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活阎王?那是本喵的仆!》 第1章 猫崽崽 “喵!喵!!喵!!!” 痛苦又难耐的声音从山洞内传了出来,传到山洞外面等候的丈夫耳中。 灵敏的猫耳朵动了动,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面色疼惜地盯着山洞之中艰难生产的身影,粗壮的尾巴烦躁的甩来甩去,打的山石啪啪作响。 如果不是生产时候的雌猫,最是敏感,不允许任何猫靠近的话,他早就要奔到夫人面前,给她顺毛了。现在他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他们是居住在这山上的玄猫一族,玄猫,是猫族中最通灵的一个种类,只是可惜子嗣稀少,其他品种的猫一胎可能生三四个,但是他们玄猫一族,一胎只有一个不说 ,还特别容易难产。 所以除去生产雌猫的丈夫之外,族长带领着所有族人跪在猫神大人面前祈求小生命平安降生,就连路也走不稳当的猫崽,也跟着父母一起跪在猫神大人面前祈求着小弟弟或是小妹妹的降生。 雌猫生产的声音越来越弱,有经验的雌猫面露喜色,这是要生了,保存体力呢。 终于山洞之中传来了小猫细细弱弱的叫声,雌猫的丈夫冲入山洞之中,看着妻子用尾巴护住的浑身湿漉漉的猫崽。想上前看一看他们的孩儿,但是却被妻子呲牙威胁。只好失落地走出山洞。 族长带领着族人们给猫神大人扣了三个头之后,便走向雌猫生产的山洞,正巧看见雄猫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好笑的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刚刚生产的雌猫,都不喜欢有东西往她身前凑的,等过两天你再来看就好了。” 一晃儿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族中人都知道族里新添了一只漂亮的小雌猫,小雌猫啊,珍贵的小雌猫,能够繁衍后嗣的小雌猫唉。 又过了一个七天,猫崽崽睁开了眼睛,并不是其他刚降生的猫儿一般,眼睛上覆盖着蓝膜,而是直接便能看到她那碧色的眼眸。 老族长一见到她便心生欢喜,玄猫一族亦或者是整个猫族出生的小猫咪,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都要戴着蓝膜,适应着世间的光亮,像她这般直接便能接受人间亮光的猫咪,实在是少有。 而且她还发现这猫咪虽然刚刚出生不久,但是却能听懂话的,老族长的粗粝的手化成猫爪,轻轻的搭在猫崽的肚子上,闭上眸子,让灵力在猫仔的经脉之中游走。 而后惊喜地睁开眼睛说道:“这个猫崽崽出生自带灵力,实乃我玄猫一族之大幸。我要亲自去给她选人家,一定让她顺风顺水的成为猫仙。” 猫崽的父母恭敬地向老族长俯身行礼,说道:“多谢族长厚爱。” 老族长乐呵呵的去选人家了,但是猫崽崽的母亲却看着猫崽崽说道:“不知道这般重视对你而言是福还是祸。” “不管是福是祸,咱们两个都要好好修炼,若是女儿出了事儿,咱们两个也有能保住他的手段啊。”猫崽崽父亲的目光也落在猫崽崽身上。 玄猫一族有规矩,每一只猫崽崽降生到能断奶的时候,便将他们放到人间,寻找一户人家为主,看宅护院,积累善缘福报,十年之后便能返回山林,继续修炼成仙。 不过每一只猫崽崽去往的人家都是没有定数的,纯粹就是随缘,但是族长对这只新生的猫崽崽期望很高,所以便要在人间万千人家之中,给猫崽崽特意选一个顺风顺水的人家。 一个月悄然过去,猫崽崽已经能断奶了,这两天就是她去人间的时候,老族长捧着地图,又到了他们居住的山洞,向猫崽崽指着地图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给你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人家,他家算不得有钱,但是养一只猫儿还可以,并且心地善良,一定能让你顺风顺水的度过十年。” 猫崽崽的父母听着老族长的介绍,便知道老族长确实是上了心的,家中略有薄资,是说明他家不缺钱,但是钱财却也不多。 要是缺钱的话,连自己都养不活,又何谈再养一只猫呢?若是钱多的话,那养的就不止一只猫了,或者是养猫只是做一个宠物,那还怎么看宅护院? 所以这略有家资的,人家是最好的,顺风顺水,不愁吃不愁穿,还能看宅护院,是个顶顶好的去处。 猫崽崽现在已经戒奶了,可以自己吃一些好消化的食物,除了不能变成人形之外,族长和父母的话她都能听懂。并且正是淘气的时候,每日里上蹿下跳的拆家,把他的父母气的不行,直言快点儿到她下山的时候可别来烦他们了。 但是这日子真的到了,她的父母又开始不舍了。 老族长说完了这些之后便回去了,留给这一家三口告别的时间,猫崽崽的父母并没有给她取名字,按照他们一族的规矩,猫崽崽的名字,是要由看宅护院的那户人家给取的,所以他们一直都管她叫崽崽。 “崽崽呀,你说你真的要走了,娘还真的不舍得呢。”雌性猫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忧伤,她轻轻地用鼻尖触碰着猫崽崽的脸颊,仿佛想要把这份亲昵永远留在记忆里。 猫崽崽感受到母亲的不舍,她抬起头,用那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母亲,安慰道:“娘亲,别难过啦,就十年而已,崽崽很快就会回来的哦。” “十年……”雌猫喃喃自语着,十年对她来说是如此漫长,她无法想象这十年里没有猫崽崽的日子该怎么过。 猫崽崽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担忧,她伸出小爪子,轻轻地落在母亲的腹部,有节奏地踩着,就像小时候吃奶时那样。这熟悉的动作让雌猫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十年,你说的好轻巧啊,你这小崽知道十年是多久吗?”雌猫把猫崽崽紧紧地圈在自己的尾巴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地嗅着猫崽崽身上的奶香味,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她最舍不得的味道。 “我知道啊,就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嘛。”猫崽崽被母亲蹭得有些发痒,她咯咯地笑了起来,那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对,一眨眼就过去了……”雌猫重复着猫崽崽的话,泪水却在不知不觉中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努力眨了眨眼,不想让泪水掉下来,但那晶莹的泪珠还是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她脸上的毛发。 无论心中有多少的不舍和留恋,都不能耽误猫崽崽的修行之路。在山洞里享用了最后一顿早餐后,猫崽崽的父母毅然决然地带着她下山,前往老族长为她挑选好的那户人家。 雄猫留在了草地上,而雌猫则小心翼翼地叼着猫崽崽的脖颈,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雌猫一步步地走到那户人家的门口,轻轻地将猫崽崽放在地上。 然后,雌猫开始喵喵地叫了起来,那声音清脆而急切,似乎在呼唤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终于传来了动静,有人打开了门。 当院门缓缓打开时,猫崽崽看到了出来的人。那是一位年轻的小娘子,她的眉间有着一抹淡淡的胭脂渍,使得她的面容更加娇艳动人。猫崽崽曾听老族长说过,这户人家姓秦,而这位小娘子就是家中的独女,因为眉间的胭脂渍,大家都叫她秦胭。 秦胭小娘子心地善良,当她看到门口的小猫崽儿和那恋恋不舍却转身走了的雌猫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将猫崽崽轻轻地拢入怀中,完全没有在意猫崽崽身上沾着的露珠会弄脏她的衣服。 “你这是要把崽崽送给我吗?”秦小娘子好奇的问着。 回应她的是雌猫悠长的叫声,和决绝而去的背影。 第2章 无痕 小秦娘子抱着猫儿回屋,与她家父母说了猫咪的来历,秦夫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大猫这是养不活了,请人帮忙呢,玄猫有灵,选了我们家,就是我们的缘分,好好养着吧。’’ 小秦娘子自然是高兴的,请教母亲,给猫崽准备了菜汤泡饭,这是猫崽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按照猫族的说法就是沾了人气,以后就能化人了。 猫崽崽吃的唏哩呼噜,香,实在是香。以前在山上吃的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小秦娘子不知道猫猫的想法,只看着猫猫爱吃,如果不是母亲说,第一顿饭不能喂太多,会给猫崽崽吃坏了,她都想给猫猫在准备点儿了。 小秦娘子摸着猫咪柔软的毛发,坐在拔步床上自言自语的说着:“猫猫你该叫什么名字啊,大黑行不行?”小秦娘子看着猫崽崽犹如绿宝石的眼睛,歪着脑袋询问。 喵?你看看我这么酷炫的皮毛,就给起个这么敷衍的名字吗? 兴许是猫猫眼中的震惊太过于明显,小秦娘子也觉得这个按照颜色起名的方法,有点简单粗暴,以后养的久了,大声一喊,能有一群闻声而动的,那就不能体现出自家猫猫的特别了。 可是她现在读的书少,也不会起名啊,这可怎么办? 纠结再三,还是去寻了她的父亲秦老爷。 秦老爷原来也是个秀才,不过他可不是穷秀才,在发现他好像只能止步于秀才的时候,他特别聪明的退了,用秀才的名儿,自己办了个私塾,然后又娶了原来恩师的幺女,左右有着学生的束修解决温饱,然后又将剩下的银子好好经营,攒下了家业。 人人都可惜他从士农工商里的士大夫,变成了商贾,但是他自己没有觉得委屈,做生意有钱, 能给妻女好的生活,这还有什么可委屈的,他又不是腐儒。 只是他到底做生意是半路出家,家业一直都起不来,学不得奸商的利益至上,有时候还赔钱,没办法他只好退回村中,包了几晌地做了个小财主。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了。 如今见着女儿抱着个玄猫进来,他愣了下神,然后就笑开了说道:“阿胭,你这是在哪里抱来了只小玄猫?” 秦胭说道:“爹爹可错了,这猫儿是自己来寻女儿的,娘亲说,它与我们家有缘,便让女儿养着了。” “原来如此,玄猫通灵,好好养着吧。” “女儿过来是想寻爹爹给它取个名字。” “嘶。”秦老爷摸了摸胡子说道,“大黑可否?” 猫崽崽惊了,这就是一家人吧,取的名字都这么敷衍猫。秦胭给猫猫顺着炸开的尾巴,不依的撒娇:“爹爹!” “不行啊?这这这,可就难为爹爹了。”秦老爷最是宠爱独女,见她不依,马上开动脑筋说道,“轻嗅仓廪鼠,无痕护宅家,不如唤‘无痕’如何?” “无痕?不知这句是出自哪篇策论书典。”秦胭细细咀嚼着诗句,好奇的问着,以她看来,写这个诗的,肯定是个农家翁,或者是个看库房的。 秦老爷高兴的笑着说道:“这你可想错了,此句是你爹爹我有感而发,慨然之作。” 本来还想说这名字不适合小母猫的秦胭,听到这话之后,默默的把话咽了下去。 原来是她爹的酸诗,不能乱说话了,只能委屈委屈猫猫喽。 从此之后玄猫幼崽名唤:无痕。开始了它与秦家的十年相伴之旅。 或许玄猫真的有招财纳福之力,一开始勉强收支平衡的秦家,又可以攒下余财了。 给秦胭置办的嫁妆都从鎏金换成了真金。 两年时光过去,秦小娘子也长成了大姑娘,并已经许了县丞家的小公子为妻,只待两年后及笄,然后就出阁。现在已经被秦夫人关在房里绣出嫁要用的喜帕了。 其他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早准备,毕竟说是新嫁娘绣嫁衣,喜被,罗帕,还有给婆母姑嫂的绣品,但是他们这有余钱的人家,除了必要的东西外,其他的自有绣娘代劳。 秦夫人一律不答这些事情,就让她们以为是她这个母亲严厉,但是无痕知道,依着秦胭的速度,如果按照一年准备,那就赶不上婚期了。 秦胭每日被关在房里,没有意思极了,捏着绣花针,像在撒气一般用力的戳戳戳。 忽闻街上热闹的很,秦胭的心就跟着声音飘出去了。看着面前“监工”的无痕,说道:“无痕啊,你想不想出去看看是怎么了?” 无痕懒洋洋的翻身,让另一面也被太阳晒晒,对于热闹一点兴趣都没有,人类的热闹,猫猫不参与。 “我就知道你是个喜欢热闹的猫,作为你善良的主人,我决定带你出去散心。”秦胭抱住无痕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两年的猫猫已经长够大了,秦胭得双手才能揽住。 无痕:大可不必,自己想出去就自己想出去的,没必要曲解它这个不会说话的猫猫的意思。 不过无痕是个宠主人的,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跟着主人出去了 刚到门口就看着等在这里的秦夫人,捏着帕子,手上挂着念珠,温温柔柔的问道:“想干什么去?” 秦胭一下子就老实了,乖乖的站住回答:“无痕想出去玩,我正要带它出去呢。” “真的?” “真的。” 秦夫人看着女儿说道:“我问无痕呢,你回答什么?” “娘,无痕不会说话。”秦胭无奈的说着。 “是啊。”秦夫人点头认同。 母女对视片刻,秦胭败下阵来,但是秦夫人却说道:“下不为例,别去人多的地方。” 秦胭高兴的应下,带着无痕从后门出去,将无痕放到地上,嘟嘟哝哝的说着:“你得减肥了,抱你这么一会,我胳膊就已经酸了。” 无痕权当没听见,反正自己的鱼干,肉干,还有菜汤拌饭少不了一口。秦胭就是嘴上说说,自己真不吃饭了,她比自己还急呢。 “姑娘的猫儿好生漂亮,不知是哪里得来的正统玄猫?”清润朗朗的少年音传来。 秦胭与无痕一起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面容俊俏,气质舒朗,好个温柔美少年。 秦胭微微侧首,说道:“是它母亲送到我家门口的。” “哦?”少年疑惑的看着秦胭,随即笑着说道,“原来是积善人家,怪不得得此灵物庇佑。只是姑娘切记财不外露。” 无痕看着面前的人,看他腰间佩剑灵气斐然,心中暗想:原来是个捉妖师啊。 它玄猫一族,不贪财,不害命,虽为妖属,但却为灵,与捉妖师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这提点之语,它记下了,以后有缘,自当相报。 “萤辉,该走了,干什么呢?”几步之外的一个青衣男子喊道。 “来了。”被叫萤辉的温柔公子回答着。然后向秦胭告辞,又看着无痕说道,“再见了,小玄猫。” 秦胭带着无痕目送温柔公子走远,然后就从村里顺着田埂走。 “萤辉,怎么春心动了,我只见那姑娘眉间一点胭脂渍,便知道是个美人。”青衣男子笑着说道。 “梦悠。”楚萤辉无奈的说着,“我只记得那玄猫难得,那姑娘是积善人家。” 第3章 俏如花仙 许梦悠听到他的话之后,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果真是无趣啊,跟你出来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一点意思都没有。” 楚萤辉见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他快步走到许梦悠身边,伸手搭上好友的肩膀,笑着说道:“哈哈,即使是跟我出来无趣,你这不还是和我一起出来了吗?” 许梦悠对楚萤辉的举动有些不满,他迅速地抖了一下肩膀,将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掉。然后,他皱起鼻子,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说道:“我才不是因为想和你一起出来呢!我那是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没有人陪,怕你会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所以才勉强陪你走这一趟的。” 楚萤辉当然知道许梦悠只是在嘴硬,他也不揭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是是是,我就知道梦悠你最好心了。好了好了,别磨蹭了,我们快点赶路吧。好东西可不等人哦!”说着,他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许梦悠的后背,示意他快点往前走。 等到快出村子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在田野之中,手扶着麦芒,嗅麦香的秦胭,还有在她身边蹦蹦跳跳够着麦穗玩儿的玄猫。 “非烟非水蹙纹如,高下层层卷复舒。”许梦悠站在田埂上,极目远眺,只见那麦浪滚滚,如波涛汹涌的海洋一般,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他不禁感叹道:“看这样子今年定是一个好年啊!” 一旁的楚萤辉闻言,也点头应道:“是啊,若真是个好年,百姓们也能少受些苦。这一年到头,他们可就指着这些麦子过活呢。” 许梦悠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楚萤辉,说道:“我原以为你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没想到你对这些事情也如此了解。” 楚萤辉微微一笑,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落寞,他苦笑一声,说道:“我又不是自出生起便在师门,也是后来被师傅抱回去的。而且这些年咱们在山下行走,见过太多百姓因为一袋儿粮而闹出的惨剧了。” 许梦悠听了,不禁叹息一声,说道:“确实如此啊,这世道艰难,百姓生活不易。咱们能做的,也只有在这乱世中,且行且珍惜了。” 两人在阳光与枝桠交织出来的林荫路上远行,点点光斑落在他们的肩头,尘埃在一束束光柱中起舞,犹如金沙洒落人间,为他们筑出一条柳暗花明的路。 无痕蹲坐在乡路上,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们在发光,虽比不得日月之辉,但墨发白衫,青衣掩映,像是落在人间的仙,沾染了人气,比起高高在上的日月,更容易让猫心生亲近。 “喵~”悠悠的长音在林道间回响:再见了,独行于人妖两道的捉妖师。 楚萤辉似有所感的回头,但是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身后只是林荫古道,并没有他想见到的那个灵巧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转眼间又是一年春,昔日那个叫萤辉的捉妖师的身影,在无痕的记忆之中淡去,连带着他曾经嘱咐秦胭财不外露的话,也都在一日一日的平静之中抹去了痕迹。 秦胭脱去了厚实的冬装,换上了微薄的春衣,秦夫人去县城给女儿特意选的荷花白满绣桃夭的粉裳,映着眉尖嫣红的胭脂痕,显得眉若远山,眸若星河,口含丹珠细蕊,两腮薄粉透白,像是落在这山野间的花仙。 秦夫人看着女儿出落的愈发娇艳,心中虽然高兴,但也伤心,女儿常伴的时日不多了。以后的日子没了这个小泼皮在面前晃悠,自己可怎么活哟? 突然想起一事儿嘱咐着秦胭说道:“你爹又买了几晌地,今年要雇短工了,这些日子你别出去乱晃,前院儿都是些毛头小子,仔细冲撞了。” 秦胭应下,秦夫人撸了两把猫儿之后,便要去前院厨房里看看厨娘们准备给干活儿的爷们儿的饭食。 秦夫人走了之后,秦胭便站在铜镜前仔细欣赏着自己的这身新衣。得了新衣裳最高兴了,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新衣裳。 秦夫人不许秦胭穿着新衣服出去招摇,每次出去的时候穿的都是半新不旧的旧衣。她喜欢打扮女儿,但也知道如果把女儿打扮的太打眼,还出去晃的话,会招来坏心思的。 可是这件衣服秦胭实在是太喜欢了,不能出去穿,那她在家里后院逛,总没有人看了吧。 秦胭带着无痕在自家后院儿里溜达,并没有看见误打误撞冲进来的人。无痕咬着秦胭的鞋子不让她向前,秦胭被无痕绊的险些倒下,刚想低头呵斥,便看见了那边儿着急忙慌四处打量的陌生人。 秦胭皱着眉思索,这是哪儿来的?不懂规矩的怎么往人后宅里闯啊?然后想起母亲曾和他说,今日前面儿来了许多新雇的短工,应该是在他家里走迷路了,误打误撞到了这花园儿。 眼看着这短工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再转一会儿就能见着她了。秦烟连忙说道:“站住!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怎么在花园这里乱逛啊?” 短工被突然出现的女声吓了一跳,隔着花树影影卓卓的看不清楚,但也能听出来他差点冲撞到了女客。连忙低头作揖说道:“我是今日来这里的短工,误打误撞走到了这儿,请小姐发发善心,为我指条明路。” 秦胭见他还算有礼,脸色好了许多,低头和无痕商量着:“乖无痕,你带他出去,好不好?别让他在这儿乱转,再冲撞了别人。” 无痕傲娇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事儿。那短工听着秦胭的话,虽说听的不大清楚,但也能知道这位姑娘是在让人带他出去,诚惶诚恐的说道:“不敢劳累姑娘身边的贵人。给指个路径,我便转出去了。” 秦胭说道:“我家这园子,虽比不得县老爷府上的精巧,却是自有野趣,若是给你指了路径,三转两转的便又迷了路。倒不如我直接送佛送到西,让无痕送你出去吧。” 这短工也是这村里人,知道秦老爷家有一个最得宠的女儿。他原先以为会是骄纵跋扈的娇小姐,没想到是个这么温和的姑娘,便应下了她的好意。 如此温柔似水的姑娘,真是和他从小到大所接触的大不相同呢。只是可惜自己的出身不好,配不得这样的娇小姐。若是能见到小秦娘子真容,他就算死了呢,也是值得。 无痕从花儿丛中跳出来,傲娇的坐在这短工的面前。短工被从花圃中突然窜出来的大黑猫吓了一跳,险些跌坐在地上。 “无痕带他出去。”秦胭的声音传出来,猫儿嗷呜一声。算是应答,这短工也看明白了,原来是让这猫带自己出去呀。不过这有钱人家养的猫就是好,瞧瞧这身儿皮毛流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吃好东西长大的。至少顿顿都有点儿油水儿。 这短工平日里除了打点儿零工赚钱之外,也做卖牲畜皮子的事儿。一见着这大黑猫的皮毛,便下意识的估价。猫皮虽说提不上价儿,但被养的如此好的皮毛,一张怕是能顶两张兔皮。 无痕微微抖了抖身子,她怎么觉得这春日微寒还没退呀? 短工跟着猫转出了园子,搓了搓手指,心想:这也就是秦小娘子养的猫,再加上他手上没有家伙。要不然这张皮子可跑不了了。 无痕并不知道有人打她这身皮毛的主意,把人送出来之后,她便又跳回园圃去找秦胭了。 第4章 人参 立夏过后雨水就多了起来,一直连着下了三天的雨之后,又让太阳晒了一天,省的土地黏腻。长工短工和佃户们便带着留的麦种下了地,一连忙了好几天。 就连秦夫人也没有歇下的时候,在厨房内帮着厨娘做大锅饭。唯一闲着的应该就是秦胭和无痕了。不过秦胭做嫁衣的料子已经送过来了,只是如今她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还需要改进,如今只是大概做了个样式,正往上面绣着繁花似锦,福寿绵绵。 在春日惊蛰第一道响雷之后,县丞家的聘礼送了过来,秦家特意请的在夫家打井的工匠也已经去选了地方。只待春忙一过,便能动工了。 原先婚期长秦胭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要嫁人,如今时不到一年,看着在手中柔顺的嫁衣,秦烟难得起了羞赧的心。 待到明年春雷动,自己就不是秦小娘子了。 秦胭一想到以后自己也要困于内宅,再也不能自由的看着山光湖景,便觉得有些难过。如今家中人各有各忙的,她想出去散散心。 无痕自然是跟着她出去闲逛,秦胭往山边走,路过自家的田,她不认得地界,但是她识得爹爹。 走到山边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她恍惚的看着一个头顶着绿叶的东西蹦蹦跳跳的过来,然后被无痕一把捕住,像个得胜还朝的将军似的,昂着尾巴和脑袋得意洋洋蹲在她脚边。 “这是什么?”秦胭蹲下身子,想从无痕嘴里接过东西,但是无痕微微侧首避开了她伸来的的手,秦胭看它这样好笑的说道,“我就看看,又不抢你的。” 话这么说,秦胭直起身子,不再管它,只是她这样,无痕却人模人样的叹气,伸爪子扒拉着秦胭的裙摆,秦胭又矮下身子,无奈的看着无痕,这到底要干什么,怎么还必须给自己嘚瑟嘚瑟? 看着秦胭明显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无痕自己从秦胭的荷包里扒拉出来红线,秦胭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无痕叼着的是个人参,不用红绳系着就跑了。 秦胭带着人参回了家,却正好见着长工短工的回来,她向他们点点头,便回了后院,去找母亲显摆人参去了。 那天迷路的短工,这会可是见着秦小娘子的真容了,果然长得像朵花似的,惹人喜爱。 和他一块回来的短工说道:“柱子,你看着小娘子拿着的是什么了吗?” 柱子摇了摇头,他只看着小秦娘子好看了至于她手里的东西是一点没记住。 “那个不中用的,她拿的是人参,而且看着年头还挺长的。”短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满眼羡慕的说着。 柱子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他怎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儿啊。于是便说道:“大力,你想干什么?” “害,我能想干什么呀?我现在就想吃饱饭。”大力听着后面有人上来,就笑着揽住柱子的肩。 后面的人听着大力的话笑着说道:“想吃饱饭还不快进去,秦夫人一定给咱们准备好顶饿的了。”大力笑着应和了一句之后,他们三个便一起进了秦家的门儿,到了吃饭的地方,领了秦夫人给准备的杂面窝头,还有野菜肉干汤。 吃饭的时候大力和柱子在一起,大力怼了怼柱子的腰,用眼神示意柱子和它出来,柱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出来了。 吸溜了一口野菜汤之后说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吃饭都不好好吃,这肉干汤多香啊,都堵不住你的嘴了?” 大力压低着声音说道:“这肉干汤算什么?要是有了钱天天吃肉,不比这野菜只借个肉干的油腥好多了。” “你这话说的轻巧,要是有钱了,谁还是在这儿干活啊,主要不是没钱吗。没钱连婆娘都讨不着呀。”柱子狠狠的咬了一口杂面窝头,要是他有钱了,哪轮得着那县丞家的公子,早就上门求娶秦小娘子了。 大力听着他言语之中像是缺钱然后做不成重要的什么事儿的模样,眼珠滴溜溜的一转,打量着四边没有人说道:“我有一个来钱的招,你跟我干不干?” 柱子闻言抬起头,用舌尖儿替着塞在牙缝里的面疙瘩,说道:“要干什么?” “我可就信着你,和你说了,咱们两个毕竟是邻居,哥有想法自然带着你。” 柱子点点头,毕竟卖皮子的招就是大力哥教他的,催促着大力赶紧说是什么来钱的招。 大力笑着说道:“今天让秦小娘子带回来的那株山参,肯定值钱,若是我们把它……” 话说到一半,柱子便皱着眉摇头说道:“秦老爷一家待咱们都挺好的,这偷秦老爷家的事儿我不干。” “你个死心眼儿的,又不是偷他家钱,那山参也不是他家种的,只是被秦小娘子好运气捡着了,谁捡不是捡啊。”大力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说着,柱子虽然有些意动,但还算是有良心,一直不肯。 大力见柱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不和他干这一票。而且话里话外还都是那秦小娘子的事儿,总觉得这里边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于是便假意说不干了,然后暗戳戳的问柱子怎么和那秦小娘子认识的。 柱子嘿嘿地笑着说道:“那天我采后园迷了路,便是秦小娘子让她的猫把我带出来的,秦小娘子是个温柔的好人。” 大力也是男子,自然能明白柱子的心,这是喜欢上人家秦小娘子了,想要暗戳戳的当那个叫,叫什么护花使者呢。 大力毫不犹豫地捅破了柱子的小心思,然后接着说道:“你是个泥腿子,还敢肖想人家大小姐,你看你家里能拿出二两银吗,这没有银子,你想干什么事儿都不成。” 大力持续的给柱子洗脑。说着那野山参是在山上的东西,他们就算拿了也不算偷盗,而且还能得两个钱花花,再有就是那小秦娘子都快出阁了,他若是真喜欢她,虽然娶不了她到家里,也应该花点银子,办个添妆的东西,好了了心思,然后继续过好日子呀。 柱子成功的被洗脑了,咬咬牙决定跟着大力干这一票。 只是这还有一个事儿呢,就是他们不知道把这人参放哪儿了。 大力说道:“刚拿回来的山参肯定得晒,那肯定就是在人住的院子里,挨个院子看看不就能知道了吗?” 这事儿就这么说准了,大力和柱子两个,天天闲没事儿就去后院踩点儿。 倒是真让他们摸着了晒人参的院子。 到了小满这一天的晚上,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似的,哗啦啦的下雨。 秦老爷和秦夫人在床上听着雨声说道:“好雨知时节,这场雨下来,这种子就能扎了根儿了。” 第5章 姜驱寒 秦夫人好笑的说道:“哎哟,你这半拉庄稼人如今也会看这个了。” 秦老爷骄傲的说着:“那是我好歹是个读书人,学什么东西都快,《齐民要术》我也是看过的,自然能知道这些。” “行行行,知道你读书多,快睡觉吧。”秦夫人替秦老爷盖了盖被子,然后便闭着眼睛想睡觉了,感受着在被子里钻进来的手,一巴掌拍下去说道:“老夫老妻的,干什么?” 被打了的秦老爷有些冤枉,夫人不让自己碰怎么办?这话说出去都不带有人信的,真是有苦说不出。 “今夜这大雨,明天也下不了地,夫人好夫人,你疼疼我吧。”秦老爷委屈巴巴的摇着秦夫人的胳膊。 秦夫人被他缠的不行,刚应下来,却听到外面轰隆一声响,连忙把秦老爷推开,坐起身说道:“刚才是什么动静?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爱什么什么吧,这大下雨天的,也不能是人掉下来。”秦老爷还要缠着秦夫人,却被秦夫人一脚蹬到地上,秦夫人说道:“你脑子就想着这点事儿,你忘了前些日子我和你说,我这院子的东大墙有些裂了,你出去看看是不是把墙泡塌了。” 秦老爷只好披上衣服,拿着油纸伞,和煤油灯出去,看着那墙边黑咕隆咚的,又退回房内说道:“没事儿,那墙在那好好的立着呢。” 靠着墙根站着的两个人影一动也不敢动,就着夜雨隐藏在墙体的阴影之下。 秦夫人这时候也披了衣服下了床,看着他这么快就回来,一把夺过伞还有灯,说道:“行了,今天晚上你自己睡吧,我去看看女儿。” “阿胭都那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兴许早就睡着了,你就别顶着雨去了,再着了风寒。”秦老爷劝说着,秦夫人还是不放心,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今天就莫名的发慌。说着去看一眼就回来,让秦老爷在屋里给她准备一块姜,等她回来嚼一嚼发发汗保证不会得了风寒。 秦老爷见拦不住夫人,就只好按照她说的去做,顺着回廊去厨房拿姜。 在院子里阴影里的两个人听到了他们的一些对话。 大力看着柱子说道:“这两个老的分开了,秦夫人说要去找秦小娘子,你不跟着去看看秦小娘子闺房吗。” 柱子想去,听着大力这么说,便顺着墙根儿跟着秦夫人摸到了秦胭的住处。 柱子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尖刀,他知道秦小娘子有一只顶厉害的黑猫,要是那黑猫敢出动静的话,他就只好卸了它的皮了。 秦夫人穿着蓑衣打着伞,脚底下是滑的青石板,走的那叫一步一颤悠,好不容易到了秦胭的住处,看着已灭了灯,便知道女儿已休息了,放下心往回走。 柱子在阴影里等着秦夫人过去,然后悄悄的摸到窗子边儿,撬开条缝往里瞧,就看着小秦娘子的身影都让他满足啊。 可是他才看了一会儿,主院那边便传来秦夫人惊恐的叫嚷,给柱子吓了一跳。 屋里本就没睡实的秦胭,自然也听到了母亲的喊声。 披着衣服下床,叫了两声无痕,无痕并没有喵喵的作答,她这才想起来,下雨之前,爹爹把无痕送到粮仓那边看粮食去了。 把灯点亮,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给她吓了一跳,从绣筐中拿出剪子,壮着胆子喊道:“无痕,无痕,是你回来了吗?” 柱子没想到秦胭会突然点灯,一时躲闪不及,才在窗子上留了黑影,招呼了几声之后,秦胭并没有听到除了雨声之外的其他声音,以为刚才看到的黑影是自己眼花了,将树影看成了人影,心里到底是记挂着父母的安危,便打开了房门。只是那剪刀却依然藏在袖子之中。 雨渐渐的小了,秦胭撑着伞,走到父母居住的主院,在院门口处倒着一个身影,秦胭抛下伞,跑到那个身影身边,“娘亲,娘?娘,你怎么了?娘,娘你醒醒啊。” 秦夫人双眸紧闭,把秦胭吓得六神无主,煤油灯扑扇了两下,被风吹灭了,在被吹灭的前一秒,一闪而过的光,让秦胭看清楚了,手上的黏腻不是雨水而是艳红的血。 秦胭被这抹艳红刺痛了眼睛,然后突然抬头,想到母亲的叫嚷声,肯定会引来父亲的,那父亲呢?父亲为什么没在这儿? 秦胭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灯熄灭了,雨夜无光,她被一个东西绊倒,咔嚓一声惊雷作响,闪电紧随而来,秦胭就着闪电的光亮,看清楚了,绊倒她的是什么? “爹爹。”秦胭眼眶猩红,却流不出来泪,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被清空了,呆愣的坐在原地看着父亲死不瞑目的眼睛。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父母为人赤诚,心怀坦荡,即使是家有薄资,也不以势欺人,从不剥削佃户,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夜之间父母俱亡? 跟着秦胭摸回来的柱子,自然也看到了这两具尸身,不过他到底是胆大的,四处一看便见到了在墙角处瑟瑟发抖的大力。 “柱子,柱子我杀人了,柱子,我,我不想杀他的。”大力连杀了两个人之后,精神已经算不得好了,他本来只想抢夺人参,没想着杀人,都是那老头,都是那老头,自己往他刀上撞,还有那老太太也是,不是他想杀的,是他们自己往刀尖上撞,这才……这才没了气儿。 现在看着柱子的身影,马上就像攀住救命稻草一般,哭着向柱子说道:“柱子,我不想杀人。” 柱子吐出了一口气,强硬的稳下心神,说道:“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走。” “谁,谁在那?”他们两个的声音有些大了,唤回了秦胭的神儿。 秦胭的悲,冲走了头上的乌云,闪电与雷声在远处交替,雨停了,月亮在乌云之中探出头,撒下了惨白的光。 在月光之下,墙角的二人无处遁形,粗布麻衣上的血迹,让秦胭确定了 这二人就是杀了她父母的凶手,“你们为什么要杀我的爹娘。” 秦胭的头发乱了,薄薄的衣裳也被雨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双眸中的赤红,比她额间的胭脂痕更加刺目。 “我要让你们偿命。”秦烟喃喃的说着,她知道以她一个人是打不过这两个壮年男子的。 剪刀从袖子中划出,在手心上划出了血痕,柱子已经做好了偿命的打算,但是秦胭并没有拿剪刀对向他们,而是反手扎在自己的心口,巨大的痛从胸口蔓延,秦胭倒在地上,目光直盯着面前的二人:“我要让你们偿命……” 以她柔弱女子身,报不得家仇,但是村里的老人曾经说过,心中有怨就能成为厉鬼,那样她就能报仇了。 柱子眼睁睁的看着一朵花儿萎靡在地,虽然痛心,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将大力拖出院子。 一块土黄色的东西,从大力的衣裳中掉出,柱子捡起,摸着这东西粗糙的纹路,并且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一块姜。 大力将姜夺回手中,藏在衣服里说道:“不许动,这是我的人参。” 柱子明白了,下雨天,人家老两口想拿块姜驱寒,却被大力误以为是人参,争夺之间连害两条人命。 柱子闭着眼睛抬头,而后又无力垂下,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第6章 燕无痕 无痕在仓库里打哈欠打盹儿。突然一阵心悸,家里好像出事儿了,听着外面的雨声渐歇,无痕把爪子从窗户缝底下伸出去想要将插销扒拉掉,试了好几次之后,才成功。 猫猫爱干净,最讨厌下雨时候满地泥了,但是她这会儿顾不得爪子上会不会沾满泥,直接飞奔回家,与扶着大力的柱子相互错过。 无痕嗅着他们二人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儿,只以为是雨天路滑摔着擦破皮儿的。 她现在更想要的是快点回家,离家越近,心跳的就越厉害,后脚发力,越上院墙,万籁俱静,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先回了秦胭的院子,廊下的湿脚印还存在,一看便是男人的脚,无痕推开窗户,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争斗过的痕迹,所以秦胭自己出去了,那外边那双脚印是谁的呀?难道是秦老爷过来看女儿? 那也不该从窗户看呢,秦老爷是读书人,不会做这种没礼貌的事儿。 无痕的爪子不安的,在地板上刨了两下,然后便走到秦老爷他们居住的主院。 血,积水成洼,洼地里的水中,飘着丝丝缕缕的血痕,无痕一抬头便撞进了秦夫人死不瞑目的眼中。 无痕受了惊,尾巴的毛炸起来,然后向后退,目光却止不住的飘向院内,在原地踏了两下之后做好了心理建设,院里横着两具尸体,一个是笑眯眯给她起名的秦老爷,另一个是向她诉说少女心事的秦胭。 额间胭脂痕犹在,在青灰色的脸上越发鲜艳夺目。 那双灵动温柔的眸子失去了光,死死的盯着墙角。 无痕跌坐在地上,她只是一夜不在,怎么这个家就散了呢? 无痕将脸埋在爪子里,爪子上溅着的泥水蹭到脸上,与泪水混在一起打湿了毛发。 好一只惨兮兮的可怜猫啊。 “姑娘要切记财不外露。”埋在记忆里的少年声音传了出来,财不外露吗?他们哪里有向外人炫耀家财呀? 无痕想给秦家人报仇,但是这秦家的亲戚都不在这里,没有人会给他们装殓,置办丧仪。 无痕想到半月前带回来的千年人参,寻着药香,看着面前粗如儿臂的人参,这人参已经生了灵智,会蹦会跳,对于他们妖而言,实在是大补。 无痕张嘴,将人参吞下,一股热气从腹部爆发,席卷全身,玄猫属阴,人参乃是至阳之属,阴阳相济,乃化为人。 无痕痛苦的嘶吼着,爪尖深深嵌入木板之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天边日升,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无痕的身上。 天亮了,无痕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手臂,她成功了,成功的变成了人。自己的一身黑色皮毛自动幻化成了黑纱,覆盖在她的身体之上。 幸亏这两年跟在秦胭的身边学了不少人事儿,无痕先回到秦胭的院落,换上秦胭的旧衣,目光偶然瞥到铜镜看着一张熟悉的脸,只是少了一点胭脂痕。 无痕用指尖在秦胭的妆箧上划过,找到胭脂,给自己描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痕迹。 然后将秦胭的尸体藏起来,顺着记忆找到了秦夫人的娘家。 秦夫人的娘家是读书人,现在当家的是秦夫人的长兄,无痕顶着秦胭的脸,门房看是表小姐回来了,便连忙进去通报。 无痕一见到秦夫人的兄长便跪下来用秦胭的口吻说道:“舅父,我家遭了贼,父母都……都亡故了。” 秦夫人的兄长听着外甥女送来的噩耗,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然后打起精神,跟着外甥女儿回到秦家。 主持丧仪。 柱子和大力看着与秦胭一般无二的脸,心头一惊,秦胭是在他们面前死的,这怎么又会出现一个秦胭? 无痕跪在灵堂之中,目光看着灵堂外瑟瑟发抖的两个人,这二人好像就是自己夜间碰到的那两个身上带着血腥味儿的。 当时未曾细想,如今想来,他们跑来的方向正是秦家,所以这二人应该就是杀了秦家的凶手啊。 猫族喜欢快意恩仇,既然知道是这两个人了,那就好办了,等她处理完主人们的丧事,她就要去找他们好好玩玩。 县丞家的小公子也过来吊唁,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未婚妻,陪她一起跪在祠堂之中,婚期已定,六礼已过,她是他认准的妻。 一直到了晚间,吊唁的人都走了,无痕在这里守着灵堂,小公子今日一直都在注意着未婚妻的状态,发现与他原来见到的一点也不一样了,也是家中突逢大变,性格突然改变也是有的。 他们到底还是未婚,他不能留在这里过夜,跟着家丁回到家中,无痕目送着他远去,这小公子情深义重,只是可惜主人无福。 到了第二日,小公子又来陪着无痕,吊唁的人少了,无痕带着他去了后堂。 “公子与秦胭情深义重,我也不想瞒你。我不是她。” 无痕向小公子坦白,她本来也想向舅舅坦白的,只是无痕见着舅舅的时候实在是少,和他一点也不熟,也就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啊?那你是哪里来的仙子?”小公子讶异的问着,“我是妖,不是仙。”无痕冷漠的解释着。 “不管你是妖还是仙,你在这里帮着守灵,那就说明你是一个好妖,我能问一句,秦小娘子她……”小公子还是有些害怕的,这话是在给无痕听,也是在给他自己听,强迫他自己相信这个是只好妖不会害人。 “她死了,只是我得用这个身份办丧事儿,所以这才借了她的样貌。”无痕向小公子解释着。 “那你与我说这话是为了什么?想让我给秦小娘子下葬吗?” “我不可能顶着她的身份过一辈子,等到丧事办完,我也该走了,到时候我会将小娘子的尸身放在坟前,就当是受不了父母离世悲痛,跟着去了吧。”无痕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到了,她不可能让秦胭变成一具无名尸身。 她要她风风光光的下葬。 小公子抿着唇说道:“好,我帮你。你既然是仙,那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杀了秦家人?” 无痕歪着脑袋看他,小公子摸了摸脑袋说道:“我父亲到底是个官吏,而且秦家是我家的姻亲,不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县里查东西慢,如果你知道的话,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也省的那群衙役,让凶手继续逍遥法外。” “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你们人处理这些事情的方法,不够让我解恨。”无痕垂着眸子,眼中划过碧绿的幽光。 “嗯,好吧,那请问你真正叫什么名字?你毕竟是帮了他们一家,我想谢谢你。”小公子诚恳地说着,他不知道面前的妖是什么来历,秦胭的名字是秦胭的,他不想让其他人叫这个名儿。即使是来帮忙的妖。 “我吗?”无痕抚着额间的胭脂痕,勾起一抹笑说道:“燕无痕。” “无痕,你是……”小公子知道秦胭有一只最喜欢的大黑猫,叫做无痕,听到这个名字,他便反应了过来,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知道秦胭的小习惯,也认识前来吊唁的这些人呢。 “嘘,不可说。”无痕摇着头说道,小公子怯怯的点头,他其实是害怕无痕的,毕竟当初定亲的时候,这无痕差点把他猎来的两只活雁给咬死,而且每回见着他都拿尾巴抽他,抽的可疼。 第7章 宜杀生 在处理完秦家夫妇的葬礼之后,秦胭的舅舅本想将“秦胭”带回家中居住,也是让她在他家中代嫁。 可是无痕原本就没想着要替主人嫁过去,而且也早已与小公子说明白了。看着舅舅一夜之间花白的头发,无痕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但是还得拒绝。 只说是在家收拾收拾旧物便到舅舅家中。但其实在舅舅他们回去了之后,她便走到秦家夫妇的坟茔前。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无痕知道,秦胭本是自杀,但也是被那两个人给逼的。这笔账也要算在他们两个头上。 有上地里干活儿的人见着秦胭在父母坟前久跪。只长叹了一声,以后这小秦娘子可怎么过哟?无父无母的孤女,又守着家中财物。怕是要被人吃绝户啊。 不过幸亏秦老爷过世前已经给小娘子寻了夫家,只要那夫家是个好的,那秦小娘子后半辈子也算是有个着落。 等到他从地里干完活儿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秦娘子躺在坟茔前了。这怎么能在这儿睡觉呢?多潮啊,再伤心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死了的已经死了,活着的得好好活。 他本意是想上前把小秦娘子叫醒,但是却看着小秦娘子胸前的血痕,吓得跌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上前去探小秦娘子的鼻息。 死了? 小秦娘子在他父母面前自戕了。这丫头怎么就没想开呢?这不管咋难也得活着呀。 农人狠狠的捶了捶自己吓软的腿,回村儿里叫人,把小秦娘子带回来,不能曝尸荒野。 然后又让人去城里给秦夫人的兄长送信儿,舅舅刚回到自己府上,勉强接受了姐姐与姐夫双双亡故,只留下外甥女儿一人,并且家中夫人也已经和他保证等着外甥女儿过来,就和家中的小姐妹一起,他们定然把她当亲闺女疼的。 结果转眼又送来了这个噩耗,舅舅撑不住了,双眼一翻,晕了过去。还是舅母比较强势,上前掐着他的人中又往他脸上泼凉水的把人给叫醒了。 “死老头子,这时候你晕什么晕呐?外甥女儿还等着你呢。” 县丞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县丞夫人闭着眼睛说道:“前几日我看那丫头就是存了死志了,没想到啊。”然后让人去把小少爷请来,“你去看看吧,也是有这么一场缘分,只是可惜有缘无分了。” 无痕并不管秦家的家产最后是落到谁的手中。人都没了,要那些死物还有什么用啊? 秦胭的灵堂上,她以玄猫的本体出现,一双绿色的眸子满是伤心,小公子走到她面前说道:“这回你可以告诉我。谁是凶手了吗?我想替她报仇。” 猫咪的领地意识很强,尤其是像她这种成了精的领地意识只会更强。她将秦胭规划于自己的领地之内,不允许任何人为她做事儿。报仇的事情只能她亲手来。 一甩尾巴,将脑袋伸进双爪之间,不理人。 小公子见从她这儿问不出什么来,想让人中注意着他的行踪,但又怕他派来的人,发现这是个成了精的猫。再给吓出个好歹的,便歇了心思,只好安静等待。等着到无痕认为能说的时候。 晚上的时候,无痕跳到了书房内写着的年历前,看着秦胭画上去的粽子还有鱼。 要到端午了。 能吃粽子了。 今年她却再也吃不到秦夫人特意给包的鱼粽了。 无痕的爪子摁在记载着日期薄薄的纸上,留下了爪痕。 端午节,是个好日子,宜杀生。 秦胭下了葬,无痕每日盘旋在秦胭的坟茔前,短短几日的功夫,她那身油光水滑的毛发,已经枯了。她吃不上鱼和肉,也吃不了热乎乎的菜汤泡饭,只能吃些干巴巴的糕点。 这糕点还是小公子送来的呢。小公子怕她吃不上饭,又想着他是第一个知道这猫儿秘密的。再加上有着秦胭的情分在,他愿意照看着她些。 小公子想着就是他日后再娶呢,他也会记得有一个如花儿般娇俏的女子曾是他未过门的妻。还有一个漂亮的玄猫,忠肝义胆。 柱子和大力两个人,心里害怕的不行,那日在灵堂上见着“秦胭”就觉得是闹鬼了。但是他们还不能往外说。只能提心吊胆的活着。就连那块姜他们也都给供了起来。 直到听说小秦娘子自杀了,还是用剪子直接扎的胸口,发现的时候都已经硬了。柱子更加害怕,他当时的精神可是好着呢,眼睁睁的看着秦胭就是这么死的。 所以前些日子那秦胭果真是鬼。 他们两个觉得这村儿里待不下去了。就说要上山里找些山货,其实是上山里躲藏。 燕无痕白日守在坟茔,晚上就在山里到处乱逛,想找到那两个人的踪迹。 只是这些日子雨下顺了,刚留下点儿味道便又被雨冲走。实在是让她烦闷的很。 直到到了端午这天,大力他们得从山上下来回家,正好和上山的燕无痕碰上。 柱子拔刀想得了这张猫皮,燕无痕不躲不避,碧绿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只待他过来,她就能伸手取了他的性命。 柱子向前一扑。没有扑到猫猫,却跳到了山脊的岩石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阴风将他冻得一个哆嗦,然后他便脚滑,出溜下去了,摔了个稀巴烂。 燕无痕眼睁睁的看着仇人在自己面前被夺去了生命,还不是她自己下的手,真是令猫心碎。 而大力看着柱子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吓得翻了个白眼,往后一张,直接磕在石头上,没了气。 两个都死了?燕无痕如遭雷击,她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她惊愕之际,突然间阴风四起,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冒起。燕无痕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这股阴风的来源。 然而,四周除了黑暗和寂静,什么也没有。正当燕无痕心中莫名失落时,秦胭的声音却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无痕,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找一个爱你的主人啊。” 燕无痕浑身一颤,她意识到了,这是秦胭的声音。可是,秦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回来多久了?燕无痕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与懊悔,刚才她应该先下手的。 这两个人的杀孽不知道能不能影响到她的轮回路?她是否会因此受到阻碍,无法转世投胎? 燕无痕心急如焚,她拼命地呼喊着秦胭的名字,希望能再一次得到她的回应。可是,任凭她如何呼喊,秦胭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阴阳不两立,你见不到她的。”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在燕无痕的耳边响起。燕无痕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正站在他身后。 燕无痕认得这个女子的装扮,地府冥差,她是带秦胭回来了结因果的阴差姐姐啊。燕无痕瞪大眼睛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希冀。 阴差姐姐看着燕无痕那伤心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不忍。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你是通灵玄猫,天生能够看见鬼魂。但是,可能在你心中,她算不得鬼吧。” 第8章 我来接你回族 燕无痕今夜没有回到秦胭的坟茔上,而是跑到了县丞小公子的家中,小公子看着给自己搓磨的已经炸了毛的猫,差一点没认出来。 “无痕,你怎么过来了?”小公子认出了这只猫,他急忙打开窗户,猫灵巧的跳进来。 无痕进入房间后,静静地站在原地,口吐人言:“主人回来了,但是我没有见到她。阴差说在我心中,主人并没有死去,所以我无法见到她。” 小公子凝视着无痕那碧色的眸子,那眼睛如同刚从水中取出的翡翠一般,清澈透明,仿佛能倒映出人的灵魂。 “有没有可能,是她不想见你呢?也许她希望在你心中,她永远都是最美丽的模样。”小公子坐在地上,与猫儿平视,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猫儿听了小公子的话,缓缓地垂下了眼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它轻声说道:“或许吧,是我打扰了。” 小公子看着猫儿那失落的样子,心中不禁一动。他注意到猫儿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完全没有了之前抽打他手臂时的精神。 “你以后想做些什么呢?”小公子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猫儿转过头,看了小公子一眼,它的耳尖微微上扬,就像一个人在强颜欢笑一样,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不知道。”猫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小公子默默地看着玄猫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他知道,也许从此以后,他再也见不到这只特别的猫儿了。 大力和柱子的死,只被当做是雨天路滑,秦家的惨案也成了悬案,但是小公子知道,真凶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他想好好读书了,让更多像秦家这般的情况,得以昭雪。 县丞满脸喜色地对夫人说道:“你看咱们那不务正业的小儿子,居然开始认真读书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他兴奋得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似乎生怕别人听不到这个好消息。 到了晚上,县丞和夫人躺在床上,县丞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他悄悄地对夫人说:“本来给他定亲,就是想让他先成家,有了家庭的责任,也许就能收收心,好好立业了。可谁能想到呢,咱们和秦家竟然没有这个缘分。不过也好,他现在倒是愿意先立业了,这也算是个不错的转变。” 夫人却没有县丞那么乐观,她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叹气道:“你知道咱们那宝贝儿子想当官是为了啥不?他呀,是想解决像秦家那样的悬案呢!现在他倒是立业了,可我就怕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秦家的那个小娘子,不愿意再成家啊。” 县丞听了夫人的话,连忙安慰道:“哎呀,夫人,你就别瞎操心啦!他现在年纪还小,对这些事情可能会比较执着。等他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会明白,这点事儿根本就不算啥。放心吧,不会耽误你我抱孙子的。” 县丞喜滋滋,夫人看了口气之后强颜欢笑,她就怕她这儿子是个情种啊。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村民们这一个月中,每日都能见到秦家的那只玄猫,叼着花儿放到秦胭的墓前,都纷纷感慨,这猫儿忠义,家里的小孩也都省出来自己的一口吃的去给玄猫。 直到有一天,一只更大的玄猫来了。 “你好,猫猫,我叫乌云啸,族长让我来接你回去。” 当乌云啸出现在燕无痕面前时,燕无痕正叼着一朵鲜艳的花,准备将它送给秦胭。然而,听到乌云啸的来意后,燕无痕轻轻地将花放在一旁,然后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道:“十年之期未满,我不回去。” 乌云啸看着燕无痕,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似乎对燕无痕的决定有些意外。他踏着爪子向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朵花,目光直接落在燕无痕身上。 “可是你已经能够变成人了,按照族规,你就应该回到山中继续修行。”乌云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他希望燕无痕能够明白这一点。 燕无痕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之所以能够化为人形,是因为我吃了千年人参,强行提升了修为。这与族规不符,所以我不能回山。” 乌云啸叹了口气,他转了个圈,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说服燕无痕。最后,他停下脚步,继续说道:“猫猫啊,你不能这么死板嘛。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你提前化为人形,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做到了,这是其他和你同一批的猫崽崽们都比不上的。” “那是因为他们的主人都好好活着,而我,却是一只没有完成任务的猫。”燕无痕缓缓地坐下,她的目光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幽幽地凝视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坟茔。 乌云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中顿时明白了她在纠结什么。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人终有一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你原本也只能陪伴他十年,无论如何,总有一个人要先离开另一个人,你们只是提前分开了一小段时间罢了。” 燕无痕听了他的话,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可是,这个分开来得太早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哀伤,仿佛那座坟茔里埋葬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躯体,还有她对未来的所有憧憬和希望。 说完,燕无痕又叼起那朵花儿,缓缓地向坟茔走去。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破碎的心上。 “你母亲很担心你。”乌云啸在她身后喊道。 燕无痕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向前走去。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我知道。” 走到坟茔前,燕无痕停下脚步,轻轻地将花儿放在了坟头。然后,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许久,燕无痕终于开口说道:“明日是一月之期,后天,我会和你一起走。”她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决绝。 说完,她缓缓地低下头,犬牙轻轻地磨着花茎,绿色的汁液顺着花茎流淌出来,那味道,好苦。 老族长千挑万选,选出来的顺风顺水的猫生,只平静了两年,便起了波澜。 这一个月她在想,到底是哪里的钱财让那两个歹人动了心,回忆一帧一帧的划过,好像是她带回千年人参的那一天。 玄猫的好运,对于人来说还是有些无福消受,是她害死了他们。 “好吧,那我就在这陪着你,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能一直叫你猫猫吧。”乌云啸与她一起蹲坐在坟茔旁。 “无痕,燕无痕。那边那座大坟里的男主人给我起的,好听吗?” “嗯……”乌云啸沉默了。 燕无痕说道:“是有点难听,不用说,我明白的,可是我很喜欢。” 乌云啸点点头,“我明白,当时我也很不喜欢我这个名字,回来听多了, 也就习惯了。” 燕无痕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然后两猫之间的气氛就莫名尴尬了起来,乌云啸见状,连忙想要调节一下略显尴尬的氛围,于是笑着说道:“你知道吗?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来自三花族,名字叫做玉锦。” 