，李阳竟然先动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八嘎！我们被耍了！”
近江浩介愤怒地将电报拍在桌子上。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判断失误了。
皇军的准备尚未完成，而敌人，已经将刀架在了脖子上。
一种强烈的被动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命令！”
近江浩介对着通讯官咆哮道。
“立即命令第十二军全体动员！”
“命令三十二师团，立刻集结所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堵住敌人的先头部队！”
“绝对不能让他们冲乱我们在冀西的防线！”
命令层层下达。
另一边，十二军司令官矢田孝，在接到近江浩介的严令后，却陷入了沉思。
他比近江浩介更了解前线的情况。
尤其是当他从情报中，看到了“阎王军”这三个字时，他的眼皮就控制不住地跳了起来。
又是李阳！
又是这支该死的阎王军！
矢田孝对李阳和他麾下的部队，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忌惮。
他深知这支部队的恐怖战斗力。
跟他们硬碰硬？
那不是堵截，那是送死！
“司令官阁下，总部的命令是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参谋长在一旁小声提醒。
矢田孝猛地抬起头。
“总部的将军们，坐在办公室里，他们知道前线阎王军的厉害吗？”
他一把抢过地图，仔细研究了片刻，然后果断下达了和近江浩介截然相反的命令。
“给三十二师团发电！”
“命令他们，前线联队立刻放弃与敌人的纠缠，立即后撤！”
“收缩兵力，依托有利地形，等待军主力抵达后，再进行决战！”
“绝对不准和阎王军的主力进行浪战！”
然而，矢田孝的命令，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的命令还在电波中传递时，李阳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对通宁外围日军的分割包围。
陈旅长的三八六旅，从正面死死咬住敌人。
而独立旅和三四四旅，则从两翼高速穿插，断绝了鬼子后撤的所有道路。
被围困在包围圈里的，正是三十二师团剩下的那个联队。
战斗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面对数倍于己，且战意高昂的东进纵队。
这个联队的鬼子，仅仅抵抗了半天时间，就全线崩溃了。
最终，只有联队长带着五百多残兵，侥幸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逃了出去。
其余三千余人，全部被歼灭。
通宁县，失守！
消息传回日军华北派遣军总部，近江浩介气得差点当场拔刀自尽。
一个照面，他麾下一个精锐的步兵联队，就这么没了！
然而，让所有鬼子指挥官都大跌眼镜的是。
攻陷了通宁县之后，东进纵队并没有乘胜追击，去攻打下一个战略要地云泉川。
他们反而在通宁休整了半天后，突然挥师北上，摆出了一副要直取坪坝县的架势。
就在矢田孝手忙脚乱地调集兵力，准备在坪坝县跟李阳决一死战时。
李阳的部队，却在半路上又拐了个弯，突然掉头南下。
他们在鬼子控制的冀西和冀中地区，开始了疯狂的“流窜作战”。
他们时东时西，忽南忽北，行踪飘忽不定。
每到一处，便迅速攻占当地的城镇，卷走所有的物资和补给。
最让鬼子头疼的是，李阳的部队每到一地，还会带走大量的百姓。
这让鬼子“以战养战”和“三光政策”的图谋，彻底落空。
一时间，整个冀西和冀中地区，被东进纵队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各地的日伪军，被这神出鬼没的打法搞得焦头烂额。
只能被动地跟在东进纵队的屁股后面吃灰。
他们疲于奔命，却连李阳部队的影子都摸不到，反而被吃掉了不少小股部队。
……
又过了两天。
东进纵队一路转战，抵达了临河集西北方向的河尾镇。
连续多日的急行军和高强度作战，让战士们都疲惫不堪。
李阳下令部队就地休整，准备喘口气。
然而，小鬼子的报复，来得远比想象中更快，也更猛烈。
刺耳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正在擦拭武器的战士们猛地抬起头，只见西北方向的天际，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二十多架日军轰炸机。
“是鬼子的飞机！”
“防空！快防空！”
“隐蔽！所有人立刻隐蔽！”
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镇子。
战士们纷纷寻找掩体，架设起部队里为数不多的高射机枪。
第194章 杀个回马枪
但一切都太晚了。
鬼子的轰炸机群已经飞临小镇上空，黑压压的航弹，呼啸着砸落下来。
“轰！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席卷了整个河尾镇。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弹片和碎石，四散飞溅，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李阳被警卫员死死地按在一个弹坑里，他抬起头，双眼被映得一片血红。
他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座民房被航弹直接命中，瞬间炸成了一片废墟。
几个正在院子里帮助老乡收拾东西的战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他娘的！”
李阳一拳砸在地上，指节瞬间变得惨白。
空中的高射机枪在怒吼，子弹拼命地抽向天空。
但对于庞大的轰炸机群来说，这点火力，实在是杯水车薪。
一架鬼子飞机拖着黑烟，歪歪扭扭地坠向远方。
而其余的飞机，在投完了所有的航弹后，大摇大摆地调转方向，扬长而去。
空袭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天空重新恢复平静时，整个河尾镇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卫生员！卫生员在哪里！”
“快救人！”
到处都是伤员的呻吟和战友们焦急的呼喊。
李阳从弹坑里爬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三百多人。
仅仅一次空袭，东进纵队就伤亡了三百多人。
这是东进纵队成立以来，在正面战场之外，遭受的最惨重的一次损失。
“司令，鬼子的空军优势太大了，我们这么大规模地集中行军，就是活靶子。”
陈旅长跑到李阳身边，满脸都是灰土。
李阳沉默地点了点头，他走到一旁，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口。
冰凉的井水让他灼烧的胸口舒服了一些。
他擦了擦嘴角，转身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
“各部队，从现在开始，化整为零！”
“以营、连为单位，分散行动！”
“部队之间保持五到十公里的间距，一旦有事，又能迅速集结起来！”
这是目前唯一能应对鬼子空中侦察和轰炸的办法了。
“是！”
通讯员立刻跑去传令。
很快，韩振邦带着第四团的干部跑了过来。
他的一条胳膊上缠着绷带，显然也在刚才的空袭中挂了彩。
“司令，重伤员太多了，我们……”
“老韩，你立刻组织人手，带上所有的重伤员，返回通宁县。”
李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通宁有我们建立的野战医院，条件比这里好，把伤员送过去，我放心。”
“可是司令，我走了，第四团……”
“执行命令！”
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四团暂时交给政委指挥。”
“你的任务，就是把我们的伤员兄弟，一个不少地，安全送到地方！”
韩振邦看着李阳坚决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李阳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个稍显稚嫩的身影。
是沈志强。
他牺牲的警卫员沈志锋的弟弟。
这小子，当初在旅部机关当秘书员，李阳看他机灵，本想好好培养。
谁知道部队一出发，这小子居然偷偷跟了上来，怎么劝都不肯回去。
此刻，他正跟着卫生员一起，笨拙但认真地给伤员包扎伤口。
李阳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志强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李阳，连忙站起来。
“司……司令……”
“小子，怕不怕？”
李阳看着他。
沈志强挺了挺胸膛，想说不怕，但刚才那地动山摇的场面，还是让他的嘴唇有些哆嗦。
“怕就对了。”
李阳没给他逞强的机会。
“怕，才会想着怎么活下去。”
“战场不是儿戏，跟紧大部队，别给我乱跑，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
沈志强用力点头。
李阳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一张简陋的地图铺在木板上。
陈旅长，三八六旅参谋长汤晓东，独立旅参谋郝伟强，三四四旅旅长甄超。
几个人全都围了过来，脸色凝重。
“都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李阳开口问道。
陈旅长指着地图，沉声说道。
“侦察部队刚刚传回消息。”
“西面和北面，至少有两个师团的鬼子正在快速集结。”
“他们已经封锁了我们突袭岩州城的所有路线。”
“看样子，矢田孝那个老鬼子是被我们搞怕了，学聪明了。”
“而在我们屁股后面，”陈旅长又在地图南边画了个圈，“还吊着一个鬼子的联队。”
“是三十二师团的搜索联队，像条疯狗一样，死死咬着我们不放。”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陈旅长抬起头。
“要么，继续向东，进入冀中平原。”
“要么，转向南下，跳到外线去。”
“但这两条路，鬼子肯定也想到了，前面等着我们的，绝对是天罗地网。”
指挥部里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汤晓东眉头紧锁。
“司令，鬼子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围死在冀西啊。”
“我们连续作战，部队已经非常疲惫，弹药补给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再一头撞进鬼子的包围圈，后果不堪设想。”
“跑？”
一直沉默的李阳，突然冷笑了一声。
“为什么要跑？”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
“被人追着屁股打，很爽吗？”
“我李阳，没这个习惯！”
他指着地图上，代表着日军追击部队的那个小圈。
“掉头！”
“杀个回马枪！”
“先把屁股后面这条烦人的尾巴，给我彻底剁了！”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部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李阳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给震住了。
“司令，这……这太冒险了！”
汤晓东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劝道。
“我们一旦掉头，就等于主动往鬼子的大部队怀里撞啊！”
“万一被这个联队缠住，我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脱身。”
“到时候西边和北边的鬼子主力一合围，我们就成了饺子馅了！”
“怕个球！”
独立旅参谋郝伟强猛地一拍大腿。
“参谋长，你就是太稳了！”
“一个搜索联队而已，撑死了三千多号人，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咱们集中优势兵力，挑两个主力团上去，三个小时！”
“我保证，三个小时之内，就能把它彻底击溃！”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也同意司令的意见！”
陈旅长狠狠地说道。
“这帮狗娘养的，从通宁一路追过来，又是飞机又是炮的，真当咱们是泥捏的了？”
“不给他们来个狠的，他们还真以为咱们东进纵队只会跑路！”
第195章 送上门的运输大队
“而且，”李阳补充道，“我们打了就跑，抢了就走，物资消耗很大。”
“这个送上门来的运输大队，不要白不要！”
听到“运输大队”这四个字，三四四旅旅长甄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的部队之前打得最艰苦，装备和补给都快见底了。
“司令！打吧！我们三四四旅憋着一股劲呢！”
甄超激动地请战，“您下命令，我们六八八团保证第一个冲上去，把鬼子的屎给打出来！”
李阳哈哈一笑，重重地拍了拍甄超的肩膀。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
他转身，目光扫过地图，手指在上面迅速划动。
“命令！”
“独立第一旅第四团，三八六旅七七二团，三四四旅六八八团，组成主攻部队！”
“总兵力六千余人，由我亲自指挥！”
“其余部队，分散穿插，从两翼协助作战，务必在三个小时内，解决战斗！”
“是！”
被点到名的几个部队主官，齐声怒吼。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河尾镇三十多公里外的一条官道上。
一支日军部队正在急速行军。
为首的，是日军三十二师团的旅团长，佐伯明彦少将。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报告旅团长阁下，支那军的主力，就在前方的河尾镇休整。”
一个参谋策马赶上来汇报道。
“哟西。”
佐伯明彦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傲慢。
“这群只会东躲西藏的土八路，终于跑不动了吗？”
“传我命令，部队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天黑之前，将他们彻底包围！”
“哈伊！”
在他看来，所谓的“阎王军”，不过是一群被夸大了战绩的乌合之众。
只要被大日本皇军的精锐正面咬住，他们就会立刻崩溃。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一个骑兵通讯兵狼狈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慌。
“报告旅团长阁下！”
“前……前方的搜索骑兵小队，遭遇了敌人的伏击，全……全员玉碎！”
“纳尼？”
佐伯明彦的副官大吃一惊。
佐伯明彦却不忧反喜，他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哟西！终于不当缩头乌龟，敢主动冒头了吗？”
“他们以为，靠这点偷袭的小伎俩，就能阻挡皇军的步伐？”
他抽出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愚蠢的支那人！”
“命令部队，立刻展开攻击队形！”
“我倒要看看，这支所谓的阎王军，到底有什么本事！”
“我要亲手把他们的头，一个个都拧下来！”
……
鬼子搜索联队的先头骑兵小队被一锅端了之后，后续的装甲部队立马顶了上来。
八辆崭新的九七式中型坦克，还有十多辆吱吱呀呀的小豆丁坦克，排成一列。
对着八路军可能埋伏的山头就是一通猛烈轰击。
一时间，泥土、碎石和被炸断的树木枝干四处飞溅，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阵地。
“狗日的，火力挺猛啊！”
阵地上，一个战士被震得满耳朵嗡嗡响，忍不住骂了一句。
韩振邦趴在掩体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动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冷哼一声。
“急什么。”
“让炮兵连的兄弟们跟他们打个招呼。”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山头侧后方，伪装得严严实实的炮兵阵地上。
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和75毫米野战炮立刻调整好了炮口。
“放！”
随着一声令下，炮弹呼啸着出膛，朝着山下的鬼子坦克群砸了过去。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小豆丁坦克，运气不好，被一发7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
那薄薄的装甲，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整个坦克像个被点燃的铁皮罐头，轰地一下炸成了一团火球，浓烟滚滚。
“打得好！”
阵地上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欢呼。
紧接着，几门藏在暗处的战防炮也开火了。
穿甲弹精准地钻进另外几辆小豆丁坦克的身体里。
“轰！轰！”
又是几团火光爆开。
鬼子引以为傲的豆丁坦克，在八路军的炮火反击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官道上。
佐伯明彦举着望远镜，看着自己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起火爆炸，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帮土八路的火力居然这么强。
“八嘎！”
副官在一旁气急败坏地骂道，“这帮支那人哪里来的这么多反坦克炮？”
佐伯明彦放下了望远镜，眉头紧锁。
他判断，对面的八路军火力虽然猛，但听炮声的密集程度，兵力应该不多。
很可能只是一个加强营的规模，目的就是为了迟滞他们前进的步伐。
“哼，雕虫小技。”
他冷笑一声。
“命令！”
“剩下的坦克和所有火炮，全部给老子开火！火力压制！”
“步兵第一大队，给我从正面冲锋！”
“我就不信，凭着皇军的勇武，还冲不破他们这道薄薄的防线！”
他又看了一眼侧面的山脉，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
“另外，让第二大队跟着剩下的坦克，从侧翼绕过去！”
“四辆九七式，五辆小豆丁，给我从南边那条小路穿插！我要把他们的后路彻底断掉！”
“前后夹击，让他们插翅难飞！”
“哈伊！”
随着佐伯明彦的命令，鬼子的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正面，炮火将八路军的阵地反复梳理。
数不清的鬼子步兵，端着三八大盖，嗷嗷叫着发起了冲锋。
而在另一边。
绕后的鬼子偏师，在坦克的带领下，正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快速前进。
他们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很快就能出现在八路军的屁股后面。
……
山顶指挥部里。
李阳拿着望远镜，将鬼子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参谋急匆匆地跑过来报告。
“司令！鬼子分兵了！一股鬼子带着坦克，从南边绕过来了！”
“嗯，我看到了。”
李阳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传我命令，南边阵地的部队，不要阻拦。”
“放他们进来。”
“等他们再深入一点，再给老子关门打狗！”
“是！”
那支绕后的鬼子部队，由一个少佐带领，进展得异常顺利。
一路上，连个抵抗的枪声都没听到。
少佐心里越发得意，觉得这帮“阎王军”也不过如此，正面一打就扛不住了。
他催促着部队加快速度，想要抢下头功。
他们很快就钻进了一个狭长的山谷。
这里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坡，道路狭窄，坦克只能排成一列前进。
第196章 时机到了，给老子冲！
“哟西！穿过这个山谷，我们就能直接插到支那军的指挥部了！”
少佐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然而，他话音刚落。
“嗖！”
一声奇异的尖啸声，突然从山坡上传来！
一枚拖着尾焰的榴弹，精准地命中了队伍最前面的一辆小豆丁坦克。
“轰！”
一声巨响。
那辆小豆丁坦克的正面装甲上，瞬间出现了一个融化的窟窿。
紧接着，坦克内部就冒出了滚滚浓烟。
鬼子少佐直接看傻了。
“纳尼？这是什么武器？”
没等他反应过来。
山谷两侧的山坡上，同时冒出了十几个扛着奇怪铁筒子的八路军战士。
那是李阳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无后座力炮，专门用来对付坦克这种铁王八。
一枚枚破甲榴弹，呼啸着射向狭窄山谷里的鬼子坦克群。
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些在正面战场上耀武扬威的小豆丁坦克，在这里成了活靶子。
它们的薄皮装甲，根本扛不住破甲榴弹的攻击，一打一个穿。
短短几十秒，五辆小豆丁坦克就全部瘫痪在了路上，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剩下的四辆九七式中型坦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蒙了。
其中两辆反应稍慢，也被接连命中的破甲弹击毁。
最后剩下的两辆九七式坦克，驾驶员吓破了胆，疯狂地倒车，想要逃出这个死亡山谷。
但没等它们退出多远，就被战士们用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送上了天。
不到五分钟。
绕后的鬼子坦克分队，全军覆没。
山谷里，失去了坦克掩护的鬼子步兵大队，彻底暴露在了八路军的枪口之下。
带队的少佐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冲锋！冲出去！”
他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事到如今，除了硬着头皮往前冲，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鬼子们端着枪，怪叫着朝山头发起了死亡冲锋。
就在这时。
山坡上，原本寂静的阵地突然掀开了一排排伪装网。
下面露出的，不是三八大盖，而是一挺挺黑洞洞的枪口。
“哒哒哒哒哒！”
那是41式冲锋枪和m3冲锋枪独特的射击声。
子弹朝着冲锋的鬼子们倾泻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鬼子们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自动火力！
“撤！撤退！”
鬼子少佐绝望地嘶吼着。
但已经晚了。
山顶上，李阳放下了望远镜。
“时机到了。”
“命令，全线反冲锋！”
“韩振邦！你的第四团，给老子第一个冲下去！”
“其他人，跟上！”
“炮兵！给我朝着鬼子后路，狠狠地轰！”
“杀！”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反攻的号角吹响了。
韩振邦一马当先，拎着一把41式冲锋枪，第一个从掩体里跳了出来。
“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给老子冲啊！”
“杀啊！”
无数的八路军战士，从阵地上跃然而出，朝着溃败的鬼子追杀过去。
山后的炮兵阵地，也开始对鬼子的后方进行延伸炮击，彻底断绝了他们有序撤退的可能。
……
官道上。
佐伯明彦看着正面战场和侧翼同时传来的溃败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部队，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就被打得全线崩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旅团长阁下！我们被包围了！快撤吧！”
副官惊恐地喊道。
佐伯明彦这才如梦初醒。
“撤！快！上车！”
他慌忙地钻进自己的指挥车，催促着司机赶紧离开这个地狱。
然而，他的座驾刚一启动。
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汽车的引擎盖。
“轰隆！”
一声巨响，指挥车被炸得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可怜的佐伯明行彦少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
他身边的警卫部队，看到主帅阵亡，瞬间失去了斗志。
他们胡乱地开了几枪，就被突击营的精英战士们打得抬不起头来。
马英凯带着他的连队，人人穿着防弹衣，手里的家伙不是41式就是m3，火力猛得不像话。
剩下的鬼子警卫，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马英凯没有下令追击那些逃兵。
他们的任务是斩首，不是抓俘虏。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在一个被炸毁的汽车残骸里，一个战士发现了半截烧焦的尸体。
尸体上，还挂着一副闪亮的少将领章。
“连长！快来看！我们好像干掉了一个大家伙！”
马英凯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从那具焦尸上取下了领章和肩章。
又在旁边找到了半截指挥刀和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还真是个少将！”
一个战士兴奋地喊道。
周围的战士们围了过来，看着马英凯手里的战利品，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毕竟，跟着司令打了这么多仗，别说少将了，中将都干掉过好几个了。
大家早就习惯了。
对他们来说，击毙一个日军少将，已经算不上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战绩了。
……
日军三十二师团，师团部。
一个作战参谋拿着电报，连路都快走不稳了。
他低着头，挪到师团长沼田隆一的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师团长阁下……刚刚收到的战报……”
“佐伯旅团……全线溃败！”
“佐伯明彦旅团长……玉碎了！”
“纳尼？！”
沼田隆一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把抢过电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纸上的文字。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
他看完电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里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茶杯碎裂的声音，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心头一颤，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步兵联队！一个搜索联队！”
“佐伯明彦那个蠢货，手里捏着这么精锐的部队，竟然在一个小时之内就被打崩了？”
“他还有脸玉碎？他应该切腹向天皇谢罪！”
沼田隆一愤怒地咆哮着，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他怎么也想不通。
那可是皇军的精锐啊！
怎么到了李阳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一个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师团长阁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佐伯旅团残部正在溃散，如果不及时收拢，恐怕……”
第197章 老百姓的日子太苦了
沼田隆一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凶狠地扫过他。
“立刻命令其余部队，就地集结！收拢残兵！”
“另外，马上给我接通第十二军司令部！我要向矢田孝司令官求援！”
“我需要增援！立刻！马上！”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李阳这支该死的部队彻底消灭掉。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十二军司令部。
矢田孝听着电话里沼田隆一的求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沼田君，请你冷静一点！”
“增援？你让我从哪里给你变出增援来？”
矢田孝的语气也充满了烦躁。
“第一零师团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惨重，现在还在休整补充。”
“其他部队也都在各自的防区，根本抽调不出来！”
“你让我拿什么去增援你？”
兵力吃紧，这是整个华北派遣军都面临的巨大问题。
战线拉得太长，处处都需要兵力，可帝国的兵员，却不是无穷无尽的。
被矢田孝一通抢白，电话那头的沼田隆一也冷静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强硬。
“司令官阁下！李阳的东进纵队就在我的防区内！他们的战斗力您是清楚的！”
“如果不立刻将其歼灭，后患无穷！”
“我不管！我必须得到增援！”
矢田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请近江浩介大将定夺。”
“你先稳住阵脚，收拢部队，不要再让损失扩大了！”
说完，矢田孝便挂断了电话，立刻又接通了华北方面军的专线。
然而，近江浩介的答复，和他的预想一模一样。
方面军也没有多余的机动兵力了。
“矢田君，整个华北的八路军都在蠢蠢动。”
“我不可能为了一个三十二师团，就打乱整个战场的部署。”
近江浩介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能给你提供空中火力支援。”
“另外，我命令你，立刻从军中抽调一个独立混成旅团。”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咬住李阳的部队，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嗨！”
矢田孝无奈地应道。
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
另一边。
李阳的部队已经彻底打扫完了战场。
这一仗，打得酣畅淋漓。
不仅全歼了佐伯旅团的主力，还干掉了少将旅团长佐伯明彦。
更让李阳惊喜的是。
突击营的行动非常迅速，在敌人后方的后勤仓库被点燃之前，就成功夺了下来。
“司令！发财了！咱们发大财了！”
韩振邦兴冲冲地跑过来。
“鬼子的仓库里，堆满了武器弹药和粮食！够咱们全纵队敞开了用一个月的！”
李阳闻言，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干得漂亮！”
他拍了拍韩振邦的肩膀。
一直以来，补给都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虽说他有系统这个逆天的外挂，可以偷偷摸摸地补充一些物资。
但整个东进纵队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光靠系统那点存货，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大部分时候，还是得靠缴获。
现在有了这批物资，总算是能缓一大口气了。
部队在短暂的休整和补充之后，立刻踏上了转移的道路。
可新的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东进纵队在敌后打出的赫赫威名，尤其是“阎王军”的称号，早就在老百姓中间传开了。
沿途的百姓一听说这支对老百姓秋毫无犯的部队就是传说中的“阎王军”。
简直就跟见了亲人一样。
无数的百姓，拖家带口，拿着最简陋的行李，纷纷跟上了部队的脚步。
有青壮年哭着喊着要参军，为被鬼子杀害的亲人报仇。
更多的，则是走投无路的老弱妇孺。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八路军，跟着阎王军，去晋西省，去一个没有鬼子的地方，活下去。
短短一天时间，队伍的后方就跟上了一个长长的尾巴，人数比战斗部队还要多。
这一下，整个队伍的行军速度被严重拖慢了。
这在危机四伏的敌后，是致命的。
临时指挥部里。
李阳、陈旅长、三四四旅旅长甄超等人围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个个面色凝重。
“不行！绝对不行！”
甄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语气急躁。
“司令，咱们这是在打仗，不是在搞武装游行！”
“带着这么多老百姓，速度慢得跟蜗牛一样，鬼子的飞机一来，就是活靶子！”
“追兵一到，咱们跑都跑不掉！”
“我建议，必须让老百姓们离开！我们不是救济站！”
陈旅长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老甄，话不能这么说。”
他指了指地图。
“这些地方，都是鬼子的重灾区，十室九空，老百姓的家早就没了。”
“他们不跟着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怎么能把人民推出去？”
“那你说怎么办？！”
甄超也火了。
“带着他们，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不带他们，他们死！你选一个！”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李阳敲了敲桌子。
“都别吵了。”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
“吵解决不了问题。”
“老百姓，我们肯定不能丢下。”
“我的想法是，分兵。”
他看向甄超和陈旅长。
“我们派出一个团，专门护送老百姓，走山间小路，绕道前往晋西省。”
“我带着主力部队，继续向东，走大路，把鬼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老百姓的安全，我们主力部队的机动性也不会受到影响。”
“另外……”
李阳顿了顿。
“把我们这次缴获的粮食，分出一大半给老百姓带上。”
“他们……太苦了。”
听到这个决定，甄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对。
陈旅长则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远处那些面黄肌瘦，却依旧对他们投来信任目光的百姓，眼圈有些泛红。
“是啊……”
“老百姓的日子，太苦了。”
“他们把活下去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我们身上了。”
两天后。
东进纵队主力迂回到了太岳山脚下。
甩掉了庞大的百姓队伍后，部队的行军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就在部队准备进山休整时，前方的侦察兵突然带回来几个人。
那几个人穿着八路军的军装，但衣服破破烂烂，上面全是补丁。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为首的一个小战士，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
稚气未脱，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刚刚挖来的野菜和草根。
第198章 连子弹都成了奢侈品
李阳翻身下马，径直走了过去。
他看着那个小战士，开口问道。
“小同志，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那个小战士看到李阳和他身后那些精神饱满、装备精良的战士。
眼中闪过一抹羡慕，但还是立刻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我们是一一五师独立团三营二连三排的！我叫董强，是三排排长！”
李阳愣了一下。
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就是排长了？
他看了一眼董强身后那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加上董强自己，也才八个人。
“你们排……就剩这么几个人了？”
董强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报告首长！我们排满编的时候有三十多号人。”
“打了几个月，老兵都打光了，剩下的也都是新兵蛋子……现在，就剩我们八个了。”
李阳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看着董强手里那把野菜草根，又问道。
“你们……就吃这个？”
董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低声说。
“粮食早就断了……师部的大部队已经去晋西省那边屯田了。”
“我们这些留在敌后的，能找到点草根树皮填肚子，就算不错了……”
李阳的心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少年排长。
看着他身后那七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战士，再看看他手里那把攥得死死的野菜草根。
这就是留在敌后的八路军。
这就是在用血肉和鬼子死磕的英雄。
李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带我们去你们驻地看看。”
“是！首长！”
董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在前面带路。
……
所谓的驻地，不过是太岳山脚下一个破败的小山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但此刻却显得格外萧条。
土坯墙上到处都是弹孔，有些房子甚至已经塌了半边，看得出来，这里没少经历战火。
李阳一行人刚进村，一个穿着同样破旧军装，但身板挺得笔直的汉子就快步迎了上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国字脸，只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
“排长，这几位是？”
汉子先是看了一眼董强，随后目光落在了李阳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眼前这帮人，军装崭新，装备精良，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跟他们这些在敌后挣扎求生的部队，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董强连忙上前一步，小声汇报道：“连长！这位首长是咱们八路军的同志！他们路过这里！”
汉子一听是自己人，脸上的警惕顿时消散了不少，换上了一抹热络。
他快步走到李阳面前，一个标准的敬礼。
“首长好！一一五师独立团四营二连连长，骆子豪！”
李阳回了个礼，打量着眼前的骆子豪。
“骆连长，辛苦你们了。”
骆子豪并不知道李阳的真实身份。
只当他是一个路过的友军高级干部，便开始汇报起部队的情况。
“报告首长！”
“我们二连，最鼎盛的时候，拉扯起三百多人的队伍！”
说起这个，骆子豪的脸上带着一股藏不住的自豪。
但很快，他的神情就黯淡了下去，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可惜……前阵子跟鬼子干了一仗，一场遭遇战，把我们的骨干都打光了。”
“现在连队里，老兵没剩下几个，新兵蛋子倒是不少，可没打过几枪，战斗力跟不上。”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村子周围。
“这周边的鬼子，虽然大部分都是些治安中队和伪军，不成气候。”
“但我们……唉！”
骆子豪重重一拳捶在自己手心，脸上满是憋屈和不甘。
“手里没家伙，肚里没食，拿什么跟鬼子拼？”
“现在全连上下，平均每人就剩下十多发子弹，有的新兵甚至只有五发！”
“这枪一响，眼睛一闭一睁，一梭子就打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李阳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杨铁山和其他战士们，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知道敌后艰苦，却没想到艰苦到了这种地地步。
连子弹都成了奢侈品。
骆子豪越说越激动，指着战士们空瘪的肚子，嗓门都大了几分。
“还有吃的！首长您看看，战士们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别说打仗了，走两步路都打晃！”
“我们已经断粮好几天了，只能靠挖草根，啃树皮顶着。”
“这样下去，不用鬼子来打，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说到最后，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都红了。
这不是软弱，是英雄末路的无奈和悲壮。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困难是暂时的，都会过去的。”
骆子豪苦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转身冲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整理炊具的战士喊道。
“老赵！炊事班长！过来一下！”
一个瘦高的老兵跑了过来，同样是面有菜色。
“连长，啥事？”
骆子豪指了指李阳一行人，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老赵，赶紧的，把咱们前两天从老乡那换来的那点小米拿出来。”
“掺点野菜，给首长们熬锅粥。”
“人家是客人，还是传说中的阎王军，咱们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是！阎王军！”炊事班长老赵听到这三个字，眼睛都亮了一下。
他早就注意到这支部队不一般了。
没想到竟然是那支神龙见首不见尾，把鬼子搅得天翻地覆的阎王军！
可随即，他的脸又垮了下来，面露难色。
“连长……那可是咱们连最后的口粮了啊……”
“这要是吃了，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个屁！”骆子豪眼睛一瞪，火气上来了。
“让你做你就做！哪那么多废话！”
“人家阎王军的兄弟们是客！是友军！咱们就算自己饿死，也得让客人吃顿饱饭！”
“这是咱们独立团的规矩！不能丢了咱们团长的脸！”
“是……”老赵不敢再多嘴，转身就要去拿那袋宝贝疙瘩一样的小米。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哎！我说老乡！不用那么麻烦！”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杨铁山带着突击营的几十个战士，扛着一袋袋东西走了过来。
骆子豪和老赵等人都看傻了。
只见那些战士肩上扛着的，赫然是一袋袋沉甸甸的麻袋！
麻袋上印着的字，让他们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精白面粉”！
“东北大米”！
第199章 见到活的阎王军了！
除了米面，还有几个战士抬着几口箱子，箱子缝里飘出的，是一股让他们口水直流的肉香味！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
骆子豪的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
这是把鬼子的粮仓给搬空了？
杨铁山走到骆子豪面前，咧嘴一笑。
“老乡，借你们的炉灶用用！我们司令说饿了，得赶紧做饭！”
他拍了拍身边战士扛着的麻袋，豪气冲天。
“今天管够！白面馒头！大米饭！还有这玩意儿！”
说着，他撬开一口箱子。
“当当当当！”
满满一箱肉罐头，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骆子豪和他的战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肉……肉罐头？！
他们已经多久没见过荤腥了？
一年？还是两年？
“首长……你们这是……”骆子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
杨铁山一拍胸脯，自豪地说道：“东进纵队独立第一旅，突击营营长，杨铁山！”
“突击营？！”
骆子豪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你们就是那个在正面战场上，一把尖刀插进鬼子心脏的突击营？！”
“我的天！活的！见到活的了！”
突击营的威名，在整个八路军系统里，那可是如雷贯耳！
那是真正的王牌！真正的尖刀！
杨铁山嘿嘿一笑，指了指不远处正和董强说话的李阳。
“我们营长算个屁，我们司令才牛逼。”
骆子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脑子里“嗡”的一下。
突击营……司令……阎王军……
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你们的司令……莫非……莫非就是……”
“没错。”杨铁山点了点头。“那就是我们总司令，李阳，李阎王！”
李……李阎王？！
骆子豪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和，甚至还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年轻男人。
我靠！
我刚才跟李阎王本人唠了半天嗑？！
骆子豪整个人都麻了。
他之前还以为，能带出阎王军这种部队，把小鬼子杀得哭爹喊娘的李阎王。
肯定是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青面獠牙的活阎王。
可怎么也想不到，真人竟然这么平易近人！
他赶紧小跑着冲到李阳面前，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一个立正，嗓音都带着颤。
“总……总司令！我……我……我是一一五师独立团……”
“行了，别紧张。”李阳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都是自家兄弟，别搞那些虚的。”
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忙活起来的炊事班，扭头对骆子豪说道。
“去，把村里的老乡们都叫过来，大家一起吃！”
“啊？”骆子豪一愣。“总司令，这……这不合适吧？这都是您的物资……”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阳的脸沉了下来。
“军民一家亲，是口号吗？”
“老百姓把活下去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我们有口肉吃，就不能忘了他们！”
“去！把所有人都叫来！今天，我们请全村老百姓吃顿饱饭！”
“是！”
骆子豪的身体下意识地一个立正，然后飞快地跑去通知村民。
很快，整个小山村都沸腾了。
听说阎王军请客吃饭，吃白面馒头和肉罐头。
村里两三百号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涌了出来。
炊事班的效率很高。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就出了锅，大锅里炖着的肉罐头土豆，更是香飘十里。
战士们和老乡们围坐在一起。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又白又大的馒头，碗里盛满了冒着热气的炖肉。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手里捧着半个馒头，却舍不得吃。
只是一个劲地闻着香味，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李阳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把一个刚打开的肉罐头递给他。
“吃吧，孩子，吃完了还有。”
小男孩看着满满一罐头的肉，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妇人早已泪流满面，她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对孩子说：“快……快谢谢首长……”
“谢谢首长！”
孩子用稚嫩的声音喊道，然后拿起一块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那幸福满足的表情，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化了。
整个山村，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
人们大口地吃着馒头，大口地扒拉着碗里的肉，吃得满嘴是油。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尝过这样的美味了。
李阳没有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看着那些因为一顿饱饭就露出由衷笑容的百姓，看着那些和百姓们打成一片的战士。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老百姓的要求，真的太简单了。
简单到，只要能吃上一顿饱饭，就觉得是天大的幸福。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却成了一种奢望。
他想起董强手里的野菜草根，想起骆子豪那憋屈泛红的眼眶。
想起这些面黄肌瘦却依旧信任着他们的百姓。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他的胸膛里熊熊燃起。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小鬼子。
我日你先人！
不把你们这帮畜生从这片土地上彻底赶出去，我李阳誓不为人！
……
饭后的山村，炊烟袅袅，夹杂着久违的肉香。
李阳下令部队稍作休整，准备出发。
临走前，他把汤晓东叫到一边。
“晓东，留下两百斤粮食，五十箱肉罐头，还有二十条枪和五千发子弹给老乡们。”
汤晓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总司令！”
骆子豪听到这话，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惶恐。
“总司令！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您给我们吃顿饱饭，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我们怎么还能要您的东西？这可是战士们拿命换来的！”
“是啊！首长！不能要！我们不能要！”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摆着手，脸上写满了拒绝。
李阳看着他们，眼神温和。
“乡亲们，听我说。”
他顿了顿。
“东西给你们，有两个原因。”
“第一，军民本就是一家人。我们有，就不能看着你们饿肚子。”
“第二，给了你们枪和子弹，是希望你们能自己保护自己。”
李阳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那些青壮年男人的身上。
“小鬼子随时都可能再来。我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
“想要不被欺负，就得自己拿起枪！把家园武装起来！谁敢来，就跟他拼命！”
第200章 富贵险中求！
李阳的话，点燃了村民们心中的血性。
骆子豪的眼眶又红了，他点了点头。
“总司令，您放心！”
“从今天起，我们村就是一颗钉子！谁敢来碰，就让他崩掉满嘴牙！”
“对！跟小鬼子拼了！”
“保卫家园！”
村民们的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一声声呐喊在山谷中回荡。
李阳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身下令。
“全军，出发！”
部队开拔，村民们却自发地跟在队伍后面，一送再送。
他们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走着，用最淳朴的方式表达着心中的感激。
骆子豪带着几十个年轻人，一直送出了十几里地。
直到再也看不见队伍的影子，才领着众人，朝着队伍远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
翌日。
大部队行进在山路上。
一名通讯兵背着电台，快步跑到李阳身边。
“报告总司令！八路军指挥部急电！”
李阳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旁边的陈旅长和甄超也凑了过来。
“总司令，啥事啊？”
陈旅长探着脑袋问道。
李阳把电报递给他。
“自己看吧，中央军的朋友，给我们送‘惊喜’来了。”
陈旅长接过电预，才看了一眼，脸色就黑了下来。
“他娘的！”
“这个刘峙峰！”
“趁着鬼子主力被我们牵制在正太路，居然偷偷摸摸抢占了浮山和安泽两个县城！”
“这帮家伙，打鬼子不见人，抢地盘倒是一个比一个快！”
甄超也皱起了眉头，语气里满是鄙夷。
“典型的机会主义者。”
“看到我们把鬼子打疼了，他们就跟在后面捡便宜，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指挥部的其他干部们也是骂骂咧咧。
“这帮中央军，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咱们在这边跟鬼子死磕，他们在后面摘桃子，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然而，在一片怒骂声中，李阳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看着众人，慢悠悠地开口了。
“都别激动嘛，格局要打开。”
“中央军打鬼子，这是好事啊。”
陈旅长一愣。
“好事？总司令，他们这是在抢我们的胜利果实！”
“什么你的我的？”
李阳的眼神锐利起来。
“我问你，我们打鬼子，是为了什么？”
陈旅长被问住了，下意识地回答：“为了……为了把鬼子赶出夏国去。”
“这不就结了？”
李阳摊了摊手。
“只要是打鬼子，不管是我们打，还是中央军打，都是在削弱敌人的力量。”
“刘峙峰能拿下两个县城，说明他也不是个纯草包。”
“既然他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实力，我们为什么不利用一下呢？”
“利用？”
甄超的眼睛亮了。
“总司令，您的意思是……”
李阳笑了。
“既然刘峙峰喜欢吃肉，那咱们就给他一块更大的肥肉。”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在地上铺开，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上。
“襄陵！”
陈旅长和甄超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总司令！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襄陵可是晋南重镇，鬼子有一个大队的兵力驻守。”
“周围还有好几个据点拱卫，凭刘峙峰那点人，他敢打？”
“他不敢，我们可以帮他啊。”
李阳解释道。
“我们的目标，是把鬼子的大部队从他们的乌龟壳里拉出来，在运动中歼灭他们！”
“现在，机会来了。”
“我们就当一回诱饵，帮中央军把襄陵的鬼子主力钓出来。”
“我们负责吃掉鬼子的援军和主力，他们负责去打一座空城。”
“这……这能行吗？”
陈旅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计划也太……太大胆了！”
“富贵险中求！”
李阳的语气斩钉截铁。
“打仗，不能光靠蛮力，更要靠脑子！”
“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对着全军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军转向！沿太岳山南下，目标，襄陵！”
“是！”
尽管心中充满了震惊，但出于对李阳的绝对信任，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
又过了一天。
阎王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襄陵外围。
按照李阳的计划，他们并没有隐藏行踪，反而大张旗鼓地清理了周边几个村镇的小据点。
消息很快传到了襄陵城内的鬼子指挥部。
“报告大队长阁下！城外发现八路军踪迹，人数约在千人以下。
装备简陋，应该是普通的土八路。”
襄陵鬼子大队的指挥官在听到报告后，脸上露出了轻蔑的冷笑。
“区区几百个土八路，也敢在我襄陵地界上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他根本没把这支“小部队”放在眼里。
“命令！第一、第二中队，外加一个炮兵小队，立刻出城！给我把这群苍蝇彻底碾碎！”
“哈伊！”
一千二百多名鬼子，在坦克的掩护下，气势汹汹地杀出城来，直扑阎王军出现的方向。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脚踏进的，是阎王爷精心准备的鬼门关。
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
阎王军第四团的战士们早已在此设下埋伏。
他们穿着缴获来的普通八路军军装。
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手里端着的，却是清一色的mp40冲锋枪和毛瑟步枪。
“团长，鬼子上钩了！”
观察哨兴奋地报告。
“沉住气！”
团长压低了声音，透过望远镜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
“把他们放近了再打！听我命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鬼子大摇大摆地进入了伏击圈。
就在他们走到最佳射程的时候，团长猛地挥手。
“打！”
一声令下！
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几百名战士同时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成片成片地扫倒在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
鬼子指挥官当场就懵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土八路呢？
这火力密度，两三百人硬是打出了一个加强团的气势！
“隐蔽！快隐蔽！”
“反击！给我反击！”
鬼子们乱作一团，纷纷寻找掩体，试图组织反击。
可阎王军的战士们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手榴弹一捆一捆地扔进鬼子的人堆里。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
就在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他们的侧后方，又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报告大队长！我们的侧翼……又出现了八路军的增援！人数……至少有几百人！”
第201章 趁他病，要他命！
鬼子指挥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中计了！
这是个圈套！
眼看着伤亡已经接近一半，他再也不敢恋战，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撤退！撤退！全军撤退！”
残余的鬼子丢下几百具尸体，连滚带爬地朝着襄陵城方向仓皇逃窜。
李阳的部队并没有深追。
打完就撤，绝不拖泥带水。
他们迅速打扫完战场，然后按照既定路线，朝着山梁县方向快速移动。
随后又突然一个大转弯，折向东北方向。
这个诡异的行军路线，成功地把鬼子的大部队给带偏了。
与此同时。
冀察游击军总指挥萧子健的指挥部里。
“总司令！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一个参谋拿着电报，激动地冲了进来。
“刚刚得到的情报，八路军阎王军在襄陵外围设伏，重创了襄陵出城的鬼子！鬼子伤亡惨重！”
萧子健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抢过电报。
“消息属实吗？”
“千真万确！而且，阎王军打完之后，就朝着东北方向跑了，襄陵的鬼子主力已经追出去了！”
萧子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向一旁的冀察游击军总司令孙博文。
“总司令，这是我们的机会！”
孙博文用力一拍桌子。
“传我命令！集结所有能动用的部队，七千人！不！八千人！目标，襄陵！”
“趁他病，要他命！给我一鼓作气，拿下襄陵！”
……
游击军的攻城战打得异常激烈。
虽然襄陵城内兵力空虚，但剩下的鬼子和伪军凭借坚固的工事，依然在拼死抵抗。
游击军数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伤亡不小。
更糟糕的是，周围几个县城的鬼子，已经开始派出援军，正火速赶往襄陵。
萧子健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派出去的侦察兵带回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报告总指挥！增援襄陵的各路鬼子，全部在半路上遭到了不明部队的阻击！”
“对方火力极强，鬼子寸步难行！”
萧子健愣住了。
他立刻就明白了。
是阎王军！
是李阳！
他不仅帮自己引走了襄陵的主力，还提前埋伏了部队，把鬼子的援军全都给拦住了！
这份算计，这份魄力！
萧子健心中涌起一股滔天巨浪。
“传我命令！”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
“组织敢死队！老子亲自带队！今天，就算是拿人命填，也必须给我把襄陵拿下来！”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游击军，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他们终于撕开了襄陵的城防。
随着第一面青天白日旗插上襄陵的城头，这座晋南重镇，终于易主。
……
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作战参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最新的战况。
“司令官阁下，根据最新情报，冀察游击军已经完全占领襄陵。”
“并且，他们正以襄陵为中心，不断向周边区域渗透、蚕食，我们的多个据点已经失联……”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指挥部。
“八嘎！”
矢田孝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他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一群废物！”
“帝国的勇士，竟然被一群泥腿子打得丢盔弃甲，连县城都丢了！”
“这是皇军的耻辱！”
指挥部里的所有军官全都低下了头。
襄陵的失守，对整个晋南的日军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不仅仅是丢掉了一座城，更是对他们“武威”的严重挑衅。
矢田孝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地图上襄陵的位置。
“这群支那老鼠，不只是想占个窝，他们是想把我的整个粮仓都给掏空！”
他看得很清楚，冀察游击军拿下襄陵，绝不是终点。
他们是在下一盘大棋，企图以襄陵为支点，撬动整个晋南的局势。
“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舒服下去了。”
矢田孝猛地转身，看向自己的师团长，沼田隆一。
“沼田君。”
“哈伊！”
沼田隆一猛地挺直了身体。
“我命令你，立刻调转第三十二师团的枪口，给我反攻襄陵！”
矢田孝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不知死活的游击军，全部给我碾碎！”
“哈伊！”
沼田隆一重重顿首。
“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保证，三天之内，必定让太阳旗重新在襄陵城头飘扬！”
……
冀察游击军总司令部。
刚刚拿下襄陵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就被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所取代。
“总司令！鬼子的第三十二师团，整个师团都朝着我们来了！”
萧子健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电话听筒里满是嘈杂的背景音。
孙博文的表情无比凝重。
“有多少人？”
“至少一万五千人！装备精良，来势汹汹！”
萧子健的语气透着一股狠劲。
“不过总司令放心，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我把能调动的部队全都集结起来了，足足两万多人！”
“我就不信，我们两万多人，还守不住一座襄陵城！”
萧子健的豪言壮语，并没有让孙博文感到轻松。
他太了解自己部队的斤两了。
人数虽然占优，但论起单兵素质、武器装备、作战经验。
跟鬼子的精锐师团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注定是一场血战。
战斗的残酷性，远远超出了萧子健的预料。
鬼子第三十二师团的反扑，凶猛地撞上了游击军仓促建立起来的防线。
仅仅半天时间。
只用了半天！
游击军在襄陵城外围布设的所有阵地，就被鬼子全部攻破。
到了当晚，两万多人的游击军，竟然被死死地压制在了小小的襄陵城内，动弹不得。
城墙上，炮火连天，喊杀震地。
城墙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
八路军东进纵队指挥部。
李阳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悠闲地喝着热水。
旁边的陈旅长和甄超，则围着一张地图，对着襄陵的战况指指点点。
“啧啧啧，这冀察游击军的战斗力，还真不是一般的拉胯啊。”
陈旅长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吐槽。
“咱们辛辛苦苦帮他们把襄陵给拿下来，结果呢？这才一天不到，就快被人给打回原形了。”
“这守城守得，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第202章 你当鬼子都是傻子吗
甄超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可不是嘛！两万多人守城，被一万多鬼子压在城里打，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要是传出去，简直丢人现眼。”
“早知道他们这么不中用，当初还不如咱们自己干呢！”
李阳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行了，少说两句风凉话。”
他淡淡地说道。
“人家毕竟是友军，装备和训练都跟不上，打成这样也不奇怪。”
陈旅长哼了一声。
“友军？我看他们马上就要变成求援军了。”
李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猜对了。”
他放下搪瓷缸子，指了指地图。
“萧子健现在肯定是热锅上的蚂蚁，顶多再撑半天，就得哭着喊着找孙博文搬救兵。”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
事实正如李阳所料。
襄陵城内，萧子健的指挥部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总司令！我们快顶不住了！”
萧子健抓着电话，几乎是在咆哮。
“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兄弟们的伤亡太大了！”
“再这么下去，天亮之前，城就得破了！”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电话那头的孙博文，心急如焚。
他手里能动的预备队已经不多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向旁边的第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于卫国求援。
“于总司令！襄陵告急！拜托了！”
于卫国是中央军嫡系，手握重兵，一直作为战略预备队驻扎在后方。
他看着地图上岌岌可危的襄陵，眉头紧锁。
最终，他用力一拍桌子。
“传我命令！”
“新编第五军，全军出动！”
“三万兵力，火速驰援襄陵！”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萧子健，从现在开始，襄陵前线的所有部队，统一由我指挥！”
……
新编第五军的三万大军，星夜兼程，终于在黎明前赶到了襄陵战场。
援军的到来，让濒临崩溃的游击军士气大振。
于卫国的部队在襄陵以东五公里处迅速展开，立刻与负责外围警戒的鬼子交上了火。
一时间，枪炮声响彻云霄。
然而，战场的局势，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原本攻势凶猛的鬼子，在与新编第五军接触后。
竟然主动收缩了兵力，在包围圈上让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缺口正对着襄陵东门，也正对着新编第五军的锋线。
“总司令！鬼子让开路了！我们可以进城了！”
一个参谋兴奋地对于卫国说道。
于卫国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鬼子的动向，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冷哼一声。
“进城？你当鬼子都是傻子吗？”
“这明摆着是个陷阱！想把我们引到城里去，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命令部队，原地构筑工事，稳住阵脚！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冒进！”
于卫国识破了鬼子的陷阱。
但鬼子的后手，远不止于此。
就在新编第五军的士兵们刚刚开始挖掘工事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是鬼子的飞机！”
“空袭！快隐蔽！”
阵地上瞬间乱成一团。
几十架日军轰炸机，黑压压地扑了过来。
于卫国的部队刚刚急行军赶到，人困马乏。
而且又是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还没来得及构筑。
他们完全成了鬼子飞机的活靶子。
航弹在大地上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新编第五军的士兵们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惨叫声、哀嚎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所淹没。
仅仅一轮轰炸，于卫国的三万大军就损失惨重。
“撤退！向西边山区转移！快！”
于卫国目眦欲裂，他明白，在这种开阔地带和拥有制空权的鬼子硬拼，无异于自杀。
唯一的生路，就是退入西部的山区。
利用山地的复杂地形作为天然掩体，抵消鬼子空军和重炮的优势。
残存的部队丢下遍地的尸体和装备，狼狈地朝着西部山区转移。
……
东进纵队指挥部。
“司令！于卫国的部队被打残了！咱们再不出手，他们就真的要完蛋了！”
陈旅长急得在指挥部里直转圈。
甄超也一脸焦急地看着李阳。
“是啊司令，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李阳却依旧稳坐钓鱼台。
“急什么？”
他抬眼看了看两人。
“时机还没到。”
“还没到？”
陈旅长差点跳起来。
“友军都快被人打没了，这还不算时机？”
李阳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孙博文和于卫国加起来，手里还有四五万的人马。”
“虽然损失不小，但家底还在，鬼子想一口吃掉他们，也没那么容易。”
“更重要的是，”李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现在鬼子的飞机还在天上盯着呢。”
“我们现在把主力拉上去，跟于卫国挤在一起，你猜会怎么样？”
陈旅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鬼子的飞机会连我们一起炸！”
“没错。”
李阳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冲上去，不是去帮忙的，是去给鬼子空军送人头的。”
“让他们先打着，把鬼子的弹药都消耗消耗。”
“等他们打累了，打疲了，才是我们上场收割的时候。”
……
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部。
沼田隆一虽然在战场上取得了巨大的优势，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向矢田孝报告了自己的担忧。
“司令官阁下，虽然我们重创了中央军的新编第五军，但目前城内的游击军仍在拼死抵抗。”
“我们之所以不敢全力围剿，最主要的原因，是忌惮那支‘阎王军’。”
沼田隆一的语气十分凝重。
“李阳的八路军主力，一直潜伏在我们的侧翼，动向不明。”
“我担心，一旦我们全力攻城，他们就会从背后给我们致命一击。”
矢田孝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李阳这个名字，现在是所有华北日军指挥官的噩梦。
他沉默了片刻，在地图上审视着整个战场的态势。
“李阳这个人，确实狡猾。”
矢田孝冷冷地说道。
“他这是想等我们和游击军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我偏偏不如他的意。”
矢田孝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传我的命令，再从后方抽调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立刻增援襄陵战场！”
“我要用绝对的兵力优势，把他们全部碾碎！”
“我倒要看看，面对我两个师团加一个旅团的兵力，他李阳还敢不敢露头！”
第203章 难道李阳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襄陵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于卫国和孙博文的部队龟缩在西边和南边的山区里，凭借复杂地形死守。
虽然被鬼子压得抬不起头，但总算稳住了阵脚。
而李阳的东进纵队，则开始在襄陵以东和以北地区频繁活动。
但他们的行动十分奇怪。
部队化整为零，分散成几十股小部队。
今天在这里冒个头，明天在那里放两枪，就是不跟鬼子主力接触。
这让奉命前来构筑防线的日军独立第六混成旅团旅团长，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报告旅团长阁下！东面三十里发现八路军小股部队！”
“报告！北面二十里，八路军在袭扰我们的运输线！”
“八嘎！”
旅团长烦躁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这帮土八路，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就像一群苍蝇，嗡嗡嗡地在你耳边转，你一巴掌拍过去，他们又飞走了！”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
“旅团长阁下，会不会是矢田孝司令官阁下分析的那样？”
“李阳害怕我们的空中优势，不敢与我们正面决战。”
“只能用这种骚扰战术，想等我们和游击军拼光了，再出来捡便宜。”
旅团长闻言，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
“矢田孝司令官阁下英明。”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试探一下他们的虚实。”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命令！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从这个方向出击，给我摸清楚这股八路军的底细！”
“记住，一旦确认是‘阎王军’的主力，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哈伊！”
两个大队的鬼子，气势汹汹地扑了出去。
可他们刚一接触，就傻眼了。
对面阵地上，虽然人不多，但那熟悉的军装，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
还有那打头阵的机枪火力网，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自己撞上铁板了。
“是阎王军！是李阳的主力！”
“撤退！快撤退！”
带队的大队长魂都快吓飞了，根本不敢多做纠缠，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消息很快传回了矢田孝的司令部。
“哈哈哈！”
矢田孝听完沼田隆一的报告，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看到了吗？沼田君。”
“李阳，他怕了！”
“他现在只敢派些小部队在外面虚张声势，主力根本不敢动！”
“他就是在等！等我们和孙博文、于卫国拼个你死我活！”
沼田隆一却还是有些不安。
“可是司令官阁下，李阳此人诡计多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简单？当然不简单！”
矢田孝冷哼一声。
“他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但我偏不让他如意！”
“传我命令！”
矢田孝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八路军刚刚出现过的区域。
“命令航空兵，对这片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式轰炸！”
“既然他不敢出来，那我就把他从老鼠洞里炸出来！”
“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哈伊！”
一时间，无数架日军轰炸机朝着八路军出没的山区扑去。
然而，矢田孝不知道的是，他这昂贵的“烟花秀”，完全是放给空气看的。
此刻，在地下几十米深的“藏兵洞”里，魏杰和任志远正优哉游哉地啃着压缩饼干。
头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震动，洞壁上的泥土簌簌落下。
魏杰拍了拍身上的土，咧嘴一笑。
“嘿，听听这动静，小鬼子是真下血本了啊。”
“这么多航弹，都够咱们打好几场大战役了，就这么全砸土里了。”
任志远灌了口水，不以为意地说道。
“司令早就料到了。”
“小鬼子越是这么干，就说明他们越是心虚，越是想速战速决。”
“让他们炸去吧，正好给咱们免费松松土，等会儿出去挖战壕都省力气了。”
战士们在洞里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有人靠着墙壁打起了呼噜。
……
凌晨两点。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襄陵战场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支庞大的部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城以北。
李阳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手持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远处那座县城。
“襄陵那边，戏唱得差不多了。”
“现在，该轮到我们登场了。”
他转过身。
“同志们！”
“鬼子把我们当成了缩头乌龟，以为我们怕了他们的飞机大炮！”
“今天，我们就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
“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目标，赵城！”
“进攻！”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八路军主力，朝着赵城扑了过去！
城内的鬼子守备部队还在睡梦之中，就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
守备部队指挥官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光着脚冲上城墙。
当他看到城下黑压压一片的八路军时，整个人都懵了。
“八路？！”
“哪来的这么多八路军？！”
“他们不是都在襄陵东边吗？！”
可惜，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赵城的大部分精锐，早就被抽调去增援襄陵战场，城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和伪军。
面对东进纵队主力，他们的抵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到一个小时。
赵城的城门就被轰开。
战斗，在黎明前就宣告结束。
李阳站在赵城的城楼上，看着远处襄陵方向的天空，那里依旧炮火连天。
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
“魏杰！你带新编第一旅，立刻向西，拿下洺安、漳安！”
“任志远！你带独立第一旅，向南，拿下邺南、滏阳县！”
“记住，速度要快！天亮之前，我需要听到你们胜利的消息！”
“是！”
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部队，再次投入到新的战斗中。
……
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部。
矢田孝刚刚因为航空兵的“赫赫战果”而心情舒畅，正准备小酌一杯庆祝。
一名情报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司令官阁下！不好了！不好了！”
“八嘎！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矢田孝不满地呵斥道。
“说！什么事！”
情报参谋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赵……赵城……被八路军攻占了！”
“纳尼？！”
矢田孝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
“你说什么？！赵城被攻占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在一个小时前！”
第204章 好一招声东击西！
还没等矢田孝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第二个，第三个情报参谋接连冲了进来。
“报告！洺安县失守！”
“报告！漳安县失守！”
“报告！邺南、滏阳县同时遭到八路军猛攻，请求紧急增援！”
矢田孝呆立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猛地冲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那些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
“李阳……”
“声东击西……好一招声东击西！”
矢田孝现在才明白，什么骚扰，什么害怕空袭，全都是假的！
李阳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襄陵，而是他兵力空虚的后方！
“司令官阁下，我们必须立刻抽调部队回防！”
沼田隆一急切地说道。
“回防？拿什么回防？”
矢田孝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所有的主力都在襄陵！现在抽调？孙博文和于卫国那帮人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走吗？！”
他被李阳将了一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
另一边，正在山区里和鬼子艰难周旋的孙博文，也收到了消息。
“总司令！天大的好消息！八路军拿下赵城了！还有周围好几个县城！”
一名参谋兴奋地跑来报告。
孙博文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好消息？”
他惨然一笑，笑声里充满了苦涩。
“这他妈算什么好消息！”
他指着地图上赵城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所在的襄陵。
“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地给鬼子当靶子，他李阳倒好，在后面舒舒服服地抄了鬼子的老家！”
“襄陵，现在成了保护他李阳新地盘的天然屏障！”
“我们被他当枪使了！被他当成傻子耍了！”
指挥部里的众人瞬间明白了过来，一个个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副司令单振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总司令，事已至此，再给八路军当盾牌，我们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大傻瓜！”
“既然他李阳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我们让开一个口子，把鬼子放过去！让他们去打赵城！”
“我倒要看看，他李阳刚吞下去的肥肉，守不守得住！”
“对！就这么干！让他们狗咬狗去！”
众人纷纷附和。
很快，游击军的阵地上，悄悄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然而，鬼子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直接冲过去找李阳的麻烦。
带队的日军指挥官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缺口，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想让我们去和李阳火拼？想得美！”
“命令部队，立刻抢占他们让出来的阵地！把防线向前推进！”
“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先解决掉他们！”
日军不但没有南下，反而迅速抢占了游击军的阵地。
并以此为跳板，开始反向蚕食游击军的其余防区。
孙博文等人彻底傻眼了，他们这招“祸水东引”，结果是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矢田孝也收到了前线的报告。
“报告司令官阁下，我们已经锁定了赵城、洺安等县城内，伪政府大楼的精确坐标！”
“航空兵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行定点清除！”
矢田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哟西！”
“李阳，你以为占了城池就赢了吗？”
“你把部队集中在城里，正好成了我航空兵的活靶子！”
……
然而，矢田孝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的前一天。
一支庞大的队伍，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靖澜城出发，一路向东，抵达了赵城区域。
带队的，正是晋绥军第八集团军的指挥官，冯景瑜。
此刻，冯景瑜正站在赵城的城楼上，看着一队队精神饱满的八路军战士，心中感慨万千。
“李阳兄弟，你这一手玩得可真是漂亮啊！”
冯景瑜忍不住赞叹道。
“声东击西，瞒天过海，把小鬼子和孙博文那帮人耍得团团转。”
李阳站在他身边，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冯大哥，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要不是你和阎长官愿意借道靖澜城，还派了第八集团军过来帮忙。”
“我这计划也只是纸上谈兵。”
当初，李阳的计划上报到延州后。
延州方面经过慎重考虑，同意了他与阎老西进行接触的请求。
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更何况，这次的目标是收复大片国土，建立新的根据地。
如果能争取到晋绥军的支持，无疑会顺利得多。
李阳亲自去见了阎老西。
当他把整个“声东击西，夺取赵城，建立河朔省根据地”的宏大计划全盘托出时。
阎老西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只提了一个要求。
“收复的失地，我们晋绥军要分一部分。”
“而且，我的人，要参与到你的指挥体系里来。”
这既是合作，也是一种监视和制衡。
李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没问题。”
“打跑了小鬼子，地盘大家一起守，有钱大家一起赚。”
“我只要赵城和周边几个核心县城，作为我们八路军东进纵队的根据地。”
“其余向东北方向光复的区域，全权交给冯大哥的第八集团军。”
“我们两家，以赵城为核心，互为犄角，共同防御！”
阎老西被李阳的大气给镇住了。
他没想到李阳居然这么干脆，而且给出的条件如此优厚。
这已经不是分一杯羹了，这简直是把半个蛋糕都推了过来。
最终，阎老西拍板同意。
于是，冯景瑜带着装备精良的第八集团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李阳的地盘。
用阎老西的话说，这叫“共赢”。
“说实话，出发前，我还有点不敢相信。”
冯景瑜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城下来来往往的运输队，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撼。
“没想到你小子真有这么大的魄力。”
“更没想到的是，你小子居然这么有钱！”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后勤运输队的负责人赵山河，正扯着嗓子指挥着手下卸货。
一箱箱弹药，一门门重炮，还有那些造型奇特的防空炮，被源源不断地从卡车上搬下来。
“总司令！冯指挥！所有家伙事儿都给您送到了！”
赵山河看到李阳和冯景瑜，兴奋地跑了过来，满脸都是骄傲。
“粮食弹药管够！重炮火力管足！”
他拍了拍旁边一门刚刚架设好的四十毫米高炮，咧嘴笑道。
“光这玩意儿，咱们就拉来了一百多门！”
“就怕小鬼子的飞机，不够咱们打的！”
第205章 你小子抢兵工厂了？
“一百多门？！”
冯景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下的第八集团军算是晋绥军的绝对主力了。
可整个集团军的防空炮加起来，还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李阳，表情古怪。
“你小子……是不是把延州的兵工厂给抢了？”
李阳笑了笑，没说话。
抢？
开玩笑，我这叫战略性采购。
“冯大哥，别愣着了，赶紧让你的人过来接收装备。”
“鬼子的报复，马上就要到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把防空阵地布置好。”
李阳指着地图，迅速下达指令。
“赵城，还有周围的洺安、武平、广阳，这几个县城是重点。”
“每个城，至少给我布置二十门高炮，形成交叉火力网！”
“另外，城里的老百姓，必须全部转移到附近的山区里去！速度要快！”
命令一下，整个东进纵队和晋绥军第八集团军都动了起来。
士兵们忙着构筑防空阵地，地方干部则挨家挨户地组织百姓撤离。
百姓们虽然有些不解，但看到那些精神抖擞的八路军和晋绥军战士。
看到那些从未见过的大炮，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们背着行囊，扶老携幼，井然有序地朝着城外走去。