说到这里,乌云啸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继续说道:“当时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气得直接把两三条被褥都给撕坏了呢!不过后来,他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个名字。” 燕无痕听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三花族的雌猫,确实都长得非常漂亮,这个名字和她很相称呢。” 然而,乌云啸却突然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解释道:“哈哈,你可别被他的名字骗了哦!其实他是一只雄猫呢!” 接着,乌云啸又补充道:“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太过柔软,和他那高大威猛的体型实在不太相配,所以他从来都不允许其他猫叫他玉锦,只许大家叫他锦哥。” 说完,乌云啸自己先笑了起来,仿佛又回忆起了当年的情景。然而,燕无痕却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被逗笑,反而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乌云啸见状,不禁有些懊恼地瘪了瘪嘴,心里暗自嘀咕:“怎么又冷场了呀?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那些犄角旮旯里翻出玉锦的这件事情来的呢!当年这事儿可把一众猫都给笑翻了,怎么这个猫妹妹却这么冷漠呢?” 第9章 孔雀开屏似的求偶 燕无痕看着他笨手笨脚的给自己找话题。心中不免有些疑问,这货真的是猫族吗?别是只傻狗,披了张猫皮吧。 猫族向来傲慢,怎么这猫却是个自来熟啊? 乌云啸被燕无痕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只洁身自好的好猫,还没有被小雌猫这么盯着看过呢。这只猫猫妹妹漂亮,如果和猫妹妹生崽崽也不是不行。 作为一只有担当的猫,他应该率先追求配偶,看配偶能不能被他打动,第一项自然就是优秀的捕猎能力了,也是向伴侣保证跟着他以后有肉吃。 “对了,晚上我们吃什么呀?有吃的吗?”乌云啸清咳了一声,开启人打定主意要追猫妹妹,那就有必要承担起他作为雄猫的责任,给雌猫捕猎,准备食物。 燕无痕看着一边儿的草地:“或许有两只蚂蚱吧,乡野里的孩子喜欢抓着玩儿,烤着吃,有没有得看运气。” “啊,也不错,野味嘛,吃了长肉的。”乌云啸抬起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嘴,就看着猫妹妹这身皮毛都知道她吃的不好,自己怎么还往她伤口上撒盐啊,出师未捷,半道崩除。 不过他应该还可以挽救一下的,话说不明白他可以用行动来表明啊。 燕无痕并没有注意到乌云啸的动静,而是想着在一个多月前,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她会差这么一口蚂蚱吃,毕竟原来这东西是她当零嘴用的,现在都快赶上主食了。 村中人虽然有好心的喂他饭,但毕竟谁家的粮都不够吃,能给她匀出一口来填填肚子已经是好人家了。 她原先听秦老爷说过,有些地方的人吃不上饭就会啃草根,吃树皮吃土,再后来会吃人。燕无痕无比庆幸这里还算得上是能填饱肚子,没有人想杀了她给自己加顿餐。 至于一开始小公子的接济嘛,不知道是后来送点心的人偷了懒,还是小公子自己忘了,左右她是没有接到过了。 不过她也早在心中做下了决定,不能再被人接济了,吃一口两口的行,她要摆清自己的身份,她是一只主人已经没了的流浪猫。 “看来我运气不错,今晚能吃个饱饭。”燕无痕的思绪被乌云啸打断。 燕无痕看着乌云啸摆在她面前的硕大田鼠,运气还真是不错,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老鼠了。 “我还以为这周边的老鼠都已经没了呢。”燕无痕舔着毛,洗爪爪,吃饭饭。 “可能是老天见我第一次来,不忍心让我饿着,所以才派了他过来让我们填饱肚子呢。也是为了让我展现一下我的实力。”乌云啸臭屁的向燕无痕展示着他身上的肌肉。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这健硕的肌肉可是优秀捕猎能力的保障。 吓得这只半死的老鼠瑟瑟发抖,不要再吓鼠鼠了,鼠鼠不敢逃的,不过谁能替他通知一下家鼠,他晚上不能回去吃饭了呀。 燕无痕亮出爪子摁在老鼠的肚子上,目光一丝一毫都没有分给显摆肌肉的乌云啸,雄猫都是这么幼稚的吗? “好心的大姐,你,你能听我说句话吗?”老鼠吱吱的说着。 燕无痕正摆弄着爪子研究着一会儿从哪儿剥皮下手,头也不抬的点头,示意他快点说:“我能不能去告诉我家亲戚,让他告诉我媳妇,晚上我不回去了?” 乌云啸听到老鼠的话抬头说道:“你还有亲戚呢?告诉我,我替你告诉去,实在不行,我替你告诉你媳妇也行。”说完之后他还悄悄的捂着嘴喵喵,“正好一只老鼠,怕猫妹妹吃不饱,一抓就应该抓一窝,喵~” “你……”燕无痕听着乌云啸的话,有些无语的抬头,然后和生无可恋的老鼠对上了眼,“你是怎么被这个傻子抓住的?” 这傻猫把心里话都吐了出来,谁家老鼠还告诉他,他家老窝在哪儿啊?这猫都这么傻了,那这被抓住了老鼠岂不更傻?不过好像确实也不精,哪有让猫去给家鼠传话的,那跟他进了米缸有什么区别?全是自助餐。 她要是吃了这只鼠的话,不会也变傻吧?心里这么一想,她都觉得自己碰过老鼠的爪不干净了。 “我就往田里那边走两步,就看着他从那刨地里的粮食吃呢,所以我就把他摁住了。”乌云啸乐的和个大傻子似的。 颤抖吧,猫妹妹,臣服在哥雄伟的英姿和优秀的捕猎能力下吧。跟着哥以后有肉吃。 燕无痕白了他一眼,去草丛里捕了一只蚂蚱,又从树上抓了两只知了,她还是不吃那只鼠了,她怕傻了。 乌云啸突然发现猫妹妹已经开始嘎吱嘎吱吃上了小零食,却没有动他抓来的鼠。 被两只猫集体忽略的老鼠想逃,但是这会儿他聪明了,知道如果逃回家的话,那就是让猫抄了老底儿,如果安安静静的在这等着被吃,那就会护住媳妇孩子的命。 所以他就安静的躺着等死。 “无痕妹妹,你怎么不吃老鼠啊。难道你不喜欢吃这个,你想吃鱼吗?我也可以去给你抓鱼的。”乌云啸像一只大傻狗似的围着燕无痕转悠。 “族长让你来,是不是因为你话多呀?”燕无痕吃完了自己抓着的肉,满足的舔着爪子洗脸,一边洗脸一边问着。 “好聪明啊,就是这样,族长说你倔,不愿意回去,所以让我来缠着你回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最会这招了。有没有臣服在哥哥的聪明睿智之下?”乌云啸欢快的说着。既然猫妹妹不喜欢健硕的,他的智商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果然。”燕无痕一甩尾巴,用后背对着乌云啸,说道,“你不必勾引我,我暂时还没有想成家的打算,我还小哦,根本就没想过要找一只雄猫过下日子,你可以把你这点热情给收了。” 燕无痕就说一开始这大傻子还是一个精明,睿智的猫猫模样,跟他讲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后来怎么突然换个芯儿似的,孔雀开屏的向她展示着英姿。 “不行不行,我是只好猫,想要追你就是要追你,你就说跟不跟哥生崽儿?”燕无痕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乌云啸就接着说道,“不过鉴于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互相都不熟悉,你暂时不答应我的请求,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哥带你回去的路上有的是时间让你发现哥的好。” 燕无痕:神经。 第10章 山高路远,一路小心,祝你前程坦荡。 最后那只老鼠还是进了乌云啸的肚子,不过鉴于老鼠生前给他提供的信息,他有亲戚还有媳妇儿,那就说明还有老鼠在,乌云啸第二天用半天的时间,将周围的地都走了一遍,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那老鼠没回家,所以他们都连夜搬家逃跑了。 乌云啸铩羽而归。 只能凄凄惨惨的跟着燕无痕吃村里人匀出来的饭,并且被燕无痕带到山间人到不了的小潭里边去抓鱼。 抓鱼的时候,他们可以化成人形,乌云啸看着人形的燕无痕险些掉到水里淹死,好俏丽的猫猫,一张温婉柔和的面孔,但是周身的气质却如同梅花般冷傲,实在是太令猫心动了。 燕无痕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乌云啸的人形,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脸型圆润,很有猫猫特色的面貌,不说话的时候是一个高冷的,只是一开口露出他那两排白牙的时候,就显出来了俊朗的……傻气。 他们两个在潭水中抓鱼,猫猫吃鱼有一种好处就是不用生火,直接干啃就行。两人在潭边好好的吃了一顿饱饭,然后就着潭水洗爪子和脸上的血。 “这儿的鱼好鲜啊,比那些王公贵府里鱼塘养的鱼好吃多了。”乌云啸美滋滋的说着,这会儿他已经接受了他的捕猎能力不如一个雌猫,毕竟这不是他的场子,不熟悉嘛,情有可原。 “你还吃过这么高级的鱼呢?”燕无痕说道, “哎呀,妹妹你可不知道,我走过的地方,吃过的地方可多了,什么皇宫内院,王府贵州我全都去溜达过,只是他们那鱼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难吃的很。” 乌云啸翘着二郎腿晒太阳,阳光透过树林洒下,在玄色的猫身上打出细碎的光,毛尖尖上跳跃着水汽,顺着微风浮动,让他打了个喷嚏:“啾。” 有了一起吃几顿饭的友谊,燕无痕好奇的说道:“你为什么去过那么多地方啊?”猫族的规矩是选一个人家,待到十年期满便回山了。怎么能到这么多地方呢?莫非他选的那个主人是个喜欢到处游玩的? 猫猫不知道皇宫内院和王公贵府是怎样的地方,只是曾在秦老爷的话中听到:皇宫里住的皇上,很有钱,家里养的鱼都是特意培养出来的高级鱼。 至于其他的话他没记住,她就记住这鱼的事儿了。 乌云啸不说话了,向来乐观上扬的嘴角抿住,说道:“许是因为我好看吧。” 燕无痕看出来了,他不高兴,也不接着问,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你确实很漂亮。” “你夸我漂亮了,那是不是愿意和我生崽崽了呀?”燕无痕一下子支楞起来,满脸兴奋的说着,只是眼里的情绪像是还存在于上一秒的悲伤。 “想都别想。”燕无痕假装没看见,用尾巴撩水玩儿,明天她就要离开这儿了呀,回山上,找娘亲。 两人就这么在山林中过了半天,第二日清晨,燕无痕替秦胭衔来深山里最美的花,与她告别。 走在离开村子的路上,燕无痕说道:“我想去和一个人告别。” 乌云啸自然是答应她,和她一块儿到了城中,先去见了秦舅舅,看着他与他的幺女玩捉迷藏。 燕无痕记的这个笑的开怀的小姑娘,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还不懂得什么是死亡,但是在葬礼上哭得最大声了。 燕无痕突然和小姑娘撞上了视线,小姑娘兴奋地拍着手说道:“爹爹,猫猫,猫猫姐姐的猫猫。” 秦舅舅抬头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却只见到了一条猫尾巴,黑色中泛着红光。 “猫猫走了。”小姑娘不高兴的撇嘴,秦舅舅说道:“她回家去找她的娘亲了。还记得上次爹爹送哥哥走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吗?你要不要和猫猫也说。” “可是没有猫猫了。”小姑娘抬头懵懂地说着。 “她会听到的。” 小姑娘大声的喊着:“山高路远,一路小心。”秦舅舅叹了一口气,看着微晃的树桠:“多谢。” 他与县丞家同住在镇上,那小公子在他家书院求学,早已与他说了这猫儿,已经替妹妹一家报了仇,虽然其中向他隐去了很多事儿,但是他知道,无痕,忠肝义胆,是只好猫。 “童言稚语,好可爱啊。她是你的好友吗?”乌云啸看着燕无痕说道,那小姑娘的话传出来的时候他都感动的不行,怎么这当事猫一点表情都没有啊?还是表情都隐藏在猫毛下让他看不着啊。 “一面之缘,意料之外。”燕无痕冷静的说着,手臂上的肉绷得紧紧的,一路上再也没有出声。 到了一户高墙大院,燕无痕让乌云啸在墙外等候,她跳进县丞家的院子里,寻着记忆跳到了小公子的院子,在墙上看着他在院中背经书。 “不下去和他告别吗?”乌云啸的声音从墙下传来。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 “外面等多没意思呀,我也想看看你告别的都是谁。”乌云啸跃到墙上与燕无痕蹲在一起,看着在院里读书的年轻公子。 “人身本赤黑色,死后变动作青色,其痕未见。有可疑处,先将水洒湿,后将葱白拍碎令开,涂痕处,以醋蘸纸盖上,候一时久,除去,以水洗,其痕即见。”小公子的声音传来。 乌云啸动了动耳朵笑着说道:“《洗冤录集》,这白白净净的小公子,是想要去当仵作吗?” “他说,他想为死者申冤。”燕无痕哑然叹息,然后跃下高墙,“走啦,不要影响人家用功。” “不和他道个别吗?” “没这个必要了,回家,我想我娘了。” 乌云啸左看右看,最后还是决定跟着燕无痕一起远去。 “祝你此去前程坦荡。”乌云啸也从墙上消失之后,小公子突然把书合上,向着高墙深深行礼。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呢?”小公子的贴身小厮为他端来一盏清茶,看着他这怪模怪样的举动,好奇的询问着。 “送一位故友远去。” “公子的故友?阿辞认识吗?”阿辞好奇的问着。 “你不认识,也不许再问。”小公子预判了阿辞要说的话,从他手中接过清茶,轻轻的抿了一口之后说道。 阿辞失落地低下脑袋,好吧,公子不让知道,那就不知道了。 第11章 同心 燕无痕离开了她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到了没有人认识秦胭的城镇。 化成人形,与乌云啸在城镇中行走。男俊女美自然会受到很多关注。 “你不是说我娘想我了,要带我回家去吗?这也不是回家的路啊。”燕无痕一直被乌云啸拐着到了城镇之中,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家在山上,经过不了这么繁华的城。 “你娘还说了,让我带你四处散散心。”乌云啸不在意的摆手,目光粘在挂着小鱼饰品的摊子上。 燕无痕看着他大包大裹提着的几个小包袱,没一个是她用的,歪着脑袋说道:“你确定我娘是这么说的,不是你自己想来玩儿。”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嘛。”乌云啸最终还是没有经住诱惑,抬步向那个摊子走去。 “哎哟,公子,看看我们这儿的东西,都是个顶个的精致。”摊贩看着乌云啸向他走过去,卖力的介绍着。 “那个小鱼荷包怎么卖?”乌云啸盯着荷包问道,摊贩看着这个长相精致的公子居然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既然是卖东西的,那自然是能卖出去就最好了。 “承惠,五个铜板。”摊贩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笑呵呵的说着。 燕无痕走到他身侧,打量着这个荷包,小声说道:“你有钱买这个都不如买一条真鱼,还能吃一顿饱饭呢。” “好,就要这个了。”乌云啸掏钱,然后和燕无痕说道:“这是一种心理感觉,你想想饿肚子的时候,要是有这么一个东西在边上,看一看是不是就就饱了。” “你确定不是越看越饿吗?”燕无痕暗暗吐槽了一句,不过看他们两个已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摊贩看着他们两个人动作熟稔,便知道是一块儿来的,这孤男寡女,男俊女美的走在一起,定然是一对未婚的小夫妻,于是便从摊子上拿了个同心结,看着燕无痕说道:“姑娘,来一个同心结吗?保佑你和心上人永结同心。” 燕无痕冷冷的看着他,摊贩的笑容有些僵,这姑娘好冷啊,不过还是僵硬着笑容,推销着同心结。 “不需要,也没有心上人。”燕无痕酷酷的回答着。 “别呀,我要,我要。”乌云啸接过同心结,仔细的看着,人类将美好的心愿都倾注在这,红绳编出来的漂亮饰品上,虽然不及红线仙那里的红线一牵上便让人牵肠挂肚,但也是一种慰藉。 燕无痕看着乌云啸仔细打量的模样,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猫族从来不将情感寄托在这一个一抓就散的物什上,这东西除了看着好看以外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刚才他买的那个小鱼荷包,能看着解馋呢。 她不理解乌云啸的想法,想着可能她是一只在村里长大的见识有限的猫,比不得这个去过很多地方有见识的猫吧。 乌云啸将同心结放到燕无痕眼睛边,红色的穗子一晃一晃的,格外引人注目。他轻轻地将同心结递到燕无痕面前,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闪烁着,似乎有些紧张。 “这个送你,”乌云啸的声音略微低沉,“不过你可别误会,我虽然是想要当你的伴侣,但也不会把希望记在这么一个小东西上面。” 燕无痕好奇地歪着头,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透露出些许疑惑。猫猫疑惑,猫猫不解。 尽管心中有些困惑,燕无痕还是礼貌地伸出手,将同心结接了过来。她轻轻抿了抿嘴唇,说道:“多谢。” 随后,燕无痕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片刻,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乌云啸,缓缓说道:“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雌猫,我会把它还给你的。” 乌云啸听了这话,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觉得燕无痕的想法真是单纯得可爱,于是连忙解释道:“送出去哪还有让你还的道理啊。这个呢,就等着你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雄猫,送给他吧,不过记住不要说是我送给你的啊。” “为什么?”燕无痕一脸疑惑地看着乌云啸,似乎对他刚才说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 乌云啸看着她那副懵懂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好笑,但又努力地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他强忍着笑意,对燕无痕说道:“没有为什么啦,你只要记住这句话就好。不过呢,如果你想要把这个送给我的话,那就不用瞒着我啦。” 燕无痕听了乌云啸的话,更是一头雾水。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记住这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送东西还要瞒着。然而,看到乌云啸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决定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燕无痕默默地将同心结塞进了腰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解,但她觉得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接着,他们在这个小镇上逛了一会儿,购买了一些路上需要的干粮和其他物品。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便又要继续踏上旅程了。 燕无痕这次显得格外精致,她手里拎着一个皮水壶,优雅地喝着水,与之前的形象大不相同。 她倒是想趴在河边畅饮,但是她现在是个人这么做不好看,乌云啸告诉她,如果她真的这么做的话,应该就会被那些人抓起来去沉塘,或者给她绑柱子上烧了。 燕无痕一不想做落水猫,二不想做烧焦猫,所以便老老实实的学着秦胭的样子,秦胭是大家闺秀仪态端方,观之可亲,可是燕无痕做起来,总是有一些冷漠疏离。 乌云啸不愧是在人类世界浸淫了多年的老猫,马上就觉得他们两个这个气氛有些不对,走在一起就像是女杀手和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而且他要带他玩的地方可多了,若是一直以女子装扮行走,也不方便。 所以便做主给燕无痕换了一套男装,这下燕无痕就成了高山仰止的俊俏公子,与身边活泼洋溢,自信张扬的乌云啸站在一起,气氛莫名的和谐。 燕无痕第一次穿男装,便被这个感觉给惊艳到了,女装复杂繁琐,这男装倒是出乎意料的简洁。而且女装根本就没有与他那身皮毛相配的颜色,还是男装好,这玄黑的颜色多漂亮啊。 他们两个离开城镇,踏上去下一个地方的路,燕无痕伸伸腿,踢踢脚,兴奋的试验着男装,喜欢。开心??? 突然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仿佛是从旁边的草丛中散发出来的。燕无痕和乌云啸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这股异常的气息。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草丛,猫着腰,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终于,他们发现了一个受伤极重的人,他的身体被鲜血几乎完全覆盖,让人触目惊心。 燕无痕凝视着这个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他晃了晃脑袋,心想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和村里的某个人有些相似罢了。毕竟,自己从未离开过这片小小的天地,又怎么可能在这里遇到熟人呢? “哇塞,这伤势也太重了吧!”乌云啸惊叹道,他蹲下身来,仔细地为这个人把了把脉,然后摇着头说,“真是可惜啊,这个捉妖师恐怕是活不成了。” 燕无痕皱眉:“这就活不了了?” “是啊,人就是这么脆弱。”乌云啸叹气,拍了拍手说道,“这事让咱们两个遇上了,就好猫做到底,给他埋了吧,这天快热起来了,别臭了。” 第12章 活阎王 燕无痕沉默点头,乌云啸幻化出自己的一对爪子刀,然后将其中一个扔给燕无痕说道:“用这个挖坑,别把爪子磨钝了。” 燕无痕打量着手中的刀刃漂亮,太漂亮了,符合猫猫的审美啊,短小锋利,和用自己的爪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如果用它来刨坑的话,是不是有点慢啊,当初给秦家人下葬的时候,他看着那些人刨坑都是用那个大长柄的铁锹和搞头,三下五除二便能挖出来坑,如今又这么小的东西,他们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燕无痕握着爪子刀四处打量,想找一个更趁手一点的,然后便把目光放到了这个血人的身上,捉妖师身上应该会带着一些工具吧,看看有没有能顶用的。 燕无痕的爪子向捉妖师的腰间伸去,乌云啸看到他的动作,吹了一声口哨说道:“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猫也做这事儿,我都没想着把他的东西都抢过来呢。” 燕无痕黑了脸,看着乌云啸恶狠狠的说道:“我是想看他这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挖坑,而且抢死人的东西有什么意思?要抢就该抢活人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乾坤袋,哗啦啦倒了一地的东西,捉妖用的全套装备,还有符纸,燕无痕左挑挑右挑挑,最终拿了一个铁棍,说道:“这个不错,就这个了。” 然后把爪子刀还给乌云啸,乌云啸无奈的看着刀,他本来还想和妹妹得瑟得瑟,他这个漂亮的武器呢,结果就这么被嫌弃了,也是你出现的不是时候。 “想什么呢?还不快点动手。”燕无痕拿着铁棍率先撬起了一块土说道。 “好,来了。” 他们两个勤勤恳恳的挖坑,没有注意到那个血人的手指动了动。 一开始楚末烛听到了嘈杂的说话声,虽然听不真切,但他知道他被人发现了,如果把他送到医馆里去,那他这条命就能保住。 他想张口说话,但是也只是精神恢复了,支配肢体的能力还没有恢复,因此只能闭着眼睛保持体力,但是他察觉到他腰间的乾坤袋被打开了。 一时间有心欲哭无泪,原来他遇到的不是好人而是邪修啊,还是抢他东西的邪修,想他堂堂道派弟子,年纪轻轻便坐稳了首席捉妖师的宝座,还在妖界喜提“活阎王”的称号,结果却要命丧在邪修手中,实在是苦也 ,命也。 早知道昨夜就应该让那只虎妖一掌把自己拍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不必死的这么憋屈。 楚末烛心中一阵烦闷不甘,他要睁眼看着,到底是哪两个图财害命的邪修。其实是他这个愿望太过于强烈果真能睁开眼睛了,只是眼睛里应该是混了血,蜇的眼睛疼,只能看到红蒙蒙血乎乎的一片。 “你看这个坑够不够大了,能不能把它埋下?”燕无痕把铁棍扔到一旁,看着乌云啸说道。 乌云啸抬头看了看这个坑的尺寸,又比了一下楚末烛的身材,伸出舌头,呼出一口热气说道:“如果蜷着腿的话,应该能放进去了。不过蜷着腿下葬,好像不好,说是跑不了还是投胎赶不上趟,我还是再给他挖大点吧,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在边上坐着歇歇,剩下的我来就行。” 燕无痕也不推辞,在手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珠,便在一旁坐着等。 楚末烛欲哭无泪,人家还说他是活阎王呢,但他也只是杀妖,还是杀的坏妖,这两个才是真的活阎王吧,直接要把他活埋呢。 燕无痕感受到有目光在盯着她,微微侧头,便看到了楚末烛睁着的眼睛,心中微微惊讶,这怎么还成了死不瞑目了? 楚家的三口人都是这么睁着眼睛死的,她看着睁着眼睛死的人便觉得心口疼,深呼了两口气之后,跪坐在楚末烛的身边,伸手覆盖住他的眼睛说道:“我虽不知你有什么冤屈,但是既然人都已经没了,那也不要再记着仇恨了。” 楚末烛狠狠的眨了两下眼,柔软细密的睫毛,沾了血渍之后糊成一片一片的,在燕无痕敏感细腻的手心扫动。 燕无痕歪着脑袋将手拿开,看着这个死人还在狠狠的眨眼,砰的一下把尾巴毛炸了出来,两只翘立的耳朵也折成了飞机耳,隐在黑发之中。 “乌云啸,你别挖坑了,他好像没死。” “怎么可能,受了这么重的伤,气息微弱,救也救不活,还是直接给埋了吧,省得活受罪。”乌云啸哐哐挖坑,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说你别挖了,咱们两只妖,难道还救不了一个人吗?”燕无痕语气带了些恼怒的说道,如今她已经有了灵力能够救人了,她不想再看到人在她面前死掉。 不过她好像也没有必要要求乌云啸同她一样,缓和了语气说道,“我想救他,如果你不想救的话,可以不用管了。” “燕无痕你搞清楚,他是个捉妖师,你是妖,你就不怕他是个六亲不认的,救好了之后直接把你当功德?”乌云啸从坑中抬起头,目光沉沉的看着燕无痕。 “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燕无痕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咬着嘴说着。 “你觉得,你觉得有什么用,行了,我念你是一只小猫,还不懂得这些,以后不要再说救捉妖师的话了。”乌云啸在这件事情上和燕无痕发生了分歧,初出茅庐的小猫,心地总是柔软且善良,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捉妖师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我不会的,我杀的都是该杀的妖,我不会乱杀无辜。”楚末烛听着他们两个的争吵,知道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承认有一些捉妖师为了追求功利精进,会猎杀所有妖物,他有心想要解释,可是说不出来话,只能无声的张嘴。 燕无痕看着他嘴唇微动,抿着嘴低声向乌云啸说道:“当年我见过一个叫萤辉的捉妖师的情,我想救他,只把他救活了之后,我就回山上,再也不出来了。” 乌云啸深吸了一口气,罢了,不和小猫计较。 楚末烛心中暗暗想着他以后要是见到这位叫萤辉的捉妖师,一定要谢谢他,是他积下了善缘,所以才救了自己的一条命,不过说起来这个人的名字和自己的字读音还是相同的,也算是有缘了。 “你可以救他,也可以照顾到他醒,但是如果他敢对你不利的话,你就要用你的爪子亲手杀了他。”乌云啸做了退步。 燕无痕点头,但还是想和乌云啸讨价还价,乌云啸从坑里走上来,摸着燕无痕的头说道:“他的命是你救的,你有权利处置,而且也不用害怕杀了人不能成仙,没有哪个仙人的手上是干净的,纯善当不了仙。” “好。”燕无痕答应了,然后看着乌云啸说道,“你知道该怎么救他吗?” 乌云啸看着这个冷清,但是却又别有人味儿的猫,半跪下身子,替楚末烛把着脉说道:“失血过多,要是有人参吊着精神,就能坚持到给他拖到镇里,让人类的医者给他救治。不过我这回是出来接你来玩儿的,身上并没有带什么名贵的药材。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找不着人参了,我还是把那坑再修修吧,直接给他埋了得了。” “千年人参行吗?”燕无痕打断了乌云啸的话,“你有千年人参?”乌云啸惊愕地说着。千年人参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然后又想起来,燕无痕化形的原因就是吞了个千年人参,“你想用你的血救他?” “嗯。”燕无痕点了点头,然后伸出爪子在自己的手腕上挠了一下,血一滴一滴的滴在楚末烛的嘴角。 乌云啸看着血液顺着唇缝溜走,恨不得上前把这宝血给吸溜干净,浪费呀。不过他到底是一个成年大猫,还不至于这么丢脸,而是轻轻的扭动楚末烛的下巴,把他的嘴给张开。 看着流出了大概有一茶盏的量,他便看着燕无痕说道:“行了,已经够了。这些血里的药效足够支撑住他了,而且猫血至阴要是喂多了,给他弄成个体寒也就不好了。” 燕无痕顺从的点头,乌云啸扯过他的手轻轻一扶,将表面的伤口抚平,“好了,我只是暂时帮你止住了血,这伤口还是不能碰水,知道吗?” “多谢。”燕无痕浅笑着道谢。乌云啸抚着脑袋,微微别开目光,“你不用向我道谢,这是我应该的。有我在这儿,让你这只小母猫受伤,已经让我心里过意不去了。” “唔。”楚末烛感受着嘴中的凉意,顺着口腔流向四肢百骸,抚平了他经络中的伤痛,他终于能说话了。 “我这点血就让他醒了?”燕无痕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你那可是有着千年人参的血,什么病治不好啊,他现在内伤应该好个七七八八的,等一会儿给他送到城里,找个医者给他把伤口包扎一下,他也就没事了,只是可惜了,我挖的坑啊,还都得埋上。”乌云啸看着人醒了,也就不在边上蹲着,而是去研究的填坑。 将坑填上,他们又带着楚末烛回到镇上,找了个大夫,把他的外伤包扎好,药童投了帕子将他的脸还有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萤辉?”燕无痕看着这张干净的脸,终于把他和两年前还带着些稚气的温柔脸庞对上了。 两年时光悠悠过,昔日里的温润公子却成了这般落魄的模样。 “姑娘怎么知道我的字?还是认错人了?”楚末烛好奇地询问着,难道她是自己救过的人,可是自己不记得救过这么一个姑娘啊,还是一个妖娘。 “两年前,曾经有缘与你见过一面,那时候的我还是一只猫。”燕无痕轻声解释着。这世界还真是小,他又见到了萤辉,可是这回主人却不在了。 楚末烛想着两年前,他遇见过一只猫,还帮过她,自己怎么不记得呀? “我主人的眉心有一点胭脂痕,你说让她小心财不外露。” 第13章 自己路自己走。 楚末烛冥思苦想,也没想到究竟是哪一个人。可能他当时只是看着他主人提醒了这么一句,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却被这只猫儿给记在了心中。 不过也幸亏当时自己提醒了这么一句,所以今日才能救了自己的命。 所以还得是做好事儿啊,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反馈到自己身上。 燕无痕看着他的模样,便知道他还是没想起来,心中难免会有些失落。 楚末烛看着这张漂亮的脸,在自己面前摆出如此失落的表情,便觉得自己那犹如铁水封住的心,被撬开了一点缝隙。 好一只纯善的猫娘。 “你……” “你……” 一人一猫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说道:“你先请。”楚末烛笑了起来,牵动身上的伤口,笑容又变得有些呲牙咧嘴。 “道长先请吧。”燕无痕轻抿着唇角,压住了唇间的笑,一双眼眸顾盼生辉。许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二人,所以眼眸也恢复成了猫儿碧绿的颜色,又因为时间快要到了正午,中间的眸子竖成了一条线。 就像是幽深的潭水一般,看着神秘而诡异,但是走进一桥,伸手一捞,却是如水般的温柔。 “我想问问,你的主人如何了?” “乘风归去,红颜枯骨。”燕无痕垂下眼眸失落地说着,这话是小公子在给秦胭的祭文中写的,当时听着只觉心痛,如今时间过了这么久,倒是能平静的说出来了。 “哦,是我的错。抱歉。”楚末烛一脸歉意的说道,“你刚才想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是怎么受的这么严重的伤?”燕无痕轻声询问着,两年前相见的时候,他便能察觉到他周身灵气斐然,一般的妖物,怕是见到这灵气之后便会退避三舍。 如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岂不是说明妖族又出来个厉害的家伙? “一时不察,着了那妖的道,幸亏有你与那位公子相救,不然我怕是就要留在这儿了。”楚末烛平静的回答着。要是他平时肯定不会被那虎妖给打成这样,只是那虎妖有伥鬼,自己一时不察,被那伥鬼领进了狐妖的陷阱里。 “我看你身上的伤,是兽类的爪痕,你抓的是什么妖?” 乌云啸倚在门边儿上一边问着一边用刀修着指甲,都怪这人,自己给他埋坑的时候把爪子弄劈了,讨厌。 “虎妖。”楚末烛知道这个也在门上的公子,不喜欢他们捉妖师。不过他们应该没惹过猫族啊,猫族灵巧迅捷,并且寿命很短。能修成灵的,除了玄猫一属之外,都是得上天眷顾。 而玄猫又是天生通灵,最向往成仙,得道与他们捉妖师,更没有什么恩怨。 他虽然觉得这位公子对他的敌意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觉得是猫咪性子别扭的原因,并未多想。 “哦,亲戚。”乌云啸平静的说道。 楚末烛解释道:“他食人,有十多个伥鬼,为他所用。”他不是来故意找虎妖的茬,而是这虎妖伤人,所以他才来抓他的。 乌云啸沉默着不开口。燕无痕询问道:“那等你伤好了,还要收了他吗?” “这是自然,由此祸害为害人间,非我弟子所能为。”楚末烛严肃的说道,温和含笑的眸子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燕无痕好奇的问着:“这是你的信仰吗?”她上次见到如此目光的时候,还是秦夫人虔诚的拜佛。秦胭不理解她母亲的举动,觉得她每天这么吃斋拜佛的也没有什么用。但是秦老爷向秦胭解释,这是秦夫人的信仰。 “也可以这么说吧,这是我们每一个弟子所践行的信条。”楚末烛柔声解释着。 “屁话。”乌云啸冷叱道,然后又和没事人似的,看着燕无痕说道:“他现在已经确定死不了了,看着精神也挺好的,你也该跟我走了吧。” 燕无痕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然后转身准备离开。楚末烛见状,心中有些不舍,他觉得这只猫纯真善良,若能跟随在自己身边,必定能够修成正果,位列仙班。毕竟,她曾救过自己一命,楚末烛希望能够以这种方式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等等。”楚末烛连忙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燕无痕和楚末烛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她似乎有些惊讶,不明白楚末烛为何突然叫住自己。 楚末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接着说道:“你救了我一命,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但如果你愿意跟随在我身边,我可以保证你的成仙之路会一帆风顺,不会有任何阻碍。” 燕无痕静静地看着楚末烛,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然而,仅仅是一瞬间,她便恢复了平静,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带着些许歉意。 “多谢道长的好意,”燕无痕轻声说道,“但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去走这条成仙之路。上一个对我说出同样话的人,只让我无忧无虑地度过了两年。所以,我觉得这条路还是由我自己去探索比较好。” 说完,燕无痕再次向楚末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楚末烛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感,但他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道路。 “喂,成仙啊,你这都不动心?”乌云啸叼着个草跳跳哒哒的走在燕无痕身边。 燕无痕看着没一会儿老实气儿的乌云啸说道:“当初老族长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但是你看我现在,主人没了,是一只流浪猫。” “我可不允许你这么说你自己啊,你哪里是流浪猫了?你可是有家有爹有娘,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的,只是死了一个人族主人而已,不必像塌了天一样。”乌云啸乐呵呵的说着。 “你当时的主人可还活在人世?”燕无痕不明白为什么这猫能把朝夕相伴那么久的主人看成和陌生人一样,就像是它主人,只是他成仙途中的一种经历,并不会占用他多少心神。 “在,当然在,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嘛。”乌云啸笑着回答的只是燕无痕,却在他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滋味。 “祸害?”燕无痕睁大了眼睛好奇地说着。“我开玩笑的嘛,他还活着呢,活得好好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年前我还去看过他,好像是又添了个儿子,幸福美满的很。”乌云啸笑着说道。 这回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和平常无二。让燕无痕觉得刚才只是她的错觉了。 在燕无痕他们走了之后,楚末烛好像想起来这猫是谁了。当时他和许生悟被师父委派下山除妖,在一个村子里见到了一只品相特别好的玄猫。而且那玄猫的主人好像就是眉间有一抹胭脂痕的女孩,看面相是个积善之家。 只是她当时也从面相上看出来,那女孩家中有灭顶之灾,好像是因为一些财物的问题,因为那女孩穿的衣裳料子都并非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所以便提醒了她一句,财不外露。 只是好像他这个提醒他们并没放在心上,最后还是出了事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玄猫一族是要在人间经历满十年才可回山修行的。那小猫娘的妖龄看似不过两三岁,怎么便要回家了? 第14章 兔族的小妖娘 在医馆中的楚末烛疑惑不解,而已经走远了的燕无痕他们则是遇上了拦路人。 “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财!”伴随着这句充满霸气的开场白,两个萌萌的小朋友突然出现在燕无痕他们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只见其中一个小朋友摇头晃脑地念着打劫的专用语录,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土匪。然而,就在她说得正起劲的时候,另一个小朋友却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巴掌,然后大声纠正道:“笨蛋,笨蛋,你怎么又把词儿说错了?是买路财,不是买命财啦!” 燕无痕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小朋友,尤其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兔子味儿,更是让她的鼻子不停地抽动,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乌云啸,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说道:“好新鲜的兔子味儿啊。” 乌云啸显然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同样舔了舔嘴唇,还顺便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附和道:“嗯,确实挺新鲜的。” 两个小朋友听到他们两个的话之后,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满脸惊恐之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噔噔噔连退三步之后才稍稍稳住身形。她们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说道:“兔兔这么可爱,你们怎么可以吃兔兔?” 乌云啸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故意向外泄出一丝妖力,那妖力如同一股轻风,轻轻地吹拂在两个小朋友的身上。这丝妖力虽然微弱,但对于两个小朋友来说,却如同索命的阎罗一般,让她们的恐惧愈发加深。 “我们是说要吃兔子,又没说要吃你们两个小朋友,你们害怕什么呀?”乌云啸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是一个诱拐小朋友的怪叔叔,正用甜言蜜语哄骗着他们。 两个小朋友抽动着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兔心慌的猫味儿。她们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妖不认一家妖啊。”其中一个小朋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乌云啸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高兴与幸福。他向前走了两步,故意绕着两个小朋友转着圈,一边转一边说道:“谁和你们是一家妖?我们可是杂食。而且特别喜欢吃你们这种娇娇软软的兔儿。”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两个小朋友的心上。她们的兔子耳朵“砰”的一下冒了出来,那对耳朵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兔子尾巴也紧紧地蜷缩在身后,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感到安全一些。 “不要吃我们,我们是老兔了,不好吃。”两个小朋友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着乌云啸放过他们。 燕无痕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两只小兔妖,只见它们浑身毛茸茸的,耳朵还不时地动一下,模样十分可爱。燕无痕忍不住伸出自己的爪子,轻轻舔舐着上面的毛发,同时嘴里还嘟囔着:“明明是个乖乖软软的兔子,干嘛要做这劫路的活呢?这不是明摆着送给我们来吃的嘛。” 两只兔子听到燕无痕的话,吓得浑身发抖,它们紧紧地抱在一起,惊恐地看着燕无痕那锋利的爪尖,上面闪烁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刺向它们。其中一只兔子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我……我们也不想这样的,都是山里的虎娘娘逼我们来的。她说如果我们不来,她就会吃掉我们。” 另一只兔子也跟着附和道:“对对对,我们真的好害怕啊,我们只是想活命而已,有什么错呢?为什么大家都要逼兔兔呢?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难道今天我们就一定要命丧于此吗?呜呜呜……”说着说着,两只兔子便又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燕无痕被这两只兔子的哭声吵得头疼欲裂,他不耐烦地伸了伸爪子,恶狠狠地威胁道:“别哭了!再哭我可真的要吃了你们哦!” “呜哇哇……嗝。”两只兔子被吓得打了个哭嗝,哭声戛然而止,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乌云啸大摇大摆地走到两只兔子面前,像个大爷一样,用他那锋利的爪尖轻轻抚摸着两只兔子的脸颊,嘴里还念叨着:“啧啧啧,怪不得都说兔族的妖娘好呢,瞧瞧这哭的招数,一般族里的妖娘可学不会哟!” 一旁的燕无痕见状,不禁笑出声来,调侃道:“既然如此,那你干脆找个兔族的妖娘当媳妇好了,我看这俩小家伙就挺不错的,你把她们养大,以后不就有两个现成的小媳妇啦!” 乌云啸一听,赶忙摆手道:“哎呀呀,妹妹你可真是误会我啦!我只是随便感慨一下而已嘛,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啊!我说要追你,那可绝对不是随口说说的哦!”说罢,他还试图往前蹭一蹭,想要和燕无痕亲近一些。 然而,燕无痕却毫不客气地伸手摁住了乌云啸的脑袋,像转陀螺一样把他的头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然后推远。 两只小兔妖都惊呆了,原来这黑衣服的是一个猫娘啊。他们离老远还以为是个公的呢。就是刚才听着她说话,都以为是一个俏丽的雄猫。 “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觉得我好,或许只是因为你所见识过的妖娘太少了。等你多结识一些妖娘,并将她们养在身边,你就会明白我其实一点都不好,根本就不适合与你在一起。”燕无痕面无表情地再次断然拒绝了乌云啸的一番好意。 在她看来,他们二人之间仅适合保持朋友关系,而非成为伴侣。毕竟,作为朋友,她还能够容忍他的喧闹与聒噪。毕竟这样一来,这段旅程也会因此变得相对轻松愉悦一些。 然而,燕无痕的性格本就冷漠,实在难以接受像乌云啸这样热情似火的猫作为自己的伴侣。而且,如此热情的猫,理应去寻觅一个同样热情奔放的伴侣,如此这般,才不至于让彼此的生活变得索然无味。 “哎呀呀,你不尝试一下又怎能知晓呢?常言道,烈女也怕缠郎啊!我改天可得去蛇族那里取取经,好好研究一下他们究竟是如何纠缠不休的。”乌云啸却并未因燕无痕的拒绝而气馁,反而乐观地说道。 看着他们两只猫在那讨论嫁娶的问题,小兔妖心里有些害怕,它弱弱地举起手来,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猫哥、猫姐,我……我……我们可以走了吗?” 然而,燕无痕却并没有如它所愿地放行,而是用一双锐利的猫瞳直直地盯着兔子,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它的身体,让兔子浑身的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不行。”燕无痕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兔子被吓得不轻,它的心跳陡然加快,结结巴巴地问道:“猫……猫姐,你……你想要吃兔兔了吗?” 燕无痕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想问你那虎妖的来历,她为什么不亲自下山来?为什么要让你们两个在这儿?你们两个如此弱小,真的会有人留下那个买命财吗?” 听到“买命财”三个字,另一只小兔妖突然插嘴道:“路,买路财。”话一出口,它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捂住了嘴巴,心里懊悔不已。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它怎么能去纠正猫姐的说法呢?都怪那只蠢兔子一直说“买命财”“买命财”的,害得它都被带偏了,下意识地就纠正了过去。 第15章 漂亮是一种感觉 不过燕无痕倒是没有管纠正她话的小兔子。不管是买命财还是买路财,左右都是要留下点东西的。 她目光一扫过去两只兔子就一抖一抖的把知道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山里自从去年来了一只虎妖,是一只母老虎,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崽崽,因为这山里一直都没有老虎这种百兽之王,所以她一过来,便有挺多妖想去打她崽的主意。 毫无疑问那些去挑战母老虎的妖都被这只母老虎给撕碎了,并且还把他们的腰带也都吃了,或许是因为补的太过,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那小老虎儿没生下来。 这母老虎的法力增强,而且又失了孩子,性子开始变得残暴起来,吃的东西逐渐增多,渐渐的这森林中的动物都被她吃遍了,这老虎毕竟是丛林中的兽,是最懂得自然平衡的。 她意识到在吃森林里的小兽,那就会破坏了森林,她还要依仗着森林生活呢,所以便把目光打到了人身上。 一开始她是吃来往过路的商旅,后来都知道这儿有一个吃人的猛兽,所以商旅也都不从这边走了,后来她到村庄里去,但是又被人发现,连夜搬家。 没有办法,她只好点化了她们两个,给她们两个开了灵智,让她们帮他骗人到山上去吃。 兔妖软萌可爱,不管是好心人还是有坏主意的,面对兔妖都是没有抵抗力的,所以就这么骗了几个人,让她填填肚子。 再后来兔妖都骗不着人了,只好用法力将人迷晕,然后再送到山上。 “你们两只妖助纣为虐啊,本来以为是只萌萌软软的小白兔,没想到全是黑心肝的,幸好没吃你们。”乌云啸吐槽着说道。 两只兔妖委屈的瘪嘴:“可我们是妖嘛,我们两个吃素的,也违抗不了虎娘娘的命令。除了帮虎娘娘做事儿,我们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啊。” “你们两个都化成人形了,有了妖力为什么不跑啊。”燕无痕好奇地问着。 兔妖无奈的说道:“可我们一族是群居的呀,如果我们不给娘娘带人回去,她就要吃我们的兄弟姐妹父母叔伯。我们又不像你们猫都是单独行动。” 小兔妖也很委屈他们不想害人,但是如果不害人的话,她们的亲人就会死,弄得她们和个夹心饼干似的,左右受气。 “哦,原来是这样。”燕无痕点点头。小兔妖说道:“要不你们还是把我们吃了吧,我们也知道害了这么多人,不对就当是赎罪了,而且我们两个死了,她应该也不会拿那些族人来威胁我们了。” 面对两只小兔妖的慨然赴死,燕无痕正想伸爪替他们了结了罪孽,乌云啸却拦住了燕无痕的手说道:“你吃了她们两个没用,那只虎妖很厉害,他还可以再点化两只兔子来替她骗人,你也不能他点化一个,你吃一个呀。所以这事儿最后还得归结在那虎妖身上,把它收了就好了。” “收不了,昨天来了一个拎着剑的道士,笑眯眯的可温柔了,结果就剩一口气儿跑出去的,连人类的道士都对付不了娘娘,你们两个小猫威胁威胁我们兔子行,哪能和娘娘干呀。”小兔妖摆着手说道。 燕无痕知道他们口中那个笑眯眯的道士应该就是楚萤辉了,他倒是跟谁都笑呵呵的,看把这两只小兔娘迷的,圆溜溜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你这兔子看扁猫是不是?如果我没有点儿厉害的手段,我敢这么说吗?”乌云啸特别自信的说道。 “你真的能杀虎?你是只猫啊,老虎对于猫来说有着天然的压制力。”燕无痕不确定的询问着,当猫当的这么拽吗?都敢和老虎对掐了,你这整个身子恐怕都没有人家老虎的一条手臂粗。 乌云啸听着燕无痕的话,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说道:“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玄猫一族呢,有一个来源,你知道是什么吗?” 燕无痕摇摇头,乌云啸便解释道:“玄猫一族,其实是玄虎的变种,千百年前都是一家的。而且这虎妖的修为是靠着那些妖丹提上去的,不是自己修炼的,怎么着也差点意思。” 见燕无痕眨巴着眼睛似是不解,乌云笑,又接着说道:“就像是你化成人形,是因为吞了千年人参一样,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一身灵力是怎么回事儿。” “天生带的。”燕无痕说道。 “哦!这么厉害。”乌云啸的话题马上就跑偏了,开始吹燕无痕的彩虹屁,“妹妹,你这是咱们一族的大人物啊,天生就带灵气的,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猫呢,怪不得老族长这么看重你呢,你这是天生就成仙儿的料啊。” “额。”燕无痕沉默他没想到自己四个字招出这么一大嘟噜话来:“不如我们还是说说那虎妖的事儿吧。” 乌云啸也意识到自己跑题儿了,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所以他那一身妖力看着吓人,其实没有那么厉害。以我的能力杀了他还是可以的,到时候扒了她的皮给妹妹你做个皮袄穿呀。” “我自己有皮毛,不需要她的皮。”燕无痕也被乌云啸带偏了,这虎毛还没见着一根儿呢,都想着穿虎皮了。 他们两个让兔子带路去寻虎妖,两只小兔子将他们带到山里,离的老远指着一个山洞说道:“虎娘娘就在里面午睡,我们走了,你们小心。” 虎妖的听力敏锐,兔子只能离这么远给他们指路了,说完之后他们两个就变成兔子,刨了个坑钻进去了,也不知道最后从哪儿出来。 他们两只猫向虎妖的洞穴摸进,楚未烛也等到了来接他的人。 “萤辉,你这身上的伤怎么会如此之重啊?”许梦悠满脸忧虑地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纱布。 楚末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那虎妖太狡猾了,还有伥鬼在旁边帮忙,我一个不小心就被那伥鬼给骗了,结果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许梦悠不禁叹了口气,说道:“真是难得啊,你这平日里专门打雁的人,如今反倒被雁给啄了眼,竟然会被那虎妖给算计了。” 楚末烛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这只是个意外,我下次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许梦悠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楚末烛的手腕上,为他把起脉来。过了一会儿,松开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说道:“嗯,你这外伤虽然严重,但居然一点内伤都没有,真是不简单啊。” 不过许梦悠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又疑惑地问道:“不过,你这是吃了什么东西吗?这大热天的,你体内的阴寒之气怎么会如此之重呢?” “猫血。我被两只猫妖救了,如果不是它们,你现在恐怕已经在城外的乱草堆里找我了。”楚末烛轻声解释着。 “哦,猫血呀,怪不得。”许梦悠好奇地追问,“那这两只猫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猫呢?可别是玄猫吧?” 楚末烛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你怎么知道的?” 许梦悠得意地笑了笑,“嘿嘿,我当然知道。猫族之中,玄猫通灵,其血至阴至寒。你体内火阳之气盛旺,如此还能在你体内留下踪迹的,自然也就只有玄猫的血了。” 楚末烛感叹道:“你说得没错,确实是两只玄猫。” 许梦悠羡慕地说:“哇,真的吗?那你可真是太幸运了!前两年你遇到那只玄猫,就得到了归息草,让你的法力大增。现在又遇到了玄猫,就能化险为夷。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啊?” 楚末烛的脑海中浮现出燕无痕那双碧绿的猫瞳,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他不禁微笑着说道:“其实,这只玄猫就是之前那只,她现在已经变成人了,很漂亮。” “漂亮?”许梦悠听着他对这猫的评价,心中有些许震惊,“易暶玫那小丫头询问过你很多次,你都没回答过他这两个字儿,居然用来形容猫娘了,楚末烛,你很不对劲儿。” “许生悟,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楚末烛一脸严肃地说道,“漂亮这个词,它不仅仅是指外貌,更多的是一种感觉。就像易师妹,她虽然长得也算漂亮,但是性格就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而且整天闹腾得不行。就算她长得再好看,我也很难有机会看清她的脸啊!” 说到这里,楚末烛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但是那只猫儿就不一样了,它高贵冷傲,却又不失良善温柔,这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它的美丽。所以,我说它漂亮,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许生悟看着楚末烛那副认真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好啦,你别再解释了。你看看你这比喻,都快把那只猫捧到天上去了。易暶玫又不是只鸟,天天飞来飞去的,让你看不清她的脸。就算是鸟,那也总有落下来的时候吧?你就直接说你没看清楚她的脸不就行了嘛。” 楚末烛被许生悟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第16章 因为身份而无疾而终的爱恋 突然楚末烛一皱眉头,许生悟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个表情?” “有人闯进了虎妖的地方。”楚末烛站起身,却又被许生悟推着坐到床上:“行了,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动什么?我去走一趟吧。” “你小心些,那虎妖挺难缠的。”楚末烛也不强硬着要去,只是不放心的嘱咐着。 许生悟点头说道:“放心吧我知道实在不行我就带着他们跑,打不过就跑,这事儿我还是很熟练的。” 许生悟问准了那虎妖的地点,便拎着剑出门,楚末烛莫名觉得有些不放心,只是如今他身上的伤口未愈,想要跟上去都不行。 突然看到了床边放着的乾坤袋,正是他的那个,燕无痕他们把乾坤袋里的东西都给他装回去,然后放到了他床边,只是楚末烛自从醒来也一直没往边上看过,所以才这个时候发现。 