就在最后一批百姓撤出城区的半个小时后，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了整个赵城的天空。
“来了！”
黑点越来越近，变成了二十多架轰炸机和战斗机组成的庞大编队。
日军飞行员们显得很轻松。
在他们看来，八路军的防空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次的任务，不过是一次武装游行。
“队长，下面就是赵城了，看起来很安静嘛。”
“估计八路军都被我们吓破胆了，哈哈！”
“准备投弹！给他们来个开门红！”
带队的日军飞行队长，轻蔑地下达了命令。
然而，就在他们降低高度，准备进入投弹航线的时候。
几门隐藏起来的高炮，对着天空开火了。
“砰！砰！砰！”
炮弹在机群周围炸开，形成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哈！八路的防空火力就这点水平？”
“跟挠痒痒似的！”
日军飞行员们发出了哄笑。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没落下，一架跟在编队末尾的轰炸机，突然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轰！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爆开，飞机拖着黑烟，螺旋着向地面栽去。
紧接着，又有一架战斗机被击中了机翼，挣扎了几下，同样坠落。
“八嘎！注意规避！”
飞行队长咒骂了一声，但并没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很快，第一波炸弹倾泻而下。
整个赵城瞬间被爆炸的火光笼罩。
伪政府大楼、警察局……这些被精确锁定的目标，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一片废墟。
完成轰炸后，日军机群得意洋洋地盘旋了一圈，扬长而去。
指挥部里，李阳放下了望远镜。
“伤亡情况怎么样？”
“报告总司令！因为提前组织了疏散，城内百姓无一伤亡！”
“部队也只有少数几个观察哨的战士受了点轻伤！”
“很好。”
李阳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打下来两架，有点少啊。”
冯景瑜在一旁听得直咂舌。
两架还少？
要知道，这可是日军的飞机，不是纸糊的！
放在以前，能打下来一架，都够吹半年的了。
他现在越发觉得，自己跟李阳玩的，可能不是同一个游戏。
一个小时后。
日军第二波空袭，如期而至。
这一次，他们来的飞机更多，足足有三十多架。
而且飞得更低，更嚣张。
“队长，看来八路军已经被我们炸懵了，连还击都没有了。”
“很好！这次，把他们的城墙也给我炸塌！”
日军飞行员们狞笑着，再次对准了满目疮痍的赵城。
也就在这一刻。
李阳冰冷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遍了所有的防空阵地。
“所有单位，注意！”
“开火！”
“给老子把它们，全都打下来！”
命令下达的瞬间。
赵城以及周边数个县城的上空，突然绽放出无数朵死亡的花朵！
一百多门四十毫米高炮！
数百挺高射机枪！
在这一刻，同时开火！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日军飞行编队，一头就扎进了这张大网里！
“纳尼？！”
“这是什么？！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防空炮！”
“陷阱！这是一个陷阱！”
“拉升！快拉升！”
无线电里，瞬间充满了日军飞行员惊恐绝望的尖叫。
但是，一切都晚了。
一架轰炸机躲闪不及，被数十发炮弹同时命中，凌空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另一架战斗机试图做高难度机动脱离，却被交叉的火力瞬间撕碎了机翼，一头栽了下去！
轰！轰！轰！
一架又一架的日军飞机，拖着滚滚浓烟，坠向大地。
剩下的飞机彻底吓破了胆，连炸弹都顾不上扔，掉头就跑。
最终，当炮火声渐渐平息。
清点战果的报告，送到了李阳的桌上。
“报告总司令！此次防空作战，我军共击落日军轰炸机十一架，战斗机六架！合计十七架！”
“我方无一伤亡！”
与此同时。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近江浩介看着刚刚收到的电报，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捏着电报的手，在微微颤抖。
“十七架……”
“一个精锐的飞行中队，就这么没了？”
他的心在滴血。
这可是十七架帝国最先进的战机！是帝国的空中雄鹰！
现在，却稀里哗啦地掉在了那片贫瘠的土地上。
“八嘎！”
近江浩介猛地一拍桌子，额头上青筋暴起。
“李阳！他从哪里搞到的这么多防空武器？”
“为什么我们之前的情报里，一点都没有提到！”
“查！给我查清楚！必须查清楚！”
而在赵城，李阳看着战报，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才十七架？”
“这帮小鬼子，跑得还挺快。”
“总司令，现在鬼子被咱们打疼了，是不是可以把老百姓接回来了？”一名参谋问道。
李阳摇了摇头。
“不急。”
他走到地图前。
“现在晋西省那边，因为孙博文的骚操作，肯定乱成了一锅粥，大量的难民没地方安置。”
“我们正好可以把他们接过来。”
“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他指着地图上以赵城为中心的大片区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永久性的根据地！”
“一个让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再也不用担心鬼子轰炸的家园！”
第206章 这是什么神仙枪？
说完，李阳转向冯景瑜。
“冯大哥，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你带着你的人马，立刻向东北方向推进！”
“能打下多少地盘，就打下多少！”
冯景瑜立正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此刻，矢田孝和近江浩介，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李阳这颗钉子，已经牢牢扎在了他们的心腹之地。
而孙博文的溃败，和冯景瑜的突然出击，让他们原本还算清晰的战局，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三路兵力，三面受敌。
矢田孝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大了一圈。
而近江浩介，则敏锐地意识到。
整个河朔省的防务体系，已经……
崩坏了！
……
赵山河急匆匆地找到了李阳，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总司令，你快来看这个！”
赵山河献宝似的，从一个长条形的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支崭新的步枪。
这支枪的造型很奇特，枪身线条流畅，木质枪托和护木打磨得油光锃亮。
最关键的是，枪身上方，竟然没有那个标志性的、一拉一推的枪栓！
“这是……”
李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把接过步枪，入手感觉沉甸甸的，比三八大盖要重上一些。
“G43半自动步枪！”
赵山河咧着嘴，一口大白牙格外显眼。
“兵工厂那边加班加点，先捣鼓出来两百支样品，让我给你带过来，先在实战里试试效果！”
“口径7.62毫米，跟咱们的莫辛纳甘子弹通用，不用担心后勤问题。”
“有效射程七百米，采用八发整体式漏匣供弹！”
李阳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感受着那份独特的机械质感，心里头乐开了花。
G43！
这可是好东西啊！
在另一个时空里，这玩意儿可是德军步兵班的核心火力。
虽然比不上后来的突击步枪。
但在二战这个栓动步枪还是主流的时代，半自动步枪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射速快，火力猛，精度还不错。
简直就是为了老兵量身定做的杀戮机器！
“干得漂亮！”
李阳重重地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
“谭厂长那边，要什么给什么！人手不够就招，设备不够就买！”
“让他给我开足马力，给我往死里造！”
“明白！”
赵山河大声应道。
李阳拿着枪，越看越喜欢。
“走！试试枪去！”
他大手一挥，直接带着赵山河往城外走。
……
城外的空地上。
李阳又叫来了杨铁山、韩振邦，还有他们手底下最精锐的十几名突击队员和战王团队的成员。
这帮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玩枪的祖宗。
新枪好不好，让他们试试就全知道了。
“总司令，这啥枪啊？怎么没有枪栓？”
杨铁山一看到这新奇的玩意儿，就凑了上来，满脸的好奇。
韩振邦也围了过来，皱着眉头研究着。
“看着是有点别扭。”
“是啊，没枪栓，这咋上子弹？咋打？”
一群老兵围着G43，议论纷纷。
李阳笑了笑，也不多解释。
他从赵山河手里接过一个八发装的弹夹，熟练地从机匣上方压了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子弹上膛。
他举起枪，对着远处一个早就立好的靶子，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远处的人形靶应声而倒。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李阳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去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再重新推弹上膛。
他的右手食指，只是连续不断地扣动着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发子弹，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倾泻而出！
远处的靶子，早就被打得稀巴烂！
枪声停歇。
空地上，死一般的安静。
杨铁山、韩振邦，还有那十几个老兵，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我没看错吧？”
一个突击队员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他……他没拉枪栓啊！”
“八枪！一眨眼的功夫，就打了八枪！”
“我的娘嘞！这是什么神仙枪？”
韩振邦猛地冲到李阳面前，一把夺过那支还在冒着青烟的G43。
翻来覆去地看，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总司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铁山也凑了过来。
李阳看着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暗爽。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
“这叫半自动步枪。”
“它的原理，是利用子弹发射时产生的火药燃气。”
“来推动枪机，自动完成退壳、上膛这一系列动作。”
“所以，只要你手指扣动扳机的速度够快，它就能一直打下去，直到弹夹里的子弹打光为止。”
“这玩意儿，跟冲锋枪不一样，冲锋枪用的是手枪弹，射程近，威力小。”
“也跟机枪不一样，机枪太重，需要专门的机枪手。”
“而它，用的是步枪弹，射程远，精度高，重量也只比三八大盖重一点点！”
韩振邦和杨铁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他们是战场上的老手，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支枪的恐怖之处！
射程和精度，堪比栓动步枪！
射速，却远远甩开了栓动步枪几条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个装备了这种半自动步枪的士兵。
在阵地战中，可以轻松压制三到五个使用三八大盖的鬼子！
“当然，它也有缺点。”
李阳补充道。
“比三八大盖稍重，后坐力也大一些，而且枪身比三八大盖短，拼刺刀的时候会吃亏。”
韩振邦听完，把枪往怀里一抱，梗着脖子嚷嚷起来。
“总司令！我不管！我们战王团队，必须全部换装这种枪！”
“拼刺刀吃亏？那就不跟他们拼！”
“老子用子弹喂饱他们！”
杨铁山也不甘示弱。
“总司令，我们突击营也得换！这枪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李阳看着他们争抢的样子，笑了。
“别急，都有。”
“这次一共就带回来两百支，是样品，用来测试的。”
“韩振邦，你的战王团队都是神枪手，适应快，先给你一百支，让弟兄们尽快熟悉起来。”
“杨铁山，你的突击营任务特殊，对武器的熟练度要求更高。”
“先给你二十支，让你手底下最精锐的尖子用。”
“等他们摸透了这枪的脾气，后续再给你们全员换装。”
“至于剩下的八十支……”
李阳顿了顿。
“送到孔捷的七团和韩东的六团那里去，让他们也见识见识新家伙的威力。”
第207章 救，但要有个章法
最后，李阳严肃地叮嘱道。
“记住！这东西是咱们的杀手锏，绝对机密！”
“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之前，谁要是敢泄露出去，军法处置！”
“是！”
众人齐声应道。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河朔省的局势，变得异常诡异。
在襄陵方向，冀察游击军依托着仓促构筑起来的几道防线，和城内的守军相互配合。
死死地挡住了日军的进攻。
鬼子攻了几次，都在密集的火网下撞得头破血流。
恼羞成怒的日军，只能出动空军，对游击军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
但由于李阳的防空部队声名在外。
鬼子的飞机也不敢过分靠近赵城空域，只能在外围骚扰，效果大打折扣。
一时间，襄陵的战事陷入了僵持。
而在另一边，晋绥军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鬼子的主力都被牵制在了襄陵，其他方向的防守力量变得异常薄弱。
晋绥军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路高歌猛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就推进到了临河集一带，兵锋直指这座战略要地。
看这架势，拿下临河集，只是时间问题。
相比于这两边的炮火连天，李阳的东进队这边，反倒是显得最平静。
大批从晋西省逃难过来的百姓，源源不断地涌入赵城周边的区域。
东进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安置难民、恢复生产、建立地方行政机构和维持治安上。
一时间，新占领的区域内，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一派欣欣向荣。
李阳将新打下来的地盘，牢牢地消化成了自己的根据地。
他很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继续攻城略地，而是巩固后方，积蓄力量。
只有把根基打牢了，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
晋绥军指挥部。
钟意的拳头狠狠砸在地图上。
“第八混成旅团！”
“这个老鬼子，藏得够深的！”
原本，一切都顺风顺水。
鬼子的主力被果军死死拖在襄陵，他们晋绥军这边简直是捡漏模式。
一路高歌猛进，没费什么劲就打到了临河集的外围。
所有人都以为，拿下临河集，就像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可谁能想到，就在他们向临河集南边的故城县发起攻击时。
华北方面军直属的第八混成旅团，毫无征兆地从侧翼杀了出来！
一个步兵大队，直接从中间把他们的进攻部队拦腰斩断。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鬼子的装甲部队就咆哮着冲了上来。
履带碾过大地的轰鸣声，成了所有晋绥军士兵的噩梦。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前线的部队被分割包围，后方的支援上不去，整个战线乱成了一锅粥。
钟意当机立断，做出了最痛苦的决定——弃车保帅！
他咬着牙，下令留下两个连的兵力，不惜一切代价阻击鬼子，为主力部队的后撤争取时间。
那两个连，几乎是全军覆没了。
主力虽然撤了下来，但也元气大伤，损失惨重。
原本势如破竹的进攻态势，瞬间逆转。
他们从主动进攻，变成了狼狈不堪的被动防守。
“师座！”
冯景瑜满身硝烟，冲进指挥部，声音沙哑地喊道。
“弟兄们快顶不住了！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钟意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冯景瑜。
“给李阳发电报！”
他嘶吼道。
“求援！告诉他，我们碰上了硬茬子！是第八混成旅团！再不来，他就得给老子收尸了！”
……
东进队指挥部。
李阳刚把赵刚派来的一千五百名保安团新兵分配下去。
屁股还没坐热，电报员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总司令！晋绥军冯景瑜紧急求援电！”
李阳接过电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第八混成旅团？”
李阳把电报递给旁边的陈旅长和甄超。
“嚯，这可是块硬骨头啊。”
陈旅长看完电报，咂了咂嘴。
“华北方面军的直属部队，全员骡马化，机动性极强，火力更是出了名的猛。”
“钟意他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甄超也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这支部队是专门用来执行穿插、突袭任务的王牌，战斗力不容小觑。”
“钟意他们准备不足，吃这么大的亏不冤。”
李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都懂。”
他沉声说道。
“晋绥军要是被彻底打垮了，鬼子就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我们。”
“到时候，我们的压力就大了。”
“那……总司令的意思是，救？”陈旅长试探着问。
“救，当然要救！”
李阳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怎么救，得有个章法。”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临河集的方向。
“第八混成旅团虽然精锐，但他们毕竟是孤军深入。”
“我们的机会，就在于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陈旅长，你三四四旅派出一个团。”
“甄超，我们直属部队也派出一个团。”
“两个团，从两翼包抄过去，目标只有一个，给我把第八混成旅团的退路彻底掐断！”
“是！”
陈旅长和甄超齐声应道。
“等等！”
李阳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部队，多带重火力！尤其是防空火力！别忘了，鬼子的飞机不是吃素的！”
他略作思索，拿起电话。
“给我接孔捷的七团！”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孔捷标志性的大嗓门。
“总司令！我是孔捷！有什么指示？”
“孔捷，给你个任务。”
李阳说道。
“立即集合你的七团，带上配属给你们的一个炮营，还有一个装甲连，火速增援晋绥军！”
“装甲连？”
孔捷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总司令，您是说……那二十辆带高炮的装甲车？”
“对，就是它们！”
李阳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次让你小子开开荤，到了战场上，别给老子丢人！”
“您就瞧好吧！”
孔捷拍着胸脯保证。
“保证把小鬼子打得哭爹喊娘！”
挂了电话，孔捷立刻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传我命令！全团紧急集合！带上所有家伙！给老子去打鬼子！”
……
七团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路过四团韩振邦的防区时，孔捷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笑嘻嘻地找到了正在训练部队的韩振邦。
“老韩！忙着呢？”
韩振邦一看到孔捷那张笑脸，心里就咯噔一下。
“孔二愣子，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打什么鬼主意？”
第208章 孔捷！你算计我！
“瞧你这话说的。”
孔捷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咱们是老战友了，我能有什么鬼主意？”
“我这是奉了总司令的命令，去前线支援晋绥军打硬仗！”
“打硬仗？”
韩振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打谁？”
“第八混成旅团！”
孔捷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
韩振邦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总司令让你去啃这块硬骨头？”
“那可不！”
孔捷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
“总司令说了，这仗非我孔捷不可！”
他话锋一转，凑到韩振邦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老韩，你也知道，第八混成旅团可不是善茬。”
“我们七团虽然不怕，但总司令新发下来的那玩意儿……”
“嘿嘿，你知道的，咱们团还不太熟练。”
韩振邦立刻就明白了。
他警惕地看着孔捷。
“你想干嘛？”
“借！”
孔捷伸出一根手指头。
“就一百条！你那一百条加G43，先借我用用！”
“你放心，等打完了仗，我保证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要是少了一根，我孔捷脑袋给你当夜壶！”
韩振邦的脸瞬间就黑了。
“滚！”
他吼道。
“想都别想！那是总司令给咱们战王团队的！宝贝着呢！一根都不能少！”
“别这么小气嘛老韩！”
孔捷开始耍无赖，搂着韩振邦的肩膀。
“你想想，我这是去干嘛？我是去打鬼子的精锐！是为了咱们整个根据地！”
“我把鬼子打疼了，你的压力不也小了吗？”
“再说了，我拿着新枪去战场上，不也是给总司令测试武器性能吗？这是双赢啊！”
韩振邦被他缠得没办法，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孔捷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韩振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打完仗，马上给我还回来！少一根，我扒了你的皮！”
“得嘞！”
孔捷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
从韩振邦那里“借”到一百条新枪，孔捷的胆子更大了。
他又带着队伍，绕到了六团韩东的防区。
韩东是个老实人，看到孔捷来了，还挺高兴。
“孔团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嗨，别提了。”
孔捷一脸严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总司令的命令！紧急任务！”
韩东接过纸条，上面确实有李阳的字迹。
大概意思是让孔捷去执行紧急任务，各单位务必配合。
“孔团长，需要我们六团做什么？”
韩东立刻问道。
孔捷叹了口气，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老韩啊，你也知道，我这次任务十万火急，对手又是鬼子的王牌。”
“总司令特意交代了，让我来你这儿，调四十条加G43半自动步枪，给我的尖刀排换上。”
“说是让他们也见识见识新家伙的威力，顺便在实战中检验一下。”
他这话半真半假，把李阳之前分发武器时说的话给搬了出来。
韩东一听，是总司令的命令，而且理由听上去也合情合理，便没有怀疑。
“没问题！我马上让人给你拿！”
很快，四十条崭新的步枪送到了孔捷手里。
孔捷心满意足地带着人和枪，一溜烟跑了。
他前脚刚走，韩东后脚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总司令的命令，怎么会这么……随意？
调拨武器这么大的事，怎么就让孔捷口头传达一下？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立马跑到电讯室。
“给我接总司令！”
电话接通后，韩东把事情一说。
电话那头的李阳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一声怒吼从听筒里传来。
“孔捷！你这个混蛋！你算计我！”
韩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孔捷这个老油条给骗了！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总司令！我……我马上带人去把枪追回来！”
“追什么追！”
李阳气得都笑了。
“人都跑没影了！算了，让他带走吧！”
李阳叹了口气。
“老韩，你也别生气了。新枪很快就能生产出来了，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六团的。”
他又补充道。
“这样，我派个观察员跟着孔捷的部队。”
“你让他重点记录一下，这批加G43在战场上的实际表现。”
“数据越详细越好，这对抗战全局都有好处。”
听到这话，韩东心里的火气才消了一些。
他知道，总司令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是！总司令！”
……
青溪地区。
冯景瑜的晋绥军已经被鬼子撵着打了三天三夜。
部队边打边退，好不容易撤到了这片丘陵地带。
“传我命令！全军停止后退！”
冯景瑜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黑压压的鬼子。
“就在这里！给老子挖工事，建防线！死守！”
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是李阳的东进纵队。
只要他们能撑到援军抵达，就有翻盘的希望！
命令传达下去，残存的晋绥军士兵们纷纷扔下背包，拿起工兵铲。
开始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构筑防御工事。
然而，鬼子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呜——”
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
几架鬼子的轰炸机，恶狠狠地扑了下来。
“防空！快！防空！”
阵地上，几处伪装起来的防空火力点瞬间开火。
一架俯冲的鬼子飞机躲闪不及，机翼被当场打断，冒着黑烟一头栽了下来。
“打得好！”
阵地上一片欢呼。
可这短暂的胜利，根本无法扭转战局。
更多的航弹倾泻而下。
大地剧烈地颤抖，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刚刚挖好的战壕被夷为平地，无数士兵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
空袭过后，便是鬼子的装甲部队和步兵。
激战整整一天。
冯景瑜的部队伤亡超过三千人。
阵地前沿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后勤补给几乎断绝，弹药见底，连伤员都无法及时转移。
绝望的情绪，在阵地上蔓延。
“将军，我们快顶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团长冲到冯景瑜面前，声音嘶哑。
冯景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东边的地平线。
他的拳头攥得发白。
李阳，你的人到底在哪儿？
就在这时，东边的地平线上，一支队伍，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战场靠近。
“是鬼子吗？”有士兵绝望地喊道。
冯景瑜举起望远镜，手都有些发抖。
他看清了。
那不是太阳旗。
那是八路军的旗帜！
“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冯景瑜激动地大喊。
阵地上，濒临崩溃的晋绥军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孔捷带着他的第七团，终于赶到了。
第209章 鬼子见了都头疼
“冯将军！”
孔捷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大步流星地走到冯景瑜面前，敬了个军礼。
“八路军第七团团长孔捷，奉总司令命令，前来支援！”
冯景瑜紧紧握住孔捷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兄弟！你们可算来了！”
他身后的师长钟意，看着孔捷和他身后那些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战士，眼神复杂。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军官的肩膀，低声说道：“别小看他们。”
“当年在忻口，我就跟他们协同作战过。”
“那帮人，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打起仗来不要命。鬼子见了都头疼。”
孔捷可没工夫寒暄。
“冯将军，客套话不多说，把你们的防区交给我们吧！”
他指着打得最惨烈的一段防线。
“我们团接管这里！你们赶紧把伤员撤下去休整！”
冯景瑜也不矫情，立刻下令部队换防。
孔捷的战士们迅速进入阵地。
他们看着阵地前沿那些狰狞的鬼子，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特别是尖刀排的战士，他们怀里抱着崭新的加G43半自动步枪，手都痒痒了。
“他娘的，总算能开开荤了！”一个战士拉了一下枪栓，发出的清脆声响让他心满意足。
然而，还没等他们找到目标，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轰！轰！轰！
孔捷带来的炮营开火了！
几十门大口径火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覆盖了鬼子正在集结的进攻阵地。
炮火之猛烈，让旁边阵地上的晋绥军都看傻了眼。
“我滴个乖乖，这是把炮弹当石头扔啊！”
“八路军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
炮火延伸，鬼子的阵地被炸得人仰马翻。
刚刚组织起来的进攻队形，瞬间土崩瓦解，幸存的鬼子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阵地前，一片死寂。
七团的步兵们端着枪，在战壕里等了半天。
连个鬼子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靠！还让不让人玩了？”
“炮兵营那帮孙子，把肉都吃完了，汤都不给我们留一口！”
“团长！这仗没法打了！咱们的子弹还没上膛，鬼子就没了！”
战士们怨声载道。
孔捷也是哭笑不得。
他冲着炮兵阵地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王承柱！你他娘的给老子省着点炮弹！想把家底都打光啊？”
“命令炮营，转为火力支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主动覆盖射击！”
孔捷心疼得直哆嗦。
这炮弹可都是钱啊！
炮火稀疏下来后，对面的鬼子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们以为八路军的炮火只是昙花一现。
“进攻！继续进攻！”
鬼子军官挥舞着指挥刀，驱赶着士兵们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炮营没再抢戏。
“重机枪！给老子打！”
阵地上，几挺重机枪同时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阎王军的机枪手都是老兵，射击极其精准，专打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
几个短点射下来，鬼子的冲锋势头再次受阻，狼狈地撤了回去。
另一边，日军第八混成旅团的指挥部里。
旅团长福田清志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刚刚目睹了那场惨烈的交锋。
无论是那堪比重炮旅团的炮火覆盖，还是那精准高效的机枪压制，都让他心惊肉跳。
“八嘎！对面的到底是什么部队？”福田清志放下望远镜，怒吼道。
“情报不是说，这里只有战斗力低下的晋绥军吗？”
一个参谋连忙跑过来，“旅团长阁下，根据火力强度判断。”
“防守该阵地的，极有可能是晋绥军最精锐的德械师！”
“他们的装备和战斗意志，远非其他部队可比！”
“德械师？”
福田清志眯起了眼睛。
“原来如此。”
他冷哼一声：“就算是精锐，也必须给我啃下来！”
“传我命令！加派一个步兵大队，再调一个战车中队上去！”
“命令炮兵联队，集中所有火力，给我把那片阵地犁一遍！”
“哈伊！”
很快，鬼子的阵地上，上百门大炮调整了射击诸元，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了孔捷的防区。
一场更加猛烈的炮击，即将开始。
阵地上。
一个戴着眼镜，背着相机的随军记者，正猫着腰，想要跑到更靠前的位置去拍摄。
他就是李阳派来的那个观察员。
“你小子！不要命了？！”
孔捷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把他拎了回来。
“炮弹不长眼！你他娘的想干嘛去？”
“孔团长，我想去前面拍点近距离的战斗画面！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料！”记者急切地说道。
“宝贵个屁！”
孔捷眼睛一瞪。
“总司令让你来，是记录数据的，不是让你来送死的！”
“你要是掉了一根毛，总司令能扒了我的皮！”
他不由分说，冲着旁边两个战士一挥手。
“把他给老子绑了，送到后方指挥部去！没我的命令，不准他出来！”
“哎！孔团长！你不能这样！”
记者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着拖走了。
他刚被拖走，鬼子的炮击就开始了。
无数炮弹尖啸着落下，整个阵地瞬间被火海和浓烟吞没。
爆炸的气浪，几乎要把人掀飞。
孔捷死死地趴在战壕里，用手护着脑袋，嘴里全是泥土。
炮击持续了十几分钟。
当炮火终于开始向后延伸时，孔捷抬起头。
他吐掉嘴里的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狗日的，打完了？”
他探出头去。
只见山下的鬼子，已经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黑压压地冲了上来。
跟在坦克后面的鬼子步兵，猫着腰，端着三八大盖。
距离越来越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都别慌！”
孔捷抓起身边的加G43。
“把鬼子放近了打！”
“让这帮小鬼子，好好尝尝咱们的新家伙！”
战壕里，一排排枪口，从掩体后伸了出来，对准了越来越近的敌人。
“开火！”
“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连反应都来不及，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然而，战士们手里的新家伙——加G43半自动步枪，毕竟是头一回用。
这枪的后坐力比三八大盖大多了。
很多战士还不适应，一开枪，枪口就不自觉地往上跳。
第一轮射击，准头明显差了不少。
除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被密集的弹雨扫倒，后面的鬼子大部分都安然无恙。
第210章 这他娘的叫德械师？
“都他娘的稳住！”
孔捷一边单手换着弹匣，一边大吼。
“压住枪口！”
“别给老子一口气把子弹打光了！”
“三发点射！三发点射！”
战士们迅速调整过来。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素养极高。
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就适应了新枪的节奏。
“砰砰砰！”
枪声变得有节奏起来。
子弹精准地射向猫着腰冲锋的鬼子。
一个鬼子刚探出头，就被一发7.92毫米的子弹掀飞了天灵盖。
另一个鬼子试图寻找掩护，刚跑两步，胸口就炸开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战壕里，战士们越打越顺手。
“他娘的！这枪真带劲！”
“比三八大盖爽多了！”
“就是！换弹匣也快！”
相比于需要拉一下枪栓打一发的栓动步枪，G43的半自动射击模式简直是降维打击。
射速快，威力大！
鬼子的先头部队一百多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被这恐怖的火力网撕得粉碎。
跟在后面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蒙了。
他们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寻找掩护。
“八嘎呀路！不许后退！给我继续冲锋！”
一个鬼子大佐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在他的逼迫下，第二梯队的鬼子只能硬着头皮，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机枪！给老子狠狠地打！”
孔捷吼道。
mG42通用机枪再次开火。
步枪手们也打出了感觉，命中率节节攀升。
每一声枪响，几乎都伴随着一个鬼子的倒下。
第二梯队的鬼子同样损失惨重。
还没冲到两百米，就倒下了一大半。
“掷弹筒！给老子轰！”
孔捷再次下令。
一枚枚榴弹从战壕里飞出，精准地落入鬼子的人群中。
“轰！轰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
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冲锋！冲锋！”
鬼子大佐的眼睛都红了。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后面犹豫不前的士兵“砰”的就是一枪。
“谁敢后退，死啦死啦地！”
他挥舞着指挥刀，亲自带头冲了上来。
他想用自己的“武士道”精神，来激励手下的士兵。
然而，他刚冲出没几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朵血花在他的眉心绽放。
鬼子大佐脸上的疯狂表情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指挥官被一枪爆头，残余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整个步兵大队，冲上来的时候浩浩荡荡，现在能逃出射程的，只剩下百来号人了。
阵地前，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步兵的溃败，让后面的战车中队彻底暴露了出来。
他们成了孤军。
“火箭筒！给老子瞄准了打！”
孔捷抓住了这个机会。
“嗖！嗖！嗖！”
十几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射向那几辆铁王八。
“轰！”
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被正面命中，炮塔直接被炸飞了十几米高，车体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
“轰隆！”
另一辆九七式坦克的侧面装甲被击穿，殉爆的弹药将它炸得四分五裂。
剩下的鬼子坦克兵吓破了胆。
他们疯狂地倒车，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但还是有几辆坦克被火箭弹击中履带，瘫在了原地，成了活靶子。
最终，只有两辆九七式坦克侥幸逃了回去，其中一辆还冒着黑烟，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第八混成旅团指挥部。
福田清志举着望远镜，手抖得厉害。
当他看到那熟悉的火箭弹拖着尾焰升空时，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名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八嘎……是阎王军！”
“这他娘的哪里是晋绥军的德械师！这分明是李阳的阎王军！”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情报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偏差。
那堪比重炮旅团的火力，那神出鬼没的火箭弹，那让帝国勇士无法寸进的阵地……
除了那个男人的部队，整个夏国，还有谁能做到？
“旅团长阁下……”
旁边的参谋长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的一个步兵大队，几乎全军覆没……”
“战车中队也……也完了……”
福田清志一把将望远镜摔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一个步兵大队，加上一个战车中队，就这么没了。
他带来的第八混成旅团，满编一万一千多人，现在只剩下六七千人了。
伤亡超过三分之一！
这还怎么打？
拿头去啃阎王军的阵地吗？
“撤退！”
福田清志几乎是吼出来的。
“命令部队，立刻停止进攻！全线撤退！”
再打下去，他这个旅团就要被彻底打残了。
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哈伊！”
……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近江浩介看着手里的电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是福田清志。
又是惨败。
又是请求指示。
他现在手上根本没有一兵一卒可以抽调。
整个华北的兵力，都被那个该死的李阳牵制住了。
到处都是窟窿，到处都需要增援。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夏国派遣军总司令部。
“内田阁下，我是近江浩介。”
电话那头，传来内田英明的声音：“近江君，有什么事吗？”
近江浩介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
“阁下，华北的局势，已经彻底崩坏了。”
“第八混成旅团在河朔省遭遇阎王军主力，伤亡惨重，已经无力再战。”
“我……请求总部的战术指导，以及……增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内田英明叹了口气：“近江君，你的处境我完全理解。”
“你放心，增援部队昨天就已经从本土出发了。”
“最迟明天，就能抵达河朔省。”
听到这话，近江浩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只听内田英明继续说道：“从李阳的东进纵队进入河朔省开始，我就一直在关注那里的战局。”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这非你之过。”
近江浩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惭愧。
作为方面军司令官，让战局糜烂至此，他难辞其咎。
……
与此同时。
冀察游击战区总司令孙博文，在主动联系上李阳之后。
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要亲自去赵城，见李阳。
这个决定，遭到了他所有部下的强烈反对。
“总司令！万万不可！”
“您这样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是啊总司令！就算要谈，也该让他来见您！哪有您亲自去的道理？”
第211章 我这边有人要当汉奸！
孙博文只是摆了摆手，态度坚决。
“你们不懂。”
他只带了几个亲随卫兵，轻车简从，秘密赶往了赵城。
东进纵队司令部。
当李阳接到报告，说孙博文已经到了赵城城外，并且是单枪匹马前来时，也愣了一下。
他走出指挥部，亲自到门口迎接。
只见一个身穿晋绥军军服的中年人，正站在那里。
正是孙博文。
“孙总司令，好胆色！”
李阳迎了上去，笑着伸出手。
“李阳佩服！”
孙博文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太多的男人，也是感慨万千。
他握住李阳的手，用力摇了摇。
“李司令过奖了。”
“早就听闻李司令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李阳笑了笑，将他请进指挥部。
两人分宾主落座。
李阳心里在飞快地盘算着。
这个孙博文，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亲自前来，所图为何？
难道仅仅是为了联合抗日？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李阳将一杯热茶推到孙博文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孙博文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似乎在组织语言。
终于，李阳放下了茶杯。
“孙总司令。”
李阳开门见山。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我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你今天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单枪匹马地跑到我这儿来，总不会是来找我喝茶叙旧的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博文。
“你说你想联合抗日，我信。”
“但是，你说要我出兵帮你打襄陵，恕我直言，我找不到理由。”
李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孙总司令，你得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至于你担心的鬼子第三十二师团……”
李阳笑了。
“他们要是敢来赵城，我保证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我这儿，固若金汤，不需要外援。”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几乎是把孙博文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孙博文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就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李司令，你果然是个痛快人。”
“也好，我今天来，就是来跟你说实话的。”
他放下茶杯。
“冀察游击战区，对外号称十万大军，听着是不是很威风？”
孙博文自嘲地摇了摇头。
“可笑啊！”
“这十万大军，我孙博文能调动的，连一成都不到！”
李阳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部队，成分太复杂了。”
“一部分是跟着我从西北军出来的老底子，另一部分，是收编的各路民军、地方武装。”
孙博文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就说那几个主要将领吧。”
“民军司令金俊杰，九十四军军长童国涛，他们都是老西北军的油条，资格比我还老。”
“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实际上阳奉阴违，根本不听我的调遣。”
“游击总指挥萧子健，更是个土皇帝，他手下的兵只认他，不认我这个总司令。”
“我这个总司令，就是个光杆司令，一个摆设！”
说到这里，孙博文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大敌当前，内部有点山头主义，我也能忍！”
“可最让我无法容忍的是……”
孙博文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阳。
“我手底下，有人要当汉奸！”
“什么？”
李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副总司令单振华，还有那个欧晓峰！”
孙博文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们在河朔省被你打得站不住脚，觉得跟着我没有前途。”
“竟然……竟然偷偷摸摸地在跟绥靖政府的人接触！”
“他们想干什么？！”
“无非就是想带着部队投过去，换个主子，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兵权，还能避免被鬼子清剿！”
“这帮混蛋！”
孙博文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我孙博文戎马半生，打过内战，也剿过匪，但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卖国求荣的汉奸！”
“他们要投敌，就得从我孙博文的尸体上跨过去！”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阳沉默地看着他，递过去一张纸。
“擦擦吧。”
孙博文接过纸，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茶水，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李阳这才缓缓开口。
“所以，孙总司令今天来，是想借我的刀，帮你清理门户？”
这个比喻很形象，也很刺耳。
孙博文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理由呢？”
他问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孙博文深吸一口气，似乎早就料到李阳会这么问。
“李司令，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想在河朔省站稳脚跟，你想把鬼子彻底赶出去。”
“单振华和欧晓峰一旦投敌，冀察游击战区就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河朔省的抗日力量会遭到重创，鬼子就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你。”
“唇亡齿寒的道理，李司令不会不懂吧？”
“你帮我清理门户，也是在帮你稳固后方。”
“我们可以联手，把整个河朔省的鬼子，都给它搅个天翻地覆！”
李阳点了点头，却又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这件事，非同小可。”
“动了单振华他们，就等于向半个冀察战区宣战。”
他看着孙博文的眼睛。
“你确定，我能做得了这个主？”
“这可不是打一仗那么简单，这涉及到延州和我党的最高战略。”
孙博文被问得一愣。
的确，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前线指挥官的权限范围。
李阳要是擅自答应，万一延州那边不同意，那不就成了空头支票？
“李司令，你……”
孙博文有些迟疑了。
李阳却笑了笑，转头对门口的警卫员喊道。
“去，把通讯员叫来。”
“是！”
很快，一名背着电台的通讯员跑了进来。
“司令！”
李阳拿起纸笔，迅速写下一行字，递了过去。
“立即发给延州，最高级别加密。”
“就问一句话：关于冀察战区孙博文部事宜，我能否全权负责？”
“是！”
通讯员立刻开始操作电台，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敲击着。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212章 合作？不，是收编！
孙博文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接下来延州的回电，将决定他今天的成败，甚至决定整个冀察战区的未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电台的耳机里传来了回音。
通讯员一边记录，一边念了出来。
“回电。”
“此事，李阳全权负责。”
孙博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阳。
延州竟然给了李阳这么大的授权！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好！”
孙博文猛地站起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司令，既然延州如此信任你，那我孙某人也就把话挑明了！”
“我提议，我们冀察游击战区，与你的东进纵队，正式结为盟军！”
“从今往后，我们两家不分彼此，全面合作，共同抗日！”
“我孙博文，愿意听从李司令的统一调遣！”
他以为，自己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李阳一定会欣然接受。
然而，李阳却摇了摇头。
他甚至轻笑了一下。
“孙总司令，你误会了。”
“合作，可以。”
“但不是结盟。”
孙博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意思？”
李阳也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的意思是，合作的方式只有一个。”
“将冀察游击战区，正式改编为八路军冀察军区。”
“至于军区司令……”
李阳顿了顿。
“还由你，孙博文总司令来担任。”
轰！
孙博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李阳，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说什么？”
“你……你这是要收编我？！”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阳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他不是要合作，他是要吞并！
是要把他孙博文连同整个冀察游击战区，一口吞下！
孙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愤怒，屈辱，震惊……
各种情绪在他的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发作，想拍案而起，想指着李阳的鼻子痛骂他痴心妄想。
可是，他不能。
他这次是秘密前来，只带了几个心腹。
如果在这里跟李阳翻脸。
消息一旦传出去，单振华那帮人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给他扣上一顶“通敌”的帽子。
到那时，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留下，还是离开？
接受，还是拒绝？
孙博文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之中。
许久。
孙博文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沙哑着嗓子开口。
“李司令，你的胃口……太大了。”
“这事儿，我需要时间考虑。”
说完，他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指挥部。
看着孙博文一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旅长和甄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司令，这……什么情况啊？”
陈旅长忍不住先开了口。
“这孙总司令怎么气冲冲地就走了？”
“不是来谈合作的吗？怎么谈崩了？”
李阳转过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没谈崩。”
他放下水杯，淡淡地说道。
“只是我给他提了个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的条件。”
李阳随即将自己要收编冀察游击战区的想法，简单地跟众人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司令，您……您这是要直接吞了他们啊？”
甄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李阳笑了笑。
“不大。”
“孙博文现在面临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看向甄超，问道：“之前上级是不是有过指示。”
“让你们想办法接触和拉拢冀察游击军里的一些中高层军官？”
甄超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是有这么回事。”
“当初上级考虑到他们内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
“想让我们做做工作，能争取一部分是一部分。”
“不过……”
他叹了口气。
“效果很差。”
“我们派去的人，要么吃了闭门羹，要么就被他们敷衍了事，根本没人愿意跟我们深谈。”
“现在看来，这帮人是铁了心要跟山城那边混了。”
说到这里，甄超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怒意。
“而且，我最近还听到一些风声。”
“说冀察游击军里的副总司令单振华，还有他手底下那帮人。”
“最近跟所谓的‘绥靖政府’走得很近。”
“绥靖政府？”
陈旅长皱起了眉头。
“那不就是小鬼子扶持的伪政府吗？他们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甄超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
“投敌！当汉奸！”
“这帮天杀的王八蛋！不想着打鬼子，竟然琢磨着给自己找后路，去给小鬼子当狗！”
“要是让这帮人得了势，那整个冀察战区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
可有些人，却在背后盘算着如何卖国求荣。
这种背叛，比来自敌人的刀枪更加让人心寒。
李阳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所以，孙博文没有选择了。”
“他要是再犹豫下去，等单振华那帮人真的跟鬼子勾结到一起，他就彻底出局了。”
“到时候别说保住冀察战区，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众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司令敢开出这么大胆的条件。
原来是把孙博文的困境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司令，您觉得孙博文会答应吗？”陈旅长问道。
“他会的。”
李阳的语气十分笃定。
“时间不等人，冀察战区的变数太多，他拖不起。”
“他很快就会做出决定的。”
李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们不能干等着。”
“命令下去！”
“东进纵队全员，做好战斗准备！”
“除了治安团和必要的留守部队，其余各部，立刻整装待发！”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李阳的判断没有错。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第二天，整个河朔省的战局，风云突变。
“报告司令！”
“青溪一线，盟军急电！”
通讯员神色焦急地冲进指挥部。
“盟军阵地遭遇鬼子大规模空袭！伤亡惨重！”
“另外，情报显示，鬼子从后方调来了一支整编师团，大约一两万人的兵力。”
“已经与原先的第八混成旅团汇合，正在对盟军阵地发起猛攻！”
“冯景瑜将军的部队减员严重，快要顶不住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
第21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阳立刻走到地图前，目光迅速锁定了青溪的位置。
“立刻给冯景瑜回电！”
“命令他，不要恋战，立即率部向赵城方向转移！”
“我们东进纵队会负责接应！”
“是！”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另一边的襄陵战场，同样出现了变故。
“司令，襄陵方向也出事了！”
“鬼子同样增兵，游击军的野战部队抵挡不住，正在节节败退！”
前几日还是一片大好的河朔省局势，顷刻间急转直下。
原本处于守势的小鬼子，突然间调集重兵，转守为攻，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要干什么？疯了吗？”
陈旅长气得直骂娘。
“报告！侦察兵最新情报！”
“增援襄陵方向的游击军部队已经查明！”
“只有一个步兵旅！”
“什么？！”
甄超当场就愣住了。
“就一个旅？他们几万人的野战部队，就派一个旅去增援？开什么玩笑！”
李阳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这不奇怪。”
“冀察游击军内部，想保存实力的不止一家。”
“还有一部分人，心是向着山城的，巴不得看到孙博文的嫡系部队被打残，他们好趁机上位。”
“所以，他们根本不会真心出兵增援。”
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玄机。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了，背后是错综复杂的派系斗争和人心鬼蜮。
“司令，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旅长看着地图，忧心忡忡。
“鬼子两路夹击，来势汹汹，我们兵力有限，有点分身乏术啊！”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大脑飞速运转。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有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沉声下令。
“命令！”
“以赵城以东地区为核心，构筑第一道防线，策应冯景瑜将军的盟军部队撤退！”
“以沙洺河地区为基础，构筑第二道防线！”
“这道防线有两个任务，第一，防备鬼子主力南下。”
“第二，防备襄陵方向可能出现的游击军溃兵！”
“另外，把驻守在广阿县一线的两个新编师，抽调一部分人马出来。”
“作为我们的机动部队，随时准备作为奇兵投入战场！”
一套清晰的防御部署，迅速从李阳口中下达。
众人精神一振，原本慌乱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司令，就我们这点兵力，要同时应对这么多方向，还是太吃力了。”
甄超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要不要向上级求援？”
“是要请求支援。”
李阳点了点头。
“但不能从我们根据地内部抽调了。”
他拿起电话，直接要通了上级的指挥部。
“我是李阳！情况紧急，我需要立即和上级通话！”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李阳将河朔省的紧急战况和自己的部署简要汇报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我需要兵力增援河朔省战场，但我手里能调动的部队已经到了极限。”
“八路军其他部队，要么在屯田，要么有重要的驻防任务，也抽调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调动两支部队。”
李阳毫不犹豫地说道。
“第一，楚云飞的独立第三旅！”
“第二，三八六旅的剩余部队！”
“这两支部队离河朔省最近，战斗力也足够强悍，是目前最合适的援军！”
“准了。”
……
李阳这边的作战命令刚刚下达，整个指挥部都动了起来。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传了回来。
“报告司令！”
一个参谋拿着电报，脸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襄陵那边的游击军……突围了。”
“突围了？”
李阳眉头一皱。
“具体情况怎么样？损失如何？”
“损失……非常惨重。”
参谋的表情更奇怪了。
“萧子健和欧晓峰两部，趁着夜色……弃城突围，跑了。”
“于卫国率领剩下的部队断后，和鬼子血战一场，最终也突围出来。”
“但……但一万多人的部队，现在只剩下不到七千人了。”
“什么玩意儿？！”
甄超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弃城突围？这他娘的是临阵脱逃！”
“萧子健，欧晓峰……又是这帮混蛋！”
陈旅长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于卫国呢？他现在在哪？”李阳沉声问道。
“根据情报，于卫国突围后，怒不可遏。”
“当场就给冀察游击军总部发了电报，把萧子健和欧晓峰给告了。”
参谋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还联络了自己的结拜兄弟，游击军的副总指挥，单振华。”
“请求他出兵驰援，并且严惩那两个逃兵。”
“单振华？”
李阳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可不是什么好鸟。
果不其然，后续的情报验证了他的想法。
单振华很快回电，义正词严地痛斥了萧子健和欧晓峰的背信弃义。
并且满口答应，一定会派出部队，接应于卫国的残部。
收到回电的于卫国，对自己的结拜兄弟深信不疑。
当他的嫡系师长饶伟强和副师长米志军提出，单振华会不会另有图谋时。
还被于卫国狠狠训斥了一顿，说他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拿到“尚方宝剑”的于卫国，带着麾下不足七千的残兵败将。
开始朝着单振华承诺的接应方向南下。
而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正好要穿过东进纵队在洺安段的防区。
于卫国的部队刚刚靠近防区边缘，刺耳的警报声就响彻了整个阵地。
“什么情况？”
于卫国骑在马上，勒住缰绳，看着前方突然亮起的无数探照灯，心里咯噔一下。
“报告总指挥！”
一个军官策马奔来。
“前面是八路军的防区！他们不让我们过去！”
“八路？”
于卫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身边的饶伟强皱眉道：“总指挥，咱们还是绕路吧，现在跟他们起冲突，占不到便宜。”
“绕路？往哪绕？”
于卫国火气正盛，指着前面黑洞洞的阵地骂道。
“老子好歹也是个总指挥，过他一个防区还要看他脸色？”
“给我冲！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开枪！”
“总指挥！不可啊！”
米志军急忙劝阻。
但于卫国已经下了死命令。
前方的部队硬着头皮，开始尝试向前推进。
“哒哒哒哒哒！”
警告声响起！
子弹擦着他们头皮飞过去，在地上溅起一连串的土花。
这不是步枪！
是重机枪！
第214章 我陪你演这出戏
于卫国部队里的人瞬间被吓得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
“轰隆隆——”
沉重的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传来。
几道刺眼的车灯猛地打开，照亮了黑暗。
只见几辆涂着铁灰色油漆的装甲车，缓缓从阵地后方开了出来。
黑洞洞的炮口和机枪口，对准了他们。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在装甲车后面，还有几门体型更大的家伙。
是突击炮！
于卫国和他手下的士兵们，脸都白了。
这他娘的叫八路？
这火力配置，比小鬼子的精锐师团还猛！
“撤！快撤！”
于卫国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拨转马头，带着部队狼狈不堪地转向，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山区。
这下，是彻底没了脾气。
然而，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钻进山沟沟里的于卫国，还没喘匀气。
他安插在游击军总部的潜伏人员，就发来了一封十万火急的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却让于卫国如遭雷击。
萧子健和欧晓峰，那两个临阵脱逃的混蛋。
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冀察游击军的根据地。
而招待他们的，正是他那位信誓旦旦要“严惩叛徒”的结拜好兄弟，单振华！
于卫国拿着电报的手，抖得厉害。
他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还没等他从背叛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封电报接踵而至。
这是一封来自游击军总司令孙博文的加密电报。
电报里，孙博文用沉痛的语气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真相。
单振华，早已暗中和日本人勾结，准备拿他于卫国的人头，当做投靠日本人的投名状。
所谓的出兵驰援，根本就是个陷阱！
孙博文在电报的最后告诉他。
自己已经和八路军方面沟通过了，李阳司令愿意为他提供庇护。
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前往八路军的控制区。
“噗——”
于卫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从马上栽了下去。
“总指挥！”
饶伟强和米志军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单振华……你好狠的心啊……”
于卫国双目赤红，死死地攥着电报。
前有日寇追杀，后有兄弟背叛。
天地之大，他和他这几千残兵，竟已无处可去。
走投无路之下，于卫国最终做出了选择。
他带着部队，掉转方向，朝着东进纵队在洺安的防区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硬闯，而是派人提前前去交涉。
负责洺安防区指挥的，是韩东。
接到通报后，韩东不敢怠慢，亲自出面迎接。
看到于卫国部队那凄惨的模样。
韩东没有丝毫的轻视和嘲讽，反而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尊重。
热茶、肉罐头、干净的营房，第一时间安排得妥妥当当。
“于总指挥，我们李司令说了，您是抗日英雄。”
“到了我们这儿，就跟到家了一样，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韩东说得情真意切。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让刚刚经历了背叛和绝望的于卫国等人，感动得无以复加。
饶伟强和米志军这些铁打的汉子，眼圈都红了。
“韩指挥，大恩不言谢！”于卫国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另外，我们李司令想邀请您去一趟赵城指挥部，他想跟您当面聊聊。”
韩东传达了李阳的邀请。
去赵城？
见李阳？
饶伟强和米志军立刻警惕起来。
“总指挥，这……”
他们担心这是鸿门宴。
毕竟，他们之前和东进纵队的关系可算不上好。
于卫国却摆了摆手，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去！”
“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值得人家图谋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李阳司令员是个人物，既然他肯收留我们，就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倒想亲眼见见，这位搅动了整个华北风云的李司令，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既然孙博文和李阳达成了协议，他选择相信李阳的人品。
做出决定后，于卫国拒绝了饶伟强等人陪同的请求。
只身一人，跟着韩东安排的车队，朝着赵城驶去。
一路畅通无阻。
当于卫国走进东进纵队那座设在赵城县城里的指挥部时，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年轻人。
李阳。
比想象中更年轻。
没有过多的寒暄，李阳开门见山。
“于总指挥，你的处境，孙总司令已经跟我说过了。”
李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于卫国坐下，身板挺得笔直。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李阳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和你的部队留下来，编入我们东进纵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一起打鬼子。”
“你的部队，番号、建制、军官，我一概不动，只派驻政工干部，并且保证后勤供应。”
“第二。”李阳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你带着你的部队，配合我演一出戏。”
“演戏？”于卫国愣住了。
“没错。”
李阳身体微微前倾，：“我们会对外宣称，你的部队在我们防区‘休整’完毕后。”
“‘成功突围’，返回了冀察游击军的序列。”
“然后，你就带着你的人，名正言顺地回到单振华身边。”
于卫国瞳孔一缩。
“李司令……这是要我去做卧底？”
“聪明。”
李阳点了点头。
“单振华准备投敌，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与其等着他动手，不如我们先在他身边，埋下一颗钉子。”
“你的身份，是最好的掩护。”
于卫国沉默了。
这两个选择，对他来说，都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和挑战。
良久，他抬起头，问道：“如果我选第二条路，我能得到什么？”
“得到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李阳的回答简单直接。
“而且，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完成了任务，你的部队，想走想留，悉听尊便。”
“如果你想继续留在游击军，我可以帮你，重新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于卫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被人收编，然后在一个安稳的地方养老等死。
他是个军人！
他要打仗！
他要亲手宰了单振华那个叛徒！
“好！”
于卫国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选第二条！”
“我愿意配合李司令演这出戏！”
……
次日，天还没亮透。
“哒哒哒哒！”
“轰！轰隆！”
于卫国的部队，嗷嗷叫着朝着八路军的防线发起了“猛攻”。
第215章 演戏，就要演全套
枪声震天，火光四射。
看上去，那叫一个惨烈。
实际上呢？
雷声大，雨点小。
子弹大部分都打到天上去了，炮弹也尽往空地上招呼。
这是李阳和于卫国商量好的剧本。
演戏，就要演全套。
于卫国率领着他剩下的兵，在八路军“豆腐渣”一样的防线上“浴血奋战”。
连续“突破”了三道防线，最终成功“突围”。
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华北都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冀察游击军的于卫国部，在被八路军围困多日后，竟然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然，代价是惨重的。
对外宣称，于卫国部阵亡了四五千人，才换来了这次宝贵的突围机会。
实际上，那“阵亡”的四五千人，此刻正在东进纵队的后方驻地里。
吃着白面馒头，喝着热乎乎的肉汤，一个个感动得眼泪汪汪。
他们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
日军三十二师团，师团部。
沼田隆一听着前线传来的战报，嘴角咧开一个轻蔑的弧度。
“八嘎！”
“所谓的东进纵队，也不过如此嘛！”
在他看来，能让于卫国的残兵败将杀穿三道防线突围出去。
这足以证明李阳部队的防守有多么薄弱。
简直就是纸糊的！
“看来，之前的情报有误，这个李阳，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乎其神。”
沼田隆一挥了挥手里的马鞭。
“命令！”
“第一大队，立刻向赵城方向，发起试探性进攻！”
“我倒要看看，这东进纵队的防线，到底有多结实！”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撕开这层窗户纸，将赵城彻底收入囊中。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日军第一大队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结果一头撞在了钢板上。
东进纵队早就严阵以待。
密集的机枪火力和迫击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在日军的冲锋路线上。
只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就倒下了一大片。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日军发动了数次冲锋，结果连八路军阵地的前沿都没摸到。
最后，他们在阵地前留下了近两千具尸体，狼狈地退了回去。
沼田隆一接到战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捏着电报纸的手，气得不住发抖。
“八嘎呀路！”
“这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火力？”
他想不通。
一个被残兵都能突破的防线，怎么到了他精锐的皇军面前，就变成了啃不动的铁王八？
想不通归想不通，仗是没法再打了。
沼田隆一只能憋屈地命令部队，立刻就地构筑工事，转入防御，等待援军的到来。
李阳这一手虚虚实实，直接把沼田隆一给整不会了。
……
另一边。
冀察游击军总司令部。
单振华也收到了于卫国“成功突围”的消息。
他端着茶杯，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于卫国啊于卫国，你总算是出来了。”
他心里盘算着，于卫国现在损兵折将，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好控制的时候。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于卫国刚刚建立的临时指挥部。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我，单振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于卫国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单总司令？呵，您还记得我这个丧家之犬啊？”
单振华假惺惺地笑道：“于老弟，说的这是哪里话！”
“听闻你成功突围，我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我第一时间就想给你打电话道贺！”
“恭喜？！”
于卫国的情绪瞬间爆发了，他对着话筒咆哮起来。
“单振华！”
“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老子在前面跟鬼子拼命，你在后面捅刀子！要不是你，老子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几千个兄弟的命，都他妈断送在你手里了！”
“我恭喜你奶奶个腿！”
于卫国的骂声，震得单振华耳朵嗡嗡作响。
“我操你大爷的单振华！你给老子等着！这笔账，老子迟早跟你算！”
“啪！”
于卫国吼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指挥部里，于卫国的副官米志军和其他几个军官都听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于卫国。
米志军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这是……”
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不是要回去当卧底吗？
怎么先把顶头上司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以后还怎么见面？
于卫国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是在演戏。
刚才那番话，句句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单振华面前，一枪崩了那个王八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情绪。
他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米志军，冷冷地解释道：“我要是不骂他，他能信吗？”
“我几千个兄弟折在八路军手里，现在又‘死’了四五千，我能跟他嘻嘻哈哈称兄道弟？”
“那不成傻子了？”
米志军恍然大悟。
“司令高明！”
于卫国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疲惫。
“我那些‘阵亡’的弟兄，现在可都还在八路那边。”
“我得为他们负责。”
“不把单振华这条老狗的疑心打消。”
“我怎么能把他手里的部队，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拿回来？”
米志军等人闻言，纷纷低下头，心中对于卫国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司令，还是那个有担当的司令！
……
电话的另一头。
单振华举着被挂断的话筒，愣了半天。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
他放下电话，畅快地大笑起来。
“骂得好！骂得好啊！”
“这才是于卫国嘛！”
“有脾气，有血性！”
旁边的心腹一脸不解：“总司令，他都这么骂您了，您还笑得出来？”
单振华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吹了吹热气。
“你不懂。”
“他要是跟我客客气气的，我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八路给策反了。”
“现在他骂得越凶，说明他心里越恨八路，对我越是充满了怨气。”
“这就对了！”
“一个走投无路，满心怨恨的丧家之犬，才最好控制。”
单振华抿了口茶。
他再次拿起电话，又给于卫国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他妈干什么！”于卫国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单振华的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于老弟，你先别动气，听我说完。”
“之前的事情，确实是哥哥不对，我有苦衷啊！”
第216章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不舍弃一部分，我们整个冀察游击军都得完蛋！”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单振华开始了他的表演，声泪俱下，痛心疾首。
电话那头的于卫国沉默了。
良久，才传来一声冷哼。
“说完了？”
“说完了就挂了，我不想听你这些屁话。”
“哎，别别别！”单振华连忙道，“于老弟，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光在电话里说，也说不清楚。这样，我跟子健兄，亲自去一趟你那里，当面给你赔罪！”
他口中的子健兄，正是冀察游击军的总指挥，萧子健。
而这个提议，也正是萧子健刚刚在他耳边出的主意。
“我们一起去，把误会解开，然后接你和弟兄们，回家！”
单振华说得情真意切。
于卫国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
“你们要来？”
“对！我们马上就出发！”
“……行吧。”
于卫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再次挂断了电话。
单振华放下电话，得意地看向萧子健。
“子健兄，你看，搞定了。”
萧子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还是您高明。”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还是多带点人吧。”
单振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去于卫国的地盘，带那么多人干什么？显得我们不信任他。”
“我就带一个警卫排，足矣！”
他拍了拍萧子健的肩膀，取笑道：“倒是你，子健兄。”
“每次出门都带着你的那个警卫营，搞得跟要去打仗一样，太夸张了。”
萧子健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的警卫营，营长叫冯远征。
是李阳早就安插在冀察游击军内部的一颗重要棋子。
这次，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傍晚时分。
两支车队一前一后，抵达了于卫国部队的临时驻地。
于卫国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迎接。
单振华从车上下来，张开双臂就要给于卫国一个拥抱。
“于老弟，哥哥可想死你了！”
于卫国却侧身躲开，连正眼都没看他，只是对着他身后的萧子健，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萧指挥。”
单振华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
他也不在意，搓了搓手，就要往院子里走。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
他身后的警卫排刚要跟上，却被于卫国的亲兵伸手拦住。
“干什么？”单振华的警卫排长眼睛一瞪。
于卫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单总司令一个人进来就行了。”
“你们，在外面候着。”
“你！”警卫排长顿时大怒。
单振华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好了，就在外面等着吧。”
他回头对于卫国笑道：“于老弟还是这个脾气，行，听你的。”
他自信于卫国不敢拿他怎么样。
说完，他便一个人走进了院子。
萧子健紧随其后。
……
赵城。
晋西南的军事重镇，此刻已经成了八路军的前进基地。
几支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城内，引得百姓纷纷侧目。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李云龙。
他骑着高头大马，满脸的嘚瑟。
可一看到城门口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
“他娘的，怎么是旅长亲自来接了？”
李云龙小声嘀咕着，赶紧从马背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过去。
“旅长！”
“你小子还知道来啊？”
陈旅长背着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李云龙发了财，就不认我这个旅长了！”
“哪能啊，旅长！”
李云龙嘿嘿一笑，搓着手道。
“这不是……路上耽搁了嘛。”
“我可是快马加鞭，一刻都不敢停！”
“哼，少给我耍贫嘴！”
陈旅长哼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陆续抵达的部队。
新一团团长吴工良，独立第三旅旅长楚云飞，都跟在后面。
这几支部队加起来，足足有一万多人，全都是百战精兵。
“行了，都别在门口杵着了，进指挥部说！”
陈旅长一挥手，率先朝城内走去。
指挥部里，李阳早已经等候多时。
“老李，老吴，云飞兄，都来了？”
看到众人进来，李阳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好家伙，你小子现在排场可真大！”
李云龙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
“把我们几个都叫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仗要打？”
他灌完水，抹了把嘴，兴奋地问道。
“要是又让我们去后方屯田，我可不干啊！”
“老子这意大利炮，可不是用来吓唬兔子的！”
“你给老子闭嘴！”
陈旅长一巴掌拍在李云龙后脑勺上，骂道。
“一天到晚就知道打仗，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
“这次叫你们来，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李阳笑了笑，接过话头。
“旅长，您也别生气，老李就是这个性子。”
他指着地图，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把大家紧急调来，确实是有大动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冀察游击军，已经完了。”
“什么？”
李云龙和吴工良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那可是拥兵数万的一方势力，怎么说完就完了？
“准确地说，是冀察游击军的总司令单振华，准备带着部队投靠小鬼子。”
李阳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今晚，我们就收网。”
他看向李云龙和吴工良。
“老李，你的独立团，负责控制平恩县外围，切断单振华部可能逃窜的路线。”
“老吴，你的新一团，配合佟顺安的部队，对沙洺河地区的敌军残部，形成合围之势。”
“是！”
两人立刻起身，大声应道。
有仗打，而且是打落水狗，他们自然是乐意的。
“至于云飞兄……”
李阳的目光转向楚云飞。
“你的独立第三旅，另有重任。”
“所以平恩县和沙洺河的战斗，你就不需要参与了。”
“明白。”
楚云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等到李云龙和吴工良领了任务，兴冲冲地离开后。
指挥部里只剩下李阳、陈旅长和楚云飞三人。
“李老弟，现在可以说了吧？”
楚云飞终于忍不住开口。
“冀察游击军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单振华要投敌，萧子健和于卫国是什么态度？”
李阳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云飞兄，别急。”
“萧子健和于卫国，都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今晚，他们会配合我们，一举拿下单振华。”
第217章 大戏开锣！
与此同时。
于卫国部队的临时驻地。
院子里摆开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但气氛却有些诡异。
于卫国黑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单振华和萧子健分坐两旁。