他记得他乾坤袋中有一个能强行使灵力恢复的药来着,他本来不想用这个药的,毕竟用这个药虽然能够快速提升能力,但是却也有反噬。 只是如今他心中不安,也就管不得这些了。楚末烛勾着乾坤袋把里边的东西一个一个的往外拿,也不知道是谁给他装回去的,这扔的乱七八糟。 好不容易在袋子底下翻出了装药的锦盒,楚末烛将药吞下,然后让这药力游走全身,外伤瞬间就好了大半。 见他拎着剑要出去,医馆的先生拦着他说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出来干什么?我看你的好朋友们都出去了,你在这等他们回来吧。” “我是修道之人,伤好的快,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事儿了。”楚末烛温和地向他解释着,甚至还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医师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轻轻的摸了摸那个伤口说道:“你们修仙的,还真不一样哈,就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呢,真好。”然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咳嗽了一声歉意的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强留公子了。” “适才用了先生的两副药,不知多少银钱?”楚末烛询问着。 “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药,公子既是修士,日常干的活都是保护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就当是我报答公子的了。”医师摆着手笑着说道。 “这怎么能行,你这医馆开的不就是挣钱的吗,哪有看病用药不给钱的道理,既然你不说,那我便看着给了。”说完之后,他便从荷包之内掏出一小块银子,放到柜台上,然后转身就走。 掌柜的拿着钱追出来,却连他的背影都没看见,只好叹息着回来说道:“真是好人啊。” 楚末烛到了城外之后,心脏一阵痉挛,是药的副作用开始体现了,楚末烛长出了一口气,握着剑跌跌撞撞的向虎妖的地盘走去。 却有两只小兔妖拉住了他的手说道:“你不能过去,他们正打架呢。” “原来是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趁着这个时候赶紧带着你们的家人跑?”楚末烛低头一看,便认出来了,这是那两个帮着狐妖拦路的兔妖。 “这方圆百里都是她的地盘,要是你们这些人输了,我们还得继续给她干事儿呢,怎么能现在就跑。”小兔妖理直气壮的说道。 常言都道,狡兔三窟,这兔妖还真是给自己留后路啊。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在这儿吧,我要上山去看看。”楚末烛想要继续上山,但却被两只兔子死死拉住。 “都说了你不许去,那两只猫说能把那老虎杀了的,我看是那只雄猫在吹牛皮,所以你还是别往前去了,万一波及到你可怎么办啊。”一只兔妖薅着他的腿,另一只兔妖拦在他的面前说道。 楚末烛微微皱眉:“两只猫?” “对呀,就是两只猫,一只公的一只母的,好凶的嘞。”小兔妖心有余悸的说着,那猫儿的爪子真尖呢。 “那我就更该去了,他们两个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楚末烛强硬的把自己的腿从兔子手里拔出来,也就是欺负现在他没有护体罡气吧,要是平日里这两只兔子离自己近些都会被打回原形。哪能让他们绊住自己的脚步。 两只兔妖继续拦着他:“刚才已经有一个人进去了,你还去干什么?” “那人是我的挚友。” “挚友?挚友是什么?是是像你我这样吗?”一只兔子好奇的问着。 另一只兔子说道:“我们叫姐妹,挚友应该是……在同一个地方长一个痣的人。” 楚末烛被他们这个解释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无奈的说道:“挚友就是好朋友,特别要好的朋友。” “好朋友啊,好朋友你也不行去。”两只兔子死倔死倔的,楚末烛强硬的把她们两个扒拉开说道:“不许拦路,不然我就把你们打回原形。” “嘤,原来他不是这样的,原来他是个多温柔的人呢,怎么这么暴躁,是因为他那个长了一个痣的朋友吗?”一只兔子被他凶哭了,另一只兔子抱着安慰,然后抬起头看着楚末烛说道:“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我们没拦着你。你去找他们吧,他们应该在后山那里打斗。” 楚末烛向他们两人道了谢,而后便提着剑走远了。 “我真的好喜欢他的,不忍心看着他去送死。”嘤嘤的哭的那只兔子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扎进了另一只兔子的怀中。 “我知道,可是他要去救他的好朋友。而且你是妖,他是捉妖师,并且你是做过坏事的妖,他不把咱们两个打回原形,已经是看在咱们两个是被逼作恶的情况下了。”兔子安抚着说道。 “他是个好人,我不是只好兔,是我配不上他。”兔子捂着脸哭着。 她这无疾而终的爱恋呀,就这么在两人的身份悬殊之下,彻底崩了。 楚末烛顺着兔妖的指引和打斗的声音来到后山,冷不丁的被一个人拉入草丛之中观战,刚想要说话,却被捂住了嘴,微微侧头看出了拉住他的这个人是谁?正是许生悟。 “?”楚末烛疑问的看着他,怎么在这儿做的这么安详,不上前帮忙啊? 许生悟小声说道:“我看那只猫妖实在厉害,用不着我帮忙。” 楚末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战局,正是他熟悉的两只猫,那只雄猫正在和老虎缠斗,手中的爪子刀寒光凛冽,轻轻一碰,便在老虎身上刮出一道伤痕,也就是老虎的皮厚,要不然的话早就被这爪子刀给削成肉架子了。 “好厉害的法器。”楚末烛盯着那爪子刀说道,他看出来了那爪子刀不是一般的匕首刀,而是特意用什么材料炼出来的法器,刮出伤口之后,刀身都不带留着痕迹的。 而且上面还刻着细小的引血槽,造成的伤口久久不愈。 “它不像是一只普通的玄猫,就他手上那个法器,也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许生悟看着他盯着那爪子刀久久不放,主动将他观察出来的事情说出。 第17章 玄猫斗虎 “他原来肯定跟过修士,而且还是大能。”楚末烛语气肯定的说着。 许生悟点头。 乌云啸和虎妖缠斗的正酣,突然觉得有目光正在盯着他,猫瞳瞬间扩散,观察着周围,手中爪子刀力道不减,在虎妖的手臂上狠狠的划了一道血痕。 “嗷呜!”虎妖发出一声怒吼,声浪震动的周围的树冠都在颤抖,燕无痕一爪摁住了一只伥鬼,然后将它吸溜到嘴里,结果刚吸溜一半,就被虎妖的声波给震的吐了出来。 看着沾满了她口水的伥鬼,她也没有了下嘴的欲望,即使是自己的口水也嫌弃呀,爪子在伥鬼的心窝处狠狠的摁下去,然后撕开这鬼的大片胸膛,大量鬼气溢出,伥鬼便在她爪上化为了尘灰。 乌云啸就着老虎发出来的音啸,观察着四周的草丛,四周草丛皆动,只有一处特别平静。 乌云啸从腰间摸出三枚钢针,向那草丛疾射而去。 楚末烛在老虎发出咆哮的时候,他便知道要完,是他们两个的目光太过直白,让那玄猫知道了,周围有人。 看着飞过来的三枚钢针,他将许生悟快速推开,然后借着推力向一边倒去,那三枚钢针齐齐整整的定到了刚才他们趴着的地方的前面。 “哇塞,好狠啊。”许生悟心有余悸的说着,楚无痕又挪回刚才的地方,拔出其中一枚钢针仔细验看:“三棱针,好毒的暗器。” “是啊,这是直奔着脑袋来的,钉进去就是个死,你看这小猫玩暗器玩的贼溜,想来他的主人应该是个暗器宗师?”许生悟笑着补充道。 “不知道。这只猫来历不一般啊。”楚末烛面色凝重的说着,“而且他不想伤人。” 依着这猫的速度和准头,这银针不会和他们偏差的这么远。 “从未听说过哪位能人身边曾养过一只玄猫,按照常理来说,玄猫这种天生的灵兽,如果跟在修道者身边不说是人尽皆知,也绝不可能瞒着丝毫不漏,除非这猫不是正统出身。” “有多少隐士大能避世不出,若是他想陶冶情操,养一只猫儿活跃气氛也不是不可能。”楚末烛想起这猫对他的漠视,直觉让他感受到这猫的出身绝对不一般。 这猫的灵力干净,周身的气运之中也没有杀过人的孽障,甚至还隐隐透着些功德金光,这猫的来历真是让人费解。 “你们是谁?在这儿干什么?”燕无痕如同幽灵一般,毫无声息地出现在草丛边,她轻轻拨开草丛,与楚末烛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燕无痕歪着脑袋,眼睛一亮,惊讶地叫道:“萤辉道长?” 楚末烛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怔,萤辉道长呀,不是单纯的喊他道长了。 一旁的许生悟热情地向燕无痕打招呼:“这,这位漂亮的猫娘,边上还有一个人呢。”燕无痕看向他,许生悟笑眯眯的说道,“你好呀,猫娘,我姓许,叫生悟自梦悠,以后你可以叫我梦悠啊。” 燕无痕被许生悟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楚末烛身上,关切地问道:“萤辉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而且,你身上的伤,这么快就都好了吗?” 楚末烛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感觉到有人破坏了我留在虎妖身旁的结界,担心是有人要被虎妖吃掉,所以赶紧赶过来看看。” “哦,道长真是个好人啊。”燕无痕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然而,当她的目光转向许生悟时,那原本明亮的眸子却突然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那这位道长是来干什么的呢?”语气虽然不的不好,却与刚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生悟自然察觉到了燕无痕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心中不禁有些恼火。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只态度迥异的猫,没好气地说道:“喂,你这猫怎……” 楚末烛见状,连忙伸手摁住了许生悟,微笑着向燕无痕解释道:“别介意,他是我的好友,不放心我一个人,所以才跟过来看看的。” 许生悟被楚末烛这么一摁,差点趴在草丛里吃草。他心里暗自嘀咕着:“好啊,楚末烛,你可真是够双标的啊!对这只猫这么温柔,对我却如此粗暴,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好友了吗?” “别唠嗑啦!快过来瞧瞧,哥给你打下的战利品哦!”伴随着这声呼喊,乌云啸那充满热情的声音从燕无痕的背后传来,听起来就像一只兴奋过头的小傻狗。 燕无痕闻声,连忙转过身去,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然后快步走到乌云啸的身旁。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乌云啸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对着楚末烛他们迅速变换了一副冷脸,同时举起了指尖的银针,无声地威胁着他们。 楚末烛和许生悟见状,对视一眼后,赶忙站起身来。楚末烛面带微笑,态度温和地走到乌云啸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真没想到啊,这位道友实力如此强大,这虎妖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你给解决掉了!” 乌云啸被楚末烛这么一拍,浑身的毛都差点竖起来了,他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嘿嘿,一般般啦,也就比道长你稍微强那么一点点而已啦。” 许生悟挤在他们两个中间,将楚末烛护在自己身后,笑着向乌云啸说道:“我刚才看道友的那一对爪子刀,果真锋利无比,是件法器啊。” 许生悟指尖微动,说道:“不过是自己瞎炼着玩儿的,我们猫嘛,最擅长用的就是爪子。” 许生悟还想接着往下问,却被楚末烛拦住,许生悟下意识的回头,却不经意间看到了这猫探出的爪尖,正扒在腰间隐秘的乾坤袋上。 “乌云啸,这是什么?”燕无痕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乌云啸听到燕无痕的呼唤,缓缓地将爪子收了回去,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燕无痕的身旁。 “这就是这虎妖的妖丹啊。”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似乎对这妖丹颇为感兴趣。他指着妖丹,继续解释道:“你看这妖丹,竟然如此之大,想必这虎妖吞噬了不少其他妖怪,才使得它的妖丹变得如此庞大。不过,也正因如此,这妖丹已经有些被撑裂了,这恐怕就是这虎妖性情大变的原因吧。” 燕无痕凝视着那颗妖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虽然对妖丹有所了解,但如此巨大且已经出现裂痕的妖丹,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燕无痕仍然有些疑惑不解的样子,乌云啸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世间万物,有灵者少之又少。这老虎虽然有山君的称号,但并非每一只老虎都能成为真正的山君。就如同咱们家里的那些小猫,它们虽然也有灵性,但却无法化形为人。” 燕无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开始明白乌云啸的意思了。这只老虎虽然开启了灵智,但显然并不聪明,只知道一味地吞噬妖丹来提升修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妖丹了。 第18章 葬。 楚末烛他们也走到这虎妖的身边,看着虎妖身上被划出的伤痕,这些伤留下的痕迹正好能够将这只虎皮完整地剥下来,所以这猫是在和老虎打斗的时候,还想着从哪儿下刀剥皮吗? 那这猫的实力能有多强?怕是已经到了仙人水准吧,只是这样实力的猫,怎么会出来找一只三岁幼龄的猫崽呀?而且还在这猫崽身边儿扮演着一个憨直的形象。 其实这事儿还真的冤枉乌云啸了,他虽然经历的事比较多,但依然是个憨憨,这可不是故意扮演的,而是他本身就这样,这么多年了,性子也没板过来。 乌云笑还在热情洋溢的向燕无痕介绍的这虎妖身上的东西:“这虎妖化人也不过是三两年,其实杀她并没有什么水准,主要还得多谢你帮我拦住那些伥鬼。所以这次的功劳你占大头,我看她这堆东西里边就这个虎骨最好,要不回去给你找个师傅帮你把他做成武器吧。” 楚末烛就在这听着他睁眼说瞎话,依着这猫的水准,怕是也不会被这些伥鬼所影响。他这么说话,倒是像在哄这个小妖娘。 “我会炼器,不如交给我吧。而且我师门中还有一些材料,可以加到这虎骨之中,锻炼出一把更好的兵刃。”楚末烛要是一开始只是被这小妖娘的良善又冷漠的别扭性子所吸引,现在就是对这个叫乌云啸的猫起了兴趣。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想放这两只猫走了,乌云啸眉头一跳,笑着拒绝:“实不相瞒,这我们族中也有些宝贝,用不着劳烦你。” “唉,那怎么行,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若是不让我帮你们打造兵刃的话,那我就跟着你们,到你们族中找你们报恩吧。反正玄猫一族与我们捉妖师的关系也不差,就当是走亲戚了。”楚末烛乐呵呵地说着,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睛里漾着别样的温柔。 “走你妈的亲戚,谁家猫和人有亲呢。”乌云啸暗自咬牙骂着,但是面上还得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做好事也不图回报,就不用谢了,不用谢啊。” “你这脸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脸皮都在一边呢?”许生悟听着这话都觉得牙疼,这是在上赶着报恩吗?这不是上赶着威胁人家了吗?而且还特别不要脸的威胁人家,这时候真该让那些师弟师妹们过来看看,这就是他们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大师兄,都长成二皮脸了。 “什么意思?”楚末烛小声的询问着。他以前从未听过许生悟说这话,一时间有些没转过来弯儿,好奇的问着。 “他好像说你是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呢。”乌云啸好心地替他解惑。 一时间三个男子的笑容都有些尴尬。 只有燕无痕,还在状况外,微微皱眉用一旁的棍子扒拉着虎妖的肚子,说道“那兔子说这虎妖的孩子没了,可是这孩子明明还在她肚子里呀。” “什么?他带着崽子呢?我刚才没感觉出来呀。”乌云啸猛的回神,看向那只老虎,他与那老虎人形打斗的时候,并没有显出来,这化成虎形了,肚子确实有些微微突出。 他这是一尸两命啊,乌云啸懵了,指尖儿拧起一抹灵力,还是清澈的,所以这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许生悟快步上前,一脸凝重地对燕无痕说道:“小妖娘,麻烦你让一下,我想查看一下这老虎的情况。” 燕无痕见状,连忙侧身让开,给许生悟腾出空间。许生悟毫不犹豫地走到老虎身旁,蹲下身子,伸出双手轻轻按压着老虎的腹部。 过了一会儿,许生悟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叹息道:“这老虎腹中的胎儿,恐怕早已夭折,成为了一个死胎。也许她吞食其他妖怪,就是为了救活自己的孩子,但遗憾的是,最终还是未能如愿啊……” 说到这里,许生悟的话语突然一顿,似乎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然而,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只老虎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不仅吞食了其他妖怪,还导致自己性情大变,犯下了杀孽。可即便如此,她的孩子依旧没能保住,实在是令人唏嘘。 站在一旁的乌云啸听到许生悟的话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这小崽的死亡并非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否则他恐怕会愧疚不已。 物伤其类,他虽杀妖,但却不想受上沾上无辜的血液,崽崽无辜,这虎崽崽不是受他所累就好。 “我不需要兵刃。”燕无痕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乌云啸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将这只虎妖安安稳稳地下葬啊!毕竟,这虎妖虽然杀了人,但那并非它的本意。它只是一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才会如此疯狂。如今,它已经死去,也算是一种解脱了吧。 楚末烛皱起眉头,缓缓说道:“若是以全尸下葬,恐怕不太妥当。这虎妖浑身是宝,难保它身上没有其他珍贵之物。而且,来往的修士众多,难保不会有人贪图它的宝物而刨开它的坟墓。” 燕无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她看向楚末烛,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助。 楚末烛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火葬吧,这样可以确保它的身体不会被人打扰。而且,魂魄已经去往生,躯体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无论以何种形式下葬,都不会影响它的去路。” 燕无痕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楚末烛的建议。最终,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依你所言,火葬吧。” “不过火葬是把它放到火里下葬吗?”燕无痕满脸狐疑地问道,一边说着,她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似乎想要去寻找一些干木头来点火。 乌云啸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了她,说道:“不是的,火葬是将它烧成灰,然后把骨灰埋葬就可以了。而且有这两位道长在也用不着你去找木头。” 燕无痕听后,这才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那虎妖的尸体,若有所思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楚末烛念起了引火诀,只见他的指尖冒出一丝火苗,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团火焰正是从他的丹田中引出的,虽然比不上三昧真火那般焚尽万物,但也可以焚尽妖气。 随着火焰的灼烧,那虎妖的身体逐渐被吞噬,最终化为了一堆灰色的灰烬。 楚末烛看着眼前的灰烬,心中不禁感叹,这世间万物,终究都逃不过生老病死的命运。 然后他们几人又刨了个坑,把虎妖埋下,至于墓碑就不必立了,没听说过哪家单打独斗的妖死了要立个碑的。 楚末烛做完这些之后,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被丹药强行提上来的精气神儿散去。身体猛地一晃,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的瞬间,他的手还紧紧地攥住了燕无痕的衣物,仿佛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第19章 我们认账,会去下聘的 等到楚末烛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手里有一条毛乎乎的东西,迷茫的睁开眼睛,便看到他正握着一只玄猫的爪子。 “啊呜,你醒了?”他一醒来,玄猫便也警觉的睁开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问道。 “嗯嗯。”楚末烛点头,然后燕无痕动了动爪子,猫脸有一瞬间的扭曲,然后就说道:“那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的爪子了。” “啊。”楚末烛撒开猫爪,然后脸上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啊,我睡觉其实平时不这样的。” “了解了解,你朋友已经解释过了。”燕无痕的爪子继续伸着,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可是楚末烛却躺不住了,起了身说道:“我要换身衣物,不知可否回避一下。” 燕无痕动了动爪子,然后睁起一半眼眸说道:“我闭着眼睛可以吗?” “这自然可以,我只是怕你不好意思。”楚末烛转过了身,燕无痕打了个哈欠,把眼睛闭上,“你是人,我是猫,没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楚末烛快速换好了衣物,一边整理着头上的发冠,一边说道:“不过既然已经成了人,还是要按人的规矩来。” “麻烦。”燕无痕动了动后腿,吐槽着。 楚末烛转过身看着这猫儿还和刚才是一个姿势,除了后腿动了动之外,上身基本都没动,便觉得有些奇怪,微微皱着眉说道:“你胳膊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没有,被你拽了一宿,有些麻了而已。”燕无痕连眼睛都不睁,无所谓的说着。 “啊,这实在抱歉,要不你变回人身,我替你按按。”楚末烛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所以这猫刚才他换衣服不出去,依旧在他房内,是因为腿麻了动不了吗?那他刚才的话可真是有些自恋了。 不过所幸这猫好似什么都看的比较淡薄,压根就没体会到楚末烛尴尬的心理。 “不用,缓一会儿也就好了。”燕无痕拒绝了他要给自己按爪的好意,张开爪子动了几下,发现没有刚才那么刺痛了。这才扑棱了两下站起来,晃着她那尾巴一摇一摇的出了屋,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她有一个爪子不便受力,落地的时候特别轻。 她出去不久,许生悟便钻了进来,看着站在床边好像被打击到的楚末烛说道:“哎哟,你可醒了。身体怎么样了?你怎么能把那个药给吃了呢?多伤根本啊。” “当时着急,便也不考虑那么多了。”楚末烛见着熟悉的人进来,又恢复了他平日里温和的模样,笑着招呼他坐下,然后又略带谴责的说道:“你昨天怎么能让我和她在一起住呢,对她的影响多不好啊。” “嘿,你这会儿想起来对人家影响不好了,昨天可是你抓着人家无痕妹妹不撒手。”许生悟被他这倒打一耙,气的笑了,昨天他就差拿刀把他手剁下来了,还怪他让他们住一屋。 “无痕妹妹?”楚末烛忽略了是自己抓住人家不撒手的事儿,听着许生悟对那猫儿的称呼,如此熟稔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儿,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她呀。 “对呀,无痕妹妹,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家小猫娘叫什么吧。”许生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大胆的猜测着,“怎么可能?当年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听到她主人唤她了。”楚末烛双手交叉,摩擦着虎口说道。 “你看我信不信。”许生悟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行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那小妖娘现在叫燕无痕懂吗?知道了?记住了?” 许生悟一连三个反问,让楚末烛不记住也不行了。 燕,无,痕。 楚末烛一字一句的在心里刻下她的名字,恍如入木三分,此生不敢忘怀。 乌云啸站在门槛上,看着一瘸一拐走过来的猫,皱着眉走到她面前,将她拎到怀里,说道:“你腿怎么了?他睡觉打滚,把你给压着了?” “不是,被他拽了一晚上,麻了。”燕无痕困倦的说着,爪子捏在人手里,对于猫猫来说是一种极不安全的姿势,她这一晚上一直都在迷迷糊糊的,根本就没睡着。 现在在同类的怀抱之中,眼皮子越来越深,然后忽悠的睡过去了。 乌云啸看着在怀里睡着的猫,有心捏一捏垂着的尾巴,但是又怕扰了她的好眠,最后还是收了手,将人抱回房间,放在床上安心的睡吧。 他刚把猫安置在床上,便听到门外有人走过来的动静在他的门口停住,像是要敲门了,他便赶紧过去先一步把门开开,小声说道:“不许说话。” 说完之后便把门关上,然后推着来敲门的人出去,来敲门的正是许生悟,许生悟将昨天晚上楚末烛干的事情跟他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顿之后,欣赏了一下这泰山崩于前依然能微笑而对的大师兄的震惊。 便悠哉哉的来找乌云啸找他下去吃饭了。 结果刚到人家门口,手刚抬起来便被推走,然后还被下了一个不准说话的命令,吓得他真的连话都不敢说了。 直到离那门口老远,许生悟才说道:“啸哥,我能说话了吗?” 乌云啸点点头,对于这人对自己的称呼十分满意,他就喜欢这种上道的人类,瞧瞧这话说的多好听啊。 “刚才怎么了?你屋里有谁呀?是无痕妹妹吗?”许生悟被准许说话之后,便来了一个三连问。 乌云啸没好气儿的回答着:“对呀,就是她,不然还能有谁?至于怎么了,你倒不如问问你的好朋友,对她做了什么?” 许生悟听着这个语气看着他的动作还有无痕妹妹与楚末烛的反常举动,很自然的想歪了,心中暗暗骂着楚末烛:“畜生啊,这可是个三岁幼猫,这都下得了手。”很显然他忘了,昨天晚上楚末烛是晕的,就算是想干什么,也应该是燕无痕主动。 然后他又看着这个像是要给自家妹妹讨公道的娘家人,瞬间便笑了起来,拉着乌云啸的手说道:“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但我们肯定认账啊,回去之后我们便去你们山上下聘,一定会把无痕妹妹娶回去的。” “下聘?还要娶她,就是一宿没让她睡着而已,不至于这么严重,还是你们人类现在都已经保守成了这样,摸了一下猫爪爪,就要把猫娶回家,那你们这三妻四妾有水分啊。”乌云啸炸毛似的,把手抽回来,妈妈他不干净了,他被男人抓了,不会他们也要娶他吧? 人类越来越可怕了,连雄猫的不放过。 第20章 活阎王楚末烛 “什么?”许生悟歪着脑袋,仿佛没听懂他的话,乌云啸没好气的说道:“你不会是看上你爷爷我了吧,所以才对我动手动脚的,想用你们人类的规矩把我娶回去,我今天就告诉你了,我不是这么随便的猫。” 许生悟捂着脸说道:“你,你……你想多了。”他敢保证这是他风评最受害的一次他是一个人是一个男人,性别男,爱好女的男人,他就是说要娶无痕妹妹那也不可能娶一只男猫回家。 “没想到啊,你居然喜欢这一口。”楚末烛做好心理建设出来,便听到乌云啸说许生物喜欢他,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好友,没想到他的爱好居然如此……别致,不过他也不是个不开放的人,古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要是他真的喜欢自己,肯定是双手支持的。 “呵呵。”许生悟干笑了两声,眼神恨不得把楚末烛给刀了,“我没有喜欢他,不过你要娶无痕妹妹倒是真的,做人不能太渣,即使是渣了一只猫也不行。” “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捏着她的爪子,把她爪子捏麻了吗,怎么你们猫族还有这种嫁娶规矩?如果真是你们族的规矩的话,我自然不会推脱。”楚末烛没想到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不过自己从未有过喜欢的人,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谁,若是娶一只自己感兴趣的猫,应该以后的日子会很好玩吧。 因此他这么说着,倒是真有些期待了起来,他想把这只猫儿娶回家呢。 “你想得美,我们猫族没有这种规矩,是他说你们人有这种规矩呢。”乌云啸翻着白眼儿说道。 “所以你们两个昨天只是捏着爪子纯睡觉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你老树开花了呢。”许生悟现在反应了过来,是他一开始理解错了,他就说嘛,自己这个实心眼儿的朋友,怎么可能干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楚末烛的下身瞄,楚末烛吓得弓起了背,然后皱着眉说道:“你怎么能这么以为呢?” 乌云啸也反应过来,是他理解错了,不过猫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人了,他像没事人一样招呼着他们下楼吃饭。 楚末烛问道:“怎么不见无痕姑娘?” “她补觉呢,不过话说回来,你真不是个东西,我们猫族被抓着爪子就睡不好,你还薅人家一宿,她现在都快困死了。为了弥补你的这个过错,早饭就你付钱吧。” “是某的错,不知无痕姑娘喜欢什么,可多点一些。”楚末烛态度良好的说着,乌云啸见着他的态度自然也满意了两分。 早上除了楚末烛吃的是清淡的饭菜之外,其他二人那都是怎么费钱怎么吃,大早上的弄了一堆浓油赤酱的鱼肉,光是看着都觉得饱了。 不过对于猫儿的脾胃来说,他可不管大鱼大肉还是清粥小菜,他们就喜欢吃肉哒。 等到算账的时候,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说道:“你的那份你自己掏钱啊。” 许生悟正在嚼最后一口馒头,听到这话险些给自己噎死,乌云啸下意识的给他递上了一杯水,然后看着自己的爪子,恨不得把爪子给剁了。 其他两人倒是没发现他的反常,许生悟接过水将馒头咽下去之后都没来得及道谢,就和楚末烛说道:“你不说这对你请吗?你怎么能这个时候不付钱了呢?我早上都没把钱袋带出来,你这是要把我扣在这儿啊。” 许生悟眼睛中还带着刚才噎住而憋出来的红痕,许生悟长相偏柔,虽不似楚末烛那般清风拂面润物细雨的和煦舒朗,但也自带一种柔和气质,任谁看着他都觉得这人容易受欺负。 如今眼角带着红痕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被欺负狠了的白犬,哼哼唧唧,呜呜咽咽地诉说着它的委屈。 楚末烛轻笑一声,白犬瞬间抬起脑袋,故作凶狠的呲牙。 “逗你玩儿的。”楚末烛从荷包中掏出银两,递到在一边的小二手里。 “客官稍等,小的给您找银子去。”小二捧着银子走了。 楚末烛看着许生悟愣住的模样,笑了出来:“怎么的,傻了不成?说是请你的,自然是请你的。” 乌云啸在一旁哈哈的笑着:他之所以经历了一些事情,还愿意在人间行走,而不是将自己困在山上。便是知道人间还是挺好玩的。 乌云啸拎着打包回来的食物上楼,看着在床上舔毛的玄猫说道:“给你带回来的饭,不过是那个楚萤辉付的钱。” 他们在镇上待了两天,最终乌云啸决定,但这去哪散心都是散心,还不如跟着楚萤辉他们还能攒点功德,而且燕无痕是一只刚化形不足一月的小猫,身体空有灵力,但是却不会打架,只是一力降十会,连个武器都没有,实在是有些拉低猫仙的格调。 想他乌云啸,乃是猫族第一猫,他带过的猫猫不说是一方大能吧,但也绝不能是个赤手空拳干架的,总不能以后有人要挑战燕无痕跟他说亮武器吧,燕无痕伸出十个爪子,告诉他我只有爪子,那多丢人啊。 其实一开始猫族吧,也不是这样的,他们最信任的便是爪子尾巴和牙齿,但是自从第一只猫在人间行走,发现没有武器,连个刚入道的小道士都看不起他,这才发愤图强,并且昭告整个猫界,每一只化形的猫都必须找到自己适合的武器。 一般这个武器呢,是等着他们十年之后回族中在族中选的,但是乌云啸不是,他的刀是主人送的,并且还有一些暗器都是主人教他的,他的主人虽然不负责任了些,但是在这些方面还是比较大方的。 而燕无痕现在是一只两三岁的小猫,大猫的体重和身形都达不到,要是让她自己选武器,那些适合大猫的武器肯定不适合她,与其拿一个自己不顺手的,和等个七八年再去拿,倒不如找一个自己喜欢轻便的他 一开始看上了那个虎骨,但是那只母老虎也挺惨的,就不去扒她骨头了,所以倒不如跟着这两个道士,还能混点其他厉害的材料。 乌云啸现在也看开了,左右他想和她生崽崽,也是想体验一下有妻有子的生活,并不是真的喜欢,或许在每日的相处之中会产生些许好感,但是这些好感不会让他们走到最后。 索性就顺其自然吧。 若是两相奔赴自然最好,若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各自找到各自的归宿,那也就互相祝愿。 楚末烛迅速地将行囊整理好,然后将其塞进乾坤袋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恰好与站在门口的燕无痕交汇。燕无痕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楚末烛见状,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无痕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燕无痕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许道长有两个名字,但我却只知你叫萤辉,你的另一个名字是什么。” 楚末烛微微一愣,他原本以为燕无痕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找他,没想到只是询问他的名字。不过,当他想起自己在妖界的那个名号时,不禁感到有些尴尬。 “呃,我的另一个名字……如果你听到了,可别被吓到哦。”楚末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燕无痕。 燕无痕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楚末烛的话感到有些困惑。她追问道:“为什么名字会让人害怕?” 楚末烛苦笑一声,解释道:“因为我在妖界的名声可不太好啊。” “再不好也没有那个‘活阎王’不好吧。”燕无痕本意是想让他不再尴尬,于是便忽略了他僵硬的脸色,继续说道,“听其他的猫说,这个人可有意思了,他要杀妖之前还要和人家妖打招呼,并且还询问他:‘小妖,你做恶了,我能不能收了你。’你说有没有意思?” 燕无痕平静的说着,但就是这种平静的叙述,才让人越发觉得尴尬。 燕无痕看着他尴尬的脸色,心里有些纳闷,于是问道:“这个人是你的师兄弟吗?” 楚末烛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的脸色依旧僵硬,眼神有些躲闪,显然是对燕无痕的问题感到十分为难。 过了一会儿,楚末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缓缓说道:“不是,你知道他除了那个‘有礼貌的活阎王’之外还有另一个名吗?” 燕无痕歪头问道:“什么?” 楚末烛微微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因为他叫末烛,所以也被戏称为‘吹灯拔蜡’。”然后楚末烛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就是你嘴里的那个呃……活阎王,楚末烛,字萤辉。” 这回尴尬的轮到燕无痕了。 第21章 山环水绕,藏风聚气 “你这名号和你本身一点都不相符呀。”燕无痕很尴尬的说着。 楚末烛心累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知为何就得了这个浑号,明明我只是正常的捉妖。”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开始尬聊,幸好这个时候乌云啸从旁边探出脑袋来说道:“喂,你们两个还走不走了?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有什么,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就能出发。”楚末烛扬了扬手中的包裹,笑着说道。 “快点儿啊,许梦悠已经在下面等我们了。”乌云啸又催促了一句之后,便噔噔噔的下了楼,看着在楼下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许生悟说道:“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告诉我。” “既然是叫悄悄话,那自然是两个人的话让你听到了,那还叫悄悄话嘛。”许生悟摇着手指头说道。 “好吧好吧,你别这么摇了,我总觉得你在逗猫。”乌云啸看着他的手指,按捺住跃跃欲试想要扑倒的心。 因为害怕吓到人,所以他现在的眸子是人类正常的黑色,不过现在的瞳孔束成了一条线,跟着他的手指的方向走。 许生悟现状将手指收回来,笑着说道:“还以为像你这种成了精的,是不屑于玩这些的。” “我只是变成了人形,有了人的思考能力,又不是换了个物种,自然还是会对这些动来动去的感兴趣。”乌云啸晃了晃脑袋,瞳孔恢复成正常的大小。 等到燕无痕他们两个出来之后,他们便踏上了新的旅途。 “你们这捉妖还有方向的吗?”乌云啸捏着地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信息询问道。 “一般是没有方向的,地图也就写一个辅助作用,究竟哪里有妖哪里没妖,还得是碰运气。”楚末烛温和的回答着。 “那我们可否前去北方?”乌云啸好奇的问道。 楚末烛笑着答应:“自然可以。”然后又面露不解的询问,“不过我想多问一嘴,为何要去北方啊?” “马上就要热起来了,当然是上北方避暑啊。”乌云啸理所当然的回答着,这大夏天的该往哪块凉快他还是能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楚末烛点点头。 燕无痕好奇的问着:“原来北方会凉快一些啊?” 这问题听着像没有脑子,但是燕无痕是一只初出茅庐的猫咪一直只在他那一亩三分地里待着,倒还真不知道他家这儿和北方有什么不同。 “这是自然,冬日里北方会下雪,那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个世界都装点成一片银白,美不胜收。而在这边,却是轻易看不到这样的美景的。不仅如此,就连夏天都会比这边凉爽许多呢,不会像这边一样,热得让人恨不得把身上的毛都剃光。”乌云笑后半句特意趴在燕无痕的耳朵边,轻声说道。 燕无痕只觉得自己的耳廓内突然吹进来一股热气,那股热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让她的耳朵猛地一颤,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迅速向后撤了两步,一直撤到楚末烛的身后,这才稍稍定下心来,皱着眉扒拉耳朵,说道:“下次不许离我这么近。” 乌云啸显然没有预料到燕无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说道:“好好好,我知道啦,知道啦!下回我保证和你保持距离,绝对不会再靠这么近啦!” “如果想去北方的话,那便沿着河道走吧。”许生悟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若有所思地说道,“如今暑热渐盛,河道附近想必有许多人在戏水。每年因为戏水而溺亡的人数可不少,咱们顺路救人一命,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楚末烛闻言,点头表示赞同:“如此甚好。” 然而,一旁的燕无痕却面露难色,她微微皱起眉头,嘟囔道:“可是……毛湿了,难受。” 燕无痕最讨厌身上的毛沾上水了,那感觉简直糟糕透顶!水会让她原本蓬松柔软的毛发变得沉重、黏腻,而且还会让她看起来像只丑陋的水鬼。更糟糕的是,一旦沾上水,她的毛就会紧紧贴在身上,怎么抖都抖不开,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楚末烛见状,不禁笑出声来。他看着满脸不情愿的燕无痕,安慰道:“你呀,别担心啦!你可是妖呢,又何须自己亲自下水救人呢?只需勾勾手指,不就能把人救上来了吗?这样一来,你的毛自然不会沾湿啦,放心吧!” 楚末烛的话让燕无痕稍稍安心了一些,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当然可以啦!”楚末烛微笑着肯定道,“而且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人哦,就算沾上水,你的毛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湿透的。” 乌云啸也有些不乐意,但是听到楚末烛的话之后,又觉得有些道理,如今他已经是一只成年老妖了,还像个猫崽似的,怕水干什么? “好吧。”燕无痕叹了口气,心中暗暗的想着一定要把灵力练得再强劲一些,这样就不用下水救人了。 人间多传,猫咪怕水,但其实他们不是怕水,只是讨厌水沾在身上的感觉罢了,其实必要的时候,他们游泳也是一把好手。 他们就这么把路线给定了下来,沿着河道上溯,然后再改道一路向北。 夜间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庄子,庄子外,溪水环流,又背靠南山,许生悟从溪水中洗了把脸,然后看着这庄子的地势,说道:“山环水绕,藏风聚气。是个好地方,如果这地势是天然而成的,此地必出贵人啊。” “只是可惜,这河道是人凿的,虽说应了玉带环腰,但却比不得自然形成的风水好。”楚末烛仔细观察着河道,摇着头说道,“不过保佑这里的主家身康体健,长寿多财倒是够了。” “救命啊,救命。”隐隐约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燕无痕微微动了动耳朵,而后眯着眸子向上游看去,正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在河中挣扎。 燕无痕想也不想的便冲了过去,扎到河道之中,将那男人给顶了出来。 “咳咳。”那年轻男人吐出了两口水,看着将自己救过来的清俊“男子”说道,“多谢小壮士救命之恩。” “小壮士?”燕无痕看了看自己,哦 ,为了方便,自己套的男装。 又因为个子娇小,被当成是个小男孩了,她刚想反驳,身后的乌云啸便将她拉回去,笑着说道:“不用谢不用谢,我这弟弟也是救人心切。” 乌云啸与她同出猫族,虽然面相上,燕无痕的面容更靠近于秦胭,但是在骨相上都是一副猫样,圆润的下颌,高挺的鼻梁,确实有说不出的相像之感。 “我……”燕无痕还想再争辩一下自己的性别但是却被乌云啸死死拉住,喵喵的说着:“你若说你是女子,他就要以身相许了。” 燕无痕的尾巴毛差点被吓出来,人家都是报恩,他怎么报仇啊?但也不再争辩自己是个女儿家的事实,就当是个俊俏的公子吧,反正走过这之后以后也见不着了。 楚末烛暗暗的松了口气,与许生悟一起看着这落水的青年男子, 第22章 童男童女 “你怎么落到水里了?若是没有我们经过,今日你怕就活不成了。”楚末烛一边说着一边将人扶起来。 那青年男子说道:“我本在上游,见着一个小孩在水中挣扎,便下来救他,哪知我刚下来那小孩就不见了,我这才知道遇到了水鬼,想要逃就怎么也上不去了,如果不是这位小壮士救了我,我今天还真就把命搭在这儿了呢。”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叹气,十分懊恼的模样。 “这河中怎么会有水鬼,还是个小孩?”楚末烛皱着眉头说道,这河道本是人工开凿,不会有天然河道那般暗穴,就算是小童也不会轻易溺亡啊。 更何况若那小童是村中人,打小便是在水边长大的,更是淹不死了。 “不知道,不过听我娘说,原先这河中有个龙王,每年都要进奉童男童女,可能是那时候死的冤魂吧,反正那小孩我是没在我们村里见过。”年轻男人盘腿坐在地上,像讲故事那般说道。 “你们这小河里还能有龙王呢。”乌云啸笑着说道。 “嘿,你别笑,我们村里原来还有龙王词呢,不过那龙王不保证我们风调雨顺,也不保着我们平安的,就天天想着吃村里小孩,早就让人给推了,搭成戏台子了。”年轻男人一听他笑话,他们村马上便站起来说道。 楚末烛与许生悟对视一眼,这地方可能真能滋养出龙王来,有话说,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同理若是水灵,自然也会滋生出开启灵智的东西。但是这种天生地养的灵物是不会伤人害命的。 在他们开启灵智的那一刻起,便有天地规则在他们身上告诫着他们成仙得道必须积德行善,所以若是水中滋生的灵物,不仅不会伤人害命,反而还会保佑着这里。也是自然与人和谐共生。 可是这里的这位“龙王”,居然不思得道成仙,反而想着伤人害命,这可真是让人有些费解了。 再有就是这河中水鬼若是真的有水鬼的话,刚才许生悟在河中洗脸,便能感受得到这河中的怨气,可是却什么都没有。 这小小的地点还真是有意思。 乌云啸自然也看出来了这里的违和,不过他一只妖也不会管人间的事儿,只是把目光放到楚末烛他们身上,人间的事儿要由修士来管,他这只妖还是不掺和了。 “兄弟,是这样的,你看这天色已晚,我们还没有住的地方,不知你可否收留我们一晚。”楚末烛笑着说道。 楚末烛面容温和。在晚霞的衬托之下,又有一种别样的朦胧美感,更重要的是他这张脸就忍不住的让人信服。更何况还有救命之恩,这男子没有推脱的道理。 “这是自然,你们救了我一命,我本来也是要请你们到家中感谢的。”年轻男子连忙应道,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别这么客气了,也别管我叫兄弟了,我姓宋,单名一个昌字,昌盛的昌。” 楚末烛见状,也赶忙介绍起自己和同伴来:“在下姓楚,这几位是我的好友。”然后便一一介绍起他们的姓氏。 宋昌听后,挠了挠头,面露疑惑地问道:“刚才不是说我的救命恩人和这个哥们儿是兄弟吗?怎么还不是一个姓啊?” 乌云啸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笑着解释道:“哈哈,是这样的,我随母姓。”他这一笑,原本就有些憨厚的面容更显得傻气了几分,让人不禁心生好感,也更增加了他话语的可信度。 宋昌见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便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 顺着小桥过河,“哎,宋兄,你们这一村子的人都姓宋啊。”楚末烛笑着询问道。 “不是,我们这个村姓宋的是大姓,但也有姓别的的。”宋昌笑着说道。 如今天欲晚,村里的人都吃完饭在自家门口乘凉呢。看着宋昌领着四个帅气的小伙儿回来,拎着小板凳在门口唠嗑的大娘询问道:“小昌,这几位俊俏的小公子是从哪儿来的?看看这长的流光水滑的,就跟那剥了皮的鸡蛋似的,真好看。” “嘿哟,瞧瞧你这说的,就跟你见过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和这位大娘在一块唠嗑的大妈撇着嘴说道。 “我自己没吃过,我还没看过呀,你就讨厌。”大娘眯着眼睛看着刚才接话的大妈,气哼哼的说道。 趁着他们两个斗嘴,另一个比较安静的大娘说道:“你这是从哪儿带回来的这个小伙还有你的身上是怎么回事?掉河里了?” “嘿,二大娘你别说了,可不就是掉河里了吗?幸亏这位小燕兄弟把我救上来了,不然啊,我今天就撂在河里了。”宋昌一脸后怕的说着。 另两个大娘也不斗嘴了,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大娘看着宋昌说道:“嘿哟,这可怎么弄的?快回家换身衣裳吧,这天虽然热,但你这么着被风一吹,容易冒着。这天风寒可不愿意,好容易丢了命的。” “唉,知道了,三婶子,二大娘,五姑你们坐着,我就不和你们唠了,我先回家换衣裳去了啊。”宋昌笑着跟每个人都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领着人朝家里走去。 这时,五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高声喊道:“对了,别忘了告诉你娘,过两天我再把你家的鞋楦子送回去啊。” 宋昌听到后,立刻回应道:“哎,知道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二大娘好奇地插嘴问道:“鞋楦子,你要做新鞋啊?” 五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回答说:“做什么鞋啊,哪有那么多布做鞋呀!前两天我家二虎把袜子干破了,我拿他缝袜子来着。” 三婶子听了,不禁笑出声来,拍着大腿说道:“害,我还寻思你发了呢。原来是补袜子啊!” 她笑到一半和几人对视一眼说道:“唉,刚才是不是忘问小昌那几个小伙干啥的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然后又笑了起来:“真是老了,刚才还想着呢,想着想着就给忘了。” “不过,小昌掉河里了,那孩子的水性可是出了名的好啊,怎么可能会掉进河里呢?而且,还用得着那些人去救他?我看呐,他肯定是被什么东西魇着了!”二大娘突然一脸神秘地说道。 “哎呀,二嫂子,您就别瞎说了!哪有什么魇着不魇着的?不都说了嘛,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小昌他就是太大意了,才会不小心掉进河里的。您可别自己吓唬自己了!”三婶子虽然嫁的男人岁数小,但她原来是老姑娘,比这两个人都大个两三岁,她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训斥着另两个人。 “三嫂子,别忘了,以前那老龙王庙还在的时候,不是说每年都要往这河里扔童男童女吗?说不定就是那几个小孩伢子回来索命了呢!”五姑似乎被二大娘的话吓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探着头,看着二嫂子和三嫂子,紧张兮兮地说道。 “呸呸呸!五妹妹,你可别乱说话!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乱说呢?要是真的灵验了,那可不得了!你要是再瞎说,小心那东西晚上就上你家找你去!”三婶子听了五姑的话,脸色一沉,连忙伸手拍了一下五姑的后脑勺,警告道。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突然都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们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发毛,于是赶紧各自整理了一下衣服,想要驱散这股寒意。 “行了行了,我不和你们唠了,这天眼看着就要大黑了,我得赶紧回家把二虎的袜子给补上。”五姑似乎有些害怕,她匆匆忙忙地拎起自己的小板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第23章 救命恩人 二大娘和三婶子看着五姑拎着板凳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又觉得刚才的话题实在是让人心惊胆颤的,便也没有了在外乘凉消食唠嗑的心思。 都各回各家去了。 宋昌领着楚末烛他们回家,他娘正从那儿拿着扇子扇饭菜上遇落不落的苍蝇。 一听到门响,头也不回的便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去擦擦手,然后快点来吃饭了,别等着那点灯熬油的时候费钱。” “娘。”宋昌一句话没说变,听着他娘一句接着一句的话往外冒,没办法,只好打断道,“娘,你回头看一眼我吧。” 宋大娘这才回头看自己的儿子,结果先看着四个俊俏的后生,平日里也没觉得自己的儿子丑到哪去,如今和这几个长得好看的在跟前一站,真是被衬到泥地里去了。 “唉哟,来人了,瞧我老婆子刚才没看着,快来坐,快来坐。”宋大娘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要把这几个陌生人带回家里,但是儿子既然带回来了,做娘的就要帮他招待好。 宋大娘站起身给他们让座。 楚末烛说道:“大娘你坐着吧,我们自己会找地儿的。” 燕无痕打量着宋昌的家,算不得好,却也算不得不好,至少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墙体好像是用土混着草杆儿夯成的,然后外边刷了一层黄泥混着细沙的东西。 宋大娘看着燕无痕打量的目光,便知道这个是个挑剔的,而且见她个头小,只当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见着他们这穷苦人家不习惯。 “娘,您先招呼着,我去换身衣裳。”宋昌和他娘说完之后便钻进了里屋,宋大娘皱着眉,这才看着儿子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连忙说道,“你这脏衣服别随处乱扔,一会儿爆出来放那盆里,然后趁着天亮给洗干净了。” “知道了。”宋昌在里屋边换衣服边喊着,宋大娘看着他们四个,然后找了四个碗出来给他们倒上了些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在身上擦了擦手说道:“家里穷,别笑话,喝点水啊。” “好,谢谢大娘。”楚末烛接过来,然后笑着道谢,就连宋大娘以为会皱眉的,燕无痕都是欢欢喜喜的接过水,然后咕嘟咕嘟的就给喝了。 “哎哟,这孩子是渴了吧,家里水管够,大娘再给你拿去啊。”宋大娘看着她喝水的速度快,心疼地说着,这是得渴了多长时间呢。 “不用了,就是喝水比较急。”燕无痕站起身拦住要出去拿水的大娘,她一说话,大娘上下打量着她,哟,这怎么是个姑娘的动静。 乌云啸笑着上前,挡住了大娘打量的目光,说道:“我的弟弟年纪小,干什么事儿都毛毛躁躁的,大娘别在意。” 大娘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又若有若无的,向燕无痕那边飘,到底是个小男孩还是个姑娘啊。 那个时候宋昌也换完衣服了,从里屋钻出来,看着他娘说道:“唉,娘,我跟你说,今天我可是交了大运了,如果不是遇到这几位公子啊,我呀,就被那水鬼给拖下去了。” “什么水鬼?”宋大娘被儿子的话吓得一惊,也不纠结燕无痕是男还是女了,马上就看着儿子上上下下的翻着个打量。 “就是你说原先给那些老龙王进贡的童男童女吗?我看着一小男孩在水里喊救命,我就下起寻思把他捞上来。结果没想到是个水鬼在那抓人呢。”宋昌扶着他母亲的胳膊坐下,撇着嘴说道。 “我说呢,你怎么浑身湿哒哒的就回来了。”宋大娘皱着眉连坐都坐不下了儿子,刚给她扶坐下,她便又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楚末烛他们面前,满脸感激说道:“真是谢谢你们了,实不相瞒,我家老头子在山上让野兽给掏了,就剩下我们母子相依为命。你说说要是没有你们救了我儿子的命,我个老太太可怎么活呀。” “当时也是赶上了,幸亏我们这小兄弟的耳朵灵,水性好。”楚末烛笑着看向燕无痕。 大娘便转到燕无痕那边,拉着他的手说道:“哎哟,你这么个小娃娃救的他呀,真是谢谢你了,这我得给你磕一个。” 燕无痕感受到宋大娘往下跪的力道,连忙将人扶起来惊恐的说道:“不必如此。” 许生悟在旁边扶了宋大娘一把笑着说道:“大娘真不必如此,而且他年纪小,哪能当得了这个,你要是真觉得谢谢他,不如再给他倒碗水吧。” 宋大娘又是一阵儿的千恩万谢,然后拉着燕无痕说道:“今天这是你救了我儿子,我不好说什么的,但是大娘也得跟你嘱咐一句,你现在年纪小,下回有这救人的事儿可别往上冲啊,要是把你给搭上,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无妨,修道之人,本该如此。”燕无痕感受着大娘的热情,想要把胳膊抽回来。 “唉呀,修道之人,那不也是人吗?下回可不敢这么干了噢。”燕无痕年纪小面相又乖,再加上救了宋昌的命,宋大娘对她的怜爱之心瞬间爆棚,一句一句的嘱咐着不让她冒险。 “好,知道了。”燕无痕乖乖的回答着。 楚末烛看着她一脸想把手抽回来,但又抽不回来的纠结,主动开口替她解围:“大娘,我们这次跟过来也是想问问,这河中水鬼的事儿,那水鬼今日能拖下去,您儿子明日便能拖下去,别人存在总是个隐患,我们既然遇到了,那就是天命如此,我们该给你们解决了。” 楚末烛面容温和,气质儒雅,他一开口仿佛这个昏暗的土房子都亮堂了起来。 “唉,你们真是救苦救难呀,有什么想知道的,我肯定知无不言。”宋大娘撒开了燕无痕的胳膊,看着楚末烛说道。 许生悟看着在一旁饿的直咽口水的宋昌,上前说道:“你先别这么着急呀,你得先让大娘他们把饭吃了。” 楚末烛本身也不着急问,只是想替燕无痕解围罢了,马上就顺着许生悟的话说道:“你瞧我这都忘了,大娘你们还没吃饭呢?你们先吃着,我们去外面看看。” 宋大娘原本想要招呼他们一起吃点东西,然而当她看到自己只准备了两人份的饭菜时,也就不好留人家了。 听到客人们说要去外面看看,于是她立刻毫不犹豫地踹了宋昌一脚,并责备道:“你也跟着出去!让恩人自己出去看,这像话吗?你念那两年墨水,学的东西都就着饭吃了。” 宋昌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有些发懵,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拽着母亲的袖子,小声嘟囔着:“娘,我饿……” 然而,宋大娘的语气却异常坚定,她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一顿不吃饿不死你呀!” 这时,楚末烛连忙插话道:“大娘,您别责怪他了。其实被水鬼缠过的人确实会异常饥饿,这是正常现象。