单振华脸上挂着笑，不停地找着话题，想要缓和气氛。
“于老弟，来来来，尝尝这个，这可是我特意带来的，正宗的山西汾酒！”
“还有这个烧鸡，味道绝了！”
他热情地给于卫国夹菜。
而院子外面，单振华带来的那个警卫排，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抽烟。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哎，哥几个，过来喝点啊！”
冯远征带着他的人，提着几坛子酒，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咱们总司令跟你们于司令在里面喝酒，咱们也不能干看着不是？”
单振华的警卫排长眼睛一亮。
他们早就渴了。
“行啊！冯营长客气了！”
一群人顿时围了上去，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们。
马英凯带着他的突击营战士，从后方包抄过来。
他做了一个手势。
“噗！噗！噗！”
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瞬间开火。
那些还在喝酒吹牛的警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三十多个警卫，全部被无声无息地解决。
马英凯一挥手，战士们迅速上前，将尸体拖进黑暗中，清理现场。
院子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单振华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酒杯，看着于卫国，试探着问道。
“于老弟，咱们兄弟之间，也别藏着掖着了。”
“哥哥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卫国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
“我想什么，单总司令难道不清楚吗？”
“我只想问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准备投靠小鬼子，当汉奸？”
单振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于卫国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子健，想让他帮忙圆场。
可萧子健却低着头，自顾自地喝着酒，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于老弟，你……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单振华干笑两声，试图狡辩。
“我单振华，怎么可能当汉奸呢？”
“是吗？”
于卫国冷笑。
“那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你跟绥靖政府的邵文彬，私底下勾勾搭搭，又是怎么回事？”
单振华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他索性心一横，猛地一拍桌子。
“没错！”
“我是联系了邵司令！”
“可我也是为了弟兄们好！”
“跟着八路军有什么前途？天天吃糠咽菜，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投靠了邵司令，我们就是国军正规序列！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于老弟，你别犯糊涂！”
“跟我一起干，保你荣华富贵！”
他开始画大饼，试图拉拢于卫国。
“子健兄，你也别愣着了，快，给于老弟敬杯酒，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推了推萧子健。
萧子健缓缓放下酒杯。
“单总司令，这杯酒，我恐怕不能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
“时间不早了，我能走了吗？”
“走？”
于卫国冷笑起来。
“萧指挥，别急着走啊。”
“好戏才刚开锣，看完再走也不迟。”
“什么……什么好戏？”
单振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
“哎哟，不行不行，喝多了，我得去上个茅房。”
说着，他转身就想往外溜。
可他刚一转身，就僵住了。
门口，冯远征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堵住了去路。
“单总司令，茅房在那边。”
冯远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枪口指了指院子角落。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乱动的好。”
单振华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萧子健。
“萧子健！你他妈的算计我！”
萧子健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总司令，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也是夏国人。”
“噗通！”
单振华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爬到于卫国脚边，抱着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于老弟！于兄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啊！”
“再说了，投靠邵文彬，那也是曲线救国啊！绥靖政府也是夏国人，这……这不算当汉奸吧？”
于卫国一脚将他踹开。
他拍了拍手。
“来人！”
马英凯带着几个战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把这个败类，给我架出去！”
“是！”
马英凯一挥手，两个战士立刻上前，把还在哀嚎求饶的单振华架了起来。
“于卫国！萧子健！你们不得好死！”
单振华的咒骂声越来越远。
很快，他就被扔进了门外的一辆卡车里。
院子里，只剩下于卫国和萧子健。
“萧指挥。”
于卫国看着他。
“你也请吧。”
两个士兵走上前，用枪指着萧子健。
萧子健没有反抗，只是苦笑了一下，跟着士兵，走上了另一辆卡车。
几辆卡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停在了双源河边。
“下车！”
一声呵斥打破了宁静。
单振华被人粗暴地从车上推了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狼狈不堪。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同样被士兵押解下车的萧子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萧子健！”
单振华猛地朝萧子健冲了过去。
“你他妈的阴我！老子跟你拼了！”
萧子健冷冷地看着他。
他甚至懒得躲闪。
“砰！”
冯远征的部下毫不客气，一记枪托狠狠砸在单振华的背上。
单振华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都他妈老实点！”
士兵用枪口顶着他的后脑勺，恶狠狠地警告道。
冯远征慢悠悠地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河边，点了根烟。
“挖坑。”
几个士兵立刻拿起工兵铲，在河边的空地上叮叮当当挖了起来。
泥土被一铲一铲地翻出，很快，一个一人多深的土坑就初具雏形。
单振华看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坑，心里的恐惧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为他准备的坟墓。
“冯……冯团长……”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你们要什么，我都给！钱！大洋！金条！我什么都有！”
第218章 杀鸡儆猴
冯远征转过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单总司令，你还记不记得石书翰？”
听到这个名字，单振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子健的身体也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冯远征的视线。
冯远征嘴里叼着烟，声音沙哑。
“他是我哥。”
“我哥是八路军冀中纵队的政委。”
“他当初来找你，是想跟你谈合作抗日。”
“可你呢？”
冯远征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他妈的为了向小鬼子表忠心，把他抓了！”
“你不光抓了他，你还用尽了各种酷刑折磨他！整整七天七夜！”
“最后，你把他活埋了！”
“就在这条河边！”
冯远征的手指向那片正在被挖掘的土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哥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一旁的萧子健。
萧子健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的，他当时在场。
他亲眼看着那个叫石书翰的八路军干部，浑身是血，却依旧昂着头。
被一铲一铲的土慢慢掩埋。
那个画面，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我哥被活埋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在笑！”
冯远征一把揪住单振华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
“你当时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啊？！”
“不……不是的……那是个误会……我……”单振华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周围的士兵们都沉默了，连马英凯手下的那些东进队战士。
此刻看向单振华的眼神也充满了愤怒。
马英凯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战士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
“记住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冯远征松开手，单振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他站起身，走到坑边，看了一眼深度。
“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对两个士兵一挥手。
“把他，扔进去。”
“不！不要！”
单振华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挣扎。
“萧子健！你他妈说句话啊！你也是帮凶！你跑不掉的！”
两个士兵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嚎，架起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拖到了坑边。
“冯远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噗通！”
单振华被毫不留情地推了下去。
“填土！”
冯远征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
士兵们举起铁铲，冰冷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单振华的身上。
“啊——！救命啊！我不想死！”
“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泥土很快没过了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胸口。
绝望的哭喊和咒骂声渐渐变得沉闷，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呜咽。
当最后一铲土盖上他的头顶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河水流淌的声音和士兵们粗重的喘息。
萧子健站在不远处，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明白，这是李阳和于卫国在杀鸡儆猴。
这只鸡，是单振华。
而他，就是那只被警告的猴。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就在双源河边上演着血腥一幕的同时，另一场大戏也拉开了帷幕。
于卫国的指挥部里。
“司令，孙司令电令！”
通讯兵将一份电报递了过来。
于卫国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命令！”
“将原暂编第一师，也就是单振华的部队，全部调拨给我部！”
“所有部队，立刻开拔，接收单部防区和所有武装！”
“是！”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然而，单振华的部队也不是吃素的。
当他们得知自己的部队要被于卫国吞并时，瞬间炸了锅。
“凭什么？”
“于卫国算个什么东西？也想吃掉我们？”
“咱们总司令呢？总司令去哪了？”
单振华麾下的一名师长，也是他的心腹。
一脚踹开指挥部的门，满脸怒气地冲着前来传令的于卫国部下吼道。
“回去告诉于卫国！想吞并我们，让他自己来跟我们总司令谈！”
可他话音刚落，就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指挥部外面，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于卫国的兵。
枪口、炮口，全都对准了他们。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在更远的地方，是萧子健部队的旗帜。
粗略一算，于卫国的兵力起码有一万多，再加上萧子健那边的近两万人……
他们这点人，被包了饺子！
彻彻底底地被包围了！
这时，于卫国在一群警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马英凯和一队杀气腾腾的东进队战士。
“怎么？不服？”
于卫国冷笑着看着那名师长。
“我……我们总司令呢？”那名师长色厉内荏地问道。
“单振华？”
于卫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勾结绥靖政府，意图叛国投敌，已经被八路军李阳司令下令，就地正法了。”
“什么？！”
指挥部里，所有单振华的部下都惊呆了。
“不可能！这是污蔑！”
一个警卫营长猛地拔出枪，指向于卫国。
“你们这是谋反！”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马英凯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那个警卫营长眉心多了一个血洞，满脸的不可置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还有谁不服？”
马英凯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指挥部里瞬间死一般地寂静。
剩下那些警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英凯带来的突击营战士们用冲锋枪扫倒一片。
剩下的军官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僚，再看看外面黑洞洞的枪口。
一个个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我等愿听从于司令调遣！”
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师长，第一个放下了武器，选择了顺从。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指挥部里所有的军官都放下了武器，表示愿意归顺。
一场可能发生的火并，就这样被于卫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压了下去。
而这样的行动，并不只发生在一处。
为了防止整个游击军因为单振华的倒台而分崩离析，甚至引发更大规模的混战。
在李阳的统一部署下，八路军联合各方力量，在同一时间，于多个地方同时展开行动。
那些和单振华一样心怀鬼胎、试图投机倒把的家伙。
那些潜在的威胁，都在这个夜晚，被用雷霆手段一一拔除。
第219章 我让你们走了吗？
就在于卫国用铁血手段整编单振华残部的同时。
另一场决定游击军命运的风暴，正在临时总部会议室内酝酿。
游击军内部，除了少数几个部队。
几乎所有师级以上的军官都被孙博文一纸“紧急军事会议”的命令召集到了这里。
高层被一锅端，下面的部队自然群龙无首，只能原地待命。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民兵司令金俊杰。
他手握数万民兵，势力盘根错杂，自成一派，压根没把孙博文这个总司令放在眼里。
一心只想抱紧陆明诚的大腿，对这种会议向来是爱答不理。
再比如欧晓峰。
他的部队驻扎在最偏远的地区，鞭长莫及，这次也以“防务紧张”为由，没有前来。
但除了他们，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到齐了。
孙博文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嘴里却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废话。
“关于春耕生产的问题，我认为……我们还是要给予地方最大的支持……”
“还有军民鱼水情，这一点要继续发扬，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嘛……”
在座的军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
这都火烧眉毛了，总司令还有闲心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副总司令兼政治部主任的童国涛，脸色早就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跟孙博文斗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这场会，处处透着诡异。
他耐着性子听了半个钟头，终于忍不了了。
“啪！”
童国涛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孙总司令！”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
“你要是没什么正事，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我部队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恕不奉陪！”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有几个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军官，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准备跟风走人。
孙博文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砰！”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张桌子都跳了一下。
“我让你们走了吗？”
孙博文缓缓抬起头。
“都给我坐下！”
他一声怒斥。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卫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童国涛一行人。
童国涛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孙博文，脸上反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怎么？孙总司令，这是要撕破脸了？”
“想动武？”
他有恃无恐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
“我劝你想清楚。我的警卫营就在外面，五百个兄弟，装备精良。”
“我给你二十分钟。”
童国涛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分钟之内，我的兵要是看不到我出去，他们会自己冲进来。”
“到时候，这小小的指挥部，怕是会被打成筛子。”
他话里话外的威胁，让在场不少军官都变了脸色。
一个跟着童国涛的少将军官更是嚣张地叫嚷起来。
“姓孙的！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放我们童副司令走，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孙博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砰！”
那个叫嚣的少将军官，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窟窿，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鲜血，溅了童国涛一身。
几乎在同时，会议室外面，也爆发出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童国涛先是一惊，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打吧，打吧！
他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孙博文这点警卫，怎么可能是他警卫营的对手？
等他的人冲进来，他要让孙博文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然而，他预想中的激烈交火并没有持续太久。
外面的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彻底平息了。
童国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
这么快就结束了？
“吱呀——”
门，开了。
走进来的人，让童国涛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他的警卫营长。
而是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年轻军官。
来人正是独立团团长，孔捷。
孔捷大步走到孙博文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孙总司令！奉李阳司令命令，前来协助您清理门户！”
“外围五百六十三名叛军，已全部解决！任务完成！”
孔捷的话，让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八路军！
李阳司令！
孙博文竟然勾结了八路军！
“孙博文！你……你这是叛变！”
童国涛指着孙博文，气得浑身发抖。
“叛变？”
孙博文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我看，该被清理的门户，是你吧！”
他目光扫过全场。
“我不是勾结八路军，我是在锄奸！”
“单振华、萧子健等人，背着我们，暗中与绥靖政府的邵文彬勾结。”
“准备带着部队投敌叛国！当汉奸！”
“什么？！”
这个消息，比孙博文勾结八路军还要劲爆。
“你胡说！这是污蔑！”童国涛厉声喝道。
“污蔑？”
孙博文拍了拍手。
“带上来！”
两名战士押着一个鼻青脸肿，军装被扒掉的军官走了进来。
正是单振华的心腹亲信之一。
那人一看到会议室里的阵仗，顿时吓得两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说！我全都说！”
他将单振华如何与邵文彬联系，如何许诺高官厚禄。
又准备如何策应鬼子进攻的计划，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他屈打成招！是假的！”童国涛还在嘴硬。
“是吗？”
孙博文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这个，总做不了假吧？”
他将一封信，狠狠地摔在了童国涛的脸上。
“你自己看！这是从单振华身上搜出来的，他写给邵文彬的亲笔信！”
“上面连他准备献给鬼子的‘投名状’都写得一清二楚！”
童国涛捡起那封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那熟悉的字迹，那盖着单振华私印的印章，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完了。
全完了。
他看着孙博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
“好！就算单振华投敌，那也是他一个人的事！与我们何干？”
“孙总司令，我们毕竟共事一场，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你放我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话还没说完。
“去你妈的井水不犯河水！”
孔捷一个箭步上前，一脚直接踹在了童国涛的肚子上。
童国涛惨叫一声，整个人弓着身子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谈条件？”
孔捷不屑地啐了一口。
第220章 剩下的，才是硬骨头
童国涛的几个死忠部下见状，下意识就要拔枪。
“砰！砰！砰！”
孔捷身后的战士们反应更快。
几道火舌喷出，那几个刚刚有所动作的军官，瞬间就倒在血泊中。
浓烈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童国涛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看着死不瞑目的手下，再看看孔捷那张冷酷的脸，眼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今天自己是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孙博文重新坐回主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军官。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吗？”
鸦雀无声。
“很好。”
孙博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开始下达命令！”
……
指挥部角落里，孔捷通过电台，向李阳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司令，总部这边已经控制住了，孙博文正在整编部队。”
电台那头，传来李阳沉稳的声音。
“知道了。我们的目标是单振华、萧子健、童国涛、金俊杰这四颗最大的钉子。”
“现在，单振华和萧子健已经解决，童国涛也成了瓮中之鳖，任务算完成了一半。”
“但剩下的，才是硬骨头。”
孔捷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确实。
童国涛虽然被抓了，但他手下的部队还在，怎么收编是个问题。
而那个拥兵自重，压根没来开会的金俊杰，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
另一边，金俊杰的防区内。
气氛压抑得可怕。
“什么？”
“老刘和老张都死了？”
金俊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刘师长和张师长，可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现在，竟然在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接连毙命。
这他妈绝对不是意外！
“怎么死的？”
金俊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报告司令，刘师长是在去前线视察的路上，汽车突然爆炸……”
“张师长是……是在指挥部里，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前来报告的参谋吓得浑身哆嗦。
金俊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汽车爆炸，狙击手爆头……
这手段，干净利落，招招致命。
摆明了是有人在针对他！
到底是谁？
孙博文？还是哪个看不惯自己的家伙？
“司令，这事透着邪门啊！”
旁边一个心腹军官脸色发白地说道。
“这摆明了是有人想剪除您的羽翼，下一步，恐怕就要对您下手了！”
金俊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原定派去支援单振华的部队，现在绝对不能动了。
老巢都要被人端了，还管别人死活？
“传我命令！”
金俊杰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有部队，立刻放弃驰援计划，全部回防指挥部！”
“快！”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部队刚刚开始调动的时候。
几颗掷弹筒榴弹拖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砸进了他们的临时指挥部。
“轰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指挥部掀了个底朝天。
金俊杰被警卫死死扑在身下，才侥幸躲过一劫。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响。
“妈的！快转移！”
金俊杰连滚带爬地冲出已经变成废墟的指挥部，狼狈不堪。
……
赵城。
指挥部内。
李阳正通过电台，实时关注着整个战局的进展。
电波中不断传来各处的消息。
“报告司令，单振华已被清除！”
“报告，萧子健部已被于卫国将军控制！”
“报告，孙总司令已经稳住总部局面，正在整编部队！”
一个个好消息传来，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
李阳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
单振华、萧子健、童国涛、金俊杰。
这四颗最大的钉子，如今拔掉了两个，控制了一个。
但剩下的，才是真正的硬茬。
尤其是那个拥兵自重，连会都没去开的金俊杰。
……
金俊杰的转移之路，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们刚从被炸毁的指挥部撤出来没多久，就一头撞上了一支神秘部队。
这支部队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迷彩作战服，手里端的家伙火力凶猛得吓人。
一交火，金俊杰的部队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对方的枪法精准得可怕，战术配合更是天衣无缝。
金俊杰的部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司令！顶不住了！这他妈是哪来的神仙兵？”
一个团长哭丧着脸向金俊杰报告。
金俊杰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心疼得滴血。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
“哒哒哒……”
侧翼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机枪声。
一支游击军部队从斜刺里杀了出来，对着那群迷彩服就是一顿猛攻。
“是罗副司令！”
“罗副司令的援军到了！”
绝境之中，看到罗飞虎的旗帜，金俊杰差点没哭出来。
患难见真情啊！
老罗，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两军很快汇合。
金俊杰激动地迎了上去，握住罗飞虎的手。
“老罗，多亏你来得及时，不然哥哥我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罗飞虎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金俊杰的肩膀。
“金司令说的哪里话！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话锋一转，笑得意味深长。
“不过，金司令，你的人打了这么久，也累了，不如……先把枪放下，休息休息？”
话音刚落。
“哗啦！”
罗飞虎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金俊杰和他的残兵败将。
金俊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老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部队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减员过半，早就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有半点斗志？
看到罗飞虎翻脸，残存的士兵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哐当哐当”扔掉了手里的武器。
就连金俊杰最信任的亲信，常文渊，也默默地退到了一旁，选择了归顺罗飞虎。
金俊杰看着罗飞虎那张熟悉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早就投靠了八路？”
“没错。”
罗飞虎也不再掩饰，冷冷地看着他。
“刚才那场炮击，还有阎王军的伏击，都是引你出洞的计策。”
“金俊杰，你已经穷途末路了！”
穿着迷彩服的韩振邦带着阎王军的战士们走了过来，眼神冷冽。
金俊杰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韩振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降！我愿意归降！别杀我！”
韩振邦面无表情。
“我们司令说了，给你留个全尸。”
第221章 大鱼跑了，小鱼上钩
“砰！”
枪声响起。
金俊杰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满脸的惊愕和不甘，重重地倒了下去。
罗飞虎上前，迅速开始处理战场。
他让手下将一些战死的民兵尸体，抬到了刚才阎王军伏击的阵地上，伪造出另一番景象。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已经归顺的常文渊。
“常兄，接下来，还要辛苦你一趟。”
常文渊心领神会，立刻点头。
“罗副司令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很快，金俊杰麾下前来支援的部队赶到。
他们看到的，是“友军”罗飞虎和常文渊，以及一地“阎王军”的尸体。
“童国涛那个王八蛋！他竟然敢偷袭我们！”
在常文渊声泪俱下的控诉和罗飞虎的“仗义执言”下，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金俊杰的残部，就这样被罗飞虎和常文渊联手，兵不血刃地掌控在了手中。
罗飞虎是个狠人，演戏就要演全套。
他带着刚刚收编的金俊杰残部，浩浩荡荡地朝着童国涛的方向“增援”过去。
半路上，正巧撞上了童国涛派出来接应的部队。
双方一照面，还没等对方喊话。
“打！”
罗飞虎一声令下，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哒哒哒！”
机枪率先开火，瞬间将对面打蒙了。
童国涛派来的部队彻底傻眼了。
“我操！罗飞虎疯了？”
“他们不是来支援的吗？”
“打我们干什么！”
可惜，战场上没人会给他们解释。
罗飞虎的部队根本不讲道理，火力全开，一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的架势。
“妈的！反击！给老子打！”
带队的军官气得破口大骂，被动地组织起还击。
两支本该是友军的部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打成了一锅粥，枪炮声响彻山野。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场。
独立第三旅指挥部。
楚云飞手持望远镜，面色凝重地看着远处的欧晓峰阵地。
按照李阳的计划，他负责突袭欧晓峰，彻底断掉游击军的一条臂膀。
“旅座，都准备好了！”
“一声令下，咱们就能把欧晓峰的阵地给他扬了！”
一个团长摩拳擦掌，兴奋地说道。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大手一挥。
“传我命令！”
“全线进攻！”
“是！”
命令下达，独立第三旅的炮兵阵地率先发威。
一枚枚炮弹呼啸着砸向欧晓峰的阵地。
冲锋号随即吹响。
战士们呐喊着冲了上去。
然而，进攻的过程顺利得有些诡异。
除了零星的抵抗，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击。
等他们冲上阵地，所有人都愣住了。
阵地上除了少数几个老弱病残，主力部队早就跑得没影了。
一个被俘虏的士兵哆哆嗦嗦地交代了情况。
“我们……我们司令早就带着大部队跑了！”
“跑了？”
楚云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往哪跑了？”
“南……南边，说是要去河洛省，投靠……投靠邵文彬！”
“邵文彬？”
楚云飞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妈的！”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个欧晓峰，属泥鳅的吗？溜得这么快！”
“传我命令！全军追击！绝不能让他跑了！”
独立第三旅的战士们顾不上休整，立刻掉头，朝着南方急速追去。
欧晓峰为了逃命，也是下了血本，专门留下一支部队断后。
这支断后部队被愤怒的楚云飞三下五除二就给包了饺子，全歼了。
可惜，就是这么一耽搁。
欧晓峰的主力还是带着一万多人，成功逃出了包围圈，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楚云飞站在原地，看着南方的夜空，气得直跺脚。
“娘的，煮熟的鸭子飞了！”
……
另一头。
被罗飞虎死死缠住的童国涛，叫苦不迭。
他被拖了一天一夜，眼看弹药就要耗尽，士兵们也疲惫不堪。
就在他准备拼死突围的时候，绝望降临了。
于卫国的部队，足足三四万人，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炮口，对准了他这支孤军。
看着这阵仗，童国涛手下的士兵们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童国涛惨笑一声，扔掉了手里的枪。
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投降。”
最终，他选择了投降。
罗飞虎趁此机会，故技重施，配合着常文渊，三言两语就将童国涛的残部也收入囊中。
至此，金俊杰和童国涛两支游击军主力，彻底成了李阳的囊中之物。
……
东进纵队指挥部。
李阳看着战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干得漂亮！”
“老罗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虽然欧晓峰那条大鱼跑了，但能一口气吃掉金俊杰和童国涛，也算是大获全胜。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持续多久。
“报告司令！”
一个机要员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赵刚政委发来加密电报！”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接过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王怀安！”
李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电报上说，八路军冀中游击纵队的司令王怀安，竟然暗中投靠了果军高层陆明诚。
准备对他们动手！
而现在，王怀安正带着他的两个团，驻扎在赵城附近！
赵城！
李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城是他们的大后方，是总部的所在地！
由于主力部队全部被派出去作战，此刻的赵城防御空虚到了极点。
只有一个五百新兵组成的保安团，外加一个警卫排！
“妈的，要遭！”
李阳一拳砸在桌子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当机立断，大声吼道。
“立刻命令赵城所有治安部队紧急集合！”
“通知总部机关，马上转移！”
他的话音刚落下。
“砰！砰砰！”
远处，隐约传来了枪声。
没过一会，枪声越来越近了！
“司令！不好了！”
一个警卫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王怀安的部队已经进城了！把咱们指挥部附近几条街全都给封锁了！”
“什么？！”
指挥部里顿时乱成一团。
窗外，百姓的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人们四散奔逃，街道上乱作一团。
李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快步走到窗边，只看了一眼，心脏就沉了下去。
街道的两头，黑压压的人影涌动，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这里。
一张绝命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司令，装甲车准备好了！您快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杨铁山焦急地催促道。
第222章 困兽之斗
“撤？”
李阳猛地回头。
“往哪儿撤？”
“让老子丢下总部的同志们，自己当缩头乌龟跑路？”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李阳，丢不起这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传我命令！把库存的防弹衣都给老子拿出来！”
“给总部机关的同志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穿上！”
“打开武器库！能拿的都拿上！”
“今天，就在这儿，跟这帮狗娘养的叛徒干了！”
话音刚落，陈旅长带着几个旅级干部和参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李，你小子想一个人扛事儿？没门！”
陈旅长抄起一把步枪，狠狠地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算我一个！”
“司令，我们也不走！”
“对！死也要跟这帮龟孙子拼了！”
其他人也纷纷拿起武器，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李阳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战友，眼眶有些发热，但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
他扭头对杨铁山吼道。
“铁山！你让警卫排立刻护送文职同志和机要员，找个安全点的民房先躲起来！”
“这是命令，快！”
“是！”
杨铁山一咬牙，立刻组织人手开始转移。
李阳则带着陈旅长等一众还能打的战斗人员，冲到门口。
“把沙袋都搬过来！门口、窗户，所有能进人的地方，全都给老子堵死！”
很快，保安团紧急集结了两个连，大约两百人。
突击营也赶回来一个精锐排，五十多号弟兄。
再加上指挥部的三十多名警卫员，总兵力堪堪凑够三百人。
三百人，要对抗数倍于己的叛军。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街道两头的叛军开始缓缓逼近。
李阳抓起一支三八大盖，熟练地拉动枪栓，将子弹顶上膛。
他透过沙袋的缝隙，冷静地瞄准了远处一个正在挥手叫嚣的叛军军官。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百米之外，那名军官的脑袋上瞬间炸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娘的，敢在老子面前跳？”
李阳啐了一口，精准的枪法瞬间稳住了己方的军心。
其实，王怀安这次造反，也不是一帆风顺。
他打着“肃清奸细”的旗号，带着四千多人浩浩荡荡地开进赵城。
没想到，城里一支负责巡逻的保安团小队起了疑心。
在王怀安的部队进城时，找机会打了他们一个伏击。
并且扯着嗓子大喊“王怀安反了！他要打总部！”
这一嗓子，直接把王怀安的老底给掀了。
他手下不少士兵压根不知道是来打自己人的，一听真相，当场就炸了锅。
许多人趁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四散而逃。
等王怀安好不容易稳住阵脚，带人杀到指挥部附近时。
四千人的部队，已经只剩下两千来号人。
即便如此，两千人对三百人，依旧是压倒性的优势。
“给老子冲！！”
“拿下指挥部，赏大洋一千！”
叛军阵地里，响起了军官歇斯底里的嚎叫。
“杀啊！”
叛军发起了第一波冲锋。
几具掷弹筒在后方提供火力掩护，榴弹不断落在指挥部周围，炸起阵阵烟尘。
“机枪！给老子狠狠地打！”
李阳怒吼着。
“哒哒哒哒！”
几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叛军成片成片地倒下。
第一波冲锋，很快就被打了回去。
但李阳这边，也出现了伤亡。
“报告！三排长中弹了！”
看着被打退的手下，王怀安气得暴跳如雷。
“一群废物！”
“督战队给老子上！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枪决！”
眼看强攻不下，又担心李阳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王怀安的眼神变得疯狂而恶毒。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等不及了！援兵一到，咱们都得完蛋！”
他一把揪住旁边炮兵的领子，面目狰狞地嘶吼道。
“迫击炮呢？给老子拉上来！”
“对准那片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
“老子不管里面有什么平民百姓，只要能把李阳给我炸死，一切都值了！”
“轰隆！”
伴随着刺耳的呼啸，一颗颗迫击炮弹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指挥部周边的民房区。
脆弱的土坯房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瞬间就被夷为平地。
凄厉的哭喊声和惨叫声，从废墟中传来，撕心裂肺。
“救命啊！”
“我的腿……我的腿被压住了！”
“娃……我的娃……”
听到这惨绝人寰的声音，李阳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身都在发抖。
“王怀安，我操你祖宗！”
“旅长！把咱们的掷弹筒和迫击炮拉上来！给老子轰他娘的！”陈旅长也气得破口大骂。
“不行！”
李阳断然拒绝。
“炮弹不长眼！咱们一开炮，炸到的只会是周围的老百姓！”
“王怀安那个畜生不在乎，老子在乎！”
李阳猛地回头，对着杨铁山嘶吼道：“铁山！带上治安团的人，去救人！”
“把受伤的百姓全都转移到后院去！快！”
“是！”
杨铁山眼睛通红，带着一队士兵就冲进了烟尘弥漫的废墟。
“轰！”
又一颗炮弹落下，正好砸在他们刚刚坚守的机枪阵地上。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沙袋工事掀飞，机枪手和副射手当场就被炸得血肉模糊。
连带着周围的几个步兵也倒在了血泊里。
“机枪阵地！狗日的！”
李阳的心在滴血。
每一个战士都是他带出来的宝贝疙瘩，现在却像耗材一样被屠杀。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满脸硝烟的突击营战士，吼道：“狙击手！你们的狙击手呢？！”
“给老子爬到房顶上去！找到他们炮兵的位置！优先干掉他们的炮兵！快去！”
“是！”
几名突击营的精锐狙击手立刻领命。
他们身手矫健地攀上还没倒塌的屋顶，寻找着有利的射击位置。
“砰！”
“砰！”
枪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叛军的炮兵阵地里，不断有人应声倒下。
可距离太近了。
狙击手在寻找目标的同时，自己也成了叛军的活靶子。
一名刚刚击毙了敌人的狙击手胸口瞬间爆开几朵血花，从房顶上栽了下来。
“医护兵！医护兵！”
……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部。
“啪！”
一个搪瓷茶缸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长官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电报员的手都在发抖。
“王怀安！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造反？！”
“李阳现在怎么样了？赵城指挥部有多少人？”
第223章 为司令报仇！
曹老总的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他沉声说：“老伙计，别急。”
“急？我能不急吗！”长官怒吼道，“李阳的阎王军主力全在外面打鬼子。”
“赵城总部就是个空壳子！他那点警卫部队，怎么挡得住王怀安几千人？”
“李阳要是出了事，这个损失我们承受不起！整个河朔省的局面都要失控！”
……
另一边，山城。
陆明城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和情报局的高局长正盯着沙盘，神情阴郁。
“这个王怀安，真是个废物！”
高局长看了一眼手表，冷冷地说道：“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拿下李阳的指挥部。”
“我的人传来消息，李阳的援军最快两个小时就能赶到。再拖下去，这次行动就彻底失败了！”
陆明城烦躁地掐灭了烟头。
“我早就说过，不能把宝全押在他身上。”
角落里，苏砚秋端着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已经把消息递了出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现在，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男人，能再次挺过去。
……
赵城，指挥部。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原本的三百多号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
弹药箱见了底。
机枪的吼声变得稀稀拉拉，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压制火力。
叛军的攻势却一波比一波猛。
长街之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可后续的叛军就像是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顶住！给老子顶住！”
李阳嘶吼着，嗓子已经完全沙哑。
他抓起一支步枪，不断地射击、拉栓、再射击。
就在这时，尖锐的呼啸声在他头顶响起。
“司令小心！”
陈旅长目眦欲裂地扑了过来。
“轰——！”
一颗炮弹在李阳身边不远处轰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将他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弹片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李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司令！”
“司令！”
陈旅长抱着浑身是血的李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杨铁山和周围的战士们全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悲痛瞬间将他们淹没。
“医护兵！快！止血！快给司令止血！”
医护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颤抖着手拿出纱布，死死按住李阳脖子上的伤口。
“为司令报仇！”
杨铁山猛地站起来。
他端起枪，对着外面咆哮。
“突击营的！跟我上！”
“杀光这群狗娘养的！”
“为司令报仇！”
杨铁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带着身边仅剩的二十多个突击营兄弟，脱离了指挥部的主阵地。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王怀安！
擒贼先擒王！
这群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汉子，此刻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们不再固守，而是选择了最疯狂，也是最直接的打法——斩首！
“狙击手！压制对面机枪点！”
“其他人，跟我从侧面摸过去！”
杨铁山打了个手势。
队伍迅速分散，借助着残垣断壁和夜色的掩护，在民居的屋顶和院墙之间穿梭。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无声，每一步都踩在最精确的位置。
“噗！”
一个藏在墙角的叛军哨兵刚想开口示警，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线，哼都没哼出来就倒了下去。
“楼顶观察员报告！二点钟方向，距离八十米，有敌军小队！”耳机里传来顺子冷静的声音。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杨铁山已经带着人贴近了墙根。
“手雷！”
几颗手雷精准地落入了叛军藏身的院子。
“轰！轰隆！”
爆炸声中，惨叫声和尘土一起飞扬。
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被硬生生炸开。
“走！”
杨铁山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顺子在楼顶看得真切，急促地汇报道：“目标出现！王怀安就在那堆人里头！”
“穿着灰色军装，身边围着一圈警卫！这家伙真他娘的狡猾，不停地换位置！”
虽然王怀安刻意混在人群里，但他那指挥时吆五喝六、上蹿下跳的德性。
在受过专业训练的突击营战士眼中，简直比黑夜里的萤火虫还要显眼。
“找到了！”
杨铁山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一个正在挥手叫骂的身影。
王怀安也发现了这支突然杀出来的奇兵，顿时吓了一跳。
他立刻尖叫起来：“快！给我拦住他们！两个排！不！所有人都上！给我弄死他们！”
他一边吼着，一边下令主力部队继续猛攻指挥部。
显然是想用人命拖住杨铁山，自己这边则拿下最终的胜利果实。
“想得美！”
杨铁山冷笑。
“一组掩护！二组跟我突进！”
“是！”
战斗瞬间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一组的兄弟们就地寻找掩体，精准的点射让冲过来的叛军成片倒下。
而杨铁山带领的二组，则在枪林弹雨中玩起了极限走位。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走位飘忽不定，叛军的子弹大部分都打在了空处。
“砰！”
一颗子弹击中了一名突击营战士的胸口。
那名战士只是身体晃了一下，踉跄一步，然后继续端着枪往前冲，仿佛没事人一样。
这一幕，让对面的叛军士兵看傻了眼。
“卧槽！他们……他们刀枪不入？”
“妖怪！是妖怪啊！”
恐惧在叛军中迅速蔓延。
他们哪里知道，突击营战士身上穿的，是特制防弹衣！
“手雷！全扔了！”
杨铁山一声令下，十几颗手雷再次呼啸而出，在王怀安身边炸开了花。
趁着爆炸的混乱，杨铁山等人已经冲到了近前。
他抬起枪，枪膛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愤怒，都汇聚在了这一枪上。
“砰！”
王怀安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还没等叛军反应过来，突击营的战士们已经撞进了人群。
子弹打光了，就用枪托砸，用匕首捅，用拳头打！
这些经过严苛训练的特种兵，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远超常人。
叛军的警卫部队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一个照面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剩下的叛军士兵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
王怀安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饶。
杨铁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为司令报仇……”
他举起手中的匕首，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只为了让王怀安在极致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最后，他手起刀落，割开了王怀安的喉咙，随即一刀剁下了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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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太好了司令你没死！
剩下的叛军见主帅身死，彻底没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做完这一切，杨铁山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他眼前一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杨铁山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让他皱了皱眉。
“嘶……”
他刚想动弹一下，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杨铁山费力地扭过头，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隔壁病床上，李阳正靠着床头，身上缠的纱布比他只多不少，活像个木乃伊。
可就是这个木乃伊，此刻正叼着一根烟，美滋滋地吞云吐雾。
“司令？！”
杨铁山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又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他娘的没死？”
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嘿，阎王爷嫌我太能折腾，把我给退货了。”
李阳咧嘴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你小子，命也够硬的。”
他指了指杨铁山：“肋骨断了三根，还有内伤，大夫说你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
听到李阳没死，杨铁山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司令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喃喃道。
李阳弹了弹烟灰。
“这一仗，咱们打得惨啊。”
“保安团伤亡三百多人，你那个宝贝突击营，也牺牲了二十三个兄弟。”
杨铁山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是我……是我没带好他们。”
“跟你没关系。”
李阳打断了他。
“特种部队，玩的是渗透、斩首、出其不意。拉到正面战场当步兵用，本来就是欺负人。”
“这次能赢，全靠巷战的地形优势，加上王怀安那帮乌合之众战斗力确实拉胯。”
“还有那么一点点运气。”
他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不过，你小子干得漂亮！长官都点名要表彰你了。”
杨铁山正想问点什么，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记录本。
“查房了！”
小护士声音清脆，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杨铁山床边，低头检查了一下吊瓶，又看了看记录，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她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了李阳床底下的几个烟头。
“谁抽的烟？！”
小护士的音量瞬间拔高。
“不知道伤员不能抽烟吗？想死别在医院里死！”
李阳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里的烟屁股掐灭，藏到了被子底下，然后拼命给杨铁山使眼色。
杨铁山秒懂。
他脖子一梗，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抽的，怎么了？”
“你还有理了？”
宋佳气得叉起了腰：“你知不知道你肋骨都断了，还有内伤！抽烟会加重病情，影响恢复！”
“你这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我自己的命，我乐意！”杨铁山也是个倔脾气，顶了回去。
“你……”
宋佳气得脸颊通红，指着杨铁山的手指都在发抖。
“好，好得很！你这么能耐，还住什么院啊？现在就出院好了！”
说完，她“砰”的一声摔上门，气冲冲地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李阳从被子里探出头，冲杨铁山竖了个大拇指。
“行啊你小子，够义气！”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长官在几名警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长官！”
李阳和杨铁山挣扎着想要起身敬礼。
“都躺好！躺好！”
长官快步走上前，亲手按住他们俩。
“你们都是功臣，现在是伤员，不许乱动！”
他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李阳的伤势，又走到杨铁山床边，脸上满是赞许。
“杨铁山同志，我代表总部感谢你！”
“你们以一个营的兵力，硬是拖住了叛军主力。”
“为我们全歼敌人创造了条件，打出了一个以少胜多的军事奇迹！”
长官的语气里满是激动。
“等你伤好了，别回部队了，直接去抗大学习！”
“毕了业，给我去各个作战部队讲课，把你这次巷战的经验，好好给他们说道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杨铁山激动地挺起胸膛。
长官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板起脸。
“不过，任务归任务，现在你们最大的任务就是养伤！”
“必须听医生和护士的话，刚才在门口，我都听见你们跟小护士吵架了。”
李阳和杨铁山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长官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阳冲着门口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知道刚才那小护士是谁吗？”
“谁啊？脾气那么冲。”杨铁山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她叫宋佳，是咱们的空战英雄，宋清和的亲妹妹。”
李阳解释道：“她哥为了掩护总部牺牲了。”
“大家心里都觉得亏欠他们家，所以对这丫头都多照顾一些。”
杨铁山恍然大悟，心里那点不爽顿时烟消云散。
“对了司令，我睡了多久了？”
“两天两夜了。”
李阳说：“长官是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的，就是为了看看你这个重伤员。”
“你把王怀安那狗日的脑袋剁下来，可算是给司令部那帮牺牲的参谋们报了仇。”
“长官心里痛快着呢！”
……
医院的走廊里，实习护士何婷端着药盘，脚步匆匆地找到了正在整理病历的宋佳。
“佳佳，佳佳！”
何婷压低着声音，眼睛里却闪着藏不住的兴奋。
“快跟我说说，那个李阳司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宋佳抬起头，瞥了闺蜜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什么样的人？一个不听话的伤员！”
何婷被她逗笑了，凑得更近了些。
“哎呀你就别气了，我可都听说了，你前脚刚走，长官后脚就来了，还把他们给训了一顿。”
她一脸八卦地继续说：“你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大阵仗！”
“医院周围全是精锐的警卫部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听说都是李阳司令的兵。”
“前两天段老总来看他，外面黑压压围了一堆战士，非要见他们司令。”
“最后还是段老总亲自出去，好说歹说才把人劝散了。”
“我的天，这得是多大的威望啊！”
何婷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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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这个英雄有点皮
宋佳听着，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年轻司令。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威望是挺大的，人嘛……也挺随和的，就是有时候，有点皮。”
“皮？”
何婷没听懂。
宋佳把昨天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你是没看见，我刚一进去，他就赶紧把烟掐了往被子里藏。”
“然后一个劲儿地给旁边那个杨铁山使眼色。”
“那个杨铁山也是个实心眼，梗着脖子就替他顶缸。”
“最可气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宋佳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训杨铁山的时候，那个李阳，他居然在那装睡！眼睛闭得紧紧的，嘴角还在那憋着笑！”
“噗嗤！”
何婷一下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我的天，他怎么这样啊！太坏了！居然陷害自己的战友！”
两个年轻的护士凑在一起，笑得花枝乱颤。
她们正聊得起劲，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长官去而复返，身后只跟了一个警卫员。
李阳正跟杨铁山吹牛，看见长官进来，连忙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
长官几步走到床边，把他按了回去。
“我马上要回延州了，走之前再来看看你。”
“长官，我那个‘空中火车’，已经投入试用了。”
李阳顾不上客套，开门见山地汇报起来。
长官眼睛一亮。
“这么快？”
“效果还不错，虽然速度慢点，但胜在运量大，还不用担心鬼子的铁路封锁。”
李阳的语气里透着自信。
“等咱们的油田产出稳定了，我打算建一个飞机制造厂。”
“先从运输机开始，再慢慢摸索战斗机。”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想法。
“到时候，我还要组建一支咱们自己的伞兵部队，一支能从天而降，直插敌人心脏的奇兵！”
长官听得心潮澎湃，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李阳，眼神里满是震撼。
这小子，想的永远比别人远一步。
“好！你的想法，总部全力支持！”
长官重重地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对了，你心心念念的油田，设备和人都已经到位了。”
“常振华通过关系，从国外招募了一批有经验的华侨和外国技术员，都是信得过的。”
“现在，整个油田区域已经实行了最严格的军事化管理。”
“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保密绝对没问题。”
“太好了！”
李阳激动得差点又坐起来。
长官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安心养伤的话，这才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陈旅长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司令！”
“坐下说。”
李阳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陈旅长也不客气，坐下后立刻汇报军情。
“襄陵和平恩县的战斗，都陷入了僵持。”
“鬼子反应过来了，增派了重兵，咱们想一口气吃下来，有点困难。”
李阳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另外，孙博文那边的游击军，已经完成了初步整合。”
陈旅长继续说道：“总部刚刚下达了正式命令，以他们的部队为主体，成立冀南军分区。”
“任命孙博文为总司令兼书记，于卫国和罗飞虎为副总司令。”
“这是好事啊。”
李阳笑道。
“还有一个消息。”
陈旅长压低了声音。
“总部把冯远征的独立旅，也划归到咱们东进纵队的战斗序列里了。”
“哦？冯远征？”
李阳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个打仗的悍将。
“人现在到哪了？”
“正在来的路上。”
陈旅长说完，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司令，那个顽固派的代表童国涛，怎么处理？”
李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先关着，好吃好喝供着，但切断他跟外界的一切联系。”
“咱们收编冀南游击军的消息，暂时不要公开，也别去刺激陆明城正。”
李阳靠在枕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床沿。
“现在还不是跟他们全面开战的时候，我们的首要目标，依旧是鬼子。”
……
又过了几天，李阳的伤口恢复得七七八八，已经能下地活动了。
这天下午，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司令，您的药。”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李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姑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宋佳。
姑娘大概二十岁出头，扎着两个麻花辫，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子灵气。
宋佳笑着介绍道：“司令，这是我们科新来的实习护士，何婷。”
“以后也由她负责您的护理工作。”
何婷！
李阳脑子里嗡地一下。
他盯着眼前的姑娘，心里翻江倒海。
这不是……这不是原着里，秀芹牺牲之后，跟老李走到一起的那个小护士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李阳下意识地想到了李云龙那张大脸盘子，又想到了秀芹那风风火火的爽利劲儿。
不行！
绝对不行！
在他看来，秀芹那样的虎妞，才是李云龙的绝配。
何婷被李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说：“李司令，您……您该换药了。”
“哦，好，好。”
李阳回过神来，连忙收回了目光。
旁边的杨铁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凭什么啊！
凭什么司令身边美女环绕，又是宋佳又是新来的小护士，一个个都那么好看。
怎么就对自己就爱答不理的？
他越想越气，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不行！我要换病房！必须换！”
“我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宋佳和何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李阳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老杨，你嚷嚷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司令，你看她们，天天围着你转，嘘寒问暖的。”
“我呢？我就是个没人要的摆设！”杨铁山一脸委屈。
李阳乐了，调侃道：“怎么？吃醋了？”
“再说了，现在医院病房多紧张啊，一个床位都难求，你还想换？没门儿！”
“老老实实待着吧你！”
杨铁山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等宋佳和何婷收拾完东西离开，李阳悄悄摸摸地下了床。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木箱，从里面翻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
他刚点上一根，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身后就传来杨铁山阴恻恻的声音。
“司令，你居然敢藏私货？”
李阳吓得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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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阎老西的小算盘
“哼哼，别忘了，咱俩可是一个屋的，你的小动作能瞒得过我？”
杨铁山得意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
“见者有份，给我来一根，不然我就去跟护士长告发你！”
李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扔了根烟过去。
两人就像做贼一样，凑在窗户边吞云吐雾。
与此同时，医院的另一间病房里，郑小满和苏文谨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他们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
郑小满官复原职，继续担任二团长。
苏文谨则要去新成立的飞行员训练基地，接受系统的理论培训。
为将来驾驶真正的飞机做准备。
几天后，总部为东进纵队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授勋仪式。
郑小满的二团、周文彬的部队以及苏文谨的空军大队，均荣获集体一等功。
无数战士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而杨铁山的突击营，因为在战斗中表现最为勇猛，荣获集体特等功。
杨铁山本人，更是被授予了“特级战斗英雄”称号，胸前挂满了勋章，把他给嘚瑟坏了。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一个紧急军情打破了平静。
鬼子突然集结重兵，对通宁县发起了疯狂的偷袭。
驻守通宁县的守军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最终不得不放弃县城，退守飞狐关，与楚云飞的三五八旅共同防守。
鬼子在飞狐关下试探性地进攻了几次，发现啃不动这块硬骨头，也就暂时放弃了。
消息传来，李阳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顾医生的劝阻，办了出院手续，第一时间返回了指挥部。
他必须亲自坐镇，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
李阳刚一回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立刻召集了所有高层，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通宁县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吧？”
李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来势汹汹，摆明了是要跟咱们死磕到底。”
众人脸色凝重，没人说话。
孙博文主动请缨道：“李司令，通宁县虽然丢了，但鬼子想啃下飞狐关，也没那么容易！”
“我建议，立刻调动我们冀南军区的部队，从侧翼突袭，跟飞狐关的守军来个里应外合。”
“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孙司令说得有道理！”
“不能让鬼子站稳脚跟！”
李阳却抬手压了压，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孙博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李阳。
“为什么？李旅长，现在可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再拖下去，战机可就没了！”
李阳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孙司令，你的部队刚刚完成整编，新兵蛋子占了大多数，连枪都还没摸热乎呢。”
“跟老兵之间的磨合也远远不够，拉到战场上能有多大战斗力？我表示怀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更重要的是，部队的忠诚度问题，高层军官的作战积极性，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大问题！”
“我可不想在正面战场打得火热的时候，后院突然起了火！”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把“我不信任你们”这几个字直接甩在了孙博文脸上。
孙博文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李阳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那支游击队出身的部队，成分复杂，纪律散漫，确实需要时间来改造和磨合。
“那……那怎么办？”
一个团长焦急地问。
“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鬼子在飞狐关下耀武扬威？”
“是啊旅长，这口气憋得慌啊！”
李阳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显得胸有成竹。
“急什么？”
“都稍安勿躁。”
“这仗啊，打不起来。”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旅长，你这话啥意思？鬼子大军都压到家门口了，你说打不起来？”
陈旅长也皱起了眉，凑过来低声问：“老李，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给我透个底呗。”
李阳神秘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最多三天，战局就会有新的变化。”
“到时候，鬼子自己就该头疼了。”
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陈旅长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猜测道：“难道是……阎老西那边有动静了？”
他压低声音说：“上次他可是拍着胸脯保证，只要鬼子敢动，他立马派两个师过来增援！”
李阳心里冷笑。
阎老西？
指望他？
那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自从八路军收编了孙博文这支庞大的游击军，实力暴涨，早就打破了晋绥地区的军事平衡。
阎老西现在看八路军，就跟看眼中钉肉中刺一样。
不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还指望他真心实意地出兵增援？
做梦去吧。
不过，李阳并没有点破，只是笑笑没说话。
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与此同时，井台县的深山之中，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无数战士正在紧张地忙碌着，一座临时机场的雏形已经显现。
山体被挖空，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洞库。
天空中，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十多架崭新的长空一型战斗机和十多架长空二型轰炸机，依次降落在简易的跑道上。
然后被迅速拖拽进山洞里，用伪装网严严实实地盖住。
第二天一早。
一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车队，慢悠悠地行驶在通往赵城的公路上。
车上装载的，似乎都是些普通的补给物资。
高空中，鬼子的侦察机发现了这支车队，立刻将情报传回了指挥部。
没过多久，十几架鬼子飞机呼啸而来，朝着车队俯冲而下。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头撞进了八路军精心布置的口袋阵。
车队行驶的井台县路段，周围的山头上，突然掀开了无数伪装网。
一门门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昂起了黑洞洞的炮口和枪口！
“开火！”
“哒哒哒！”
“轰！轰！”
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让鬼子飞行员彻底懵了。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投弹，就有两架轰炸机和三架战斗机拖着黑烟，一头栽了下来。
剩下的鬼子飞机吓破了胆，哪还敢恋战，扔下炸弹就仓皇逃窜。
机场指挥部里，飞行大队代理指挥官陈宝昌看得眼都红了。
“旅长！让我带队去追吧！趁他病要他命！绝对不能让这帮狗娘养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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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你小子发什么财了？
李阳却通过无线电，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不行！”
“所有飞机原地待命，加强隐蔽，不准出击！”
陈宝昌急了：“为什么啊旅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们的飞行员大多都是新手，实战经验不足。飞机更是金贵，损失一架都够我心疼半天的。”
李阳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现在还不是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把我们的王牌藏好了，关键时刻再给鬼子来一下狠的！”
“是！”
陈宝朝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坚决执行了命令。
第三天。
一支让世界都为之震惊的部队，终于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八路军第一支机械化步兵团，正式亮相。
六十辆威风凛凛的霸王型主战坦克，三十辆小巧玲珑的豆丁轻型坦克。
再加上上百辆装甲运兵车和自行火炮。
浩浩荡荡地开赴飞狐关前线。
……
平恩县战场。
枪声、炮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
双方都依托着战壕，进行着远距离的对射。
子弹在阵地上空来回穿梭。
“砰！”
一名鬼子机枪手刚探出头，眉心就炸开一朵血花，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远处的另一个地堡里，观察手刚举起望远镜。
就被一发子弹精准地打穿了镜片，连带着洞穿了他的脑袋。
独立旅的狙击手们，成了鬼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鬼子不是没想过用炮火清除这些狙击点。
可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被八路军骚扰得苦不堪言。
炮弹打一发少一发，根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意挥霍。
炮兵的使用频率大大降低，也给了狙击手们更大的发挥空间。
在第七团的防区旁边，就是楚云飞的独立第三旅。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孔捷的阵地，眼睛都快冒出绿光了。
他发现孔捷的兵，火力不是一般的猛。
尤其是一种半自动步枪，打得又快又准，压得对面的鬼子抬不起头。
“孔团长！孔兄！”
楚云飞实在是忍不住了，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孔捷的指挥部。
“我说你小子发什么财了？哪搞来这么多好家伙？”
孔捷叼着烟，嘿嘿一笑。
“楚兄啊，这可是我们旅长的宝贝疙瘩，G43半自动步枪，好用吧？”
“好用！太他娘的好用了！”
楚云飞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孔兄，你看，咱们也是友军，共同抗日嘛，你不能吃独食啊！”
“匀给我百八十支，让兄弟我也过过瘾？”
孔捷把烟头一扔，直截了当地说。
“想得美！这枪我们自己都不够用！五十支！最多五十支！就当给你尝尝鲜了！”
“五十支也行！就这么说定了！”
楚云飞大喜过望。
孔捷又严肃地叮嘱道。
“楚兄，这枪的事情，你可得给我保密！”
“千万不能让阎老西知道，不然我们旅长得扒了我的皮！”
“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就在这时，一份紧急电报送到了各个团级指挥部。
“命令！我旅第一机械化步兵团即将抵达战场，各部做好协同准备！”
命令中特别强调，这次步兵的主要任务，就是跟在装甲部队后面冲锋。
熟悉步坦协同作战的流程和节奏，积累经验。
当那支钢铁洪流出现在平恩县前线时，别说楚云飞了，就连盟军的观察员们都集体失声了。
六十辆霸王型主战坦克！
三十辆豆丁轻型坦克！
上百辆装甲运兵车和各种自行火炮！
这是什么概念？
这股力量，足以碾碎当面之敌！
盟军观察员看着那炮管粗壮、装甲厚实的霸王型坦克。
再想想鬼子那些跟铁皮罐头差不多的“豆战车”，一个个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火力，这防护，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好吗！
“所有单位！展开战斗队形！”
装甲团指挥官王云亭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响起。
一辆辆霸王型坦克顶在最前面，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后面的步战车、自行高炮和自行火炮也各就各位。
更远处的炮兵阵地上，自行火炮群已经完成了数据装订，随时准备提供远程支援。
日军指挥部。
矢田孝拿着望远镜，手心全是冷汗。
“司令官阁下！空军还有十分钟抵达战场！”
“十分钟……”
矢田孝咬着牙，眼里布满了血丝。
“命令！所有部队，死守阵地！炮兵部队，给我全力开火！不计代价！给我压制住他们！”
一瞬间，双方的炮兵阵地同时发出了怒吼。
集结了近千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对轰。
整个天空都被炮弹划出的轨迹填满。
鬼子的炮弹砸在霸王坦克的正面装甲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星，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那些小口径的迫击炮，更是跟挠痒痒没区别。
八路军的炮兵开始对鬼子的炮兵阵地进行反击。
但鬼子学精了，把炮阵部署在了极限射程之外，效果十分有限。
看着漫天炮火，装甲团的指挥官王云亭却一点都不慌。
他靠在指挥塔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全体注意！目标，敌军阵地！全速突进！”
“轰隆隆！”
钢铁洪流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朝着鬼子的阵地压了过去。
很快，装甲部队进入了鬼子布置的雷区。
“轰！”
“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响起，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
但那些地雷，对于皮糙肉厚的霸王坦克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顶多就是把履带炸断几节，或者在底盘上留下一片焦黑。
矢田孝看着自己的布置完全无效，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命令！战车联队！出击！”
他嘶吼着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拖到空军抵达！”
……
“轰隆隆！”
伴随着发动机的咆哮，一排排涂着膏药旗的日军坦克从阵地后方冒了出来。
九七式、八九式，各种型号的“豆战车”排成队列，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呦呵，铁皮罐头总算出窝了？”
王云亭拿起无线电，语气里满是调侃。
“命令！各车组自由射击！给对面来的小可爱们点个名！”
“收到！”
“收到！”
频道里响起一片轻松的回应。
霸王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粗大的炮管锁定了那些冲过来的日军坦克。
“开火！”
“轰！轰！轰！”
高爆弹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砸进了日军的坦克集群中。
爆炸声此起彼伏。
脆弱的日军坦克装甲在霸王坦克的120毫米主炮面前，薄得跟纸糊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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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今天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辆九七式坦克被炮弹直接命中，整个炮塔都被掀飞到了天上，车体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另一辆八九式更惨，炮弹贯穿了它的正面，从车体后方炸开。
里面的成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随着坦克一起四分五裂。
短短一轮齐射，日军的战车联队就损失惨重。
剩下的日军坦克手都吓破了胆。
他们一边拼命移动，试图躲避那致命的炮火，一边徒劳地开炮还击。
然而，他们那小口径的炮弹打在霸王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只能爆开一团团无力的火花。
“报告团长！总部急电！敌机预计五分钟内抵达！”
通讯兵的声音让王云亭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早就从李阳那里得到了日军会出动空军的情报，对此早有准备。
“一营！原地建立防空阵地，掩护主力！其他人，给我冲！”
王云亭果断下令。
“二营，给我咬住鬼子的坦克，别让他们跑了！”
“三营、四营，跟我来，直接冲垮他们的步兵阵地！”
“步兵跟上！把装甲车当移动掩体，都给老子机灵点！”
“是！”
庞大的装甲集群立刻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霸王坦克继续追着日军的残余坦克猛揍。
另一部分则在王云亭的带领下，继续朝着日军的战壕碾压过去。
上百辆步兵战车紧随其后，车上的战士们紧握着钢枪，透过射击孔，警惕地观察着外面。
双方的步兵很快就在战壕前沿交上了火。
子弹在空中乱飞，不时有士兵中弹倒下。
但盟军士兵依托着步战车的掩护，伤亡远比暴露在外的日军要小得多。
“冲！冲进去！”
王云亭的指挥车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上了日军的阵地。
“轰！”
一声闷响从车底传来，车身猛地一震。
“磁性地雷！这帮狗娘养的！”
驾驶员骂了一句。
几个抱着炸药包的日军士兵，趁着坦克被地雷迟滞的瞬间。
怪叫着从战壕里扑了出来，试图爬上坦克。
“哒哒哒！”
车顶的遥控机枪塔猛然转动，火舌喷吐，瞬间将那几个日军士兵打成了筛子。
“后续部队！进入战壕！清剿残敌！”
王云亭的声音冷酷无比。
大批盟军步兵跳下战车，进入复杂的战壕体系，与负隅顽抗的日军展开了残酷的近身绞杀。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来了！”
王云亭抬头看去，只见数十个黑点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所有单位注意！防空火力！开火！”
早已准备就绪的自行高炮和步战车上的高射机枪同时向上抬起。
构筑起一张比之前密集了数倍的防空火网。
四十架日军飞机组成的攻击编队，一头扎了下来。
“开火！”
“突突突！”
“砰砰砰！”
一架俯冲中的日军飞机当场被打得凌空爆炸。
紧接着，又有几架飞机拖着黑烟，打着旋坠向地面。
但剩下的日军飞行员被武士道精神洗了脑。
依旧红着眼，死死按着操纵杆，不顾一切地冲向盟军的装甲部队。
当他们终于飞临装甲部队上空时，机群已经损失了十几架。
“投弹！投弹！”
日军飞行员疯狂地按下投弹按钮，根本不顾及是否会误伤到下方的己方士兵。
航弹呼啸着落下，在地面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盟军的步战车和坦克也毫不示弱。
车顶的高射机枪疯狂扫射，又将几架低空掠过的日军飞机打成了火炬。
一轮轰炸过后，日军的战果寥寥。
除了几辆步战车被炸毁，一辆霸王坦克的履带受损外，主力部队几乎毫发无伤。
而他们自己，四十架飞机折损过半。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近江浩介看着惨淡的战报，脸色铁青。
他一把抢过通讯器，对着话筒咆哮。
“返航！让他们都给我回来！”
幸存的日军飞机狼狈地拉起机头，准备脱离战场。
然而，他们想走，也得问问别人同不同意。
“报告！发现敌机！”
“所有战机，跟我上！今天，让他们有来无回！”
无线电里，传来一个自信满满的声音。
陈宝昌亲自率领着一个大队的“鲨鱼”战斗机，早已在返航的必经之路上恭候多时。
看着那数量和性能都远超自己的鲨鱼头机群。
刚刚逃出生天的日军飞行员们魂飞魄散，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与此同时，盟军的轰炸机群也越过了前线，直扑日军纵深的炮兵阵地。
矢田孝的防空炮火，大部分都已经被装甲部队顺手敲掉，剩下的根本无法构成有效威胁。
他绝望地向近江浩介请求空中支援，得到的却是冰冷的拒绝。
……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将日军后方的防御工事炸得土崩石解。
刚刚在空中猎杀的“鲨鱼”战斗机群，并没有因为歼灭了大部分返航敌机就沾沾自喜。
它们掉转机头，重新返回了这片已经彻底沦为屠宰场的战场。
飞行员们压低机身，用机炮和火箭弹。
对准地面上那些日军火力点，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精准打击。
战场上，阎王军的士兵们优势尽显。
他们人手一把G43半自动步枪，班组里还配有冲锋枪。
近距离交火时，火力密度完全碾压了还在使用三八大盖的日军。
日军的中路守军一开始还能勉强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在这种空地一体的立体化打击面前，他们的抵抗意志很快就被消磨殆尽。
防线被撕开一个口子后，恐慌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先是零星的士兵转身逃跑，接着变成了小股部队的溃退。
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毫无秩序的大溃败。
“妈的，想跑？”
王云亭看着狼狈逃窜的日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抓起通讯器。
“所有装甲单位，不要恋战！”
“立刻以连为单位分散，向两翼扩展！”
“给我像赶鸭子一样，把他们往两边赶！”
“步兵跟上，迂回包抄，别让他们跑了！”
“空军！”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盘旋的战机。
“给我分割他们的阵型！轰炸机，继续往纵深炸！把他们后面的路给我断了！”
命令下达，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主战坦克放弃了对残兵的追逐，转而向两翼碾压过去，试图将整个日军阵地拦腰夹断。
……
另一边，矢田孝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战线，双目赤红。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保存有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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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给我拖住他们！
“撤退！”
他对着通讯兵嘶吼着。
“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向桃洼县撤退！在那里构筑新的防线！”
“杉山君！”
矢田孝一把抓住旁边同样面如死灰的杉山晋太郎。
“你的部队，留下来断后！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他们！”
杉山晋太郎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是让他去送死。
可军令如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矢田孝带着主力部队仓皇撤离。
而他麾下的一个步兵大队，则被无情地抛弃在了这片死亡之地上。
阻击战很快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面对盟军势不可挡的装甲洪流，杉山晋太郎的步兵大队连一丝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坦克直接从他们的阵地上碾了过去，将血肉和泥土搅拌在一起。
残存的日军士兵很快就被蜂拥而至的盟军步兵肃清。
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
一部分侥幸逃脱的日军士兵，试图窜入附近的城区，依托建筑物打巷战。
王云亭早有预案。
“想打巷战？老子奉陪到底！”
盟军兵分三路。
一路以步战车和轻型坦克为先导，直接开进城里。
不管三七二十一，遇到抵抗就直接用炮火夷为平地。
另外两路则跟随主战坦克，绕过城区，继续追击矢田孝的残部。
……
矢田孝的部队刚撤到桃洼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别提构筑什么像样的防线了。
盟军的先头部队就已经杀到了眼前。
这是一场典型的闪击战。
坦克在前面开路，摧毁一切敢于阻挡的目标。
步兵则跟在后面，清理那些被坦克遗漏的角落。
后方的补给线畅通无阻，为前线部队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弹药和燃料。
战斗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当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时，矢田孝惊恐地发现，他带出来的部队，已经减员过半。
而盟军，则势如破竹，连克五座城池，兵锋直指临河集。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近江浩介拿着前线传来的战报，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师团，就这么……快被打残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报，对着话务员怒吼。
“给矢田孝发电！”
“问问他到底在干什么吃的！”
“告诉他！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也得给我把反坦克战壕挖出来！把拒马给我立起来！”
“必须给我拖延时间！拖延时间！”
……
然而，近江浩介的咆哮，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盟军的侦察部队很快就发现了日军连夜赶工设置的加宽战壕和拒马。
“呵，想跟我们玩土木工程？”
指挥部里，李阳看着地图，轻笑一声。
“连夜突袭晏州！”
命令简单而直接。
晏州守军根本没料到盟军会来得这么快，几乎没做多少抵抗就放弃了城池。
拿下晏州后，盟军毫不停歇，又接连攻占了广阿县和柳溪。
最终，兵锋直指襄陵。
随着襄陵的收复，整个河朔省的西南地区，彻底落入了盟军的掌控之中。
襄陵陷落之后，盟军的攻势并未停歇。
李阳一声令下，摩步化部队继续向北挺进，兵锋直指河朔省的省会——岩州城。
盟军的推进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不等岩州城的日军守备部队反应过来，盟军的先头部队就已经抵达城下。
坦克与自行火炮组成的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弹朝着城墙和城内防御工事倾泻而去。
仅仅一个小时。
岩州城头象征着日军统治的太阳旗就被扯了下来，换上了盟军的旗帜。
消息传回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近江浩介彻底疯了。
“反击！给我反击！”
他强行将岩州城周边所有的治安守备部队、宪兵。
甚至还有那些不成器的伪军，全部拼凑起来。
一支两万多人的“杂牌军”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朝着岩州城发起了自杀式的反攻。
为了给这群乌合之众壮胆，近江浩介几乎掏空了家底，派出了手里仅剩的二十多架战斗机。
然而，盟军早已在岩州城部署了完善的防空火力网。
日军战机刚飞临上空，还没来得及投下几颗炸弹，就被地面密集的炮火撕成了碎片。
七八架战机当场凌空爆炸，化作一团团火球坠落。
剩下的飞行员吓破了胆，疯狂拉升，侥幸逃脱的只剩下五架。
空中支援宣告失败。
地面上的反攻部队更是惨不忍睹。
这些临时拼凑的部队，面对盟军严整的阵地和猛烈的炮火，连冲锋的勇气都难以组织起来。
仅仅半天时间，这支两万多人的反攻部队就被彻底击溃。
至此，整个冀南地区的日军兵力被彻底打残，不得不全线收缩，退守定安城一线。
趁着各地日军守备力量被抽调一空的绝佳时机。
孙博文的部队立刻行动起来，毫不客气地“接收”了日军丢下的好几个县城。
狠狠地发了一笔战争财。
走投无路的近江浩介，只能硬着头皮向上级内田英明求援。
“司令官阁下！华北战局糜烂至此，卑职罪该万死！”
“但盟军攻势太过凌厉，我部已无力阻挡！”
“恳请……恳请司令部立刻增援！”
然而，他得到的回复却是一盆冷水。
华中战场战事正处于最胶着的阶段，日军主力被死死拖住，根本抽不出任何机动兵力。
内田英明只给了他一道冷冰冰的命令。
“拖！”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拖住他们！”
……
就在日军焦头烂额之际，盟军的指挥部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李阳召集了冯景瑜、孙博文等一众高层开会。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会议一开始，李阳就宣布了一个决定。
“停止北上。”
“什么？”
孙博文第一个坐不住了，他刚尝到甜头，正准备跟着盟军主力大干一场。
“现在可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啊！”
“咱们势如破竹，小鬼子闻风丧胆，为啥要停下来？”
冯景瑜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疑惑也说明了一切。
这仗打得这么顺，怎么就踩刹车了？
李阳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头看向冯景瑜，平静地问。
“冯司令，我问你，从开战到现在，你的部队伤亡多少？”
“粮草弹药，还能支撑多久的高强度作战？”
冯景瑜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伤亡……不小。”
“尤其是伤员，已经快要超出我们野战医院的负荷了。”
“弹药消耗更是个无底洞，后勤的压力……确实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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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战略重心转移
李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打仗不是一拍脑袋就往前冲。”
“我们连续作战，部队已经很疲惫了。”
“伤员数量激增，如果不及时休整，我们的医疗系统随时可能崩盘。”
“更重要的是后勤，我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了。”
“再往前打，就不是我们打别人，而是别人追着我们的后勤线打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这还只是战术层面的问题。”
“从战略上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很敏感。”
李阳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定安城的位置上。
“再往北，就是定安城。一旦我们对定安城发起进攻，就等于直接威胁到了京衿地区。”
“那会怎么样？”
“那会彻底刺激到整个夏国派遣军的神经！”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战略重心从华中转移到华北来！”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就是从华中战场调头反扑的日军精锐师团！”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李阳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最终计划。
“所以，我决定，战略重心转移。”
“第一步，全军停止进攻，就地转入休整，稳固我们刚刚拿下的防区，消化胜利果实。”
“第二步，”李阳的手指从地图北端划过，最终落在了西边的洛北地区。
“等我们恢复元气，就转战洛北！”
“现在，兖州和洛州的日军机动兵力，大部分都被抽调去了华中战场。”
“那里，才是我们下一阶段真正的目标！”
整个指挥部里，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懵了。
停止北上？
转战洛北？
这操作，谁看得懂啊！
孙博文急得抓耳挠腮，就差直接跳起来了。
“不是，李总指挥，我没听错吧？”
“咱这打得好好的，眼看就要把小鬼子彻底赶出河朔省了，怎么就停了呢？”
“还……还转战洛北？那地方穷得叮当响，啃下来也没几两肉啊！”
冯景瑜虽然没孙博文那么激动，但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心里同样充满了困惑。
李阳这一手，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都坐下，听我慢慢说。”
李阳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激动不已的众人冷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不解的脸，沉声说道。
“仗打完了，地盘也拿下来了，但接下来呢？”
“河朔省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
“从现在开始，全军进入休整状态，同时，构筑南北向的防御工事。”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红线。
“我的计划是，由我的东进队，负责洛北沿线的防务。”
“冯司令，你的部队，负责兖北地区的防务。”
“至于孙司令你……”
李阳看向孙博文，笑了笑。
“你的部队，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两翼。”
“这叫……战略收缩，巩固防线！”
命令下达，盟军这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冀南地区解放的消息，飞快地传遍了四方。
无数因为战乱而背井离乡的百姓，拖家带口，从四面八方涌了回来。
他们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看着被炮火犁过一遍的田地。
眼中既有重获家园的喜悦，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房子没了。
粮食没了。
连地里的庄稼都被毁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李阳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他立刻下令，一方面组织部队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另一方面，紧急从后方调拨粮食和种子，优先保证百姓们能把错过的农时补回来。
可即便如此，问题还是来了。
“报告总指挥！”
参谋汤晓东一脸怒气地冲进指挥部。
“下面有人在煽动百姓闹事！”
“什么？”
李阳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帮地主老财！”
汤晓东气得直拍桌子。
“他们挑动那些没了土地的佃户，说……说是我们打仗毁了他们的家，毁了他们的田！”
“现在这帮人聚在一起，天天嚷嚷着要我们赔偿损失。”
“甚至……甚至有人在偷偷串联，想要搞武装暴动！”
“简直是岂有此理！”
汤晓东越说越气。
“总指挥，下令吧！把那几个带头的抓起来，直接枪毙！我看谁还敢闹！”
“不行。”
李阳断然否决。
“现在民心不稳，用强硬手段只会适得其反。”
“派人去，把带头闹事的那几个地主，给我抓起来。”
“然后，公审！”
“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审他们！处决他们！”
“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祸害他们！”
雷霆手段很快稳住了骚动的局势。
处理完内部的麻烦，李阳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延州。
指挥部里，长官、胡参谋长、曹老总几位高层早已等候多时。
“你小子，可算是来了！”
长官一见到李阳，就立刻把他拉到了地图前。
“华中那边，出大事了。”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直插第五战区的心脏地带。
长官指着箭头最前端的位置。
“植田孝雄的第十一军，疯了一样往前突，已经打到了柏杨一带。”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一口气吃掉第五战区，彻底占领华中！”
胡参谋长接过话头，忧心忡忡。
“第五战区的总指挥曹敬尧，已经在柏杨附近集结了四个集团军的兵力。”
“准备和鬼子决一死战。”
“可问题是……第五战区的部队，装备和训练水平跟日军的精锐师团比，差距太大了。”
“这一仗，难打啊。”
李阳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城——枣陵。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将会成为整个会战的绞肉机。
曹敬尧不会坐以待毙。
“他会继续增兵。”
李阳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曹敬尧会把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全部压到襄水沿线，和鬼子拼命。”
“增兵？”
曹老总摇了摇头，显然不认同。
“第五战区已经抽不出更多兵力了，他拿什么增？”
“他会的。”
李阳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前世那场惨烈的会战。
陵川会战。
那场大战，双方投入的总兵力，超过了五十万！
他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沉声说道。
“这一战，将会是决定整个华中战局的关键。”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曹老总盯着李阳，问道。
“你的东进队，现在能动吗？”
“南下，打下洛北，从侧翼给植田孝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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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老赵你这是想修仙啊
李阳沉默了。
打洛北？
他何尝不想！
现在的洛北，日军主力被抽调一空，确实是兵力最空虚的时候。
“不行。”
李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
“我的人，减员太严重了。”
“连续作战，伤员爆满，弹药也快见底了。”
“更何况，洛北的鬼子虽然不多，但他们依托永备工事，真要硬啃，我们得崩掉几颗牙。”
他看向几位上级，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除非，总部能给我补充兵员，换掉我们现在的装备，最重要的是，给我足够的药品和医生！”
“否则，进攻洛北，就是让我的兵去送死。”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最终，曹老总一拍板。
“那就先不打！”
“趁着小鬼子的注意力都在华中，你小子给我抓紧时间休整！”
“升级装备，操练新兵！”
“等时机一到，咱们再跟小鬼子好好算这笔账！”
……
会议结束，李阳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坐上了返回根据地的飞机。
他得抓紧一切时间，把总部给的“休整”命令，变成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飞机的第一站，是位于根据地西北角的油田。
经过几个月的建设，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荒凉的戈壁滩。
俨然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工业小镇。
高耸的井架林立，抽油机不知疲倦地上下磕头。
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和宿舍拔地而起，四周拉起了铁丝网，修筑了坚固的碉堡和防炮洞。
孙守田带着人，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了。
“总指挥！”
看到李阳，孙守田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
“干得不错嘛！”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眼前的景象，由衷地赞叹。
“都是您规划得好！”孙守田嘿嘿一笑，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总指挥，您看……这油田也走上正规了，要不……您把我调回作战部队吧？”
“天天守着这堆铁疙瘩，手都痒了！”
李阳瞥了他一眼。
“手痒？”
“想什么呢？这里就是你的阵地！”
“告诉你，孙守田，这地方比任何一个战场都重要！这是咱们根据地的命脉！”
“给老子死死守住！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孙守田被训得一缩脖子，但还是挺起胸膛，大声保证。
“是！保证完成任务！”
安抚好这个一心想上前线的猛将，李阳又马不停蹄地飞往了安陵。
安陵是整个根据地的行政中心。
赵刚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
看到李阳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的脸。
“你可算回来了！”
李阳看着他那浓重的黑眼圈，眉头一皱。
“老赵，你这是想修仙啊？”
他走过去，把一沓文件从赵刚手里抽走，扔在桌上。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总负责人，不是具体的办事员！”
“把握好大方向就行，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底下那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
赵刚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没办法，摊子铺得太大了，新兵训练、部队整编、后方屯田……哪样都得盯着。”
“行了，别诉苦了。”李阳拉开椅子坐下，“今天就是来给你解决问题的。”
两人就着桌上的地图，商议了许久。
新兵的训练已经初见成效，是时候把他们补充到各个部队里，形成真正的战斗力了。
离开赵刚的办公室，李阳直奔城外的教导团驻地。
这里是新兵的大本营，也是未来军官的摇篮。
陈报国正站在训练场上，扯着嗓子指挥新兵进行队列训练。
看到李阳，他立刻跑了过来。
“总指挥！”
“老陈，辛苦了。”李阳看着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新兵蛋子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兵练得不错，有股子精气神了！”
“都是按您的法子练的！”陈报国咧嘴一笑。
李阳直接切入正题。
“这一批新兵，我准备抽调四千人，组建两个保安团，加强各地的治安力量。”
“再抽调四千人，组建新三团和新四团。”
“这两个团，我打算让他们去河洛省。”
“跟着咱们的游击队，真刀真枪地干几仗，积累点实战经验。”
“剩下的人，作为预备役，留守总部。”
“是！”陈报国干脆地应下。
安排完新兵，李阳又把第五团团长周文彬叫了过来。
“老周，给你个新任务。”
李阳表情严肃。
“从今天起，你们第五团，就是咱们根据地的督察部队！”
“给我盯紧了！上到各个部门，下到各城秩序，任何违纪违法的事情，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
“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绝不姑息！”
周文彬神情一凛，猛地挺直了腰板。
“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李阳又下达了一道命令。
将第六团调往晋阳换防，同时，将在外作战许久的第一团召回总部。
团长王铁柱一接到命令，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一路忐忑地赶了回来。
“总指挥，我……”
“铁柱，别紧张。”李阳笑着递给他一杯水，“叫你回来，是有个天大的好事交给你！”
他指着地图上的天空。
“我准备，把你们第一团，打造成咱们的第一支空降团！”
“空降团？”王铁柱直接愣住了。
“对！”李阳的眼神亮得惊人，“建制还属于陆军。”
“但关键时刻，我要你们能从天上跳下去，直接插进敌人的心脏！”
王铁柱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看着李阳，眼眶都红了。
这是何等的信任！
把最精锐、最核心的战术交给自己这个嫡系老兵！
“总指挥……我……我王铁柱就算把这条命豁出去，也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很快，王铁柱就带着他的第一团，跟空军那边进行了对接，开始了严苛的空降训练。
同时，李阳还安排了突击营和侦察营，分批次进行同样的培训。
全面提升特种部队的全地形作战能力。
一系列的人事调动和训练安排之后，李阳又找到了高子谦。
“子谦，你的担子要加一加了。”
李阳开门见山。
“从今天起，正式成立情报处，你来当这个处长。另外，侦察营营长的位置，你继续兼任。”
“是！”高子谦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领命。
最后，李阳一头扎进了兵工厂。
他找到了胡子拉碴、满身油污的张书远，两人关在办公室里，彻夜长谈。
“老张，从现在开始，兵工厂的任务要调整！”
第232章 唇亡齿寒，必须出兵
李阳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大字。
“枪炮、弹药、粮食的生产，全部减少！”
“把所有的产能，都给我集中到三样东西上——主战坦克、战斗机，还有运输机！”
张书远听得目瞪口呆。
“总指挥，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不大！”李阳斩钉截铁，“小鬼子在拼命，我们更要拼！”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咱们自己的钢铁洪流和空中铁拳！”
说完，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设计图纸，拍在张书远面前。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另一个惊喜。”
张书远疑惑地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沉浸了进去。
图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武器。
它被命名为——“惊雷”齐射炮。
车载式底盘，机动性极强。
多联装的发射管，预示着它拥有着恐怖的瞬间火力投射能力。
这东西……要是真能造出来，绝对是战场上的大杀器！神器！
……
五月中旬。
天气越来越热，可比天气更火热的，是整个荆楚大地的战火。
第五战区的中央军与小鬼子集结的重兵，在枣陵城一线展开了惨烈的大会战。
战役初期，依靠着人数优势和地利。
曹敬尧指挥的部队还能和小鬼子打得有来有回，甚至一度占据上风。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日军的炮火、飞机、坦克，像不要钱一样往战场上砸。
反观中央军这边，重武器本就捉襟见肘，打一发少一发。
后勤补给线还时常被鬼子飞机骚扰，渐渐地就扛不住了。
防线被撕开，部队节节败退。
整个荆楚西北地区，都笼罩在沦陷的阴影之下。
果军高层急得火烧眉毛。
陆明城作为前线指挥官之一，更是压力山大。
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拉下脸皮，一封电报拍到了延州。
电报里说得倒是客气，请求八路军伸出援手。
要么，直接派兵增援枣陵城。
要么，在侧翼开辟新战场，进攻兖洛地区，给日军施加压力，好让他们喘口气。
“增援？他陆明城还有脸提增援？！”
延州，八路军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韩司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火气冲天。
“去年是怎么围剿咱们，他忘了？现在打不过鬼子了，想起咱们来了？”
“什么玩意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他这话，瞬间点燃了在场不少将领的怒火。
“就是！这帮家伙，打自己人一个比一个狠，打鬼子就拉稀！凭什么要我们去给他们擦屁股？”
“没错！我看，咱们就该坐山观虎斗，让他们跟鬼子拼个你死我活！咱们正好趁机发展！”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奋，指责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大多数人的意见都很统一：不救！坚决不救！
“同志们，静一静！”
长官抬手压了压，浑厚的声音让嘈杂的会场安静下来。
他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阳。
“李阳同志，你的看法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阳身上。
李阳站起身，表情严肃。
“我的意见是，必须出兵！”
一句话，让刚刚才安静下来的会议室，又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韩司令更是眉头紧锁，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李阳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同志，都对果军有意见。”
“尤其是对这个陆明城，更是恨得牙痒痒。我也恨！”
“但是同志们，我们不能只看眼前！”
“第五战区几十万大军，他们是夏国军人，是现阶段抗击日寇的国防力量！”
“一旦他们垮了，小鬼子就能彻底占领荆楚，挥师北上！”
“到时候，我们八路军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兵力更加雄厚、装备更加精良、士气更加高涨的日军主力！”
“到那个时候，我们承受的压力，会比现在大十倍！百倍！”
李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内部的矛盾，是人民内部矛盾，可以往后放一放。”
“眼下最大的矛盾，是民族矛盾！是和小鬼子你死我活的斗争！”
“先联手把侵略者打跑了，咱们再关起门来算总账也不迟！”
“而且，拖得越久，对我们发展就越有利！”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哑口无言。
之前那些叫嚣着坐山观虎斗的将领们，也都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我同意李阳同志的看法！”
曹老总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阳。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不能不懂！这个时候，必须出兵！”
段老总也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眼下正是春耕农忙的时候。”
“我们的后勤压力也很大，全面出击不太现实。我看，可以提供有限度的帮助。”
“我建议，双管齐下！”
李阳接过话头，走到地图前。
“我们抽调一支精锐部队，直接驰援枣陵城战场，帮他们稳住阵脚。”
“同时，再派出一部分兵力，佯攻兖洛，给日军制造压力，迫使他们分兵。”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
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也最有效的办法。
会议结束后，长官特意将李阳、曹老总、段老总还有两位参谋长留了下来。
“李阳，跟我们交个底。”长官的眼神锐利，“你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李阳深吸一口气，坦言道：“长官，和果军的冲突，早晚会爆发，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不是现在。”
“这次出兵，一能争取宝贵的发展时间。”
“二能暂时缓和跟他们的矛盾，给外人看看我们的抗日决心。”
“三，也是最重要的，只要中央军这道防线还在，就能给我们形成一个巨大的战略缓冲区。”
“有他们在前面顶着，我们就能在后面，安安心心地种田、练兵、造大炮！”
听完李阳的分析，几位高层领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
长官欣慰地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好小子，你看得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远！”
“去吧，放手去干！”
既然战略已定，剩下的就是调兵遣将。
李阳的独立第一旅，作为整个八路军战斗力最强的王牌，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主力。
除此之外，他还从其他部队抽调了第二团、第三团等五个精锐步兵团。
装甲团和炮兵团也抽调了部分兵力，组成了一支钢铁洪流。
第233章 阎王过境，神鬼皆惊
再加上三八六旅的独立团、新一团，以及主动要求加入作战序列的楚云飞部。
一支总兵力高达三万人的“入荆楚作战纵队”火速集结完毕。
浩浩荡荡的大军，蜿蜒南下，直扑华中战场。
出发前，李阳抱着“能多拉一个是一个”的想法，亲自给晋绥军的阎锡山发了封电报。
电报内容很客气，邀请他共赴国难，一起出兵增援第五战区。
然而，电报发出去，却石沉大海。
阎锡山官邸。
阎锡山捏着电报，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哼，想让我阎某人给陆明城当炮灰？”
“做梦！”
他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司令，”一旁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真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表示？表示什么？”
阎锡山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步。
“出兵就要穿过沦陷的河洛省，小鬼子能让咱们舒舒服服地过去？”
“再说了，这次是给陆明城解围，打赢了算他的，打输了我们背锅，我图什么？”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更何况，陆明城那个王八蛋，当年背刺过我，我没落井下石就算仁义了，还想让我救他？”
“传我命令，全军按兵不动，让他们狗咬狗去！”
“是！”
李阳这边，对阎锡山的反应毫不意外。
这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指望他发扬风格？下辈子吧。
与此同时，枣陵城。
第五战区司令部。
陆明城接到了八路军出兵的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八路军出兵了？”
“是的司令！”参谋长一脸激动，“而且，他们派出了最精锐的独立第一旅，还有装甲部队！”
“装甲部队……”
陆明城喃喃自语，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确实盼来了救兵，战局有扭转的希望了。
可另一方面，来的却是他最不待见的八路军。
尤其是李阳的部队，那战斗力，简直是怪物级别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万一这支援军打跑了小鬼子，赖在自己的地盘上不走了怎么办？
“他妈的！”
陆明城烦躁地一拳砸在桌上。
……
另一头，日军防线。
三津渡。
这里是八路军南下的必经之路，驻守此地的，是日军一个联队。
当得知对面铺天盖地而来的是“阎王军”时，整个联队的日军都炸了锅。
“纳尼？阎王军？”
“就是那个把我们皇军按在地上摩擦的李阳的部队？”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守军指挥官，一个大佐，面色惨白，抓着电话的手都在抖。
“给我接方面军司令部！快！快！”
他对着话筒疯狂咆哮：“请求支援！请求战术指导！”
“敌人是八路军主力，我们只有一个联队，顶不住啊！”
电话很快接到了近江浩介那里。
然而，近江浩介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河朔省的战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任何兵力。
“八嘎！我这里也吃紧！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皮球，被一脚踢到了华北方面军最高指挥官，内田英明的脚下。
内田英明看着地图上那支势如破竹的红色箭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先派出航空兵，进行试探性轰炸，摸清他们的底细！”
命令下达，十几架轰炸机呼啸着扑向李阳的行军纵队。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地面上就骤然爆发出密集的火网！
无数的高射机枪和高射炮组成了死亡屏障，瞬间就撕碎了两架来不及规避的日军飞机。
“报告！敌人防空火力太猛！我们无法靠近！”
飞行员惊恐的叫声从电台里传来。
内田英明拿着报告，倒吸一口凉气。
根据估算，想要用地面部队挡住这支三万人的精锐，至少需要投入五到六个师团！
他根本没有这么多兵力！
“既然拦不住……”
内田英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那就毁掉他们前进的路！”
他拿起电话，下达了一个冰冷的命令。
“命令三津渡守军，立刻炸毁临津桥！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过河！”
三津渡阵地上，接到命令的日军指挥官一个激灵。
他立刻组织工兵去搬炸药。
一个名叫洋介的日军军曹，正骂骂咧咧地催促着手下，将一箱箱沉重的炸药往临津桥方向搬。
“快！都他妈快点！”
“一群蠢猪！”
“耽误了内田司令官阁下的命令，你们统统死啦死啦地！”
他一边咆哮，一边用脚踹着一个动作慢了的士兵。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伪军军官服的男人，点头哈腰地凑了上来。
“太君，太君，这种粗活，哪能让您亲自动手？”
他满脸谄媚的笑容，指着身后一队伪军士兵。
“让我们来！我们来帮您搬！”
洋介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
“滚开！就凭你们这些废物？”
“万一磕了碰了，把炸药给我弄炸了怎么办？”
伪军军官也不生气，依旧卑微地笑着：“太君说的是，我们手脚笨。但……”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日军队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在洋介耳边低语了几句。
“军曹阁下，对面的可是阎王军！”
“他们的神枪手和炮兵，邪门的很！”
“我们的人目标太明显了，万一……”
洋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阎王军的威名，他怎么可能没听过？
那可是能把皇军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部队！
他扭头看了一眼桥对岸黑漆漆的山林，心里顿时一阵发毛。
再看看眼前这些点头哈腰、一脸奴才相的伪军，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喂！你！”
他指着那个伪军军官，语气傲慢地命令道：“你，带着你的人，把这些炸药都搬到桥上去！”
“快去！”
“是！是！谢谢太君！谢谢太君赏我们饭吃！”
伪军军官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鞠躬，然后转身对着手下大喝。
“都他妈听见没有？给太君干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一群伪军士兵立刻扛起炸药箱，在日军的监视下，朝着大桥走去。
队伍走到一半，伪军军官忽然停下脚步。
对着队伍里几个看起来年纪最小、最瘦弱的士兵踢了几脚。
“滚滚滚！看你们那怂样，毛手毛脚的！”
“别在这儿碍事，滚回营地去！”
几个年轻士兵一脸委屈，但还是在军官的呵斥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远，伪军军官转过身，看向剩下的十几个部下。
他脸上的谄媚和卑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第234章 是伪军在攻击我们！
那十几个士兵也同样挺直了腰杆，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们！”
伪军军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八路军军装一角。
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一枚手榴弹，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引信。
“为了胜利！”
“八路军万岁！”
他高喊着，将手榴弹狠狠砸向了脚边的炸药箱！
“八路军万岁！”
身后的十几名战士，也同时掏出手榴弹，吼出了他们此生最后的口号。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成吨的炸药被同时引爆，威力堪比重磅航弹。
爆炸的连锁反应，瞬间引爆了不远处的日军军火库！
轰隆！轰隆隆！
更为猛烈的爆炸接踵而至，大地疯狂颤抖。
整个桥头堡连同大半个日军阵地，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无数日军士兵在睡梦中就被撕成了碎片。
与此同时，那几个被“赶走”的年轻士兵。
正带着另一支身穿伪军服的队伍，从另一个方向悄悄摸了上来。
看到那冲天的火光和爆炸，他们全都红了眼。
“兄弟们！为队长报仇！”
“冲啊！”
他们呐喊着，端着枪冲向了混乱不堪的日军阵地。
“哒哒哒哒哒！”
枪声大作！
阵地上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搞懵了。
“八嘎！伪军！是伪军在攻击我们！”
“这帮该死的支那猪，全都反了！”
愤怒的日军军官立刻下令，对自己阵地上的所有伪军开火。
上千名正在睡梦中被惊醒的伪军士兵。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自己“友军”的子弹打倒了一大片。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被迫拿起武器反抗。
一时间，整个日军阵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枪声、爆炸声、咒骂声响彻云霄，自己人打起了自己人。
……
十几公里外。
李阳的部队也被那剧烈的爆炸惊动了。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望向远方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什么情况？”
李阳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一个侦察连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报告旅长！”
“看方向和火光规模，应该是三津渡的临津桥！”
“鬼子……鬼子可能把桥给炸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桥真的被炸了，那他们携带的霸王坦克和重型火炮，就彻底成了摆设。
部队的士气一下子低落了不少。
李阳放下望远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妈的！
计划全乱了！
如果桥没了，只能让坦克部队掉头回营，或者绕一个大圈子，那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他烦躁地思考着对策时，一个通讯员兴奋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旅长！旅长！大喜事！”
“前沿哨兵刚刚传来消息！”
“桥没塌！”
“桥还在！”
什么？！
李阳猛地回头，一把抓住通讯员的领子。
“你再说一遍？！”
“报告旅长！”通讯员激动得满脸通红。
“桥没塌！是鬼子的阵地发生了大爆炸，现在他们自己人打起来了，乱成一团！”
李阳愣住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狂喜才涌上他的脸庞。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传我命令！”
“摩步化部队全速前进！全速！”
“务必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给我冲到临津岸边！”
“快！快！快！”
此刻的三津渡，日军已经彻底失去了再次炸桥的能力。
他们所有的炸药都在刚才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连炮兵阵地都被反水的伪军冲进去一顿乱炸，几门大口径火炮直接被炸成了废铁。
……
就在李阳的部队全速开进的同时，三津渡的上空，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十几架八路军的战机，排着整齐的队形，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是八路军的飞机！”
“防空！快防空！”
地面上残存的日军乱作一团，几座侥幸没被摧毁的高炮阵地手忙脚乱地开始射击。
但他们的火力，稀疏得可怜。
高空中，八路军空军指挥官陈宝昌，正拿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地面。
“妈的，底下都打成一锅粥了。”
他看得很清楚，桥面上已经有己方的部队在冲锋。
“命令下去！”
陈宝昌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只炸离桥比较远的鬼子火力点！别他娘的给我炸到桥上去了！”
“底下还有咱们的游击队同志，都把眼睛放亮点！”
“谁要是敢误炸，回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明白！”
战机群呼啸而下，精准地将航弹投向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阵地。
轰！轰！
爆炸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完全是有目的精确打击。
桥头堡残存的工事被掀飞。
鬼子的机枪阵地上了天。
日军本来就因为内乱和突袭而濒临崩溃的防线，在空地一体的联合打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阎王军第二团的战士们，在坦克的掩护下，怒吼着冲过了临津桥。
他们迅速在对岸抢占有利地形，建立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涌过大桥。
不到一个小时。
三津渡的日军守军被彻底击溃。
残存的鬼子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就扔下武器，狼狈逃窜。
而那些普通的伪军，看到这阵仗，哪里还敢反抗。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
“长官，我们也是夏国人啊！”
他们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
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李阳带着指挥部的人，踏上了还带着硝烟余温的阵地。
“旅长！”
一个士兵押着一个头上缠着纱布，身穿伪军军服的年轻战士走了过来。
“他说是你们的人！”
李阳转过头，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那年轻战士看到李阳肩上的军衔，激动得浑身发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噗通”一下，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首长！”
他带着哭腔喊道。
“我们……我们是八路军！是新二团一营五连的！”
李阳愣住了。
新二团？
“你站起来说话！”李阳皱着眉，把他扶了起来，“把事情说清楚！你们连长是谁？”
“我们连长是吕世荣！”
年轻战士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
“是吕连长带着我们一百多个弟兄，打入伪军内部的！”
“鬼子这边管控得太严了，我们一直没法跟总部联系上。”
“前几天，我们探听到鬼子要炸桥，连长就决定，就算拼光了，也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第235章 等？等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里，年轻战士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连长他……他们为了掩护我们几个出来报信，全都……”
“全都牺牲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战士都默默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士兵，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李阳的心里狠狠一抽。
吕世荣……
他记得这个名字。
一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猛将，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地开口。
“命令下去！”
“把所有穿着伪军军服的游击队同志，都从战俘里带出来！”
“给他们最好的药品，最好的食物！”
很快，那些潜伏的战士们被一一找了出来。
清点人数。
当初跟着吕世荣打入敌人内部的，足足有一百六十五人。
如今站在这里的，只剩下三十二个。
在场的所有独立旅官兵，都对着这三十二人，肃然起敬。
“旅长！”
高子谦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跑了过来。
“人员名单核实了！他们确实是新二团一营五连的同志！”
李阳接过电报，看着上面吕世荣的名字，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走到那三十二名幸存的战士面前。
“把你们身上那身皮扒了！”
“换上我们独立旅的军装！”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李阳的兵！”
他转过头，对通讯员吼道。
“马上给延州发电！”
“就说新二团一营五连，为保临津桥，力战殉国！我李阳，亲自为他们请功！”
电报很快发了出去。
回电也来得极快。
李阳拿着回电译文，走到三十二名换上了崭新军装的战士面前，一字一句地念道。
“经延州总部批复！”
“追授吕世荣等一百三十三名同志，‘一级战斗英雄’光荣称号！”
“授予原新二团一营五连，‘英雄连’称号！”
“全军通报嘉奖！”
……
独立旅在短暂休整后，没有片刻停留，大军继续向南挺进。
华中战场的形势，比李阳预想的还要危急。
“旅长！”
高子谦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战报，脸色凝重地跑了过来。
“第五战区急电！”
“曹敬尧的部队已经全线退守襄河以西，枣陵城……丢了！”
李阳的脚步一顿，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情况比他想的更糟。
“鬼子的动作这么快？”
“是。”
高子谦点头。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李阳将电报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在河洛省的区域上重重一点。
“命令下去，让高子谦立刻去办！”
“联系河洛省我们所有的地下组织、游击队！”
李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告诉他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挖地道也好，扒铁路也罢。”
“总之，把沿途所有的小鬼子都给我拖住！”
“让他们动起来！狠狠地闹！”
……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阁下！洛北多地同时遭到八路军袭击！”
“我们的运输线、补给站，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一个参谋军官急匆匆地汇报道。
“八嘎！八路军要对洛北发动总攻吗？”
近江浩介猛地站了起来。
很快，新的情报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不，司令官阁下，情报显示，八路军的主力正在快速南下。”
“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增援襄州战场！”
“纳尼？！”
近江浩介彻底震惊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支土八路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孤军深入，直插华中腹地。
“立刻命令河洛省守备部队，沿途阻击！决不能让他们轻易过去！”
命令是下达了。
可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那些原本不成气候的河洛游击队，一夜之间鸟枪换炮，装备精良得吓人。
他们化整为零，四处出击，打完就跑。
日军的守备部队被骚扰得焦头烂额。
别说抽调兵力去阻击李阳的主力了，连守住自己的地盘都费劲。
近江浩介看着地图上一个个请求增援的红点，头皮发麻。
华北已经被那个李阳搞得丢盔弃甲，要是河洛省再出什么岔子，他剖腹谢罪都算轻的。
“取消任务！”
他咬着牙，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部队，停止追击，立刻回防各自的防区！给我守住了！”
内田英明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近江君！你这个懦夫！你在消极避战！”
内田英明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然而，当听完近江浩介有苦难言的解释后，他也沉默了。
挂断电话，内田英明立刻接通了第十一军总司令，植田孝雄的专线。
“植田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四天！”
“我只给你四天时间！”
“必须完成你的战略目标！否则，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植田孝雄接到电话时，还在为中央军分散的兵力和广阔的战略纵深叫苦不迭。
“长官，四天时间太紧张了，敌人的抵抗非常顽强，我们……”
“增援的部队，是李阳的阎王军。”
内田英明冷冷地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的植田孝雄瞬间没了声音。
几秒钟后，他猛地立正，语气里再也没有半点抱怨。
“哈伊！”
“请长官放心！第十一军保证完成任务！”
植田孝雄放下电话，眼神里充满了疯狂。
“命令！”
“所有部队，不计代价，全速进攻！”
“两个预备师团，全部投入战斗！”
“分兵两路，一路主攻襄州，另一路绕道西进，四天之内，必须给我拿下荆楚西北和西陵！”
“全军出击！”
……
第五战区，指挥部。
“司令，小鬼子跟疯了一样，攻势一波比一波猛。”
一个参谋擦着汗说道。
曹敬尧看着前线的战损报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看来，阎王军要来的消息，也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他苦笑了一下。
“这帮小鬼子，是被打怕了啊。”
陆明城介石的心腹，将领罗文景沉声道。
“司令，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坚守待援。”
“只要我们能顶住，等李阳的部队一到，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右集团军总司令邹福生却猛地一拍桌子。
“等？等到什么时候？”
“再等下去，弟兄们都要被赶下襄河喂王八了！”
他指着地图，情绪激动。
“司令，我建议，今晚就组织一支敢死队，趁夜渡河，偷袭鬼子后方！”
“我们失联的三十八师和一百七十九师就在鬼子后方。”
“只要联系上他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打乱鬼子的部署！”
第236章 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这个提议，太大胆了。
曹敬尧和罗文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不行。”
曹敬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太冒险了。”
“我们现在手里的兵力，经不起任何失败的赌博。”
邹福生气得脸色涨红，却也无可奈何。
次日。
天刚蒙蒙亮。
日军就发起了规模空前的渡河抢滩作战。
无数的登陆艇冒着炮火，疯了一样冲向西岸。
激战持续了整整半天
临近中午，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西岸的一处滩头阵地，被日军成功抢占。
邹福生一个人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襄河对岸
他的警卫队长走了过来，给他披上了一件大衣。
邹福生没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怕死吗？”
警卫队长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胸膛。
“报告司令，不怕！”
邹福生转过身，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七八年的汉子，咧嘴笑了。
“那就好。”
“去，把我的警卫团，还有敢死队的弟兄们都叫起来。”
“我有话说。”
半小时后，近千名士集结完毕，鸦雀无声。
他们都是邹福生麾下最精锐的兵。
邹福生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问你们，咱们当兵，图个啥？”
没人回答。
“图升官发财？图光宗耀祖？”
邹福生自嘲地笑了笑。
“狗屁！”
“咱们当兵，就是为了把小鬼子从咱们的地盘上，赶出去！”
“现在，小鬼子就在河对岸，像疯狗一样咬我们。”
“曹司令和罗将军，他们有他们的考虑，要稳，要等。”
“我邹福生，等不了！”
他指着河对岸，唾沫星子横飞。
“再等，第五战区就垮了！再等，这大好的河山就真成鬼子的了！”
“我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带你们渡河！”
“去他娘的鬼子后方，把我们失散的弟兄们找回来！拧成一股绳！”
“在鬼子屁股后面，狠狠地捅他一刀！”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平静。
“这个任务，九死一生。”
“我邹福生，今天就把命撂在这了。”
“你们，有谁不敢的，现在可以站出来，我绝不为难。”
“我只带愿意为国捐躯的爷们儿！”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
“愿随司令赴死！”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愿随司令赴死！”
“干他娘的小鬼子！”
邹福生眼眶有些红，他猛地一挥手。
“出发！”
临走前，他将一封电报交给了通讯兵。
“发给曹司令。”
第五战区指挥部。
曹敬尧和罗文景眼睛里全是血丝。
一个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都在发抖。
“司令！邹、邹司令的电报！”
曹敬尧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了过来。
电报很短。
“敬尧兄，文景兄。”
“恕福生临阵抗命。”
“国家危亡，匹夫有责。大丈夫当马革裹尸，以报家国。”
“此去，或再无归期。然，我部一人不退，一寸不让！”
“若能为大军争取一线生机，福生，死而无憾！”
“勿念。”
“弟，邹福生绝笔。”
啪嗒。
电报纸从曹敬尧颤抖的手中滑落。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疯子……这个疯子！”
罗文景捡起电报，看完后，这个汉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司令，他……他这是去送死啊！”
曹敬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
“我他妈的怎么会不知道！”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快！给前线所有部队发电！不惜一切代价，策应邹将军！快！”
然而，已经晚了。
邹福生带着他的部队，乘坐着十几艘征用来的小渔船，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
渡河的过程出奇的顺利，日军的炮火和巡逻队都集中在主战场，根本没发现这支小部队。
然而，好运到此为止。
他们刚刚踏上对岸的土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和一队日军巡逻队迎面撞上。
“敌袭！”
“开火！”
枪声瞬间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战斗结束得很快，邹福生的兵都是精锐，一个照面就全歼了这十几人的巡逻队。
但他们的行踪，也彻底暴露了。
“快！向栗子坡方向前进！快！”
邹福生知道，必须在鬼子大部队合围之前，冲出去。
一路上，他们不断遭到小股日军的阻击。
等他们且战且走，赶到栗子坡附近的一个小村庄时，他们绝望了。
村庄外，漫山遍野，全是日军！
一面太阳旗，在晨风中咧咧作响。
上面写着——第十三师团。
他们一头撞进了日军主力师团的怀里。
日军第十三师团师团长，竹内康博，接到报告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一支支那部队，从我们后方冒出来了？”
“哈伊！人数约一个团，战斗力极强，自称是邹福生的部队！”
竹内康博走到地图前，眯起了眼睛。
“邹福生？第五战区的那个莽夫？”
他冷笑起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命令！部队立刻迂回包抄，把他们给我围在那个村子里！”
“我要活捉邹福生！”
村子里，邹福生的部队被十倍于己的敌人团团围住。
警卫队长浑身是血地跑到邹福生面前。
“司令！我们被包围了！鬼子太多了！”
“突围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邹福生擦了擦脸上的血，眼神里没有半点恐惧，反而燃烧着战意。
“突围？”
“往哪儿突？”
“老子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虽然疲惫但士气依旧高昂的士兵。
“传我命令！”
“所有人，就地构筑工事！给老子狠狠地打！”
“让小鬼子看看，咱们军人，没有一个是孬种！”
战斗，瞬间爆发。
日军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邹福生的部队就是不倒。
他们打退了日军第一次冲锋。
第二次。
第三次。
……
整整一天，日军发起了七次猛攻，全都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村口，鬼子的尸体堆积如山。
竹内康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八嘎！一群废物！一个团都拿不下来！”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提议：“师团长阁下，不如……派劝降车去试试？”
竹内康博点了点头。
很快，一辆装着大喇叭的广播车，缓缓开到了阵地前。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的司令邹福生，已经被我军活捉！放下武器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回答他的，是一发迫击炮弹。
轰！
广播车被炸得粉碎。
村子里传来一阵叫骂。
“狗日的小鬼子，你爷爷邹福生在这儿呢！”
第237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竹内康博气得拔出了指挥刀。
“进攻！第八次进攻！”
“炮火覆盖！给我把那个村子，从地图上抹掉！”
这一次，日军的攻势更加疯狂。
邹福生的部队，弹药快要耗尽了。
“司令！没子弹了！”
邹福生扔掉手里的枪，从腰间拔出大刀。
“没子弹了，我们还有刺刀！还有拳头！还有牙！”
“弟兄们！跟老子……上！”
“杀！”
残存的几百名士兵，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白刃战！
血肉横飞！
邹福生一马当先，一刀劈翻一个鬼子，胸口却也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他不管不顾，状若疯虎。
硬是靠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再次击退了日军。
警卫队长扶住摇摇欲坠的邹福生，哭着喊道。
“司令，你快走！我们掩护你！”
邹福生推开他，靠着一堵断墙坐下，大口喘着气
他身上，已经有了七八处伤口。
“走？”
“我邹福生，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日军的第九次冲锋，开始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绝境。
弹尽，粮绝，力竭。
“司令……”
警卫队长看着邹福生，这个铁打的汉子，泪如雨下。
他猛地站起来，抹掉眼泪，对着仅剩的几十个弟兄吼道。
“保护司令！”
“跟小鬼子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说完，他带着最后的战士，迎着日军的枪林弹雨，发动了最后一次反冲锋。
邹福生看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挣扎着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大刀。
“来吧，狗杂种们……”
枪声，淹没了一切。
战斗结束了。
日军的广播，在整个襄河战场上空响起。
“支那第五战区右集团军总司令邹福生，已于栗子坡殉国，所部尽数被歼。”
“我军决定，停战一小时，以示敬意。”
第五战区指挥部。
当通讯兵念完截获的日军广播内容时，整个指挥部，落针可闻。
曹敬尧猛地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罗文景一把扶住了他。
“司令……”
曹敬尧没有说话。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这个戎马半生的将军眼角，奔涌而出。
他望着窗外，哀恸欲绝。
“福生……我的好兄弟啊！”
栗子坡一战，邹福生殉国的消息，炸响在整个第五战区。
三军震动。
山城，最高统帅部。
陆明城拿着电报的手，青筋毕露。
电报纸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那身笔挺的军装都掩盖不住他此刻的悲恸。
“邹福生……殉国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吓人。
旁边的参谋低着头，不敢接话。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日军停战一小时，以示敬意？”
陆明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
“他们也配！”
“这是在打我们的脸！是在羞辱我们！”
他抓起电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给我接曹敬尧！立刻！马上！”
电话很快接通。
“曹敬尧！”
陆明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付出多大代价！”
“必须把邹福生的遗体给老子抢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要给他举行国葬！最高规格的国葬！”
“你听明白了没有！”
电话那头的曹敬尧，沉默了许久，只说了一个字。
“是。”
挂断电话，曹敬尧立刻组织了数支敢死队。
趁着夜色，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渡过襄河，冲向对岸的栗子坡。
但是，日军早有防备。
探照灯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机枪阵地构筑得密不透风。
敢死队的船只，刚到江心，就被交叉火力打成了筛子。
一批批士兵倒在冰冷的河水里。
鲜血染红了江面。
数次强攻，均以失败告终。
曹敬尧站在江边，看着对岸日军的灯火，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指骨碎裂，鲜血淋漓。
他却毫无所觉。
八路军独立旅，旅部。
李阳同样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地图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脚下的烟头，已经堆了一地。
参谋郝伟强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沉重。
“旅长，邹司令他……”
李阳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打断了他的话。
“老邹是条汉子。”
当初，他通过曹敬尧提醒过邹福生。
日军在襄河东岸的部署极可能是个陷阱，建议他固守待援，不要冒进。
可惜，邹福生的性格太刚烈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最终，落得个全军覆没，马革裹尸的下场。
李阳掐灭烟头，缓缓开口。
“这份胆气，我李阳佩服。”
“只可惜，太冲动了。”
郝伟强点了点头。
“旅长，现在中央军那边跟疯了一样，几次组织人渡河抢遗体，都失败了，伤亡惨重。”
李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襄河西北方向的一个点上。
“荆楚西北，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郝伟强立刻回答。
“只有一个独立营，外加两个侦察排。”
“营长是龙文章。”
李阳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
“给龙文章发电。”
“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把邹福生将军的遗体，给老子带回来。”
郝伟强愣了一下。
“旅长，独立营只有一个营的兵力，装备也差，对面可是日军一个精锐师团啊，这……”
“这是命令！”
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龙文章，这是死命令！”
“邹将军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他的遗体，绝不能落在小鬼子手里，任由他们羞辱！”
“是！”
郝伟强挺直了身子，转身去发电报。
襄河西北，独立营营地。
龙文章正蹲在地上，拿个树枝画着什么。
一个通讯兵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营长！旅长急电！”
龙文章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开口。
“念。”
通讯兵清了清嗓子，念道。
“命你部，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邹福生将军遗体。此为死命令。李阳。”
龙文章拿着树枝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我靠。”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让我去鬼子嘴里拔牙啊。”
他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站了起来。
“传我命令！所有连级以上干部，马上到我这儿开会！”
很快，人全都聚集到了龙文章面前。
龙文章把电报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去日军重兵把守的阵地上抢回一具遗体？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第238章 这次就不带你们玩了
龙文章环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他咧嘴笑了。
“怎么？一个个都拉着个脸，奔丧呢？”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旅长亲自下的命令，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完成！”
他拿起刚才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
“都看好了。”
“栗子坡的地形，咱们之前侦察过。三面环水，只有一条路能进去。”
“小鬼子现在肯定把这条路看得死死的，正面强攻，就是找死。”
他用树枝在草图的侧后方画了一条线。
“三连，你们的任务最重。带上所有的绳索，从这里，绕到栗子坡的后山悬崖。”
“半夜，给我从悬崖上摸下去，在鬼子屁股后面给我搞出点动静来！动静越大越好！”
三连长点头：“明白！”
龙文章又指向正面。
“二连，你们负责火力掩护。把咱们营所有的机枪、掷弹筒都集中起来。”
“等三连一动手，就给老子朝着鬼子的正面阵地，死里打！”
二连长也应道：“是！”
“一连，你们是主攻。”
龙文章的目光落在一连长身上。
“等鬼子的注意力全被三连和二连吸引过去。”
“你们就从正面，给我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找到邹将军的遗体，抢了就跑！”
“记住了，是抢了就跑！”
一连长神情肃穆：“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龙文章的目光落在了吴振国身上。
吴振国是新来的教导员，黄璞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分到了新收编的川军八连。
“吴教导员。”
龙文章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那个连，都是新兵蛋子，川耗子，枪都还没摸熟呢。”
“这次任务呢，就不带你们玩了。”
吴振国一听就急了。
“营长！我们八连虽然是新部队，但战士们的战斗热情很高！我们也能打！”
龙文章摆了摆手。
“热情能当饭吃？能当子弹用？”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吴振国。
“听说你是黄璞毕业的？高材生啊。”
“那你现在，给我背一段《步兵操典》听听？看能不能把小鬼子给背死？”
周围的几个连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振国一张脸涨得通红，理论知识他倒背如流，可要说实战，他还真是个新兵蛋子。
龙文章把树枝往地上一扔。
“行了，别争了。”
“你们八连的任务，就是留守营地。”
“等我们一动手，你们就在河对岸，给老子摇旗呐喊，助助威就行了。”
“也让小鬼子看看，咱们这边人多势众，吓唬吓唬他们。”
八连的战士们，赵大勇、孙继业等人，就站在不远处听着。
听到这话，一个个都气得不行。
“啥子意思嘛？看不起我们川军嗦？”
“就是！让我们在后面喊加油？老子们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当啦啦队的！”
“龟儿子才在后面看戏！”
吴振国也是一脸不服，但龙文章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
只能憋着一肚子气，领着同样憋屈的八连战士们走到一边。
龙文章没理会他们的抱怨。
他再次把几个连长叫到跟前，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这次行动，不是攻坚，不是歼敌，咱们就一个目标，抢回邹将军的遗体。”
“得手之后，立刻脱离战场，绝不恋战！”
“谁他娘的敢给老子在战场上多待一秒钟，回来我亲手毙了他！”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几个连长齐声怒吼。
龙文章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色。
“好。”
“都去准备吧。”
河对岸，栗子坡。
吴振国带着川军八连的弟兄们，眼巴巴地瞅着。
赵大勇蹲在地上，拿个小树枝百无聊赖地画着圈圈，嘴里不停地嘟囔。
“啥子动静都莫得，该不会是把我们忘了吧？”
“就是，让我们在这儿吹冷风，他们在那边吃肉？”
孙继业也凑过来，一脸的不爽。
战士们的情绪都很低落，被当成啦啦队的滋味，比打了败仗还难受。
吴振国心里也憋着火，但他毕竟是教导员。
他清了清嗓子。
“都打起精神来！营长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话音刚落，栗子坡后山的方向，突然爆出一连串炒豆子般的枪响！
“砰！砰！哒哒哒！”
枪声划破夜空，紧跟着就是几声剧烈的爆炸。
“轰！轰隆！”
火球在山崖上腾起，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打起来了！是三连！”
八连的战士们“噌”地一下全站了起来，个个伸长了脖子。
赵大勇把树枝一扔，兴奋地捶了孙继业一拳。
“打了打了！狗日的，给老子死里打！”
紧接着，栗子坡正面，无数火舌喷吐而出！
“哒哒哒哒哒！”
那是营里所有的机枪集合在一起怒吼。
掷弹筒也开始“啾啾啾”地尖叫，在鬼子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花。
整个栗子坡阵地，瞬间变成了炼狱。
八连的兵都看傻了。
他们这群新兵蛋子，哪见过这么阔绰的打法？
“我的个乖乖……这火力，比得上一个团了吧？”
“营长也太猛了！”
吴振国也看得心头狂跳。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吸引时。
龙文章带着一连，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镇子口。
镇口有个鬼子的机枪碉堡，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射。
一道光柱正好扫过他们潜伏的草丛。
“谁在那里？！”
碉堡里传来一声大喝。
糟了！
吴振国在河对岸，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哒哒哒哒！”
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发出了咆哮，火舌瞬间封锁了一连前进的道路。
完了。
这是八连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这么近的距离，被重机枪扫射，那还有活路？
然而，就在机枪声响起的下一秒。
“砰！”
一声枪响，从一个谁也没注意到的角落传来。
咆哮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镇口碉堡的探照灯也歪到了一边，在地上画着无意义的圈。
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八连的战士们几乎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啥……啥情况？”
赵大勇结结巴巴地问。
孙继业也是一脸懵逼。
“机枪……咋停了？”
吴振国瞳孔收缩，他盯着对岸，一个词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狙击手！
一枪！
仅仅一枪，就干掉了一个火力点！
这是什么样的枪法？这是什么样的部队？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龙文章已经一挥手，带着一连的战士们，瞬间冲进了镇子里。
十几分钟。
镇子里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然后又归于平静。
就在八连战士们以为要开始激烈巷战的时候。
“咻——砰！”
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升上了栗子坡的夜空。
那是撤退的信号！
正面和后山的枪声，像是接到了命令，瞬间稀疏下来，然后迅速远去。
三连和二连，撤了！
第239章 邹将军，我们接回来了
鬼子显然被打懵了。
过了好几分钟，镇子里才冲出大批的日本兵，哇哇叫着分两路追了出去。
可他们刚追进山林，四面八方就同时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哒哒哒！”
追击的鬼子像是撞进了一个马蜂窝，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惨叫连连。
领头的鬼子军官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指挥刀，却根本找不到对手在哪里。
打了一会儿，发现除了徒增伤亡，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着，只能不甘心地收兵回防。
河对岸的八连，从头到尾，完整地看完了这场教科书级别的突袭和撤退。
所有人都沉默了。
赵大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孙继业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之前的那点怨气，那点不服，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剩下的，只有深深的震撼。
这就是……八路军的战斗力？
这就是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龙营长带出来的兵？
这他娘的，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战斗啊！
吴振国更是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他脑子里那些步兵操典、战术理论。
在龙文章这简单粗暴的战术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都还愣着干嘛？准备接应！”
吴振国最先反应过来，冲着发呆的战士们吼道。
没过多久，黑暗中，龙文章带着一连的身影出现了。
他们身上带着硝烟和血腥味，但一个个精神抖擞，甚至还有人哼着小曲。
队伍中间，几个战士抬着一个用破草席卷着的东西。
八连的战士们，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营长！”吴振国迎了上去，语气复杂。
龙文章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怎么样，吴教导员？”
吴振国一张脸顿时涨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龙文章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继续调侃。
“别在这杵着了，赶紧转移，鬼子没那么好糊弄。”
部队迅速转移到一处安全的山坳里。
龙文章让人把那个草席卷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他走上前，亲手解开绳子，慢慢掀开了草席。
草席下，是邹福生将军的遗体。
将军的军装还算完整，但身上布满了伤口，脸上也凝固着不屈的表情。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龙文章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然后猛地挺直了身体，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敬礼！”
一连、二连、三连的战士们，齐刷刷地抬手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神情肃穆。
八连的战士们愣了一下，也跟着吴振国，认真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这一刻，他们仿佛才真正明白了这场战斗的意义。
龙文章放下手，转身对通讯兵道：“给李政委发电。”
“就说，邹将军，我们接回来了。”
天黑透了。
部队分批乘坐小船，渡过了河。
刚一上岸，对岸的树林里就走出一队人马。
为首的一人穿着中央军的将官服，身形魁梧，正是三十八师师长，褚战旗。
他几步冲到龙文章面前，目光落在那具遗体上。
“福生兄……”
褚战旗的声音在发抖。
当他亲眼看到邹福生的遗体时，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紧紧握住龙文章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兄弟！大恩不言谢！”
“以后你龙文章，就是我褚战旗的亲兄弟！”
龙文章抽回手，神色平静。
“褚师长言重了，都是打鬼子，应该的。”
褚战旗抹了一把脸，语气不容置疑。
“兄弟们辛苦了！什么都别说了，跟我回师部！我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酒和肉！”
“你们必须好好休整一下！”
龙文章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的弟兄们，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
邹福生将军的遗体被妥善送回后。
一封封电报雪片般地飞向李阳的指挥部。
最先到的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曹敬尧的。
电报内容很短，充满了这位沙场老将的感激与敬意，最后一句是。
“李旅长，此恩，曹某铭记于心。”
紧接着是山城陆明城的。
这位高层朋友的电报就直接多了，除了嘉奖令，私密电文里就一句话。
“干得漂亮！给老子狠狠地打！”
各大报社也纷纷刊登了邹福生将军忠勇殉国的壮举。
八路军总部同样发来电文，高度赞扬了邹福生将军的忠义壮烈。
然而，对于这一切，李阳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
他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上。
野津县。
这里，已经是日军占领区的腹地。
“旅长，我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参谋长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植田孝雄那个老鬼子，现在怕是坐不住了。”
李阳冷笑。