我们自己出去看看就好,我们出去可能会用到一些,不是和他看到的……” 楚末烛话留一半,但宋大娘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心急,竟然忘记了这一点。毕竟,他们这些道士在探查事情时,可能会使用一些道家的秘术,这些法术自然是不能被普通人看到的。 第24章 大虎二虎 宋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楚末烛,他不知道这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还是真的这样,不过解了他的危难倒是实打实的。 楚末烛他们从宋昌家里出来,看着另一边大杨树底下聚着的一堆闲唠嗑的大爷,这堆大爷可比刚才那三个大妈和宋昌他娘年纪大多了。 要是这儿真的有什么灵异之事,也该是这些老人知道。 楚末烛与燕无痕去向村口的大爷打听情况,许生悟与乌云啸则是到河边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出来。乌云啸对于这样的分工表示十分不解,都跟着许生悟走出来老远了,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说着:“我就觉得这个分工有问题,为什么是他和我们家无痕妹妹走。” “啸哥这不一强一弱的分配嘛?你这么厉害,带带我呗。”许生悟乐呵呵的说着。 “我带着无痕妹妹也是一强一弱呀。” “这不仅是一强一弱,还是一猫一人啊,你看现在无痕妹妹正是学东西的时候,跟着楚萤辉这个人学人族的东西和跟你这个猫学人族的东西那总是不一样的。”许生悟一阵瞎编,总算是把乌云啸给糊弄住了。 燕无痕跟着楚末烛一起到了树下那堆大爷唠嗑的地方,长得好看的到哪儿都吃香,就算是这对大爷呢,看着两个俊俏的后生过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哎哟,这是哪儿来的俊俏后生,来咱们这儿干什么的?”一个大爷乐呵呵的问着。 “我们是修士,路过此地,碰巧遇到你们前面的那条河里出现了脏东西,所以便来村中打探情况。”楚末烛言简意赅的介绍了自己来这儿的原因,目的还有身份。 燕无痕在一旁,歪着脑袋看他,这么简洁明了的吗?直接问啊。这事儿不应该是旁敲侧击慢打听? 楚末烛学的是堂堂正正的道家正统,做的是光明磊落正义之事,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拐弯抹角的询问。有事儿直接问,有事儿直接说,比那些旁敲侧击的要简洁明了许多。 “怎么可能,我们的水里怎么可能有脏东西。”一个长相魁梧的大汉生气地说着,“你可别乱说话,要是再乱说的话,削你啊。” 燕无痕眸子微眯,这人说话真不中听。 楚末烛腰间佩剑,自动弹出一寸,雪白的剑锋在黄昏的暗芒之中分外明亮,“我是捉妖师,学的是道家正统,从不会坑人。再者,若是你们都能见到鬼怪的话,那还要我们这些修道之人有什么用呢?” 楚末烛的脸色依然是温和的,甚至说这话的时候还眉眼含笑,一点儿也不像此时正拔剑威胁人一般。 “我算是知道你外号怎么来的了,确实有礼貌,确实也够无礼貌。”燕无痕摇头晃脑的小声说道。 “反正有用就行,平时我还是温和守礼,但如果和他们道理讲不通的话,我也略懂些拳脚。修道之人修的是心,若是一直受气的话,容易滋生心魔。”楚末烛笑得温柔又不讲理。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低,那些大爷们都没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是觉得这俩莫名开始笑起来,有些令人发毛。 “大虎,怎么和人家道长说话呢。”一个看起来岁数最大的老头拄着拐棍训斥着那个身形魁梧的大汉。 “二爷爷,你听他们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前面那条河,是从您打小就有的,哪能让他们这么说。”大虎喘着粗气反驳着他二爷爷的话。 “看来老人家是知道些内情的。”楚末烛笑着说道。 “害,这事儿都过去有小六十年了,那时候我还小呢,和我一辈儿的都老的老死的死,就剩我这么个老棺材瓤子还喘着口气儿,看来是老天让我跟你们说到这个事儿的。”二爷爷摆着手,面容苦涩的说道。 “二爷爷?”周围的其他大爷叔伯都看着老头。 “你们这些个晚辈后生啊,真是啥都不知道啊!不过呢,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嘛。别怪二爷爷瞒着你们哟,这事儿要是知道的人多了,可就不好啦!”二爷爷笑眯眯地看着围在周围的这些个侄子侄孙,露出了他那仅剩的三颗牙齿,那笑容看起来十分慈祥。 楚末烛见状,心中不禁一动,他没想到这二爷爷竟然如此通情达理,于是他的面上也露出了更加温和的笑容,说道:“愿闻其详。” 二爷爷似乎对楚末烛的态度很满意,他缓缓地拄着拐棍站起身来,然后说道:“走吧,咱们上我家去说去。”说罢,二爷爷便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给大家带路。 其他的小辈儿们见状,也都纷纷想要跟上去,听听二爷爷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讲。然而,二爷爷却突然一转头,跺了跺手中的拐棍儿,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小鬼头,啥热闹都想凑呢!都不许跟过来啊,要不然我可就要动用祖宗家法啦!” 二爷爷看样子是这村中很受尊敬的老人,他这么一说,那些人果然是不跟着了,只是一个个面色不好,抓心挠肝的。 “我看着爷爷就是老糊涂了,什么事不能告诉咱们本村的,还去告诉这些外乡人啊。” “老三怎么说话呢,二爷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别搁这瞎掺和了。” “那俩小子和麻杆似的,和他们说有什么用,看着都没我壮实,尤其是那个小的,他那腿都没我胳膊粗。”大虎不服气的说着。 “你要不壮实,你娘能管你叫大虎,你家老二还从山上的下兔子套没回来呢。”和大虎差不多年纪的顶了顶他的肩膀笑着问道。 “老二哪回上山都得个三四天,今天才去,得过两天才回来呢。”提到弟弟,大虎粗犷的面容都温和了下来,他家二虎老聪明了,知道怎么抓兔子套狐狸,所以他们家的伙食也好,油水也多。 其他人都羡慕的,看着大虎,这一家哥俩真好,关系也好,从小大虎就带着二虎一块儿玩儿,大虎的个头大力气也大,二虎就身材匀称,聪明,兄弟两个一个下地干活,一个上山套兔子,给那小日子过得红旺。 第25章 旧事 虽然他们心里还想着刚才二爷爷瞒着他们的事儿,但是二爷爷也说了不让他们掺和。只能找了另一个话题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燕无痕他们跟着二爷爷回了二爷爷的老房子,这房子是真的老了,连墙皮都开始脱落,二爷爷看着燕无痕说道:“小伙子你们两个别嫌弃,我们这老房子都这样。” 二爷爷一边说着一边把边上用木头钉成的板凳往他们那边放,楚末烛马上弯腰,将凳子接过来说道:“二爷爷,你看咱们还是先说你知道的事情吧。” “哎哟,这事儿可多了,小说也有七八十年了。”二爷爷坐在板凳上,把拐棍儿倚在墙上,然后便说道,“话说当年我才七八岁,刚刚记事儿……” “二爷爷咱们长话短说。”楚末烛一听着这个开场就知道这是一个很长的话题,马上抬手打断。 二爷爷被打断了之后也不恼,而是想着解决办法:“唉,老糊涂了,你们不是来听我讲故事的,要不这样吧,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我,直接问,我就不会说那些你们听着没有用的了。”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楚末烛与燕无痕对视一眼而后笑着看着二爷爷说道:“原来这河中真的有龙王吗?” “自然是真有,当时确实保佑的挺风调雨顺的,就是这龙王黑心,得每年送他童男童女儿,要是见不着他就不给我们下雨了,净下雹子,砸的那庄稼呀,一个个的都起不来腰。”二爷爷的目光穿过窗帘,仿佛回到了六七十年前。 看着村里人将昨天还在哄着他玩儿的哥哥姐姐塞进木笼子里,然后不顾他们的挣扎沉塘,而每当这个时候,除了不忍心的小孩子,还有就是这对男女的父母亲人之外,剩下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高兴的,因为他们知道有了这一对男女下去伺候龙王爷今年是个好收成。 也不要说这些人冷血,毕竟原来扔他们家孩子的时候,其他人脸上也都是这个表情,不过就是刀没割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等割到了就只剩下了麻木。 “原来这龙王竟然还真有。”燕无痕微微睁大眸子,他还以为这龙王只是杜撰出来的呢。 楚末烛看着燕无痕真信了,无奈的说道:“话说是龙王,其实是什么东西?它在水里谁也不知道。” “唉,还是小伙儿你看得明白,这个小娃娃就还差点意思。”二爷爷认可了楚墨竹的画,看着燕无痕慈祥的说着,“可惜当时我们都没看出来呀,等到后来那龙王跑了,我们才知道哪有什么狗屁龙王,不过就是一个骗子拿我们村子里的人去养他的东西呢。” 楚末烛敏锐的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那个骗子,马上就追问道:“哦,看来这龙王还是你口中的这个骗子带过来的。” “是啊,听我家老头子说,也就是我爷爷说,当初这河里啊,什么都没有,虽然有时候天旱点涝点的,那都没怎么太影响,本来咱们庄稼人就是靠天吃饭的。但哪知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算命先生,说是算命先生,其实就是个走街串巷,在各个村里行骗的骗子,到我们村的时候,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吃饭了……” 根据这二爷爷的叙述,燕无痕逐渐听明白了这个故事: 那个快要饿死的算命先生,察觉到了这个村的地势好风水妙,所以便借口说是要报答他们的一饭之恩给他们请个龙王,来保佑着他们这个村以后都风调雨顺。 第一年庄稼收成好,第二年庄稼收成也好,等到了第三年,龙王不干活了,可是已经吃到庄稼丰收的红利的百姓们,已经不满足于靠天吃饭,而是想去求龙王,继续保佑他们。 他们想和龙王说话,但是一介凡人和这种天生的灵物也对不上话呀,所以他们便去求在这村里盖了间小房子的算命先生。 看着这么多人来求他们一开始算命,先生不松口,说是没道理,让人家给白干活的,这些个人物都喜欢吃香火,所以该给人家龙王见个庙,当时的百姓们就想原来这龙王是想要吃香火了,所以便集资给盖了一个小庙堂。 至于地方自然还是算命先生给寻的风水宝地最是聚宝的一块地方了,其实也就是算命先生搭的那个小屋,众人把他那个小屋给拆了,换成了烧砖的房子,又请算命先生给龙王爷做了个泥塑供在里边,然后他们每逢初一十五便来烧香,求龙王保佑。 如此龙王爷便又继续保护他们了,如此又过了三年,龙王庙香火鼎盛,但是龙王又不干活了,算命先生说龙凤是上天上去当神龙了,要想让他下来,你得给他准备吃的,而且这些年靠着龙王风调雨顺,他们也攒下了不少钱,不能这么舍不得呀。 众人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所以便又研究着每个月给龙王进献个鸡鸭鹅的,至于大牲畜像猪啊羊啊之类的,那就得半年一献。 这么着又过了两年,龙王又不干了,这回算命先生直接找上了百姓们询问:“龙王爷要上天做神龙去了,你们是想让他继续保佑你们,还是想让他就这么飞走?” 这些年百姓们的胃口已经被养大了,哪舍得一直照顾着他们的龙王爷就这么飞走了,而且还吃了他们那么多香火,还有牲畜呢。 都纷纷求算命先生,让龙王爷留下来吧。然后算命先生这才露出了真面目,然后告诉他们需要每年进奉一对童男童女,去河里侍奉龙王爷,童男帮着龙王爷打杂,童女则是给龙王爷做媳妇,虽然听着不好听,那可是实打实的神职。 百姓们被他这么一忽悠,虽然舍不得自家孩子,但是又转念一想有了钱孩子那不还随便生吗?而且也不是要他们的命,而是要把他们送到天上去当神仙呢。 百姓们就这么一咬牙给答应了下来,然后每年就给进奉童男童女一直这么坚持了四十多年,当然也不是每年都有适龄的男孩女孩,而是有了合适的就往里边送,没有童男童女的时候,就多献几头猪啊,羊的大牲畜。 “就这么一直送啊,一直送到我都已经七八岁了,如果再送的话。就快该轮到我了。”二爷爷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不过这一轮送完之后,那算命先生也已经六七十岁了,不过保养的特别好,看着和那三四十岁的青壮年男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在七月的某一天,那算命先生走了。 听到这里楚末烛皱眉询问道:“走了,是仙去了还是离开了这里?” 第26章 佑哥,保儿姐 “嘿哟,看你这话说的,当然是离开这儿了,据当时我爹娘说,他是修炼了什么不老神功,那是天上派下来救我们的活神仙。”二爷爷咳嗽了两声,说道。 “原来如此,那后来为何你……”楚末烛微微拧着眉询问道。 “这不就要说到了吗?你别着急呀。”二爷爷接着讲述: 这算命先生走了,村里的大人们就都慌了,四处找都找不着,后来啊,就有人说这神仙是离开他们这儿,另找仙府修炼去了,也保佑了他们这儿四十多年五十来年已经是他们赚着了。 不过这四十多年可就把人的私心全都滋养出来了,他们不是不劳作,只是少了该下雨的时候下的雨,该上霜时候上的霜,该停的时候雨不停,该晒太阳鼓粒的时候没有太阳。 甚至秋收农忙那两天还下雨,把这一年的庄稼都给糟蹋了。 第二年的时候百姓们就觉得这么着不行,再这么着过的话,他们积多少的粮和钱都有用完的时候,而且谁会嫌钱多粮多呀。 所以百姓们就自发的又研究着要给龙王上供,原先是算命先生替他们主持这个仪式,他们也跟着学了这么多年,自然也能摸索个大概,东拼西凑的还真把这个仪式用的东西都给架起来了就连那算命先生用的什么和龙王传话的东西,他们都像模像样的给做了一个。 毕竟当时谁也想不到,那算命先生走了还能把一直吃他们的龙王给带走。 那回活人记的是二爷爷的好朋友,岁数没差两岁,如果二爷爷再大一些的话,就得是他去祭祀龙神。 其他的童男童女二爷爷的名字没怎么太记下来,但是和他一直玩的,并且作为最后一任给龙王的人,再加上后面发生的事儿,二爷爷把他们两个的名记得死死的牢牢的。 女孩姓宋,叫宋保儿,她是他们家的大姑娘,她娘希望下一个是个男孩,所以便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儿,男孩叫宋佑。 当时二爷爷跟在他们两个后面,一口一个保儿姐佑哥,玩的还挺好的。 在祭祀的前一天,他们两个是不允许吃东西的,只允许喝点水,说是要保证这童男童女的干净,可是他见不得自己两个好朋友挨饿,半夜悄悄的摸进龙王庙里给他们两个带去了两个馍馍。 保儿姐是一个比较豪爽的性子,佑哥还在纠结吃不吃的时候,保儿姐已经开始吃起来了,一边被噎得直伸脖一边拍着宋佑的手说道:“豆子给东西送过来了,你就得吃,什么狗屁龙王,反正我都给他送下去了,他爱要不要,也不能给我送回来呀。” 宋佑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要是惹的龙王不高兴了,我不继续保佑咱们怎么办呀。” 保儿冷哼一声说道:“你都下去了,他还能保佑到你啊,你快省省吧,就那些人,没一个会觉得你是为他们死的,只是觉得轮到你了就该你去。”保儿姐当时应该也是害怕的,因为他看着向来坚强的保儿姐这一瞬间红了眼眶。 宋佑自然也看到了,手忙脚乱的,拿起馍馍塞进嘴里说道:“你别哭啊,我吃了,就算是他要问罪的话,也是咱们两个一块担着。” 保儿姐原本的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听到他这话之后,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然后把馍馍往地上一扔说道:“豆子你带来的是什么馍馍没发好吧,怎么这么噎人。” 二爷爷也是到后来才明白,其实当时佑哥是最喜欢保儿姐的,本来男孩不是佑哥,而是另一个人,是佑哥知道女孩的人选是宋保儿之后,故意在另一个人的水里下了泻药,临时顶上了这个童男的位置。 等到了祭祀的时候,主持的人换成了老村长,随着水花扑通作响,他们两个便被装在竹笼里沉了河。 可是这一年的风水并没有变好,他们埋怨老村长是不是主持的流程错了,又说是不是因为童男临时换了人,所以惹了龙王不高兴。 大家众说纷纭,谁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直到有一天宋保儿回家了,还带着宋佑一起杀回了村。 当时主持的老村长被他们两个活生生的吓死,而两户人家的爹娘也都被成了鬼的儿女给缠上,当然主要动手的是宋保儿,宋佑在一旁帮着补刀。 宋保儿和宋佑一同前来,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尽管门窗紧闭,仿佛能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但这对他们来说毫无作用,因为他们并非普通的访客,而是鬼魂。 门和窗虽然紧闭,但它们无法阻挡鬼魂的脚步。宋保儿和宋佑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看似坚固的屏障,进入了房间。然而,他们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直接靠近他,而是站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他们的身体湿漉漉的,水滴不断地从他们身上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汪水洼。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那水面上,仿佛与水融为一体。 “我们来这里并不是想要吓唬你,”宋保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往日的活泼开朗,“那天的馍馍真的很好吃,我们很感激你没有让我们成为饿死鬼。”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尽管努力想要让气氛轻松一些,但那股阴森的气息却始终萦绕在四周。 然而,当时的他被恐惧完全占据了内心,根本无法回应宋保儿的话。他只能透过手指的缝隙,惊恐地看着佑哥将保儿姐拉走,消失在黑暗之中。 如今回想起来,他才意识到当时的他们应该是多么的伤心。曾经一起长大的玩伴,如今却已经阴阳两隔,而这个曾经的好朋友,竟然还如此惧怕他们。 “他们两个变成鬼回来了?”燕无痕皱着眉,说道,“既然他们俩回来了,那为什么其他人没有回来呢?” “恐怕是不能吧,若是那算命先生将他们的魂魄收走,他们就算想出来报仇,告诉真相也不可能啊。”楚末烛倒是能猜到究竟为什么,一切的问题都出在那算命先生身上,不然为什么算命先生走了之后便有水鬼回来闹事儿了。 第27章 铜镜宝光 “两个水鬼回来闹事儿,而如今现在这群村民并不知道,看来应该是有人把他们两个解决了吧。”楚末烛目光灼灼的看着二爷爷,二爷爷点了点头,叹着气说道:“你猜的不错。” 这有鬼进村了,自然是有人去寻抓鬼的来帮他们解决事情,他们这个地儿不算偏,但是因为他们这块原来有那个算命先生在,所以一般的和尚道士的都不愿意向他们这边来。 燕无痕疑惑地看着楚末烛,这是为什么? 楚末烛向他解释道:“我们做道士的,并不是哪里都去,若是这个地儿有确定一个人保护的话,其他人是不会去的,毕竟这也不能撬活。” 二爷爷沉默的点头,然后接着向他们讲述这近地儿没有能帮着他们的人了,他们便往远处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散修。 那散修应该是初出茅庐不久,还挺年轻的,比楚末烛看着还要年轻两岁,这村里人都信着,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开始没把这个散修放在眼里,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也没有别人了,只能让他将就着上。 没想到这小道长还真有本事,看出了他们这儿出的事儿,并且告诉他们这童男童女不能收,只能给他们镇压。 因为当时他年纪小,这道士的年纪也不大,所以有什么话也都愿意和小孩唠,他这才从道士的只言片语之中明白。 不是倒是不能收,而是收不了,此前三十多年,那河中积累的怨气已经很多了,他们两个的魂魄没被收走,在身死的那一刻便沾染上了河中的邪气。 而且又连伤诸条性命,已经邪的不行了,只能镇压。 所幸他们这个地儿有个好风水,这小道长便让他们的房子依山而建,又在山上种了许多树木,用生气来镇压这两个鬼的邪气。 并且又把河流给划了一条道出来,让他们凿出来另一条河道,破坏原先给他们这两个水鬼提供灵气的水源,使着水供养着活人而不去滋养死人。 最后把那个破龙王面给推了,改建成戏台,要求每年都得唱上两出小儿喜欢的戏,用来安抚鬼的情绪。让他们不奋力解除桎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把他们的尸体捞出来,然后在山上找一个风水宝地给葬了。 这才换来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安宁。 二爷爷把整个故事他知道的部分讲完了,楚末烛说道:“那依着您所说,他们都安静了这么多年了,按理说不会突然出现害人性命啊。” 二爷爷点着头说道:“所以你说闹鬼的时候,连我都吓了一跳,当初那位道长说了,我们这儿依山傍水,是个风水宝地,一般不会滋养邪恶的,而保儿姐和佑哥两个在这风水宝地之中,也能够慢慢淡去心中的怨气,能去投胎,这都是当年算好的,他们俩怎么能出来作恶呀。” “听着二爷爷这么说,那两位水鬼应当是不会出来的,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地方的鬼来了?”燕无痕皱着眉询问。 楚末烛摇头说道:“不可能,其他地方的鬼根本靠近不了这里,这里有天然的灵力保护,外来鬼根本就是靠近这儿都会被吓走。”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儿?”燕无痕眉头紧锁,她听了这么久的故事,现在就在脑子里边转,根本就想不了其他的事情。 楚末烛看着晕乎乎的猫,无奈又带着些宠溺的说道:“还是得等梦悠他们回来才能知道。” 燕无痕闻言,便向门外看去。他们从这听着二爷爷讲这些个老事儿,已经过去了三刻钟,外面的天也已经暗了下来,不过是因为她那双猫瞳白天夜间视物都一样,所以才没第一时间感受到天黑。 “天都已经这么暗了,他们两个不会遇到什么事儿吧?”燕无痕皱着眉说道。 楚末烛垂眸,看着二爷爷说道:“多谢告知这些陈年往事,我们便不多做打扰了,可需要帮忙将油灯点亮?” 二爷爷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不用点,我这一到晚上就跟那瞎子差不多,点灯都是浪费,你们快去找你们的同伴吧。” 楚末烛与燕无痕出来之后,楚末烛从腰间的乾坤袋中拿出一张铜镜,伸手一抹,这铜镜便泛起宝光。 “这镜子是做什么用的?”燕无痕看着这铜镜上泛着的光亮,便知道绝非凡物,楚末烛笑着说道:“这是道家弟子用来传讯之用。我用他联系梦悠,就不用过度担心了。” 楚末烛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注意着铜镜的变化,许生悟的脸出现在铜镜之中,还没等楚末烛开口,许生悟便率先说道:“快来山上救人。” 只说了这一句话之后,铜镜里便没了身影。 楚末烛与燕无痕对视眼同时向四周山林望去,到了夜间,猫儿的势力无人能敌,燕无痕发觉到了森林中的闪闪光亮,与刚才这铜镜上散发的光亮相同,拉着楚末烛的手说道:“我看到了,快跟我走。” 就这么跑着过去,特别费时间,楚末烛一拍腰间灵剑出鞘,揽着燕无痕的腰跳上剑身:“你指路。” 虽然说的是让燕无痕指路,但是视线拔高了一点之后,楚末烛也看到了铜镜闪出来的光芒。 叮叮当当的打斗声从树叶的遮掩之下传出,燕无痕率先从剑上跳下,双脚轻盈落地,然后借着这个冲劲往前冲了好几步。顺势踢开了向许生悟飞来的石头。 楚末烛也飞身跃下,而后反手握住刀柄向前一劈,隔开了乌云啸和女子的对峙。 许生悟一手提起在地上晕着的人,另一只手拎起大锤,说道:“快走。”说完之后便扛着人飞奔出去。 其他三人听到他的话之后,都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快速离开,令那女鬼不知道该追谁的好,不过女鬼明显看到中间那个个子最小的也最弱,头发便瞬间长长,追着燕无痕的身影。 乌云啸反手将爪子刀掷出,割断了她的头发,楚末烛飞快地跃到燕无痕身后将她提到剑上。 许生悟一边带着人跑, 一边把大锤收起,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把折扇,然后带着人跳到变大的折扇之上,逃之夭夭。 “哎,不讲究了啊!谁来带我飞啊。”乌云啸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飞走,大声的喊着,不过却只听到了楚末烛的回音:“我们在村里等你。” 第28章 招魂 乌云啸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跑远,根本就没有要等等自己的意思,这也太信着自己能干过这个女鬼了吧? 不过现在不管他如何想,他都得先摆脱这个一直黏着他不放的女鬼,乌云啸想到河里有一个等着带人下去的男鬼,便将女鬼引到河边儿,想让他们两只鬼斗法。 只是没想到这俩鬼是认识的,原本他只用防着女鬼就行了,现在他还得随时防备着男鬼突然袭击。 两只鬼给他一只玄猫缠的没有喘息之机,乌云笑变成猫型,体型变大数倍,就和体型流畅的黑豹没有多大区别,碧绿色的眸子中闪着幽幽的浅蓝色火焰。 爪子在地上踏了踏,松软的河边泥,沾满了爪垫儿,乌云啸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真讨厌,都粘上泥了。 两只鬼看刚才还和他们缠斗的是个人,这突然就变成了一只猫,还是一只大猫,皮毛溜光水滑的尾巴在后面,犹如钢鞭一般一甩一甩,真想撸一撸这个猫啊。 女鬼上前一步,乌云啸前爪微微下压做出一副将要捕食的姿态,而后男鬼便把女鬼给拉住了,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鬼语之后,两只鬼都进了水里。 乌云啸虽然不明白这俩鬼为什么突然走了,但他趁着这个功夫,赶紧回到村中和叶无痕他们会合。 至于化成人形后掌心和脚底的泥,他本来是想在水里涮一涮,但是又想着那两只鬼都沉到了水里,如果他去洗手的话,那不就是给人家送餐呢。 所以便一路甩着手,一路回去了。 燕无痕他们带着从鬼嘴里抢下来的人回到了村中,正好在村口遇到了,拿着火把要出去找他们的宋昌和其他村民。 “楚公子,你们这是……?”宋昌好奇的询问着。 “我现在也有诸多疑问,有什么问题等一会儿再说。”楚末烛伸手止住了宋昌的话,然后指着许生悟背着的那个村民说道:“你来认认这是不是村里的人?” 宋昌和好奇的村民一起上前,然后纷纷惊呼:“这不是五姑娘他家的老二吗?” “唉哟,这是二虎的呀,二虎的这是咋了?” 宋昌看着楚末烛说道:“这是五姑家的二表兄。大名宋二虎。” 没在跟前的村民听着了说被扛回来的那个人是二虎之后,便赶紧去五姑家找人来接。 然后五姑他们一家人便赶忙过来,正好看到了晕着的小儿子,我姑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被丈夫给扶住,然后就天一句地一句的哭嚎着:“哎呀,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娘,先别哭了,我先把弟弟带回去。”大虎拨开人群,走到许生悟面前说道:“这是我弟弟,我先把他带回去,谢谢你啊。” 许生悟扛了这么久的人,早都累了,把人交出去之后,说道:“你把他带回去,千万别乱动。” 大虎听到他这么说,小心翼翼的接过弟弟,然后扛着就往家里走,五姑他们老两口跟在大儿子后面,哭哭啼啼的。许生悟也捶着自己酸痛的胳膊跟在身后。 楚末烛说道:“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人命关天,我们得先去救人。” 围着他们的村民,这才散开,楚末烛看着燕无痕说道:“我和梦幽过去救人,你在这儿等一会儿乌云啸?” 燕无痕点点头,说道:“好,一会儿我们再去找你。” 楚末烛颔首,然后跟着村民一起去了五姑的家,宋超没跟着其他村民一起去看热闹,而是留在村口这里,陪着燕无痕。 燕无痕看到他皱着眉询问道:“你怎么没跟着过去?” 宋昌挠了挠脑袋,憨憨的笑着说道:“要是都过去了,你这不就没有人了吗,一会儿你还怎么去和楚公子他们会合。” 燕无痕想说凭着我的鼻子我也能找到人,但又觉得和他解释没有必要,因此便两相沉默,等着乌云啸回来。 许生悟跟着五姑他们一家人到了二虎住的房间,兴许是原来就记挂着要给两个儿子娶媳妇儿,而且家中也有闲钱,所以他们兄弟两个都是有自己的房间的,许生悟上前帮着将二虎放平在床榻上。 看着儿子昏迷不醒的模样,五姑拉着许生悟询问:“小伙子,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许生悟叹着气说道:“让鬼给冲着了。” “啊?”五姑听到之后吓得跌坐在地上,幸亏她老头在边上给她拉了起来,说道:“儿子还没醒呢,你可不能出事儿啊。” 五姑咽了口唾沫,狠狠的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说道:“这是掉魂了吧,能不能给叫回来?” 楚末烛这个时候也跟着村民们进了屋,听到五姑的话,看着许生悟说道:“他怎么样?” 许生悟轻轻摇了摇头:“当时我和乌云啸赶到的时候,那女鬼已经把他弄晕了,所以不。知道他的魂是被吓丢了,还是已经被那女鬼给吃了。” 楚末烛听到这话,紧抿住了唇角,若是吓丢了还好找,如果被那女鬼吃了的话就费事了。 五姑他们一家子自然也听到了许生悟的话,大虎咣当跪到地上说道:“我知道几位是修士仙长,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弟弟吧。” 楚末烛上前将大虎扶起来,大虎本来还犟着不想起来,但是却被楚末烛轻易地扶起,楚末烛说道:“我们修道之人,是有好生之德,不必如此,我们也是会救的。” 大虎又要跪下千恩万谢,却被楚末烛死死扶住说道:“可是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同伴的话,醒与不醒都两说……” 五姑的丈夫,大虎的父亲,这一家之主,叹了口气说道:“道长你们就救吧,救好救坏的,反正都这样了。” 楚末烛就喜欢和这样的通透人打交道,他们努力去救,若是救不回来,作为家属也不多闹。 楚末烛看着门口围着的一群看热闹的人说道:“我们现在要救人,请大家都散开。” 人命关天,他们就是再怎么想看热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讨骂,村民们都自觉地向后退去,站在五姑他家院子里。 许生悟看着五姑两口子还有大虎说道:“你们也得回避。” 五谷他们现在自然是没有什么说的,道长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马上就从屋里出去,楚末烛说道:“若是我们的另两个同伴过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出来的话,告诉他们不许进来。” “道长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看明白了。”大虎率先表态,楚末烛点点头,然后伸手一挥,将房门关上。 楚末烛与许生悟对视一眼,说道:“先招魂。” 许生悟点点头,将一个铃铛摆置在二虎的床头,然后他们两个同时伸手结印,念起招魂咒。 这是最简单的招魂方式,如果魂魄归来的话,必然会触碰到铃铛,到那个时候铃铛一响,他们便知道是魂魄归位。 可是他们将招魂咒念了几个来回之后,铃铛根本就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乌云啸也到了村口,看着村口蹲着等自己的燕无痕。笑着向前刚想喊无痕妹妹,便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宋昌,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 燕无痕注意到了乌云啸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说道:“没受伤吧。” “放心,哥哥多厉害,你还不知道吗,那两只鬼现在进水里不出来了。”乌云啸嘴角噙着笑意回答道,燕无痕点点头,松了一口气说道:“没受伤就好。” 乌云啸又和宋昌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怎么就你们俩在这儿,其他人呢?” 燕无痕说道:“二虎受了伤,他们去救人了。楚道长说,你回来了,咱们两个去找他。” 乌云啸点点头,宋昌说道:“我给你们带路。” 宋昌领着他们到了无辜的家,看着乌泱泱的一院子人,乌云啸皱着眉说道:“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多人。”等着一宣布人没救了,直接吃席吗? 当然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在人界呆这么多年,他还是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这么说的 燕无痕环顾四周,心中不禁感叹这院子里的人可真是多啊!感觉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到这里来了。她看向宋昌,只见宋昌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似乎对这热闹的场面有些无奈。 不过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宋昌连忙解释道:“这村子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情了,所以大家可能都觉得新鲜,就都跑过来看热闹了。而且大家也都想着,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他们能第一时间帮忙搭把手。” 乌云啸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身上,好奇地问道:“那这位老太太也是过来准备帮忙的吗?” 宋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有个年纪大的在,多少能压一压阵。” 乌云啸闻言,顿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说:“里面是在救人,又不是在生孩子,你请个祖宗在这儿压阵有什么用?难不成是等着地府的阴差来了,先把这老太太带走,好给里面的人多争取一点时间?” 第29章 瞳术 他这话说的不客气,宋昌也没有能继续辩解的话了,只能尴尬一笑。 乌云啸扬声说道:“都让一让,让我进去。” 村民们都向他投来目光,乌云啸一脸坦荡,村民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礼貌。” “好像不是咱们村的孩子吧,虽然看不大清楚,但咱村好像没有这么漂亮的。” “不管是哪个村的孩子,咱们在这站着呢,哪有这么说让道的呀。” “家里大人没教好,这小孩一点礼貌都没有。” 年纪大有些花眼的老头老太太们皱着眉叽叽喳喳的说着。 有那眼神好的见到了他身边的宋昌,说道:“行了,都闭嘴吧,他们好像和屋里那两个道长是一路的。” 这话一出,老头老太太们脸上都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然后一个个尬笑着说道:“哎呀,这眼神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呀。” 大虎听到了这边的话,分开人群,看着乌云啸与燕无痕说道:“两位里面请。” 乌云啸挑了挑眉,宋昌解释着说道:“这是二虎的哥哥,大虎。” 听到宋昌的介绍之后,乌云啸向他点了点头前当问好。然后便带着燕无痕走到了屋前,大虎伸手说道:“两位校长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乌云啸啧了一声,便靠在门旁,看着满院子的人和大虎说道:“你们家门口都快给堵死了,要是里边那个的魂回来,连家门都进不来。” 乌云啸这话虽然说的冷硬,但却都是事实。 大虎听到之后,便连忙和父老乡亲们说道:“各位叔伯婶娘,现在天已经这么晚了,大家都快点回去休息吧。” “没事儿,我们在这帮你看着点儿,别有什么着急忙慌的事,你们家走不开,我们还能帮个忙呢。” 大虎是一个憨直的汉子,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说话也莽撞,但是面对这些乡亲们的好意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拒绝。 还是他爹站了出来,向着乡亲们抱拳说道:“我知道大家是担心我们家二虎,但要是二虎醒了,知道他这么操劳乡亲们,他也于心不安啊。大家都先回去吧,要是有事的话离得这么近,喊一嗓子大家不都能来帮忙吗?没必要都在这儿堵着。” 五姑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劲儿,顺着丈夫的话说道:“是啊,大家都先回去吧。”然后看着拄着拐棍的老太太说道:“丫子,你先把六奶奶扶回去吧,这么大岁数了,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听着人家一家都这么说,大家这才一个个散了,只留下白日和五姑唠嗑的二大娘和三婶子还留在这儿陪着五姑。 等人都走了,五姑才靠着二大娘说道:“二嫂子三嫂子,你说这我都是什么命啊?这两年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点,两个儿子都争气,这小儿子就……” 五姑无声的哭着,二大娘顺着她的后背说道:“你可不能先垮了呀,现在老二怎么样?那不还有两个道长在里面救呢嘛,你自己可不能先泄气,你要是泄了气老二就真回不来了。” 乌云啸和燕无痕两个倚在墙上,冷眼看着这人间悲哀。 大虎进主屋搬了凳子出来,让大家都坐着等。 燕无痕刚坐下,突然耳朵一动,抬起眼睛紧盯着屋门说道:“里面出事儿了。” 乌云啸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楚末烛与许生悟两个捉妖师的灵力不算弱,没道理救一个普通人救不回来呀。 燕无痕动作飞快,走到门边,把爪子搭在门上,大虎捏住了她的胳膊,说道:“校长说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燕无痕手腕微微一转,而后屈肘一击,便将大虎推到一旁,可是大虎的反应还是快的,伸手又挡住了燕无痕的手。 “无痕!”乌云啸看着燕无痕指尖拧起的灵光,站起身低声呵斥道。燕无痕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他们在里面出事了,为什么我不能进去?”燕无痕皱着眉说道,目光中虽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他要进去的决心。 乌云啸揽着他的肩将他按回凳子上:“他们有自保能力,用不着你去充英雄。” 五姑他们的心都提了起来,这…他们儿子不会有事儿吧? 五姑他们都坐不住了,站起来在门口团团转。 大虎的目光一直落到燕无痕身上,防止着她随时推门进去。 乌云啸看着一脸不高兴的燕无痕,轻声说道:“我教你猫族的瞳术怎么样?” 燕无痕的眼睛微微一亮,仿佛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但那光芒转瞬即逝,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一般,很快就寂灭下去。她依旧板着脸,一副不好哄的模样。 乌云啸见状,连忙补充道:“你要是学会了瞳术,就能够轻易地穿透这层木板,看到他们在里面究竟做些什么了。” 燕无痕听了这话,身体稍稍侧了一下,似乎有些心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乌云啸见状,继续游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现在他们在里面到底在做些什么吗?” 燕无痕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冰冰的:“既然这是一门法术,等我学会了,他们恐怕也都该出来了。那我学不学又有什么区别呢?” 乌云啸看着燕无痕那冷漠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道:“真是只傻猫啊。” 他的这句话原本是带着些许亲昵和宠溺的意味,但在旁人听来,却像是在骂燕无痕是个傻帽。更让人惊讶的是,被骂作傻帽的燕无痕竟然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仿佛完全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五姑家里人解决的这俩修仙的像是修出毛病来了。 乌云啸说道:“你学会了,就是你的,总有用上的时候吧。” 燕无痕点点头,然后乌云啸便教她运用瞳术,或许猫族都有些对桐树的无师自通,这有了老师教的自然是学得更快。 燕无痕很快便能越用瞳术穿透木板去看他们在做什么了,他看见楚末烛的手上拿着一只引魂幡,引魂幡无风自动,被灵力牵扯着或东或西。 然后这个木板门便开了,楚末烛手持引魂幡一马当先,向五姑他们点了点头之后便看向燕无痕说道:“你与我同去找魂。”然后又看着乌云啸说道:“劳烦在此护法。” 乌云啸不满的啧了一声,可恶,又让他带着无痕妹妹一块走了,但也知道此时不是他闹脾气的时候,胡乱的点着头应答:“知道了,你们早去早回啊。” 许生悟此刻正端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双手掐诀,正在调息运气。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靠近,缓缓睁开双眼,便看到大虎他们走了进来。 许生悟见状,赶忙站起身来,对着众人微笑示意。然而,他的身体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乌云啸见状,急忙快步走到许生悟身旁,伸手扶住他,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 许生悟连忙摆手,笑着回答道:“没怎么,稍微有些疲惫罢了。” 燕无痕的目光却落在了放在床前的铃铛上,他眼尖地发现这铃铛并非普通之物,于是开口问道:“你现在的灵力状况你自己不清楚吗?居然还敢使用这等一级圣物,镇魂铃?” 许生悟闻言,脸色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个……其实这铃铛本来不是我的,我好像是下山的时候不小心装错了,所以才丢了我的一世英名。” 乌云啸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泼冷水说道:“你哪来的什么盛名啊?你现在顶多也就是个无名小卒。” 许生悟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之前和那女鬼在嘴上交过手,有了同甘共苦的情谊,所以乌云啸见他这般无精打采、蔫儿哒哒的模样,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乌云啸看着大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乌云啸便抢先说道:“如果你想问你弟弟什么时候醒,那得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找到?毕竟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啊。”他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不过呢,如果你想问些别的无关紧要的事情,那就请再等一等吧,等他休息好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燕无痕在一旁听着,不禁对乌云啸的表现感到有些惊讶。他一直觉得乌云啸的性子欢脱得像只傻狗,完全没有猫咪那种高贵冷艳的气质。然而,此刻的乌云啸虽然依旧保持着那副欢脱的模样,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流露出一种上位者所特有的风采,让人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大虎老实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毕竟,他们并不是那种不懂得感恩的人。人家不仅将弟弟从生死边缘救了回来,还在这里尽心尽力地想要将弟弟唤醒。若是他们还不知好歹地不让人家好生休息,那可就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就在这时,二大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糖水。她走到许生悟面前,将其中一杯糖水塞进他的手中,关切地说道:“看看这孩子,累成什么样了,脸都白了,快喝口糖水,缓缓劲儿。” 许生悟接过糖水,看着杯中的糖水,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意。他感激地对二大娘笑了笑,然后抿了一口糖水,那甘甜的味道让他的喉咙感到一阵舒适:“谢谢大娘。” 而另一杯水,则自然而然地到了乌云啸的手中。乌云啸本想告诉二大娘,他们这种疲惫并不是喝糖水就能缓解的,但当他看到许生悟那苍白脸色上的谢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勉强提起嘴角,对二大娘道了声谢:“谢谢。” 第30章 魂兮归来,吾渡汝归家 另一边楚末烛牵着引魂幡,身旁跟着燕无痕,一路又回到了他们刚才和那女鬼打斗的地方。 刚才来的着急没仔细看,如今仔细瞧瞧这坟茔地所在的地方,还真是个风水宝地,可也正因为是风水宝地,起尸的事情是万不可能发生的。 楚末烛在这坟茔的周围四处寻找着二虎的魂魄,燕无痕化成猫形,立在石碑之上,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四处看着,终于看到了在树枝上飘飘荡荡的一只鬼魂。 燕无痕灵巧的跃下石碑,化形成人,指着那个在树上‘挂秋千’的鬼说道:“楚道长,你看那个是不是二虎?” 楚末烛抬眼看去,刚才因为招鬼已经开了阴阳眼,这会儿也正好能看到那鬼在树上‘挂秋千’,嗯,不能说是挂秋千,应该说他被挂在树上下不来了。 楚末烛看着那魂温和的说道:“你下来吧,我们带你回去找你的身体,魂魄离身太久,你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你们是来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吧,我才不信你们呢。”那魂儿颤颤巍巍的说着,即使身在高处被吓得半死,但也努力的抱住挂着他的树枝。 “不是说魂魄无形无态,能够穿透任何东西吗,怎么他还能挂树上下不来啊。”燕无痕皱着眉说道,平日里她的脾气还算好,不过这会儿将她比喻成了黑白无常,她的脾气就不好了,毕竟此生唯一一次见地府阴差,那阴差还没了却她的心愿。 不过说到这儿她便又想起来了,当时秦胭和她说的话,让她去寻一个能对她好的人,可是世界之大,能对一只猫掏心掏肺的好人实在是少。 秦胭生在蜜罐子里,顺风顺水的度过了她那短暂的一生,只有在临死之前才接受到这世间的恶意,不过可能她将这恶意归结到了其他地方,还是愿意相信人性本善,任何人都会和她一样善待一只来历不明的猫。 燕无痕想到此处,偷偷的用眼睛去描楚末烛,眼前这人好像就挺不错的,至少他心地良善,且又心境平和,好像不管什么事儿都不会生气,而是用他那张温和又令人亲近的脸,去包容世间的万象。 “这周围的树木日久年深被阴气侵染,所以能够承住鬼魂。”楚末烛还要向燕无痕解释第三遍的时候,燕无痕终于回过了神儿听到这话说道:“哦,原来如此。” “道长,我还有一个问题。”燕无痕眉头微蹙,仿佛这个问题令她十分不解,楚末烛。一边继续和那鬼魂讲道理,一边示意她接着问,“道长,那二虎看着不像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不然也不会独自近身。可如今为何……” 燕无痕看着在树上哭爹喊娘,就是不同意下来的二虎魂魄,成了鬼魂,性格难道还能变得不一样吗? 楚末烛解释道:“人有七情六欲对应三魂七魄,兴许是他丢的这抹魂,正是胆小与怯懦。”并且思考问题的能力还在本体之中,没带出来。 “既然如此,那要劝他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上去把他带下来?”燕无痕本身是一个比较有耐心的性子,可是被这鬼哭狼嚎扰的他耳朵十分不舒服,他就想赶紧把这事解决了,不愿意再听这鬼哭。 燕无痕一边说着一边便把爪子幻化出来,随时准备上树叼人,楚末烛摇摇头说道:“不行啊,这离体的魂魄必须得自愿的,不能违拗他的意思,更何况这抹魂本就代表的是胆小,要是把他吓得散了,那就永远都找不回来了。”看着燕无痕爪子一滑险些跌到地上他又接着说道,“魂魄本就脆弱,更何况他这魂还不全,招魂之事本就难以走捷径。” 燕无痕默默的把爪子收起,然后蹲在一旁的土包边。看着楚末烛苦口婆心的劝鬼:“你下来吧,你现在只是一抹魂魄,肯定摔不疼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就是一抹魂儿下去,你们就要把我勾走了,我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我与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不是地府阴差,更不是黑白无常。我们这只是平常的衣服,并不是地府的工装。” “我不信你们鬼惯爱骗鬼的。” “我怎么说实话你也不信呢,不过你确实快要没有时间了,要是天亮了你还没下来的话,那你就会被晒得灰飞烟灭,整体就再也醒不了了。” “你看你也害怕天亮太阳出来,所以你就是鬼,对不对?” “你这都是从哪儿来的歪理邪说,若是真的地府冥差,根本不怕阳光炙烤,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能勾人摄魄。” “所以你连个地府阴差都不是,你就是来骗我下去吃鬼的妖怪。”二虎成功得出了这个结论,气的楚末烛险些把自己手里的隐魂幡给丢了。 而后又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是得道多年的,仙长所引渡过的魂魄无数,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难缠的,一定要按耐住脾气。 “楚道长。”燕无痕听着他们在这儿一来一往的交谈,只觉得脑壳疼,“楚道长,你平时作妖也是这么的好耐心吗?” “正是自然众生平等,万物平等,对待任何事物都是一视同仁。”楚末烛温和的说着。 燕无痕好像知道为什么要叫他‘活阎王’了,这人的话简直多到不行,你给他一句,他能回你好几句,要死都不给个痛快死法的。 燕无痕微微抬眸看着远方山阙,夜化成了浓墨似的黑,这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太阳要出来了。 “楚道长,天快要亮了。”燕无痕轻声提醒着。 楚末烛点点头,看着那树上挂着的鬼说道:“看来不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了。” 燕无痕以为他要动得非常手的是上述把人抓回来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暴力手段,但没想到,楚末烛继续给这鬼讲道理,不过有可能是在刚才的对话之中发现了,这鬼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开始扮演凄凄惨惨小白花,哭哭啼啼求帮忙。 楚末烛这张温柔挂的脸特别适配于这种角色,连二虎都有些松动,楚末烛看着这招有用,又继续开始了凄凄惨惨的讲故事模式。 燕无痕看着他如此能屈能伸,也是惊讶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楚道长。 燕无痕走到挂着二虎魂魄的那棵树旁,看着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微光,伸手将这树上的阴气都吸走,凝成一颗黑紫色的丸子。 这树没有了阴气之后,自然承接不住鬼魂,可怜二虎,还以为自己松手松早了,直接拍到了地上,但因为他现在是个魂儿,可以顺着风飘荡。 想要和底下这个与他周旋了大半夜的男人拉开距离,马上就要顺着另一个方向飘走。 不过他既然下来了,就没有这个机会了,楚末烛举着引魂幡,口中念着咒语,引魂幡无风自动,二虎的魂魄被迫拉近,与楚末烛面对面,楚末烛的瞳孔闪出一抹金光:“魂兮归来,吾渡汝归家。” “归家。归家。”二虎喃喃自语的说道,然后便自动进入引魂幡之内,在他进去的那一刹那,天光乍泄,红日初升。 “真不好哄,对吧?”楚末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燕无痕说道。 第31章 坟墓 楚末烛要带着燕无痕回村里,把二虎的魂魄放回去。燕无痕却指着那坟墓和他说道:“你看这碑上的字。” 他们两次前来皆是黑夜虽然他们不能失误,但是对于碑文上所刻着的内容却是没有注意,如今天光乍泄,晴方正好,阳光透过树林的阴影投射在这坟墓之上,正好能照到墓碑上的文字。 “是宋佑,宋保儿的墓。”这个墓是一个合坟,里面栖息着两个人,正是二爷爷的故事中,最后被镇压的那两位童男童女。 燕无痕点头直觉告诉他,所有事情的起源都在这座墓上,楚末烛说道:“我们得先将他的魂魄归体,剩下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人命关天,生民的命比鬼怪的怪异更加重要。 天亮了,村中的家家户户也都准备起了早饭,炊烟袅袅升,稷稻香满村。 只有五姑一家还在苦苦等候 ,二大娘和三婶子回自家做了饭菜,然后又给端了过来,二大娘拿着一块饼子放在五姑的手里说道:“你得吃啊,你要是不吃,可怎么撑得住。你不只有老二,你还得想着老大和你家妹夫啊。” 宋昌也一早上端了饭过来,看着已经找到的二大娘和三婶子点头打了个招呼。 “小昌也来了。”三婶子把小昌带来的东西接过,放到一旁的凳子上,看着篮子里的饼子,还有粥叹气说道:“难为你们孤儿寡母的,还想着这边。” 许生悟与乌云啸两个盘腿坐在屋中调息,也是为了看着勾魂使者不过来勾魂儿。 宋昌轻轻地敲响屋门,询问道:“许道长,乌道长,要不要出来吃点饭啊。” 三婶子拍了拍宋昌的肩膀说道:“刚才都问过了,他们两个不吃。这道长真是好人啊,看着二虎一夜都没动了。” 大虎稀里糊涂的强喝了一碗粥,爹娘都撑不住的时候,他还得把家撑起来呢,不能不吃饭不吃饭没有劲儿。 五姑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叹气不语,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好,她也从来都是不偏不倚,可是五个手指头也分长短,手心手背也分薄厚,平日里大儿子好养活,小儿子身子总是看着单薄,所以对小儿子未免关注了些,所幸他们兄弟两个将关系处理得很好。 五姑将手里的饼子递到大虎手里,说道:“多吃点儿,娘知道你吃这碗粥,喝不饱。你弟弟要是真的不行事儿了,这个家还得你撑着呢。” 大虎接过了娘亲递过来的饼子,将饼子撕碎了,泡在粥里,稀里糊涂的喝着。 在屋内打坐的许生悟突然睁开眼睛, 凝重了一夜的脸上焕发出了笑意,走出房门,看着初生的朝阳,与身后随着他一起走出来的乌云啸说道:“萤辉回来了。” 乌云啸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可惜现在的空气中满满都是饭香,侧头看着被他们出来吓到的人们,勾起了一抹灿烂的笑,说道:“你们家的老二命不该绝呀。” 大虎站起身,将手里的粥碗放到一旁,乌云啸看着他那毛毛愣愣的模样,“嘘。”乌云啸竖起手指放到嘴边,让他噤声。 楚末烛与燕无痕走进院子看着在院中等着他的众人,与许生悟点了点头,便又钻进了二虎的房中,乌云啸走到燕无痕,身边说道:“你们没又遇到那只鬼吧?” 燕无痕点点头说道:“没有。” “那就好,我都担心死你了。”乌云啸乐呵呵的说道。 五姑他们凑到近前看着燕无痕说道:“小道长,是是我儿的魂找回来了吗?” 燕无痕点点头,然后面露纠结的说道:“贵公子还真是个性独特。” 乌云啸一听她这话便知道里边有故事,缠着燕无痕说说怎么找到的人,五姑他们也是一脸的求知,燕无痕无奈的回答道:“我们见到他时,他正在树上挂秋千,死活都不肯下来,楚道长劝了他一夜,才赶在太阳出来前,把它收到引魂幡中带回来。” 燕无痕在外面与他讲述的这么个功夫,里面楚末烛他们已经将二虎的魂魄归位。 两人对视一眼楚末烛笑着说道:“真不容易。” 楚末烛推开房门,看着燕无痕说道:“无痕,在说什么呢?” 乌云啸呲着个大牙,把手搭在楚末烛的肩膀上,说道:“自然是讲,你怎么劝说魂魄的呀。” 大虎走到楚末烛的面前问道:“道长,我弟弟……” 楚末烛笑着说道:“放心,他的魂魄已经全了,只是还需要融合的时间,大概到中午的时候就会醒过来了。在此期间这间房内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许生悟拿着符纸一边往乾坤袋里塞一边说道:“我也在他身旁下好了固魂阵,等到他自然醒来,就没事了,以后再有什么害怕的地方,也不会轻易便被吓掉了魂。保证让他的魂魄和他的身体严丝合缝。” 五姑的丈夫进屋取了一个铁盒子出来,然后抱着铁盒子就往许生悟的怀里塞:“道长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子无以为报,这些钱就是请道长们喝酒的。”姑姑和大虎目光灼灼的也都是这大爷的意思。 许生悟连忙躲开了这老大爷的塞钱举动,走到一旁说道:“我们不能要这钱,捉鬼降妖,救死扶伤,乃是我们的本分。况且你们又不是专门请我们过来降妖的,这钱我们不能要。” 老大爷看着许生悟离他八丈远的模样,也不好叫他往他手里塞了,而是就近要放到燕无痕的手里, 燕无痕动作警觉向后一退,便避开了老大爷的动作。 楚末烛见状,上前,看着抱着钱盒不知所措的老大爷说道:“我们真不能要你们这些钱,若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不若替我们准备一份早餐吧,折腾了一夜,现在都已经饿了。” 五姑点点头,看着二大娘和三婶子说道:“二嫂三嫂,咱们做饭去。” 宋昌在边上看着自己送过来却一口没动的饭菜,知道二大娘和三婶子是心疼他们家孤儿寡母的,有这些粮食不容易,所以才不动的。 楚末烛看着宋昌,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张符咒说道:“昨日你也被鬼冲着了,拿着这张符,就不会做噩梦了。” 宋昌欣喜的接过来,楚末烛看着大虎说道:“这两天山林和河道都不太平,告诉村里人不许他们往山里和河上去,就算是要去呢,见着男孩女孩求救的也别管。” 大虎点头应下,宋昌自告奋勇的说道:“我和大虎哥一块去。” 楚末烛点点头,大虎和宋昌两人便挨家挨户去告诉了。 有了昨天晚上二虎的事情,其他村民自然也都信服这几位道长的话,楚末烛说道:“要想解决这件事情,还是要从源头解决。” 然后他们等着早饭的功夫,将所有人的信息综合,许生悟讲述着他们昨天离开之后所经历的事情。 第32章 兔笼子 原来昨天许生悟他们一开始是到河边巡查。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动静,所以就想回去。 乌云啸听到了山上传来的求救声,还有阴气肆虐,马上就带着许生物上了山,然后他们就看到一只女鬼正拉着一个年轻汉子,那年轻汉子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女鬼正想对他下手,却突然被乌云啸的爪子刀打开,所以女鬼就先把年轻汉子也就是二虎放到一边,专心和他们打斗。 许生悟见过乌云啸单挑虎妖的模样,知道他是一只厉害猫,而且玄猫对于鬼魂天生有震慑力,按照常理来说,以乌云啸的能力,对一个女鬼应当是打的她毫无还手之力才对。 