“坐不住就对了。”
“我们这颗钉子，就是要扎在他最难受的地方。”
“让他想拔，又怕崩了牙；不拔，又时时刻刻觉得背后发凉。”
正如李阳所料。
日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植田孝雄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李阳部队的红色箭头，脸色铁青。
这个箭头，就像一把尖刀，直插他的后心。
“八嘎！”
“这支八路军，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愤怒地咆哮。
“司令官阁下，根据情报，这正是之前在山西搅得天翻地覆的李阳独立旅。”
一个日军参谋硬着头皮报告。
“他们……他们的装备水平，已经接近半机械化。”
植田孝雄的瞳孔猛地一缩。
半机械化？
一支八路军的部队？
开什么玩笑！
但野津县传来的情报不会有假。
这支部队的机动能力和火力配置，远远超出了他对八路军的认知。
如果放任这支部队在自己的后方肆虐，整个战场的后勤补给线都将受到致命威胁。
“不能再等了！”
植田孝雄猛地一拍桌子，下达了决心。
“命令！第十三师团，立刻停止对襄河正面阵地的进攻，回撤！”
“目标，野津县！”
“我必须先把这颗钉子拔掉！”
这个命令，让正在襄河正面战场苦苦支撑的曹敬尧部，瞬间压力骤减。
“报告司令！当面之敌，鬼子的第十三师团……他们撤了！”
通讯兵冲进指挥部，声音里带着狂喜。
曹敬尧一把抢过望远镜，看向对岸。
果然，日军的阵地上，部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后撤。
“好！好啊！”
曹敬尧激动地连连叫好。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另一个坏消息就传了过来。
“司令！西线告急！”
“鬼子的第三师团，配合他们的战车兵团，已经突破了我们两道防线！”
这个消息，让指挥部里刚刚升起的喜悦气氛荡然无存。
曹敬尧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植田孝雄这是在玩一手围魏救赵。
用十三师团的回防，来换取第三师团在西线的致命一击。
第240章 穗县，宣告攻占
“他娘的！”
曹敬尧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给老子接李阳！”
“快！”
电话很快接通了。
“李旅长！”
曹敬尧的声音有些嘶哑。
“西线快顶不住了，我需要你的支援！”
电话那头的李阳沉默了片刻。
“曹司令，我去堵口子，那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鬼子的兵力优势摆在那，我们迟早要被他耗死。”
曹敬尧心里一沉。
“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
李阳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你得给我个承诺。”
“什么承诺？”
“我部在敌后作战，弹药、油料、粮食，所有后勤补给，你们第五战区得给我包了！”
曹敬愈没有丝毫犹豫。
“没问题！”
“只要你能扭转战局，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我亲自给你当后勤部长！”
“好。”
李阳干脆地回答。
“那曹司令你就瞧好吧。”
挂断电话，李阳转身看向地图，眼中闪烁着光芒。
“命令部队，立刻行动！”
“绕过枣陵城，全速前进！”
他的手指，在枣陵城和另一个县城“穗县”之间，重重地划下了一道红线。
“我们就驻扎在这里。”
“把鬼子的后勤线，给我彻底掐断！”
李阳的部队动了。
这支部队，以惊人的速度穿插在日军占领区的缝隙里。
他们绕过了日军重兵把守的枣陵城，抵达了枣陵城与穗县之间的预定区域。
这里，是日军运往前线的物资必经之路。
李阳的行动，立刻就被日军三十九师团的师团长今井清察觉了。
“狂妄的家伙！”
今井清看着地图上李阳部的位置，脸上露出冷笑。
“区区一支八路，竟敢孤军深入到我军腹地，简直是自寻死路！”
“传我命令，全师团出击！”
“我要用一场胜利，让那个叫李阳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帝国皇军的怒火！”
今井清信心满满。
他的三十九师团是标准的野战师团，兵力雄厚。
在他看来，对付一支装备再好也终究是土八路的部队，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日军的攻击开始了。
三十九师团的士兵，排着队形，端着三八大盖，朝李阳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在他们看来，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零星枪声。
而是……
“开炮！”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
阵地后方，数十门大口径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覆盖了日军的冲锋队列。
轰！轰！轰！
大地在剧烈颤抖。
一瞬间，日军的冲锋队列就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鬼子兵，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炸成了碎片。
今井清在后方的指挥部里，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炮兵……他们哪来这么多大口径火炮！”
“这不是八路！绝对不是！”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炮火刚刚延伸，阵地上，坦克的轰鸣声就响彻了云霄。
数十辆坦克和装甲车，从阵地中猛冲而出，直接撞进了日军队伍里。
履带碾过，机枪扫射。
他们的三八大盖，连给坦克挠痒痒都不配。
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和装甲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三十九师团的阵线，瞬间崩溃。
不是被击退，而是被彻底打烂了。
士兵们哭喊着，丢下武器，转身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追！”
李阳的命令简洁而冰冷。
装甲部队没有丝毫停顿，一路碾压，一路追击。
溃败的日军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战斗开始不到两个小时，李阳的部队就一路追着三十九师团的屁股，直接冲进了穗县县城！
穗县，宣告攻占！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纳尼？！”
植田孝雄听到战报，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三十九师团……溃败了？”
“穗县……丢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废物！饭桶！”
植田孝雄气得浑身发抖，拔出指挥刀，将地图劈成了两半。
而在第五战区司令部，则是另一番景象。
曹敬尧等一众将领，拿着刚刚收到的战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两个小时……攻占穗县？”
曹敬尧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李阳……他的阎王军，到底是什么怪物变的？”
杨靖远喃喃自语
“这战斗力，也太逆天了吧！”
何建功更是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曹敬尧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猛地站了起来，环视着自己的部下们。
“弟兄们！”
“李阳已经把刀子插进了鬼子的心脏！”
“我们还在等什么？”
他走到地图前，大手一挥，直指对岸。
“传我命令！全军渡河！”
“跟小鬼子……决战！”
一时间，整个襄河沿线，炮火连天。
全面战争，彻底爆发。
双方投入了所有兵力，在这片土地上展开了最惨烈的厮杀。
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每一分钟，都有无数的生命在消逝。
而在风暴的中心，穗县。
战斗的间隙，城外来了两支残破不堪的部队。
为首的两名军官，军装上沾满了血污，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们走到李阳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李旅长！”
“中央军三十八师师长，陶铁军，前来报道！”
“中央军一百七十九师旅长，窦剑锋，前来报道！”
两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八路军旅长，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部奉命突围，已与上级失去联系。”
陶铁军沉声道。
“现在，我三十八师残部，愿听从李旅长统一指挥！”
旁边的窦剑锋也立刻表态。
“我一百七十九师，也愿听从李旅长安排！”
李阳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欢迎加入。”
“鬼子还没打完，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李旅长客气了。”陶铁军沉声开口，态度不卑不亢。
“我部还剩两千一百三十人。”
窦剑锋跟着补充道：“我部还剩一千六百人。”
加起来，三千七百多人。
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但也是一个巨大的包袱。
毕竟，人是要吃饭的。
李阳沉吟片刻，直接开口。
“这样吧，我把你们的部队暂时混编成两个治安团。”
“陶师长，你任一团团长。”
“窦旅长，你任二团团长。”
话音落下，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陶铁军和窦剑锋的脸色都变了。
师长变团长？
旅长也变团长？
第241章 又给咱们送温暖了
窦剑锋性子更急，当场就要发作。
陶铁军却一把按住了他，对着李阳，眼神复杂地问。
“李旅长，这是何意？”
“治安团，负责城内治安，肃清残敌，同时协助城防。”
李阳的解释简单明了。
他看着两人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
“我知道两位心里不舒服。”
“但现在是战时，一切从权。”
“你们的部队建制被打散了，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直接拉上正面战场，就是去送死。”
“先担起治安任务，让弟兄们缓口气，熟悉一下环境，也熟悉一下我们八路军的作战方式。”
“等仗打完了，你们是走是留，悉听尊便。”
李阳的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虚伪客套。
陶铁军和窦剑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是啊，他们现在是寄人篱下。
手里的兵虽然还有三千多，但都是惊弓之鸟，没了后勤，没了上级，就是一群散兵游勇。
李阳肯收留他们，还给他们保留了指挥权，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再闹下去，就不是面子问题，而是里子都没了。
“好！”
陶铁军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服从命令！”
“很好。”李阳站起身。
“现在，立刻去整顿部队，穗县的防务，马上就要交给你们了。”
就在陶铁军和窦剑锋领命而去后，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彻了整个穗县！
“呜——呜——”
警报声，让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的城市，再次绷紧了神经。
“报告！鬼子飞机！”
“是轰炸机编队！”
一名通讯兵冲了进来，神色紧张。
李阳的参谋长孙守田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旅长，鬼子这是输不起，要来炸我们了！”
李阳走到窗边，眯着眼看向天空。
远处的天际，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朝着穗县的方向扑来。
“输不起？”
李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让他们输得更惨一点！”
“传我命令！”
“防空营，所有高炮阵地，给老子把炮弹都打出去！”
“告诉弟兄们，今天晚上，老子要吃铁板烧鸟！”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部署在穗县城内外的数十个高炮阵地，瞬间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伪装网被掀开，一门门高射炮昂起炮口，直指苍穹！
当鬼子的轰炸机编队耀武扬威地进入射程时。
“开火！”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
无数的炮弹呼啸着冲上天空，在日机编队中炸开一团团黑云。
一架日军轰炸机躲闪不及，机翼被当场撕裂，冒着滚滚浓烟栽了下来。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城外响起。
这只是一个开始。
“打中了！又打中一架！”
“哈哈哈！小鬼子的飞机也不过如此嘛！”
地面上的士兵们欢呼雀跃。
天空中的日军飞行员，则彻底懵了。
“纳尼？！”
“八路军……怎么会有这么多高射炮？！”
“这不是土八路吗？！”
在他们的情报里，八路军穷得叮当响，连步枪都凑不齐，防空火力更是天方夜谭。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根本不是来轰炸的，他们是来自投罗网的！
近三十架飞机，在短短十几分钟的交火中，被凌空打爆。
剩下的日机飞行员彻底吓破了胆，连炸弹都顾不上扔，调转机头，仓皇逃窜。
自此之后，日军空军再也不敢轻易踏足穗县上空。
穗县，成了一片真正的空中禁区。
鬼子的空中支援被掐断。
而随着曹敬尧的第五战区主力部队全线渡河，荆楚西北地区的日军。
他们的地面后勤线也被彻底切断。
这些鬼子，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弹尽粮绝！
走投无路的鬼子想到了空投补给。
但李阳的防空火力网密不透风，运输机根本不敢低飞，只能在高空盲目乱投。
结果，大批的物资，在一阵西北风的吹拂下，飘进了八路军和中央军的阵地。
“旅长！旅长！大好事！”
二团长郑小满兴冲冲地跑进指挥部，手里还拎着一箱罐头。
“小鬼子又给咱们送温暖了！牛肉罐头，还有清酒！”
“这帮运输大队长，真是太客气了！”
李阳哭笑不得。
这仗打的，简直不要太舒服。
中央军那边，曹敬尧更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指挥部队发起了猛攻。
缺吃少穿的鬼子兵根本无心恋战，被打得节节败退。
最后被压缩回了枣陵城一带，龟缩不出。
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
可就在这时，一份加急电报，送到了李阳的案头。
看完电报，李阳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娘的！”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鬼子十三军，派了两个师团增援！”
“目标，穗县！”
孙守田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师团？加上枣陵城里的残兵，那不是……将近十万鬼子？！”
这是要用人海，把他们活活淹死在穗县啊！
李阳没有犹豫，一把抓起电话，直接要到了第五战区司令部。
“我，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曹敬尧略带疲惫的声音。
“李阳老弟！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
“老曹，别扯淡了！”李阳打断了他。
“我问你，给你三天时间，能不能把襄河西岸的鬼子，给我彻底干废了？”
曹敬尧那边沉默了。
三天，歼灭数万日军主力？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阳，你那边……”
“我这边，马上要顶着十万鬼子的围攻！我需要你给我减轻压力！”
李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只能给你三天！三天之后，我这边要是顶不住了，大家一起完蛋！”
电话那头的曹敬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想象到李阳此刻面临的巨大压力。
过了好几秒，曹敬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狠劲。
“好！”
“我答应你！”
“我就是把第五战区拼光，也一定在三天之内，把这帮鬼子的有生力量给你啃下来！”
电话挂断。
整个战场的重心，瞬间转移。
枣陵城和穗县，成了决定这场战役胜负的两个绞肉机。
被逼到绝路的鬼子，从枣陵城的方向，朝着穗县发起了进攻。
“轰！轰！轰！”
鬼子的战车联队打头阵，后面跟着潮水般的步兵。
天空中，侥幸躲过高炮的零星战机，也俯冲下来，疯狂扫射。
“顶住！给老子顶住！”
负责正面防御的四团长韩振邦，端着一挺轻机枪，站在战壕里疯狂咆哮。
他的旁边，是二团长郑小满。
李阳的二团，号称“钢铁团”，最擅长的就是防守。
阵地前，鬼子的尸体已经铺了厚厚一层。
但后续的鬼子，依旧踏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第242章 这就是奇兵！
就在战况最胶着的时候，一名通讯兵浑身是血地冲上阵地。
“报告团长！”
“曹司令的补给到了！”
“从峄城送过来的！全是咱们急需的弹药和药品！”
韩振邦和郑小满闻言，精神大振！
“好！太好了！”
“告诉弟兄们！援军的补给到了！给老子狠狠地打！”
然而，这个好消息带来的喜悦，还没持续几分钟。
一名情报参谋，脸色惨白地冲进了李阳的指挥部。
他甚至忘了敬礼，声音都在发抖。
“旅长……”
“不好了……”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情报参谋。
“讲！”
“出什么事了？！”
情报参谋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西陵……西陵要塞……”
“丢了！”
轰！
李阳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西陵要塞，那是山城最后的屏障！
一旦被鬼子拿下，通往蜀中的大门，就等于被彻底踹开了！
“他娘的！”
旁边的楚云飞一拳砸在地图上，眼珠子都红了。
“中央军那帮饭桶是干什么吃的！”
“几十万大军守一个要塞，说丢就丢了？！”
整个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西陵一失，鬼子兵锋直指山城。
国之将亡！
所有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只有李阳，在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西陵和穗县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锐利。
“不对劲。”
楚云飞喘着粗气。
“老李，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对劲？”
“鬼子都要打进咱老家了！”
李阳摇了摇头，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鬼子是拿下了西陵，但你看看。”
“从西陵入川，全是崇山峻岭，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他几十万大军的后勤怎么保障？”
“再说了，咱们在荆楚和西北跟他们打得不可开交，他们主力全被牵制在这里。”
“他拿什么兵力去大规模入川？”
李阳的分析，让指挥部里焦躁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鬼子这一招，是围魏救赵！”
“更是敲山震虎！”
李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是想通过拿下西陵，给山城那帮大老爷们施加压力。”
“逼着他们调动我们这里的兵力回防，从而解了枣陵之围！”
“这帮狗日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与此同时。
山城。
陆明诚的办公室里，气氛已经不能用压抑来形容。
他抓着电话，青筋暴起，对着话筒咆哮。
“曹敬尧！”
“西陵丢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委员长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电话那头，曹敬尧满头大汗，连连称是。
“长官，我……”
“你什么你！”
陆明诚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惜任何代价，必须把鬼子给我挡在川外！”
“要是让一个鬼子踏进蜀中，你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曹敬尧握着话筒，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传我命令！”
他对着门口的参谋长嘶吼。
“命令各部，加强攻势！”
“老子要把晋西北这帮鬼子全扫干净，再去夺回西陵！”
命令下达。
中央军的主力，朝着枣陵城扑了上去。
然而，困守孤城的鬼子，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双方在小小的枣陵城下，展开了绞杀。
仅仅三天。
中央军战损三万多人！
鬼子，也丢下了两万具尸体。
整个战场，成了一座巨大的人命填埋场。
鲜血，染红了枣陵的每一寸土地。
独立旅指挥部。
李阳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他喃喃自语。
楚云飞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老李，中央军这是在拿人命填啊。”
“再这么下去，不等鬼子增援赶到穗县，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李阳没说话。
他盯着地图，脑子飞速运转。
穗县，是鬼子增援部队的目标，必须死守。
但枣陵城的中央军，如果被鬼子拖垮，那整个战局就会瞬间崩盘。
到时候，他们独立旅守着一个穗县，就成了孤军。
会被鬼子从四面八方，活活碾碎！
撤？
不行！
现在撤，等于把整个第五战区卖了！
打？
怎么打？
兵分两路，腹背受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阳身上。
他们在等待旅长的决断。
过了许久。
李阳猛地一拍桌子！
“他娘的！”
“不撤了！”
“老子要改变计划！”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阳指着地图，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
“命令！留一部分兵力，给我钉在东线，做出我们要和鬼子决战的架势！”
“其余主力，跟我走！”
楚云飞大惊。
“老李，你要干什么去？！”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去穗县！”
“由守转攻！”
“老子要跟中央军那帮凯子，来个里应外合，先把枣陵城这颗钉子，给它彻底拔了！”
“疯了！”
“你真是疯了！”
楚云飞瞪大了眼睛。
“咱们这点兵力，还要分兵？还要主动进攻？这不是找死吗？！”
李阳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老楚，富贵险中求！”
“鬼子做梦也想不到，咱们在顶着他们十万大军围攻的压力下，还敢分兵去掏他们的老窝！”
“这就是奇兵！”
“这一仗，要是打赢了，整个战局就活了！”
李阳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命令下达，部队迅速行动。
独立旅的主力，悄无声息地转向，直扑枣陵城。
两路大军，一明一暗，从两个方向，对枣陵城形成了夹击之势。
战斗瞬间爆发！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中央军，突然发现侧翼的压力骤减。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炮火声，从鬼子的背后响起！
“是八路军！”
“是李阳的独立旅！”
“他们来支援我们了！”
阵地上一片欢呼！
而鬼子那边，则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八路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轰！轰！”
独立旅的装甲部队，切进了鬼子的防线。
脆弱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弟兄们！援军到了！”
“为邹总司令报仇啊！”
中央军的阵地上，一名军官振臂高呼，眼眶通红。
邹福生，右集团军总司令，中央军高级将领，就在不久前，牺牲在了这片土地上。
“为总司令报仇！”
“杀啊！”
积攒了数日的屈辱、愤怒和悲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所有的中央军士兵，都红了眼。
他们放弃了掩护，放弃了战术，踩着战友和敌人的尸体，向前猛冲！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杀光这帮狗日的！
第243章 虚名无用，抗战为先
天黑之前。
两路大军，终于在枣陵城的中心地带，胜利会师。
城内的鬼子，被全数歼灭。
一个俘虏都没留下。
此役，中央军伤亡超过五万人，歼敌三万八千余。
加上此前的损失，整个战役，中央军付出了十一万人的惨重代价。
短暂的休整后，联军没有片刻停留，连夜奔赴下一个战场，随塞关。
然而。
就在独立旅的战士们，还在回味着并肩作战的炙热时。
一份从山城发出的捷报，传遍了全国。
报纸上，用最大号的字体，刊登着“枣陵大捷”的战果。
通篇都是中央军将士如何英勇，曹敬尧司令如何指挥若定。
至于独立旅的功劳？
呵呵。
只字未提。
独立旅的营地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娘的！凭什么！”
一个战士把报纸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老子们在前线流血拼命，功劳全成他中央军的了？”
“这帮狗娘养的，卸磨杀驴都没这么快的！”
“不当人子！真是不当人子！”
战士们群情激奋，骂声震天。
而在第五战区司令部。
曹敬尧拿着那份电报，手都在抖。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什么“指挥若定”，什么“运筹帷幄”，他看着只觉得恶心。
没有李阳的独立旅，他现在就是个死人！
他的第五战区，早就被鬼子撕碎了！
“总司令……”
旁边的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想劝两句。
曹敬尧猛地一摆手，打断了他。
“给我接独立旅，李阳。”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羞愧。
独立旅的营地里，骂声已经渐渐平息。
不是不气了，是骂累了。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擦着枪，磨着刺刀，谁也不说话。
但那股子憋屈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楚云飞走到李阳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壶。
“旅长，为这事儿生气，不值当。”
李阳灌了一口水，咧嘴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
“我没生气。”
他说。
“我就是觉得……有点替邹总司令不值。”
“他娘的，尸骨未寒，山城那帮龟孙子就开始吃人血馒头了。”
楚云飞沉默了。
就在这时，通讯兵拿着一份电文跑了过来。
“旅长！第五战区，曹敬尧司令的消息！”
李阳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就递给了楚云飞。
电报内容很短，但诚意十足。
“李旅长亲启：枣陵之功，在于贵旅。吾已如实上报，然文告之事，非我所能左右。”
“曹某汗颜，无地自容。唯盼后续同心戮力，共赴国难。”
营地里很安静。
战士们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边。
楚云飞看完，把电报递给旁边的几个营长团长，一圈传阅下来，大伙儿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这个曹敬尧，还算是个要脸的。”
“他要脸有屁用！山城那帮大老爷不要脸啊！”
“就是！咱们弟兄的血，白流了？”
李阳站起身，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行了，都别嚷嚷了。”
他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功劳是咱们的，谁也抢不走。老百姓心里有杆秤，历史也会记着。”
“山城那份报纸，是写给全国看的，是稳定人心的。”
“咱们打了胜仗，他们总得吹吹牛逼，不然怎么跟老百姓交代？”
“至于提不提咱们……”
李阳顿了顿，环视着自己的兵。
“咱们八路军打鬼子，是为了在那破报纸上留个名儿吗？”
“不是！”
战士们齐声怒吼。
“那不就结了！”
李阳一拍大腿。
“虚名那玩意儿，都是狗屁！能换来一粒子弹，还是一袋粮食？”
“咱们要的，是实实在在把鬼子赶出夏国！”
“给老子回电！”
李阳对着通讯兵喊道。
“就八个字。”
“虚名无用，抗战为先！”
电报发走了，营地的气氛活泛了起来。
但李阳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和楚云飞等人，围在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枣陵城被一个红圈圈了起来，但从这个红圈，延伸出去了数个指向西边的箭头。
“枣陵一丢，鬼子在荆楚东部的防线就彻底垮了。”
楚云飞指着地图分析道。
“现在，鬼子的兵力正在向西收缩。我判断，随塞关和荆津关，会成为下一个战场。”
李阳点了点头。
“荆楚西北，是鬼子这次南下的最终目标。”
“拿下了那里，他们就能威胁山城侧翼，还能切断我们和川蜀的联系。”
“所以，这一仗，鬼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压力全在曹敬尧那边了。”
另一个参谋说道。
“他既要守住荆楚西北的大门，还得想着怎么把被鬼子占了的西陵城给夺回来。”
“两线作战，兵力根本不够用。”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他看的，是整个战场的全局。
与此同时。
日军临时指挥部里。
植田孝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枣陵城的全军覆没，是他指挥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将军，支那军已经会师，兵锋直指随塞关。”
一名参谋低着头报告。
“我们是固守待援，还是……”
另一个作战参谋咬了咬牙，说道。
“将军！我认为我们应该一鼓作气！”
“趁着支那军立足未稳，集中所有力量，拿下荆楚西北！”
“只要拿下那里，枣陵的失败，就无足轻重！”
指挥部里，两种意见争执不下。
固守，意味着承认失败，将战略主动权拱手让人。
进攻，则是一场更大的赌博。
植田孝雄沉默了很久，最终抬起头。
“向总军司令部请示吧。”
“将我们的处境，和两个作战方案，全部上报。”
“请求内田英明总司令官阁下定夺！”
命令很快传到了夏国派遣军总司令部。
内田英明看着地图，眼神锐利。
“区区一个枣陵，就想挡住大日本皇军的兵锋？”
他冷笑一声。
“传我命令！”
“从华中、华南方面军，紧急抽调两个旅团，两万多人，增援植田君！”
“命令航空兵团，全力配合陆军作战！”
“命令沿江舰队，封锁所有水路，提供炮火支援！”
“告诉植田君，我给他凑了十四万大军！”
“他要是再拿不下荆楚西北，就让他切腹向天皇谢罪！”
命令下达，整个华中的日军，都动了起来。
无数的士兵、大炮、战车，朝着荆楚西北的方向汇集。
第244章 唇亡齿寒
山城。
总统官邸。
陆明诚看着手里的情报，面色凝重。
“十四万大军，还有空军和舰队协同……”
他喃喃自语。
“这个内田英明，是想一口气吞掉我们的半壁江山啊。”
“他这是要跟我们死磕到底了！”
一名秘书忧心忡忡。
陆明诚却忽然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一拍桌子。
“他想磕，我们就陪他磕到底！”
“传我命令！”
“重组第六战区！任命郭辉为第六战区总司令！”
“战区管辖范围，包括川东、荆楚西、湘西北部分地区！”
“从后方再给他调五个师过去！”
“告诉郭辉，第六战区的任务只有一个！”
陆明诚的眼睛里，闪着决绝的光。
“把鬼子给我钉在荆楚！一步也不准他们再往前！”
一时间，风云变幻。
日军在增兵，中央军也在增兵。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决战，即将在荆楚大地上演。
消息传到独立旅，李阳立刻召集了所有营级以上干部开会。
“都说说吧，什么看法？”
李阳靠在椅子上。
“旅长，这还说啥？跟他们干啊！”
一个营长激动地站起来。
“中央军都跟鬼子死磕了，咱们还能看着？”
“对！干他娘的！”
大部分军官，都是主战派。
毕竟，打鬼子是他们的天职。
李阳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场仗，是中央军和鬼子的国运之争，让他们自己去打。”
“咱们的任务，不是去当主力，更不是去当炮灰。”
他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用一支红笔，在随塞关和荆津关的后方，画了一个圈。
“咱们，就待在这里。”
“当一个救火队员。”
“中央军顶得住，咱们就看戏。”
“中央军要是顶不住，咱们就上去踹鬼子一脚，帮他们稳住阵线。”
“总之，一个原则。”
李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跟鬼子死磕，保存我们的力量！”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会议刚刚结束，营地外就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名哨兵跑来报告。
“旅长！外面来了一支车队，说是第五战区后勤部派来给咱们送补给的！”
李阳和楚云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曹敬尧的“投资”，来了。
两人走到营地门口，只见几十辆卡车排成了长龙，上面盖着帆布。
但从轮印的深度看，绝对是满载。
一名中央军的少校军官小跑过来，对着李阳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李旅长！奉我们曹司令的命令，送来一批补给！”
他递上一份清单。
李阳接过来一看，眼角都跳了跳。
好家伙！
弹药、药品、罐头、布匹……从武器到粮食，从军装到医疗用品，应有尽有。
这哪是送补给？
这他娘的是把半个后勤仓库都搬过来了！
李阳放下清单，看着那名少校。
“曹司令……还有什么话让你带吗？”
那名少校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报告李旅长！我们司令说了，之前的事情，他很抱歉。”
“他还说，第五战区的大门，永远为独立旅敞开！”
“最后，司令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少校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唇亡，齿寒。”
李阳看着那名一脸严肃的少校，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少校的肩膀。
“回去告诉曹司令。”
“他的心意，我李阳收到了。”
“也请他放心，我独立旅虽然不是中央军嫡系，但打鬼子，从来不含糊。”
“至于这唇和齿嘛……”
李阳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告诉他，我独立旅的牙口，好得很！”
少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阳的意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再次敬了个礼，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看着一辆辆卡车驶入营地，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楚云飞走到李阳身边，看着清单上的物资，也是感慨万千。
“好大的手笔。”
“曹敬尧这是下了血本了。”
李阳把清单随手递给他。
“他这是在赌。”
“赌我们独立旅能在这场大战里，起到关键作用。”
“他怕我们出工不出力，所以先给足了甜头。”
楚云飞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我们……真的就按之前说的，当个救火队员？”
李阳转过头，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那里就是即将爆发血战的随塞关方向。
“当然。”
“曹敬尧的投资，我们收下了。”
“但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得听我的。”
“想让我独立旅去当炮灰，给他堵枪眼？”
“门儿都没有。”
李阳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等着吧，云飞。”
“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两天。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炮火声就撕裂了荆楚省的宁静。
植田孝雄，这个老鬼子，动手了。
日军第十师团和第十三师团，外加几个独立步兵大队，冲向了随塞关。
曹敬尧早有准备，在随塞关一线布置了两个集团军的兵力，严防死守。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炮火覆盖，阵地冲锋，白刃肉搏。
第一天的战报送到独立旅指挥部时，上面沾满了血腥味。
中央军顶住了鬼子的第一波猛攻，双方在阵地前反复拉锯，伤亡数字都在飞速攀升。
战局，暂时僵持。
但李阳和楚云飞都知道，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果然，第二天一早，鬼子就变招了。
植田孝雄的指挥部里，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
“命令！”
“第三师团，战车第一联队，立刻向荆山地区突进！”
“航空兵团，所有战机起飞，对荆山至峄城沿线，进行无差别轰炸！”
“我要在今天之内，撕开第五战区的侧翼！”
一时间，鬼子的第三师团，协同着战车联队，绕过随塞关的正面战场，。
扑向了中央军防御相对薄弱的荆山地区。
与此同时，上百架日军战机呼啸而至。
炸弹落下，将中央军仓促构建的防线炸得千疮百孔。
中央军的防区被分割得七零八落，本就稀缺的防空火力在第一轮轰炸中就被敲掉大半。
面对鬼子空地一体的闪电战，守卫荆山的部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仅仅半天时间。
荆山失守！
消息传到李阳这里时，指挥部里一片沉寂。
“他娘的！”
一个营长没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帮鬼子，太不是东西了！专挑软柿子捏！”
楚云飞指着地图，面色凝重。
“荆山一丢，鬼子的兵锋就直逼峄城了。”
“一旦峄城再失守，随塞关的中央军主力，后路就被断了。”
“到时候，曹敬尧的两个集团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第245章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阳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植田孝雄这一招，太毒了。
就在这时，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告旅长！”
“山城急电！”
“山城下令，第六战区总司令郭辉，率部紧急驰援！”
紧接着，又一份电报递了上来。
“报告！第六战区郭辉部，已抽调一个集团军，东出南江。”
“在归州邑与日军第三师团侧翼交火！”
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郭司令出手了！”
“太好了！这下鬼子腹背受敌了！”
然而，李阳却摇了摇头，情况没那么乐观。
最新的战报很快就验证了他的想法。
郭辉的部队虽然勇猛，但在归州邑撞上了鬼子的硬茬。
对方不仅战斗力强悍，更有重炮阵地协防。
第六战区的部队数次冲锋，都在鬼子的炮火下损失惨重，根本无法向前推进。
焦头烂额的郭辉，把主意打到了李阳身上。
一封加急电报，直接发到了独立旅。
电报内容很简单。
请求李阳的独立旅，立刻出击，从后方绕到归州邑，配合他们夹击日军。
“我拒接。”
李阳看完电报，想都没想，直接丢给了通讯兵。
“啊？”
通讯兵愣住了。
楚云飞也有些意外：“旅长，这……郭司令的忙，不帮吗？”
李阳冷笑一声。
“帮？怎么帮？”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归州邑的位置。
“鬼子的第三师团是精锐，重炮阵地都摆好了，就等着我们去钻口袋。”
“郭辉自己啃不动，就想拉着我们一起去送死？”
“现在冲上去，跟斋藤九郎的主力硬碰硬，正中鬼子下怀。”
“告诉郭辉，不是我不帮，是时机未到。”
“让他自己再顶一顶。”
李阳的命令，不容置喙。
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掀开底牌的时候。
战局，还在朝着更坏的方向滑落。
开战第五天。
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随塞关，失守了。
正面战场的中央军主力，在付出了巨大伤亡后，被迫放弃阵地，全线退守穗县。
而另一边，鬼子的第三师团在击退了郭辉的援军后，势如破竹，峄城周边的区域接连沦陷。
整个第五战区的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着李阳，等着他拿主意。
李阳盯着地图，看了整整十分钟。
“不能再等了。”
李阳终于开口。
“再等下去，第五战区就真的要崩盘了。”
“一旦全线崩溃，鬼子长驱直入，整个荆楚省就完了！”
楚云飞立刻问道：“旅长，你的意思是？”
“打！”
李阳一拳砸在地图上，正中峄城的位置。
“我们协防峄城！”
“命令部队，立刻集结！”
他拿起电话，直接要通了第五战区司令部。
“我是李阳。”
电话那头，传来曹敬尧疲惫不堪的话语。
“李旅长……你……”
“曹司令，废话不多说。”
李阳打断了他。
“你的防线马上就要崩了。”
“现在，把你的第二十九师和第七十四师，调到峄城，全部交给我指挥。”
曹敬尧那边沉默了。
把两个嫡系师的指挥权交给一个外人，这在军事上是大忌。
“李阳，你……”
“你没有选择！”
李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要么，你相信我，我们一起把鬼子打回去。”
“要么，你就等着全军覆没！”
“我给你三十秒考虑！”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安静。
李阳能听到曹敬尧粗重的喘息。
二十秒后，曹敬尧几乎是咬着牙迸出了几个字。
“好！”
“我答应你！”
“华伟强和喻晓东的部队，都归你指挥！”
“李阳，我把第五战区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
“放心。”
李阳挂断电话，眼中战意升腾。
“我不会让你失望。”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部下们。
“命令！”
“装甲营开路，全军沿青棉河南下！”
“目标，固胡镇！”
“出发！”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蛰伏已久的独立旅，终于亮出了獠牙。
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一马当先。
步兵们乘坐卡车，紧随其后。
这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之师，沿着青棉河，绕到了日军的侧翼。
沿途的几个鬼子据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炮火撕成了碎片。
独立旅的兵锋，锐不可当。
不到半天，就一路平推，打到了固胡镇。
消息传到日军第三师团的指挥部，师团长斋藤九郎正在部署对峄城的总攻。
“报告师团长！”
“我军后方，固胡镇附近，发现一支番号不明的支那部队！”
“装备精良，拥有大量战车！”
斋藤九郎皱了皱眉：“哪部分的？”
一名参谋官面带惊恐地回答。
“根据……根据幸存士兵的描述，他们的军旗上，有一个‘阎’字！”
“阎王军！”
斋藤九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沙盘，冲到地图前。
“李阳！”
“是李阳的独立旅！”
这个名字，让指挥部里的所有日军军官都变了脸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
“八嘎！”
斋藤九郎一拳砸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怒火。
他很清楚阎王军的战斗力。
“立刻停止对峄城的进攻！”
斋藤九郎下达了命令。
“命令！”
“师团主力，立刻转向！”
“追上他们！咬住他们！”
“我要亲手宰了李阳！”
固胡镇。
独立旅的战士们正在快速构筑工事。
楚云飞找到李阳，递给他一个水壶。
“旅长，斋藤九郎这条疯狗，果然调头来追我们了。”
“接下来，是不是要跟他硬碰硬干一场了？”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阳喝了口水，擦了擦嘴，笑了。
“硬碰硬？”
“谁说要跟他硬碰硬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另一个方向。
“咱们是游击队出身，得发挥我们的优势。”
“传我命令，部队休整两小时，然后……全速向荆津关方向挺进！”
楚云飞愣住了。
“荆津关？”
“那里可是鬼子的重要关隘，我们去那干嘛？”
李阳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狡黠。
“根据情报，斋藤九郎把主力都调来追我们了，荆津关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咱们不去给他来个‘中心开花’，都对不起他这么瞧得起咱。”
与此同时。
日军第三师团指挥部。
一名参谋忧心忡忡地对斋藤九郎说。
“师团长阁下，我们这样倾巢而出，万一李阳的目标是兵力空虚的荆津关……”
斋藤九郎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会的。”
“我就是要让他去打荆津关。”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荆津关周围，画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我把荆津关让给他。”
“那里，就是我为他准备的坟墓！”
第246章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
荆津关外，炮火连天。
但雷声大，雨点小。
独立旅的坦克和炮兵对着鬼子的外围阵地一顿狂轰滥炸，步兵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咋咋唬唬地放着枪，就是不往前冲。
鬼子的守军被这阵仗搞蒙了。
他们龟缩在工事里，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血战。
结果等了半天，除了耳朵被震得嗡嗡响，连个冲到跟前的士兵都没见着。
“旅长，咱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忍不住凑到李阳身边。
“光打雷不下雨，就这么干耗着？”
李阳正用一块干布擦拭着自己的配枪，闻言头也不抬。
“急什么？”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慢条斯理地把枪收回枪套，拍了拍手上的灰。
“斋藤九郎那老小子，现在肯定在荆津关里摆好了鸿门宴，就等我们往里钻呢。”
“咱们要是不把动静搞大点，他怎么知道我们‘上钩’了？”
话音刚落，李阳脸色一正，对着通讯兵下令。
“命令部队，火力佯攻半小时后，脱离战斗！”
“绕过荆津关，全军继续南下！”
命令传达下去，独立旅的炮火骤然猛烈了三分，仿佛要发动总攻。
半小时后，枪炮声却戛然而止。
整个部队迅速脱离战场，沿着预定路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荆津关的鬼子守军，在寒风中面面相觑，满头问号。
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植田孝雄，作为这片战区的最高指挥官，正盯着地图，脸色铁青。
“报告！”
一名参谋官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斋藤师团长急电！”
“李阳的独立旅并未攻击荆津关，他们……他们绕过去了！”
“什么？”
植田孝雄猛地转身，眼神锐利。
“绕过去了？他要去哪？”
“报告阁下，根据他们的行军路线判断，大方向……是指向浔阳城！”
“浔阳！”
这个地名让司令部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斋藤九郎为了围歼李阳，把主力部队几乎全都拉了出去。
就连浔阳城的守备队都被抽调了一部分。
现在的浔阳，就是个不设防的空城！
“八嘎！”
斋藤九郎愤怒的咆哮声传来。
“这个狡猾的混蛋！”
“他耍了我们！”
植田孝雄一把抢过话筒，对着里面低吼。
“斋藤君！冷静！”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立刻让你的第三师团，还有战车部队，给我咬住李阳的尾巴！”
“绝对不能让他靠近浔阳城一步！”
植田孝雄放下话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命令！”
“立刻调动周边所有守备部队，驰援浔阳！”
“命令第十三军，全速向浔阳靠拢！”
“还有！”他抬头看向作战参谋。
“给我接通航空兵团！我要空中支援！我要把李阳的部队，全部炸碎在去浔阳的路上！”
一时间，整个战区的小鬼子都动了起来，扑向浔阳方向。
很快，凄厉的空袭警报在独立旅的上空响起。
十几架日军轰炸机和战斗机，如同盘旋的秃鹫，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防空营！给老子狠狠地打！”
楚云飞扯着嗓子大吼。
早已准备就绪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立刻喷吐出火舌，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
“轰！”
一架鬼子飞机拖着黑烟，一头栽了下来，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但同时，几枚航弹也落在了独立旅的行军队列中。
卡车被掀飞，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战士们抛起。
战斗很短暂，也很惨烈。
鬼子丢下三架飞机后仓皇逃窜，独立旅也损失了数辆卡车和几十名战士。
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楚云飞的眼睛也红了。
“旅长，这帮狗娘养的！”
李阳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只是默默地脱下军帽，对着牺牲战士的方向鞠了一躬。
然后，他重新戴上帽子，翻身上马。
“传我命令。”
“部队放弃东进，全军转向！”
“目标，西南方向！”
“啊？”
楚云飞彻底懵了。
“转……转向？”
“不打浔阳了？那我们费这么大劲，还挨了一顿炸，图啥啊？”
李阳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谁说我们要打浔阳了？”
“老楚啊，你记住，战场上，眼睛看到的东西，往往都是假的。”
“鬼子以为我们要打浔阳，把所有家当都往那边调。那其他地方呢？”
李阳用马鞭在地图上一个点上重重敲了敲。
“现在，这里才是最美味的蛋糕。”
与此同时。
植田孝雄刚刚收到航空兵的报告，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份加急电报又拍在了他的桌上。
“报告司令官阁下！”
“西……西陵急电！”
“西陵遭到猛烈攻击！敌军番号不明，自称阎王军，火力极强！”
“城西还出现了中央军的部队，与他们形成了夹击之势！”
植田孝雄一把夺过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阎王军？”
“不可能！李阳的主力正在被我们追着打，他怎么可能分兵去打西陵？”
“这绝对是诡计！是哪支杂牌部队冒充的！”
一名情报参谋官颤颤巍巍地递上另一份电报。
“阁下……西陵守备部队刚刚发来的补充报告……”
“他们……他们在阵地前，发现了大量G43半自动步枪的弹壳。”
“而且，那支所谓的‘中央军’，使用的也是这种武器……”
G43半自动步枪！
这个词让植田孝雄的瞳孔瞬间凝固。
那是阎王军的标志性装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长。
他猛地冲到地图前，盯着代表李阳主力部队的那个红色箭头，又看了看西陵的位置。
声东击西……
不！
这是瞒天过海！金蝉脱壳！
“我们……我们追击的这支部队是假的！”
植田孝雄的声音干涩无比。
“李阳！他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
真相，正是如此。
从荆津关脱离战斗后，李阳就玩了一手绝的。
他让从曹敬尧那里借来的两个师，换上独立旅的军装，带上部分重装备。
大张旗鼓地朝着浔阳方向“急行军”。
而他自己，则带着真正的主力，换上了中央军的军服，化整为零，轻装简行。
抄小路直扑兵力空虚的西陵！
进攻浔阳是假象！
吸引鬼子主力是真！
真正的杀招，藏在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地方！
第247章 咱们一锅端了他们
西陵城外，夜色如墨。
“都给老子听好了！”
李阳压低声音，对着面前的营连长们下达最后的作战命令。
“城里的鬼子后方空虚，大部分兵力还被第六战区的郭辉总司令给牵制住了！”
“咱们要做的，就是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一刀捅穿他的心脏！”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挖地道也好，搭人梯也罢！”
“凌晨一点，我要在西陵城头，看到我们独立旅的旗帜！”
“是！”
黑暗中，响起一片压抑而又兴奋的回应。
凌晨一点整。
沉寂的西陵城墙下，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无数穿着中央军军服的士兵，扛着云梯，抱着炸药包，疯了一样冲向城墙。
城头的鬼子守军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这支白天还在城西和他们对峙的“中央军”，到了晚上会突然化身恶狼！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这些“中央军”手里的家伙，比他们的还好！
汤姆逊冲锋枪组成的火网，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G43半自动步枪精准的点射，不断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轰隆！”
一声巨响，西陵的城门被炸药包炸得粉碎。
“同志们！冲啊！”
李阳一马当先，端着冲锋枪，第一个冲进了城内。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
守城的鬼子兵力不足，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崩溃了。
残余的鬼子狼狈地向城外逃窜，李阳也懒得去追。
他直奔鬼子的炮兵阵地。
看着那一排排保养得油光锃亮的装备，李阳笑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这下发大财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把这些宝贝调转炮口！”
“目标，归州邑！”
“给郭辉总司令送一份大礼！”
几分钟后，刚刚缴获的鬼子重炮开始怒吼。
无数炮弹呼啸着，划破夜空，覆盖了归州邑的鬼子阵地。
正在与郭辉部队激战的鬼子瞬间被打蒙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来自西陵的炮火支援，居然是打在自己人头上的！
“李阳老弟！干得漂亮！”
郭辉在无线电里兴奋地大喊。
“老哥，别客气！”李阳的声音带着笑意。
“凌晨三点，咱们两面夹击，一锅端了他们！”
“好！就这么办！”
凌晨三点，总攻开始。
归州邑的鬼子在两面夹击和毁灭性的炮火下，仅仅支撑了一个多小时就全线溃败。
战斗结束后，郭辉紧紧握住李阳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老弟，这次……多亏你了！”
“以后你独立旅的伤员，我们第六战区的野战医院，优先救治！”
“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我说的！”
郭辉的热情，让李阳有点招架不住。
“老哥，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打鬼子，那不是应该的嘛！”
“再说了，缴获了鬼子一个炮兵阵地，我不亏！”
他拍了拍郭辉的肩膀，语气轻松。
“伤员的事，那就多谢老哥了。”
“咱们都是打鬼子的队伍，以后相互帮衬的地方还多着呢！”
郭辉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知道，李阳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西陵失守，归州邑易主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荆楚战区。
日军司令部，气氛压抑得可怕。
植田孝雄面沉如水，手里攥着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八嘎！”
“西陵防线，固若金汤的西陵，怎么会一夜之间就丢了？！”
“守军是干什么吃的！”
无人敢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参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司令官阁下，根据情报，是有一支番号不明的中央军部队。”
“他们绕过了我们的主力，从后方偷袭了西陵……”
“中央军？”
植田孝雄冷笑。
“你觉得，郭辉手下那帮废物，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本事吗？”
他将电报狠狠拍在桌子上。
“是八路！是李阳的独立旅！”
“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
植田孝雄的目光扫过地图，最终落在一个点上。
“命令！”
“第三师团，立刻停止向西推进！”
“师团长斋藤九郎，务必给我拦住这支所谓的‘中央军’！”
“我要他，把李阳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坂阳，位于西陵与归州邑之间，是连接两地的交通要道。
此时，这里已经成了新的战场。
日军第三师团，号称“常胜师团”，是日军中的精锐甲种师团。
师团长斋藤九郎，更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
接到命令后，他立刻率领部队，气势汹汹地扑向坂阳。
“师团长阁下，前方发现支那军阵地，是郭辉的第六战区主力！”
侦察兵前来报告。
斋藤九郎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
“一群乌合之众！”
“战车联队，正面突击！给我撕开他们的防线！”
“步兵跟进，一鼓作气，击溃他们！”
“轰隆隆……”
十几辆坦克，排成进攻队形，朝着郭辉的阵地冲了过去。
郭辉的部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还没来得及休整，就被迫投入了新的战斗。
面对鬼子的坦克部队，他们的阵地很快就岌岌可危。
“顶住！给老子顶住！”
一个中央军的团长挥舞着盒子炮，声嘶力竭地大吼。
“用集束手榴弹！炸掉他们的履带！”
几个士兵抱着捆在一起的手榴弹，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但在鬼子坦克密集的机枪火力和后方步兵精准的射击下，他们还没靠近，就倒在了血泊中。
“妈的！”
郭辉在指挥部里，用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战况，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鬼子的第三师团，果然名不虚传，太硬了！”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参谋长突然指着侧翼，惊喜地喊道。
“总司令快看！是友军！”
郭辉猛地调转望远镜。
只见在日军进攻队列的侧翼，突然冒出无数穿着同样军服的士兵！
他们动作迅捷，战术素养极高，悄无声息地就摸到了鬼子侧翼。
“是李阳老弟！”
郭辉一眼就认了出来。
战场上，斋藤九郎也发现了侧翼的异常。
“嗯？哪里冒出来的部队？”
他皱起眉头。
“难道是郭辉的预备队？不对，他们的火力怎么会这么猛？”
还没等他想明白。
李阳的部队已经开火了！
“给老子狠狠地打！”
李阳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亲自操作着一具造型奇特的发射筒。
这玩意儿看着像个放大版的掷弹筒，但炮管更粗，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喇叭口。
这是兵工厂最新捣鼓出来的宝贝——单兵破甲榴弹筒！
专门用来对付鬼子的铁王八！
第248章 “瘟神”终于走了！
“放！”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
“咻——”
一枚拖着尾焰的榴弹，撞在一辆冲在最前面的九七式坦克正面。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那辆九七式坦克的正面装甲，直接被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里面的鬼子坦克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跟着坦克一起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威力给惊呆了。
“卧槽！”
一个独立旅的战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玩意儿，劲儿也太大了吧！”
“都愣着干什么！”
李阳踹了一脚旁边发呆的士兵。
“给老子继续打！一辆都别放过！”
“是！”
回过神来的战士们，立刻兴奋地操作起来。
“咻！咻！咻！”
几十枚破甲榴弹，射向了还在发懵的鬼子战车联队。
爆炸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鬼子坦克兵彻底吓破了胆，哪里还敢继续进攻，纷纷调转车头，狼狈地向后逃窜。
“八嘎呀路！”
斋藤九郎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
他的战车联队，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报销了一大半！
“步兵！步兵给我压上去！”
“杀了他们！为战车联队报仇！”
失去了坦克掩护的鬼子步兵，硬着头皮，朝着李阳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弹雨。
再加上后方掷弹筒不间断的曲射火力覆盖。
第三师团的步兵，冲上去多少，就倒下多少，伤亡惨重。
“师团长阁下！不能再打了！”
一个联队长满脸是血地冲到斋藤九郎面前。
“对方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冲不上去！才半个小时，我的联队就快被打残了！”
斋藤九郎一把推开他，血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
他不甘心！
他可是“常胜师团”的师团长！
怎么能败在这里！
“继续进攻！给我用炮火覆盖！我就不信，他们的阵地是铁打的！”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在独立旅和第六战区部队的前后夹击下，第三师团的进攻，除了徒增伤亡，再无任何建树。
一个多小时后，看着已经超过一个联队的伤亡数字，斋藤九郎终于从狂怒中清醒过来。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的第三师团就要被打光了。
“撤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整个人都脱力了。
“命令部队，交替掩护，撤退！”
得到命令的鬼子如蒙大赦，借助着炮火的掩护，仓皇地向后方逃去。
李阳和郭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立刻组织部队展开追击。
这一战，日军第三师团元气大伤，被打得只剩下一万五千多人。
植田孝雄接到战报，气得差点晕过去。
他立刻下令，给第三师团补充兵员，死守荆津关，同时再次向大本营申请航空兵的支援。
而李阳，在击溃了第三师团后，并没有恋战。
他果断下令，部队化整为零，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了茫茫大山之中。
鬼子的报复来得很快。
找不到李阳的部队，鬼子的飞机便将所有的炸弹，都倾泻到了郭辉部队的头上。
一时间，第六战区的阵地上，火光冲天，损失不小。
几天后，李阳带着部队在荆楚中部的一处秘密营地，与楚云飞等人汇合。
他们换回了八路军的军装，也见到了曹敬尧派来支援的两个师。
短暂的交流后，双方分道扬镳。
山城方面，在得知西陵大捷后，大为振奋。
陆明诚亲自下令，向西陵增兵，并调集了一个集团军的兵力，交由郭辉指挥。
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荆津关。
整个荆楚战场的局势，对鬼子越来越不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鬼子会收缩防线，固守待援的时候。
鬼子却下了一步险棋。
他们居然主动放弃了防守压力巨大的峄城，集结重兵。
突然向兵力空虚的枣陵城和襄州发起了闪电突袭。
驻守的中央军准备不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短短两天，枣陵城和襄州相继失守。
鬼子的兵锋，瞬间辐射了整个荆楚西北部。
中央军被迫退守河西，双方隔河对峙。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反攻，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随后，双方都默契地停止了大规模的进攻，进入了对峙阶段。
山城和鬼子大本营，都不约而同地对外宣布，自己取得了阶段性的伟大胜利。
对于这种官面文章，李阳嗤之以鼻。
他清点了一下伤亡，带着自己的伤员，准备回师根据地。
这荆楚省的浑水，他是不打算再蹚了。
李阳带着部队北上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荆楚战场。
盘踞在荆楚西北部的鬼子，简直是喜大普奔，差点没放鞭炮庆祝。
“瘟神”终于走了！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
这位“瘟神”虽然离开了荆楚，但回师的路线，却正好要经过他们的老巢——河洛省。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近江浩介拿着前线传来的战报，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报告将军！阎王军前锋已进入河洛省境内，沿途所有帝国守备部队，均遭到毁灭性打击！”
“我军……我军根本无法阻挡！”
情报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
近江浩介一把夺过电报，上面的内容让他眼角狂跳。
“全歼？”
“又是全歼？”
“八嘎！这个李阳，他是魔鬼吗！”
近江浩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命令！”
“所有部队，立刻收缩防线，暂时撤出河洛省！”
“避其锋芒！”
“等他……等他过去之后，再返回防区！”
这个命令，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但近江浩介别无选择。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部队，被李阳一个一个地吃掉。
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阎王军的行军队列，走河洛省的大地上。
沿途的中央军残部和老百姓，都看傻了。
“我的乖乖，这是哪儿来的部队？装备也太好了吧！”
“你不知道？这就是阎王军！刚在南边把鬼子第三师团给干残了的那个！”
“牛哇！太牛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希望。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走到了李阳的马前。
“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长官！求求您，别走了！”
“留下来吧！有您在，我们才能挺直腰杆子活啊！”
“是啊长官！求您了！”
第249章 是该好好谈一谈了
周围的百姓黑压压跪倒一片，哭喊声震天动地。
李阳翻身下马，连忙扶起老者。
“老乡，快起来！使不得，这使不得！”
他看着一张张质朴的脸，心里也不好受。
他叹了口气，大声解释道。
“各位乡亲，不是我们不想留下来。”
“实在是北边的鬼子，还没缓过劲来。我们得趁他病，要他命！”
“而且，荆楚这边的大战刚打完，鬼子肯定不甘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调集重兵北上报复了。”
“最关键的是……”
李阳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山城那边，断了我们的粮草补给。我们八路军现在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屯田，才是我们接下来的战略重心。”
“我们得回去种地，不然弟兄们都得饿肚子。”
他环视一圈，真诚地说道。
“如果哪位乡亲实在活不下去了，可以跟着我们往北走。”
“到了我们的根据地，不说吃香的喝辣的，但肯定有口饱饭吃！”
百姓们沉默了。
他们听懂了李阳的难处。
虽然不舍，但他们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
短暂的休整后，大军继续北上。
这一次，阎王军没有再走直线，而是绕过了重兵把守的洛京，直扑怀庆。
一团长王铁柱有些不解。
“旅长，咱为啥不直接干洛京？那可是个大城市！”
李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当鬼子是傻子？洛京城高墙厚，又是省会，鬼子能不派重兵把守？”
“咱们现在是回家，不是出来打歼灭战的，得算经济账！”
“打怀庆，动静小，收益大，还能把周围的鬼子都给调动起来。”
事实，也正如李阳所料。
怀庆的鬼子守军一听说阎王军来了，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连夜弃城，跑到了卫州集结。
驻守洹水和澶州的鬼子，也接到了死命令，火速赶往卫州协防。
一时间，小小的卫州城，竟然聚集了七千多鬼子兵，摆出了一副要和阎王军决一死战的架势。
近江浩介更是下了血本，向总军的内田英明求援，要来了六十多架战斗机。
准备在卫州上空，和阎王军的空军掰掰手腕。
“六十多架？”
李阳看着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有魄力。”
“命令防空部队，给我准备好，好好招待一下这帮孙子！”
“另外，通知我们的空军，出动五十架战斗机，陪他们玩玩！”
很快，鬼子的机群就黑压压地飞临卫州上空。
还没等他们投弹，地面上就爆发出密集的防空火力。
曳光弹组成的火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
鬼子飞行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就有几架飞机拖着黑烟栽了下去。
就在这时，阎王军的五十多架战斗机，从云层中猛地杀出。
双方立刻缠斗在了一起。
阎王军的飞行员，战术执行得异常坚决。
他们根本不和鬼子恋战，一个偷袭得手后，立刻分成两队。
向着晋省和冀省的方向，边打边撤。
鬼子飞行员哪里肯放过，嗷嗷叫着就追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追进晋冀两省的上空时，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又掉进了陷阱里。
地面上，无数的防空阵地同时开火！
密不透风的火网，让鬼子飞行员避无可避。
一架又一架的飞机，在空中炸成绚烂的烟花。
等他们好不容易从防空火力的覆盖下逃出来，准备撤退时。
刚才还“仓皇逃窜”的阎王军战机，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而且数量，比刚才更多！
一场惨烈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鬼子的飞机，数量本就不占优势，又被防空火力打得七零八落，士气全无。
哪里还是阎王军空军的对手。
等他们狼狈逃回机场的时候，六十多架飞机，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更让他们吐血的是，在返航的途中，他们还遭到了中央军空军的拦截。
虽然中央军的飞机性能不咋地，但架不住人家是生力军。
一番纠缠下来，又被击落了六七架。
卫州城里的鬼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飞机被人家当火鸡一样打，一个个都绝望了。
紧接着，阎王军的轰炸机和地面装甲部队，就对卫州城，展开了惨无人道的“物理超度”。
与此同时，早就埋伏在外的八路军主力部队，也从南边杀出，彻底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战斗，只持续了一天。
卫州城破。
一千三百多名鬼子，选择了投降。
然而，仅仅两个小时后，战报就传到了延州和李阳的案头。
有五百多俘虏，因“水土不服，突发急性疾病”，抢救无效死亡。
对于这份离谱的战报，延州和李阳，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没人去深究。
随着卫州的拿下，洹水和澶州也兵不血刃地被阎王军收入囊中。
晋、冀、河洛三省之地，彻底连成了一片。
山城。
陆明诚收到了李阳发来的捷报，脸上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拿着电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情烦闷到了极点。
“这个李阳……这个八路军……”
“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拿起桌上的地图，看着被八路军新占领的区域，心里堵得慌。
卫州、洹水、澶州，这三个地方，正好卡在了洛京的北边。
现在的洛京，完全陷入了八路军的半包围之中，腹背受敌。
这让他这个负责整个战区的大员，如坐针毡。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八路军总部那位长官打来的。
陆明诚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长官，提议双方高层可以见个面，好好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问题。
陆明诚心里一动。
谈一谈？
是该好好谈一谈了！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可以。”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李阳陪你一起来。”
卫州城一战，系统奖励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李阳乐得嘴都合不拢。
其中最让他看重的，是两张图纸。
一张，是火车外燃机制造图。
另一张，则是破甲榴弹筒设计图。
“好家伙！”
李阳看着这两样东西，眼睛里简直要冒出光来。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火车外燃机，意味着只要有煤，他就能让铁路线重新跑起来。
晋省和河洛，最不缺的就是煤！
这玩意儿一生效，阎王军的后勤和兵力调动能力，将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至于那个破甲榴弹筒……
李阳更是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打鬼子的乌龟壳，那还不是跟砸核桃一样轻松？
李阳兴奋地对通讯员下达了命令。
“马上，立刻！把这两份图纸送到兵工厂！”
“让厂长亲自带队，给我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地研究！尽快拿出成品来！”
第250章 等我回来
处理完战利品，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地图。
卫州、洹水、澶州，这三颗钉子被拔掉后，河洛北部的防线，就需要重新布置。
他叫来参谋，在地图上圈圈画画，迅速安排好了新的防御重点和兵力部署。
一切都安排妥当，他刚想松口气。
一封来自延州的加急电报，就送到了他的手上。
“旅长，总部急电。”
李阳接过来一看，眉头微微挑起。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让他立刻前往延州，参加紧急会议。
他心里门儿清。
这会，八成就是为了山城那档子事。
“走，去延州。”
李阳把手里的工作交给政委赵刚，带上警卫员，立刻动身。
延州。
总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胡参谋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他瞪着眼睛，情绪激动。
“长官，您不能去！李阳也不能去！”
“那山城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
“陆明诚点名道姓要你们俩去，这不就是摆明了的鸿门宴吗？”
一旁的左副参谋长也连连点头，脸色严肃。
“老胡说的对。这件事风险太大了。”
“咱们好不容易打开了局面，两位主心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段老总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半晌才吐出一句。
“要去，也该派个代表去。探探他们的口风就行了，没必要亲自犯险。”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阳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这么热闹？”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长官看到他，温和地招了招手。
“李阳，你来得正好。大家正讨论你去不去山城的事呢。”
“都不同意。”
李阳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我倒是觉得，非去不可。”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胡参谋长急了。
“你小子疯了？送上门让人拿捏？”
李阳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说道。
“陆明诚点名叫我，我要是不去，不就显得咱们心虚了？”
“这谈判，气势上就输了一半。”
“再说了，他要谈，就说明他比我们更急。”
“洛京被我们三面包夹，他陆明诚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他看向长官，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长官，我觉得，您倒是可以不必亲自去。”
“派个有分量的代表，跟在我身边就行。”
“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他们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跟我阎王军翻脸。”
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曹老总突然开口了。
“你小子想得美！”
他瞪了李阳一眼。
“现在整个华北，谁不知道你李阳的名字？你拉的仇恨值，比长官只高不低！”
“你去，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争论。
所有人都觉得，让李阳和长官去山城，无异于羊入虎口。
“都别吵了。”
长官终于发话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山城的位置上。
“我去。”
“这次谈判，关乎到接下来的抗战大局，也关乎到我们和山城方面的关系。”
“我不亲自去，显不出我们的诚意，也镇不住场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李阳身上。
“李阳，你陪我一起去。”
“咱们两个都在，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长官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长官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再更改。
既然要去，那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众人不再争论，开始讨论起了各种预案。
长官看向李阳，问道。
“你那边，阎王军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回不来，你准备让谁接替你的位置？”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
李阳却笑了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安排好了。”
“我要是回不来，就让一团长王铁柱，代理旅长。”
胡参谋长愣了一下。
“王铁柱？为什么不是赵刚政委？”
李阳摇了摇头，解释道。
“老赵是个好政委，搞思想工作是一把好手。”
“但阎王军那帮家伙，都是些骄兵悍将，一个个桀骜不驯。”
“老赵性子太软，镇不住他们。”
“至于孙守田，带兵打仗是员猛将，但大局观和统筹能力，还差了点火候。”
“只有王铁柱。”李阳的语气十分肯定。
“在部队里威望足够，能力也最全面。他能镇得住场子，也能挑起这副担子。”
散会后，李阳把王铁柱叫到了跟前，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
王铁柱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圈当场就红了。
“旅长！”
他声音都哽咽了。
“你不能去！那地方太危险了！”
“要去，您就把我们一团带上！他娘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李阳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小。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板着脸呵斥道。
“这是去谈判，不是去打仗！带一个团过去，那叫武装示威，不叫合作。”
“你小子懂不懂什么叫政治？”
“给我守好家！等我回来！”
打发走一步三回头的王铁柱，李阳刚准备休息。
警卫员就跑来报告。
“旅长！警卫营长杨铁山，带了一个警卫排，连夜从河洛赶过来了！”
李阳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冲出窑洞，正看到杨铁山带着一身伤，缠着绷带，笔直地站在院子里。
看到李阳，他“啪”地一个立正。
“报告旅长！警卫营警卫排，向您报到！请您指示！”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杨铁山！”
李阳气得指着他鼻子骂。
“谁他娘的让你来的？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敢跑几百里路？你想死是不是！”
“滚！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杨铁山梗着脖子，一步不退。
“报告旅长！我的伤不碍事！”
“旅长去哪，我就去哪！您要是枪毙我，我就躺在地上跟着您！”
看着这个倔驴一样的部下，李阳骂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你的便！”
“路上要是死了，老子可没空给你收尸！”
第二天一早。
延州简陋的机场上，三架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
长官、李阳，以及随行的几名参谋人员，在总部所有高层的注视下，走向了第一架飞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长官的警卫排，登上了第二架飞机。
杨铁山和他那个带伤的警卫排，则登上了第三架。
登机前，杨铁山回头，朝着李阳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舱门关闭。
三架飞机依次滑跑，呼啸着冲上天空，向着西南方向的山城，飞了过去。
第251章 嘴巴放干净点
三架运输机在空中排成品字形。
透过舷窗往下看，延州的黄土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斑点。
紧接着，十二架涂着红星标志的零式战斗机从云层中钻了出来，分列在运输机两侧。
机舱内，长官看着窗外护航的战斗机群，眼神里满是感慨。
“李阳啊。”
他回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阳。
“几个月前，我们还在为几条枪、几发子弹跟敌人抠索。”
“现在，咱们也有自己的飞机了，连坦克都有了。”
长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才叫鸟枪换炮嘛！”
李阳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
“报告长官，咱们的家底还是太薄了。”
“这些飞机和坦克，数量有限，而且我们的飞行员和技术人员也都是速成的，底子不牢。”
他实话实说，没有半点吹嘘。
“不过您放心。”
李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再给我几个月时间，等兵工厂的生产线全部调试完毕。”
“咱们就能在装备上对小鬼子形成碾压。”
“到时候，等到秋收之后，就是我们全面反攻的开始！”
长官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李阳，你对条顿人的闪击战，怎么看？”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机舱里的几个参谋都竖起了耳朵。
李阳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
“报告长官，条顿人的闪击战，讲究一个快、准、狠。”
“利用装甲集群进行快速穿插，分割包围，战术上非常先进。”
“但是……”
他顿了顿。
“这种战术对后勤的依赖太大了，而且，只适合打歼灭战，不适合打占领战。”
长官的眼睛亮了。
“说下去。”
“是！”
李阳清了清嗓子。
“他们打得快，占的地方也多，可兵力就那么多，占领区铺得太大，兵力就会被稀释。”
“当地的抵抗一旦风起云涌，他们根本巩固不住占领区。”
“庞大的占领区最后会变成流血不止的伤口，把他们活活拖死。”
“啪！”
长官一拍大腿，赞许地看着李阳。
“说得好！占领容易，巩固难！”
“咱们跟他们不一样，咱们每解放一个地方，就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
“把占领区变成咱们自己的地盘！”
胡参谋长也笑着补充道。
“咱们的战士，都是保家卫国的子弟兵，有信仰，有觉悟。”
“这一点，是条顿人拍马也赶不上的，也是咱们对付小鬼子的最大优势。”
几个人在机舱里热烈地讨论着，时间过得飞快。
临近中午时分，飞机的速度开始减慢，高度也在不断下降。
山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机场的跑道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稳。
舱门打开，一股湿热的空气涌了进来。
舷梯下，早已经有一大群人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正是山城方面的负责人，陆明诚。
“欢迎！欢迎长官大驾光临！”
长官刚走下舷梯，陆明诚就快步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握住长官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长官一路辛苦了！”
“陆主任客气了。”
长官微笑着回应。
陆明诚又和胡参谋长等人一一握手，态度热情得恰到好处。
当他看到跟在后面的李阳时，眼睛一亮。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阎王军旅长，李阳将军吧？”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仪表堂堂啊！”
李阳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陆主任过奖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人，满脸笑容地朝着李阳跑了过来。
“李阳同志！”
来人是八路军常驻山城的代表，许主任。
他一把抓住李阳的手，激动地说道。
“我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你们阎王军在晋西北打的那些仗，真是给咱们八路军长脸！山城这边都传遍了！”
李阳笑了笑。
“许主任，你这可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许主任便识趣地站到了长官身旁。
陆明诚的目光，落在了那三架c-47运输机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长官，贵军的这几架飞机，保养得可真不错啊。”
长官淡淡地说道。
“都是些缴获来的老旧玩意儿，我们自己也在摸索着搞技术。”
“陆主任要是有兴趣，回头咱们可以提供一些技术援助。”
“呵呵，长官说笑了。”
陆明诚干笑两声，显然没把这话当真，只当是客套话。
在他看来，土里刨食的八路军，能有什么飞机技术？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长官，各位，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先去下榻的地方休息。”
机场外，停着一排锃亮的黑色轿车。
众人正准备上车，意外发生了。
一名山城方面的警卫军官，伸手拦住了长官的警卫排。
他指了指后面的几辆卡车，态度傲慢。
“你们，坐后面去。”
长官的警卫员脸色一沉。
“我们负责保护首长安全，必须同车！”
“放屁！这是我们的地盘，轮得到你们来保护？”
那名军官骂骂咧咧，伸手就要去推人。
“有我们警卫团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你他娘的嘴巴放干净点！”