可是也不知道那女鬼是怎么修炼的,居然让乌云啸落了下风,许生悟本来想赶紧把人救走,然后他们再脱身就容易了。 乌云啸也看到了他鬼鬼祟祟的行动,知道他想干什么,所以就故意把那女鬼的视线往他身边引,结果那女鬼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双手成爪与乌云啸打斗,同时头发翻飞缠向许生悟。 许生悟自然停止了他偷偷摸摸救人的举动,而是拿出武器和这女鬼斗了起来。 许生悟的武器是一把亮银锤,端的是至阳至刚,那女鬼的头发属阴柔,虽然阳克阴,但是柔制刚,而且那女鬼也不知道怎么练的,双腿也特别的灵活,能够随时踢地上的石子当暗器用。 乌云啸也有暗器,可是他那暗器对付的是人,扎不到鬼魂的身上。 乌云啸替许生物将缠住锤柄的头发割断之后,那女鬼就彻底发了狂兴许是女孩子都喜欢美美的,也都看中她那一头性发,被割了头发之后,女鬼的攻击就更多的偏向乌云啸了。 也是这么一会儿,让许生悟有了喘息之机,然后铜镜亮起,许生悟知道是楚末烛找他,便赶紧向他求救,结果才说一句话,那女鬼的石子便将铜镜给掀飞了。 同时头发鬼鬼祟祟的想把二虎拖走,许生悟都已经把二虎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了,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鬼抓住? 又知道自己这锤子和人家的头发对起来,根本就是被克制住的,所以便只好筑起了一层防护罩。 一直坚持到楚末烛他们过来,然后剩下的事情楚末烛也就知道了。 楚末烛也向许生悟告知了,他们打探出来的事情,说了那座坟墓里正是被祭祀的童男童女的名字。 许生悟说道:“可是这也不对劲呢,按照你所说,他们已经被镇压了这么多年,不会轻易出来的,而且这风水依然是鼎盛,也不见得是风水上的事儿啊。 ” “不是风水,便是人为,你们二人当捉妖师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吗?”乌云啸看着他们二人说道。 “自然是能想明白的,可是人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惹得自家一身腥,根本就没有人为破坏的必要啊。”楚末烛温和的说出了他的想法,许生悟在一旁点头应和,就是如此啊,谁家吃饱了撑的去把对他们这个村极有怨气的两只鬼放出来,是嫌自己死的不够早啊。 “这就是你们人类的事儿了,问我这个猫,我也不知道啊。”乌云啸挑了挑眉头,满脸无辜的说着。 燕无痕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看着气氛近乎沉默,她便开口说道:“既然在这里猜测无用,那不如去那坟上看看,凡事所作,必有痕迹,兴许我们能在那坟上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五姑他们做饭很快,燕无痕敏锐的闻到了肉香,啥人家呀,大早上吃肉哎。 他们几个都是过过好日子的,并没有因为这流出来的肉香而失态。 又等了一会儿饭菜上桌,燕无痕看着摆在桌子正中间的兔肉说道:“没想到你们家还能有肉吃。” 五姑笑呵呵的说道:“我家一直有老二在,这肉倒是不缺,所以这日子过得也比其他人家好一点。” “你家老二,二虎?他有什么来肉的法子呀?”楚末烛笑着问道。 大虎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笑着说道:“我弟弟聪明,会打笼子,抓兔子之类的东西。”而后又叹了口气,“他这回上山本来是要去放兔笼的,但是没想到……害……不说了,还得多谢诸位救我弟弟性命。” “放兔笼?”许生悟皱着眉说的,放兔笼子不必上那坟茔地边上啊,而且他的手边并没有兔笼子,想来应该是已经放好了,正要离开的时候路过那里,不过这也不对,如果那女鬼老早便想抓个人的话,应该在他去的时候就动手啊。 乌云啸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们能不能看看你家二虎抓兔子用的东西?” “这有什么不能的,等着我给几位拿去。”大虎爽快的答应着,却被五姑拍了一下说道:“没看着这正吃饭的吗,等一会儿再拿去。” 楚末烛他们不介意这些,可是五姑却不干,吃饭就要好好吃饭,拿那兔笼子来干嘛?那兔笼子也不干净,那不看着倒胃口呢。 到底是等到他们吃完了饭之后,大虎才将兔笼子拿过来,这兔笼子是上回二虎从山上拿下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并没有清洗,而且这上面还挂着土,兔毛之类的东西,兔毛也不知道被什么时候的火星子给见着了,都烧成一卷一卷的了,糊在架子上抠都抠不下来。 大虎拿过来便想顺手给二虎把这笼子给洗了之后再拿到这边来,提着兔笼子经过楚末烛他们,楚末烛开口说道:“大虎,这就是那个兔笼子吧。” 大虎点点头说道:“那是老二上回带下来的,在那放着一直没洗,我给他冲冲再拿过来。” 楚末烛上前将兔笼子接过说道:“不用冲洗,我们就看看。” 许生悟上前捻着这兔笼子上粘着的土说道:“这土和昨日坟茔上的土很像啊。”而后又说道,“不可能这一个山上都是一样的土,在别的地方粘到的也不一定。” 乌云啸抵着鼻子,皱着眉闻这笼子上的味道,说道:“这笼子上还有一股烧糊了皮毛的味儿。” 楚末烛看着大虎询问道:“二虎拿回来这笼兔子的时候,有没有和之前不一样?” 大虎点了点头,说道:“和往常确实有点不一样,然后还要把那皮给收拾了,然后去卖皮呢,但是这回二虎只拿了净肉回来,说那兔子皮伤了,卖不上好价,所以他就在山上给处理了之后直接拿着肉回来了。” “那你们知道那皮是为什么伤了吗?”许生悟问道。 “道长这就不知道了,我们只管着在家吃肉就行了,也没问。”大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然后问道,“难道是那兔子祸害的我二弟?” “你弟弟就算是吃到兔妖了呢,那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兔子虽然记仇,但是生死魂销,照你所说那兔子回来都成了肉了,自然是已经死的透透的,根本就不会来祸害你二弟的。 ”许生悟看着大虎一脸惊恐的模样,笑着安抚道。 第33章 猫里猫气 燕无痕起身上前轻轻的触了那笼子一下,“嘶。”指尖一阵酥麻。 楚末烛与乌云啸紧张的看着她,楚末烛说道:“怎么了?这笼子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燕无痕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指尖麻了一下,不必这么大惊小怪的。” 乌云啸说道:“是不是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的缘故,多吃点饭就好了。” 燕无痕点点头,她心里也觉得是这个原因。暗暗决定以后每顿再多吃半碗饭,争取把这两天少的饭给补回来。 许生悟看着燕无痕没事儿,然后又看向大虎说道:“这笼子你先别清洗了,等着你弟弟醒了之后,我们还有事问他。” 大虎现在特别听许生悟他们的话,他们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让干的坚决不干,马上便把笼子放起来,然后又回来等着他们吩咐。 燕无痕看着他这乖乖的样子,和昨日晚间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截然不同,人类真的好奇怪呀,怎么这态度还能一会儿一会儿的变呢? 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询问道:“你是留在村庄里等信儿,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探查?” 五姑马上上前说道:“校长你就留下来吧,我儿子这还没醒呢,等到他醒了,您再再有什么事儿也不迟。” 三婶子和二大娘也纷纷劝着许生悟,他们也害怕那女鬼什么的突然进村儿,至少得把他们四个留下来一个帮衬着他们点儿,要不然等那女鬼真的来了,他们连一战之力都没有,直接就让那女鬼给咔嚓了。 许生悟看着这些大娘们灼灼的目光,叹了口气说道:“我留在村中,以防万一,你们去探查吧。” 楚末烛点点头,看一下乌云啸,乌云啸还没等他说话,首先便说道:“这回我和你去,让无痕留在这儿吧,至少村庄安全,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就别在外边逛悠了。” 燕无痕也知道这么多人里边就他实力最弱,带着他出去还得分心保护他,因此也不做那拖后腿的,自愿留在村中。 楚末烛走到许生悟面前耳语,许生悟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肯定把这儿给你守得明、白。”明白二字上明显的重音。乌云啸动了动耳朵,并不管他们之间的悄悄话,倒是燕无痕有些好奇。 楚末烛他们离开了,燕无痕凑到许生悟身边,假装不经意的问道:“我们要在村里干什么呀?” 许生悟看着她满脸都是“你们刚才说什么了?快点告诉我。”的字样。“唔”了一声说道:“待着,待着就行。” 燕无痕听到这六个字之后,直接一甩袖子坐在了一边,什么人啊?明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怎么就不告诉他呢?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猫猫的吗?猫猫可是他们忠实的伙伴。 许生悟轻笑着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生气了。” 五姑他们几个中年妇女已经把饭桌减下去收拾院子了,五姑的丈夫拿着一把锹在地上铲着土,昨天晚上进来那些人把他家院子踩了个乱七八糟。 大虎拿着扫帚扫院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儿。 许生悟又给二虎摸了摸脉象,说道:“脉象平实,魂魄看来已经融合都挺好了,也幸亏他这副身板不算孱弱,恢复的才能如此之快。” 燕无痕蹲在二虎的床边,伸手马上就要碰着他头顶的符咒,许生悟说道:“那是固魂符,被鬼怪冲撞过的魂魄特别容易丢魂儿,用固魂符便可以解除这个弊端。” 燕无痕点点头,将想要碰符纸的手给缩了回去,然后暗暗的用另一只手打了自己一下,怎么这一会儿猫性就出来了,什么都想去看看。 许生悟看着她猫里猫气的动作,无奈一笑,怪不得那些个师兄弟师姐师妹儿的喜欢养个宠物呢,如今自己看着这猫,确实好玩又有趣。 “无痕,你想不想知道萤辉告诉我什么了?”许生悟将二虎身上的被子掀开,如今阳光已经撒了进来,如果这大热天的在捂着被子,那就要把人给捂坏了,而且他也需要晒的太阳,补充补充阳气。 燕无痕被他掀被子的动作吓了一跳,先是转身回避,而后又悄悄的回头看着二虎的衣物齐整,这才傲娇的说道:“你刚才不是不告诉我吗。”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听不听?”许生悟晃着脑袋说道。 燕无痕眼睛亮了亮,也不说听不听,就围着许生悟转。 许生悟说道:“跟我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说完之后,率先出了屋门,大虎看着他要走,连忙跟上来说道:“道长这是要去哪?” 许生悟说道:“去你二爷爷家,正好我不认识路,劳烦你给我带个路吧。” 大虎放下扫帚,说道:“我倒可以去,但是老二,我们家二虎这离不开人吧。” 许生悟直接揽住大虎的肩膀,带着他出了院子,边走边说道:“放心,咱们早去早回嘛。” 大虎想要睁开许生悟的臂膀,但是暗暗使了两分力,却丝毫没有用,只好跟着出来,许生悟感受道大虎已经不在挣扎了,就撒开手说道:“这才对嘛。走,去豆子家。” “豆子?”大虎疑惑的说道,许生悟轻轻的打了一下嘴,略有些尴尬的说道:“你二爷爷。” 大虎张了张,嘴沉默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二爷爷,这个看起来就很精明睿智,豁达通朗的老爷子,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充满了童趣的名字。 大虎带着许生悟他们到了二爷爷家,兴许是所有人都怕二爷要着急,所以并没有人告诉他二虎的事情,看着大虎他们过来,还笑呵呵的招呼他进屋:“大虎怎么来了?今天老三家那个小子来帮我添过火了。” 二爷爷年纪大了,所以烧火的事情一般都交给家中的侄孙辈做,再加上二爷爷一辈子没有孩子,所以都是村里的旁支侄孙过来帮忙。 二爷爷看着大虎过来,还以为大虎是来帮他烧火的呢。 大虎上前扶着二爷爷说道:“我今天是给他们两个引路来的。” 二爷爷这才将目光放到许生悟和燕无痕身上,说道:“这个小的我认识,这个大的怎么不是昨天那个呀?” 燕无痕上前说道:“他们去宋佑的坟上了 。” 第34章 死同穴。 二爷爷听到燕无痕的话之后吃了一惊,如果不是大虎扶着的话,他就要倒到地上了。大虎听着这个毫不熟悉的名字,愣住了,宋佑是谁呀?也是他们村里人吗? 而且他听着这个名字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或者见过这个名字。 “到底还是他们出来了呀?”二爷爷哀声叹息,大虎将二爷爷扶到凳子上坐下,说道:“二爷爷,这宋佑是谁呀,也是咱们老宋家的人吗?” 二爷爷点了点头说道:“要是按辈分,你该管他叫三爷爷呢。” “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位三爷爷的事儿?”大虎皱着眉说道,二爷爷家里有族谱家堂,他现在抬眼一瞅便能看到,既然是自己要管他叫三爷爷,那就是和二爷爷是一辈儿的,那一辈儿上根本就没有叫宋佑的这个名儿,“而且二爷爷这家堂上也没有他这名儿呀。” “他早就不在咱们这家堂上了。”二爷爷叹着气说道。 “啊?”大虎震惊了,这是在族谱上单开一样吗?是多大的功绩啊? 许生悟看他们两个唠个没完,直接便插嘴说道:“我们来是有事儿想要请问老先生。” 二爷爷将目光放到许生悟身上说道:“什么事儿啊?” 许生悟笑着说道:“当时为什么要将宋佑和宋保儿两人并棺而葬?” “这话说起来可就远了。”二爷爷的眼神又空幽了起来,回忆着当年的事情,“不用往远了说,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就好。” 许生悟与楚末烛怪不得是一个师门出来的好朋友,连打断人家老人说话的方法都如出一辙,二爷爷刚起一个前摇,便被打断,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说道:“那你得让我捋一捋啊。” 许生悟点头,二爷爷捋了一会儿说道:“上回我和这个小伙子说,佑哥和保儿姐回来找我,其实是来嘱咐我,要是有机会的话,要把他们两个的名写在一起,即使是做鬼了,也要做一对鬼夫妻。” 之后的话自然就不用说了,后来那道士来了,给他们两个人的尸身打捞上来,有二爷爷这个亲身经历鬼的,并且还能成功从鬼的手里出来的人,说他们两个的愿望是在一个棺材里边儿,死同穴,当时那些人自然是愿意少打一副棺材,给他们两个放在一起。 再加上道士发现给他们两个放在一起,这个怨气还能互相消磨,自然就同立了一个坟。 许生悟了然的点点头,然后看着大虎,又看着二爷爷说道:“为什么这些后辈都不记得这些事儿?而且他们的父母好像也不知道有宋佑这个人的存在,除了你之外。” “唉,其实这是那位道士做的法,他说如果让很多人都记着他们的话,那都会害怕,鬼就是吓人,胆怯的人自然是容易丢魂儿,会容易出很多事儿,所以他觉得大家还是不记得这件事儿的好,但是还不能都不记得,所以便只给我留下了记忆。”二爷爷叹着气,解释着当时那位道士为他们着想做的事情。 那道长替他们都消除了记忆之后,灵根不稳,已经不能像其他修士一般长寿了,而且他做的是夺天地造化,从地府里抢人又泄露天机的活儿,即使是上天,再怎么惜才,也不会留给他喘息之机了。 “怪不得他们全像没经历过这件事情一般,当初那位道长还真是舍己为人。”许生悟自己就是个道士,自然知道做这种有违天道的事情,是会受到惩处的,那倒是,既然消去了全村人的记忆,这是一个大事儿,恐怕后来的结果不会很好。 “是啊,我从没见到过像道长那般为百姓着想的好人。”二爷爷一提起那道士来,眼眶都红了,顺着眼角流出了两滴浑浊的老泪。 许生悟想要了解的事情了解完了,别让大虎带着他回去,顺便看看二虎醒了没,大火向二爷爷告别,二爷爷把他们送走之后留在屋里看着那从祖宗辈传下来的家堂,上边少了的何止宋佑一个人呢。 都怪那挨千刀的算命先生,如果他现在能见着他的话,他就算是豁出去老命也要和他拼个一二。 许生悟他们回到大虎家中,二虎已经醒了,五姑正给他喂肉汤,看着许生悟进来,五姑把肉汤放到一边儿说道:“道长,我给他喝点肉汤没事吧?” 许生悟笑笑说道:“虽然是没事儿,这刚丢过魂的,好好养着就行,没有什么忌口的。” 五姑这才放心,许生悟说道:“我先给你把个脉,然后再吃东西。”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探上二虎的脉搏。 五姑在一旁捧着汤碗,眼睛都快给二虎的手腕盯出一个洞了,好不容易看着学生物把手拿开便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 许生悟笑着说道:“挺好的,放心吧,最近多晒点太阳,去除一下身上的阴气。” 大虎听到他这么说,便将二虎背到了院子里,二虎缩在哥哥的背上还有些懵,磕磕巴巴的说着:“哥你放我下来就行,我自己能走,哥。” 大虎才不听他的呢,直接把他背到院中放着的小椅子上,这才把人放下来:“哥又不是背不动你了,害羞什么?小时候哥也没少背你。” 与此同时,坟地旁,楚末烛看着乌云啸询问道:“那女鬼没回来,昨日你是在哪里把她甩开的?” “没甩开,她在河边被一个男鬼给拦住了。”乌云啸蹲在地上用手指捻着土,无所谓的说着。 “宋佑?”楚末烛说道。 “可能是吧,别的鬼,她恐怕也不听人家话呀。”乌云啸目光落在一片焦黑的土上,抬头喊着楚末烛,“楚道长,你过来看看这块土是不是被雷劈过?” “被雷劈过?”楚末烛转到坟地后方,看着那块儿黑土,半跪下身子,长长的衣摆及地,但却没染上半分污渍。 楚末烛嗅着这土中的气息,确实是被雷劈过的味道,可是这二人葬在风水宝地之中又没害人,就算是原先害了人遭雷劈,也不该是等到这时候儿啊。 是谁劈了他们的坟,这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第35章 雷劈坟。 “确实是被雷滚过。”楚末烛一脸笃定地说道。 乌云啸闻言,将目光投向那座坟茔,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这可是个天然的风水宝地啊,竟然连这都追过来劈,他们生前究竟是做了多少恶事啊?” 楚末烛却摇了摇头,反驳道:“也不一定就是因为作恶才挨的天雷吧,我觉得这雷应该只是普通的雷而已。若是真的天雷,那女鬼身上肯定会附有雷光,咱们昨夜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被雷劈过的了。” 说罢,楚末烛站起身来,仔细端详着坟茔。 乌云啸则在一旁转着圈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周围的环境,嘴里还念叨着:“他这周围的地势还挺隐蔽的,如果不是咱们昨天来这儿转了一圈,今天恐怕都找不着这地方。谁会没事儿专门跑到这儿来安个引雷针啊?” 这坟地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地方,四周的草木郁郁葱葱,充满了生机与灵气。只可惜,经过昨夜他们的一场激战,这里的草木都被毁坏得差不多了。若是原本的那些草木还在,这坟恐怕都会被掩盖得严严实实,难以被人发现。 乌云啸的喃喃自语,被楚末烛敏锐的耳朵给捕捉到了。楚末烛心中暗自思忖着,如果这个地方原本隐藏得极为严密,而有人却误放了某种引雷之物,然后引得雷电击打坟茔,坟茔中又是两只陈年老鬼……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成立,于是他转过头,凝视着乌云啸,开口问道:“你可还记得早上咱们看到的那个兔笼子是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吗?” 乌云啸稍作思考,便回答道:“自然记得,一般人家抓捕兔子,通常都会使用木头笼子或者木头架子。不过,那二虎倒是有些特别,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些铁器……” 说到这里,乌云啸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失声叫道:“铁器引雷!” 楚末烛见状,心中的猜测愈发得到了证实。他快步走到坟茔旁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被碾压过的草木。随着草木的移动,一个黑黝黝的洞逐渐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个洞并不算大,也就是两指粗细,可却能直直的看着里面的棺材。那棺材日久年深已经被腐蚀的不像样了。随着他们把草扒拉开,一股腐朽的味道也冲了出来。 楚末烛凝视着那个洞,面色凝重地说道:“这洞直接通到了棺裹。” 乌云啸闻言,也急忙凑上前去,定睛一看,发现洞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曾经被插在这里过。他不禁喃喃自语道:“难道说,二虎那傻小子真的把他的兔笼子插到这里来了?” “这块草木丰盈,确实容易吸引小动物。”楚末烛说道。 “靠,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乌云啸没忍住,飙了脏话,这真是人要找死啊,铁笼架子插人家坟头上,还偏偏这个时候夏天雨多打雷,正好把人家坟给劈了怪不得人家女鬼追着他打呢。 楚末烛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事实就是这样,人家两只鬼在这儿岁月静好,结果天降大雷,打扰了人家的小日子。 与此同时,村庄之中许生悟看着已经清醒了的二虎说道:“现在你既然已经醒了,那么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二虎点头,许生悟便询问道:“你怎么碰到了那只女鬼?”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上那去看看,然后那女鬼就突然冲出来要吃了我。”二虎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况还是心有余悸。 本来按照常理应该在那儿再放一个笼子的,但是因为上回那笼兔子毛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给烤焦了,没有皮子卖不上钱,他也就想偷个懒儿在那少放一个。 但是他还是觉得上回有什么玩意儿烧他兔子,所以我也想去看看,结果刚到那边便被女鬼给逮住了。 那女鬼非说他把他们家拆了,真是欲加之罪,他一个走阳间路的,上哪儿拆人家鬼家去啊?他自然是不承认,结果那女鬼就生气了,就要吃了它。 许生悟问道:“那你为什么要上那去看呢?你不知道那里有个坟茔吗,让人家坟地里边抓兔子,也不怪她来找你。”说到后来许生悟都觉得他这次经历有点活该了。 “我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他家坟,也是上次那窝兔子莫名其妙的毛被烤干巴了,我在四周看是谁想要祸害我们兔子,所以才看到那是个坟地的。”二虎万分委屈,他以前从来不在石头看那块草都一人来高了,他只是在背面也不上那坟前头啊。 如果不是那兔子出了事儿,他还不会往前看呢。 “毛被烤干了是怎么回事?”燕无痕敏锐的觉的这件事情肯定很重要。 “这我也不知道啊,就我上那去拿兔子去,结果就发现那兔子全死了,我本来还以为是得了病,后来仔细一看才发现像是被什么给活活烧死的,如果不是因为我那笼子是铁做的,要是个木头笼子的话,肯定已经也被烧成渣了。”二虎叹着气说道。 他还想知道是谁烧了他的兔子呢,这不是毁人财路嘛。 事情到这里就僵持住了。许生悟大胆猜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坏了他们的坟,然后你第一个过去的,所以他们就以为是你干的,然后就找上了你?” 燕无痕觉得这个猜测没毛病,连二虎都觉得对劲儿,从那儿仔细想着那两天和他一块进山的都有谁,如果让他想出来是谁坏他还让他被鬼捉,他一定不让他们家好过。。 许生悟与燕无痕眼巴巴的等着二虎想,结果二虎什么都没想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许生悟的铜镜突然发出了一阵熟悉的光,许生悟感受到了铜镜的震动,伸手将铜镜拿出来,看着上面浮现出楚末烛的面容。 还没等楚末烛开口说话,许生悟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你那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楚末烛的声音从铜镜中传来,他的语气依然是心平气和的:“有,我想问一下,二虎醒过来了吗?” 许生悟点了点头,随即将铜镜的正面转向了二虎,让楚末烛能够看到二虎的状况。他回答道:“他已经醒过来了,而且看上去恢复得相当不错。你是想向他了解一些关于这件事情的情况吗?” 就在许生悟说话的时候,乌云啸突然从一旁挤了过来,他强硬的钻进楚末烛举着铜镜的胳膊中间,面对着镜子,嘴里还嘟囔着:“来,让我看看这个引雷劈坟的大孝子!” 第36章 反弓煞 “什么?”乌云啸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由于他与铜镜的距离非常近,所以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他所说的话。燕无痕率先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劈坟的大孝子?” “是啊,你们看这兔子笼摆放的位置,简直就是恰到好处啊,正好就插在了人家的坟头里。”乌云啸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仿佛在说一个有趣的故事,“而且那笼子还是铁制的,‘咔嚓’,一个大雷劈下来了,直接把那座坟给炸开了!” 燕无痕瞪大眼睛,看着一脸仿佛被雷劈过的二虎,惊叹道:“哇!二虎,你可真是个狠人啊!怪不得你叫二虎呢,原来这名字还真没取错,你可真是够虎的!” 然而,燕无痕口中的“虎”字,在这里是单纯的指二虎像老虎一样勇猛,并不是带有一些调侃和嘲讽的意味。但在其他人听来,却很容易让人误解成她在故意阴阳怪气。 许生悟见状,赶紧解释道:“她的意思是说二虎胆子很大,并不是说他真的很‘虎’。” 可许生悟的这番解释,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更加别扭了,甚至让人感觉他是在欲盖弥彰,越描越黑,好像燕无痕就是在骂人一样。 楚末烛快速接过话,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现在要去找宋佑他们,你们两个帮我们守住村,别让他们狗急跳墙。” 许生悟点头应下,关了铜镜,看着大虎说道:“你们村最高的建筑在哪?” “最高的建筑?是他本身建得高,还是地势高的建筑啊?”二虎虽然不能陪着去,但还是非常细心地询问着,许生悟回答道:“当然是地势高的建筑啦,最好是能够俯瞰全村的地方。” 燕无痕在一旁默默吐槽:“这会儿倒是讲究起细节来了,之前怎么不好好看看把兔笼子插在哪儿呢。”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没忍住,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许生悟听到燕无痕的话,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二虎,然后说道:“那我们就先过去了啊。”接着,他又转头对大虎喊道:“走走走,快过去吧。” 这个村子里地势最高的地方,正是族长家所在的位置。族长不仅是他们村的村长,也是村里德高望重的人物。当他看到大虎带着人急匆匆地走过来时,着实被吓了一跳,赶忙迎上前去,焦急地问道:“大虎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两位道长是……” 大虎连忙解释道:“村长,您别担心,他们是来保护咱们村子的。他们想找个高的地方,这样可以更好地观察全局。” 村长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许生悟与燕无痕向村长打过招呼后,身形如飞燕般轻盈地跃上房顶。 哎哟喂,啥东西跑房上去啦?村长媳妇正在屋内忙碌着准备饭菜,忽然听到房顶上一阵响动,心中一惊,急忙拎起锅铲,冲出门外。 村长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将媳妇拉到一旁,轻声说道:别嚷嚷,那是两位道长,特地来保护咱们村子的。 村长媳妇瞪大眼睛,满脸狐疑地望着房顶上的两个人,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咋会有两个人呢?我明明就只听到一个声音啊。 村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她解释,转身便不再理会。 许生悟站在房顶上,极目远眺,只见村外的河宛如一条碧绿的绸带,蜿蜒曲折地环绕着整个村庄。他转头对燕无痕说道:从这里俯瞰那条河,恰好将村子环抱其中,一半是民居,一半是肥沃的良田,就是典型的玉带环腰。 燕无痕闻言,点头表示明白,接着问道:二爷爷说这河道原本并非如此,而是后来经过人为改造才变成这样的。那么,他们这里原先被算命先生看中的风水究竟是怎样的? 许生悟早就从楚末烛口中知道了这些事情,他站在屋顶上,目光凝视着下方的河道,缓缓说道:“你看河道拐弯的地方,是不是感觉它往前挪动了一些?虽然看起来并不突兀,但实际上,这就是原来的风水走向。所谓风水轮流转,就是因为河道的风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原本的玉带环腰之相,也有可能会变成反弓煞。而反弓煞同样也能够转化为腰环玉带。” 燕无痕顺着许生悟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河道拐弯处似乎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不禁疑惑地问道:“那么,这里原来就是反弓煞吗?那算命先生怎么说是好风水?” 许生悟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就是其中的奥妙所在。对于邪性的东西来说,煞气其实是最好的营养。所以,这里虽然是反弓煞,但对于养邪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地方。” 燕无痕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他们请来的龙王呢?”她想起二爷爷曾说过,龙王帮助他们改变了雨水。然而,如果这里是一个养邪的地方,像龙这样有灵性的神兽,应该不会选择居住在此,更别提住上那么多年了。 “龙吃天地供养,不会吃人。吃人会掉境界的。”许生悟嘴角含笑,轻声说道,仿佛这是一个众人皆知的常识。 “所以你们第一次听到就知道了?楚末烛也是?”对方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惊讶,追问道。 许生悟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萤辉啊,他自然知道,他可是课业第一,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可能是因为你没有问吧。” 说到这里,许生悟的目光稍稍挪开了一些,似乎有些心虚。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会让萤辉有些尴尬,毕竟在这种时候,萤辉才应该是那个最了解情况、最有发言权的人。 许生悟心里暗自嘀咕,这种装逼的时刻,还是应该留给萤辉才对。 不过燕无痕却不在意,眼中只有学到新东西的欣喜,突然她看着河道面色凝重的说道:“许道长,你看那里是不是在动?” 第37章 重水弱水 许生悟听到燕无痕的话,目光也瞬间挪了过去,河水奔流,本来没有多大的幅度,可是现在他们站这么远,都能看到河水起伏,那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许生悟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河水,与燕无痕说着:“你盯好了那浪头,我来布阵。” 燕无痕点头,许生悟一边飞速的布阵,一边和大虎说着:“告诉村民都在屋里别出来。” 村长和大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到了村口的树底下,那树上挂着一个钟,就是等着要紧事儿的时候把钟敲响,大家就都知道在屋里不能出来了 。 大虎薅着绳结,咣咣的撞着钟。 “当~”钟声久久不散,所有村民都探出脑袋,紧接着第二声钟声来临,然后便是三四五下。 钟声急促又悠扬,一音未散,一音又起,燕无痕摇了摇耳朵说道:“这声也太闹人了。” 许生悟将符布在村庄四角,听到了燕无痕的话说道:“虽然吵闹了些,但却是能快速告诉所有人的法子。 ”然后又问道,“那水怎么样了?” 燕无痕说道:“那水改了个道走了。” 许生悟点点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水能走了就还能回来。得随时准备着,方便他从各个角度袭来。这也是他站在高处而不是站在村口的初衷。 而在此时,乌云啸他们正追赶着浪花,乌云啸身姿灵巧,纵身一跃,便隔开了一道袭来的水浪,但也有些许浪花打在了发梢,坠的他头发生疼。乌云啸快速摆脑袋,将发梢的水珠抖下,皱着眉说道:“这到底是修行了多少年呀?怎么连重水都修出来了?” 所谓重水,顾名思义便是比普通水要重。而且若是寻常人沾上的话,便会被这种水拖入河中,是水鬼们经常修习的一种法术,但也因为这重水难练,寻常鬼修出来一两滴也就足够把人拖入水里,没见着这重水按瓢泼的。 楚末烛在他身后,弯腰躲过了水柱,微微喘息着补充道:“不只是重水,弱水也有。” 至于弱水并更好解释了,因为比寻常水要轻,比人体中储存的水分更是要轻许多,所以人若是沾上的话,人体内的水分会迅速与弱水交换,然后人就会被弱水撑爆。 比起种水是把你拖入河底再杀,弱水便就显得血腥了许多。 “那天晚上他们打我的时候可没用这些呀,你是不是把他们惹怒了?”乌云啸一边侧身躲开水柱,一边询问道 楚末烛也很无奈,他真的什么都没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这两个鬼把招式全都用来对付他们了。 “我一直与你在一起,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惹怒他们?”楚末烛借力一跳,还不忘解释着他的清白无辜。 “也是。”乌云啸仔细想了想,他们找到这两个水鬼之后的事情,人家楚末烛都没咋说话,就他一直在河边喊让他们出来。总不能是他喊他们出来的错吧? 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一捧重水如瓢泼大雨般直直地朝乌云啸砸去,不偏不倚,正好糊在了他的脸上和身上。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乌云啸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站在一旁的楚末烛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乌云啸,这才避免了他掉进河中。 “谢啦!”乌云啸站稳后,喘着粗气说道,“真没想到,你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力气还挺大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提起湿漉漉的袖摆,试图擦拭脸上的水。 然而,这吸水后的袖摆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变得异常沉重,直接坠到了地上。乌云啸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将外袍脱掉。 “呼,还好还好,只有外袍湿了,里衣还是干的。”乌云啸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楚末烛站在一旁,看着乌云啸脱掉衣物,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不禁有些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豪放的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脱掉了外衣。 不过,楚末烛转念一想,这位可是只猫啊,自然不能以常人的标准来衡量。毕竟,对于人类来说,只穿里衣出门就跟裸奔没什么两样了。 “那个……你还有干净的衣物吗?”楚末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问这个干嘛啊?”乌云啸满脸狐疑地侧头看着他,然后两人心有灵犀一般,同时用力一蹬,如飞燕般轻盈地避开了从底下猛冲上来的两根巨大水柱。 “如此穿着不雅。”楚末烛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似乎在这紧张的氛围中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 乌云啸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儿,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人都快死了,还管什么雅不雅的?你们人类就是喜欢穷讲究!你看看这弱水和重水,不管沾上哪个都绝对不好受,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把它们控制住吧!咱们两个有灵力护体,情况还好一些,但若是这些水溅入村子里,那可就会有很多无辜的人丧命啊!” 楚末烛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何尝不想把这肆虐的水给收服,但师门对这弱水和重水也只是告知要尽量规避,根本没有提及具体的解决办法。 “对于它们,师门只说规避,并没有解决办法。”楚末烛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和焦虑。 “没有解决办法也得想啊!这事儿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乌云啸的语速明显加快,显然是越发焦急了。 再这样躲避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地面上恐怕就会被重水和弱水完全覆盖,到时候不管踩到哪里,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然而,乌云啸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水并非仅仅是朝着他泼洒而来,更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后,在泼向他的同时,还巧妙地留出了一定的间隔。 只见乌云啸轻盈地用脚尖轻点地面,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恰好落在那水幕的间隙之中。这一落脚之处,距离恰到好处,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乌云啸眉头微皱,凝视着那水幕的分布,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看,他们这样的排布,似乎并非毫无规律可言啊。” 楚末烛听闻此言,原本沉浸在思考如何收取这两种水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现实,他顺着乌云啸的目光看去,仔细观察着水的分布情况。 经过一番端详,楚末烛心下大骇,说道:“他们这是要引水上的东西上岸。” 的确,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场景,第一反应往往会认为这是水鬼为自己铺设的道路。毕竟,水鬼通常被认为是生活在水中的灵体,需要借助水的力量才能在陆地上行动。 但楚末烛深知,这两只所谓的水鬼,实际上早已具备了在陆地上行走的能力,根本无需用水来铺路。那么,他们此刻如此大费周章地引水,必定是有其他目的——引其他东西上岸。 第38章 大鱼 尽管他们此刻已然洞悉了那两个鬼魂的意图,但一切都太迟了。只见水面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咕噜咕噜地翻滚着,不断有气泡冒出。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鱼脑袋从水中缓缓升起,顶着水花,露出了水面。 楚末烛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个庞然大物,心中充满了警惕。而一旁的乌云啸,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的临近,他的目光反而被那条大鱼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流露出一种贪婪和迷恋的神情。 “好大的鱼啊,喵~”乌云啸发出一声惊叹,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楚末烛看着乌云啸那副快要流出口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劳驾,请不要在这个时候突然犯馋。” 乌云啸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放心啦,我还是比较有自制力的。” 然而,楚末烛看着乌云啸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几步,心中不禁暗自叹息。他觉得乌云啸对自己的自制力实在是太过自信了,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情况有多么危险。 大鱼的尾巴猛然一掀,掀起了无数的水雾,如同一阵细密的雨雾一般,弥漫在空气之中。这些水雾顺着村子的方向飘散,同时,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无数的小鱼小虾也被一同带了出来。 这些小鱼小虾们像是被惊扰的精灵一般,在空中飞舞着,然后纷纷落向了一开始就布满了重水和弱水的地面。它们在水面上左翻一下,右翻一下,身上裹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仿佛一颗颗闪耀的珍珠。 然而,就在这时,楚末烛突然抽出了他的宝剑,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地立在了村口。他的剑锋微微一转,眉间散发出凛冽的气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见楚末烛随手一挥,那道剑光如同闪电一般划过,瞬间将那些正在蹦蹦跳跳往村庄里走的小鱼小虾们腰斩成了两段。 而在一旁,乌云啸则化身为一只巨大的猫咪,它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那些被腰斩的鱼虾。它猛地用力一拍,将鱼虾身上的水拍掉,然后张开嘴巴,一口一只地将它们吸溜进了肚子里,吃得十分过瘾。 不过,这些小鱼小虾对于乌云啸来说,不过是塞牙缝的小零食罢了。它真正觊觎的,是水中的那条大鱼。那条大鱼身躯庞大,游动时掀起的水波都足以让人惊叹。 乌云啸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条大鱼,它的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咕噜声,显然是对这条大鱼垂涎已久。尽管它有着很强的自制力,但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要让一只猫按捺住不动,那实在是有些违背它的本性啊! 可是光他们两个守住的这个地方没有用,别的地方虽说没有大鱼坐镇,但是那些鱼虾也都纷纷往外跳着,这些年这河里的东西养的极好,鱼虾也很多,这么密密麻麻的鱼群虾海战术,耗都能把他们两个耗死。 而且还有在水中藏着的那两个鬼,现在是让这鱼虾来打头阵的,先消耗他们的体力,然后他们再上。 “擒贼先擒王,我先杀了那条大的,解解馋。”乌云啸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自然也察觉到这些鱼虾是在故意消耗他们的体力。与其让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成为他的零食,倒不如先享用一顿丰盛的正餐。 许生悟他们同样注意到了楚末烛与乌云啸的身影,尤其是那体型巨大的乌云啸,实在太过引人注目,想不被发现都难。 幸运的是,他们事先已经让百姓们都躲进屋内,避免了有人围观的情况。否则,他猫妖的身份,恐怕很难继续隐藏下去。 许生悟的目光落在了燕无痕身上,只见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岸,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许生悟不禁好奇地问道:“你这是看什么呢?” 燕无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眼珠甚至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是缓缓地说道:“好大的鱼……” “啊?”许生悟先是惊讶地叹了口气,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位无痕妹妹其实是只猫啊!对于猫来说,看到鱼就像人类看到美食一样,根本无法抵挡。尤其是看到同类吃得那么香,燕无痕肯定更是按捺不住了。 “要不你过去也吃点儿?”许生悟试探着问道,他不确定燕无痕是否会接受他的提议。 燕无痕又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这,这不太好吧……” 她的语气有些迟疑,似乎既想去吃鱼,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这里我看着就行……”许生悟连忙安慰道,他知道燕无痕心里肯定很想吃鱼,只是有些害羞罢了。 然而,还没等许生悟把话说完,被馋得不行的燕无痕已经像一道闪电一样,无声地落到了离她最近的房顶上。她的动作轻盈而迅速,仿佛完全没有受到重力的影响。 紧接着,燕无痕又是几个起落,如鬼魅一般,瞬间便到了楚末烛的身边。 楚末烛的耳朵微微一动,一股劲风从背后袭来,他心中一惊,立刻转身,手中的剑如闪电般刺出。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那道黑影时,他看清了对方的猫脸——是燕无痕! 楚末烛心中一紧,急忙收剑,正手侧挑,将鱼砍死,燕无痕四爪着地,嘴里还叼着半只鱼,看到楚末烛的反应,她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干嘛呀,我就吃口东西,你至于吗?” 楚末烛连忙赔笑,面色从凝重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他一剑好几虾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啊,无痕,我不是故意的。你吃东西的时候小心点哦,最好把水抖干净再吃,这水不是普通水。” 正在和大鱼激烈搏斗的乌云啸听到楚末烛对燕无痕说的话,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滑进河里。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刚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第39章 妖火 有了燕无痕的加入,楚末烛他们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可能猫族天生就对这些鱼虾有震慑力,两只猫妖在岸上,让这些鱼虾往上跳的时候都有些踌躇。 好不容易没有新出来的鱼虾往上凑了,燕无痕趴卧在一旁,累的直喘气,暗暗的呢喃着:“我怕是日后再也不想吃鱼了。” 现在只剩下了乌云啸面前的那条大鱼,其实乌云啸一直很疑惑,这河水看着不是很深,是怎么养出这么大一条鱼的?都说这天底下的水是共通的,难道这大鱼是从大江大河之中赶过来的吗? 楚末烛看着乌云啸的爪子,在那大鱼身上挠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鱼鳞崩飞到岸边,可是那大鱼就是一直顽强的活着,摆头甩尾的摇晃着河水。 燕无痕歇过来了之后,看着楚末烛说道:“楚道长,那两只水鬼呢?” 对呀,那两只水鬼呢,他们总不能只派这些鱼鳖虾蟹的来这儿白送死吧?楚末烛突然回头看着村庄说道:“恐怕他们已经进了村吧。” 楚末烛着急的往村中赶,走了两步之后,又将目光放到乌云啸的身上,若他走了,乌云啸能不能打过这条大鱼啊? 乌云啸察觉到楚末烛的动作,后爪在鱼身上一蹬,翩翩落在岸边,说道:“你去救人。” “那你这里……”这两日他们一起行动,楚末烛已经将乌云啸纳入自己朋友的范畴,因此免不得担心。 “你是捉妖师,我是猫妖,村子里等着你救的是人,放心吧,这条大鱼还伤不到我。”乌云啸微微侧头,向楚末烛眨了眨眼睛,端的是意气风发少年郎。 楚末烛有心想让燕无痕留在这里接应,但是乌云啸却说道:“你带她走远些,留在这里会耽误我发挥的。”燕无痕抬头看他,乌云啸撇着嘴说道:“无痕妹妹,没有一只雄性会在雌性面前展露它不雅的一面。考虑考虑我的面子吧。” 燕无痕沉默了一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留下了一句“小心”之后便跟着楚末烛走了,虽然她知道乌云啸很厉害,但是走出了两步之后,还是免不得担忧的回头。 楚末烛说道:“他一定会没事儿的。现在我们先救人。”燕无痕这才收回目光,玄猫天生能视鬼,燕无痕又和乌云啸学了瞳术,找起那两个进村的水鬼来更是事半功倍。 燕无痕的眼睛变成了碧绿色,瞳孔放大间,整个村子的房屋在她眼前都成了一个个框架,能看到里面百姓的来回走动,绵绵私语,却并没有鬼的痕迹。 楚末烛沿着街道寻找这村子里建房子。本也不讲究什么对称好看,都是谁家批出来一块宅基地,就在那上面起房子了,就连大门向哪开都不怎么统一。 这样七零八落建成的房子中自然也有很多曲折迂回的小岔路,除了主干道留出来之外,两边的房屋都是乱七八糟。 这也就导致他们找起东西来,经常是从这个路口钻进去,却又从这个路口回来了,七拐八拐的都要把自己绕懵。 楚末烛知道燕无痕灵力不强,所以时刻把她带在身边,燕无痕说道:“这里岔路这么多,不如我到高处去看看?”楚末烛点头答应,燕无痕便爬到了树上。 猫族天生的喜欢登梯爬高就喜欢高视角的地方,她四处一寻,便能找到在这周围最高的地方,灵巧的跃到树上,寻了个视角好的地方四处查看,楚末烛喊道:“他们两个刚从水中出来,所行之处必带水痕。” 燕无痕点头表示明白,在看见水痕之前,先看到的是河岸边的一场火,她们这些动物成妖,天生畏火,见到那么大的一场火,险些把她吓得掉下树,而且那火在水面上着了,怎么看也不是普通的凡火呀。 “火。着火了。”燕无痕灵巧地落在地上,眼睛似乎被那火光灼的红了,楚末烛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这么漂亮,不能对着火光,歇歇吧。” “可是乌云啸那里着了火。”燕无痕想要拉开楚末烛的手,但是楚末烛的手就像镶在他脸上了似的,怎么着也拉不下来,楚末烛说道:“我知道,水克火,火也克水,这叫物极必反,绝处逢生。” “是乌云啸自己放的?”燕无痕拉扯着楚末烛的袖袍,却捏出了湿润的感觉。兴许是他们刚才斩杀的那些鱼虾身上的水粘到了袖袍上吧。 楚末烛细心地向她解释着:“没有一条鱼会自己给自己放火,但是强大的妖,却有妖火。” 燕无痕这才放心,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才在上面看到了这个火,有些担心,所以并没有找到那两只鬼的痕迹。抱歉啊,我……我现在再上去看看。” “不用,我刚才找到了。”楚末烛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能抚平一切不安。他的一只手轻轻地覆在燕无痕的眼睛上,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牵扯着那一缕银丝。那银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宛如一道神秘的彩虹。 燕无痕听到楚末烛的话,心中稍安,但还是有些焦急:“那么快过去啊,别让那鬼害人。”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显然对那恶鬼的行为感到十分不安。 燕无痕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试图躲开楚末烛的手。然而,楚末烛却紧跟着她近了一步,他的动作迅速而轻柔,让燕无痕根本无法躲开。 “放心,我有分寸。”楚末烛安慰道,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先别着急挪开,身上有帕子吗?把自己的眼睛盖上,你现在眼睛不能见光了。” 燕无痕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她的眉心原本溅上了一滴血,此刻已经干涸,凝结在皮肤上,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楚末烛凝视着那道血痕,缓缓解释道:“你一只小猫妖,看见了大猫的妖火,能到现在眼睛还没瞎,都是你体内千年人参的功劳。”他的语气颇为无奈。 燕无痕“哦”了一声,然后便从衣袖里掏出一条帕子,楚末烛将银丝挽在尾指的末端,然后替燕无痕系上帕子说道:“在这里,别乱跑。” 在村长家房顶站着的许生悟,自然是看到了他们急匆匆的入了村庄,虽然有些狭窄的巷子,因为视线受阻,他看不到他们的踪迹,但大体还能知道他们在哪个位置。 然后又看着由巷子中延伸出来的薄薄水雾,就像是用皂荚洗衣物时鼓起的泡泡,五颜六色的吸引着人的注意力。 这水雾由巷子延伸,然后七拐八绕地绕向了宋昌的家。许生悟心中一动,想要过去看看,却也看到了岸边弥漫的妖火。 “乌云啸?”许生悟轻轻喃喃。 第40章 二爷爷? 那层水雾在妖火的映衬之下,光芒越发明显,他也发现这水雾离宋昌家中越来越近。 匆匆启动阵法,将整个村庄包裹在他的阵法之中,以确保外面的妖魔鬼怪进不来,他便向宋昌家中奔去。 大虎看着他从房上跳下来说道:“道长是不是结束了呀?” 许生悟头也不回的说道:“正到高潮。” ?大虎满脸疑惑,村长却将他拉入房内,然后又将窗户和门紧紧关上,说道:“道长的意思是他现在要去抓鬼了,还不快点儿藏起来,等着鬼找你呢?” 许生悟看着那水雾在宋昌家门口拐了个弯儿,又冲向了二爷爷的家中,连忙跃上房顶,跟着水雾奔跑,不过还是晚了一步,那水雾到底是比他了解这村中的道路。 居然比他走房顶的还快,就到了二爷爷家中。 许生悟看着大开的院门,也不顾什么礼仪,直接便冲进了院里,然后又推开二爷爷那张吱吱丫丫的小门,喊道:“二爷爷刚才有东西进来……了吗?” 许生悟看着二爷爷正在颤颤巍巍的倒水,而他倒水的对象正好是两个鬼魂,一男一女,那个女的格外熟悉。 许生悟手心灵光一闪,一柄大锤出现在手中,说道:“恶鬼,休要伤人!” 二爷爷看着他进来,并且突然手里出现了那么大一个锤子,眉毛连皱都没皱一下,笑着说道:“小道长,别这么急嘛,坐下喝碗水?” 女鬼爽朗又带着温润的声音传来:“哎哟,这小道长怎么喊打喊杀的呀,吓了我一跳。”男鬼连忙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别怕别怕,他伤不了我们的。” 这话可就有些侮辱许生悟的职业了,面色气的涨红,怒气冲冲的说道:“士可杀不可辱。” “他说他可杀,我能不能杀了他呀?这种小道士一看就细皮嫩肉的。”女鬼笑着问道,男鬼无奈的说道:“士可杀不可辱的意思就是你可以杀他,但是你不能侮辱他,不是让你真的杀了他,读点书吧。” “那当年我那死鬼爹娘,偏心都偏到河里去了,也不给我钱,让我上私塾,我哪知道这么多事儿?不得你一点点教我吗?”女鬼提起他父母的时候,眼中的阴沉如有实质,但是后面的话就是向男鬼撒娇了,又显得温婉可人。 二爷爷拄着拐棍上前,将他推到板凳上坐下,许生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被这么一个一步三颤的老头给推动了,刚要起身,二爷爷的拐杖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那女鬼和男鬼也来帮茬,说道:“豆子没让你起来就不要起来,不然小心我真的吃了你哦。” 许生悟想要挣扎,但是却被那拐杖压得起不来身,“二爷爷,这是何意?”一个把他压的起不来身的拐杖,居然被二爷爷随手拎起,如果这时候他再发现不了二爷爷的古怪之处,他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二爷爷露出他那三颗牙,笑着说道:“等,这不还有人没来呢吗?” 女鬼嘻嘻哈哈的说着:“对啊对啊,你不还有一个好朋友,还有两只猫呢,那两只猫儿实在可爱,我都想把他抱回坟里当小宠物了。” 许生悟暗暗咬牙,萤辉,求你,千万别过来。 不过他这祈求显然起了反效果,不一会儿楚末烛便也追着水雾到了这里,看着在桌上被压制的许生悟,举起双手,将灵剑抛在屋外,说道:“现在我可以进来看看我的朋友吗?” 二爷爷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然后缓缓地倚靠着床榻,如释重负般地坐了下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嘴里嘟囔着:“还差两只猫啊?” 楚末烛见状,赶忙说道:“其中一只被结界困在了村外,无法脱身;而另一只则眼睛受了伤,恐怕也是难以过来了。” 男鬼听闻,目光转向二爷爷,试探性地问道:“豆子,要不要我去把那只小猫抓来呢?” 二爷爷果断地摇了摇头,回答道:“那只小猫的眼睛受了伤,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我原本看中的,就是它那一双猫眼。不过,若是能将那只大猫抓来的话……” 话未说完,许生悟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打断了二爷爷的话语。他不以为然地哼道:“那大猫就别妄想了,我们本来也是碰巧遇到它的。它可能察觉到自己燃起妖火后,想要退回村里,却被结界拦住,一气之下便跑掉了。” 二爷爷闻言,不禁叹息一声,惋惜地说道:“真是可惜啊!如此上好的一只玄猫,就这样白白错失了。” 一旁的女鬼也附和道:“好不好还不一定呢,反正那只猫挺讨人厌的,还剪了我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 “罢了罢了,既然猫不过来,有你们也是够的。”二爷爷叹了口气,老态龙钟地拄着拐棍又坐起身,伸了一下筋骨,原本驼着的背,便挺直了起来,只是脸上还顶着那一张老皮,看着有点儿违和。 二爷爷说道:“吓到了吧,人老了就这样没办法,还是你们这细皮嫩肉的好呀。”二爷爷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着楚末烛的脸,“哎哟,好一副普度众生的慈悲面,上回见你是在晚上晚上了就上了年纪,眼神就不大好。没看出来原来你长得这么标致。” “二爷爷,或许我应该叫你别的称呼?”