阎王军这边，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猛地跨前一步，正是突击营的连长马英凯。
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你再骂一句试试！”
“哟呵？还敢顶嘴？”
那名军官被顶撞，脸上挂不住了，当即就火了。
“给我拿下！”
他身后立刻冲出五六个警卫，气势汹汹地朝着马英凯围了过来。
“找死！”
马英凯怒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根本没把这几个花架子放在眼里。
只见他一个凶狠的垫步前冲，肩膀狠狠撞在一个警卫的胸口。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把后面的人都带倒了一片。
紧接着，马英凯一记鞭腿，抽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五个气势汹汹的警卫，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马英凯拍了拍手，不屑地啐了一口。
“就这点本事，还学人家当兵？”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陆明诚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这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第252章 攘外必先安内
“马英凯！”
一声暴喝传来。
李阳黑着脸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抬脚就踹在了马英凯的屁股上。
“给老子滚一边去！”
马英凯被踹得一个趔趄，回头一看是李阳，脖子一缩，顿时蔫了。
“旅长……”
“谁让你动手的？懂不懂规矩！”
李阳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骂完自己的兵，他才转向脸色铁青的陆明诚，拱了拱手。
“陆主任，实在抱歉。”
“我这个兵是个粗人，性子野，下手没个轻重，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陆明诚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看着跟个站在李阳身后的马英凯，心里的火气竟然消散了不少。
他挤出一个笑容，摆了摆手。
“哎，不碍事，不碍事。”
“年轻人嘛，火气旺，很正常。”
他的目光转向李阳，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赞叹。
“李阳将军，你这兵，单兵格斗能力真是强悍啊！”
“以一敌五，还如此轻松写意。阎王军，果然名不虚传！”
长官这时也走了过来，板着脸对李阳呵斥道。
“李阳！怎么带的兵！在陆主任面前，成何体统！还不快带着你的人，给陆主任道歉！”
李阳心里门儿清，知道长官这是在演双簧，连忙低头。
“是，长官！”
陆明诚见状，赶紧打圆场。
“长官言重了，一点小摩擦而已。”
他回头对自己那边一个上校军官使了个眼色。
那名上校立刻心领神会，跑过来，连踢带骂地把那几个丢人现眼的警卫给拖走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
陆明诚重新挂上笑容，主动伸手。
“长官，李阳将军，咱们里面请吧。”
“别让这点小事，耽误了正事。”
长官点点头，面色严肃地带着李阳等人走进了会议室。
一场会谈，就在这样一个小插曲后，正式拉开了序幕。
李阳坐在长官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
陆明诚，刘峙峰，姜涛，唐勇……山城方面的头面人物，基本都到齐了。
这阵仗，可真不小。
陆明诚清了清嗓子，作为东道主，他率先开口。
“诸位，今天能坐在这里，都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直奔主题。”
他顿了顿，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们拟定的一份初步方案，关于战区统一指挥和管辖的问题。”
胡参谋长拿过文件，和长官一同看了起来。
李阳伸着脖子，只扫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这份所谓的方案，简直就是一份投降书！
上面的条款苛刻到了极点。
第一，八路军必须无条件听从山城方面的统辖调度，所有军事行动需要上报批准。
这不就是把指挥权拱手让人吗？
第二，山城将派遣部队，全面接管晋冀河洛地区。
这可是阎王军和兄弟部队拿命打下来的地盘！
他们张张嘴就要拿走？
第三，只保留少数几个贫瘠的县城，作为八路军的驻地和补给点。
这他娘的，是打发叫花子呢！
长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意。
“陆主任，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把我们拿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根据地交出去，再把枪杆子也交出去，任由你们摆布？”
“你们这是要我们自掘坟墓啊！”
李阳更是忍不住了，直接开喷。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哪是来和谈的，分明是来摘桃子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对面的刘峙峰。
“刘峙峰将军，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鬼子进攻陵川，你们中央军可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吧？”
“现在我们把鬼子打跑了，把地盘抢回来了，你们倒好，拍拍屁股就想回来摘果子了？”
“脸呢？你们的脸都不要了吗？”
这番话，辛辣无比，毫不留情。
简直是把刘峙峰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反复摩擦。
“放肆！”
刘峙峰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李阳！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一个小小的旅长，也敢在国之大事上狺狺狂吠！”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哎哎哎，老刘，消消气，消消气。”
一旁的副参谋总长姜涛赶紧站起来，按住了暴怒的刘峙峰。
“有话好好说嘛，干嘛发这么大火。”
他转头又对李阳这边笑了笑。
“李阳将军年轻气盛，心直口快，大家别往心里去。”
胡参谋长也连忙打圆场。
“李阳，注意你的言辞！怎么跟刘将军说话的！”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被双方的和事佬强行按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长官将那份文件推了回去，态度无比坚决。
“陆主任，我明确告诉你们。”
“根据地，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命，我们不可能让出哪怕一寸土地！”
“这是我们的底线！”
“但我们愿意在抗日的大前提下，与贵方通力合作，共同抗击日寇！”
陆明诚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摇了摇头。
“长官此言差矣。”
“夏国，只能有一个执政机关，一支军队。
“政令不通，军令不一，如何能有效抗战？
“为了国家统一，总要有人做出牺牲和让步。”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个死结了。
双方的根本立场完全对立，根本没有和谈的基础。
李阳心里冷笑。
说得好听，让我们牺牲让步，你们坐享其成？
做梦去吧。
会谈陷入了僵局。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但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八路军常驻山城代表许主任，忽然开口提议。
“各位，我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搁置争议？”
“如今国难当头，日寇猖獗，我们最大的敌人是日本人。”
“内部的问题，我们可以等打跑了日本人再慢慢谈嘛。”
这本是一个折中的好办法。
可陆明诚却立刻否决了。
“攘外必先安内。”
“如果内部都不能统一思想，统一号令，那还怎么同心同德，一致对外？”
一句话，又把话题绕回了原点。
第一天的会谈，就在这种诡异的僵持中，不欢而散。
当天晚上。
山城方面，一间密室里，灯火通明。
陆明诚、唐勇、姜涛、刘峙峰等人围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欺人太甚！”
刘峙峰还在为白天的事愤愤不平。
“我看他们根本就没有和谈的诚意！”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唐总长，陆主任，依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把他们这几个人直接扣下，或者……干脆做了！”
“到时候群龙无首，我们再出兵，一举荡平晋冀河洛！”
第253章 答应给我的飞机呢？
“嘶——”
在场的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参谋总长唐勇和副总长姜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不行！绝对不行！”
唐勇想都没想，立刻就否决了这个疯狂的提议。
“刘峙峰，你疯了？！”
他厉声呵斥道。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那就是全面开战！是内战！”
“现在日本人还没打跑，我们自己先打起来，是想让鬼子看笑话吗？”
姜涛也急忙附和。
“是啊老刘，万万不可冲动！”
“李阳那个阎王军，战斗力你也看到了，那不是好啃的骨头。”
“真打起来，几十万中央军陷在北方战场，东南沿海怎么办？大后方怎么办？”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剿灭他们，而是整个中央军体系的崩盘！”
刘峙峰被两人说得哑口无言，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陆明诚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硬的是肯定不行了。”
“看来，只能暂时合作了。”
第二天，会谈继续。
上午，山城方面还是不死心，又换着花样试探了几次。
但长官和胡参谋长态度坚如磐石，寸步不让。
到了中午，眼看毫无进展，陆明诚终于松口了。
“好吧，既然在收编和地盘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我们可以暂时搁置。”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李阳知道，真正的会谈，现在才算有了个基础。
接下来的五天。
双方围绕着物资、情报、军事配合等具体问题，展开了漫长的拉锯战。
吵得最凶的时候，拍桌子骂娘都是常事。
但好在，最根本的矛盾被暂时搁置，双方总算是在磕磕绊绊中，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协议。
五天后，当李阳等人重新登上飞机，启航返回根据地时。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机舱里，大家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这次山城之行，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每个人，其实都做好了把命丢在那里的准备。
虽然过程劳心劳力，充满了暗流涌动和唇枪舌剑，但最终的结果，总归是好的。
飞机降落。
李阳刚走下舷梯，赵刚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
“旅长，都还顺利吧？”
“别提了。”
李阳摆摆手，一脸的疲惫。
“签了个长期合作，共同抗战的协议。”
“那不是好事吗？”
赵刚有些不解。
李阳苦笑一下，把协议副本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
赵刚接过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他看到其中几条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什么玩意儿？”
“我军需无条件配合中央军，解放所有敌占区？”
“我军所有先进装备，中央军均享有优先、优惠的采购权？”
赵刚拿着文件的手都开始哆嗦，气得差点笑出声。
“这特娘的不是卖身契吗？”
“他们山城是真敢想啊！”
“这要是都答应了，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家底，不都成给他们做嫁衣了？”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激动，都是场面话。”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们让我们配合，怎么配合，什么时候配合，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至于采购装备……呵呵，优惠？优先？”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咱们的新装备，产能就那么点，自己人都不够用呢，哪有闲工夫卖给他们？”
“这协议，就是一张纸，先拖着他们，给我们自己争取休养生息的时间。”
赵刚听完，紧锁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
他点了点头，不得不佩服李阳这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玩得溜。
“行吧，只要咱们不吃亏就行。”
两人正说着，一个警卫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旅长！”
“阎长官来了！”
“哪个阎长官？”
李阳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还能是哪个，晋绥军的阎西山呗！”
话音未落，几辆黑色轿车就组成一个车队，气势汹汹地直接开到了停机坪上。
车门一开，阎西山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在一众警卫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手里拄着文明棍，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径直朝着李阳走来。
“李阳老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阎西山的声音洪亮，但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那股子兴师问罪的味道。
“老哥我可是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老狐狸，消息够灵通的啊，自己前脚刚落地，他后脚就追上门了。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阎长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阳脸上堆起笑容，客气地迎了上去。
阎西山却不吃他这一套，手里的文明棍在地上用力一顿。
“少来这套虚的！”
他眼睛一瞪。
“李阳，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
“你答应给我的飞机呢？啊？”
“我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结果连个飞机的毛都没看见！”
“你小子不会是想当老赖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阎西山的警卫员们个个手按腰间，虎视眈眈。
李阳这边的战士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盯着对方。
“阎长官，你这话说的。”
李阳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却淡了几分。
“我李阳答应的事，什么时候没兑现过？”
“只是前段时间战事吃紧，我们的飞机在战斗中也折损了不少。”
“生产线正在全力补充，所以才耽搁了。”
“这不，我一回来，就准备给您安排这事儿呢。”
阎西山眯着眼睛，审视着李阳，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阳说得斩钉截铁。
阎西山脸色稍缓，话锋却突然一转。
“李阳老弟，我看你我二人甚是投缘。”
“不如，我们效仿古人，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咱们两家并一家，共同发展！”
好家伙！
李阳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是真响，这是想用一个拜把子的名头，把自己往他的战车上绑啊。
“阎长官说笑了。”
李阳打了个哈哈，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您是前辈，我只是个晚辈，哪敢跟您称兄道弟。”
“飞机的事，我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跟我来。”
说着，李阳不由分说，领着阎西山就往机库走。
阎西山被他这么一打岔，拜把子的事也不好再提，只好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第254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巨大的机库里。
六架崭新的凌云一型战斗机，和一架体型明显大上一圈的新型运输机，正停放在那里。
银白色的机身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充满了力量感。
“阎长官，您看。”
李阳指着那几架飞机。
“这六架凌云一型，性能您是知道的。”
“另外这架，是我们最新研制的‘鸿雁’一型运输机，运兵载货都是一把好手。”
“虽然数量上暂时还差三架战斗机，但您放心，最多两个月，我保证给您补齐！”
阎西山原本还因为数量不够而有些不悦，但当他看到那架全新的运输机时，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围着那架运输机走了两圈，又探头看了看宽敞的机舱，脸上慢慢浮现满意之色。
战斗机固然重要，但这能运兵运货的大家伙，对他来说同样是宝贝啊！
“嗯……算你小子还有点诚意。”
阎西山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说道。
“那剩下的三架，你可得抓紧了！”
“一定，一定。”
李阳连声保证。
阎西山这才心满意足，大手一挥，带着他的部下，准备接收飞机，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
阎西山的警卫员低声对他说道。
“长官，这李阳滑头的很。”
“我看，不如我们拿原材料卡他一下脖子？”
“只要断了他的供应，还怕他不乖乖听话？”
“糊涂！”
阎西山瞪了警卫员一眼。
“你懂个屁！”
“八路军的空军越强，小鬼子就越不敢轻易招惹我们晋北。”
“他们这是在替我们守国门，懂吗？”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他翻脸，而是继续催货，把剩下的飞机拿到手！”
阎西山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而且……我听说他们那个什么‘惊雷’坦克，还有那个‘兰德尔’步枪，也都是好东西啊……”
另一边，送走了阎西山这尊大佛，赵刚走到李阳身边，忍不住打趣道。
“旅长，你对这阎老西，可真够大方的。”
“又是战斗机，又是运输机。”
李阳笑了笑，点上一支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咱们现在大部分的工业原材料，还得指望他晋绥军的地盘供应。”
“不给他点甜头，把这老狐狸稳住，咱们的兵工厂就要停摆了。”
赵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
李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飞机的供应速度，必须由我们严格控制。”
“核心技术，绝对不能外流。”
“我们必须始终保持对他的空中优势，这是底线。”
他吐出一个烟圈，继续说道。
“至于剩下的飞机，可以拖一拖。”
“到时候，弄几辆我们缴获的九世式坦克。”
“给他翻新一下，再搭上一些其他的装备，一起打包给他送过去。”
“既能补偿他，又能把他手里的力量，压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赵刚闻言，彻底服了。
跟这帮老狐狸打交道，心眼要是不多长几个，还真不行。
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九月。
根据地里，一片丰收的景象。
军民们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总部。
长官看着各地报上来的粮食产量统计，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啊！”
“有了这些粮食，我们的战士们，总算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整个根据地，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这日。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扛着镰刀，忙着收割的身影。
李阳、长官、曹老总几人，也卷着裤腿，拿着镰刀，正弯腰收割着一片金黄的小米。
“嘿咻！”
长官一镰刀下去，割倒一大片谷子，动作很是娴熟。
看得出来，这是个庄稼地里走出来的老革命。
可毕竟年纪大了，又是常年伏案工作，这猛地一下地干活，没一会儿就有些吃不消了。
他直起腰，一手扶着后腰，一边捶着背，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不行喽，老了老了，干这么点活就腰酸背痛的。”
长官自嘲地笑了笑。
李阳就在他旁边，看到这情况，立马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走过去，从长官手里拿过镰刀。
“长官，您歇会儿吧。”
“这活儿我们来就行了。”
“你这身体可得悠着点。”
长官摆了摆手。
“没事，我还能干。”
“全根据地的军民都在忙活，我这个当领导的，怎么能在一边看着？”
李阳却没把镰刀还给他，反而板起了脸。
“长官，打仗您是行家，这保重身体，您可就不如我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上次给您弄的那些牛奶票和罐头，您是不是又给伤员了？”
长官眼神躲闪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李阳顿时有点火大，他扭头就冲着不远处跟着的长官大秘喊道。
“小王！你过来！”
大秘小跑着过来，有些紧张地看着李阳。
“旅长……”
李阳指着长官，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我跟你怎么说的？”
“长官的营养必须保证！必须！”
“你倒好，我送来的东西，你又看着长官送出去了？”
“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
“要是长官身体垮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阳的声音很大，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大秘被训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长官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拉了拉李阳的袖子。
“行了，李阳，不关小王的事，是我自己要给的。”
“那些伤员比我更需要营养。”
李阳转过头，看着长官，态度还是很坚决。
“长官，这话我不同意。”
“您是大脑，是咱们几十万军队的主心骨。”
“您要是倒下了，咱们这盘棋就全乱了。”
“伤员要照顾，但您的身体，是革命最重要的本钱，这事没得商量！”
说完，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票证，塞到大秘手里。
“这批物资，今天就送到总部去。”
“你给我听好了，每天盯着长官，必须让他把牛奶喝了，鸡蛋吃了！”
“要是再有下次，我撤了你的职！”
大秘拿着票证，看看李阳，又看看长官，一脸为难。
曹老总和段老总走过来，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李阳也是一片好心嘛。”
曹老总拍了拍长官的肩膀。
“老总啊，李阳说的对，你这身体，可不光是你自己的。”
段老总也点头。
“是啊，你就听这小子的吧。”
几位老总一唱一和，总算把这事给揭了过去。
长官无奈地指了指李阳，又好气又好笑。
“你啊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中午，众人就在田埂上休息，警卫员送来了午饭。
白面馒头，小米粥，还有一碟炒南瓜。
伙食很简单，但在这丰收的季节里，吃起来却格外香甜。
第255章 肃清内部隐患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曹老总啃了口馒头，忽然感慨道。
“听说了吗？欧罗巴那边，条顿军队势如破竹，都快打到人家首都了。”
段老总也接口道。
“是啊，闪电战，装甲集群，打法太厉害了。”
“咱们要是跟他们对上，还真不好说。”
说着，段老总的目光转向了李阳。
“李阳，说到这个，你小子的阎王军，现在家底到底有多厚实了？”
“给我们交个底，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这话一出，长官和曹老总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李阳放下手里的碗，想了想，开口说道。
“部队装备情况，我跟几位首长汇报一下。”
“空军方面，‘闪电’战斗机我们已经可以独立生产。”
“目前有三个中队满编，一共三十六架，另外还有十二架备用机。”
“运输机暂时还不能造，只有从阎老西那换来的两架。”
“坦克方面，‘惊雷’一型主战坦克，目前有两个满编的坦克营，差不多八十辆。”
“步枪，我们自己生产的‘兰德尔’半自动步枪。”
“已经足够换装我们阎王军和总部直属的三个师了，子弹储备也还算充足。”
李阳每说一句，几位老总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些数字，在几个月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哪里是八路军的部队，这装备水平，都快赶上小鬼子的甲级师团了！
听完李阳的汇报，长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家底厚了，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要想跟小鬼子掰手腕，打一场真正的大仗，光有装备还不够。”
“在开战之前，我们必须完成两件事。”
众人立刻正襟危坐，认真听着。
“第一，全军整编。”
长官的语气很重。
“咱们现在的发展太快，部队扩编，根据地扩大，很多地方的建制都乱了。”
“山头林立，军区重叠，指挥系统也不统一。”
“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我提议，打破原有的部队序列和框架，以战略区为单位，进行一次正式的整编！”
这话一出，曹老总和段老总都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随着八路军的壮大，各种问题也暴露了出来，整编势在必行。
长官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第二件事，就是肃清内部隐患！”
“王怀安的事情，你们都还记得吧？”
提起王怀安，李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家伙在战场上，可是想从背后对自己下黑手的。
“像王怀安这样的败类，在我们队伍里，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个！”
长官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以，我决定，在全军范围内，进行一次内部甄别和肃清工作！”
“要把所有心怀不轨的特务、奸细、投机分子，全都给我挖出来！”
听到这话，李阳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长官，肃清内部隐患，我一百个同意。”
“但是……这么搞，会不会太过了？”
“咱们的部队成分有多复杂，您是清楚的。”
“大家现在都是一条心打鬼子，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搞甄别，会不会搞得人心惶惶？”
李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一旦搞成运动式的，打击面扩大了怎么办？”
“会不会出现有人挟私报复，公报私仇的情况？”
“到时候，好人被冤枉，自己人打自己人，那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这种屈打成招的教训，历史上还少吗？”
李阳一连串的反问，让场间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曹老总和段老总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李阳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失控。
长官沉默了。
他看着李阳，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顾虑，我明白。”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怕出问题，就对已经存在的问题视而不见。”
“因噎废食，要不得！”
曹老总也开口了，语气比较缓和。
“李阳的顾虑要重视，但工作还是要开展。”
“我们可以加强监管，成立专门的督办小组，严防扩大化和冤假错案的发生。”
“我相信，我们绝大多数同志的觉悟，还是靠得住的。”
最终，长官拍了板。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必须办，而且要尽快办！”
“但是，要稳妥地办，绝对不能出乱子！”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了李阳。
“李阳，你心思缜密，看问题也透彻。”
“你来加入这个督办小组，帮我们把把关，怎么样？”
所有人都看向李阳。
李阳却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报告长官。”
“恕难从命。”
“为什么？”
长官有些意外。
李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的任务，是带着兄弟们上阵杀敌，不是在后方搞这个。”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再说了，我这人脾气不好，眼里揉不得沙子。”
“真要进了这个小组，看到不顺眼的事，我怕我忍不住把桌子给掀了。”
“到时候，反而给首长们添麻烦。”
正如李阳所料。
那场轰轰烈烈的内部肃清运动，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彻底跑偏了。
起初还只是针对有明确证据的特务和奸细。
可到了后来，范围不断扩大，标准越来越模糊。
一句牢骚，一个眼神，都可能被当成“思想有问题”的证据。
一时间，整个根据地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原本热火朝天的训练场变得冷冷清清。
战士们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敢多打，生怕被有心人看到，第二天就被叫去“喝茶”。
短短半个月，被审查和逮捕的人员，据说已经过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李阳当初的担忧，一语成谶。
他把自己关在旅部的小院里，整日里除了看地图，就是擦拭他的那把配枪。
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
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当初他拒绝加入督办小组，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现在这锅，谁爱背谁背去。
苏砚秋就住在离他不远的一个小院子里，那是李阳特意安排的。
如今，她总算是在这片红色土地上，暂时安顿了下来。
她每天都会过来，默默地帮李阳打扫房间，烧好热水，沏上一壶热茶。
她话不多，只是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报答着李阳的救命之恩。
她知道，在这个混乱的时期，只有待在李阳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第256章 我跟你们走
这天下午，李阳正坐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闭着眼睛假寐。
苏砚秋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走过来，轻手轻脚地放在石桌上。
“旅长，喝茶。”
她的嗓音很轻，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李阳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哐”地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两个穿着中山装，面孔陌生的男人，一脸倨傲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
这架势，一看就来者不善。
马英凯一个箭步就挡在了李阳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你们是什么人？”
“敢闯我们旅长的院子，活腻歪了？”
为首的那个瘦高个专员，根本没把马英凯放在眼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在马英凯眼前晃了晃。
“我们是审查委员会的专员！”
“奉上级命令，前来调查一些问题！”
另一个矮胖专员的目光，则落在了苏砚秋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就是苏砚秋吧？”
苏砚秋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瘦高个专员冷哼着，目光转向了依旧闭着眼睛的李阳。
“李阳同志，我们有些问题，需要向这位苏砚秋小姐核实。”
“希望你配合。”
李阳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两个专员一眼。
“我的人，有什么问题，你们问我。”
“别吓着她。”
矮胖专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李阳同志，你这么维护她，恐怕不合适吧？”
“据我们调查，这个苏砚秋，可是特务！”
“你把一个特务藏在自己身边，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自己不清楚吗？”
“还有人举报你，说你跟她乱搞男女关系，生活作风腐化堕落！”
瘦高个专员往前一步，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李阳！你现在的问题很严重！”
“不光是包庇间谍，还有人举报你拥兵自重，搞独立王国！”
“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个警卫就要上前去抓李阳的胳膊。
“我看谁敢动！”
马英凯一声爆喝，整个人如同暴怒的狮子。
他猛地一伸手，直接抓起石桌上的茶壶，朝着那个瘦高个专员的手臂砸了过去！
“砰！”
滚烫的茶水和碎裂的瓷片四溅！
瘦高个专员惨叫着后退，捂着被烫得通红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
“反了！反了！”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马英凯，对自己的警卫吼道。
“把他给我抓起来！一起带走！这是暴力抗法！”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马英凯身后的警卫排战士们也都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那几个专员的警卫。
只要一声令下，这里立马就会血流成河。
李阳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马英凯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看向那两个脸色铁青的专员。
“好。”
“我跟你们走。”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马英凯急了。
“旅长！不能跟他们走！这帮孙子就没安好心！”
李阳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服从命令。”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主动朝着院门外走去。
两个专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他们押着李阳，上了一辆卡车，一路颠簸着，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民房。
这里显然是他们临时设立的审讯点。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煤油灯。
李阳被按在一张椅子上，对面坐着那两个专员。
矮胖专员拿起一个本子，装模作样地敲了敲桌子。
“李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把你私通军统间谍，跟苏砚秋乱搞男女关系。”
“还有意图拥兵自重，对抗组织的罪行，都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李阳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扫了一眼对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交代？”
“行啊。”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我承认，苏砚秋就是我藏起来的。”
“没错，我就是看上她了，想让她给我当老婆，怎么了？”
“我李阳打鬼子流血卖命，搞个女人怎么了？碍着你们了？”
两个专员都愣住了。
他们审过那么多人，有抵死不认的，有哭天抢地的，还从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承认的。
这……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李阳没理会他们的错愕，继续说道。
“还有，拥兵自重？”
“你们说对了！”
“我阎王军上上下下几万人，都是我李阳带出来的兵！他们不听我的听谁的？听你们的？”
“你们算哪根葱？”
“我就是想搞独立王国，怎么着吧？有本事，你们去前线拉一支队伍出来试试？”
李阳每说一句，那个负责记录的矮胖专员就兴奋地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手都在发抖。
这可是铁证如山啊！
都是李阳亲口承认的！
瘦高个专员强忍着激动，追问道。
“还有呢？你跟军统那边，是不是还有联系？”
李阳嗤笑。
“联系？当然有。”
“我还准备跟国军那边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给我个军长当当呢。”
“到时候，我带着我这几万兄弟投过去，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你们这儿受鸟气强？”
“疯了！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两个专员对视一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们本以为这会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拿下了。
李阳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是掉脑袋的罪名！
这次，他们可算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就在两个专员为抓到李阳的“铁证”而兴奋不已时。
独立第一旅的旅部，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旅长被那帮狗日的审查专员给带走了？”
一团长王铁柱一脚踹开作战室的大门，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他手里拎着一把驳壳枪，枪栓都已经拉开了。
“他娘的！反了天了！”
“咱们在前线跟鬼子拼命，这帮杂碎在后方捅我们刀子！”
“兄弟们！抄家伙！跟老子去把旅长抢回来！”
“谁敢拦着，老子一枪崩了他！”
王铁柱身后，几个团长等几个心腹悍将，也都是一脸杀气，摩拳擦掌。
整个旅部，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仿佛一个随时都会被引爆的炸药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刚沉着脸，快步走了进来。
“都给我住手！”
他挡在王铁柱面前，厉声喝道。
“铁柱！你想干什么？你想带着兄弟们造反吗？”
第257章 这种鬼话，他们也敢信
王铁柱脖子一梗，吼了回去。
“造反又怎么样！”
“旅长要是出了事，老子就反了！谁也别想好过！”
“对！我们都听旅长的！”
“没有旅长，就没有我们独立第一旅！”
其他的团长也跟着鼓噪起来。
赵刚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部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压低了嗓音，对王铁柱说道。
“你把枪先放下！听我说！”
“旅长临走前，给我留了话！”
王铁柱一愣，狐疑地看着他。
“旅长说什么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旅长说，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让我们稳住部队，不要冲动，一切等他的消息。”
“他说了，这叫……请君入瓮！”
“而且……”
赵刚凑到王铁柱耳边，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说。
“你以为旅长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马英凯带着警卫营，早就换上便装，悄悄跟上去了！”
“那帮孙子的一举一动，全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
延安，总部。
吴海涛，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地上，抱着长官的腿。
“长官！看在我过去流过血、立过功的份上，您饶我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吴海涛哭得涕泗横流，身上那件崭新的制服，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长官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痛心，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决绝。
“海涛，你贪污两千多块大洋，这笔钱，够我们一个团打一场恶战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你居然把我们严格管控的药品和物资，倒卖给中央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前线的战士，可能就会因为缺医少药死在战场上！”
“而杀死他们的子弹，就是你资敌换来的！”
长官一脚踹开吴海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拉出去！”
“依法处理！”
任凭吴海涛如何哭喊求饶，两个警卫员还是将他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长官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主任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长官！不好了！出大事了！”
主任的声音都在打颤，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纸张的边缘都被他攥得变了形。
长官眉头一皱。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是……是关于李阳同志的……”
主任把文件递了过去。
“审查委员会那边，刚刚送来的审讯记录，说是……铁证如山。”
“李阳？”
长官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文件。
他一目十行地扫下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搞独立王国？”
“联络军统？”
“准备带几万部队投靠国军？”
看到这些字眼，长官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当他看到最后，李阳那句“给我个军长当当”的“供词”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啪！”
长官狠狠一拍桌子，整个人霍然站起，胸中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胡闹！”
“简直是胡闹！”
他指着那份记录，气得手指都在哆嗦。
“这是审讯记录？这他妈是写的小说吧！”
“把李阳当三岁小孩耍？还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
“这种鬼话，他们也敢写！也敢信！”
办公室主任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脖子站在一边。
长官的怒吼还没停。
“去！把审查委员会的那个主任给我叫来！”
“我倒要问问他，他的脑袋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话音未落，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曹老总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满脸怒容，两撇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老伙机！我刚听说，你们把李阳那小子给抓了？”
他嗓门极大，震得屋里的暖水瓶嗡嗡作响。
“到底怎么回事！”
长官看到曹老总，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但语气依旧生硬。
“你自己看。”
他把那份审讯记录扔了过去。
曹老总一把接住，低头就看。
他的表情变化，比长官刚才还要精彩。
从震惊到疑惑，再到勃然大怒。
“放他娘的屁！”
曹老总把文件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儿！”
“李阳要是想投敌，凭他的本事，早就在中央军那边当上师长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还给你个军长当当？他怎么不说给他个总司令当当呢！”
“写这份报告的人，脑子让驴踢了！”
曹老总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行！我现在就去提人！我看看谁敢拦我！”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曹！你冷静点！”
长官赶紧拉住他。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办公室主任连忙接起，听了几句，脸色煞白地捂住话筒。
“长官……是段老总……他也问李阳的事……”
电话还没挂，办公室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好几个总部机关的领导都闻讯赶了过来，堵在门口询问着情况。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李阳是谁？
那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阎王！是能把小鬼子打得哭爹喊娘的猛将！
说他要叛变？
这比说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离谱！
长官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局面，一个头两个大。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挥手。
“都别吵了！”
“主任！立刻通知下去，召开紧急会议！”
“让审查委员会的主任，必须到场！”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审委主任坐在那儿，脸上还带着几分得色，似乎在等着接受嘉奖。
长官坐在主位，面沉如水，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审委主任的脸上。
“主任，你来说说吧。”
“关于李阳同志的审查报告，是怎么回事？”
审委主任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洋洋得意地开口。
“报告长官，我们接到举报后，立刻对李阳同志展开了审查。”
“经过我们工作人员的努力，李阳同志已经亲口承认了所有罪行，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铁证如山？”
长官冷笑一声，将那份被曹老总揉成一团的报告扔到他面前。
“你是指这份东西吗？”
“你告诉我，这上面的哪一句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哪一件事，是李阳能干出来的？”
“你滥用职权，搞逼供信，制造冤案，还敢在这里跟我说铁证如山？”
第258章 扩军，整编！
长官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咆哮。
“你这是在审查干部，还是在帮敌人清除我们的优秀指挥员！”
审委主任被这劈头盖脸的痛骂给骂懵了，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长官……这……这都是他自己承认的啊……”
“他承认你就信？他要是承认自己是玉皇大帝，你是不是还要给他准备个凌霄宝殿？”
曹老总在一旁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长官抬手，制止了曹老总的话，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审委主任。
“从现在开始，你被撤职了。”
“你的问题，稍后会由纪律部门介入调查！”
“曹老总！”长官转向曹老总。
“李阳这个案子，你来接手！”
“我给你最高权限，务必以事实为依据，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还有，以此为契机，把所有的审查案件都重新过一遍！绝不允许再出现任何冤假错案！”
“是！”
曹老总响亮地回答。
当天晚上，一辆吉普车悄悄驶入审查委员会的临时关押点。
车门打开，段老总亲自从车上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卫员。
他看都没看审查人员，径直走到关押李阳的房间门口，亲自推开了门。
“小子，受委屈了。”
“走，我接你回家。”
第二天，延安。
李阳被直接带到了长官的办公室。
长官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李阳啊，这次的事情，是下面的人胡来，让你受委屈了。”
李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长官，这算啥委屈。就当是休了个假，还不用自己掏伙食费。”
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长官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正色道。
“不过，你小子这次也给我提了个醒。”
李阳收起笑容，站直了身体。
“长官，我觉得，咱们内部的这场运动，火候是不是有点过了？”
“抓抓贪腐，整顿纪律，这绝对是好事。”
“但要是搞得人心惶惶，尤其是让前线的将士们寒了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长官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你说的对，是该降降温，稳定一下军心了。”
正事谈完，长官忽然换上了一副八卦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李阳。
“对了，我可听说了啊。”
“你小子在医院养伤的时候，挺招小护士喜欢啊？”
“什么小岚，小婷的……都快为你打起来了？”
长官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你小子，打仗是把好手，个人问题也得上点心嘛！”
李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他瞬间手足无措起来，刚才那股子运筹帷幄的劲儿荡然无存。
“没有！长官！绝对没有的事！”
“那都是谣言！纯属造谣！”
“那个……长官，要是没什么事，我……我就先回部队了！”
说完，李阳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躲鬼子的炮弹还快。
李阳从延安跑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这次的审查风波，虽然是有惊无险，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内部的问题，有时候比外部的敌人更麻烦。
怎么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打鬼子这件正事上？
李阳的方法简单粗暴。
搞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整编！
用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动作，让所有人都没工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命令很快下达到各部队。
所有营级以上干部，全部到阎王军总部开会。
会议室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孔捷、龙文章这些老面孔赫然在列，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们都知道，每次军长搞出这么大阵仗，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李阳大步走上台，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今天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扩军，整编！”
他拿起指挥棒，指向身后的巨幅地图。
“总部已经批准了我们的整编方案。”
“以我们现有的三个新兵训练旅为基础，组建新编第四师！”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孔捷身上。
孔捷的心脏“砰砰”直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等着开奖一样，手心全是汗。
“新编第四师师长，孔捷！”
李阳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到！”
孔捷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脸上的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周围的同僚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拍着他的肩膀道喜。
“老孔，行啊你！升官了！”
“以后得叫孔师长了！”
孔捷咧着大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嘴上还谦虚着。
“同喜，同喜，都是托军长的福！”
李阳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龙文章！”
“到！”
龙文章一个激灵，也赶紧站了起来。
“你的独立营，自成立以来，屡立战功，打得不错。”
“经研究决定，将你的独立营扩编为独立团！”
“你，继续担任团长！”
龙文章整个人都懵了。
从营长直接到团长？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
“军长……我……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你丢脸！”
李阳点了点头，继续宣布。
“此次整编后，我第一军下辖四个主力师，一线主力作战人员，将达到六万人！”
“所有辅助兵种和后勤人员全部算上，总兵力，接近十万！”
“轰！”
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十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
这几乎相当于几个集团军的兵力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震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震撼。
长官的关注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支部队的规模，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李阳很满意大家震惊的表情，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下一个重磅消息。
“兵力上去了，装备自然也要跟上！”
“接下来，我宣布装备分配方案！”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一师，第二师，作为我们军的拳头部队，将优先换装。”
“每个师，配属一个坦克营，一个装甲侦察营！”
“实现半机械化！”
“嘶——”
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坦克营！
装甲侦察营！
这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啊！
第一师和第二师的师长，激动得脸都红了，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能当场跳起来。
“第三师，配属一个坦克连和部分战马，加强突击能力。”
第三师师长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如一师二师，但好歹也喝到汤了。
第259章 新加入的同僚
轮到孔捷了。
他眼巴巴地望着李阳，搓着手，一脸期待。
李阳看着他那副样子，故意顿了顿。
“至于新编第四师嘛……”
“刚组建，底子薄，需要稳扎稳打。”
“所以……”
孔捷一听这开场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所以，坦克和装甲车，暂时就不给你们配了。”
孔捷的脑子嗡的一下。
啥玩意儿？
不给了？
“军长！”
孔捷当场就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纪律了，直接喊了出来。
“你这不公平啊！”
“凭啥他们大鱼大肉，我新四师连口汤都喝不上？”
李阳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说道。
“老孔，你别急嘛。”
“你那新四师都是新兵蛋子，给你坦克，你会开吗？给你装甲车，你知道怎么保养吗？”
“好东西到了你手上，不出一个月，就得变成一堆废铁！”
孔捷脖子一梗，不服气地嚷嚷。
“我不会可以学啊！”
“你总得给我个机会不是？”
“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我就住你办公室！”
孔捷耍起了无赖，一副“今天你不给我好处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周围的将领们都憋着笑，看他一个人在那儿表演。
李阳被他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别嚎了。”
“我还能亏待了你？”
他冲着孔捷招了招手。
“这样吧，坦克暂时没有，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炮团！”
“再给你一千匹战马，组建一个骑兵营，加强机动力，怎么样？”
孔捷眼睛一亮。
一个炮团？
一千匹战马？
这手笔可不小啊！
他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着。
虽然没有坦克威风，但一个满编的炮团，在战场上的作用可一点不小。
再加上骑兵营，机动性也有了保障。
“真的？一个炮团？”孔捷还有点不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嘿嘿嘿……”
孔捷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屁颠屁颠地跑回座位上。
“谢谢军长！军长英明！我就知道军长不会忘了我们新四师的！”
这场小小的风波，总算是平息了下去。
整编会议结束后，一场规模空前的战略大调动随之展开。
李阳的第一军主力，兵分几路，开赴河洛北部地区，准备在那里建立新的根据地。
晋西北，只留下了孔捷新四师的一个旅驻防。
与此同时，总部的命令也下来了。
原一二九师扩编为第二军，驻扎赵城。
原一一五师，在萧劲的带领下，扩编为第四军，调往晋察冀军区，由林志强代理军长。
原一二零师扩编为第三军，留守关陇宁地区。
整个八路军，一口气扩编了二十二个军，总兵力突破五十万大关！
李阳将他的前线总指挥部，设在了洹水。
这里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是连接荆楚、河洛、江淮三大区域的枢纽。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从沦陷区涌入根据地。
李阳下令修建大量的防御设施和居民点，妥善安置这些流离失所的同胞。
没过几天，几路人马陆续抵达洹水。
第九军司令员沈志豪、政委谷志军。
第三十六师师长，楚云飞。
还有两个旅长，李云龙和吴工良。
按照总部的命令，他们所属的部队，全部划归新成立的荆楚、河洛、江淮军区统一指挥。
而这个军区的总指挥，正是李阳。
为了给这些新加入的同僚接风洗尘，李阳特意在指挥部摆下了酒宴。
饭桌上，气氛异常热烈。
李云龙嗓门最大，端着酒碗，跟谁都能喝到一块去。
“楚兄！来！咱哥俩走一个！”
他一把搂住楚云飞的肩膀。
“以前在晋西北，咱俩没少干仗，那是不打不相识！”
“现在咱们都是李军长手底下的兵，以后就是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楚云飞举起酒杯，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容。
“云龙兄言重了。”
“你我各为其主，立场不同罢了。”
“如今能在一个战壕里并肩抗日，实乃国家之幸，民族之幸！楚某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
沈志豪、谷志军、吴工良等人也纷纷举杯。
这群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悍将，在酒精的催化下，很快就没了隔阂，打成了一片。
李阳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心里很是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众志成城的氛围。
第二天，军事会议准时召开。
所有人都收起了昨晚的嬉笑，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李阳站在地图前，神情肃穆。
“诸位，把大家从各地调来，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整合我们所有的力量，组建一支强大的野战军！”
“鬼子占了我们大半个夏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从今天起，我们要吹响反攻的号角！”
他的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反攻！
这是他们做梦都想实现的目标！
李阳看向赵刚。
“赵刚。”
“到！”
“从今天起，你除了负责第一军的内部事务。”
“再兼任军区副总参谋长，协助我处理军区的全面工作。”
这个任命，显示了李阳对赵刚无条件的信任。
赵刚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的手指，在巨大的军事地图上缓缓移动。
“要打仗，先得算算我们手里有多少家底。”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平静。
“我第一军，可以抽调出五个主力师，大约五万人。”
“沈司令，你的第九军呢？”
沈志豪站起身，声音洪亮。
“报告总指挥！我第九军下辖三个师，除了留守部队，可抽调的主力作战人员，三万！”
“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李阳点点头，又看向楚云飞。
“云飞兄，你的第三十六师，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可是块宝啊。”
楚云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儒雅中透着一股军人的干练。
“李军长过奖了。第三十六师满编一万两千人，随时听候调遣！”
李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云龙和吴工良身上。
吴工良比较腼腆，站起来说：“我第十九旅，能拉出四千人。”
轮到李云龙，他嗓门一开，整个会议室都嗡嗡作响。
“我李云龙的独立旅，娘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嗷嗷叫的狼崽子！”
他伸出巴掌。
“能打的，八九千人！保证不含糊！”
第260章 管城宣告解放
赵刚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心说你小子又开始吹牛了。
你那旅撑死七千人，多出来的一两千是炊事班和卫生员吗？
不过，他也没拆穿。
打仗嘛，气势很重要。
李阳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五万，加三万，加一万二，再加一万三。
“差不多十万出头。”
他沉吟道。
“组建一支十万人的野战军，倒也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参谋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总指挥！延州急电！”
赵刚接过电报，迅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李阳身边，低声说道。
“总部的命令，南方的第十六军，即刻北上，划归我们军区指挥！”
“哦？”
李阳接过电报，眼神一亮。
“第十六军？军长是裴超吧？”
“是的！”赵刚点头，“裴超同志带着他的三万多人马，已经在路上了！”
“好！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李阳一拍桌子，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同志们，我宣布一个好消息！”
“总部已经批准，以我们现有的部队为基础，正式组建华中野战军！”
“总兵力，十二万！”
在场的将领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十二万人的野战军！
这在八路军的历史上，可是头一遭！
这是一股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决定性力量！
李阳继续宣布任命。
“我，李阳，任华中野战军总指挥！”
“沈志豪、裴超，任副总指挥！”
“谷志军，任总参谋长！”
“赵刚，任副总参谋长，兼任军区政治部主任！”
任命宣布完毕，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敬礼。
“是！”
李阳的目光转向楚云飞。
“云飞兄，委屈你一下，暂时到野战军总部，担任参谋，协助谷参谋长工作，你看如何？”
让一个师长当参谋，确实有些屈才。
但楚云飞却毫无怨言，立正回答。
“是！服从命令！”
他清楚，这支新组建的野战军，将是未来抗日战场的主力。
能进入总部，接触到最高层面的战略决策，对他个人而言，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至于李云龙和吴工良，则被编入了右路军，负责侧翼的进攻任务。
李云龙一听有仗打，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娘的，总算能痛痛快快干一场了！”
没过几天，李阳、沈志豪、谷志军等几位军区主要负责人，便乘坐飞机，秘密飞往延州。
参加总部召开的最高级别战前会议。
会议上，八路军未来的战略方向被彻底明确。
全军进行整编，成立三大野战军。
华中野战军，为第一主力，总指挥李阳，负责向中原地区发动主攻。
目标是解放荆楚、河洛、江淮，将战线推到长江北岸！
华东野战军，为第二主力，负责解放华东沿海地区。
华北野战军，为第三主力，负责肃清盘踞在内蒙草原的驻蒙军。
一场席卷全国的战略大反攻，已是箭在弦上！
从延州返回后，整个华中野战军立刻进入了最后的战备状态。
无数的军用物资，像潮水一样，从后方运往前线。
士兵们擦拭着武器，脸上洋溢着昂扬的斗志。
十月二十一日。
天刚蒙蒙亮。
随着李阳一声令下，华中野战军十二万大军，兵分三路，向日军占领区发起了猛烈攻击！
中路军，由李阳亲自坐镇指挥，主攻方向——管城！
左路军，由沈志豪指挥，兵锋直指中原重镇——汴京！
右路军，由李云龙、吴工良等人组成，任务是切掉洛京外围的所有日军据点！
第十六军作为总预备队，殿后策应。
反攻的号角，在这一刻，响彻云霄！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指挥官近江浩介中将，在收到八路军全线出击的情报后，勃然大怒。
“八嘎！区区土八路，也敢主动向皇军发起进攻？”
他立刻调兵遣将，从后方抽调了两个精锐师团，外加三个混成旅团迎了上来。
一场空前规模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左路军在进攻汴京的途中，遭遇了日军主力的疯狂阻击。
双方在野外展开了惨烈的对攻，一时间攻势受阻。
但沈志豪很快发现。
对面的日军新编师团，虽然号称精锐，但士兵的战术素养，远不如之前的甲种师团。
加上八路军的武器装备早已鸟枪换炮，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日军根本占不到便宜。
而在中路战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李阳直接祭出了王炸。
数十架战斗机呼啸着掠过天空，将成吨的炸弹倾泻在日军的阵地上。
紧接着，上百门大口径榴弹炮开始怒吼，炮弹将日军的防御工事一遍遍地翻开。
炮火延伸之后，一个装甲集群，带着滚滚浓烟，碾压了上去。
日军的防线，在这样立体化的降维打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仅仅一天时间！
管城宣告解放！
中路军不做任何停留，立刻转向。
从侧翼杀向汴京，准备配合左路军，一举吃掉日军的两个师团。
近江浩介急了。
他立刻下令，出动航空兵，企图夺回制空权。
七十余架日军战机，气势汹汹地扑向战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由雷达构成的天网，早已悄然张开。
“发现敌机！方位xxx，距离xxx！”
“命令！雄鹰一号、雄鹰二号，立刻升空拦截！”
一百四十五架八路军战机，从各个野战机场腾空而起。
天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当日军飞行员惊恐地发现，自己被数倍于己的敌机包围时，一切都晚了。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空战过后，近二十架日军战机拖着黑烟，坠向大地。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近江浩介拿着刚刚收到的战报，手抖得厉害。
空战损失，近二十架。
陆军伤亡，无法统计。
管城，一天之内就丢了。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他想不明白。
对面的八路军，什么时候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阳的中路军……转向了！他们正从侧翼切向汴京！”
“我们的两个师团，要被包饺子了！”
近江浩介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一旦这两个师团被全歼，整个华北战场的战略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战局的崩坏，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
李阳的中路军，携带着碾压管城之威，狠狠撞在了汴京外围日军的侧后方。
原本在正面战场上和沈志豪打得有来有回的日军，瞬间崩溃了。
腹背受敌。
军心大乱。
第261章 中原局势，彻底颠覆
当中路军的坦克集群出现在汴京日军侧后方时，守军的士气瞬间崩塌。
“是李阳的部队！”
“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迅速在日军阵地中蔓延。
这些新组建的师团，一旦对上八路军这种百战精锐，立刻原形毕露。
更何况，还是被两面夹击。
沈志豪指挥的左路军抓住机会，发起了总攻。
李阳更是大手一挥，命令空军进行不间断的战场遮断。
天上的飞机来回盘旋，地上的坦克横冲直撞。
这场仗，已经不能叫战斗了。
应该叫屠杀。
不到半天功夫，汴京宣告光复。
日军两个师团，除了少数人侥幸逃脱，大部分被成建制地歼灭。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李阳马不停蹄，立刻对部队进行了新的整编。
三路大军合兵一处，兵锋直指河洛地区，向着南方滚滚而去！
中路军依旧是主攻的铁拳。
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在空军的掩护下，沿着公路急速突进。
日军的抵抗，在这种全新的“闪击战”模式面前，显得可笑又无力。
他们的碉堡和工事，在重磅航弹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的血肉之躯，在坦克的履带面前螳臂当车。
第一天，推进八十公里。
第二天，推进一百公里。
第三天，中路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打到了莲城城下！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
整个中原战场的局势，就被彻底颠覆。
所有关注着这场战役的人，都被八路军表现出的恐怖战斗力给吓傻了。
这还是那支靠着小米加步枪打游击的土八路吗？
这他娘的，分明就是一支用钱砸出来的现代化军队！
与此同时。
华东野战军对东昌地区发起猛攻。
华北野战军则兵出晋冀，向归绥地区的日军发动了全面进攻。
整个华北方面军的防区，处处起火，遍地狼烟。
近江浩介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手里的兵力本来就捉襟见肘，现在被分割在几个战场上，根本无力抵挡八路军的全面攻势。
再这样下去，整个方面军都要被打崩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夏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发去了求援电报。
“总司令官阁下，职部无能！”
“八路军攻势之猛烈，火力之强大，远超想象。”
“我华北方面军……快顶不住了！”
“恳请总司令部，速派援军！”
电报的另一头。
夏国派遣军总司令官，内田英明大将，正拿着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他比近江浩介要冷静得多。
作为整个夏国战场的日军最高指挥官，他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完全不同。
“八路军……李阳……”
内田英明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透着一股阴冷。
“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精锐部队，还有了独立的航空兵和装甲部队。”
“他们把所有的家底都亮出来了吗？”
“有意思。”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
“总司令官阁下，近江浩介阁下快支撑不住了。”
“我们是否立刻从其他战区抽调机动兵力增援？”
内田英明摆了摆手。
“不急。”
“告诉近江浩介，让他收缩兵力，放弃一些次要的据点。”
“把部队集中在几个核心城市，给我死死顶住！”
“八路军现在气势正盛，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广阔的中原大地上扫过。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们的攻势不可能永远这么猛烈，后勤补给就是他们最大的命门。”
“等他们冲不动了，等他们疲了，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刻！”
山城。
最高军事会议正在召开。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明诚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桌子上，同样摆着一份关于中原战况的详细报告。
“三天！光复汴京，兵临莲城！”
陆明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谁能告诉我，八路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他们哪儿来的飞机？哪儿来的坦克？”
“我们统计的他们不是只有区区几十万兵力吗？现在光一个中原野战军就超过了十二万！”
会议室里，一众将领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这个消息对他们的冲击，不亚于一场十二级大地震。
他们一直以为，八路军就是一群泥腿子，就算发展得快了点，也终究上不了台面。
可现在，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巴掌。
人家不但能上台面，甚至还能掀桌子了！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将领，猛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
“委员长！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现在八路军和日本人打得你死我活，我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
“不！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另一个将领也跟着附和，眼神里闪烁着贪婪。
“趁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从背后给八路军来一下狠的，一举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奋，主张对八路军动手的声音，占了上风。
陆明诚没有说话，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反对。”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姜涛。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环视全场。
“各位，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个主张动手的将领立刻反驳。
“姜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放过这个天大的好机会？”
姜涛冷冷地看着他。
“好机会？我只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他拿起桌上的战报，扬了扬。
“睁开眼睛看看！八路军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他们的武器装备，他们的战术打法，哪一点比我们差？”
“现在去捅他们的刀子，谁能保证一击致命？”
姜涛的声音陡然拔高。
“谁能站出来给我立个军令状，说你一定能把他们彻底消灭？”
“如果没有这个把握，一旦我们动手，那就是彻底撕破脸！”
“到时候，我们就要同时面对日本人和八路军的夹击！”
“请问在座的各位，谁有信心打赢这场两线战争？”
一连串的质问，让刚才还叫嚣不已的将领们，全都哑了火。
是啊。
打不过怎么办？
这个后果，没人敢想，更没人敢承担。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陆明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何尝不想解决八路军这个心腹大患？
可他更清楚自己手底下这帮人的德行。
一个个勾心斗角，贪污腐败，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有几个能指望得上？
内部派系林立，军阀拥兵自重，命令能不能出山城都得打个问号。
拿什么去跟士气正盛、万众一心的八路军拼？
第262章 欺人太甚
过了许久。
陆明诚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做出了决定。
“罢了。”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
“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抗战。”
“立刻与延州方面联系，就说我们山城，坚决支持他们的反攻行动！”
“另外，命令一战区司令官梅明辉，让他积极配合中原野战军的军事行动。”
“即刻起，向当面日军发起进攻！”
山城的命令，传到了一战区的司令部。
“什么？”
“让我们配合中原野战军的行动？”
梅明辉拿着电报，手都在抖，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司令，这电报千真万确，是委员长亲自下的命令。”
副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梅明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在他们还在山城开会，还在为要不要对八路军动手而争论不休的时候。
人家李阳的中原野战军，已经把莲城给拿下了！
这速度，简直是坐了火箭！
现在，王铁柱的中路军，兵锋直指蔡州。
整个河洛省的战局，就像一锅烧开的水，彻底沸腾了。
“快！快！给老子快点！”
梅明辉对着电话那头咆哮。
“部队还没集结好？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三天之内，必须给我开拔！”
他现在是真的急了。
委员长的意思，他懂。
嘴上说是配合，实际上是怕中原野战军把整个河洛省都给一口吞了，让他赶紧去抢地盘。
可问题是，地盘是那么好抢的吗？
他手底下这帮兵，跟中原野战军那群虎狼之师比起来，简直就是绵羊。
这仗，怎么打？
梅明辉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与此同时，中原野战军指挥部里，却是一片欢腾。
“哈哈哈！阳哥，莲城拿下了！”
沈志豪拿着电报，兴奋地冲了进来。
“王铁柱那小子，干得漂亮！”
李阳脸上也挂着笑意，但眼神却依旧冷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蔡州的位置。
“莲城只是开胃菜。”
“告诉王铁柱，不要恋战，继续向蔡州推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撕开敌人的防线！”
“是！”
就在这时，通讯员又送来一份电报。
李阳接过来一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哟，稀客啊。”
一旁的谷志军凑了过来。
“谁啊？”
“阎老西。”
李阳把电报递给他。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阎老西对中野取得的巨大胜利表示祝贺。
并且主动提出，愿意派出麾下两个集团军，协助中野作战，共击日寇。
谷志军看完，撇了撇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老狐狸，肯定是看到我们打了胜仗，想来分一杯羹了。”
李阳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当然知道阎老西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想趁机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不过……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让他来。”
“啊？”谷志军愣住了。
“阳哥，你真信他？”
“信他？我信他个鬼。”李阳笑骂了一句。
“不过，我们现在确实缺人手。”
“正面战场需要集中优势兵力，两翼和后方总得有人看着。”
“阎老西的部队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用来牵制敌人、守守后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阳的目光变得深邃。
“至于抢功？”
“让他抢好了。”
“只要我们能把最后的胜利果实拿到手，过程中的一些小便宜，分他一点又何妨？”
“格局要大！”
谷志军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去回电。”
冀鲁军区，李总指挥的命令，在冀南军分区炸响。
“组建十支部队，总兵力不低于五万人，协同华东野战军作战？”
冀南军分区总司令孙博文，看着手里的命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会议室里，他手下的军官们也是议论纷纷，炸开了锅。
“司令，这命令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我们整个军分区才多少人？上哪儿给他凑五万人去？”
“就是！这不是明摆着要抽干我们的血吗？”
于卫国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抱怨，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博文，眼神里带着审视。
终于，一个胆子大的军官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说道。
“司令！我看，我们干脆别听他的了！”
“咱们手里有枪有兵，凭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
“大不了，咱们自立门户，自己干！”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孙博文的身上。
这可是要公开唱反调，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孙博文的脸色变了又变。
说实话，这个提议，让他心动了。
但他不敢。
他知道，凭自己这点实力，真要跟八路军总部掰手腕，那就是以卵击石。
“混账！”
孙博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那个军官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想死，别拉着大家一起！”
“总部的命令，必须执行！”
他呵斥了一通，总算把场面镇住了。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心里不服。
果然，到了组建部队的时候，孙博文开始耍起了花招。
东拼西凑，总算凑够了五万人。
可这五万人里，大部分都是些老弱病残，还有不少是刚抓来的壮丁，连枪都没摸过。
这哪里是去打仗的部队，分明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军分区副司令罗飞虎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啪！”
罗飞虎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怒火。
“欺人太甚！”
“孙博文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到沟里去！”
“拿这样一支部队去协同华野作战？这不是去送死吗？”
“这是在打我们冀南军分区的脸！是在打李总指挥的脸！”
于卫国坐在他对面，脸色同样凝重。
“他这是在玩火。”
于卫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之前总部多次命令我们出击，他都阳奉阴违，按兵不动。总部那边，早就对他不满了。”
“这次，又搞出这种事来……”
“他这是在一步步地挑战总部的底线。”
罗飞虎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胡来？”
“我们要是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将来肯定没好下场！”
于卫国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
“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走到罗飞虎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为了冀南军分区，为了大家的前途，他必须下野！”
罗飞虎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盯着于卫国。
他从于卫国的眼神里，看到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第263章 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良久。
罗飞虎重重地点了点头。
“干了！”
当天深夜，三份紧急加密电报，从冀南军分区悄然发出。
分别送往冀鲁军区李总指挥、中原野战军李阳，以及延州总部。
第二天。
冀南军分区战区会议照常召开。
孙博文坐在主位上，官威十足，正准备长篇大论。
罗飞虎突然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朗声说道。
“各位。”
“孙司令最近为了军分区的事情，殚精竭虑，操劳过度，身体抱恙。”
“经过我和几位同僚的商议，我们一致认为，孙司令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从今天起，军分区的所有事务，暂时由我代理。”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孙博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罗飞虎！”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指着罗飞虎的鼻子。
“你们要干什么？”
“这是要造反吗？！”
他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愤怒。
然而，罗飞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孙博文猛地转向其他人，希望得到支持。
“你们呢？你们也都哑巴了？”
“都想跟着他一起造反？！”
可是，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或低垂、或麻木的脸。
大部分军官都避开了他的目光，选择了沉默。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站到了罗飞虎的身后，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众叛亲离！
这四个字，狠狠地砸在了孙博文的心上。
于卫国这时缓缓站了起来，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司令，我们不是造反。”
“我们只是想给冀南军分区，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您带着我们，走的是一条死路。”
“你！”
孙博文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罗飞虎和于卫国，早就串通一气，挖好了坑等着他跳。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想骂，想咆哮，想把这些背叛他的人全都拖出去枪毙。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大势已去。
“好……好……”
孙博文嘴唇哆嗦着，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伸出手指，在罗飞虎和于卫国之间来回指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突然，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司令！”
几个孙博文的死忠亲信惊呼一声，立刻冲了上去。
但他们还没靠近，会议室的大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那几个亲信。
罗飞虎的声音响起。
“孙司令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至于这几位，我看也需要冷静一下。”
“带下去！”
“是！”
士兵们扑了上去，将那几个还在叫嚷的亲信按住，拖了出去。
会议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孙博文被抬了出去。
罗飞虎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刚才还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们，此刻心里只剩下庆幸。
幸好，幸好刚才没站错队。
“各位。”
罗飞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的事，事发突然，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孙司令的指挥，大家有目共睹。”
“再让他带着我们走下去，冀南军分区就完了，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粗鲁，但却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没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于卫国适时地站了出来，环视全场。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主。”
“孙司令既然身体抱恙，这冀南军分区的摊子，总得有人站出来扛。”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罗飞虎身上。
“我提议，由罗副司令暂代总司令一职，领导我们继续打鬼子。”
“各位，有意见吗？”
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胆子大点的军官第一个站了起来。
“我没意见！我同意！”
“我也同意！罗副司令带兵，我们服气！”
“同意！”
“同意！”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再无一人反对。
这根本不是选举，而是表态。
是向新的掌权者，献上自己的忠诚。
罗飞虎看着众人，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既然弟兄们信得过我罗飞虎。”
“那这个担子，我接了！”
他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
“现在，我以代总司令的名义，下达第一道命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挺直了腰杆。
“从即刻起，军分区所有作战部队，抽调大半主力，其余部队维持地方守备。”
“我们要组建一支七万人的野战军！”
“轰！”
这个数字，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七万人！
这几乎是把冀南军分区能打的部队全都拉出来了！
这是要掏空家底，去拼命啊！
一个师长忍不住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
“罗……罗司令，七万人……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们要是把主力都拉走了，根据地怎么办？小鬼子要是趁虚而入……”
“趁虚而入？”
罗飞虎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整个华夏战场都在打！中原野战军的李阳司令，正在跟小鬼子决战！”
“我们冀南军分区，之前在干什么？在看戏！”
“人家在前面流血牺牲，我们在后面保存实力？”
“我罗飞虎丢不起这个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若洪钟。
“我告诉你们，电报已经发出去了！我们冀南军分区，要出兵！要参战！”
“谁要是怕死，谁要是还想当缩头乌龟，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我罗飞虎绝不留他！”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红耳赤，再也无人敢出声反对。
散会后，军官们神色复杂地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罗飞虎和于卫国两人。
罗飞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老于，今天这事，多谢了。”
他看着于卫国，眼神里带着真诚。
“说句心里话，这个位置，我本来是想推你上去的。”
于卫国笑了笑，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老罗，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
“你比我合适，比我合适一百倍。”
第264章 明码电报
“哦？怎么说？”
罗飞虎挑了挑眉。
于卫国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你根正苗红，是延州总部都挂了号的将领。”
“你坐这个位置，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我要是坐上去了，算怎么回事？底下的人或许服我，可上面呢？”
“冀鲁军区的李总指挥怎么看？中原的李阳司令又怎么看？”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劲往一处使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内部分裂，互相猜忌。”
“你来当这个家，所有人都放心。”
罗飞虎沉默了。
他知道，于卫国说的是实话。
于卫国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调兵吧，战场上，可不等人。”
冀南军分区的突然转向，让整个华东战局为之一变。
罗飞虎说到做到，效率惊人。
短短几天之内，一支七万人的大军便集结完毕，投入了中原战场的外围。
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华东野战军的总兵力，一举突破了十五万大关！
兵力优势瞬间逆转。
原本胶着的战线上，天平开始急剧倾斜。
“轰隆！”
在炮火覆盖下，东昌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华东野战军的战士们涌入城内。
日军的抵抗土崩瓦解。
攻破东昌之后，大军毫不停歇，兵锋直指鲁省省会。
消息传到日军指挥部，内田英明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直按兵不动的冀南军分区，会把全部家当都押了上来！
“八嘎！”
“命令航空兵！给我炸！”
“把他们的进攻势头给我压下去！”
“装甲部队呢？都给我顶上去！拖住他们！无论如何要拖延时间！”
一时间，日军的战机呼啸着掠过天空，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
坦克和装甲车企图阻挡华东野战军前进的步伐。
然而，战争的齿轮一旦开始疯狂转动，就不是几架飞机和几十辆坦克能够阻止的了。
中原战场这盘大棋，因为冀南军分区的入局，彻底活了。
连锁反应，开始了。
就在内田英明焦头烂额，被迫将荆楚西北的日军主力北上增援中原战场时。
一直蛰伏的曹敬尧，动了。
他率领中央军主力，趁着日军后方空虚，悍然对襄州发起了猛攻。
与此同时，第六战区的郭辉也接到了命令，果断抽调精锐部队，从侧翼杀入荆楚省战场。
驻守荆楚的日军将领植田孝雄，瞬间陷入了两面夹击的绝境。
是回防襄州，还是继续执行北上增援的命令？
一个选择题，摆在了面前。
日军总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华夏战场的局势，在短短几天内急转直下，一个个坏消息雪片般飞来。
“中原战场告急！华东野战军攻势迅猛，皇军防线岌岌可危！”
“荆楚战场告急！曹敬尧、郭辉两部对我后方发动突袭，襄州危在旦夕！”
内田英明紧急求援的电报，就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了总参谋长，野村健太。
野村健太面沉如水，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我亲自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总长阁下，这……”
野村健太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劝说。
“让驻蒙军，战略性撤退，收缩防线。”
“命令植田孝雄，不必管中原，立刻率部回防荆楚西北，给我顶住曹敬尧和郭辉！”
“至于中原……”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李阳所在的位置。
“我将亲自率领第十三军，以及总部直属的所有机动部队，去会会他。”
野村健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是我跟李阳的宿命之战。”
“这一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内田英明看着电报上野村健太的最终决定，沉默良久。
他知道，这是赌上整个华夏派遣军命运的豪赌。
赢了，或许还能翻盘。
输了，万劫不复。
他拿起笔，在电报的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批准！”
中原野战军前线指挥部，气氛正热烈。
攻下东昌，兵锋直指鲁省腹地，这盘大棋彻底走活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古怪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报告！”
“司令员，刚刚收到一份明码电报，是……是日军总参谋长野村健太发来的。”
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明码电报？
这是什么操作？
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李阳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
沈志豪和谷志军也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电报上的内容时，两个人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电报内容极尽嚣张之能事。
野村健太宣称，他已在宛城布下天罗地网，恭候中原野战军大驾光临。
他甚至公开叫嚣，说闻名已久的“阎王军”，不过是浪得虚名，恐怕连城墙都摸不到。
最后，他极具挑衅地邀请李阳，来宛城与他进行一场“武士之间的对决”。
“王八蛋！”
沈志豪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司令员对决？”
谷志军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指着地图上的宛城。
“日军主力正在向宛城疯狂集结，航空兵、装甲部队，所有的精锐都过去了。”
“他这是想用一场决战，把我们的主力部队一口吃掉！”
“他凭什么？”
沈志豪气得来回踱步。
“就凭他装备好？就凭他兵力多？”
“这孙子忘了是怎么被我们打得满地找牙的吗？”
李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手指在宛城的位置上轻轻敲击着。
野村健太。
这个老对手，比以前更阴险，也更疯狂了。
他不仅是在军事上布局，更是在舆论上，在所有人的心头，点了一把火。
这封明码电报一出，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宛城。
你来，就正中他的下怀，要硬碰硬。
你不来，或者来晚了，那他电报里说的那些嘲讽，就会变成事实。
“阎王军不敢靠近”，这句话会像一根刺，扎进全国军民的心里。
“司令员，我们不能受他激！”
谷志军冷静下来，沉声分析。
“这摆明了是陷阱，我们应该避其锋芒，从侧翼……”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司令员，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记者！”
“有我们根据地的，有国统区的，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都吵着要采访您。”
“问您对野村健太的电报有什么回应！”
第265章 三日必达宛城
指挥部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看向李阳，等待着他的决定。
接见记者？
怎么说？
说我们不上当，要迂回作战？
那在别人听来，就是怕了，就是怂了。
李阳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传我的命令。”
“所有人员，坚守岗位，作战计划不变。”
“至于记者……”
他顿了顿。
“告诉他们，我没空。”
“仗打完了，我请他们喝酒。”
命令传达下去，指挥部里的人都有些发懵。
没空？
这算什么回应？
外界会怎么解读？
果然，李阳拒绝接见记者的消息一传出，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
一些别有用心的报纸，已经开始带节奏。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中原野战军面对日军重兵集团，锐气已失，不敢应战。
质疑的声音，开始在后方蔓延。
指挥部里，沈志豪急得嘴上都起了泡。
“司令员，再这样下去不行啊！弟兄们心里都憋着火呢！”
“咱们总得说句话啊！”
李阳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支笔。
“别急。”
“野村健太不是喜欢玩明码电报吗？”
“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他看向通讯参谋。
“记录，以中原野战军指挥部的名义，明码发报，通告全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阳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指挥部里。
“奉劝野村君，洗干净脖子，于宛城静候。”
“我中原野战军，三日之内，必达城下！”
“届时，定将阁下狗头斩下，以慰第五师团在天之灵。”
“让你们老部队的战友，在九泉之下，好好‘团聚’！”
轰！
电报内容一出，整个指挥部像是炸开了锅。
沈志豪和谷志军等人，先是愣住，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神采。
霸气！
太霸气了！
这已经不是一份电报了，这是一份对全国人民立下的军令状！
三日之内，必达宛城！
消息一经发出，整个华夏都沸腾了。
前几日的质疑和猜测，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支持。
无数人奔走相告，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中原战场。
日军宛城指挥部。
野村健太看着翻译过来的电报，脸色铁青，握着武士刀的手，青筋毕露。
“八嘎呀路！”
他猛地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李阳！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还想让我和第五师团的亡灵团聚？狂妄！无知！”
他身边的参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野村健太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要噬人的野兽。
“他不是说三日之内必达吗？”
“好！很好！”
他猛地转身，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点。
“命令！驻守宛城的部队，立刻向蔡州、鹰城两个方向集结！”
“给我在这两条路上，构建最坚固的防线！”
“我要让他一步都前进不了！”
“我要让全夏国，全世界都看看，他李阳和他的阎王军，是怎么把牛皮吹破的！”
野村健太的算盘打得很响。
中原野战军想要在三日内抵达宛城，蔡州和鹰城是必经之路。
只要在这两个点死死拖住他们，别说三天，三十天他们也到不了宛城。
到那时，李阳立下的军令状，就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八路军的士气，乃至整个民族的尊严，都将因此受到沉重的打击。
延州，总部。
一封加急电报，送到了李阳的案头。
电报是总部发来的，询问李阳是否需要支援，总部可以协调其他战区的部队，对他进行策应。
李阳看完电报，拿起笔，在回电上写下了一句话。
“感谢总部关怀，此战，中野足矣。”
放下笔，他立刻下令。
“召开高级军事会议！”
指挥部里，中原野战军所有师级以上的将领，全部到齐。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决绝的战意。
李阳走到地图前，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我们跟野村健太的这封电报，已经不是我们两支军队的事了。”
“它关系到全国的抗战热情，关系到我们最终胜利的信心！”
“这一仗，我们必须打！”
“而且，必须打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现在，我命令！”
所有人瞬间挺直了腰杆。
“第一师，第二师，你们的目标，蔡州！我要你们给我撕开敌人的防线！”
“是！”
“第三师，负责阻援！不管敌人从哪个方向增援蔡州，都给我挡住！”
“是！”
“右路军，你们的目标，鹰城！和主攻部队齐头并进，我不希望看到你们掉队！”
“是！”
“左路军，向东推进，策应主力作战，把水给我搅浑，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是！”
命令下达完毕，李阳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就在刚才，华东野战军的李总指挥也发来了电报，表示可以分兵支援。
李阳同样婉拒了。
中原这盘棋，他要自己下完。
同时，还有一封电报，来自晋军的阎西山。
他破天荒地提醒李阳，野村健太这次带来了日军最精锐的第三和第六师团，让他务必小心。
天色破晓。
蔡州前线。
王铁柱举着望远镜，嘴里骂骂咧咧。
“狗日的！”
“这是把整个师团的工兵都拉来当建筑队了？”
望远镜里，日军的阵地壁垒森严。
碉堡一个挨着一个。
最前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雷区，上面还拉着带刺的铁丝网。
这架势，别说是人，就是一只兔子都别想摸过去。
旁边的韩振邦放下望远镜，脸色同样凝重。
“老王，这小鬼子是下了血本了。”
“看这防御工事的规模，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建不起来。”
“野村健太那老小子，早就料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王铁柱啐了一口。
“管他什么路，老子今天就要把它碾平了！”
“军令状可是三天抵达宛城，现在多耽误一分钟，咱们的压力就大一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前方。
“炮兵营！”
“给老子把炮弹当石头扔！”
“目标，敌方雷区！”
“三轮急速射，给我把那片地犁一遍！”
“老子要让小鬼子看看，什么他妈的叫火力覆盖！”
通讯员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是！”
第266章 我们的优势是射程
片刻之后，大地震动。
中野的炮兵阵地上，上百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整个雷区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日军蔡州指挥部里，师团长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震得一趔趄，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八嘎！”
“支那人疯了吗！”
“他们哪来这么多炮弹！”
他冲到观察口，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中野的炮火太凶了。
三轮炮击过后，雷区已经不成样子，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
紧接着，炮火开始向后延伸，直接覆盖了日军的前沿阵地。
“快！进入藏兵洞！快！”
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着，驱赶着士兵躲避炮火。
但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了更加剧烈的震动。
“坦克！”
“是阎王军的装甲部队！”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出现了。
数十辆惊雷坦克排成攻击阵型，朝着日军阵地笔直地冲了过来。
刚躲进藏兵洞的日军，一下子傻眼了。
装甲部队逼近，他们如果继续躲着，等坦克冲上来，就是活靶子。
“出去！还击！”
日军师团长红着眼睛下令。
于是，无数日军士兵只能硬着头皮，顶着炮火，从藏兵洞里冲出来。
试图用反坦克炮和机枪阻挡这股钢铁洪流。
双方的炮兵也在此刻展开了激烈对轰。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与此同时。
蔡州侧后方。
中野第三师的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迂回到了这里。
“打！”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战士们对日军的后方阵地发起了猛攻。
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外围阵地几乎在瞬间就被突破。
“一部分人，跟我继续往里冲，端掉他们的后勤和指挥部！”
“剩下的人，立刻构筑防御阵地！把口子给我扎紧了，准备打援！”
第三师的行动，等于是在蔡州日军的身后，狠狠捅了一刀。
蔡州城内的一万多日军，此刻正面临着近三万中野主力和坦克的猛攻。
以及后方神出鬼没的威胁。
压力，瞬间拉满。
主战场上。
中野的装甲部队目标明确，就是沿着一条直线，凿穿日军的防线。
对于两翼那些零散的据点，他们根本不予理会。
挡路的，碾碎。
不挡路的，无视。
这种简单粗暴的战术，让日军师团长感到了恐惧。
“不能让他们这么冲！”
“命令装甲部队，立刻分散出击，从侧面阻击他们！”
“所有炮火，集中攻击他们的头车！给我把他们的势头压下去！”
他盯着地图。
“只要能守住两天！”
“只要两天，野村将军的援军就到了！”
野村健太确实为蔡州增援了大量的兵力和最新的装备。
很快，日军的九七改进型坦克从隐蔽处冲了出来。
这种新式坦克，换装了威力更大的火炮。
“开火！”
一辆日军坦克率先开炮。
轰！
中野冲在最前面的一辆惊雷坦克侧面装甲被击中，发出一声巨响，当场趴窝。
紧接着，又一辆惊雷坦克被击中履带，动弹不得。
“我操！”
王铁柱在指挥车里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小鬼子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他们的炮能打穿我们的装甲？”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是不是技术泄露了？！”
电波那头，传来了李阳沉稳的声音。
“不是泄露，是他们自己改进的。”
“别慌，我们的优势是射程。”
“命令部队，立刻拉开交战距离，用我们的长处打他们的短处。”
“收到！”
王铁柱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
中野的装甲部队迅速调整战术，一边后退，一边开火。
同时，一支支穿插连和搜索部队从坦克后方冲出。
专门清理那些对坦克有威胁的日军反坦克小组。
日军的坦克部队初战告捷，有些上头，立刻追了上来，试图与中野的坦克进行远距离炮战。
这正中李阳下怀。
惊雷坦克的火炮射程，远在九七改之上。
轰！
只见一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坦克被炮弹命中，整个炮塔都被掀飞了。
轰！轰！
紧接着，又是两辆日军坦克化作火球。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日军的坦克部队在远距离对射中，损失惨重，被打得节节败退。
然而，在日军总指挥部里。
一名参谋军官站在野村健太面前，声音发颤。
“报告将军……我军十八辆九七改进型坦克……全数被击毁。”
“对方……对方只损失了三辆。”
六比一。
一个让人绝望的战损比。
参谋汇报完，低着头，准备迎接将军的雷霆之怒。
然而，野村健太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惋惜。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目光落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数据，拿到了吗？”
参谋猛地一抬头，满脸错愕。
数据？
他立刻反应过来。
“嗨！拿到了！”
“根据前线观察员的报告，我们首次正面击穿了惊雷坦克的侧面装甲。”
“但是……有效攻击距离必须在八百米之内。”
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我们的坦克，在进入这个距离之前，就会被他们精准摧毁。”
这个数据，是用十八辆最新式坦克和上百名帝国勇士的命换来的。
突然，野村健太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抹笑意，冷得让人骨头发寒。
“很好。”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原来，那支被他寄予厚望的装甲部队，从一开始，就是被他亲手扔出去的诱饵。
是用来测试阎王军底牌的弃子。
另一边。
阎王军的部队，已经开进了蔡州外围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地形崎岖不平，到处都是小山包和沟壑，大型装甲部队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王铁柱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娘的，这破地方，坦克根本展不开！”
“一个个山头，跟个铁王八一样，怎么打？”
坦克的大口径火炮，打山头上的阵地，效果并不理想。
而步兵如果强攻，伤亡又会太大。
李阳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一如既往的冷静。
“把坦克化整为零。”
“以连为单位，配属步兵，从山谷和相对平缓的地区穿插绕行。”
“我们的目标是蔡州城，不是这些山头。”
“收到！”
王铁柱立刻下达了命令。
坦克集群迅速分解成一支支小规模的突击队。
在步兵的掩护下，沿着不同的路线向前推进。
第267章 不能再等了
然而，日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就在一支阎王军的队伍穿过一处狭窄的山谷时，侧面的山壁上，突然火光一闪！
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子弹瞬间扫倒了七八名战士。
“卧倒！”
“有埋伏！”
战士们迅速寻找掩体，几名机枪手立刻架起机枪，朝着火光喷射的方向进行火力压制。
“是暗堡！”
王铁柱在指挥频道里听着前方的战报，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狗娘养的小鬼子，跟地鼠一样，到处打洞！”
“给我轰了它！”
一辆惊雷坦克迅速调转炮塔，瞄准了那个火力点。
轰！
炮弹出膛，在山壁上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但那个暗堡的位置极为刁钻，炮弹只是在外面挠痒痒。
里面的机枪，在短暂的停歇后，再次响了起来。
“妈的！”
王铁柱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李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喷火兵上。”
“是！”
很快，几名喷火兵，在战友的掩护下，猫着腰，迅速接近了那个暗堡。
滋——
一道火焰猛地喷射进暗堡的射击孔。
里面只传来几声惨叫，随后便再无声息。
有了破解之法，接下来的推进顺利了许多。
阎王军很快就抵达了蔡州城的外围。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市的入口处，横七竖八地立满了由钢轨焊接而成的“钢铁拒马”。
这些路障后面，是一条宽反坦克壕。
整个防线，就是一座为坦克量身定做的坟墓。
“我操！”
王铁柱瞪大了眼睛。
“小鬼子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这怎么冲？”
李阳举着望远镜，面无表情地观察着日军的防线。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通讯器，语气冰冷。
“炮兵营，坐标xxx，xxx，给我进行五轮急速射！”
“把那片地方给我犁一遍！”
命令下达。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炮声响彻云霄。
无数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砸向日军的防线。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日军阵地上，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五轮炮击过后，李阳再次下令。
“所有单位，烟雾弹，全面覆盖！”
咻咻咻！
无数烟雾弹被发射出去，在日军阵地前方形成了一道烟墙。
“工兵上！清理路障！”
早已准备就绪的工兵们，在烟雾的掩护下，扛着炸药包和切割工具，冲了上去。
“炮兵延伸射击！压制城内火力点！”
“步兵，准备冲锋！”
伴随着李阳的命令，炮火开始向城内延伸。
“同志们！”
“为了牺牲的战友！”
“为了解放蔡州！”
“冲啊！”
一名指挥员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振臂高呼。
数以万计的阎王军战士，越过被工兵清理出来的通道，向着蔡州城发起了冲锋。
城内的日军，只有一个联队的兵力。
面对超过两万阎王军主力的猛攻，他们的防线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撕碎。
日军指挥官眼看大势已去，想要下令战略撤退。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阎王军第三师，不知何时已经迂回到了他们的后方，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巷战一直持续到天黑。
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上时，蔡州城内的枪声，也渐渐平息了。
这座被日军盘踞已久的城市，终于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里。
李阳面色沉重地走在过道里，看着一个个从前线抬下来的战士。
胜利的喜悦，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让他停下了脚步。
“宋佳？”
正在给伤员换药的护士抬起头，看到李阳，也是一愣。
“李军长？”
她身旁，另一个护士也转过头来，正是何婷。
李阳皱起了眉头。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记得，你们应该在赵城的后方医院才对。”
宋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前线伤员太多，人手不够，我们就主动申请过来了。”
李阳看着她们疲惫却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他走到一名断了腿的年轻战士床前，轻声问道。
“小同志，感觉怎么样？”
那名战士看到是李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敬礼。
“军长……”
李阳连忙按住他。
“别动，好好躺着。”
他替战士掖了掖被角。
“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咱们再一起打鬼子。”
年轻的战士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李阳又慰问了几个重伤员，然后转身对身后的沈志豪说道。
“通知后勤部，所有的药品、食物、干净的被褥，优先供应伤员。”
“所有重伤员，立刻安排车辆，连夜转移到后方医院。”
“是！”
沈志豪立刻去传达命令。
李阳走出帐篷，抬头看了一眼布满星辰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蔡州旁边的一个城市上。
宛城。
“命令各部队，清点伤亡，补充弹药，抓紧时间休整。”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天亮之前，全军出发。”
“目标，宛城！”
右路军指挥部里，气氛有些焦灼。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弹药箱，骂骂咧咧地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他娘的！”
“老吴，你说楚云飞那个白面书生，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摸到龙兴城下了？”
他吐掉嘴里叼着的半截烟屁股，眼睛瞪得像铜铃。
吴工良正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襄城，闻言放下了望远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李，你急什么。”
李云龙脖子一梗。
“当年在晋西北，老子一个团就敢打他一个师！”
“咱俩加起来两个旅，还干不过他一个师？”
吴工良知道自己这位老战友的脾气，争强好胜，不服输。
他指着远处的襄城。
“襄城里的鬼子是硬骨头，工事修得跟王八壳子一样，咱们试探了几次，损失都不小。”
李云龙凑到地图前，狠狠一拳砸在襄城的位置上。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老楚那边拿下龙兴，咱们还在这啃骨头，传出去老子的脸往哪搁？”
他回头看着吴工良，眼里冒着火。
“老吴，下决心吧！”
“咱俩一人一个炮弹基数，别他娘的藏着掖着了，全给老子砸出去！”
“炮兵轰完，步兵就给老子往上冲！两面夹击，不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天亮之前，必须拿下襄城！”
吴工良看着李云龙那股疯劲，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干了！”
第268章 上赶着送人头
另一边，龙兴城外。
楚云飞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的防线。
和李云龙的狂野不同，他的指挥风格更像是精密的机器。
“报告师座，日军在城外三号高地部署了重火力，对我军进攻路线威胁很大。”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
“威胁？”
“那就把它拔掉。”
他转身对身后的炮兵指挥官下令。
“命令炮兵营，三轮急速射，把那个高地给我从地图上抹掉。”
“是！”
片刻之后，惊天动地的炮声响起。
无数炮弹覆盖了日军的三号高地。
整个高地都被爆炸的火光和烟尘吞没。
炮击一停，楚云飞的命令紧随而至。
“步兵冲锋！”
“一个小时内，我要在龙兴城头看到我们三十六师的旗帜！”
战斗进程比预想的还要快。
失去了高地火力的支援，龙兴城的外围防线瞬间崩溃。
楚云飞的部队迅速切入城内。
然而，他并没有恋战。
“命令！主力部队不必在城内纠缠！”
“留一个步兵团肃清残敌，其余部队，立刻绕城而过，向鹰城方向快速推进！”
参谋长有些不解。
“师座，龙兴城还没完全拿下……”
楚云飞打断了他。
“龙兴只是个跳板，我们的目标是鹰城，是为军长的主力扫清侧翼障碍。”
“不能因为一点残羹剩饭，耽误了整个战役的进程。”
当晚，三十六师的先头部队已经与鹰城的鬼子守军交上了火。
也就在这时，一份电报送到了楚云飞的手中。
“中路军主力已于黄昏时分攻克蔡州。”
楚云飞看完电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变得严肃起来。
“给军长回电。”
“三十六师已抵达鹰城外围，请军长放心！”
天色微亮。
李云龙和吴工良的部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终于在黎明前，将阎王军的战旗插上了襄城的城头。
指挥部里，李云龙和吴工良都是一身硝烟，双眼布满血丝。
“他娘的，总算是拿下来了。”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
“伤亡统计出来没有？”
吴工良递过来一份文件，脸色有些难看。
“两个旅，伤亡超过三千八百人。”
李云龙接过文件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就在这时，电报员的声音响起。
“报告！楚云飞师长电报！他们已经抵达鹰城外围，与敌交火，自身伤亡超过一千！”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
“我们伤亡三千八，他伤亡一千多……加起来，快五千了？”
“歼敌多少？”
吴工良的声音有些发涩。
“襄城、龙兴两地守军，加起来不到两千人。”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中路军指挥部。
李阳一夜未眠，双眼通红，正闭目养神。
沈志豪拿着一叠电报，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军长，右路军捷报。”
李阳睁开眼睛。
“念。”
“李云龙、吴工良部，于凌晨四时攻克襄城。”
“楚云飞部，于昨夜抵达鹰城外围，龙兴已克。”
李阳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伤亡。”
沈志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右路军总计伤亡……近五千人。”
“歼敌，不到两千。”
李阳的眼睛瞬间睁开了，一股骇人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多少？”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沈志豪打了个哆嗦。
“伤亡……近五千。”
“砰！”
李阳一拳砸在桌子上。
“混账！”
他暴怒地咆哮起来
“他们是去给老子打仗的，不是去送人头的！”
“老子什么时候下令让他们强攻襄城和龙兴了？！”
“啊？！”
沈志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站在那里。
李阳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地图上的宛城，手指都在发抖。
“我的命令是让他们佯攻！是让他们，把宛城的鬼子援兵给老子钓出来！”
“是给咱们主力围点打援创造机会！”
“他们倒好！直接跳下河跟鳄鱼肉搏去了！”
“蠢货！一群蠢货！”
李阳越说越气，一脚踹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给李云龙！吴工良！楚云飞！给老子发电报！”
他喘着粗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命令他们，立刻！马上！停止冒进！原地休整，等待主力会师！”
“是！”
沈志豪如蒙大赦，赶紧跑去发电报了。
命令下达后不久，新的战报又来了。
“报告军长，右路军遭到日军航空兵多次空袭，损失不小。”
李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鬼子也急了眼了。”
他冷笑一声。
“想跟我们拼空军？他们还不够格。”
“给航空队下令，别去跟鬼子的战斗机纠缠。”
“去，把昆阳的鬼子机场给我炸上天！”
“咱们玩声东击西！”
第二天中午。
昆阳以北的一处平原上。
李云龙、吴工良和楚云飞，三个人终于碰了面。
气氛有些尴尬。
李云龙和吴工良都是灰头土脸，垂着脑袋，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楚云飞倒是依旧衣冠楚楚，只是脸色也有些凝重。
他们都知道，这次篓子捅大了。
就在三支部队刚刚完成会师，安营扎寨的时候，远处响起了枪声。
一小股鬼子主动发起了试探性攻击。
“他娘的，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李云龙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抄起一支冲锋枪就要带人冲上去。
“老李，别冲动！”
吴工良一把拉住了他。
“军长的命令是原地休整！”
最终，这股鬼子的进攻被轻易打退了。
黄昏时分，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队伍。
中路军的先头部队，到了。
裴超的十六军早已在此等候。
看到李阳的吉普车队驶来，裴超立刻挺直了腰杆，大步迎了上去。
“军长！”
李阳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裴超的肩膀，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的目光越过裴超，看向不远处另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
那支部队的军官们正好奇地打量着这边。
为首的一个中年军官，穿着一身军服。
看到李阳的目光，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李军长，久仰大名，我是冯景瑜。”
来人正是晋军将领冯景瑜。
他这次带来了足足两万多人的部队，前来与阎王军会师。
“冯将军客气了。”
李阳伸出手，和他用力地握了握。
“这一路过来，不容易吧。”
“哪里哪里，能与阎王军并肩作战，是我等的荣幸。”
第269章 一个都别放过
冯景瑜的视线扫过阎王军整齐的队列和精良的装备，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尤其是那些涂着迷彩的坦克和装甲车，更是让他心头震动。
这他娘的哪里是杂牌军，这装备比中央军都阔气！
各路人马汇集一处，昆阳以北的这片土地上，一时间聚集了近十万大军。
人喊马嘶，旌旗蔽日。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独特的嗡鸣。
“嗡嗡嗡……”
一架日军的侦察机，正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对着下方的集结点盘旋。
“狗日的，还敢来偷看！”
裴超抬头看了一眼，骂骂咧咧地说道。
“高炮营！给老子把它打下来！”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严阵以待的防空阵地上，数十门高射炮同时调整角度。
“开火！”
“砰！砰！砰！”
密集的炮弹呼啸着冲上天空，在日军侦察机的周围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那架侦察机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防空火力，吓得机翼一抖，想要逃离。
但已经晚了。
一发炮弹命中了它的机翼。
“轰！”
侦察机一头栽向了远处的地面。
与此同时。
日军指挥部。
野村健太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侦察机被击落，并且在昆阳以北发现大规模集结的情报。
“近十万人……”
野村健太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满是凝重。
“李阳的主力，终于到了。”
他抬起头，环视着会议室里的部下们。
“诸君，决战的时刻到了。”
“李阳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们背后的裕州。”
“昆阳，是我们挡住他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一个参谋官站起来报告。
“将军，根据情报，支那军的进攻部队似乎并不全是李阳的阎王军，还有晋军的部队。”
“哦？”
野村健太眉毛一挑。
“看来李阳是想用仆从军来消耗我们的兵力。”
他冷笑一声。
“命令，第二十二师团，立刻向昆阳增援！”
“命令昆阳守军，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给我坚守两日以上！”
“只要守住昆阳，拖住李阳的主力，我们就能调集重兵，将他彻底围歼在豫南平原上！”
“哈伊！”
所有日军军官齐齐起身，重重顿首。
昆阳城下，炮火连天。
晋军和裴超十六军的一部分部队，正在对昆阳的日军阵地发动猛攻。
城楼上，旅团长平野贵之举着望远镜，看着下方涌来又退去的士兵，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支那军的攻击，也不过如此嘛。”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就这种强度的进攻，别说两天，二十天他们也别想靠近昆阳的城墙。”
“哈伊！旅团长阁下武运昌隆！”
平野贵之志得意满。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进攻只是佯攻。
他更不知道，一支队伍，已经绕过了昆阳，直冲日军的腹地——裕州。
阎王军主力，正在全速奔袭！
夜色如墨。
叶邑镇附近。
阎王军的装甲部队在夜幕的掩护下，快速穿行。
王铁柱坐在头车的坦克炮塔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这里稍作休整，然后一口气奔袭裕州。
突然。
前方负责侦查的士兵发来紧急信号。
“前方五公里，发现大批日军！”
“什么？！”
王铁柱一把抓起通讯器，眼睛瞪得老大。
“哪来的鬼子？”
“不清楚！看规模，至少是一个师团！他们正在朝昆阳方向行军！”
通讯器里传来侦察兵急促的声音。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师团？
朝昆阳方向？
他娘的，是鬼子的援兵！
是前来增援昆阳的日军第二十二师团！
双方都在进行夜间机动，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片漆黑的平原上，迎头撞上！
另一边，日军第二十二师团的行军队列也陷入了一片混乱。
师团长也收到了前方发现大批装甲部队的报告。
“纳尼？装甲部队？”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哪部分的？是李阳的主力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快！快联系司令部！联系昆阳的友军！问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然而，无线电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
阎王军强大的电磁干扰，已经让这片区域变成了一片通讯死地。
就在日军师团长心急如焚，试图重新集结部队，组织防御的时候。
王铁柱已经下达了命令。
“他娘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不等军长命令了！”
“老子要给右路军那五千个兄弟报仇！”
他抓起通讯器，对着整个装甲集群咆哮。
“全体注意！”
“给老子把发动机的功率开到最大！”
“所有坦克，所有装甲车，给老子排成一排！”
“碾过去！”
“轰！轰！轰！”
数百台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同时发出咆哮。
履带碾过泥土，卷起漫天烟尘。
黑夜里，这支队伍，朝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日军第二十二师团，冲了过去。
日军的阵地瞬间乱成一锅粥。
天太黑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反坦克阵地。
仓促架起的机枪，子弹打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
“开炮！”
王铁柱怒吼着。
“轰！”
头车的坦克炮口喷出烈焰，一发高爆弹精准地轰进一个日军的机枪阵地。
爆炸的火光中，血肉横飞。
这声炮响，就是冲锋的号角。
阎王军的坦克集群，一头扎进了日军混乱的队列中。
坦克直接从鬼子的散兵坑和临时工事上开了过去。
履带之下，是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响。
后面的装甲车上，重机枪疯狂地扫射，弹雨将成片成片的鬼子撕成碎片。
日军第二十二师团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野蛮，如此不讲道理的打法。
王铁柱端着一挺机枪，站在炮塔上，对着逃窜的鬼子疯狂扫射，状若疯魔。
“杀！给老子杀！”
“一个都别放过！”
第二十二师团的溃败，引发了连锁反应。
建制彻底被打乱了。
指挥系统完全失灵。
履带滚滚，机枪咆哮。
根本不给鬼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追！”
王铁柱站在指挥塔上，望远镜里全是鬼子的背影。
“他娘的，跑得还挺快！”
他啐了一口，抓起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不用管这些散兵游勇了！”
“给老子把前面的交通枢纽占了！”
“其他人，跟我继续向裕州方向突进！”
第270章 能打，但不能硬冲
天亮之前，日军第二十二师团被全歼的消息，就传回了阎王军的总指挥部。
指挥部里，沈志豪和谷志军两个人看着战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操……”
沈志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铁柱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一个装甲集群，一个冲锋，就把鬼子一个甲种师团给干废了？”
谷志军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推了推眼镜，反复看着电报上的每一个字。
“这战损比……太夸张了。”
“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李阳坐在地图前，面色平静，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并没有他们两个那么兴奋。
他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
“别高兴得太早。”
“这次能打成这样，是遭遇战，是运气。”
“我们打了鬼子一个出其不意。”
李阳的语气很沉稳，给兴奋的指挥部降了降温。
“鬼子不傻，同样的错误，他们不会犯第二次。”
“我们的对手，是野村健太，是岛田俊介，这些都是老狐狸。”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重重地点在“裕州”的位置上。
“现在，王铁柱的装甲集群已经成了一把尖刀，直插鬼子的心脏。”
“我们必须跟上他的节奏！”
李阳的眼神锐利起来。
“命令！”
“第一师，第二师，放弃休整，立刻全速向裕州方向开进！”
“昆阳战场，交给冯景瑜的部队和裴超的一个师。”
“让他们给我拖住城里的鬼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其余所有部队，目标，裕州！”
“我要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打穿他们的中原防线！”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与此同时。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野村健太几乎是咆哮着。
“八嘎！”
“第二十二师团，全军覆没？”
“师团长玉碎？”
“一个晚上！一个甲种师团就没了？！”
情报参谋战战兢兢地站在他面前，头都不敢抬。
“根据逃回来的士兵报告，他们遭遇了阎王军大规模的装甲集群……”
“装甲集群……”
野村健太喃喃自语，他走到地图前，盯着昆阳到裕州之间的那片平原。
他知道，李阳的主力动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撕开了他的防线。
“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地冲过去！”
野村健太猛地一拍桌子。
“命令！”
“第三师团，立刻在叶邑镇前沿构筑防线！”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挡住阎王军的攻势！”
“命令航空兵，组成联合飞行编队，对阎王军的行军队列，进行持续性轰炸！”
“我要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野村健太的命令，让整个战区的日军都动员了起来。
而阎王军这边，李阳也立刻做出了应对。
“命令部队，兵分两路！”
“主力部队，继续追赶王铁柱的装甲集群！”
“另外派出一支部队，清剿定陵地区的鬼子残余，把我们的后方彻底打扫干净！”
战争的节奏，在双方指挥官的博弈下，变得越来越快。
王铁柱的装甲集群一路狂飙，很快就抵达了古焦附近。
这里，是进入宛城的最后一个关键节点。
只要拿下古焦，通往宛城的大门，就彻底敞开了。
而驻守在这里的，正是刚刚接到命令，仓促布防的日军第三师团，以及一个独立混成旅团。
指挥车里，一师政委冯老根正拿着地图，对王铁柱进行着分析。
“老王，别看对面摆着一个师团一个旅团，看着吓人。”
冯老根扶了扶眼镜，指着地图上的标注。
“这个第三师团，在之前的陵川之战里，被咱们军长打断了脊梁骨，早就元气大伤了。”
“现在就是个空架子，兵员都是些新补充的，战斗力堪忧。”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冯，你他娘的就直接说，能打不能打就完了！”
冯老根白了他一眼。
“能打，但不能硬冲。”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小心鬼子给你来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李阳的通讯接了进来。
“铁柱，老冯，情况怎么样？”
王铁照立刻回答：“报告军长！我们已经到古焦了！”
“鬼子的第三师团就在对面，随时可以开干！”
李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要急着进攻。”
“我已经命令空军过去了。”
“先请小鬼子尝尝大家伙的厉害！”
“轰炸结束，你们再上！”
“是！”
王铁柱放下通讯器，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嘿嘿，军长发话了，让咱们先看戏。”
话音刚落，天空中就传来了呼啸。
阎王军的空军编队，到了。
数十架轰炸机和战斗机组成的庞大机群，遮天蔽日。
古焦的日军阵地上，凄厉的防空警报瞬间响彻云霄。
“敌袭！敌袭！”
鬼子的战斗机仓促起飞迎战。
双方的战机在空中瞬间绞杀在一起。
机炮的怒吼，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不绝于耳。
一架阎王军的战机被击中，拖着黑烟坠落。
但紧接着，两架鬼子的飞机就被打成了火球，从空中栽了下来。
空中的战斗只是开胃菜。
阎王军的轰炸机编队，已经飞临古焦上空。
“投弹！”
随着命令下达，密密麻麻的航空炸弹，朝着日军的阵地倾泻而下。
大地在颤抖。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将整个古焦阵地笼罩。
日军仓促建起的工事，在饱和式的轰炸下，被炸得支离破碎。
“他娘的，过瘾！”
王铁柱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切，兴奋地大叫。
“该我们了！”
“全军出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阎王军坦克集群，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轰！轰！轰！”
数百台惊雷坦克和装甲车，朝着还在爆炸余波中摇晃的古焦阵地，发起了冲锋。
“迎击！快迎击！”
第三师团师团长斋藤九郎面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残存的日军装甲部队，主要是九七改坦克，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开炮！”
鬼子的九七改率先开火。
炮弹打在惊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却只爆开一团团无力的火花，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就这点本事？”
王铁柱在指挥频道里哈哈大笑。
“给他们开开眼！”
“开炮！”
惊雷坦克的主炮开始怒吼。
穿甲弹拖着致命的轨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九七改那薄薄的装甲。
这完全是一场技术代差导致的屠杀。
第271章 把阵型打乱了再说
斋藤九郎绝望地呼喊。
“呼叫空军支援！呼叫支援！”
“我们的坦克顶不住了！”
然而，天空中，鬼子的飞机早已被阎王军的战斗机驱散。
零星几架漏网之鱼投下的炸弹，也根本无法对高速机动中的坦克集群造成有效伤害。
古焦战场。
日军第三师团和那个临时拼凑起来的混成旅团，加起来近四万人的兵力。
此刻却被阎王军两万多人按在地上摩擦。
一个个阵地接连丢失。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燃烧的车辆残骸。
战场几公里外的一处山头上，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举着望远镜，神情各异。
“我的上帝！”
美丽国军事观察员布洛克放下望远镜，满脸的不可思议。
“阎王军的攻势太猛烈了！”
“他们的坦克，他们的火炮，还有他们的单兵素养……这真的是夏国的军队吗？”
旁边一个神情严肃的条顿观察员冷哼一声。
“布洛克先生，重点不是阎王军有多强。”
“而是他们的对手，太弱了。”
他指着远处被惊雷坦克追着打的鬼子九七改，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那种铁皮罐头，在欧洲战场上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皇军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不远处，几个山城方面的观察员脸色极为复杂。
他们看着阎王军摧枯拉朽般的攻势，既感到解气，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这……这就是李阳的部队？”
“太强了，强的有点吓人……”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又出现了新的烟尘。
“那是什么？鬼子的援军吗？”
布洛克赶紧又举起了望远镜。
“不！是阎王军！”
“天呐，又是装甲部队！规模比刚才的还要大！”
抵达的正是八路军的后续部队。
三四万人的生力军，以及军直属的装甲旅，终于赶到了。
数百辆坦克和装甲车汇入进攻的洪流，让本就岌岌可危的鬼子防线，压力瞬间拉满。
“完了……”
斋藤九郎在指挥部里，听着前线不断传来的噩耗，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彻底完了。
防线被全面突破，他的第三师团正在被成建制地分割、包围、歼灭。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与此同时。
日军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野村健太铁青着脸，听着通讯兵的报告。
“报告将军！古焦阵地失守！”
“第三师团……第三师团已经被击溃了！”
“斋藤九郎师团长失去联络！”
野村健太一把抓起桌上的指挥刀，猛地劈在地图上，将古焦的位置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八嘎！”
他双目赤红，如同困兽。
“命令第六师团！全速前进！”
“必须把古焦给我夺回来！”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
“将军，第六师团是帝国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我们的王牌。”
“现在就投入进去，是不是太……”
“闭嘴！”
野村健太厉声喝断了他。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六师团，师团长原田哲也。
全员实现机械化，装备了帝国最新式的坦克和装甲车，是鬼子陆军的骄傲。
更是制造了建康大屠杀的元凶之一。
这支部队的手上，沾满了夏国军民的鲜血，是所有夏国部队的第一仇敌。
此刻，这支部队，正气势汹汹地扑向古焦。
三百多辆坦克和大量的装甲运兵车，在公路上掀起漫天尘土。
“报告军长！”
阎王军指挥部，谷志军快步走到李阳面前，神情凝重。
“侦察机发现鬼子第六师团主力，正全速朝古焦开进！”
“这帮狗娘养的，终于舍得把老本拿出来了！”
李阳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第六师团。
建康。
几个简单的词，却勾起了所有夏国人心中最深的痛。
“命令空军。”
李阳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给我把它按死在路上！”
“是！”
谷志军猛地挺直了身板。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空军。
机场上，所有飞行员在听到目标是第六师团时，眼睛都红了。
“干死这帮杂碎！”
“为同胞报仇！”
“起飞！起飞！”
一架架战机呼啸着冲上云霄，带着滔天的怒火，扑向目标。
另一边。
野村健太也收到了阎王军空军大规模出动的消息。
“命令航空兵，立刻起飞迎战！”
“掩护第六师团，绝不能让他们受到任何威胁！”
他对通讯兵吼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森然。
“告诉那帮飞行员，谁敢出工不出力，战后就送他去挖煤！”
“哈伊！”
鬼子的机场也立刻忙碌起来。
一百二十五架各式战机组成的混合飞行编队，紧急升空，前去支援第六师团。
一场规模空前的空战，即将爆发。
第六师团的行军队列上空，凄厉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敌袭！防空警报！”
还没等鬼子反应过来，阎王军的攻击机群已经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砸进鬼子密集的行军队列里。
轰！轰！
一辆辆卡车和装甲车被炸成火球。
地面上，阎王军的炮兵也开始发威。
无数高射炮组成的防空阵地，朝着天空喷吐出火舌。
鬼子的战斗机群也赶到了。
他们疯狂地朝着地面的阎王军阵地扫射、投弹。
一时间，地面部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军长！鬼子飞机太猖狂了！我们的地面部队有伤亡！”
李阳拿着通讯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让战斗机编队先别急着上。”
“在外围多兜一圈。”
这个命令让指挥部里的人都愣住了。
“军长，这……”
“让地面防空炮先开开胃。”
李阳冷冷地解释。
“把鬼子的阵型打乱了再说！”
“是！”
命令执行。
阎王军的战斗机群在高空盘旋。
而地面上，数不清的防空炮火构成了一张死亡大网。
鬼子的飞机为了攻击地面目标，不得不降低高度，一头扎进了这张网里。
砰！砰！砰！
一架架鬼子战机在空中爆开，拖着黑烟坠向大地。
短短十分钟。
鬼子就损失了超过三十架战机。
他们的空中编队被打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时，在后方兜圈子的阎王军战斗机群，终于等到了命令。
“全军出击！”
李阳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机群。
“从他们屁股后面上！”
“给我把他们全部打下来！”
盘旋已久的战机从高空俯冲而下，扑向了鬼子第六师团的后方，也扑向了鬼子机群。
第272章 那是什么坦克？
古焦战场上空，一百五十八架阎王军战斗机，撕开了鬼子战斗机编队的后阵。
鬼子的飞行员们彻底懵了。
他们刚刚被地面上的防空火力网打得晕头转向。
还没回过神来，头顶上就压下来一片黑压压的机群。
“纳尼？！”
“八嘎！他们是什么时候绕到我们后面的？”
“迎战！迎战！”
然而，迎战谈何容易。
他们的阵型早已被地面炮火撕得七零八落。
阎王军的战机数量更是他们的两倍还多！
阎王军的飞行员们牢记着李阳的命令。
一部分战机缠住了那七十来架鬼子战斗机，让他们根本无法脱身。
剩下的战机，则护送着四十九架轰炸机，扑向了地面上的第六师团。
第六师团指挥官原田哲也，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天上的空战。
当他看到阎王军的轰炸机群脱离战团，朝着他的方向飞来时，他头皮一阵发麻。
“防空！防空炮！快！把他们给我打下来！”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
然而，他的防空阵地，早已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失惨重。
剩下的几门高射炮零零星星地开着火，却根本无法对高空中的轰炸机群构成任何威胁。
“完了。”
原田哲也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下一秒。
呼啸声从天而降。
一枚枚五十公斤级的航弹，以及专门用来对付步兵的燃烧弹，砸了下来。
轰！轰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着。
一辆辆卡车被掀飞到半空中，随即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装甲车的顶盖被撕开，里面的鬼子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高温化为焦炭。
燃烧弹更是恶毒。
黏稠的火油四处飞溅，粘在人身上根本无法扑灭，无数鬼子兵变成了挣扎惨嚎的火人。
整个第六师团的行军队列，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仅仅是第一轮轰炸，就让第六师团的防空阵地彻底哑火。
阎王军的轰炸机群从容地降低高度，开始了第二轮、第三轮的精准“点名”。
整个过程，阎王军仅仅付出了三架战机被击伤的代价，就彻底清空了第六师团上空的航道。
任务完成。
清空了航弹的轰炸机开始返航。
而那些刚刚完成护航任务的战斗机，则调转机头，扑向了还在苦苦支撑的鬼子飞行编队。
这下，鬼子飞行员们彻底绝望了。
“野村将军！我部请求撤退！请求撤退！”
“敌人数量太多了！我们顶不住了！”
绝望的呼喊声，通过电波传到了华北方面军指挥部。
野村健太盯着地图上代表己方飞机的光点。
眼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他的心脏在疯狂抽搐。
他知道，这些飞行员都是帝国宝贵的财富。
可是……
“将军，不能让他们撤回来啊！”
旁边的参谋官急得满头大汗。
“一旦他们撤退，航线就会暴露！我们的机场就完了！”
野村健太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仅剩的九十多架飞机全部被打光吗？
“跑！”野村健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命令他们，立刻脱离战场！能跑回来多少算多少！”
“哈伊！”
得到了命令的鬼子飞行员们如蒙大赦，拼了命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但阎王军的飞行员们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一场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的追击战，在数千米的高空上演。
最终，只有不到五十架鬼子战机，拖着满身的弹孔和黑烟，逃回了机场。
这一战，鬼子航空兵，元气大伤。
这一幕，也被远处的各国军事观察员们尽收眼底。
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上帝……这……这是八路军的空军？”
“一百多架战斗机？还有几十架轰炸机？他们从哪里变出来的？”
毛熊国的代表则盯着那些阎行军战机的性能数据，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强大的引擎，凶猛的火力，还有那无懈可击的战术配合……”
“李阳……阎王军……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必须重新评估！”
地面战场。
失去了空中掩护的第六师团，已经彻底被打残。
原田哲也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突破眼前的防线，等待他的，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装甲部队！”
“全军突击！”
他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给我撕开他们的防线！撕开他们！”
轰隆隆……
随着他的命令，两百多辆九七改坦克，朝着阎王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这是第六师团最后的底牌。
阵地指挥部里。
装甲部队指挥官王云亭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拿起通讯器，语气里满是兴奋。
“军长，小鬼子上钩了！全上来了！”
通讯器里传来李阳平静无波的声音。
“那就让他们尝尝咱们的‘惊雷’。”
“是！”
王云亭放下通讯器，大手一挥。
“兄弟们，干活了！”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阎王军的阵地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更加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这是阎王军的装甲家底。
一百多辆性能远超九七改的“惊雷”主战坦克。
以及一百多辆从鬼子手里缴获并加以改进的九七改。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对当面的鬼子形成了碾压之势！
正在冲锋的鬼子坦克兵们，看到对面突然冒出来比自己还多的坦克集群，当场就傻眼了。
尤其是那些从未见过的“惊雷”坦克，光是那炮口，就让他们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什么坦克？”
“八路怎么会有这么多坦克？”
不等他们想明白。
战斗，打响了。
“开火！”
一千米的距离上，王云亭下达了攻击命令。
“惊雷”坦克集群率先开火！
咚！咚！咚！
沉闷的炮声中，一枚枚穿甲弹呼啸而出，命中了最前排的鬼子九七改。
鬼子引以为傲的装甲，在“惊雷”的主炮面前，薄得和纸一样。
轰！
一辆九七改的正面装甲被瞬间洞穿，炮弹在坦克内部爆炸，整个炮塔被炸飞上了天。
鬼子的坦克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还击根本毫无用处。
他们发射的炮弹，打在“惊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只能发出一阵脆响。
然后被无情地弹开，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炮火支援！请求炮火支援！”
原田哲也看着自己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变成火炬，彻底崩溃了。
他抓着通讯器疯狂地呼叫炮兵。
然而，他永远也等不到炮火支援了。
第273章 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就在鬼子的炮兵阵地刚刚完成测距，准备开火的瞬间。
一阵破空声，突然从阎王军的阵地后方传来。
原田哲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无数道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从远方升空，在天空中划过，然后……
朝着他的炮兵阵地，覆盖了下来。
是“惊雷齐射炮”！
轰轰轰轰轰——！
比刚才的航弹轰炸还要猛烈百倍的爆炸，瞬间吞噬了鬼子两个主力炮兵阵地。
五六百门各式火炮，连同数千名炮兵，在短短几十秒内，就被彻底从地球上抹去。
原田哲也呆呆地看着那两片区域，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还没等他从绝望中回过神来。
那恐怖的“惊雷齐射炮”在完成了一轮曲射后，竟然开始平射！
无数火箭弹直接糊脸，砸进了鬼子拥挤的装甲集群和步兵阵地里。
上百辆装甲车瞬间被炸成了零件。
无数步兵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李阳的声音，在王云亭的耳机里响起。
“王云亭。”
“带你的人，碾过去。”
“是！”
王云亭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全军出击！”
古焦战场。
日军第三师团师团长斋藤九郎，正举着望远镜。
按照计划，他将配合第六师团，从侧翼对中原野战军发起致命一击。
可他等了半天，等来的不是第六师团胜利的旗语，而是一群……抱头鼠窜的“友军”。
“纳尼？”
斋藤九郎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第六师团，帝国精锐，他们的装甲联队不是去反攻了吗？
怎么一个个跟见了鬼一样往回跑？
运兵车把油门踩到了底，坦克跑得比兔子还快，不少士兵连鞋都跑丢了。
“原田那个蠢货在搞什么鬼！”
斋藤九郎气得破口大骂。
然而，下一秒，他的骂声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追在第六师团屁股后面的东西。
数量远超他们想象的坦克集群，正碾压而来。
为首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型号。
而跟在后面的，竟然还有上百辆他们无比熟悉的九七改。
“八嘎！我们自己的坦克怎么会在对面！”
一个参谋官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斋藤九郎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终于明白第六师团为什么会崩溃了。
这还打个屁啊！
阎王军的装甲部队根本没把斋藤九郎的第三师团当回事。
他们的目标是彻底咬死第六师团。
但在追击的路线上，第三师团的前沿阵地，正好挡了道。
于是……
“轰！”
一辆“惊雷”坦克都懒得停下，行进中一炮轰出。
第三师团引以为傲的永备工事，瞬间就被炸上了天。
阎王军的坦克集群，就这么“顺手”地，撕开了第三师团好几道前沿阵地。
紧随其后的，是搭载着步兵的各式步战车。
车门打开，一个个阎王军战士跳下车。
在步战车的机枪掩护下，开始对阵地内的残余鬼子进行清剿。
“哒哒哒哒！”
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压得鬼子抬不起头。
“咻——！”
一名阎王军士兵扛着造型奇特的圆筒，对准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火力点就是一发。
破甲榴弹！
轰然巨响中，那个机枪碉堡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藏在暗处的鬼子狙击手刚刚冒头，还没来得及瞄准，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
第三师团的士兵们彻底懵了。
他们的武器，他们的战术，在对方面前，就像是玩具。
士气，一泻千里。
“跑啊！”
“顶不住了！快撤！”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士兵们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连带着协防的独立混成旅团，也跟着一起发生了大溃败。
斋藤九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土崩瓦解，心如死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天空，再次被尖啸声笼罩。
刚刚返回机场完成补给的阎王军战机，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第六师团和第三师团的溃兵。
无数航弹倾泻而下，将大地变成了火海。
第六师团残存的装甲部队，超过七成在这次轰炸中化为废铁。
步兵更是被冲得七零八落，建制彻底被打乱。
“总部！请求支援！请求战术指导！”
原田哲也和斋藤九郎挤在一个临时指挥部里，向华北方面军总部求援。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野村司令官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哭喊，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茶杯摔得粉碎。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两个精锐师团，上万皇军！居然被一群土八路打成这个样子！”
发泄了一通后，野村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发火没有任何用处。
他抓起另一部电话，接通了总军司令部。
“内田阁下！华北战局危急！第六师团、第三师团濒临崩溃！”
“我请求您，立即派遣华南方面军，以及帝国海军航空舰队支援！”
电话那头的内田英明沉默了片刻。
“野村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野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这两个师团被全歼，整个华北的防线都将彻底动摇！”
最终，内田英明同意了。
命令很快下达到了帝国第一、第二遣华舰队。
舰队的指挥官们接到命令时，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陆军又捅了多大的篓子？”
“让我们海军的宝贵舰载机去给他们擦屁股？真是岂有此理！”
虽然满腹牢骚，但军令如山。
很快，停泊在海上的航空母舰开始忙碌起来。
一架架舰载机被推上甲板，引擎发出轰鸣。
古焦战场。
“援军！我们的援军就快到了！”
“海军的飞机正在起飞！再坚持一下！”
即将抵达的空中支援，成了鬼子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原本已经崩溃的士气，奇迹般地回升了一点。
原田哲也把身边所有能动的人都组织了起来，成立了数十个敢死队。
“为了天皇陛下！”
这些鬼子身上捆满了集束炸弹，或者抱着反坦克地雷，嚎叫着冲向阎王军的坦克集群。
不得不说，这种自杀式的攻击，确实给阎王军的推进造成了一点麻烦。
坦克的履带被炸断，前进的速度被迫减缓。
但代价是惨重的。
冲上去的敢死队员，十不存一。
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仅仅是让阎王军稍微停顿了片刻。
造成的破坏，更是微乎其微。
第274章 你苏爷爷回来啦！
就在这时，阎王军的装甲部队，主动暂停了推进。
但这绝不是鬼子希望看到的。
因为天上的空军和后方的炮兵，根本没停。
新一轮的轰炸和炮击，再次覆盖了日军的阵地。
与此同时，阎王军指挥部。
李阳刚刚收到了一份最新的情报。
“军长，情报显示，鬼子至少两个航母编队的舰载机已经起飞。”
“另外，华南方向也侦测到大量敌机正在北上。”
谷志军指着地图，面色凝重。
“鬼子这是要跟我们拼命了。”
他看向李阳，建议道。
“军长，我看咱们是不是先暂避锋芒？”
“现在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硬拼空军，等把这两个师团消化掉再说。”
“撤？”
李阳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现在撤了，我们好不容易打出来的这股气，就全泄了。”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李阳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第三师团和第六师团的位置。
“我的目标，就是一鼓作气，把这两个师团，彻底给我从日军的战斗序列里抹掉！”
“至少，也要把他们打残废！”
旁边的沈志豪有些担忧。
“军长，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鬼子这次来的飞机，加起来怕不是有两三百架，咱们的空军……压力太大了。”
“是啊，正面硬刚，我们太吃亏了。”谷志军也附和道。
李阳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慢悠悠地画了几个圈。
“谁说，我要跟他们在天上打一场堂堂正正的空战了？”
谷志军和沈志豪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问号。
李阳看着两人疑惑的表情，笑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拉着。
“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两三百架飞机，听着是挺唬人。”
“可你们不想想，这些飞机，都是从哪儿来的？”
不等两人回答，情报部门负责人高子谦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军长！刚破译的鬼子电文，我们基本搞清楚了这次鬼子空中力量的构成！”
他将电报递给李阳，汇报道。
“鬼子海军两个航母编队，一共凑了七十多架舰载机。”
“我们当面的夏国派遣军独立飞行集团和华北方面军，搜刮了半天，凑了五十多架。”
“真正的大头，是从华南方面军抽调过来的，足足一百一十多架！”
李阳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听见没？东拼西凑的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从海上的位置，一路指向江淮北部。
“海军这七十多架，要从海上飞过来，跟华南来的那伙在江淮北汇合。”
“他们的航程最远，飞行员最疲惫，而且……”
李阳的笔尖在“江淮北”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这儿，是我们的地盘！”
“命令！”
李阳的声音陡然拔高，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命令空军，所有能飞的飞机，立刻转场至江淮北预设机场！”
“我们的雷达会全程盯着他们，我要你们在半路上，给我狠狠地撕下他们一块肉来！”
“就拿这帮海军的倒霉蛋开刀！”
江淮北上空，云层之上。
七十余架日军舰载机组成的编队，正艰难地向北飞行。
“该死的陆军马鹿，害得我们飞这么远！”
“等到了地方，我的油都快不够返航了。”
“闭嘴！前面就是预定汇合空域了，打起精神来！”
带队的大尉在无线电里呵斥道。
很快，他们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大片黑点。
“哟西！是华南方面军的兄弟们！”
“他们总算到了！”
看到“友军”，日军飞行员们都松了口气。
他们甚至主动摇晃机翼，发出友好的信号。
然而，对面的机群并没有回应。
他们只是在不断地拉升，再拉升，占据了更高的高度。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日军飞行员心中蔓延开来。
距离越来越近。
当日军飞行员终于看清对面飞机的涂装时，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八嘎！是阎王军的飞机！”
“我们中埋伏了！”
“开火！”
无线电里，传来一个清朗而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声音。
伤愈复出的苏文谨，亲自率领着第一批次的八路军战机，发动了突袭！
数十架卸掉了航弹，轻装上阵的八路军战机，猛地扑向了下方。
“为了胜利！冲啊！”
日军的机群，大部分都是老旧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只有少数几架零式。
而八路军的战机，无论是速度还是机动性，都远在他们之上！
“轰！”
一架九六式战机躲闪不及，机翼被当场打断，冒着黑烟螺旋着坠向大地。
“第一架！”
苏文谨的座机灵巧地一个侧转，躲开一串射来的子弹，反手咬住另一架企图逃跑的敌机。
“小鬼子，你苏爷爷回来啦！”
他怒吼着，按下了发射按钮。
曳光弹组成的火鞭，抽打在敌机身上，瞬间将其凌空打爆！
整个日军编队彻底乱了套，飞行员们惊慌失措地抛掉副油箱和航弹。
以小队的形式各自为战，狼狈地躲避着攻击。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纳尼？海军航空队在江淮北遭遇伏击？”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田英明接到报告，眉头紧紧皱起。
一名参谋焦急地建议道。
“阁下！华南方面军的机群距离不远，是否让他们转向支援海军？”
“不必。”
内田英明直接拒绝了。
他的手指，敲击着古焦战场的地图。
“海军的死活，我管不着。”
“我们的目标，是救出第三师团和第六师团！”
“命令华南机群，不要理会任何骚扰，全速前进，目标古焦！”
“我要他们把所有的炸药，都给我扔到阎王军的头上！”
“干得漂亮！”
阎王军指挥部里，李阳听着空战的捷报，却并没有露出太多喜色。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他转头看向高子谦。
“老高，鬼子的机场位置，有眉目了吗？”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炸飞机，不如连锅一起端了！”
高子谦立刻在地图上圈出了两个点。
“军长，根据雷达信号和各地观察哨的情报汇总，我们锁定了两个最可疑的地点。”
“一个是浔阳城郊的废弃机场，最近活动极其频繁。”
“另一个，在津门附近，鬼子伪装得很好，但我们的人观察到有大量物资运进去。”
“好！”
李阳眼中精光一闪。
“立刻派出侦察机！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把这两个地方拍清楚！”
“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飞机，多少防空炮！”
第275章 这是陷阱
话音刚落，一名通讯兵又冲了进来。
“报告军长！雷达显示，大批敌机正从南面接近古焦战场上空！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
“来了！”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李阳却笑了。
他走到沙盘前，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命令！古焦前线装甲部队，按照预定方案，主动暴露一部分坦克，演得像一点！”
“命令！所有防空火力，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等我的命令再开火！”
“小鬼子不是想救人吗？老子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飞机硬，还是我的防空炮阵地更硬！”
部署完一切，李阳才回头问了谷志军一句。
“山城那帮孙子，还是没动静？”
谷志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别提了。发电报过去，人家说空军需要‘集中使用’，不能轻易出动。”
“地面部队更是让我们‘顾全大局，保存实力’。”
“呵。”
李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保存实力？一群只会躲在后面摘桃子的废物！”
“指望他们，黄花菜都凉透了！”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古焦战场的天际线，出现了一大片黑点。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是帝国的飞机！”
“天照大神保佑！援军来了！”