楚末烛被端详长相也不恼,温和的说着,只是他这种温和,在这种情况之下便显得有些处变不惊,对于本想吓人的二爷爷来说,这种处变不惊的气度,太让人没有成就感了。 于是二爷爷便哼了一声说道:“这个时候还能跟我闲唠嗑的,往后定是一方奇才,只是可惜了,奇才将殒呢。” 楚末烛温和的叹气说道:“居然能得到是奇才的夸奖,便是死了也不亏啊。” 男鬼女鬼面露鄙夷,许生悟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扮猪吃老虎,哎呀,这可是萤辉最拿手的好戏了。 第41章 来时路 楚末烛的示敌以弱,果然有效地麻痹了二爷爷和宋佑他们,楚末烛说道:“反正我们也要死了,不如让我们做一个明白鬼,省得到了地下人家一问我你是为什么死的,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二爷爷冷笑着说道:“不必费事了吧,我保证你连人带魂都不会被地府阴差找到,也不会有人问你这些问题的。” “怎么非得要我做一个糊涂鬼呀?”楚末烛叹息传说道,他知道他自己的面容俊俏,美人叹息,最是让人有保护欲的,尤其是吸引像宋保儿这样的女鬼。 宋保儿说道:“豆子你就告诉他得了,反正咱们三个,还怕他们两个小鬼出去报信不成?” 宋保儿一说话一直喜欢她的宋佑,自然也跟着应和:“是啊,保儿说的有理,豆子你就告诉他们吧。” 二爷爷看着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的劝说,便说道:“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只是得先把你们两个绑上,你们也别见怪,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你们跑了,我可没法追。” 许生悟嗤笑出声,还老胳膊老腿,就那拐杖他险些没抗动,到现在肩胛骨还在疼呢。 楚末烛特别配合的让二爷爷给他绑上,只是在绑他脚的时候,楚末烛在背后的手悄悄的捏诀,原本落在院子中的宝剑,无声无息的飞了出去。 楚末烛看着二爷爷说道:“容我大胆的猜一猜,现在这位二爷爷应该不是原来的豆子了吧?” 二爷爷弯腰替楚末烛绑紧了脚上的绳子,然后脚步微跄的站起身,长吐一口气,说道:“何以见得呀。” “因为二爷爷给我讲的故事之中,豆子是一个能和捉妖师道士交好的孩子,并且还会冒着被村里人发现挨打的风险,去给他的好朋友送行。由此可知,这位豆子是一个好人啊。而二爷爷如今的行为……” 二爷爷笑着说道:“你居然还信我的故事?” “这故事就是要真假参半,说起来才让人信服,所以我敢肯定这豆子的人设一定是个好的,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二爷爷你就掺和了进来。”楚末烛姿态自若的分析,如果不是绑住了他的手脚的话,他的这副姿态就像是胜券在握一般。 二爷爷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这后生晚辈,果然是一代比一代不行,当初他可是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了呢。” “他?当年的那位道长吗?”楚末烛问道。 “是啊,真是可惜,他已经死了两年了,哦,你们也见过他的遗孀,也是一个好人啊。只是可惜做人太过于诚实守信,也不是一件好事。”二爷爷叹息着说道。 楚末烛快速地想着他所见过的年纪大的女子,好像是村子里的人都不是和那位道长的年龄相配呀。 “想不出来是谁吗?宋昌他娘就是那位道长的遗孀,宋昌嘛,自然是他的儿子。”二爷爷看着楚末烛冥思苦想的模样,忍不住的提醒。 “可是宋昌竟然有一个修士的父亲,他为什么没有一丝灵气?”许生悟小声的嘀咕着,如果不是为了救宋昌,他们也不会到这个村庄来,更不会现在就像那案板上的猪一样等待宰割。 “所以我说做人太守信不好,尤其是对着我们这种从来都把谎言当饭吃的。”二爷爷像一个老学究一般叹息的人间。 楚末烛心中反应过来,恐怕是当时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那道长不戳穿他的伪装,而是留在这里,一直看守着他,道长到死都没有告诉所有人,他原先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修士,既然要伪装成一个普通人,那么自然是要卸掉全身的灵力,也不会让自己的子嗣承继衣钵。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当年的那个算命先生还是那河中呼云唤雨的妖兽?”楚末烛目光澄澈,满满的都是对二爷爷身份的探究。 “或许你该称我为神。”二爷爷给出了另一个答案。许生悟心里蛐蛐:“吃人肉的神呢,这是哪个邪教?” 二爷爷本是河中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妖,整日在河中嬉戏玩耍,无忧无虑。然而,某一天,一个算命先生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用他算命的能力算出了他的存在,竟然赋予了他强大的愿力,让他能够呼风唤雨。这突如其来的力量让他欣喜若狂,他开始肆意地使用它,享受着这种掌控自然的感觉。并且觉得马上就会位列仙班了。 可是,好景不长,那算命先是某一天不给他院里了,而是改给他牲畜祭祀,然后又改成了活人。是他暴涨的私心,和对力量的渴望让他坠入了魔道。 他不知道自己该怪谁,是怪那个将他的私心渐渐撑大的算命先生,还是怪那个管不住自己的自己。 对于一个妖怪来说,成仙是他们一生的追求。而如今,他的目标尽毁,他便自甘堕落,既然已经无法成仙,那索性就让这一切变得更糟糕吧! 于是,他开始放纵自己,尽情地享受着魔道带来的力量和快感。然而,这样的放纵并没有给我带来真正的快乐,反而让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和常人一样,会衰老,会生病。 小道长曾经说过,这是天道向他索取的代价,没有一个魔会逃过正义的审判。 二爷爷回想起这些来时路,冷笑了一声说道:“一个会吃人的神,却是用人类的私心与欲望养出来的。我恨所有人。” 宋保儿在一旁眼神变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宋佑说道:“我也恨所有人。所以我不要把他们全都杀光。” 二爷爷点头看着楚末烛说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他当年的味道,干净澄澈,意气风发,你与他一定有很多共同点,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楚末烛疑惑,二爷爷笑着说道:“你去陪他,和他告状,或许他还能回来看看我。”二爷爷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拐杖,若是削到脑袋上,直接就会把楚末烛给削死了。 “等等,”楚末烛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而是说道:“被砸死的不好看,若是见到了那位前辈,怕是有碍观瞻,有没有什么漂亮点的死法?” ?许生悟震惊的看着楚末烛:“都死了还能选死法的?” 第42章 豆子早已不是豆子了 二爷爷听了楚末烛的话后,似乎有些动摇,但他并没有完全被说服。只见他转过身去,在屋子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拎起了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这把菜刀看起来十分锋利,刀刃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二爷爷手持菜刀,慢慢地朝楚末烛走来,边走边说道:“放心吧,小子,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杀鸡的一把好手。我这一刀下去,你甚至都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酷,透露出一股决然和狠辣。楚末烛看着二爷爷一步步逼近,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然而,就在二爷爷走到楚末烛跟前,举起菜刀准备砍下去的瞬间,一道银光突然从屋外射进来,如同闪电一般迅速。 那银光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二爷爷的手,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二爷爷手中的菜刀应声落地。楚末烛见状,急忙向后一蹬,想要躲开那即将落下的刀刃。 好险啊!楚末烛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的汗水瞬间涌出。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吹牛,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稍有不慎,他恐怕就真的要成为二爷爷刀下的亡魂了。 宋佑与宋保儿将原本蓄势待发的手放下,满脸桀骜的询问道:“来者何人,何故藏首藏尾的呢?” 二爷爷如今被定得动弹不得,他直觉问题是出在扎在他手腕,还有胳膊的针上,只是如今他自己想给自己把针薅下来,却够不着,那菜刀落地的时候只差一点儿就剁下了他的脚趾头,如今这一副垂垂老矣的身体险些被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有心想让宋佑他们过来帮他把针拔下,但是看着他们两个全神戒备的模样,觉得自己还是在这定一会儿,别一会儿再来一个针,直接定在他脑子上,他就直接死了。 许生悟。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那针的边角,是一个熟悉的图案。 门外的人走了进来正是乌云啸和燕无痕,乌云啸一手玩着爪子刀。一手举着针说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确实是高。” “猫猫?”宋保儿皱着眉说道,“你不是被挡在结界外了吗?” “能设结界,自然也能解除啊。”乌云啸甩了甩脑袋,把她说的这一句“猫猫”给甩了出去,要叫他啸哥,怎么能叫猫猫呢?没大没小的,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可是她不是瞎了吗?”宋佑眉头微皱,满脸狐疑地问道,似乎对这个事实感到十分困惑。 燕无痕微微一笑,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只是眼睛受了点伤,并没有完全失明。”说罢,她提起楚末烛的剑,迈步向前,走到楚末烛和许生悟身旁,动作利落地将他们身上的绳索解开。 接着,燕无痕将宝剑交还给楚末烛,口中说道:“完璧归赵。”楚末烛点头。 “这柄剑,你居然没带过来。”宋保儿气恼的说着,没想到居然败在了剑的身上。 原来,解开结界的关键正是楚末烛的这把剑。楚末烛当时掐剑诀让剑去破坏掉了许生悟原来设好的阵法,当结界被打开后,乌云啸得以顺利进入村子,及时为燕无痕治疗了被妖火灼伤的眼睛。 而他们两个是猫,对熟悉的人有着敏锐的嗅觉,所以能够迅速地找到他们。当它们闻着气味赶到时,正好看到楚末烛等人在那里交谈。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二爷爷竟然说着说着就突然动起了刀子。好在乌云啸反应迅速,及时出手阻拦,这一切的配合堪称完美。 不过他们这边高兴,二爷爷可就不高兴了,气得呼呼直喘,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乌云啸上前拔下了一颗针,让二爷爷能够说话,其实主要是乌云啸想听,失败者的无能狂怒。 “你们两个为何不直接将他们斩杀?以你们的实力,要取他们性命简直易如反掌啊!”二爷爷满脸恼怒地看着宋保儿,追问道。 宋保儿缓缓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有千般无奈,她缓缓地将手放下,轻声说道:“因为你并非真正的豆子。” 二爷爷闻言,顿时怒不可遏,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宋保儿,厉声道:“你们两个竟然也要背叛我?” 宋佑见状,连忙插嘴道:“我们从未与你有过任何合作,又何来背叛一说呢?”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说起来,当初可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导致我们丧命,你是杀害我们的罪魁祸首!我们之所以没有杀你,完全是看在你找了个好的宿体,我们不能杀豆子,豆子是对我们好的人。” 宋佑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引雷劈坟,断了我们的修行,这可是大仇!也许你并不知晓,在人类的世界里,刨人家的坟,那可是最应该下地狱的恶行之一!” “哈哈哈,你们恨我,你们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都还在那坟中,暗无天日的待着。”二爷爷狞笑着说着,或许是因为话说开了,他的面相都变得可憎起来,满脸的皱纹炸开,组成了一幅阴暗的画。 乌云啸及时将二爷爷定住,看着楚末烛说道:“他有点太吵,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既然做了恶,那就让贫道度化了他吧。”楚末烛拎起宝剑,但却被宋保儿拦下:“他现在还是豆子。” “不,豆子早就在他上身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他了。” 最后二爷爷死在了楚末烛的剑下。 宋保儿他们也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原来他们两个的坟被劈,是因为二爷爷教的虎子用铁器做笼,还告诉他哪里兔子肥嫩,所以二虎才把铁笼子插在他们坟头,然后只等着机缘巧合,雷劈坟,把他们两个放出来。 宋佑在河里找宋昌的原因是,他察觉到了宋昌身上与当年修士一样感觉,怕自己上岸,会被捉走,想着修士都会水,而他在水中的逃跑几率很高,所以才引他入水叙话,想让他把他坟修一下。 然后后来他莫名的就被河底的东西给吸走了,所以才导致宋昌险些丧命。 而宋保儿抓住二虎,纯粹是想让他赔自己的房子,结果却被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女鬼要吸食他的精气。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保儿还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们说道:“我们是鬼,那个坟也就是我们家啊,我想找一个把我们家炸了的人要说法,难道还不行了吗?鬼也要有鬼权的。” 然后她打乌云啸他们的原因是因为这一堆修士上来就跟她打,她自然是要还手。 总归就是阴错阳差,让好鬼成了坏鬼,坏人成了好人。 而二爷爷选二虎的原因可能是祖辈的恩怨,那就已经不得而知了。 许生悟手中挎着二大娘给他烙的一篮子饼说道:“话说咱们不用和他们说具体的原因吗,让二爷爷的事儿其实该让他们知道的。” 楚末烛说道:“其实有一句话,当初二爷爷说的很对,有些时候,不知道,比知道的要强。” 其实这是他的私心,豆子是一个好人,只是被坏人附了身,诲人不倦,享受香火,但是豆子却不应该被这坏人连累,他应该被后代子孙记着,当初有一个脾气很好的二爷爷叫豆子,一直活到寿终正寝。 第43章 鱼骨剑寒水石 他们离开村子,乌云啸拿着一柄鱼骨剑,举到燕无痕的眼前,燕无痕愣愣的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我看那大鱼的鱼骨确实不错,当时我恰好使用妖火烧它,就顺便将这把剑炼制出来了。虽然这剑里没有添加其他材料,但以你目前的情况来说,应该够用了。”乌云啸面带笑容,轻松地说道。 燕无痕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把剑,目光落在剑身上,感受着剑身上透出来的寒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以后要是有什么好材料,你也可以加进去。这种经过妖火炼制的材料,不仅坚韧无比,而且融合性很强。”乌云啸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对这把剑的自信。 燕无痕抬起头,凝视着乌云啸,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他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你要走吗?” 乌云啸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他捂着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语气温柔地回答道:“哎呀,被你听出来啦?”然后,他放下手,看着燕无痕,缓缓地说,“是啊,我有点私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你呢?是打算回家,还是继续跟着他们呢?” 就在这时,一旁的楚末烛正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偷听他们的对话。许生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他揽住楚末烛的肩膀,轻声说道:“听什么呢?这么入迷。”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燕无痕,调侃道,“怎么,怕小猫咪走啊?要想让她留下,你可得加把劲争取哦。” “争取什么呢?”楚末烛一脸无奈地叹息道,“如果能留下,那自然是好的;但若是留不下,那也只能说明缘分已尽,强求也是无用啊。” 燕无痕静静地凝视着楚末烛,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但又好像并没有真正听进去。过了一会儿,燕无痕终于低下头,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我还是想去跟着他们,四处走走散散心,说不定等我回来时,还能让族人们对我刮目相看呢。” 一旁的乌云啸见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样也好,跟着那些道士去历练一番,对你将来肯定有好处,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傻乎乎的了。”说着,乌云啸顺手拿起一个猫形的剑璏,将它别在那用鱼鳞铆接而成的剑鞘上。 他一边摆弄着剑璏,一边继续说道:“你看这里,只要轻轻按一下这个猫耳朵的侧边,不管距离有多远,我都会立刻赶来……” 燕无痕聚精会神地看着乌云啸的动作,满心期待地等着他把后面的话说完。然而,让燕无痕万万没想到的是,乌云啸突然话锋一转,看着竖着耳朵偷听的楚末烛,不紧不慢地说道:“来给你收尸,还有你,你们。” 许生悟莫名其妙地就被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他一脸无辜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而楚末烛则是被抓了个正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干笑两声后说道:“怎么,这就要走啦?” 乌云啸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挑起眉毛看着楚末烛,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嗯,我得走了。不过,我们家那只小猫咪可就交给你们俩照顾啦。要是让我发现她身上少了一根毛,你们……”说到这里,乌云啸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带着兽族的侵略性,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楚末烛和许生悟,接着说道,“你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我手中这把刀,你们能扛得住几下。” 楚末烛连忙说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照顾的。”他的语气诚恳,似乎真的很在意那只“小猫咪”。 乌云啸听了楚末烛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走到楚末烛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楚末烛说道:“不管是妹妹,还是情妹妹,你都给我记好了,不娶何撩啊。她的性子很单纯,你可别骗她。”说完,乌云啸拍了拍楚末烛的肩膀,这才大步离去。 燕无痕目送乌云啸离开,手上握着他给的鱼骨剑,剑柄冰肌玉骨,光滑圆润,剑鞘上的鳞片密密匝匝,并不像他所说随便炼炼的模样。 许生悟看着剑说道:“这可真是有心了,开始他想用虎妖的骨头为你制作兵器,那虎妖火气盛望与你的阴寒体质本是相悖,但由于你体内有着至阳至刚的千年人参,那虎妖所炼成的武器能把你体内千年人参的药效发挥到极致。”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在剑身上弹了一下说道,“猫妖性寒,这鱼骨也是寒性,与你体质相辅相成,再配上这用火阳石制成的剑璏,还真是处处为你打算啊。” 许生悟说完之后便走到楚末烛的身边,用肩膀怼了怼他说道:“还是两个猫猫更般配,你个闷葫芦君子,就只能当个孤家寡人喽~” 燕无痕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住进那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学问,又看着这处处精心设计的鱼骨剑,说不触动是假,但若说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倒是什么都没有。 楚末烛嫌弃的拍开许生悟的手,然后走到燕无痕身边轻咳了一声,说道:“咳,我有一个寒水石的玉坠,正好与你做个剑坠吧。” “啊?”燕无痕说道,“若是这一块石头当剑坠,那舞起剑来岂不是频繁打手,也沉啊?” 楚末烛说道:“叫寒水石其实是一种质地很轻薄的玉,并不很沉,而且你若是不喜欢他当剑坠的话,也可以给你嵌在剑柄上,你虽体质阴寒,但却也被那千年人参改变了一些体质,他虽用火阳石替你缓解了一些鱼骨的寒性,但若在剑柄上嵌一块寒水石,它可以替你将寒气转化成温和的凉意,不会伤着你。”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燕无痕拒绝,直接就说道:“刚才我还答应云啸照顾你呢,有适合你的东西,我自然不能吝啬。” 燕无痕,无奈只得接受。 “哟哟哟~”许生悟在后面打趣的说道:“寒水石的剑饰啊,奢侈,我说原先你那些好东西都攒着干什么呢,原来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好东西用在正途上了。” 燕无痕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很珍贵吗?若是很珍贵的话我便不要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要你们的东西。” 许生悟摆手说道:“不珍贵不珍贵,在他手里留着也没用。”他虽然说的轻松,但是心中在滴血,不珍贵个屁呀,当初楚末烛为了这颗寒水石,可是在雪山上待了小一年才在玉脉上凝结出那么一小块儿的。 虽说忘了当时要这颗寒水石做什么,但是这东西极为难得,现在为了给个小猫妖转化寒气,就把这宝贝拿出来,看来师父当初说的没错啊,楚末烛这小子,就是攒东西追媳妇。 第44章 荆芥 听到许生悟的话,楚末烛点了点头说道:“无妨,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能适合你的就好了。”但其实他记得当初在雪山上为了这么一小块儿的寒水石,自己都遭了多少罪。 燕无痕点点头,她心里知道这东西肯定不寻常,不过他们都这么说了,一定是不想让自己为难,那自己就收下,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再报答给他们。 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说道:“你就没有什么表示的?”许生悟看着他眼睛里明晃晃的“我都拿出来宝贝了,你不拿点东西出来,是不是不够意思?” “这,你们出手一个比一个有心,我这也没有什么适合妹妹的东西啊。”许生悟想要抱紧自己的钱袋,没道理兄弟追小姑娘,讨她开心,就嚯嚯兄弟钱袋子的,他的东西还留着娶媳妇呢。 “不,你有。”楚末烛笑着说道。 燕无痕连忙打断了楚末烛的强盗行径:“楚道长,我不用的,再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跟着你们修行了。”惹得许生悟热泪盈眶,小猫猫,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了。 这么乖的猫猫,什么东西都值得,至于他那还没有影的媳妇,应该用不着这么多东西。许生悟自己扒拉乾坤袋,从里面找出来一个小坛子说道:“这个里面是一只瞌睡虫,不管什么东西,灵力多么深厚,只要被这虫子咬了就都会打瞌睡了。实在是逃跑必备良器。” 然后他看着燕无痕说道,“猫……妹妹如今能力尚浅。这个就送给妹妹防身吧。”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盖子,想给燕无痕演示一下使用方法,结果也不知道这虫子是憋的久了还是在的乾坤袋里成了精一打开它跑了。 燕无痕抓虫子是一把老手,自然很快的就跟着这虫,左扑右扑的,这虫子成功掉进了荆芥丛中。荆芥这东西最是吸引猫咪。很快闻了很多味道的燕无痕,就睡了过去。俗称:吸嗨了。 楚末烛他们顺着燕无痕的脚步追来,结果便看到了在荆芥丛中酣睡的她,边儿上还有一个翠绿绿的小精灵。 精灵这种东西呢,和妖像是同一种东西,但是却又比妖要纯粹干净很多,翠绿绿的小精灵正拿荆芥挠着燕无痕的鼻子,嘴里还委屈巴巴的说着:“你快起来赔我家,你把我家压塌了。” 但是只嘟嘟囔囔了几句之后,这小精灵也睡了过去,落在燕无痕的心口,让几步奔过来的楚末烛有些许震惊:“年轻就是好呀,倒头就睡。” 楚末烛将燕无痕抱出草丛,那小精灵就一直在她的胸口酣睡,一点儿也没有躲着人时候的机灵。 许生悟走过来,看着睡着的燕无痕和她黑衣裳的一抹绿说道:“你看看你这抱人的,怎么连她身上的草叶怎么不给收拾一下?” 楚末烛无语凝噎,许生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皱着眉说道:“干嘛这么无语的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但凡你要仔细看两眼,你都说不出这话来,那哪是什么杂草啊?那是个精灵。”楚末烛将人抱到远离境界的地方,而后才将那小精灵挪到边儿上的帕子上。 这还是许生悟提供的,因为刚才他误说了人家是草。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特意上供了个手帕。虽然他觉得这种土生土长的小精灵可能不需要手帕垫着。不过为了许生悟,那颗想要讨好精灵的心也只好作罢了。 “这小精灵这么能睡吗?”许生悟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震惊的说的,而且这么仔细一观察,他发现这小精灵长得还挺好看的,算是一个秀外慧中的温婉美人。 “你的瞌睡虫找到了吗?”楚末烛看着他询问道。 许生悟摇头,那么大点儿个小玩意儿,他上哪儿找去?他又不是猫,看不了那么精细。 “刚才他本来在说着话,然后突然就睡着了,你觉得是什么缘故?”楚末烛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她被瞌睡虫咬了。她身上没有……”许生悟说到了一半的话停住了,他想到了他这瞌睡虫不是咬人的,而是钻人的鼻孔之中便能致人沉睡。 又过了有小半天的时间,燕无痕悠悠转醒,闻着荆芥的味道闻多了,就和人喝酒差不多。她这会儿醒了就像是宿醉一样,头疼的很。 楚末烛看着她醒来说道:“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和乌云啸说,要是他知道他刚走,你就因为吸多了荆芥而晕倒,我怕他找我们的事儿。毕竟你也知道我们两个笨嘴拙舌的说不过他。” 燕无痕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告状精,哪回事儿事儿都和他告诉,而且他也不是我的什么人。”同时心里暗暗吐槽,你们两个还不嘴拙舌,要是你们两个笨嘴拙舌的话,那她就该把嘴捐出去。 燕无痕目光一转,便见到了在她身侧躺着的小绿色的东西,看样子是个小姑娘,不过却带着一双小翅膀,而且身上还带着让她沉迷的味道。 “这是什么?”燕无痕好奇的问着。 “一直在你拆她的房子,然后又被瞌睡虫钻入体内的倒霉精灵。”楚末烛无奈的说着,这小精灵也是够倒霉的了。无妄之灾呀。 “原来这就是精灵啊,她身上的味道好香。”燕无痕又有些迷瞪瞪的说着。楚末烛拉着她离远一些说道:“她本体是荆芥,你自然觉得好闻,别再闻了,再闻就又要醉了。” 燕无痕迷迷糊糊的点头,然后又下意识的想往好闻的的身边儿钻。不过又记得她若闻多了就会醉,所以就退而求其次的钻进了楚末烛的怀中,不如从荆芥丛中把她带出来,身上自然也沾染了荆芥的味道。 许生悟带着食物回来,便见到他们两个相拥在一处震惊的说道:“呔,妖精,放开那个女孩儿。” 楚末烛:我是妖精? 燕无痕:原来楚道长是女孩子吗? 第45章 如荷花一般的实心眼? 许生悟手中紧握着从村里大娘家换来的大饼,恶狠狠地瞪着楚末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而楚末烛却显得异常淡定,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许生悟,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这是发什么疯?”楚末烛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与许生悟的凶神恶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哼哼,别一副熟悉我的样子!”许生悟怒不可遏,他挥舞着手中的大饼,作势要朝楚末烛砸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上了萤辉的身?” 楚末烛见状,敏捷地侧身一闪,轻松地躲开了许生悟的攻击。许生悟的这一举动,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一样。 站在一旁的燕无痕,眨巴着她那对可爱的猫猫眼,满脸狐疑地看着许生悟,不解地问道:“许道长?你没事吧?” 许生悟连忙将燕无痕拉到自己身后,像是要保护她似的,然后对燕无痕说道:“我没事,你没怎么样吧?我告诉你啊,我们萤辉可是个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像这个假货一样对你动手动脚的!所以,这个肯定是假的萤辉!” 许生悟说得头头是道,楚末烛却满脸黑线,心中暗骂这个许生悟真是个喋喋不休的家伙。他忍无可忍地看着许生悟,说道:“我就是我,你要不信,我能知道你的秘密,要不要我现在说出来?” 许生悟显然对楚末烛的话不以为意,他冷笑一声,说道:“你说你知道你就知道啊,有能耐你说出来让我听听。” 楚末烛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生悟,挑衅地说道:“你确定?” 许生悟被楚末烛的态度激怒了,他瞪大了眼睛,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当然确定!” 说完之后,他有些心虚的看着身后的燕无痕。许生悟心里暗暗叫苦,刚才自己这是嘴快了,要是自己的秘密都被楚末烛说出来,那可就糟糕了! 燕无痕接收到了许生悟的目光,眨了眨眼睛,特别善解人意的主动,捂住耳朵说道:“放心,我不听。” 许生悟见状,感激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善解人意的猫猫啊,这么可爱的猫娘,他也喜欢的很呢,许生悟转头看向楚末烛,嚣张的说道:“来,说,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知道。” 楚末烛的目光犹如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落在了燕无痕捂住耳朵却悄悄移开了一条缝隙的手上。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轻声说道:“你师父,我师伯曾经给你买了 n……”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许生悟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突然跳了起来,打断了楚末烛的话:“够了!别说了!” 燕无痕听到许生悟的大喊,惊愕地抬起头,满脸都是对未知的好奇和求知欲,他急切地看着楚末烛:n 什么?n 什么呀? 楚末烛完全没有被许生悟的反应所影响,他的语速反而更快了,似乎想要在被彻底打断之前把话说完:“你师傅给你买了女装,而且还特意请我师娘去给你扎头发呢。至于为什么没有请你师娘,那是因为……呜呜……” 话还没说完,许生悟就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楚末烛的嘴巴。他的动作如此迅速,以至于楚末烛根本来不及反应。 许生悟看着一脸呆滞的燕无痕,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微笑,轻声说道:“我能确定他就是萤辉。”然后,他又如同恶魔低语一般,在楚末烛的耳边说道,“你怎么能把这事儿说出来呢?” “这不是你让我证明身份的方法吗?”楚末烛嘴角含笑,眼神却调皮地向燕无痕眨了眨。然后,他将目光转向许生悟,不紧不慢地说道:“要证明身份,自然得是只有咱们两个才知道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或许会流传出去,但这件事,你肯定觉得丢人,所以只有我才知道。” 许生悟听到这里,突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嘴里嘟囔着:“你说我就说我了,干嘛非得把我们这一脉的传承给说出来啊?” “传承?”楚末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自思忖,难道自己刚才不小心说了什么关于修炼法门之类的话吗?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说过的话,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就在楚末烛疑惑不解的时候,许生悟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的语气充满了怨气:“明明知道我师傅到现在都还在给我找师娘呢,你何必在我面前炫耀你有师娘疼呢?” 楚末烛没想到许生悟口中的传承居然是没有媳妇。看着他一副要碎了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得这么想,万一我这么给你点破出来,你就摆脱了这个命数呢,你就没有媳妇了。”楚末烛顿了一下说道,“而且我师娘给我做的衣裳食物,你不也都有一份吗?” 许生悟听到这话之后就像是萎靡的花,又被撒上了些水,坚强的支楞了起来,“真的吗?”然后又有一些无奈的说道,“虽说老师父母对我也很好,但到底是和师娘不一样的,至少师叔母会打你却不会打我。” “你早说是想找人打你啊,这个愿望我也可以实现的。”楚末烛揽着许生悟的肩膀说道,他们两个的身份在不知不觉之中互换了,许生悟嫌弃的抖开他的手说道:“想打我直说就好了,不必这么绕远。” “我说两位道长,我能不能把手拿下来呀?”燕无痕现在还尽职尽责的‘捂’着耳朵,其实该听的话一句都没少听,直到后来他们说有什么家族传承之类的时候,她才真的把耳朵堵上。 许生悟惊讶又无奈地说着:“无痕妹妹怎么这么实诚啊?快拿下来吧。”楚末烛笑着点头:“是个像荷花一样‘实心眼’的猫。” 许生悟嫌弃地看着楚末烛:“怎么说话呢,那河藕满是窟窿眼儿,我们无痕妹妹明明是个大石块儿。” “我说她如荷花一般,高洁不染尘,想到哪儿去了。”楚末烛眉目含笑,看的燕无痕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许道长,我确实很藕似的。 第46章 易暶玫 为了不再纠结这些事,燕无痕主动说道:“这小精灵什么时候能醒啊?” 许生悟说道:“不知道啊,早已将那瞌睡虫引了出来,可是这小精灵就是一直在睡着,你看她这么小,万一从哪儿蹦来个蛤蟆之类的就把她给吃了,咱们还是在这等等左右也不着急。” 其他两人自然是点头,不过许生悟着嘴就像开了光似的,他刚说完他们不着急。从末烛那边就接到了铜镜传音。 楚末烛伸手一抹,一张杏面桃腮的脸,便出现在了铜镜之中,楚末烛看着这个熟悉的面容说道:“易师妹。” 许生悟本来正在看着小精灵,听着楚末烛的话就凑到了铜镜边,易暶玫看着他们喊道:“楚师兄,许师兄。” 楚末烛见许生悟过来说道:“你不管小精灵了?”许生悟说道:“无痕看着呢,我就过来看看师妹。” 楚末烛点头,然后将铜镜塞到许生悟手里:“我过去看看,你和师妹说话吧。” 许生悟莫名其妙的手里多了个铜镜,易暶玫莫名其妙的换了个联系人,俩人面面相觑,易暶玫说道:“许师兄,无痕是?” “哦,一只小玄猫。”许生悟笑着说道,刻意弱化了无痕的存在,然后接着问道,“师妹联系我们做什么?” “是这样,我们在北海……”经过易暶玫的转述,许生悟明白了,原来是易暶玫他们接到求助,北海的几个村落中都出现了丢失孩子的报案,官府去查看发现并不是拐子将孩子带走,毕竟报案的就有拐子,拐子因为孩子失踪的事情,开不了张不说,还被人误会,挨了好几顿打。 而且丢的小朋友也不是一个年龄,也不是能一块去哪里玩的好友,除了都是小孩之外,有美有丑,有男有女,根本无从下手。 有老衙役说,是不是有什么鬼怪,掳孩子回去修炼,官府就找到了她与洛寂辰,让她们过去看看。 结果他们到了之后,虽然查出来可能是夜行游女作祟,却找不到夜行游女的藏身之处。便想要求他们过去帮忙。 许生悟听完,挠挠头道:“这夜行游女神出鬼没的,确实不好找。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个小精灵的事儿呢,她还没醒,我们也不好走开。” 易暶玫有些焦急:“许师兄,那些孩子可等不了啊,万一再出什么事就糟了。” 这时,一直在一旁听着的楚末烛突然开口:“我们会过去。” 易暶玫得到楚末烛的确切答复之后,开心的摇飞起来,叽叽喳喳的说着:“师兄你们一定要快点过来啊。”之后就关闭了铜镜。 许生悟把铜镜递给楚末烛,说道:“那先解决小精灵的安置问题,再去帮易师妹他们。” 燕无痕说道:“不如我们带它走吧,它这么小一个,等它醒了要是想回来再给送回来。” 几人一拍即合,带着小精灵踏上了去北海的路途。 路上燕无痕问道:“什么是夜行游女?” 楚末烛回答:“夜行游女又叫天帝少女,也就是姑获鸟,是由妇人孩子早夭或意外落胎的怨气凝结出来的一种妖怪。传说她有一件羽衣,晚上披上就能化鸟掳孩子。” “偷孩子?”燕无痕皱眉,许生悟接着说道:“她自己的孩子没了,就去偷别人家里的,然后养大了吃掉,挺不招人待见的一个妖,在妖界的风评也可差了。” “确实。”燕无痕听着这鸟的所作所为拳头都握紧了,她现在都想撕碎了它。 许生悟的袖子里突然传来动静,原来是小精灵醒了,她对自己突然离家感到特别的开心,反正房子都塌了,出来看看也是好的。 许生悟说道:“小精灵你有名字嘛?” 小精灵点头说道:“当然,我叫荆满蝶,好听不?” “满蝶?”燕无痕想到了漫天飞舞的蝴蝶,好看也好吃的名字呀。 小荆芥加入队伍之中,跟着一起到了北海。易暶玫和洛寂辰早已在约定地点等候。 燕无痕看着红彤彤的小姑娘就知道这人应该就是那位易暶玫易师妹了,果然人如其名,像个热乎乎的小太阳。 不过洛寂辰却是个话少的,除了自我介绍之外,根本就不说话。燕无痕十分想让乌云啸来看看,什么叫高冷。 易暶玫则是看着燕无痕两眼放光的说道:“好俊俏的猫郎。”燕无痕想解释自己是猫娘,但是易暶玫根本不给她开口机会。 而是相互介绍了一下之后就开始交流线索。楚末烛仔细查看了孩子们失踪现场,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羽毛痕迹,结合之前对夜行游女的了解,推测出确实是夜行游女。 找东西最好的法子是以物寻找,但是易暶玫说道:“我们都试过了,可是那夜行游女的道行高,已经洗去了小朋友们身上的味道。” 不过幸好夜行游女的习性是养肥了再杀,起码现在的小朋友们都没有生命危险,而且还会得到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 燕无痕说道:“以亲缘线找不行吗?” 易暶玫摇头说道:“虽然可以,但是不知具体位置,怕是把血放尽了也找不着。我们本来想借一个孩子钓她出来,可是这方圆几里,一个适龄的幼儿也没有 。” “此事凶险,怎可以以幼儿试?”燕无痕皱眉,她以为这易姑娘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子,没想到居然这么草菅人命吗? 洛寂辰说道:“得幼儿样貌,可以幻形替之。” 燕无痕这才放心是她冤枉了易暶玫,诚心的向她道歉,易暶玫说道:“没事没事,你是一只猫猫嘛,不知道这些正常,以后慢慢学就都知道了。” 燕无痕觉得她看见了易暶玫在闪闪发光。 第47章 男孩子女孩子 楚末烛惊觉燕无痕如影随形般地跟在易暶玫身侧,而一旁的洛寂辰那原本目色深沉的眼眸,此刻却宛如死鱼眼一般,每次看到燕无痕,都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易暶玫本就是个活泼俏皮、古灵精怪的性子,一直心心念念着在家里养些小宠物,却总是被父母无情驳回。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只小仙猫的青睐,那高兴劲儿,简直要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只小仙猫和她竟是如此的投缘,师兄弟们总是对胭脂水粉、钗环妆造一窍不通,可无痕这只小仙猫却能与她高谈阔论,而且它不仅没有对这些女人家的玩意儿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反而那眸子里闪烁的尽是兴致勃勃的光芒。所以别拉着他欣赏自己的首饰盒子。 洛寂辰看着师兄们来回奔走,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苦恼。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易暶玫,易暶玫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对新伙伴的喜欢,将他彻底忽略,无奈地靠在梳妆柜上,喃喃说道:“这件事情本就是我们俩的任务,你却将最难的部分丢给了师兄,这样真的好吗?” 燕无痕站在一旁,对洛寂辰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她实在讨厌这个人,讨厌他那副高高在上、对所有人都爱搭不理的模样。虽然他的身上似乎带着猫的高傲,但那周身环绕的冷气却让人难以接近,尤其是对于像燕无痕这样喜欢温暖的猫猫来说,更是如此。 此刻,看着这个第三次打断她和易暶玫姐姐学习妆容的讨厌鬼,燕无痕再也无法忍耐,毫不留情地开口说道:“你们已经想了那么多天,结果不还是一样没有想出来吗?最后还不是得向楚道长他们求救。如今他们来了,你们自然可以稍稍歇息一下,养精蓄锐,等他们把问题解决了之后,你们再顺着他们的思路继续前进,总好过像现在这样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干着急吧。” “你这小猫……”洛寂辰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易暶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只见易暶玫柳眉一竖,娇嗔地说道:“我们猫猫怎么了?我们猫猫哪里不好了?他说的话明明就很有道理嘛!我又不是完全不管这件事了,只是我们都已经想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所以呢,我才会把这件事情托付给师兄他们去处理呀。毕竟就算是跟着师兄他们,也不过是白白浪费精力而已,还不如让我们先养精蓄锐呢。” 洛寂辰被易暶玫这一通抢白,顿时有些语塞,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开口,一旁的燕无痕就插话进来,语气比易暶玫更不客气:“你一开始不是不喜欢说话吗?那现在就最好闭上嘴巴,别再啰嗦了!如果你留在这儿只是为了欣赏我们这些漂亮的首饰,那我们当然欢迎啦。但要是你是想来找我们小姐姐去干活的,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啊~唔~”伴随着一阵悠长的伸懒腰声和打哈欠的声音,燕无痕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桌子上。小精灵荆满蝶正在起身,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着哈欠。荆满蝶的动作显得有些慵懒,仿佛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荆满蝶完成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抬起了她那小巧的爪子,向燕无痕和易暶玫挥了挥手,“猫猫,易姐姐。”打了个招呼。她的笑容很灿烂,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洛寂辰身上时,笑容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她看着洛寂辰,语气生硬地说道:“哦,又是你这个打扰我睡觉的陌生人。女孩子家讨论女孩子的问题,你一个男孩子来凑什么热闹?” “我是男孩子不能来,那他为什么……”流年不利洛寂辰的话被许生悟打断了,他笑着对洛寂辰说:“好啦,他们玩他们的,你别在这站着了。来,你来帮我们干活哈。” 许生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那孤僻的师弟洛寂辰啊,最喜欢的就是像小太阳一样的师妹。可师妹这人特单纯,把他们这些师兄弟都当成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哪会有什么儿女情长哟! 不过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许生悟就怕他俩成了之后,自己落个孤家寡人的下场,所以赶紧把他给掳走了,还不让他问无痕妹妹的性别。这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嘛,好事多磨,那就让无痕妹妹来当他们其中的一磨吧! 其实无痕妹妹,长了一张很标准的女性的脸,不过很多猫妖的脸也都是偏幼态女相,就连乌云啸那个憨憨的汉子,那张脸也是小巧玲珑,精致得不行。 再加上她年纪小,他们都以为她是一个小公猫,还没长成,其实她是一只半成年的小母猫,所以总是被搞错性别。 “咦,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燕无痕瞧着许生悟把人拽走,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疑惑地问易暶玫。 易暶玫其实把洛寂辰的话听得真真儿的,可她担心燕无痕知道后,会觉醒雄性的自恋,就不跟她玩儿了,于是便对燕无痕说:“他刚才有说什么吗?我没听清呢,来来来,咱们继续,你看这簪子好看吗?” “好看好看,华光璀璨,闪闪发光呢。”燕无痕特别给面子地说道,易暶玫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终于找到一个能跟她聊脂粉的小伙伴啦,可不能让他跑咯。 易暶玫笑着说:“确实挺漂亮的,不过就是太扎眼了,我平时穿那灰扑扑的道袍,根本不配这么好看的簪子。”易暶玫边说边叹气,对自己平日用不上这些漂亮玩意儿,只能仙侠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就权当他带过了,这也是女修士的无力之处,带不了什么好看的东西,只能穿着灰扑扑的道袍,提着一柄宝剑。 第48章 末烛之光,为月添彩。 无痕虽不明易暶玫此般感受,然其往昔曾目睹秦胭对这些华美首饰之执念。恨不能生出七八个脑袋来戴她那些首饰,甚至妄图往她的猫脑袋上插簪子,彼时她只觉此等行径甚是癫狂,然今见易暶玫亦是如此所想,想来这或许乃女孩子们之共性。 无痕乖巧地将脑袋凑近易暶玫手边,易暶玫茫然地摸了两下她的头发,而后言道:“这是怎的?怎地忽地便要摸摸了?”边说边轻抚着燕无痕的头发,燕无痕的头发仿若猫咪的绒毛一般,细软柔滑,既密且厚,令人爱不忍释。 燕无痕道:“我有一已逝之友,其生前甚爱往我头上别这些发饰,然彼时我乃猫咪之形态,实难戴上,现今我已化为人形,你若也想,大可于我头上一试。” “你的朋友定然是个极为可爱的女孩子。”易暶玫望着她讲述这些事时,面上的落寞,心疼地说道,“你是不是很想她呀?” 燕无痕的头上炸出了猫耳朵,失落的垂下说道:“她已经去投胎了,我只是她上辈子的朋友,乌云啸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我在等时间让我将她忘却,不过我从出生起便跟着她,她教会了我很多人类的事情,每次当我做起这些事情的时候,都会想起她当时教我的模样。” 看着猫猫垂下耳朵给易暶玫可伤心坏了,这么可爱的猫猫,怎么舍得让她伤心嘛? 不过他也知道太过于想念一个人来说,对于一个妖不是一件好事,执念就会滋生心魔,然后再度成神劫的时候,会给她致命一击,妖生漫长,时间确实可以抚平一切,但是却也分情况。 猫族本就极重情义,从出生起便要送到,平常人家中养大就是为了让猫明白生离死别之痛,可是无痕对历练好像出了些差错,让他在小小年纪便经历了生别离,也怪不得他现在如此迷茫了。 “无痕是她给你起的名字吗?”易暶玫说道,燕无痕点头说道:“对。” “换个名字吧,也换一个没有她色彩点缀的妖生。”易暶玫叹气说道。 “可是,我已经熟悉了这个名字。”燕无痕没想到热情似火的女孩子居然会说这么冰冷的话。 易暶玫知道他的不接受,不过对于修士来说,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事情,他们有修无情道的师兄弟,冷心冷肺,面冷心冷,但是他们还会娶亲,去尝试的人间亲情爱情的温暖。然后抽慧剑,斩情丝,杀妻正道,以子铺路。 更有甚者两个无情道的师兄妹成亲,然后在最后天劫来临之时,互杀正道,以致双双陨落,她曾问娘亲,那个师兄不是比那个师妹的力气和耐久力要强许多吗?为什么最后却是双双陨落? 我娘亲没有回答她,只告诉她永远都不要去修无情道,苍生博爱,看似无情却有情,但是修士所想的太过于极端。 快快乐乐的活着就很好,没有必要非要成心成佛,天上孤苦清寒,哪有人间热腾喧嚣。 直到后来他才从师伯到口中得到了后续,因为那师兄动了情,破了无情道法,自愿被师妹所杀,可是师妹却在杀了师兄的时候,以情入道,他们都以为他们是天生无情,冷心冷肺,但是却在朝夕相处之间破了无上道法,并且转修他途,天道不允,自然双双陨落,算是殉情。 她当时十分生气的吐槽天道,但却被师伯拦住,不破不立,情关难破,只怪他们悟到的太晚,清醒的太早。 这爱情和友情或许不能为之一谈,但却也是人类的七情六欲,如果不尽早的处理这一段失败的情感,那么等到心魔劫至,就太晚了,会丢了性命。 易暶玫是一个多情之人,可也是多情之人最薄幸。 楚末烛从他们的房间门口路过,正好听到了他们的话,心中暗暗咀嚼了两个字,礼貌的敲了敲房门,询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燕无痕都快要被易暶玫气哭了,他这个名字是他对秦胭的纪念,怎么可能随意更改,虽然她说的有理,如果自己不把这件事儿忘了的话,容易滋生心魔,但是才这么长时间,她不想也不愿忘记她。 楚末烛到底是和他待过一些时间的,能够看出来她心中的意思和拒绝,不过作为一个修士,看到的事情很多,经历的事情也很多,他将无痕带在身边,也是不想让这颇具灵性的猫儿,因为一个凡人而耽误了自己的成仙之路,只能哄着她说道:“我记得你很喜欢我有两个名字。” 燕无痕颔首示意,楚末烛轻声说道:“那我为你取个字如何?你平日可用无痕之名,但若向他人介绍时,也需提及我为你所取之字,毕竟我如今也可算你的挚友,万不可厚此薄彼。” 燕无痕垂首略作思索,便应了下来。 实则也是因为楚末烛与她相熟,她倾心于楚末烛的温柔,面对如此面庞,任谁都难以说出拒绝之语呀,更何况他也包容了她,而非强硬地逼迫她必须使用。 易暶玫举手发言道:“取字这般亲昵之事,岂能由你来做?” “莫非由你来不成?”楚末烛眉头紧蹙,“我乃师兄,与她相熟。” 易暶玫鲜少见到自己这位师兄如此霸道,不由自主地说道:“好好好,你来你来。” 燕无痕眨着灵动的眼眸,凝视着楚末烛,小声问道:“你想要给我取何字?不好听我可不干。” “微月,月虽小,然恒在。你乃世间一粟,无人或他物可抹去你的存在。”楚末烛嘴角含笑,轻声说道。 其实,还有一句未言明的话,才是他的真心话:冀以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萤以烛末之光,增辉日月。 我愿以我末烛之光,为月添彩。 易暶玫觉得他们两个的气氛有点不对劲,不过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无痕,啊,不,微月是个男孩子,他们两个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是她话本子看多了。 托了许梦悠的福气,易暶玫根本没想过微月这个名字好像更适合女孩子。 第49章 戏精 洛寂辰与许生悟回来的时候,楚末烛便和他们介绍燕无痕的新名字,许生悟发现了楚末烛的小巧思,挑眉说道:“这名儿真不错,特别适合无痕,一听就是你给取的吧。” 楚末烛说道:“你又知道了。” 许生悟面带微笑,轻轻地拍着对方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当然啦,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你那点小心思啊,或许能瞒过别人,但绝对瞒不过我哦。” 燕无痕闻言,猛地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许生悟,问道:“什么小心思?这两个字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吗?” 许生悟嘴角微扬,缓缓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其他意思啦,我只是说他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很有深意呢。你看,‘微’这个字,不仅有微小的意思,还有玄妙精深的含义哦。它就像月亮一样,不管是满月时的金黄,还是弯月如钩时的形状,都别有一番意境。而且,这个字既漂亮又有深度,既不会让你觉得压不住它,也不会显得过于低级。所以啊,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出他内心的巧思呢。” 许生悟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楚末烛,他仔细观察着楚末烛的表情,希望能从他那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到一丝反应。然而,楚末烛就像一尊雕塑一样,静静地坐着,对许生悟的话语完全无动于衷。 许生悟见状,不禁啧了一声,似乎对楚末烛的冷漠有些不满。他继续说道:“我们萤辉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把自己的心思都告诉你,而是默默地用行动来证明一切。” 洛寂辰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微月”两个字怎么看都像是女子的名字啊,就像许梦悠的名字一样,给人一种温婉柔美的感觉。 可是,他自己的名字“生悟”,却是取自“大梦悠悠几许春,浮生不悟古今人”这句诗,充满了哲理和深意。相比之下,“微月”这个名字似乎更适合女孩子。 而且,按照常理来说,字一般都是由长辈所取的。虽然也有平辈之间互相取字的情况,但那通常是因为有亲缘关系。如果是女子的话,还可以让夫婿帮忙取字。可他从来没听说过,给一只猫还要另外取一个名字的,而且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是出自“冀以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萤以烛末之光,增辉日月”这句话。 与萤辉听起来倒是甚为相配了。 洛寂辰的目光落到燕微月身上,仔细打量着他,如果他一开始不叫无痕这个名字的话,那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娇俏的姑娘。 洛寂辰好像看出来了一些事情,毕竟楚师兄的眼神做不了假,而且也没听说楚师兄好男风,又喜欢小动物之类的,所以燕无痕其实是一只小母猫吗?只是他们因为名字认错了性别? 那他这半天和他较劲还有什么意思?自己和一个女人吃醋,甚至这个女人还不是个人,只是一只猫,他就是个笑话啊。 易暶玫则是根本没想这些事情,只吐槽了一下楚末烛的起名技术,简直和她爹一模一样,真是好师傅教出来的好徒弟,便微月,微月的叫的欢快。 燕无痕看着大家对她的名字接受度这么高,心底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无法用言语可表。 楚末烛温和的笑着,燕无痕看着他的笑颜,也勾起了一抹笑,习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仿佛只要有这一抹笑在,她就可以不惧山高水长,只做一只高高兴兴的小猫。 “你们怎么回来了,吩咐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楚末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许生悟赶忙说道:“自然,要不然我们也不能回来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乾坤袋,“东西都在这儿,都已经借过来了。哎呀,你是不知道,借这点东西这个费劲,我们这小师弟他就和个木头人一样,只知道跟在我后面争袋子,连帮我说句话的时候都没有,全凭我和那些大爷大娘舌战……”楚末烛看着许生悟,只见他眨着眼睛,脸上满是委屈之色,嘴巴撅得老高,仿佛能挂起一个油壶。 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吐槽着:戏精。 许生悟倒苦水倒到一半便被易璇玫摁回去了问道:“你们去找什么东西了?” “小儿旧衣。”许生悟快速回了他一嘴之后继续和楚末烛说道:“你说就这小孩的衣裳,他们也不用就在那摆着,但是也不轻易的给我,唉,就是不给,我说好说歹说说是要救他们亲戚家的孩子,这才费劲巴力的给了我,然后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给他们收好了,然后还要还回去。” 