被压在阵地上抬不起头的日军残兵，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有了空中支援，他们又行了！
“反击！给我反击！”
一名日军大佐抽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咆哮。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阎王军阵地里骤然响起的一片清脆枪声。
“砰！砰！砰！”
装备了大量半自动步枪的八路军战士，根本不给他们重新组织的机会。
精准的点射，瞬间将那些刚刚冒头的鬼子挨个点名，一枪一个，脑浆和血污溅得满地都是。
与此同时，战场侧翼的山林边缘。
数十辆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履带翻滚，尘土飞扬。
它们没有集结，反而三五成群，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山林里。
“哈哈哈！看到没有！阎王军的铁乌龟想跑！”
“司令官阁下英明！支那人怕了！”
华南方面军的机群里，日军飞行员们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带队的指挥官，土方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透过驾驶舱的玻璃，俯瞰着地面上那些“仓皇逃窜”的坦克。
“命令！”
“第一、第二中队，去把那些苍蝇一样的防空阵地给我敲掉！”
“其余所有单位，跟着我！”
“目标，山林！把那些铁乌龟，连同藏在里面的步兵，给我一寸一寸地犁干净！”
土方茂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在他看来，阎王军的防空火力稀疏平常，根本不堪一击。
而那些所谓的“惊雷”火箭炮，更是他此行的重点照顾对象。
只要摧毁了这两样东西，古焦战场的天空，就将彻底由他们帝国空军掌控。
“攻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上百架日军战机呼啸着扑向地面。
一部分飞机朝着暴露的几个防空阵地俯冲而去。
而土方茂则亲率主力，追着那些坦克的屁股，对那片丛展开轰炸。
航弹拖着尖啸，一枚接一枚地砸落。
轰！轰！轰！
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无数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在烈焰中化为焦炭。
然而，日军飞行员们并没有看到预想中人仰马翻的场景。
那些钻进林子里的坦克，七拐八绕，总能提前躲开炸点。
简直滑得跟泥鳅一样！
一千五百米。
一千二百米。
一千米！
就在日军的俯冲轰炸机拉起机头，准备进行第二轮投弹的瞬间。
“开火！”
李阳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防空阵地的角落。
下一秒。
地面上突然掀开了无数伪装网。
原本平平无奇的山坡上，田野里，甚至是废弃的村落中，猛地竖起了无数根炮管！
六七十门大口径高射炮率先怒吼！
炮弹出膛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
两百多门各式口径的中小口径高炮，三百多挺高射机枪，也同时暴露出来。
对着天空倾泻着自己的怒火。
“突突突突！”
“砰砰砰砰！”
那些刚刚拉起机头的日军飞机，一头就撞了进去。
一架！
两架！
十架！
日军战机被弹雨撕扯得支离破碎，拖着长长的黑烟栽向地面。
飞行员甚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就跟着自己的座驾一起，变成了一团烟火。
“纳尼？！”
“陷阱！这是陷阱！”
“我们的情报有误！敌人有巨量的防空火力！”
日军的通讯频道里，瞬间被惨叫填满。
另一边。
土方茂带领的机群也扑到了他们认定的“惊雷齐射炮”阵地上空。
可当他们降低高度，准备投弹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阵地上哪有什么火箭车？
只有十来辆作为诱饵的空车壳子摆在那里。
而在这些车壳子周围，顶着四联装高射炮的自行高炮，早已昂起了炮口，正着看着他们！
“八嘎！是自行高炮！”
土方茂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晚了！
他一头扎进了阎王军最核心的防空火力网！
“开火！给我把那个带队的打下来！”
地面上，一名八路军指挥官怒吼着。
所有的自行高炮，瞬间将炮口对准了土方茂那架格外显眼的指挥官座机。
火舌喷吐，弹如飞蝗。
土方茂只觉得机身剧烈一震，驾驶舱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痕。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耳畔。
他的座机被击中了！
“司令官阁下！”
“掩护司令官撤退！”
僚机疯了一样冲过来，试图用自己的机身挡住攻击。
但在这片死亡之网里，一切都是徒劳。
绝望，笼罩了每一个日军飞行员的心头。
一些飞行员在最后的疯狂中，放弃了拉升，径直撞向了地面的八路军阵地。
自杀式攻击！
轰！
一架日军战机撞在一处高炮阵地上，剧烈的爆炸掀起滔天火浪，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另一架则一头扎进了正在转移的坦克群中。
火光和浓烟，成了他们最后的归宿。
这场惨烈的空地对抗，最终以日军的惨败告终。
一百多架飞机永远地留在了古焦的土地上，只有少数几架在友军的拼死掩护下逃了出去。
“军长！大捷！咱们打下来一百一十七架鬼子飞机！”
“海军航空队那边，空军的兄弟们也把他们打残了！”
指挥部里，捷报频传，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唯有李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刚刚送来的战损报告，捏着铅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王云亭呢？”
他的声音很冷。
“让他给老子滚过来！”
第276章 史无前例之大捷
很快，浑身硝烟，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的装甲部队总指挥王云亭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脸兴奋。
“军长！你找我？他娘的，今天打得太过瘾了！”
李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王云亭面前，抬手就把那份战损报告摔在了他的胸口。
“王云亭。”
“我问你。”
“我下达的命令是什么？”
王云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报告，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诱饵坦克车组，牺牲九十八人。
“我命令你们，把屁股露出去，演戏！”
“我有没有命令你们，在鬼子飞机俯冲的时候，所有车组人员，必须弃车躲进掩体！”
“回答我！”
李阳的咆哮，让整个指挥部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王云亭的嘴唇哆嗦着，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军长……我……”
“我下了命令……可是……”
“可是战士们……他们不肯走啊！”
王云亭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坦克！是他们的宝贝疙瘩！”
“他们说……就算是死，也要跟自己的坦克死在一起！不能让鬼子把它炸了……”
李阳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哀伤。
是啊。
他怎么会不懂呢？
那些坦克，是战士们的第二生命。
这一仗，阎王军伤亡不小，十几辆坦克被彻底摧毁，几十门高炮报废。
但他们，也一战打断了日军华北、华南两大方面军航空队的脊梁骨！
日军总军司令部。
内田英明握着听筒，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
“阁下……航空队……遭遇八路军伏击……”
“损失惨重……几乎……几乎全军覆没！”
啪。
电话听筒从内田英明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全军覆没？
一百多架，不，加上华南支援的，近两百架帝国最精锐的战机！
就这么没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内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海军司令杉山晋太郎双眼赤红，径直冲到他的面前。
“你这个陆军的蠢货！
杉山晋太郎一把揪住内田英明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我早就说过！你们陆军这群脑子里塞满马粪的白痴，根本不懂什么叫现代战争！”
“现在好了！把我们海军航空队的宝贝疙瘩也给你赔进去了！”
“整整一个航空大队！你拿什么赔我！”
“你用你的狗命来赔吗！”
海军与陆军的矛盾，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杉山！”
内田英明猛地推开他，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军服，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注意你的言辞！我这里是总军司令部！”
“我呸！”
杉山晋太郎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什么狗屁司令部！我看就是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
“如果不是你们陆军无能，一再溃败，需要我们海军擦屁股，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野村健太，面如死灰。
他刚刚才从前线撤下来，亲眼目睹了那场空中屠杀。
空军。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是他扭转战局的唯一底牌。
现在，底牌没了。
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古焦前线。
当日军航空队惨败的消息传到地面部队时，所有日军士兵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我们的飞机……我们的飞机被打光了！”
“完了……我们被抛弃了！”
“魔鬼！对面的八路军是魔鬼！”
就在这时，大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刚刚在空袭中沉寂下去的八路军装甲部队，再一次发出了咆哮。
一辆辆涂着“阎王军”标志的惊雷坦克，碾过日军的尸体和战壕，重新杀了回来。
天空中，补充完弹药和燃料的八路军战机呼啸而过。
将复仇的航弹和火箭弹，倾泻在日军溃散的阵地上。
野村健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败了。
一败涂地。
“撤退……”
他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全线后撤！向裕州一带收缩！”
“凭借……凭借那里的防御工事和地势，进行决战！”
下午五点。
古焦的枪炮声还未完全停歇，一支八路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北赵庄。
他们成功撕开了鬼子的封锁线，踏上了宛城的地界！
三日攻入宛城！
这个在战前被无数人认为是天方夜谭的作战目标，竟然真的实现了！
随军的各国记者们彻底疯狂了。
“号外！号外！”
一名夏国记者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手在电报机上敲得飞快。
“中原野战军三日内光复宛城！此乃史无前例之大捷！”
“国军未能完成之壮举，八路军做到了！”
一名金发碧眼的美国记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村庄。
“我的天！难以置信！”
消息雪片般飞向全世界。
整个夏国，为之沸腾！
这一战，日军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
战机损失近两百架。
第六师团坦克部队，全灭。
第三师团及其他配属部队，伤亡惨重。
初步估算的伤亡数字，是三万多人。
但只有野村健太自己清楚，加上溃散后失踪的，无法收拢建制的兵力。
他麾下折损的精锐，已经超过了五万人！
五万！
这几乎是他手中一半的机动力量！
深夜。
野村健太独自坐在昏暗的帐篷里，提笔给大本营写着战报。
“罪臣野村健太，指挥不力，致使皇军蒙受奇耻大辱，职愿承担所有责任……”
写完请罪书，他又另起一页，写下了自己的建议。
“‘惊雷’坦克性能远超帝国现有任何战车，必须立刻组织研发专门克制其的武器！”
“八路军高炮火力极为凶猛，帝国航空兵必须改进战术，并为战机加装护甲！”
“敌军步兵火力强大，帝国必须尽快为一线步兵配备自动或半自动步枪，以应对火力差距。”
电报发到了内田英明的案头。
内田英明看着野村的建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短板，他何尝不知道？
可是，研发新武器需要时间，更需要钱。
为飞机加装护甲，为步兵换装，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
帝国的国力，在漫长的战争中早已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拿什么去实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中野部队没有给日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阳的命令只有一个字。
“追！”
先头部队乘胜追击，很快便推进至裕州东北的槐阴坞，与日军的殿后部队再次接战。
第277章 谁说我们要从虎口里拔牙？
与此同时。
一处隐藏在浔阳城附近的日军野战机场，彻底暴露在了八路军的侦察机之下。
“发现鬼子机场！就在浔阳城南边！”
“所有轰炸机！跟我来！”
“给老子把它舔干净！一架都别留！”
数十架八路军轰炸机呼啸而至，将成吨的炸弹扔了下去。
机场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刚刚转场至此，还没来得及加油起飞的十八架日军战机，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撕成碎片。
至此，这片战场的制空权，被八路军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战局的影响，迅速扩散。
华南。
方面军总司令大岛毅急得嘴角冒泡。
航空队主力被抽调北上，结果一去不回。
导致他现在连最基本的空中支援都无法保证。
而华南地区的中央军和八路军游击部队，活动愈发频繁，让他焦头烂额。
华北。
方面军指挥官近江浩介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丢失了平汉线南段的多个重镇，荆楚西北眼看就要失守。
东边，华东野战军趁机对鲁省发起了猛烈进攻。
他手中的兵力捉襟见肘，根本无力回天。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着地图上的河洛南部地区，等待那场决战的结果。
追击戛然而止。
日军虽然还在疯狂扭动，但是把所有残存的力量都收缩回了裕州。
野村健太豁出去了。
他将手中最后的四个师团，以及三个独立旅团，总计超过八万的兵力。
全部留在了裕州及周边区域。
他要在这里，跟中野部队决一死战。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反坦克壕被挖了出来，足以吞噬任何试图靠近的“惊雷”坦克
一座座明堡暗堡，遍布在防线各处。
盟军指挥部内，李阳的第一军，加上右路军、摩主部队，以及郝承岳的晋军。
总兵力超过十一万，已经对裕州形成了三面包围。
火力上，盟军占据着绝对优势。
可战况，却陷入了僵持。
战士们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也只能像啃骨头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前拱。
推进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盟军联合指挥部。
谷志军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捏着后勤部门刚刚送来的消耗报表，手指都在发抖。
“老李，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他把报表拍在桌子上。
“你看这弹药消耗！简直是在烧钱！”
“照这个速度，我们最多还能维持五天的高强度进攻！”
“后勤补给线已经拉到了极限，再这么下去，不等打垮鬼子，我们自己先被拖垮了！”
谷志军急得来回踱步。
“野村那老小子摆明了就是要跟我们打消耗战。”
“他想用空间换时间，把我们活活耗死在这儿！”
一旁的晋军将领郝承岳，也是一脸凝重。
他指着地图，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军长，我们兵力占优，不如干脆搞个大范围穿插。”
“集中优势兵力从西侧迂回，直接切断裕州日军的后路！”
“釜底抽薪！”
“只要补给线一断，城里八万鬼子不就成了瓮中之鳖？”
这个提议听上去很诱人，是传统的围点打援，断敌后路的战法。
但李阳只是瞥了一眼地图，便缓缓摇头。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野村不是傻子，他既然敢把所有家当都摆在裕州，就不可能不防着我们这一手。”
“你看着，我们要是真的从西侧大举进攻，正中他的下怀。”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到时候，他要么是集中兵力，从我们包围圈的薄弱环节猛然突围。”
“要么就是北边的援军会长驱直入，跟我们来个夹击。”
“我们不能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李阳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裕州的位置。
“这一仗，我要的不是击溃，是全歼！”
“这八万鬼子，一个都不能跑！”
全歼？！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李阳这堪称疯狂的念头给镇住了。
这可是八万训练有素的日军精锐！不是八万头猪！
就算把他们圈起来杀，也得杀到手软！
“可是……”郝承岳还想说什么。
“老李，这不现实啊……”
谷志军也觉得这个目标太过骇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志豪突然开口了。
他一直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李哥，你看这里。”
沈志豪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
“野津县以北，这片区域是连接裕州和北方日军占领区的唯一通道。”
“这地形复杂，是个天然的瓶颈。”
“如果我们能在这里……”
他话没说完，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不行，鬼子肯定也知道这里的重要性，必然派了重兵把守。”
“想要抢占这个地方，无异于虎口拔牙。”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位置，随即又都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确实，想要在日军重重防线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这个战略要地，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李阳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虎口拔牙？”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环视众人。
“谁说，我们要从虎口里拔了？”
与此同时。
后方，第七旅的临时驻地。
孙守田正蹲在训练场的土坡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训练。
自从部队扩编，他升任旅长之后，除了训练，就是训练。
伞降训练。
从白天跳到黑夜，从平地跳到山地，手底下的兵一个个都快练吐了。
“旅长，你说军长到底啥意思啊？”
“天天让咱们练这玩意儿，也不给个任务，弟兄们骨头都快闲出锈了！”
政委凑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孙守田没接，摆了摆手，眼睛依旧盯着训练场。
“军长的命令，执行就完事儿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直犯嘀咕。
这伞兵可是个金贵玩意儿，光是训练消耗的物资都够装备一个团了。
就这么天天练着，啥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骑着摩托车，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旅长！旅长！军部急电！”
孙守田一个激灵，从土坡上蹦了起来，一把抢过电报。
孙守田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捏着电报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总算没白等！”
他一把搂住旁边的政委，力气大得差点把对方勒断气。
“老伙计！来活儿了！天大的活儿！”
“传我命令！所有营级以上干部，立刻到指挥部开会！”
“快！”
第278章 出师不利
五分钟后，第七旅指挥部。
一群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军官，挤满了小小的作战室。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地图前的孙守田。
孙守田也不废话，拿起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弟兄们，军长给咱们第七旅的任务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看见这儿没有？野津县以北！”
“咱们的任务，就是在今天夜里，从天上，直接插进鬼子的心脏！”
“空降敌后！切断裕州八万鬼子的所有退路！”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任务给惊呆了。
夜间空降？
敌后作战？
还是他们这支新组建的伞兵部队的第一次实战？
这难度，简直突破天际！
孙守田看着众人脸上的神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怕了？”
“咱们天天练，天天跳，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他环视一圈，提高了音量。
“老子告诉你们！军长把全军最硬的骨头，交给了咱们第七旅！这是信任！”
“咱们是啥？”
“咱们是阎王军的拳头！是插进鬼子心脏的那把刀！”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
“现在，这把刀就要出鞘了！”
“告诉我，怕不怕？！”
“不怕！”
短暂的沉寂后，作战室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孙守田满意地点点头。
“好！”
“那就都给老子滚回去准备！”
“今天晚上，咱们就给鬼子，送上一份天大的惊喜！”
夜。
孙守田第一个站到舱门口，狂风灌了进来，吹得他军装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弟兄们，咧嘴一笑。
“弟兄们！”
“跳！”
他大吼一声，纵身跃入黑暗。
一朵朵伞花，在夜空中绽放，无声地飘向鬼子的大后方。
“噗通！”
孙守田感觉自己砸进了一片烂泥地里，泥水瞬间灌满了他的靴子。
他奶奶的！
他啐了一口，迅速解开伞包，拔出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根本不是预定的平坦旱地，而是一片该死的沼泽！
“咕咕……咕咕……”
他学着布谷鸟叫，这是约定的集结信号。
很快，周围的草丛里传来动静。
一个个浑身是泥的士兵深一脚浅一脚地靠了过来。
“旅长！”
政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
“情况不对劲！咱们好像偏离预定航线了！”
孙守田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夜间空降，最怕的就是这个。
“各营报告情况！”
很快，通讯兵猫着腰跑了过来，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
“报告旅长！一营降落时撞上了树林，有二十多个弟兄摔伤了，还有十几个联系不上！”
“二营……二营有部分弟兄掉进了河里，生死不明！”
“三营……我们装重武器和大部分弹药的物资箱，找不到了！”
操！
孙守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坎上。
出师不利！
第一次实战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四千多号人，现在能联系上的只有三千出头，还有不少带伤的。
最要命的是，重武器和弹药丢了，这仗还怎么打？
“旅长，现在怎么办？要不……先找物资？”
政委的语气里透着焦急。
孙守田抬头看了看天边，东方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不行。
不能等。
“伤兵留下，医疗兵就地照顾！”
他当机立断，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给军长发电！”
“第七旅已于零点三十分成功空降，偏离预定地点约五公里，遭遇部分损失。”
“现正向金沙埠以北丘陵地区急行军，保证天亮前抵达指定位置！”
“其余人，轻装简行，目标金沙埠！跑步走！”
没有重武器，就用手里的步枪！
没有足够弹药，就跟鬼子拼刺刀！
军长的命令是死命令，天亮前必须赶到！
这是第七旅的第一仗，也是阎王军的第一场空降作战，绝对不能掉链子！
凌晨五点。
中原野战军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李阳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已经抽了半包烟，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胡参谋长端着一杯热水道。
“军长，要不您先歇会儿？孙旅长那边一有消息，我马上叫您。”
李阳摆了摆手，眼睛依旧盯着沙盘上代表着第七旅的那枚小小的棋子。
这一步棋，走得太险了。
夜间空降敌后，还是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第七旅都可能全军覆没。
但他必须赌。
不下一剂猛药，就敲不碎裕州这八万鬼子的乌龟壳。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参谋拿着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军长！第七旅急电！”
整个指挥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了过来。
李阳一把拿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
当看到“保证天亮前抵达指定位置”这几个字时，他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了一点。
好小子！
没让老子失望！
他将电报拍在桌上，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神采。
“传我命令！”
“给盟军司令部裴超、晋绥军郝承岳发电！”
“总攻开始！”
“命令我部航空队，对裕州日军防御阵地，实施饱和式轰炸！”
“装甲旅，步兵师，全线压上！”
李阳的指挥棒重重敲在沙盘上，直指裕州城。
“告诉弟兄们！天黑之前，我要在裕州城楼上喝酒！”
命令下达。
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向日军阵地，盟军的战斗机对着地面疯狂扫射。
日军在裕州的防御工事，被轻易撕碎。
野村在他的指挥部里，听着外面震天的爆炸声，脸色惨白。
“报告将军！东城墙被突破了！”
“西面……西面也顶不住了！支那军的坦克冲上来了！”
“将军！我们的炮兵阵地全完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野村知道，裕州守不住了。
“撤退！”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命令各部，放弃裕州，向青砂镇方向突围！快！”
盟军光复裕州后，毫不停歇。
裴超和郝承岳指挥的主力部队，如同两把尖刀，追着野村的屁股，直扑青砂镇。
先头部队很快就在青砂镇外围，与日军的殿后部队交上了火。
然而，李阳亲率的中野主力，却没有加入这场追击战。
“军长，咱们不直接去青砂镇吗？”
胡参谋长看着地图上新的进攻路线，有些不解。
李阳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绕过青砂镇，直指更后方的宛城。
“裴超和郝承岳是明枪，负责把野村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咱们，玩儿一招阴的。”
“直捣黄龙，抄了他的老巢！”
“野村想退？老子让他退无可退！”
第279章 包围圈，正在一步步缩小
“八嘎！”
野村一巴掌拍在桌子。
“命令第三师团、第十五师团，立刻掉头！反攻青砂镇！”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拖住那里的盟军，为我们争取时间！”
延州。
最高指挥部里，气氛同样紧张。
曹老总和长官盯着墙上的巨大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最新的战况。
“李阳这个小子，胆子是真的大啊。”
曹老总手里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把自己的嫡系精锐直接扔到鬼子心脏里，然后用盟军当诱饵，自己带着主力去掏心。”
“这一环扣一环，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长官点了点头，眼神里却透着欣赏。
“战争，有时候就需要这种不拘一格的疯子。”
“现在就看，山城那边能不能顶住压力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山城。
陆明城也接到了前线的战报。
他立刻叫来了第五战区的曹敬尧和郭辉。
“命令你们，立刻出兵！给我挡住准备北上增援的日军第十一军！”
“李阳那边已经动手了，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曹敬尧和郭辉对视一眼，猛地挺身敬礼。
“请长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的两个装甲师，很快就推进到了宛城东北部的赤滩村。
履带碾过泥泞的土地，炮口直指日军的心脏。
而在另一边，青砂镇。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裴超和郝承岳死死顶在缺口上，把野村试图突围的部队堵得严严实实。
“他娘的！”
裴超一脚踹开一具日军尸体，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
“小鬼子是疯了吗？这么不要命地往上冲！”
郝承岳的晋绥军阵地上，机枪打得枪管发红。
士兵们用身体堵住被炸开的豁口，和冲上来的日军绞杀在一起。
“撑住！都给老子撑住！”
郝承岳眼睛血红，嗓子已经喊得嘶哑。
“李阳军长的主力正在穿插！我们多顶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胜算！”
双方的士兵就在这片狭窄的阵地上，用子弹、刺刀、甚至是拳头，进行着惨烈的搏杀。
李阳的指挥部里，电台的滴答声和参谋们的喊叫声混成一片。
“报告军长！第三师已经抵达赤滩村指定位置！”
李阳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命令第三师，就地构筑工事！”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挡住任何企图北上的敌人！”
胡参谋长有些迟疑。
“军长，第三师刚到，立足未稳，就让他们独立面对日军的反扑……”
“怕什么！”
李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给他们加强了装甲部队，配了重火力，天上的飞机也会重点关照他们！”
“要是这样还挡不住，师长就自己抹脖子去吧！”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吼道。
“命令！第一、第二、第四师，甩开膀子，跟我连夜南下！”
野村的指挥部。
“报告将军！第六师团对赤滩村的进攻受挫！”
一个参谋低着头，声音都在发抖。
“敌军火力……太猛了！我们……我们冲不动！”
“他们有坦克！还有飞机！我们的勇士根本无法靠近他们的阵地！”
斋藤九郎，第三师团的师团长，此刻也顾不上尊卑，直接冲着野村喊了起来。
“将军！不能再等了！李阳的主力已经南下，我们再不走，就全都要被包饺子了！”
野村盯着地图，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斋藤说的是对的。
李阳这一手釜底抽薪，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青砂镇久攻不下，赤滩村又被钉死。
自己引以为傲的几个师团，现在被耍得团团转。
“八嘎！”
野村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再看青砂镇。
郝承岳的阵地已经数次易手。
他的士兵伤亡惨重，好几个连队都打光了。
“师座！顶不住了！西边的阵地……丢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团长冲进来，哭喊着。
“兄弟们……快死光了啊！”
郝承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双眼赤红。
“丢了就给老子拿回来！”
“死光了？老子亲自带队上！只要我郝承岳还有一口气，阵地就不能丢！”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阵地后方，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
那不是晋军的调子。
“哪来的部队？”
阵地上的士兵们都愣住了。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新的部队正潮水般涌来。
他们的军装崭新，士气高昂。
“是冯景瑜！是冯景瑜的部队！”
郝承岳的副官激动地大喊起来。
“是李阳军长派来的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冯景瑜奉李阳之命，率领上万生力军，从昆阳战场火速赶来。
他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昆阳的日军师团被打得溃不成军，根本无力阻拦。
“兄弟们！冲啊！”
冯景瑜拔出指挥刀，一马当先。
“前面就是我们的袍泽弟兄！跟我上！把小鬼子赶出去！”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日军的攻势被硬生生遏制住，然后被反推了回去。
野村收到了青砂镇的战报，脸色变得灰败。
他知道，大势已去。
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疯狂。
“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各部，立刻脱离战斗，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
“全速向宛城南部集结！”
“命令第二十二师团，担任先头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出一条南下的血路！”
“我们要撤退！向荆楚西北方向撤退！”
命令下达，已经减员严重的日军第三、第十五师团，迅速收缩兵力，开始疯狂逃窜。
包围圈，正在一步步缩小。
裴超、郝承岳、冯景瑜三人，指挥着部队，咬住日军的尾巴，一路追亡逐北。
瓦窑堡。
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孙守田趴在山坡的草丛里，嘴里叼着一根草根，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公路。
他是李阳第七旅的旅长。
他们在这里，已经等了整整一天。
“旅长，来了！”
一个侦察兵猫着腰跑过来，压低声音报告。
“是小鬼子的先头部队！看旗号，是第二十二师团！”
孙守田吐掉嘴里的草根，脸上露出笑容。
“等的就是他们！”
“传我命令！都给老子沉住气！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第280章 总算没有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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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顶不住就别硬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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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咱们是去救火的，不是去攻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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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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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典型的疲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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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一对一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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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军长是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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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系统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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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县官不如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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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这个当，咱们不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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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你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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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北上驰援，迎战关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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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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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是生是死，自己选
邵文彬一个激灵，连忙转身，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一路小跑到内田英明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太君，息怒，息怒啊！”
“这……这完全是个意外！”
“都是张承业和吴天雄那两个蠢货指挥不当！”
“他们根本没料到，李阳的部队火力会那么猛！”
“太君，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邵文彬几乎要跪下了。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就攥在眼前这个樱花国人手里。
内田英明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但他没有发作。
邵文彬虽然是个废物，但终究是他们扶持起来的代理人。
留着他，用夏国人来统治夏国人，制造内部分裂，远比直接的军事占领要高明。
“机会？”
内田英明冷哼。
“你的机会，就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给我收拢溃兵，重新在两淮地区，建立起一道防线！”
“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你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
“嗨！嗨！”
邵文彬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
“请太君放心！我马上就去办！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您把防线筑起来！”
淮扬省边界。
欧晓峰骑在马上，看着不远处前来接应的中央军部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逃出来了。
只要和中央军汇合，李阳就算再厉害，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了。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
“轰隆隆——”
大地的震动，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回头。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烟尘滚滚，一面面红旗迎风招展。
数十辆坦克，，封锁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楚云飞的部队，到了！
前来接应的中央军军官也是一愣，随即催马向前，对着打头的一名中野指挥官高声喊道。
“对面的兄弟！别开枪！自己人！”
“这位欧晓峰将军，已经决定率部反正，归顺山城！从现在起，我们是友军了！”
楚云飞从指挥车上跳下来，看着那个中央军军官，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惊魂未定的欧晓峰。
“友军？”
楚云飞扯了扯嘴角。
“昨天还是给鬼子卖命的伪军，今天摇身一变，就成友军了？”
“你们山城的嘴皮子，倒是比我们的炮弹还快。”
他一挥手。
身后的战士们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对准了欧晓峰的部队。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楚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央军军官脸色一变。
“我们是奉命前来收编起义部队的！”
楚云飞根本不理他，直接拿起步话机。
“司令，鱼咬钩了。”
“不过，山城那边派人来截胡了。”
“他们说，欧晓峰已经‘起义’，现在是他们的人了。”
步话机那头，传来了李阳带着笑意的声音。
“人都被咱们堵在锅里了，他跑过来说这菜是他的？”
“想什么美事呢。”
“云飞，你告诉他们，想收编可以，让欧晓峰自己过来，跟我谈。”
楚云飞放下步话机，对着远处的欧晓峰喊道。
“欧司令，我们司令说了！”
“想谈，就请你亲自过来一趟！”
欧晓峰吓得脸都白了。
过去谈？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可不敢去。
他眼珠一转，立刻派了个心腹去找楚云飞求和。
嘴上说着投靠邵文彬都是权宜之计，心里早就向着山城了。
楚云飞只有一句话。
“让他自己过来。”
眼看求和无望，欧晓峰急得满头大汗，他想到了最后一张底牌。
他拨通了一个秘密电话，哭着向电话那头的人求救。
“李专员！救我啊！李阳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
李阳的指挥部里，通讯兵接到了一个加密电话。
“司令，是曹敬尧先生的电话，他说山城驻淮扬省的李绍武专员，有急事想和您通话。”
紧接着，另一名报务员也拿着一份电报冲了进来。
“司令！山城急电！”
李阳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内容无非是要求他顾全大局，立刻释放“起义”的欧晓峰部。
他把电报随手扔在桌上，拿起了曹敬尧转接过来的电话。
“我是李阳。”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绍武焦急的声音。
各种说情，各种施压。
李阳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对方说得口干舌燥，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李专员。”
“军事上的事情，我只听延州的。”
“你们的意见，我会转达。”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李阳，等着他最后的决定。
李阳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
他在等。
等延州的态度。
果然，没过多久。
延州的电报就到了。
李阳拿起电报，只看了一眼，便递给了身旁的裴超。
裴超看完，愣了一下。
“司令，这……田老总的面子，这么大？”
电报是延州发的，但内容却是转达冀鲁军区田总指挥的意见。
田老总希望李阳能对欧晓峰网开一面，争取战场起义，给那些还在观望的伪军树立一个榜样。
李阳笑了笑，没说话。
他拿起步话机，直接接通了楚云飞。
“云飞，命令有变。”
楚云飞那边很安静，只有风声。
“司令请讲。”
“你告诉欧晓峰，我改变主意了。”
“我，李阳，以中野司令员的名义向他保证。”
“只要他现在放下武器，率部投诚，我保他和他手下弟兄的性命。”
“但是。”
李阳的语气顿了顿，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他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半小时后，我的装甲部队和炮兵，会把他连人带阵地，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给他半小时考虑。”
“是生是死，让他自己选。”
“是！”
楚云飞干脆利落地应下。
放下步话机，他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对着远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阵地高声喊话。
“欧晓峰！听好了！”
“我们李阳司令员有令！”
“限你部半小时内，放下武器，走出阵地投降！”
“我们保证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半小时后，若不投降，格杀勿论！”
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山谷。
欧晓峰的阵地里，死一般的寂静。
欧晓峰拿着望远镜，手抖得厉害。
他清楚地看到，对面山坡上，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已经调整好了角度。
山谷的入口处，十几辆坦克的履带碾压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那不是吓唬人的。
那是真的要命的家伙。
第294章 我的罪，我一个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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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以小博大的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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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敢打敢拼的爷们儿
“加速！”
李阳在指挥部里，猛地一拍桌子。
“中野军的战略重心，给我放在歼灭夏国境内的日军上！”
“时不我待，我们要争分夺秒，把这些小鬼子，统统赶出去！”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全球格局，马上就要变天了。”
“我们必须在风暴来临前，清理好家门口的障碍，储备好力量！”
“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大变局中，为夏国，为我们中野军，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命令一下，整个中野军都像上了发条。
战士们摩拳擦掌，士气高涨，憋着一股劲要跟小鬼子好好干一场。
李阳的战略部署，清晰而果断。
“第一师、装甲旅、第十六军，作为中路尖刀，给我狠狠地凿穿小鬼子的防线！”
“第九军，两翼包抄，务必切断他们的退路！”
“楚云飞，你带着你的部队，在敌后给我狠狠地搅动！”
“埋伏、偷袭、破坏，什么都行，只要能拖住小鬼子，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空军也给我动起来，把那些铁疙瘩，给我从天上砸下去！”
“合淝，就是我们的目标！”
战役打响了，炮火震天，喊杀声此起彼伏。
中野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一波接着一波。
装甲旅的坦克，钢铁洪流一般碾过日军的阵地。
步兵紧随其后，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空军的轰炸机，像一群俯冲的秃鹫，将炸弹倾泻而下。
日军的工事，在爆炸声中土崩瓦解。
楚云飞的部队，则像幽灵一样出没在敌后，时不时给日军来一下狠的。
他们炸桥梁，断补给，让日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仅仅几天时间，战局便已明朗。
合淝城，在战火中被解放。
两万多日军，被中野军全歼，无一漏网。
捷报传回指挥部，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裴云谋和裴超激动得抱在一起。
“李总指挥，我们赢了！”吴工良兴奋地大喊。
李阳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合淝光复，江淮省的日军，如今已是十不存一了！”
“这只是第一步，同志们！”
然而，胜利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新的麻烦，便不期而至。
中央军的李绍武部，迅速跳了出来。
他们想趁机“摘桃子”，抢占中野军浴血奋战打下来的地盘。
雁回镇，一个战略位置重要的小镇。
李云龙率领的独立团，刚刚结束战斗，疲惫地抵达。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绍武手下的一个中央军连队，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镇子。
“哟，这不是李团长嘛！”
中央军的连长，一脸傲慢地走了过来。
“这雁回镇，我们中央军接管了，你们可以撤了。”
李云龙吊儿郎当地点了根烟，斜眼看着对方。
“接管？你哪只眼睛看到这镇子是你们打下来的？”
“老子带着兄弟们浴血奋战，你们在哪儿猫着呢？”
“少废话，这是上峰的命令！”
连长脸色一沉，语气强硬起来。
“命令？你上峰的命令，管不到老子头上！”
李云龙把烟头一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雁回镇，是我们中野军的血肉换来的，谁也别想抢！”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中央军的一个士兵，可能是被李云龙的气势吓到了，或者纯粹是手滑。
“啪！”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李云龙身边的一个战士，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娘的！你敢开枪？！”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充血，怒火在他胸膛里轰然炸开。
“给老子打！一个不留！把这帮狗娘养的，全都给我歼灭了！”
独立团的战士们，听到命令，瞬间红了眼。
他们端起枪，毫不犹豫地向中央军开火。
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在雁回镇爆发。
中央军的那个连队，根本不是独立团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连队，便被独立团全歼。
消息传到李阳耳中，他先是眉头紧锁，随即又无奈地笑了笑。
“这李云龙啊，真是个惹祸精，但也真是个敢打敢拼的爷们儿！”
他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立即发电给延州，详细说明情况！”
“重点强调，是中央军首先开枪，挑衅在先！”
“同时，严厉斥责李绍武部的这种趁火打劫，倒行逆施的行为！”
“然后，传我命令，全军北上，包围淮南！”
“既然他们想抢地盘，那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块地界的主人！”
“至于李云龙……”
李阳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让他回指挥部关禁闭，好好反省反省！”
“这小子，得敲打敲打，但功劳也不能抹杀！”
另一边，李绍武得知自己的连队被全歼，气得七窍生烟。
他顾不得其他，立刻向山城求助，添油加醋地报告了情况。
山城方面，高层陆明诚接到报告后，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对我中央军开火！”
他立刻致电延州，语气强硬地质问。
“你们的部队，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必须给个交代！”
延州方面，也紧急召开了会议，讨论应对之策。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整个江淮省，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雁回镇的风波，就像往湖里扔了块大石头。
波澜还没平息，更大的浪头就拍过来了。
李阳一声令下，中野部队浩浩荡荡，直扑淮南。
李绍武的中央军，还在雁回镇那事儿上焦头烂额。
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中野军包围在了春县。
春县城头，中央军的哨兵眼睁睁看着中野军的旗帜，漫山遍野地插了过来。
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炮口黑洞洞的，直指城墙。
李绍武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中野军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狠。
“李阳这是要干什么？真要撕破脸皮吗？”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中野军的攻势，没有想象中那么猛烈。
他们只是把春县围了个水泄不通，并没有立刻发起总攻。
但这股无形的压力，却比任何炮火都让人窒息。
李阳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他坐在地图前，手指轻敲着桌面。
“命令各部，围而不打。”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就行。”
“别真把人逼急了。”
他沉声吩咐道。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全面开战的时候。
延州的一封电报，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送到了李阳手里。
电报内容很简洁。
“春县之事，仅威慑即可。”
“勿要滋生事端，一切以大局为重。”
“切记，不可出岔子。”
第297章 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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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这块骨头，不好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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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战事吃紧，无法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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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死守！给我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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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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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他们，才是真正的凶手
裴超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他有些难以置信。
李阳点了点头。
“你以为呢？总部那边，也知道建康的情况。”
“他们也清楚，百姓们积压了多少仇恨。”
“所以，他们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不然，军纪何在？”
李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我一个人扛着。”
裴超心里一阵感动。
“司令，我……”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李阳摆了摆手。
“去准备一下，明天召开记者会。”
“记者会？”裴超有些惊讶。
“对，记者会。”李阳说。
“这事儿闹得这么大，不给个交代可不行。”
“而且，有些话，也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说一说。”
裴超点了点头。
他知道，李阳肯定又有什么打算了。
第二天一早。
建康的指挥部里，挤满了记者。
国内的，国外的。
长枪短炮，对着主席台。
李阳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坐在主席台中央。
他的脸色有些严肃。
裴超和冯景瑜，坐在他的两侧。
“各位记者朋友。”李阳开口了。
他的语调洪亮，传遍了整个会场。
“昨天，建康发生了一起，令人痛心的事件。”
“三百多名伪军战俘，在街头被百姓们，愤怒地处死。”
“这件事情，中野军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作为建康的最高指挥官，我李阳，向全国人民，向国际社会，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李阳说完，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现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亮成一片。
一个国内记者举手提问。
“李司令，您刚才说，中野军对此负有责任。”
“那么，具体是什么责任？”
李阳直起身。
“我们的战士，在处理战俘时，疏忽大意，未能有效控制住局面。”
“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们绝不推诿。”
另一个记者也举手了。
“李司令，您认为，百姓们的行为，是否合法？”
李阳看了看那个记者。
“从法律上讲，这种行为，当然是不合法的。”
“战俘，理应受到国际法的保护。”
“但我们也要看到，这件事情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
李阳示意工作人员。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张张照片。
那是建康大屠杀的惨状。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无辜的百姓，倒在日寇的屠刀之下。
“这些，都是发生在我们建康城的事情。”
李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我们的百姓，在这座城市里，经历了地狱般的磨难。”
“他们的亲人，朋友，家园，都被侵略者，无情地摧毁。”
“这种仇恨，这种痛苦，不是用言语，就能表达的。”
“当他们看到，那些曾经帮着侵略者，欺压自己同胞的伪军时。”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爆发了。”
“这不是简单的泄愤。”
“这是，被逼到绝境的反抗！”
李阳的语气，越来越激昂。
他指着屏幕上的照片。
“看看这些！”
“谁能告诉我，这些无辜的生命，该向谁去讨回公道？”
“谁能告诉我，这些被践踏的尊严，又该如何挽回？”
会场里，一片寂静。
很多记者，都低下了头。
尤其是那些国内记者，眼中都含着泪水。
这时，一个樱花国的记者，站了起来。
他戴着眼镜，穿着西装，一副精英模样。
“李司令，您是在为，贵军纵容杀俘的行为，找借口吗？”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挑衅。
会场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裴超猛地站了起来，想说什么。
李阳抬手，示意他坐下。
李阳的目光，看向那个樱花国记者。
“这位记者朋友，请注意你的措辞。”
李阳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股威严。
“我刚才已经明确表示，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
“我们绝不推卸责任。”
“但同时，我也在向你们，展示这件事情的根源！”
“如果不是你们的侵略，如果不是你们的暴行。”
“会有今天的悲剧吗？”
那个樱花国记者，脸色有些发白。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
“无论如何，杀害战俘，都是违反国际法的行为！”
“贵军，难道不应该，把凶手绳之以法吗？”
“难道，这就是中野军的‘军纪’吗？”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李阳冷笑了一声。
“凶手？”
“你说的，是那些，因为亲人被你们杀害，而愤怒反抗的百姓吗？”
“还是说，你认为，那些曾经帮助你们，欺压同胞的伪军，才是无辜的？”
李阳的语调，带着嘲讽。
“至于你说的，绳之以法。”
“我们中野军，当然会依法办事。”
“目前，我们正在全力搜捕，参与此事的少数不法分子。”
“一旦抓到，绝不姑息。”
“但请你记住，我们首先要审判的，是那些，对我们夏国人民，犯下滔天罪行的侵略者！”
“是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他们，才是真正的凶手！”
李阳的话，掷地有声。
那个樱花国记者，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阳环视了一圈，所有记者。
“我再次重申，中野军，绝不会滥杀无辜。”
“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
“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保卫国家！”
“至于那些，质疑我们军纪的人。”
“我只想说，请你们，先看看，我们的人民，都经历了什么！”
“请你们，先看看，你们的军队，都做了什么！”
记者会，在李阳的强势回应中，结束了。
国内的记者，对李阳的发言，纷纷表示理解和支持。
而那些外国记者，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尤其是那个樱花国记者。
他走出指挥部的时候，脸色铁青。
裴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畅快。
“司令，您刚才说，要搜捕凶手？”裴超问。
李阳笑了笑。
“当然要说。”
“不然，怎么堵住他们的嘴？”
“至于能不能搜捕到，那就另说了。”
“反正，人海茫茫，谁知道呢？”
裴超也笑了。
他知道，李阳这是在打太极。
而且，打得非常漂亮。
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李阳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303章 目标，直指昌山
果然，记者会刚结束没多久。
山城方面，就发来了电报。
催促中野军，尽快增援第五战区。
电报里，语气非常急切。
甚至，还带有一丝指责。
指责中野军，在建康耽误了太久。
同时，山城方面，也在报纸上，大肆渲染第五战区的困境。
制造舆论，给中野军施压。
李阳看着电报，眉头紧锁。
“这帮家伙，还真是不死心啊。”李阳嘀咕了一句。
他知道，山城方面，一直对中野军，心存芥蒂。
这次，更是想借机，把中野军，拖入泥潭。
他立刻联系了延州总部，以及田总。
“田总，山城那边，又开始催了。”李阳说。
电话那头，传来田总沉稳的话语。
“我知道。”
“他们的意图，也很明显。”
“想把我们，当成救火队员。”
“但我们，可不是消防队。”
李阳笑了笑。
“那您的意思呢？”
“我们当然要增援。”田总说。
“但怎么增援，增援多少，什么时候增援。”
“这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你有什么想法？”
李阳点了点头。
“我这边，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我想，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地，给小鬼子，上一课。”
田总听了，也笑了。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具体计划，你发过来，我们再商议。”
李阳挂断电话。
他立刻召集了裴超、冯景瑜等几位将领。
“各位，新的作战计划，要启动了。”李阳说。
“这次，我们要玩一票大的！”
他指着地图。
“建康这边，留两个师驻防。”
“冯景瑜，你的部队，加上沈志豪的第九军，以及冀鲁军区的三个师。”
“总共五个师的兵力，立刻开拔，增援第五战区。”
冯景瑜和裴超，都有些惊讶。
“司令，这么多兵力，都去增援第五战区？”冯景瑜问。
李阳摇了摇头。
“不，他们只是，明面上的增援。”
“真正的目的，是把小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另一个地方。
“中野主力，阎王军。”
“将从太岳山，秘密穿插，直插小鬼子的后方！”
“目标，昌山！”
裴超和冯景瑜，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昌山，是日军重要的战略要地。
一旦拿下，将彻底打乱日军的部署。
“至于冀鲁军区其他部队。”李阳继续说。
“让他们回鲁省作战。”
“在那里，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所以，这次增援第五战区的部队，虽然声势浩大。”
“但进攻强度，不用太大。”
“主要目的，是牵制。”
“懂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
“懂了！”
李阳的眼神，充满着野心。
“这次，我们要让小鬼子知道。”
“我们中野军，可不是好惹的！”
随后，中野军的调动，开始了。
冯景瑜部队，沈志豪的第九军，以及冀鲁军区三个师。
浩浩荡荡地，开往第五战区，声势非常大。
日军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他们判断，中野军主力，正在增援第五战区。
于是，他们立刻调集重兵，到随塞关布防。
准备在那里，给中野军一个迎头痛击。
而另一边。
曹敬尧的部队，也按照计划。
组织部队，从洛南反攻荆楚西北，以分担西岭战场的压力。
一时间，整个中原战场，风云变幻。
日军以为，中野军已经倾巢而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李阳的阎王军，已经悄悄地，潜入了太岳山。
目标，直指昌山！
战场上的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
日军和曹敬尧的部队，很快就发现。
中野军增援第五战区的部队，进攻强度，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而且，最让他们疑惑的是。
中野军的王牌部队，阎王军，竟然没有出现。
这让日军，感到非常不安。
他们开始怀疑，中野军，是不是还有别的图谋。
于是，日军分兵防守。
一部分兵力，继续在随塞关，严阵以待。
另一部分兵力，则开始，四处侦查。
试图找出阎王军的下落。
陆明诚那边，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多次向延州方面，询问阎王军的动向。
但延州方面，总是以“军事秘密”为由，拒绝透露。
这让陆明诚，心里很是不安。
他总觉得，李阳肯定又在憋什么大招。
另一边。
中野军的空军，也开始支援第五战区。
一架架飞机，呼啸而过。
将炸弹倾泻在日军阵地上，造成日军，重大损失。
日军的防线，一度被撕开。
陆明诚看到，中野军的空军，如此神勇，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他觉得，这下子，第五战区，有救了。
然而，仅仅几天后。
中野军的空军，就以航弹和燃油耗尽为由，停止了支援。
陆明诚听了，简直要吐血。
“什么？航弹和燃油耗尽？”
“这才几天啊？”
他立刻联系了中野军的空军指挥官。
对方的回答，也非常干脆。
“陆军长，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航弹和燃油，都是紧俏物资。”
“这次支援，已经是超负荷了。”
“如果陆军长，能承担相关消耗。”
“我们倒是可以，继续支援。”
陆明诚听了，气得直发抖。
但他也知道，中野军的空军，确实不容易。
而且，现在战局吃紧，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无奈之下，陆明诚只能同意承担中野军空军，继续支援的航弹和燃油消耗。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但他更清楚，如果第五战区，真的守不住。
那一切，都将是白费。
此刻，昌山。
战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华北野战军，被日军压缩到了正定一带。
阵地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战损数字，触目惊心。
林志强，这位华北野战军的将领，此刻双眼布满血丝。
他紧握着望远镜，看着阵地上，一波又一波冲上来的日军。
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关东军南下兵团临时总指挥今井清，指挥着部队，完成了对昌山地区的半包围。
他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要攻陷昌山，彻底打开华北的大门。
昌山一旦失守，华北野战军将无险可守。
整个华北局势，都将变得被动。
“报告司令！”
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我们收到情报。”
“中野军，大批北上增援。”
“而且阎王军主力，也赫然在列！”
这消息，让今井清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指挥刀，眯着眼睛。
“哦？”
“李阳的阎王军，也来了？”
“有意思。”
今井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原本以为，李阳会把阎王军藏得更深。
没想到，这次竟然直接亮出了底牌。
这让他更加坚信，李阳这是要和自己，在昌山，决一死战。
第304章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命令各部队！”
今井清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立刻加大进攻力度！”
“避开中野军第三师的装甲部队！”
“专攻其他防区！”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攻下昌山！”
他的命令，如同催命符一般。
日军的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猛烈。
炮火，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中野军的两翼防线，在日军不计代价的猛攻下，开始被一点点压缩。
战壕里，华北野战军的战士们，咬牙坚持着。
他们知道，身后就是昌山百姓。
绝不能退。
“轰！”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那是中野军的空军，再次出动了。
一架架战机，呼啸着掠过天际。
将一枚枚航弹，精准地投向日军阵地。
火光冲天，爆炸声不绝于耳。
日军的攻势，被暂时遏制。
“好样的！”
林志强看着天空中的战机，忍不住大声叫好。
他心里清楚。
这批空军，是陆明诚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
每一枚航弹，每一滴燃油，都价值千金。
然而。
日军的反应，也很快。
他们立刻分散了装甲部队。
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双方在昌山，激战了一天一夜。
战火，烧红了半边天。
伤亡数字，还在不断攀升。
据战后统计，双方伤亡总和，超过了三万人。
其中，中野军的伤亡，占据了三分之二。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
战役初期，李阳曾多次示意林志强。
建议华北野战军，进行战略转移。
保存有生力量。
但林志强和其他华北野战军将领，都坚决拒绝了。
“昌山百姓，不能丢！”
林志强在电话里，语气坚定。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鬼子屠戮我们的同胞！”
“哪怕拼光了，也要守住这里！”
李阳听着电话那头，林志强嘶哑的声音。
他知道，林志强说的是心里话。
昌山城内，还有数十万百姓。
一旦日军攻入城中，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李阳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老林，你撑住。”
“我的人，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李阳立刻召集了作战会议。
孙守田，作为阎王军的副司令。
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司令。”
“我请求空降敌后。”
“从侧翼，对日军发动突袭。”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孙守田的眼神，充满了战意。
他知道，这是最快的突击方式。
也是最危险的方式。
李阳听完，摇了摇头。
“不行。”
他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敌后空降，风险太大。”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而且，现在还不是亮出底牌的时候。”
他看向地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昌山外围的娄底地区。
“命令！”
“机动部队先行！”
“步兵随后跟进！”
“全速前进，直插娄底！”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昌山战场！”
命令下达。
中野先头部队，如同离弦之箭。
朝着昌山，疾驰而去。
他们知道，每耽误一分钟。
前线的战友，就可能多一份危险。
终于。
在夜幕降临之前。
中野先头部队，抵达了昌山战场。
他们没有停歇，直接按照李阳的命令，插入了娄底地区。
在这里，他们遭遇了日军第八师团。
一场遭遇战，瞬间爆发。
中野先头部队，凭借着精良的装甲部队。
以及步坦协同的战术优势，攻入了日军的防线。
霸王式坦克，咆哮着冲锋在前。
履带碾压着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炮塔，在火光中，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一发发炮弹，精准地击中日军的阵地。
将日军的火力点，一一摧毁。
步兵紧随其后。
他们利用坦克的掩护，快速推进。
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将那些试图靠近坦克的日军，扫倒在地。
日军第八师团的指挥官，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中野军的反应，会如此迅速。
更没想到，他们的装甲部队，会如此强悍。
仅仅一个小时。
日军第八师团，就被迫后撤。
他们丢下了大量的尸体和装备，狼狈地退出了娄底地区。
然而，日军的指挥官，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很快就调整了战术。
日军的装甲部队，开始采取游弋作战的方式。
他们不与中野军的装甲部队，正面硬拼。
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不断骚扰中野军的步兵，试图消耗中野军的兵力。
这种战术，确实给中野军，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李阳在指挥部里，听着前线传来的战报。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道线条。
“小鬼子，玩得挺花啊。”
他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想消耗我？”
“没那么容易！”
李阳立刻调整了作战方式。
他抽调了一部分霸王式坦克。
命令他们，专门追击日军的装甲部队。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同时。
中野军的部队，开始正面推进。
他们要撕开日军的防线。
为后续部队，打开一条通路。
然而。
就在中野军，取得了一定进展的时候。
日军的增援部队，也赶到了。
大量的火炮，被运上了前线。
日军的炮火，再次变得密集起来。
中野军的推进速度，受到了阻碍。
而且，经过长时间的激战。
中野军的士兵们，也开始感到疲惫。
兵力不足，也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李阳看着前线的战况，深思熟虑。
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不能为了追求一时的胜利，而让部队，陷入更大的危险。
“命令！”
“停止追击！”
“就地构筑工事！”
“部队，原地休整！”
李阳的声音，再次在指挥部里响起。
他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但他们知道，李阳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深意。
“另外。”
李阳的目光，看向了地图的北线。
“抽调一部分装甲部队。”
“立刻增援北线战场！”
这个命令，让参谋们都愣住了。
北线战场，虽然也有战事。
但远没有昌山这里，激烈。
李阳这是要，分散兵力吗？
然而。
没有人敢质疑李阳的决定。
他们只是默默地执行着命令。
一部分中野军的装甲部队，调转方向。
朝着北线战场，疾驰而去。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日军的注意。
日军第一师团的将领，看着远处，那一片钢铁洪流。
他脸色骤变。
他知道，那是中野军的王牌部队。
“停止进攻！”
“后撤！”
日军第一师团的将领，果断下达了命令。
他可不想，和中野军的装甲部队，在这里硬碰硬。
那简直是，以卵击石。
随着日军第一师团的后撤。
北线战场的局势，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今井清得知了这一消息后。
他暂时放弃了与中野装甲部队死拼的念头。
第305章 阎王军，给我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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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是俺们自己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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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围而不攻，慢慢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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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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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战斗机设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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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简直是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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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他们已经输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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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没人能阻止这个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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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跟我们做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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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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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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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这根本没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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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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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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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给我冲破他们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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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壁虎断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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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死守阵地！寸土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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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好运，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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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臭小子长本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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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我看这就是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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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荆楚省，全面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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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你们中野的条件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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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不能一棍子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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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他不是小人，但也不是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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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今天就一件事，整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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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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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血债必须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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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不多了也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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