易暶玫看他没有理自己的意思,又看着洛寂辰示意他说,洛寂辰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易暶玫就拉着燕微月说道:“我忘了,我这个洛师弟和个锯嘴葫芦似的,一天的话都有定数,今天已经超标了,咱们还是一会儿问楚师兄他们吧。” 许生悟正准备把苦水一股脑儿地倒出来,却被易璇玫无情地摁了回去,只听她问道:“你们去找什么东西了?” “小儿旧衣。”许生悟像连珠炮似的快速回了他一句,然后继续和楚末烛说道:“你说就这小孩的衣裳,他们也不用,就那么摆着,仿佛是故意要跟我作对似的,可就是不给我。我好说歹说,说是要救他们亲戚家的孩子,这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给了我,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给他们收好了,然后还要还回去。” 易暶玫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便又将目光投向洛寂辰,示意他说话。洛寂辰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易暶玫就拉着燕微月说道:“我忘了,我这个洛师弟跟个锯嘴葫芦一样,一天说的话都有定数,今天已经超标了,咱们还是一会儿问楚师兄他们吧。” 洛寂辰听到这话之后脸黑成了墨汁,都快碎了,他没有,他不是,他只是不想和人说没用的废话,不是每天都查着字数的奇葩。 “易师姐……”洛寂辰幽幽的喊着,就和那招魂锁命的冤鬼一般,易暶玫被他叫的直起鸡皮疙瘩,抱着身子说道:“好好说话。” 第50章 幼儿 被易暶玫轻声斥责的洛寂辰,那委屈的模样,活脱脱像一只被欺负的小绵羊,而看着他如此委屈,燕微月的心里却犹如阳光穿透云层般敞亮,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洛寂辰对她怒目而视,可一想到对方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心中的怒气便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消散,只能将这口气憋在心里。 洛寂辰轻声说道:“易师姐,其实你也可以问我的。”易暶玫满脸讶异,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她说道:“难得今天不数着字说话了。” “我以前也没有。”洛寂辰微微侧过头,仿佛想要避开易暶玫那如炬的目光。 “你既然让我问你,那我就问了啊,师兄他们要那旧衣做什么?”易暶玫调侃完自己沉默寡言的小师弟后,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洛寂辰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轻声说道:“不知。” “嗯?”易暶玫满脸狐疑,“布制?用布制的?难道还有衣服不是布匹制作的不成?” 洛寂辰哑口无言,燕微月娇嗔道:“他说他不知道,你这耳朵是摆设啊。” “呃,我这不是没想到他会不知道嘛。”易暶玫和颜悦色地与燕微月解释完,旋即黑着脸瞪着洛寂辰,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你不知道,还抢着答什么?” 洛寂辰像只斗败的公鸡般低头,楚末烛他们确定了旧衣没有问题,回头就看到了内讧的师妹师弟,无可奈何地说道:“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要打一架啊,易师妹,你可是女孩子,要像师母一样温婉贤淑些,你看看师父师母都是温和宽厚的性子,怎么就你像个一点就着的小爆竹。” “在房里谁的脾气都不好,那是你没见着罢了。”易暶玫小声的反驳着,在楚末烛的目光到达之前,又恢复了乖宝宝的样子说道,“知道了,师兄,我记住了。”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儿。”楚末烛温和的说着,他本身也不是想训斥他们,只是想和他们讲道理。既然孩子听劝,那他就没必要三番五次的重复。不然的话招人烦不说,还容易有逆反心理。 这都是这些年带师弟师妹们带出来的经验呢。 “我想知道师兄们学那些东西是做什么?但是洛孤轩这个王八蛋,他骗我让我问他,我问了,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易暶玫叭叭叭的告状。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每天都是数着字儿说话。”洛寂辰一听这都开始喊自己大名了,便知道是真的把人惹生气了,其实也不是生气,主要是丢脸,谁叫她空耳,把不知道变成了用布制造。而且还是在他最喜欢的猫猫面前丢脸,所以才这么生气的。 易暶玫不知道他说的不错,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楚末烛一看便知道是自己的师妹无理搅三分,笑着叹息道:“多大点儿事儿啊,值得你们这么闹,直接来问我们两个不就行了。” 燕微月说道:“刚才你们两个说话都不好打扰你们,现在不好打扰了,你可以给我们解惑了。要这旧衣服有什么用啊。” 楚末烛看着她说话了,回应道:“旧衣上有幼童的奶香气,可以吸引夜行游女,不过味道很浅,希望渺茫,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那用近几年的孩子衣服不行吗?”易暶玫好奇的问着。 “不行,周围的孩子都已经被她带走了,味道已经熟悉了,骗鬼也不带这么骗的啊。”楚末烛无奈的说道,夜行游女本就是人,智商并不低,低劣的骗局骗不了她。 “空有衣物的话她也不会来吧?”燕微月说道,楚末烛点头说道:“没错,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我们都是大人,变不成小孩子的样子。” 燕微月歪头说道:“你想让我变成襁褓里的婴儿,可是我身上有妖气,那夜行游女也是妖,我们是同类,他应该会认出来我的呀。” 楚末烛说道:“放心,我可以施法掩盖住你的妖气,这样的话你身上就都是小孩子的味道。” 燕微月点头,既然这件事情只有她能做的话,那她自然是义不容辞。 易暶玫看着他们三言两语的便把事情解释清楚,并且处理完了,震惊的说道:“楚师兄,到底谁是你师妹吗?我怎么觉得你和无……微月的默契这么高呢?” 许生悟笑着说道:“可能因为微月是猫猫,所以与亲近熟悉的容易心意相通。” 易暶玫点头,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 事情既然说明白了,那自然就要付出行动,早一天把孩子们解救出来,那孩子们的危险就少一天。燕微月看着许生悟带回来的衣服说道:“我能不能自己变衣服穿?这个衣服……不是我嫌弃啊,我们猫族嗅觉有些敏感。” 燕微月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易暶玫看着泛黄的土布,上面还有暗黄色的可疑污渍,抽了抽嘴角说道:“这穿上了之后,微月会变成个臭猫猫吧。” 许生悟说道:“这是奶渍,不是别的东西,不过也确实有点脏就是了,就这个那些大爷大娘还不愿意给我呢。” “传统嘛,尿布奶兜,都要留着当传家宝的。”易暶玫倒是能理解,反正母亲说了她的也还留着呢。 不过其他人理解不了的原因也是能猜出来的,他们都是小小年纪就上了山,家中父母亲人不是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没人会当宝贝似的给他们攒着。 楚末烛想了想,说道:“微月,你自己变衣服也行,不过这些衣服你得带身上,要有孩子味。”燕微月点点头,闭上眼睛,周身泛起柔和光芒,片刻后,她身上换上了一件带着淡淡奶香气的干净小衣服。易暶玫眼睛一亮,赞道:“微月,你这变的衣服可比那些旧衣强多了。” 众人准备妥当,趁着夜色来到了夜行游女常出没的地方。楚末烛施展法术,将燕微月的妖气掩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浓郁的孩童气息。燕微月躺在一个简易的襁褓中,乖乖等着夜行游女出现。 第51章 夜行游女 事实上,并非只有燕微月一人在此处,还有那个假装成她父亲的楚末烛陪伴着她。燕微月凝视着将自己紧紧抱在怀中的楚末烛,突然开口问道:“难道一定要当我的爹爹吗?” 楚末烛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婴儿,她的话语竟然如此清晰流畅,不禁感叹道:“不然还能怎样呢?难不成让别人来当你的爹爹?不过你可得记住哦,你现在只是个两三岁的孩子,说话可不能像现在这样利索呢。” 燕微月嘟囔着小声回应道:“我本来就才三岁而已呀,只不过我们猫族的生长速度比较快罢了。”说完这句话后,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成熟,于是便安静了下来。 楚末烛抱着燕微月缓缓走到了那片据说有夜行游女踪迹的树林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在地上。接着,他装作突然尿急的样子,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仿佛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母爹娘一般。 燕微月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有趣。然而,就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如乌云般笼罩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悄然钻进了她的鼻中,这让她心中猛地一紧。月光下,那片阴影中的物体显得格外清晰,燕微月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根乌黑发亮的羽毛! 这根羽毛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它缓缓地飘落下来,如同一片轻盈的雪花,最终轻轻地落在了燕微月面前的襁褓上。 燕微月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羽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传说中的夜行游女,白天是人,夜晚则会披上羽衣,化身为鸟。而这根羽毛,正是夜行游女身上的羽毛,那乌黑油亮的质感,与传说中的描述如出一辙。 燕微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她成功地将这夜行游女给引了出来。随着阴影的逐渐靠近,她甚至能够看到夜行游女那尖尖的鸟喙,以及那凝视着她、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目光。 燕微月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可是一只猫啊,猫儿生来就以捕鸟为乐,可面对这姑获鸟,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感觉让燕微月十分困惑,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姑获鸟害怕她才对,可为什么现在反而是她害怕这姑获鸟呢? 燕微月变成的幼女粉雕玉琢,虽然穿的有些破烂,但是让人打眼一见便会觉得心生欢喜,尤其是最喜欢小孩子的姑获鸟,见到她之后彻底的走不动道了。 这夜行游女出来的目的是要给在山洞中养着的孩子寻一些食物,没想到却见到一个人十分不负责的把婴儿扔在了她的地盘,他凑近了看着孩子,发现又是个女婴。 这世道男子为尊,女性向来都是不被重视的,小女孩更是比不过小男孩在父母那里受到的宠爱,让这位夜行游女想到了她的小时候。 “鸟鸟~”燕微月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春天里欢快的鸟鸣。她故意装出幼儿的稚嫩模样,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轻轻吐出这个叠字,同时双手有节奏地拍打着,像是见到鸟儿时无比兴奋的样子。 夜行游女的眼眸原本锐利如鹰,此刻却在听到这声亲切的呼喊后,渐渐柔和下来。自从她化身为妖后,人们对她只有恐惧和躲避,尤其是那些年幼的孩子,一见到她就会被吓得哇哇大哭。就像她山洞里的那两个小家伙,尽管她每天都不辞辛劳地为他们寻找食物,但他们每次见到她时,还是会满脸惊恐,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然而,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却与众不同,她不仅没有被夜行游女吓到,反而主动与她亲近。这让夜行游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仿佛这个小女孩是上天特意派来陪伴她的天使。 夜行游女小心翼翼地靠近燕微月,生怕自己的举动会惊吓到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她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脚步,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踩碎了地上的花瓣。终于,她走到了燕微月的面前,低头凝视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眼中充满了温柔和慈爱。 “你好呀,小朋友。”夜行游女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出手,想要摸摸燕微月的头发,但又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让孩子感到害怕,于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将手收了回来。 “你的父亲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呢?”夜行游女喃喃自语道,心中对燕微月的父亲充满了不满。既然他如此不负责任地抛弃了自己的孩子,那就别怪她将这个孩子带走,好好地抚养长大。 燕微月看着靠近的鸟脸,还有像是人类要抱婴儿一般姿势伸出的双翼,伸手拉住了她翅膀上的羽毛,“鸟鸟,毛毛?” 夜行游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一只鸟,做不了亲密的将孩子抱起的动作。 她的爪子刚刚伸出去,距离襁褓只有一线之隔,眼看就要成功将其叼起,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突如其来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这声音来自旁边,仿佛是有人正在靠近。 楚末烛一直静静地潜伏在草丛里,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隐藏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夜行游女的一举一动,眼看着她即将对襁褓中的小女娃娃下手,心中焦急万分。 说时迟那时快,楚末烛灵机一动,迅速制造出一些轻微的响动,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道:“哎呀,真是憋死我了,我姑娘呢,刚才我姑娘还在这儿了吗?我记得是给放这儿了呀。”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让夜行游女听到。接着,楚末烛装作一副十分着急的模样,急匆匆地朝着夜行游女和襁褓所在的方向走去。 夜行游女见状,稍稍让开了一些位置,让楚末烛能够顺利地走到襁褓旁边。她心里暗自思忖着,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这小女娃娃的父亲吧。毕竟,长得好看的人之间多少都会有几分相似之处,所以夜行游女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父女相。 而且,夜行游女本身就是因为孩子夭折而心怀怨念的女子所化,她并非是什么精通算命看相的先生。所以,她只能根据他们之间的称呼来判断彼此的关系。 第52章 贴贴 夜行游女悄然地藏身在阴暗的角落,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楚末烛。看着楚末烛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抱在怀中,明明是个宝贝的样子。 楚末烛轻声对怀中的燕微月耳语道:“等会儿你假装回头看她一眼,然后跟她打个招呼。” 燕微月听后,心中不禁有些不情愿。毕竟刚才她差点就被那只巨大的鸟嘴给叼走了,现在还要跟它打招呼?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她心里暗自嘀咕着,觉得楚末烛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看着楚末烛,冲他做了个鬼脸。 然而,尽管心里有些不情愿,燕微月还是按照楚末烛的要求,转过头去,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对着阴影处的夜行游女欢快地喊道:“鸟鸟,鸟鸟,拜拜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童真和俏皮,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夜行游女的存在可能带来的危险。 楚末烛被燕微月这故意装乖的语调逗得差点笑出声来,但他还是强忍着,装出一副满脸惊恐的样子,一边拍着燕微月的后腰,一边四处张望着,故作紧张地问道:“什么鸟鸟?什么拜拜?月月啊,你在跟谁说话呢?” 被称为月月的燕微月眨了眨眼,那如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孩子特有的童真,她奶声奶气地说道:“鸟鸟在树里,鸟鸟~” 楚末烛听到这稚嫩的声音,心中不禁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小声啐了一口,嘟囔道:“妈的,都说这边闹鬼,还真让我给碰着了。怎么都说小孩的眼睛能看见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呢?难不成……真有鬼不成?” 想到这里,楚末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敢再耽搁,抱起孩子,像脚底抹了油似的,快步离去,边走还边念叨着:“晦气,真晦气!”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夜行游女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她的目光如同磁石一般,紧紧地落在孩子身上,那孩子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对她充满了好奇和喜爱。 夜行游女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孩子,我一定要抱回去自己养大。”她一边想着,一边迅速地拔下了一根羽毛。那羽毛与她的皮肉相连,被拔出时,带出了丝丝血红。 夜行游女轻轻一吹,那羽毛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飘飘悠悠地朝着燕微月的襁褓飞去。而楚末烛此时只顾着“逃命”,根本无暇顾及这根飞过来的羽毛。 只见那羽毛在接触到襁褓的瞬间,微微闪了一下光芒,然后便如同被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行游女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还要为在洞里的两个孩子寻找食物。虽然她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但是洞中的两个孩子也不能抛下不管。 在确定夜行游女已经完全看不到他们之后,楚末烛小心翼翼地将燕微月的襁褓稍稍扒开一些,露出她那粉嫩的脖颈。在微弱的月光下,可以看到她脖子后面有一滴血,被一张黄色的符纸紧紧地隔绝着。 楚末烛端详着这滴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轻声说道:“成了,没想到夜行游女竟然如此喜欢你,我原本还以为要带着你在这附近多晃悠几天呢,没想到仅仅一天就搞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轻柔地将那张符纸从燕微月的脖子上抽出来,然后仔细地将其折叠成一个三角形,最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崭新的乾坤袋里。 燕微月看着楚末烛的动作,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成了就好,今天晚上真是太恶心了,我差点就吐出来了。不过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下来啦?被你这样抱着,感觉好尴尬啊。” 楚末烛似乎没有听到燕微月的话,他突然故意把她往上颠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个年纪在人族里也算是能当爹的岁数啦,可我到现在连一个道侣都没有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过一把当爹的瘾吧。” 燕微月气得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趁着楚末烛又一次把她往上颠的时候,她突然施展出了自己的变化之术,瞬间从一个小婴儿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原本她是打算趁势踹楚末烛一脚,然后灵巧地落在地上。可谁能想到,楚末烛似乎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之下竟然一把薅住了襁褓,然后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一拉可不得了,两人的嘴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贴在了一起! 燕微月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猫耳朵“嗖”的一下就竖了起来,尾巴更是像被雷劈了似的,瞬间炸毛。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着,尾巴不自觉地环住了楚末烛的手腕,而那尾巴尖儿则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轻轻地落在了楚末烛的掌心。 楚末烛显然也被这意外的变故给惊到了,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攥紧,然后就感受到了燕微月那细细的尾骨。 “放手!”燕微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恼,她的哈气声中,两侧的尖牙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要咬上楚末烛的脖子。 楚末烛被她这副模样吓得赶紧松手,满脸尴尬地解释道:“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燕微月一边捋着自己的尾巴,一边气鼓鼓地说道:“你怎么能捏我的尾巴尖儿啊!” “啊?”楚末烛完全没想到燕微月生气的点竟然在这里,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燕微月,结结巴巴地说道,“刚才我们的那个……我会对你负责的。”楚末烛低垂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涩。 “负什么责,相互贴贴不是正常的吗?”燕微月看着他,目光带着不谙世事的清纯无辜。 “你也经常和其他人这样?”楚末烛震惊的说着。 燕微月回忆着往昔,怀念的说着:“当然不会,我们只是会互相舔毛罢了,我原来还给秦胭舔毛呢,不过她的毛是真能舔。都快把我给累死了,也没舔顺。” 第53章 不偏不倚 楚末烛虽然知道猫族表达喜爱的方法就是舔舔舔,而且当时她也是幼猫的形态,但是心中就是忍不住的有些酸涩,为什么不是他从小把他养大呀?如果是他把她养到这个年岁的话,那他是不是也能接受到燕微月的舔毛服务? 不过现在倒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在回去的路上像燕微月科普着,既然已经作为女孩子,那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像刚才的那一个事情,如果不是她喜欢的人的话,千万不要做,当然这个喜欢的人是要和他一起生崽崽的那种,而不是心中觉得亲近。 楚末烛就像是一个操心的老父亲一般嘱咐着燕微月,燕微月恨不得捂住耳朵。她怎么不知道原来楚道长这么多话呀,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好不容易熬回了客栈,易暶玫在门口等他们,燕微月看到易暶玫就哼哼唧唧的往她身边蹭,一边蹭还一边说着:“姐姐你快管管褚道长,他都快把我磨叽死了,不就是不小心碰到他嘴了吗?他就念了我一路。” “啊?”燕微月的一番话将所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楚末烛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直白大胆的告状,易暶玫痛心疾首地看着楚末烛说道:“师兄,他还是个孩子呀,你怎么能对他下手呢?” 楚末烛百口莫辩,事情确实是像燕微月说的那样,他确实是不小心亲到了她,也确实是念了她一路。 许生悟看着楚末烛脸上的颜色变化,直觉告诉他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不过现在倒是替他拢住这只小猫的好时机,于是许生悟便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不如就让萤辉娶了她吧,我们肯定不是那不负责任的人,就是不知道微月怎么想?” “娶?”易暶玫震惊的看着许生悟,眨着眼睛皱着眉说道:“可是我见你平日与楚师兄的行为举止也甚为亲密。为什么不让楚师兄对你负责呀?偏偏要把我们猫儿困在这婚姻的坟墓之中?” “婚姻的坟墓,你这又是从哪儿学的新词儿?”洛寂辰无奈的问着,易暶玫拍了他一掌说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就不要计较了,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许师兄不让楚师兄负责?难道是因为……”易暶玫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们两人。 楚末烛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姑娘没想什么好事儿?刚想开口打断,结果易暶玫把话说了出来:“是不是因为你们二人没想好谁在上谁在下呀?” 楚末烛险些被气得翻倒,与许生悟对视了一眼之后,齐齐哕了出来,楚末烛震惊的说着:“你一个女孩子都是从哪儿学的?这些虎狼之词都是谁教你的呀?你以前都看的什么书?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告诉师傅,让他把你的那些破书都给你烧了。” 易暶玫委委屈屈,不过看着在自己身边,我见犹怜的燕微月,挺直了腰板说道:“就算是你要告诉我的,那我也得问明白了你别是看我们猫猫好欺负,所以才想把她拐回家吧。” 楚末烛确实有这个心思,但却不是因为猫猫好欺负,而是因为他觉得燕微月很好,很有趣,他活了这么大,从未尝试过爱情,但是却见过爱情应有的模样,他曾问师傅,怎样才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师父告诉他凭心而动。 楚末烛自从第一眼在秦胭处见到这玄猫开始,他就想带着她在一处,而后来再次相见她救了他,当时虽然眼前血蒙蒙的一片,但他能感受到猫儿的真心与善良。 再然后便是与她一起前行,越发让他肯定了,他就是喜欢面前的这只猫儿,就连许生悟与乌云啸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思也只有这只笨猫才看不出他对她的占有。 易暶玫看着楚末烛不说话,只是脸上挂着,越来越有些变态的笑,悄悄的张开手臂,将燕微月护在自己身后,洛寂辰实在是看不过眼儿,这傻丫头到现在都没分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及时出手,将易暶玫拽到自己的身前,易暶玫不满的回头看他说道:“你拉我做什么?微月正是个涉世不深的年纪,要是因为师兄耽误了他找小母猫怎么办?我还想把母亲养的那只三花介绍给他呢。” 洛寂辰无奈的说道:“放心吧,不耽误啊,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师兄对燕微月的喜欢?” “就算是看出来了又能怎的,我也不能因为他是我师兄,就把微月往火坑里推呀,咱们这里这一群人都是师兄的师兄弟,在情理上肯定都占在师兄这一边,只是可怜我们微月孤立无援,好好的一只小公猫,还没有尝到柔软母猫的好便要为师兄强取豪夺。” 易暶玫不满的说着,虽然在情理上他也是要站在师兄这一边的,不过如今他这一番话皆出自于公允之心,两边人数不对等,没有人会为微月这个小傻猫考虑。 “她是只母猫,不管怎么着,也不会去体验到什么柔软母猫的好。”许生悟无语的说着,他说怎么突然把这个事牵扯到他身上了呢?原来是师妹这个木头。还认为微月是个男孩呢。 “母的?”易暶玫震惊的看着燕微月,燕微月眨了眨眼睛,然后点头说道:“我从未说过我是雄性。”然后看着像是被雷劈了的易暶玫,有些纠结的说道,“我很喜欢你,你会因为我是个雌性就不和我玩儿吗?” 燕微月的眼睛湿漉漉的,在月光的映衬之下,水润润的眸子,宛如一片碧海,易暶玫的心一下子就化了,上前抱住燕微月,放肆的揉着说道:“当然不会呀,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一个小公,猫儿暗自叹息过你是一只母猫就好了,我就可以放肆的揉你了。” “喂,刚才可不是在说这件事吧?”楚末烛看着两人身上像是抹了浆子一样分不开,无奈的说着。 “咳咳,”易暶玫清了清嗓子,看着楚末烛说道,“你虽是我师兄,但是微月是我的好友,两边我都不偏不倚,不过我要说一件要紧的事情。” 楚末烛点头,他就想听听自己的师妹,脑子里还能倒出来什么话,易暶玫说道:“这婚姻大事嘛,自然是有几家长辈前来说明我们都是小伴儿,没有这个能力和资格,所以呢,暂时还是不提这事儿了。而且为了我们微月妹妹的生育,以后你们都不许说出去这件事情,不然的话我就回去告诉我爹说你们在山下强抢民猫。” “说话要有证据的吧?”楚末烛扶额,易暶玫得意洋洋的牵起了燕微月的手说道:“猫证在此,还想抵赖不成?” 许生悟噗的一声笑出声来。所谓的不偏不倚,就是把心全偏到燕微月那边儿? 楚末烛无奈了,不过也知道易暶玫是为了燕微月好,他身为男子,这些事情传出去不怕,微月如今是女孩子,若是把事情传出去了,确实与她清誉有碍,他本来是想暗自解决这件事情,不过没想到微月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话都说了出来。如今师妹所说,倒也是他所想。 既然终身大事暂时解决不了,那他就要解决解决那已经盯上他们的夜行游女了。 第54章 请君入瓮 楚末烛小心翼翼地将乾坤袋中的符纸取出来,仿佛这张符纸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他轻轻地展开符纸,只见上面赫然印着一滴暗红色的血迹,那血迹已经干涸,但依然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楚末烛指着这滴血说道:“这就是夜行游女用来标记她看上的小孩的血滴。只要有这滴血在,夜行游女就一定会被吸引过来,绝对不会错过。” 易暶玫闻言,好奇地凑上前去,抽动着鼻子嗅了嗅那滴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的血腥气这么重,哪家孩子身上有了这东西不会被人发现啊?”易暶玫疑惑地问道。 许生悟在一旁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夜行游女的妖血。你是修仙之人,所以能够闻出来这股妖血的气息。但对于其他普通人来说,他们的鼻子可没有这么灵敏,根本察觉不到这滴血的存在。而且,这滴血在普通人的眼中也是完全隐形的,他们根本看不到。” 易暶玫听了许生悟的解释,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不就是欺负普通人吗。” 许生悟说道:“你们就只见到了这一个夜行游女吗?” 楚末烛点头说道:“确实只有这一个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洛寂辰说道:“数量不对。” “什么不对?”楚末烛皱着眉说道。 许生悟回答:“数量不对,如果只有这一个夜行游女的话,又怎么会把这方圆几里的孩子都抓走,夜行游女虽说喜欢养孩子,但也不会一下子就把所有孩子都带到自己身边。 一是她养不养的活,二是这些孩子肯定会哭闹,依着她母亲的本性想来应该不会对这些孩子的哭闹不理吧。” 许生悟说的实在在理,楚末烛垂眸响了一下,然后懊恼的一拳捶到桌子上。震的桌上的茶盏巍巍晃悠说道:“是我大意了。” “喵!”燕微月已经昏昏欲睡,突然被桌子的声音惊醒,看着他们一个个面露愁容的样子说道:“不如我再多变几次小孩,把她们都骗出来?” 楚末烛摇了摇头,想要给她顺顺毛。但却被易暶玫抢先把猫儿抱走,一边抱走还一边说道:“那我原来不知道你碰就碰了,我现在知道了,这是个猫妹妹,你就别乱碰了啊。” 说完之后,她还温和的和燕微月解释着:“咱们不知道具体数量,若是两个三个还好,若是十七八个的就算是一起引来。了,那咱们几个人也打不过他们呀。” 燕微月点点头,不过看着他们依然愁眉不解的样子,说道:“你们的师门不是有很多人吗?那就把你们的师兄弟都找过来呗。” “师兄弟们分布五湖四海,我原先就已经都联系过,然后知道你们离我们最近,所以才请你们来帮忙的。”易暶玫摇着头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这夜行游女本就难缠,若是数量再多的话,他们几个可能都会被夜行游女塞到牙缝里边顶饿。 “杀一个是一个呗。这么纠结做什么?”荆满蝶震动着它的小翅膀落在桌子上,头上的触须颤巍巍的站立,随着他说话一左一右的摇晃。 “逐个击破虽然可以,但却是最费时费力。”许生悟将荆满碟拖到掌心,细心地解释着,荆满蝶挑了挑眉毛,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睁得更圆了,震惊地说道:“就你们这两个半人,还想把他们一网打尽?省时省力,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既然想救人,那就是要把人救出来为先不一定,非得把她们全都杀光吧?” “我原来以为你是一个植物的木脑子,没想到这么聪明啊,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许生悟笑着问道,荆满蝶这话说的很在理,他们陷入了一定要把这些害人的妖物杀光的误区,却忘了他们的本心是要救人啊,只要把人救出来了,剩下的事情再慢慢处理就好了,总不能他们前脚把人救出来,后脚夜行游女就把人偷回去吧。 而且那个时候夜行游女再下手,他们也有了防范的标准,而不是漫山遍野得找她们的踪迹了。 楚末烛露出了自从回来之后第一个舒心的笑,看着桌上的符咒说道:“那就先拿这个来当开始,而后便可以从他的口中知道一些孩子们的下落。” 夜行游女从山上下来,给山洞中两个孩子寻找好了食物,并且带回去让他们吃饱喝足之后,便想要下山去把她留下标记的那个女娃娃给带回来。 夜行游女循着血液的痕迹,找到了他们下榻的客栈,却并没有找到那个让她心生喜爱的女孩,夜行游女皱着眉,挨个房间寻找。 因为她现在是鸟身,所以并不能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进入,只能从窗子上看着里面的人,可是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大热天的,却也不开窗通风。 整个客栈只有一个窗户是开着的夜行游女本想去看,但是对于危险的本能让她远离那个开着的窗户。 燕微月他们等了一夜,并没有等到夜行游女进来,不过他们也不是把开着的这个窗户作为请君入瓮的地点,他们准备的这个瓮是整个客栈。 只要夜行游女来,那他就已经输了。 夜行游女不甘的绕着客栈飞了两圈,直到黎明将来才急匆匆的返回山林,她要褪去她的羽衣,换上人类的皮囊,黎明之前的天空是最为黑暗的,即使是有人跟在她的身后也不会被她发现。 第55章 我要我娘~ 楚末烛他们集体出动,跟在这夜行游女的身后回到了山林之中,夜行游女在天上飞,他们在地上追,森林中的树枝十分扰人。 而且黎明前的黑暗时间很短,他们跟着她出了城镇之后,便只能远远的坠在她后面,直到夜行游女进了山,他们才敢在树木的遮掩之下继续向前,离的稍微近了一些。 楚末烛给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拍上了一张隐藏气息的符咒,荆满蝶坐在许生悟的肩头小声的说着:“追她走了这么远,怎么还没到他生活的地方呀?” 许生悟把她扶稳说道:“这就不知道了,总归跟着她走就是了,总有到家的时候。” 楚末烛抬头看了看天边将出的太阳,说道:“应当也快了,她在太阳出现之后便要变回人身,而那个时候就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如果不回到家中,她应当不会安心。” 而他们也是要趁着她那脆弱的时候,好将她洞穴中的孩子带走。正所谓趁她病要她命,如果不趁着那个时候将她收拾了的话,他们会很难做的,只有一个并不可怕,若是找了一群,那可就让他们无从下手了。 几人看着夜行游女的黑夜,在太阳出来的那一刻收起,并且落入了山体之上,燕微月幻化成猫身,便要攀上山崖,荆满蝶震动翅膀落在燕微月的头上,燕微月被突如其来的荆芥气息显些迷的冲破脑仁,爪子下脚都有些无力了。 荆满蝶感受着她打晃的躯体,拍了拍燕微月的脑袋说道:“微月你好好的别乱晃啊,要不然我揪你毛了。” “你这个味道太上头,我……我有点晕了……”一边说着燕微月就要倒下去。 楚末烛上前将猫捞到自己的怀中,并且将小精灵荆满蝶扔到许生悟的手上,许生悟手忙脚乱地将人接住,说道:“萤辉,你这么可过分了啊,他还这么小,你要是给他摔着了怎么办?”荆满蝶像是有人撑腰了一般双手叉腰重重的“哼”了一声。 楚末烛无语的看着荆满蝶震动的翅膀被许生悟死死压住说到:“如果不是你压着她翅膀的话,她这会儿都已经飞走了。”然后荆满蝶就拎着她那小胳膊小腿儿对着许生悟的手拳打脚踢。 易暶玫看着洛寂辰御剑飞到了那山体之上又看了看师兄们说道:“先别管这些了,快上去看看吧。” 洛寂辰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从飞剑上翩然跳下,稳稳地落在山体之上。这座山虽然陡峭,但对于他们这些拥有超凡能力的修士来说,却如同平地一般。楚末烛和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纷纷降落在洛寂辰的四周。 他们稍作停留,便小心翼翼地向着上方的那个山穴攀爬而去。山穴的入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草丛之中,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当他们接近山穴时,一阵微弱的哭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这哭声起初还很微弱,仿佛是一个幼儿在轻声啜泣,但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哭声也越来越响亮,最后竟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娘,我要我娘,我娘呢,我想要我娘~” 幼童的哭声尖细而凄厉,仿佛是被无尽的恐惧所笼罩。更糟糕的是,当一个孩子开始哭泣后,洞穴中的其他孩子也像是受到了感染一般,纷纷跟着一起大哭起来。一时间,整个山穴都被这嘈杂的哭声所填满,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楚末烛他们被这些孩子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眉头紧紧皱起。他们恨不得立刻冲进山穴,对着这些孩子大吼一声,让他们立刻停止哭泣。就连一向脾气最好的楚末烛,也不禁无奈地叹息道:“这夜行游女还真是脾气好啊,居然能忍受这样的哭闹。” 毕竟不管换哪个爱吃小孩的妖怪来,恐怕在他们哭第一声的时候就已经送进了他的五脏庙了。也只有夜行游女才有这样的好脾气和耐心,能耐心的哄他们,并且养他们这么长时间吧。 而且听着孩子哭的中气十足,平日应当饭是没少吃。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洞口探出头去,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只见羽衣退在一旁,夜行游女正轻声细语地哄着孩子,她的面容温婉,语气轻柔:“哎哟,宝贝怎么又哭啦?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怎么这么快就想娘亲了呢。” 孩子抽抽搭搭地回答道:“我娘亲做的饭可好吃了,你做的饭没有我娘亲做的好吃。”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打着哭嗝,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把原本可能是白色棉麻的衣物也弄得脏兮兮的,活像个小泥猴。 夜行游女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哦,原来你娘做的饭那么好吃啊。不过,我做的饭也不差哦,你昨天不是还吃了好多吗?怎么现在又想娘了呢?在这里,你可以和好多好朋友一起玩耍,多开心呀!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干活,更不会逼你认字读书。你不应该更喜欢我一点吗?在我这里,你只要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好啦。” 夜行游女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心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她自认为对这些孩子们已经够好了,不仅从不强迫他们干活,还总是尽力让他们每天都能快乐地度过。然而,尽管如此,这些孩子们却似乎对她毫无感激之情,除了吃饭的时候,几乎看不到他们脸上有一丝笑容。 这种情况让夜行游女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付出是否真的有意义,难道这些孩子们真的是那种养不熟的“白眼狼”吗?她不禁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一些故事,那些被收养的孩子最终背叛了收养他们的人,甚至还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易暶玫敏锐地捕捉到了夜行游女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耐烦,她紧紧握住洛寂辰的胳膊,忧心忡忡地问道:“她是不是已经对这些孩子感到厌烦了?” 洛寂辰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低下头,迅速瞥了一眼师姐紧握着自己腕子的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她一直以来都在默默付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第56章 娘亲的味道 许生悟说道:“不管是谁做一件事情永远都不会得到回应心中总是会充满失落,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一个喜食婴儿的妖,或许因为原先的经历对于孩子的包容性很高,但是这种包容心是会被琢磨掉的,这些孩子应该被她抓来的时间不短了,但是却还在括号着喊娘,也怪不得她会觉得失衡。” 楚末烛点头,“她现在已经开始不耐烦,再后来便会上升,到认为这些孩子是白眼狼的地步,然后便会将他们吃掉,记载中她是将孩子养熟了再吃,但是养熟了之后叶行游女身上的母性爆棚,是不会吃孩子的,所以她吃的只是养不熟的。” 趁着夜行游女全神贯注地哄着一个孩子的时候,另一个孩子却已经悄然无声地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当目光交汇的瞬间,孩子的心头猛地一紧,差点就失声惊叫出来,但他迅速反应过来,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硬生生将那声惊叫压在了嗓子里。 这个孩子看上去比正在哭闹的那个稍大一些,或许是因为年纪稍长,他并没有像弟弟那样在这可怕的妖兽面前哭爹喊娘。不过,当弟弟哭泣时,他还是会忍不住跟着掉下两滴眼泪。所以,他这突然捂住嘴巴的动作,乍一看倒像是因为哭得太厉害而抽噎过去,然后赶紧把自己的哭声藏起来一样。这样一来,夜行游女并没有对他产生过多的关注。 小孩子小心翼翼地开始向洞口挪动,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他先挪动一小步,然后停下来,紧张地观察一下夜行游女的反应。发现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后,他才稍稍放心,继续慢慢地向洞口靠近。 就这样,孩子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每挪两步就会停下来观察一下夜行游女的动静。然而,就在他快要接近洞口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他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大了。夜行游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孩子。 就在夜行游女抬头的一刹那,躲在洞口的几个人迅速地缩回了脑袋,生怕被夜行游女发现。若是被发现了的话,这小孩就前功尽弃了。 夜行游女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小孩,她的目光锐利而冰冷,让人不寒而栗。小孩站在她面前,显得有些瘦小和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夜行游女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威胁:“你要干什么去?想要逃跑吗?”她的眼睛里泛着诡异的红光,就像燃烧的火焰一般,透露出一种让人胆寒的气息。仿佛只要这小孩说他是要走了,她就会马上把它吞到肚子里一般。 小孩却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夜行游女的目光,心里虽然在发颤,但是他脸上却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外面是悬崖峭壁,我才没那么傻要出去呢。在这里有吃有喝的,总比出去被摔成肉饼好。我只是想去门口看看,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天空了。” 小孩的语气虽然有些生硬,但夜行游女并没有在意。她只听到了小孩说他并不想离开,这让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小孩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夜行游女有些意外。 只见小孩突然在眼中蓄满了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随时都会滚落下来。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我虽然有些想我娘,但是我知道你更想要有小孩陪着你,所以我只去门口看一看,看一看我就会回来陪你了,也是断了对母亲的念想。” 夜行游女看着小孩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再加上他那处处都像是为自己考虑的话,瞬间母爱爆棚,于是,她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就像一个母亲在叮嘱自己的孩子:“那你就在门口哦,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小心别摔下去了。” 小孩听到夜行游女的话,连忙点头,眼中的泪水也随之滑落。他转身朝着洞口走去,脚步还特意走的慢了些,表示自己不是那么的着急。 山洞外,楚末烛和其他人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个小孩年纪虽小,却聪慧过人,竟然成功地骗过了夜行游女,实在是令人惊叹。 小孩缓缓地靠着崖壁坐下,仿佛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后,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就在这时,一只绿色的小精灵轻盈地飞到了小孩的衣领上,那是荆满蝶。 小孩好奇地看着这个比拇指还小的绿色小精灵,嘴里哼哼唧唧地问道:“你也是妖怪吗?” 荆满蝶闻言,立刻骄傲地扬起了下巴,说道:“我可不是妖怪哦,我是小精灵,和他们一样,是来救你的呢!” 小孩的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那你们是要带我回去见娘吗?”尽管他比山洞里那个爱哭的孩子年长一些,但一听到“救他”这个词,心神瞬间放松下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荆满蝶见状,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了小孩的嘴里,成功地堵住了他的声音。小孩砸吧了两下嘴,然后“呸”的一声,将荆满蝶的手吐了出来,嘟囔道:“你不好吃啊?” 然而,这一声嘟囔却被夜行游女听到了。她突然像一个操心的老母亲一样,关切地问道:“你吃什么了?说不好吃?” 荆满蝶身形一晃,眨眼间便恢复成了原形——一株翠绿的荆芥草。那株荆芥草静静地立在原地,叶片随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小孩见状,好奇地回过头来,手中高高举起那棵荆芥草,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刚才在这里发现了一棵草,觉得它很特别,就想尝尝味道。可是,它一点都不好吃呢!” 夜行游女看着小孩手中的荆芥草,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以后可不许乱吃东西哦,知道吗?万一吃到有毒的东西,那可就麻烦啦。”她顿了顿,又关切地问小孩,“你是不是肚子饿啦?要不我去给你们做顿饭吧?” 就在这时,原本躲在里面哭泣的小鬼,听到夜行游女说要做饭,立刻止住了哭声,从角落里跑了出来。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夜行游女,嘟囔道:“你……你可以做出我母亲做的味道吗?” 第57章 美人刺绣花针 夜行游女呼吸一滞,险些被这小儿气的说不出话来,从山洞那里坐的那个小孩快速走到弟弟边上,捂着他的嘴,对夜行游女说道:“我饿了,现在像是能吃下去一头牛。” 夜行游女看着怯生生的小儿,深吸了一口气,不和他们计较。 小孩小心翼翼地将哥哥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慢慢扒拉下来,然后压低声音,生怕被夜行游女听到似的,轻声说道:“可是我真的很想……”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哥哥便迅速地再次捂住了他的嘴,急切地低声说道:“想也不要说出来!” 就在这时,夜行游女转身去给他们做饭了,两个小孩见状,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地蜷缩到山洞的一角。 荆满蝶被轻轻地放在地上,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听我的话哦。” 年纪较小的那个小孩满脸惊讶,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小人儿,竟然还能如此清晰地说话。这实在是太有趣了!他差点就忍不住惊叫出声,但就在最后一刻,哥哥眼疾手快,又一次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哥哥紧张地示意弟弟不要出声,然后压低声音警告道,“你要是再发出一点声音,把她引过来,那我们可就真的走不掉啦!到时候,你就永远都见不到娘,也吃不到娘做的饭啦!” 年纪小的小孩一听,吓得脸色都变了,他赶紧用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发出声音来。同时,他的眼睛还滴溜溜地转着,警惕地观察着夜行游女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会突然发现他们的动静。 夜行游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猛地转过头来,视线交汇的瞬间,她看到了那个小儿正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菜,那副馋嘴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夜行游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自己的厨艺得到了最高的认可。她暗自得意,心想这小儿终究还是被她的好菜所征服。 有了这样的想法,夜行游女做饭时愈发地有干劲儿了,厨房里传来阵阵切菜和炒菜的声音,叮叮咣咣,好不热闹。 荆满蝶见时机成熟,便将他们商量好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这两个小儿。她告诉他们,会有两个人负责引开夜行游女,把她引得远一些,这样其他人就能趁机将他们救走。 为了确保计划的顺利进行,荆满蝶特意叮嘱两个小儿,在被救走的时候千万不能哭闹,否则一旦引起夜行游女的警觉,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不仅如此,荆满蝶还向他们透露了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毁掉夜行游女的羽衣。她解释说,如果由他们来毁掉羽衣,恐怕会引起夜行游女的注意,但若是这两个本就在山洞里的小孩不小心把羽衣弄坏了,夜行游女应该不会察觉到其中的端倪。 其实平日里夜行游女的羽衣是他们最重要的宝物,绝不会乱七八糟的丢在这里,不过他今天一回来便被这小孩的哭闹所围绕,好不容易哄好了孩子又要做饭,所以那羽衣也一直摆在那里,并没有收拾起来。 夜行游女是知道这两个小儿跑不了的,所以对于他们的动作也不过多的看顾,所以还真让这两个小孩给得手了将羽衣拖到了他们所在的那个角落。 在做饭的夜行游女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音,仿佛是她的羽衣被拖动的声音。她心生疑惑,急忙转过头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小儿身上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宽慰之情。只见那两个小儿正兴高采烈地把她的羽衣叠起来,似乎是在帮她收拾衣物。夜行游女心想,这两个小家伙终于被她养熟了,开始懂得帮忙做事了。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小儿下手毫无轻重,竟然在叠衣服的过程中薅掉了好几块羽毛。不过,由于羽衣并没有穿在夜行游女身上,所以她并没有感受到被薅去羽毛的疼痛。 一旁的荆满蝶观察着这一切,看到夜行游女对薅毛的行为毫无反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荆满蝶心中暗自盘算着,既然夜行游女如此不在意,那她不妨再给这羽衣来点“特别”的待遇。 只见荆满蝶迅速从怀中取出了一把小巧玲珑的美人刺。这把美人刺在她那拇指般大小的手中,显得格外精致,就像一根绣花针一样。 荆满蝶小心翼翼地将美人刺插入羽衣中,然后轻轻震动着翅膀,带动着美人刺在羽衣上划过。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就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随着荆满蝶的操作,羽衣上很快就出现了好几道不明显的痕迹。这些痕迹虽然不深,但若是用的时间久了,必然开裂。 夜行游女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但她并没有太在意。她以为只是有苍蝇或蚊子飞进了她的洞府,所以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想要赶走这些不速之客。 荆满蝶沿着石壁走到了洞口,越到许生悟的手上说道:“已经和他们两个商量好了,现在就可以了。” 几人对视一眼,按照刚才的分工行动,易暶玫与洛寂辰两个负责引开夜行游女的注意力,因为他们两个一个是师妹,一个是最小的师弟,所以手中的法宝都很多,尤其是关于速度类的宝物,更是数不胜数,就是为了给他们留着逃跑用的,而且这类逃跑用的法宝只能管自己一个,根本带不了其他人。 许生悟与楚末烛则是把两个孩子救走,燕微月与荆满蝶是赶紧在这山上探查,还有无其他夜行游女的洞穴。 他们二人的灵力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偏低,而且一个可以和山中的植物对话,一个可以循着气味找人,用来搜山寻人,再适合不过。 时间紧迫,楚末烛迅速地将自己的铜镜塞进了燕微乐的小包包里,仿佛这个动作已经练习过无数遍。燕微月见状,满脸狐疑地抬起头,看着楚末烛,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端倪。 楚末烛见状,连忙解释道:“这是为了方便联系,你之前见过我使用它的方法。”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让人无法质疑。 燕微月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她与荆满蝶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地一同顺着山崖向上攀爬,寻找着目标人物。 由于她们二人身材娇小,山崖上茂密的杂草丛恰好能够完美地掩盖住她们的身形。而且,猫儿向来擅长在高处攀爬,这对于她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因此,尽管山崖陡峭,她们却能够轻松地在上面停留,毫无阻碍。 当她们成功地离开此地之后,易暶玫等人的行动也正式开始了。易暶玫的动作如同风信子一般轻盈而迅速,风风火火的他自然成为了开场的最佳人选。他的出现,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吸引了夜行游女的全部注意力。 第58章 带你们回家 夜行游女原本正在岁月静好的准备饭食,突然传来了一声女郎的娇呵,令她震惊回头,然后她就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这两个人好像已经在山上寻了她们有小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今日这是终于找对了地方吗? “妖怪,你果然强掳了孩子!”易暶玫怒目圆睁,柳眉倒竖,死死地盯着山洞深处那两个蜷缩在一起、浑身发抖的小孩,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 夜行游女见状,却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锅铲轻轻放下,然后转过身来,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看着易暶玫说道:“哟,这是哪家的毛头小子啊,居然在这山上找了我们这么久才找到我这里,真是笨得可以呢。” 易暶玫一听,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于是怒喝一声:“妖怪莫要嘲笑于我!”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长剑便如闪电般朝着夜行游女疾驰而去。 夜行游女眼疾手快,身形一闪,轻松地避开了易暶玫这凌厉的一剑。紧接着,她一个旋身,如鬼魅一般迅速地将战场拉到了离她做饭的地方较远的地方,以免打斗时破坏了她的锅碗瓢盆。 易暶玫见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剑法如疾风骤雨般连绵不绝地攻向夜行游女。然而,夜行游女的身手却异常灵活,她左闪右避,轻松地化解了易暶玫的攻势。 突然,夜行游女看准时机,猛地伸手一抓,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锁住了易暶玫的剑身。易暶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中的长剑竟然无法挣脱。 “小丫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就让姐姐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人吧!”夜行游女冷笑一声,三指一扣,便要将易暶玫的长剑夺过来。 易暶玫大惊失色,她拼命想要夺回自己的武器,但夜行游女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洛寂辰见状,迅速出手,手中的枪棍如蛟龙出海一般,直直地朝着夜行游女的手臂挑去。 夜行游女感受到了背后的威胁,无奈之下只好松手,同时迅速伸掌一推,一股强大的内力如排山倒海般朝着易暶玫涌去。易暶玫猝不及防,被这股内力震得连连后退,最后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这山洞之中空间狭窄,打斗起来实在有些施展不开啊!你可有胆量与我们到外面一较高下?”易暶玫在稳住身形之后,一脸自信地说道,她自信昂扬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 夜行游女闻言,目光缓缓扫过易暶玫和他身旁的同伴,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两个小孩身上。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夜行游女轻移脚步,走到了那锅正在煮着的汤前。她优雅地抬起手,轻轻一挥袖子,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变得微弱了一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 接着,夜行游女转过身,温柔地看着那两个小孩,轻声说道:“等我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发走了,就回来陪你们一起吃饭哦。”她的声音轻柔而亲切,让人不禁心生暖意。 说完,夜行游女动作利落地取过放在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羽衣,迅速套在身上。然后,她如同一只轻盈的鸟儿一般,率先踏出洞门,飞向了外面的树林。 易暶玫见状,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与夜行游女一同进入了树林之中。刹那间,树林中传来了阵阵打斗声,树枝摇曳,树叶纷飞,仿佛整个树林都被他们的激战所惊扰。 与此同时,许生悟和楚末烛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一同跃入了那山洞之中。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小孩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 “走吧,孩子们,我们带你们回家。”许生悟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楚末烛点了点头,走到其中一个小孩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许生悟则走到另一个小孩身边,同样温柔地将他抱入怀中。 紧接着,两人抱着小孩,身形一闪,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径直飞回了村子里。 到了村庄,两个小儿便能知道自己家门在哪儿了,根本来不及和楚末烛他们道谢,楚末烛他们便又飞身上山 ,师弟师妹还有猫儿与精灵都在山上,他们二人实在心中难以放下。 夜行游女与易暶玫激烈交锋,突然间,只听得呲啦一声夜行游女的手臂上赫然冒出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这道血痕并非易暶玫手中的剑所造成,反倒像是原本没有缝合好的伤口,突然间崩裂开来。随着这道血痕的出现,夜行游女顿感一股剧痛袭来,仿佛四肢和躯干都被撕裂一般。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些突如其来的伤痛让她茫然失措。她拼命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受过这样的伤。 与此同时,易暶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转头看向洛寂辰,缓缓说道:“没想到这满碟的美人刺,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功效。” 洛寂辰凝视着夜行游女身上不断扩散的血痕,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说道:“这草植虽本身无毒,但剑身上或许沾染了一些毒性。”他心里暗自思忖,荆芥这味草药虽然无毒,但谁能保证那小精灵没有在剑上涂抹什么剧毒呢?毕竟,为了保护自己,它完全有可能使出这样的手段。 “你们……”夜行游女被疼的半跪在地上,艰难地退下羽衣,看着羽衣上被腐蚀出来的伤痕,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们连同那两个小儿害我 。如此行径怎称名门正派?” “你一个吃人的妖,对付你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成功的把孩子救出来就好。”易暶玫轻笑着说道。 “你们都在辜负我,都要抢走我的孩子,凭什么这么对我?”夜行游女眸子中闪过一抹赤红,边上的羽衣无火自燃,在那火焰的烧铸之下,渐渐的成了一副金甲。护在夜行游女身前。 第59章 子母剑 易暶玫和洛寂辰看着眼前的夜行游女,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惧意。只见她身披金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原本妖异的气息也被这层金甲所掩盖,反倒显得有些神圣不可侵犯。 易暶玫转头对洛寂辰说道:“小洛,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肯定不是对手啊。而且我看她的金甲如此厉害,说不定我们的攻击对她根本就不起作用。我想师兄他们应该已经把孩子安全送回去了,我们还是赶紧撤吧。” 洛寂辰也觉得易暶玫说得有道理,他们之前之所以能稍稍占据上风,主要是因为羽衣的缘故。可现在这羽衣不仅没有被毁坏,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他们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呢? 于是,易暶玫和洛寂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分头逃跑。然而,他们的速度终究还是比不上夜行游女。只见那夜行游女迅速披上金羽,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来,瞬间就冲到了易暶玫的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不继续陪我玩玩呢?”夜行游女的声音高亢而尖锐,在空气中回荡着。她展开金羽,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羽闪烁着耀眼的圣光,仿佛她就是那从天而降的战神。 洛寂辰眼睁睁地看着师姐被那夜行游女拦住,心中焦急万分,眼看着师姐就要转身回来,他连忙向前迈出一步,想要冲过去帮忙。 然而,就在这时,易暶玫却突然向他悄悄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洛寂辰见状,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停下了脚步,紧紧地抿着嘴唇,目光始终落在师姐身上。 易暶玫面对拦住她去路的夜行游女,毫无惧色,只见她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身侧,摆出一副迎战的姿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好啊,那我就陪你玩玩。” 洛寂辰看着师姐如此镇定自若,心中稍安,但他还是不放心地紧盯着夜行游女,生怕她会对师姐不利。不过却在易暶玫的再三催促之下跑开。 夜行游女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她看着洛寂辰转身跑开的背影,转头对易暶玫说道:“你的同伴跑了,看来你们的关系也不过如此嘛!” 易暶玫闻言,脸上的笑容并未有丝毫变化,她淡淡地回应道:“我们师姐弟关系如何?不是你能说的。” 夜行游女显然被易暶玫的淡定激怒了,她瞪大眼睛,厉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两个练练?” 易暶玫嘴角的笑容依旧未改,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练练就练练。” 两人摆开架势,易暶玫率先向夜行游女扑去,易暶玫指尖轻转 ,让玄剑在手中画了个半圆之后,直直的向夜行游女刺去。 夜行游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侧身躲开,与此同时,她的手中突然多出一柄铁扇,如同变戏法一般。铁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夹住了玄剑,然后顺着剑身迅速滑落,直抵剑柄。 只见夜行游女手腕微微一转,铁扇便如同有生命一般,巧妙地从玄剑上脱离下来。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将铁扇猛地向前刺出,目标正是易暶玫的咽喉!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玄剑在铁扇的强大力道作用下,被硬生生地崩飞出去,如同流星一般向后疾驰而去,最终“噗”的一声,深深地插入了夜行游女身后的土地之中。 易暶玫见状,心中不禁一紧,眉头微微皱起。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夜行游女竟然如此厉害,仅仅用了一招,就轻而易举地夺去了她的佩剑。 然而,此时的形势容不得易暶玫有过多的思考。铁扇前端那闪烁着寒光的坚刃,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瞬间便逼近了她的咽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易暶玫不敢有丝毫怠慢,她迅速下蹲,腰部猛地一弯,惊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她的脚尖如同闪电一般踹向夜行游女的腰间,这一脚既借助了躲避的力量,又蕴含着强大的攻击力。 夜行游女显然没有预料到易暶玫会有如此敏捷的反应,她的身体被这一脚踹得向后倒退了几步。易暶玫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玄剑,重新将其掌握在手中。 夜行游女看了一眼身上被踢出来的脚印,轻轻的将尘土扫开,然后将铁扇置于掌中,身后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竖起了许多尖锐的羽毛。 易暶玫指尖微动,攥紧了剑柄,然后先发制人,向夜行游女疾驰而去,夜行游女的羽箭下落之际,她向地上一蹬,借力跳起,直取夜行游女面门。 夜行游女以铁扇格挡,心中暗叫不好,正欲抽身后退,却见易璇玫突然按下剑柄上的一个按扣。 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长剑之中竟又抽出一柄短剑,如毒蛇吐信般直刺夜行游女的胸膛。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夜行游女猝不及防,好在她反应迅速,急忙侧身闪避。 然而,易璇玫这一刺快如闪电,夜行游女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胸口的金甲还是被短剑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火花四溅。 夜行游女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被划出痕迹的胸甲,心中不禁有些后怕,这要是再偏一点,恐怕自己就要被这子母剑开膛破肚了。 她抬起头,看着手持子母剑的易璇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子母剑?” 易璇玫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剑,又看了看夜行游女那被划出痕迹的胸甲,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只可惜,这一剑并未将你开膛破肚。” “小儿狂悖!”易璇玫的话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夜行游女的怒火,她怒喝一声,刚想迈步上前,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个教训,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 夜行游女心中一凛,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小丫头还有帮手不成?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人影,然而那股危险的气息却越来越强烈。 夜行游女张了张嘴发出一阵清脆的莺啼鸟笑,声音婉转悠扬,如泣如诉。 这阵莺啼鸟笑在寂静的树林中回荡,仿佛具有一种魔力,引得林中的鸟雀纷纷飞起,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夜行游女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既然他们能找人来,那她自然也不会单打独斗。 第60章 姑获 易暶玫听到她传出的鸟叫声,觉得心中诧异,又被周遭四飞的鸟雀扰了心神,一时不察,被那羽箭划伤了面颊。 羽箭疾驰,本应像暗镖一样直直地钉入肉中,但这根羽箭却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擦着她的面颊飞速掠过。 易暶玫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紧接着脸颊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惊愕地捂住脸,却发现那羽箭的尾羽竟然在她原本就已受伤的面颊上划出了一道更深、更宽的伤痕,鲜血顿时从伤口中涌出,顺着她的手指流淌下来。 易暶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夜行游女。这个可恶的妖怪,难道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她这一击,简直就是要让自己破相啊! 易暶玫的心中充满了愤恨和怨怒,她死死地捂住受伤的面颊,目光如刀般射向面前的夜行游女。而夜行游女则微微挑起了眉毛,似乎对易暶玫的反应有些意外。 原本,她射出这一箭只是想试探一下易暶玫的身手,却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如此不济,连这样一箭都躲不开。这下可好,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夜行游女心中暗自思忖,她自己也是个女人,自然知道面容对于女子来说有多么重要。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这小丫头如此在意她的容貌,那她就让这红颜变成枯骨,看她还怎么计较面容之事。 夜行游女虽然知道周围好似是来了这小丫头的帮手,但是她也已经找人了。如此对上,倒还不知谁胜谁负,她要在这小丫头的帮手来之前解决了她。 既然如此想法,那夜行游女出手自然不再有丝毫保留,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毫不留情。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天外飞剑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夜行游女心头一紧,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危险。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侧身闪避,同时迅速挥动手中铁扇,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飞剑格挡住。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飞剑被弹飞出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又被铁扇牢牢别住,悬在半空。 易暶玫此时的状况颇为狼狈,她的一只手已经被脸上和身上的伤口染得猩红,鲜血正不停地从伤口中渗出,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她看着那被铁扇挡住的熟悉飞剑,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是楚师兄来了! 待易暶玫定睛看清楚末烛的身影时,却惊讶地发现,竟然只有楚师兄一人前来,而许师兄他们却不知去向。夜行游女的目光落在楚末烛身上,看着这张似乎有些眼熟的面容,她不禁眉头微皱,努力回忆着自己究竟在何时何地见过这张脸。 楚末烛手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柄被弹飞的灵剑在空中剧烈颤抖着,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想要飞回楚末烛的手中。然而,那铁扇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紧紧地别住灵剑,让它无法挣脱。 楚末烛见状,微微凝眸,目光如电,迅速在师妹身上扫视了一圈。当他的视线落在易暶玫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他是男子,身上若是落疤那叫勋章,但是师妹是女子,若是脸上留疤,日后可还怎么嫁人。这夜行游女实在欺人太甚。 “你就是他叫来的帮手,也不怎么样嘛。”夜行有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她那双美丽的眼眸轻轻一眨,目光落在了被铁扇紧紧别住、微微颤动的剑锋上。 楚末烛见状,嘴角同样泛起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他轻声说道:“只一个照面,你又怎知我不怎么样呢?”话音未落,只见他手中的剑锋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顺着扇子的缝隙迅速向内滑去。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完全穿透扇子的时候,它却突然停了下来,仿佛遇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紧接着,剑身猛地一转,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铁扇竟然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撑开了! 夜行游女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变故,她的虎口在扇面崩飞的瞬间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楚末烛趁此机会,手腕一抖,那原本被撑开的剑锋如闪电般直直地劈向夜行游女的胸前。夜行游女见状,脸色微变,她迅速侧身一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楚末烛的动作并未停止,他顺势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剑身之上。只见那剑身在空中急速旋转,带着凌厉的剑气,如同一道旋风般向夜行游女席卷而去。 夜行游女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她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迅速向后退去。但那旋转的剑身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追不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末烛如飞鸟一般飞身而上,准确地接住了剑柄。他手臂一挥,反手将剑身劈下,只听得“咔嚓”一声,夜行游女身上的金色羽毛被硬生生地斩下了大半! 羽毛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一场金色的雨幕,美不胜收。夜行游女呆呆地望着自己那原本绚丽多彩的羽毛,此刻却像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无力地在空中飘荡。 她心里清楚,面对眼前这个强大的对手,自己已经毫无胜算。刚才与那小姑娘的一场激战,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法力,如今的她,就如同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熄灭。 眼见情况不妙,夜行游女当机立断,决定立刻逃跑。她迅速转身,准备化身为姑获鸟,振翅高飞,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刚刚展开翅膀的一刹那,一道寒光突然从她身后疾驰而来。夜行游女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那道寒光便如闪电般插入了她的身体,将她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剧痛瞬间袭来,夜行游女的翅膀痛苦地扑扇着,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她的鸟嘴中也不断地喷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行游女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她的翅膀缓缓停止了扇动,身体也渐渐失去了生机,最终化成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女人,静静地躺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死了?”易暶玫被楚末烛扶到近前,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楚末烛点头说道:“死了,你快些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吧,尤其是脸上的。” 易暶玫点头。正要处理伤口之时,却听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鸟叫:“姑获,姑获……” 第61章 挫骨扬灰 听到这个声音,易暶玫的眉头紧紧皱起,她的脸色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苍白。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缓缓地向楚末烛的身侧靠近,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由于脸上的伤口一说话就会剧痛难忍,易暶玫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通过眼神与师兄交流。她的目光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仿佛在告诉楚末烛这里有危险。 楚末烛敏锐地察觉到了师妹的意图,他迅速将易暶玫护在自己的身后,手中横着剑,如临大敌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是姑获鸟的叫声,”楚末烛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它们是来报仇的,我们要小心。” 易暶玫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夜行游女身上,那扭曲的身姿让人毛骨悚然。她深吸一口气,掌心突然冒出一股火焰,然后轻轻一吹,那火焰便如流星般迅速附着在夜行游女的身上。 楚末烛见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他看着易暶玫的动作,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就在这时,他看到易暶玫的嘴角微微张开,似乎在对他说着什么。 楚末烛定睛一看,只见易暶玫的嘴唇小幅度地张合着,吐出了两个字:“藏一下。” 楚末烛的额头上瞬间滑下了三条黑线,他对师妹的这个举动感到十分无语。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师妹平日里也是个聪明人啊,怎么这会儿却犯起了糊涂?” 楚末烛心想,师妹这样做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就算把夜行游女烧成了灰烬,那也改变不了先杀了它的事实啊。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加深了它们的仇恨,让它们对自己和师妹恨之入骨,甚至可能会引发更猛烈的报复。 毕竟一开始只是杀了,现在都成挫骨扬灰了。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毕竟现在说出来也是无济于事,还会扰乱师妹的心思,倒不如等到日后这一劫过了,他在好好教训。 姑获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夜行游女的尸身也已经化成了灰,他们周围都弥漫着羽毛烧焦的味道,楚末烛凝神掐诀招来一股微风,将周围这烧焦的味道散了散。 易暶玫小声说道:“许师兄呢?”楚末烛说道:“微月说他们那边又找到了许多被掳走的小朋友,所以我让梦悠去帮他们了。待到他们将孩童都送回家中,自然会过来帮我们的忙。” 易暶玫点头,楚末烛接着说道:“小洛那里你也别担心,他们都在一处。”易暶玫撇撇嘴,本来想说自己才没有担心他,不过她脸上一做大动作就疼,因此只好沉默着默认了。 突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仿佛能刺破云层。楚末烛眼神一凝,瞬间举起手中的剑,横在身前。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犹如金玉相击,碎石迸溅。楚末烛手中的剑身灵光流转,发出耀眼的光芒,与那道破空而来的攻击碰撞在一起。 那是一只尖尖的鸟喙,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地撞击在剑身上。然而,剑身却坚如磐石,毫发无损。反倒是那只姑获鸟,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给蹦飞了出去。 姑获鸟在空中扑腾了几下翅膀,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坠落地面。“砰”的一声,它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尘埃落定,姑获鸟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刚才的撞击让它受了不小的伤。不过,这只姑获鸟并没有就此罢休,只见它翅膀一扇,身形迅速变化,眨眼间便化出了人形。 出现在楚末烛面前的,是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子。她的面容被黑暗所笼罩,看不清真实的模样,但从她的声音可以判断出,这又是一个夜行游女。 “好硬的剑啊!”夜行游女捂着自己的嘴,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那一下,险些把我的嘴给劈开了。”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原本就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大了,仿佛有无数只鸟在同时鸣叫。楚末烛环顾四周,只见树桠微微颤动,上面漆黑的鸟身如闪电般疾驰而来,而后又在他的周围纷纷落下,眨眼间便化成了一只又一只的夜行游女。 楚末烛心中一紧,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他警惕地看着四周,这些夜行游女将他团团围住,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都死下来得了。”捂着嘴的夜行游女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楚末烛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用舌头顶了顶两腮,然后歪着头看向身旁的师妹,似笑非笑地说道:“咱们杀他们祖宗了?” 易暶玫微微侧过头,看着楚末烛,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毕竟,面对这么多夜行游女的围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而且她的脸现在还疼着呢,实在是不想说话。 楚末烛毫不畏惧,声音洪亮地说道:“我们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因为你们抢夺了他人的孩子,所以我们才前来寻找。”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这些夜行游女理亏,她们抢走了人类的孩子,自然不能责怪楚末烛他们前来寻找。 然而,夜行游女们却对孩子们的归属权非常在意,其中一个夜行游女高声喊道:“我们哪里有抢人家的孩子?在我们手中养大的孩子,就是我们的!” 这些夜行游女本就是早夭孩子的母亲,她们内心深处充满了对孩子的爱,却无处释放。因此,她们只能将养育的孩子视为自己的亲生骨肉,同时,这些孩子也是她们精心储备的食物。 这时,另一个夜行游女站出来说道:“我看你们两个人年纪尚小,也并非为人父母,又怎能理解我们作为母亲的拳拳爱子之心呢?更何况,是你先杀害了我们的族人!” 一开始死的那只夜行游女的灰还在周围四散,他们能嗅出空气中同类死亡的味道。这也是楚末烛他们无从辩驳的地方。 易暶玫素手提剑,挽了一个剑花,忍着嘴角牵扯的脸疼说道:“师兄何必与他们废话,杀出去就是了。两相敌对,你死我亡,本就是常事。” 楚末烛回头望望身后的山阙,也不知他们都把孩子安全送回家了没有? 第62章 猫抓鸟 与楚末烛他们这边儿风声鹤唳不同,燕微月他们可算得上是岁月静好,主要是有一堆小朋友在身边,就算是装了,也要装出一副和平景象,省的这些本就心思脆弱的孩子们再一次遭到创伤。 燕微月和荆满蝶正沿着山路焦急地寻找孩子们的下落,突然间,她们看到山体里飞出了一群黑色的鸟儿。燕微月惊愕地看着这些鸟儿,她对这种鸟并不陌生,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她曾亲眼目睹过它们的身影——那是姑获鸟,也就是夜行游女的鸟身。 通常情况下,姑获鸟不会在白天如此大规模地出动,毕竟它们那一身漆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燕微月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心里清楚,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能够迅速找到所有孩子踪迹的绝佳契机。 于是,燕微月和荆满蝶立刻行动起来,她们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姑获鸟的飞行方向,并将每一个有姑获鸟出现的山洞都记录下来。接着,两人便马不停蹄地逐个探寻这些山洞。 果不其然,正如她们所料,每个山洞里都藏着一个孩子。燕微月和荆满蝶心中一阵狂喜,她们成功地找到了四个孩子!然而,就在她们准备继续寻找其他孩子的时候,楚末烛等人却突然出现了,而且还带着洛寂辰。 楚末烛将他们安置到此之后,便又要下山去寻易暶玫,师妹身上虽然法器多,但到底是经验不足。 他知道师父师娘想要把她好好历练,但却也一直记挂着她的安危。 有了许生悟的加入,他们营救孩子的行动变得更加迅速高效。许生悟手中有一把巨大的扇子,这扇子不仅可以当作飞行工具,而且还能根据需要进行伸缩。只见他将扇子展开,瞬间扩大到原来的十几倍大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小孩都放置在扇子上,准备带他们安全离开。 当他们途经一片树林时,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鸟鸣声。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几只姑获鸟在不远处盘旋。与此同时,他们还发现了与姑获鸟对峙的两个人。那两人的衣袍都沾满了鲜血,尤其是易暶玫,她的脸上更是炸开了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燕微月见状,毫不犹豫地从扇子上轻盈地一跃而下。洛寂辰见到燕微月下了扇子,心中自然也按捺不住,紧跟着他一同跳下。 此时,扇子上只剩下许生悟和一群惊恐万分的小朋友。许生悟看着燕微月和洛寂辰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冲了下去,气得差点破口大骂。然而,他毕竟是个成年人,深知不能在孩子们面前失态,更不能教坏了这些纯真的孩子。于是,他强忍着内心的不满,把那些脏话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 荆满蝶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有这闲工夫在这里生气,还不如赶紧把他们都送回去,然后回来帮忙呢!” 许生悟听到荆满蝶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知道荆满蝶说得没错,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确保这些小朋友的安全,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许生悟看着眼前的小朋友们,他们一个个都显得有些紧张和害怕。他温柔地对他们说道:“小朋友们,都扶稳了哦,哥哥要加速啦!” 小朋友们听到许生悟的话,纷纷紧紧地抓住同伴的手和扇子沿,生怕自己会掉下去。随着许生悟的加速,他们立刻感受到了一种飞一般的感觉。 风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前面伙伴的头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不时地啪啪打脸。然而,小朋友们并没有因此而让许生悟减速,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回家的路,只要速度快一点,就能更早一点见到自己的爹娘。 燕微月如同轻盈的飞燕一般,身姿敏捷地跃到树尖之上。她那尖锐的猫爪如同钢铁般坚硬,深深地嵌入树干之中,仿佛与树融为一体。与此同时,她的肉垫若隐若现,这使得她的动作既迅速又悄无声息。 只见燕微月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树尖弹射而出,径直冲向空中飞翔的鸟儿。她的速度极快,瞬间,爪尖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精准地勾住了鸟羽。她猛地一拉扯,那鸟儿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一边倾斜下沉。紧接着,燕微月顺势反手一搭,如同杂耍一般,稳稳地跃上了鸟背。 此时,燕微月的犬牙猛地探出,闪烁着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住了鸟的脖子。这一击快、准、狠,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姑…… 姑获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仿佛是生命最后的哀鸣。然而,这叫声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便戛然而止。那鸟儿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坠落下去。 燕微月的目光紧盯着被姑获鸟叫声吸引过来的另一只鸟。她的碧绿猫瞳微微收缩,将姑获鸟刚才的动作在脑海中迅速分解成无数个细微的动作。 下一刻,燕微月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伸出爪子,紧紧抱住鸟的脖子。她毫不留情地用力一甩,那鸟儿的身体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此同时,燕微月的后腿猛地一蹬,这一脚犹如雷霆万钧,直接踹断了鸟的胸骨。那鸟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如同一颗流星般坠落地面,再也无法动弹。 猫族抓鸟是天生的能力,猫妖与鸟妖也有着压迫,夜行游女虽然是人,但也是鸟,鸟身的时候,被燕微月压制的无法喘息。 洛寂辰紧随其后,长枪出手,缓和了一下落地的冲击,然后借力弹起,顺势挑起了一位夜行游女,“师兄!” 楚末烛听到他的声音,剑尖一挑,正入咽喉。 第63章 条件 原本楚末烛还要保护着易暶玫,所以出手时略显掣肘,突然来了两个帮手,他便能大刀阔斧的行动了。 楚末烛毫不留情地将易暶玫推向燕微月。燕微月见状,连忙伸手扶住易暶玫,然后抬头看向楚末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易师妹受伤了,你只需要看顾他就行。”楚末烛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但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燕微月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照做。她轻轻地将易暶玫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能来自外界的危险。 易暶玫本来还想挣扎着从燕微月身后出来,但当她看到燕微月那凶狠的一瞪时,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说不出话来。她的气势瞬间软了下来,只能可怜巴巴地朝燕微月眨了眨眼,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 然而,燕微月却故意抻了抻脖子,假装没有看到易暶玫讨好的动作。她的目光游离在四周,似乎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无视了易暶玫的存在。 就在这时,楚末烛突然扬声喊道:“诸位听我一言!”他的声音如同润物细雨一般,声音虽不太大,却能引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那些夜行游女们并不想搭理楚末烛,她们仗着人多势众,本打算一拥而上,将楚末烛围攻起来。然而,突然间又冒出了两个帮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们的阵脚大乱。 这两个帮手的加入使得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夜行游女们被打得措手不及,转眼间就被楚末烛他们杀了个通透。 如今,这些夜行游女们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嚣张了,她们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听楚末烛说话。 其实楚末烛也明白,她们不过是被自己这时候的凶狠给震住了,若是她们真的想要接着打的话,最后胜败犹未可知,不过趁着这会儿占着上风,倒不如提前留好退路。如今倒是没想错,她们果然停手了。 被挟持的夜行游女面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这个杀神,声音略微有些发颤地问道:“你……你想要说什么?”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刚才激烈战斗的影响,“诸位,想必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局势对我十分有利。如果我们继续这样打下去,恐怕你们的同类会越来越少。所以,是现在收手,还是继续打下去……最终命丧我手,诸位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夜行游女们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它们原本就是一群孤独的陌生人,为了生存而抱团取暖。在这个世界上,它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同类的死亡虽然会让它们感到些许悲哀,但并不会引起太大的触动。 刚才它们仗着人多势众,想要为死去的同类报仇,可现在面对楚末烛如此强大的对手,它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当前的形势。继续打下去,可能不仅无法报仇,还会让更多的同类丧命;但就此收手,又似乎心有不甘。 夜行游女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紧紧地围在一起,用一种奇怪的鸟语与楚末烛交流着。虽然楚末烛听不懂她们的语言,但从那个夜行游女的表情和动作中,他大致能猜到她们在说些什么。 果然,一个夜行游女对楚末烛说道:“你把它放了,我们就放你们走。” 楚末烛的眼神猛地一亮,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丝毫的轻松,反而摆出一副冷酷无情、不近人情的样子,说道:“现在局势对我有利,凭什么要听你们的条件呢?” 夜行游女的目光一冷,死死地盯着楚末烛,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你别太嚣张了!放你们走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如果你们不识好歹,那最后的结果还很难说呢,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可别太自信了,以为自己一定能赢。” 楚末烛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回应道:“就算结局有所不同,我们的胜算也比你们大得多。”说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换了一种稍微缓和的语气说道,“而且,我的条件还没说出来呢,你们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能够做到的呢?” 夜行游女们稍微思考了一下,觉得楚末烛说得有道理。毕竟他并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事情,说不定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呢?做了不仅能帮忙,还能顺便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她们开始询问楚末烛的具体要求。 楚末烛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很简单,夜行游女本来就有吞食产妇怨念的能力,你们何必非要去抢夺那些无辜的孩童呢?不如放过那些孩子,也算是为自己积点德吧。” 然而,夜行游女们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们早就已经成妖了,要德有什么用呢?难道还能福泽我们的子孙后代不成?只可惜我们的子孙都早早夭折了。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可以吞食产妇的怨念,但现在产妇数量越来越少,我们根本吃不饱啊!” 很明显,双方的意见出现了分歧,谈判似乎已经破裂。夜行游女们显然不会轻易放弃继续抓孩子的行为。 楚末烛紧紧抿着嘴唇,他的目光落在了满脸血色的师妹身上。刚才他只是简单地给师妹包扎了一下伤口,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更好的治疗,师妹的脸恐怕就会毁容了。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应该尽快想办法救治师妹。 不过,他也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这些夜行游女。楚末烛决定先记下这个窝点的位置,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将她们一网打尽。 而且许生悟现在应该已经把孩子们都送回家中,等到这些夜行游女归家一看家中孩童都已被救走。那么一定会去村里找茬,到那时他们就在村中,请君入瓮。 “既然如此,那我就问一个问题吧。”楚末烛纠结着说道,夜行游女点头示意他问,楚末烛问道:“我记得你们大多数应出自蜀中,缘何来到了这北境?” 夜行游女的传说始于蜀中地区,他们的活动范围也大多数在那里,而且夜行游女属于地区妖,应该不会出现到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还把这天南海北的夜行游女都汇集在了这一处,想来这一处应当有什么大东西,把他们都召唤了过来吧。 不过他们在此争斗许久,也没有见着能吸引她们过来的大东西,为了防止日后这东西会去报复,倒不如现在先问清楚了。 第64章 无差别攻击 他只是随口一问,想知道她们为何会聚在这里,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回答。夜行游女们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其中一个终于开口说道:“北属阴属水,乃是天下水脉汇集之所。无数河中溺死的婴儿,其魂魄会沿着阴路飘至北海。这里汇聚了大量婴儿的怨气,而这些怨气,便是我们的食物。” 话音未落,另一个夜行游女紧接着说道:“而且,我们虽然在蜀中的数量相对较多,但也并非一直都待在蜀中。毕竟,就算是鸡蛋,也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啊!我们自然不会只守着一处地方。” 这时,第三个夜行游女也插话道:“世人都称我们为妖,却忘记了我们原本也是人。人类所知晓的事情,我们同样明白。而且,哪里的怨气多,哪里就会有我们的身影。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怨气产生,自然也会滋生出姑获鸟。” 她们一个接一个的,解释着在这里的原因,根本不害怕暴露,因为北海的阴水属性,已经贯彻千万年,总不能这个小辈能够把这里的阴气还有怨气全都去除了吧,只要北海在那,他们就永远不灭,妖是杀不完的,恶是除不尽的,因为有人就有恶,有生灵就有妖。 楚末烛点头,只是怨气汇集,将他们拘在此处,并不是有什么大妖将他们召唤在此,那他行事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 恰在此时许生悟乘着扇子归来,手搭在肩膀上,为荆满蝶遮着风浪,扇子悬停许生悟手中大锤若隐若现,楚末烛抬头看他,微不可查地向他使了个眼色,许生悟便将大锤收起,然后跃下扇子,笑着说道:“萤辉。” 楚末烛点头说道:“先去看看易师妹。” 许生悟看到易暶玫脸上的伤,皱着眉说道:“打人不打脸,这是谁如此不讲武德?” 夜行游女们看着又来了一个厉害人,虽然对他们这一茬一茬的援兵到来有些不满,但是形势比人强,谁也不知道来的这个究竟是个什么厉害人,不过就看着他这个大扇子都觉得能一扇子把他们扇出十万八千里去。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你们就走吧,再等下去,夜幕降临,我们可就不这么好说话了。”夜行游女威胁着说道,他们既然被称作夜行友女,那么这白日和夜间的实力到底还是有些差距。 虽然这差距微乎其微,不过拿来唬人还是行的。 “既如此那就再会了。”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许生悟立马就将扇子扩大至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坐下,然后逃之夭夭。 楚末烛在确认周围环境安全无虞后,一直强压在胸腔中的那口热血,就像被突然打开的闸门一般,喷涌而出。 燕微月见状,不禁眉头微皱,她赶忙移步到楚末烛身旁,轻轻地靠在他身上,然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柔声说道:“快擦擦吧。” 楚末烛接过帕子,擦拭掉嘴角的鲜血,然后抬起头,用他那温和而略带关切的目光看向燕微月,轻声问道:“你没被吓到吧?” 燕微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回答道:“我才不会被吓到呢。不过,你的气息有些不对劲,我早就知道你体内有淤血淤积在胸口,只是那群鸟儿的耳朵不太灵光,听不出你这外强中干的表象罢了。” 说话间,燕微月的下巴微微扬起,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而就在这时,她那隐藏在裙摆下的猫尾巴,不知何时竟悄悄地伸了出来,像一条灵动的小蛇一样,轻轻地一扫一扫,正好搔动着楚末烛的后腰。 洛寂辰一脸愧疚地跪坐在易暶玫身旁,他的目光紧紧落在易暶玫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上,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都怪我,如果当时我能陪你一起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洛寂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自责,仿佛这道伤口是他亲手造成的一般。 易暶玫看着师弟那副蔫儿哒哒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不忍。她连忙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还有就是那鸟儿出手太刁钻了。”说着,她还捂着刚刚抹了药的脸颊,疼得直咧嘴。 一旁的许生悟见易暶玫说话时脸上又有血丝渗出来,连忙呵斥道:“你别说话了,一说话就嘴疼,还不长记性!”他的语气严肃而关切,透露出作为师兄的威严。 许生悟接着说道:“你是一个女孩子,脸上留了疤多难看啊。这两天你就把嘴给我憋住了,千万别再说话了,等脸上的伤口长好了再说。” 易暶玫被许生悟这么一训斥,顿时有些发愣。她转头看向楚末烛,本想让他帮自己说几句好话,却发现楚末烛正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紧闭双眼,完全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洛寂辰看着她目光所向,失落的垂下眸子,本来想替易暶玫分辩的嘴也闭了起来。 燕微月凝视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他只是太累了,并非有意不理睬你。而且依我之见,这许道长也是出于好意。”燕微月劝慰了几句后,感受到易暶玫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便转头看向许生悟,缓声道:“许道长,您就别再斥责她了,她已然知错了。” 然而,许生悟似乎并未打算就此罢休,他冷哼一声,将矛头转向燕微月,厉声道:“我不训斥她,那咱们就来谈谈你吧!你这只猫,好端端地逞什么能?居然直接从扇子上跳下去,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只猫吗?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会以为你是只猫头鹰呢!” 此时的许生悟,正处于盛怒之中,他的师兄师妹们都在此地受了伤,这让他的心情愈发糟糕。而且,他们将护送孩子的重任交托于他,却完全没有给他与他们一同并肩作战的机会,这更是令他心生不满。 就在这时,一直假寐的楚末烛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落在气鼓鼓的许生悟身上,轻声说道:“勿要嗔怒。” 楚末烛一句话便把许生悟的许多句话给憋了回去,荆满蝶看着许生悟要把自己鼓成河豚的样子,无奈的说道:“要不我给你根针,放放气吧,别再给自己气炸了。” 第65章 护村 许生悟无语的看着荆满蝶这小精灵究竟是太不通人事,还是说话就这么气人?还给他根儿针放放气儿,怎么不说拿锥子给他放气儿呢?直接扎死他得了。 燕微月微微垂下眸子,许生悟其实说的有道理,她没有什么可争辩的,然后又听到了荆满蝶的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许生悟听到她的笑声,凶狠的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再无端哂笑。 楚末烛看着他们之间的官司,无奈地说道:“刚才那些夜行友女只是被哄了回去,若是她们回到自家洞府,发现婴孩不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不要在路上耽搁时间了,赶紧回去制定好对策。” 许生悟听到之后眉间的情绪隐去,默默的加快了速度,他们并没有回到居住的客栈,而是落到了刚才被拐走孩子最多的村庄。 孩子们都回到家中之后,家里的大人都在门口翘首以盼他们归来,想要亲自道谢,如今看着天外飞来的一只大扇子,便知道是刚才救了孩子们的那几个后生晚辈回来了,毕竟刚才孩子们就是乘坐这只扇子回来的,他们虽然心中惊奇,但也知道这是人家道家仙术。 楚末烛与燕微月率先走下扇子,易暶玫被师兄弟们护在中间,许生悟将扇子收起来,楚末烛看着这些一窝蜂围上来的乡亲们问道:“不知村长可在,我们有要事相商。” 村民们本想围着他们道谢,但是看他神情严肃,一个个的也不敢耽误他的事儿,马上就有人去找村长了,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长相周正的小伙子从人群中出来,众人指着这小伙子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村长,有什么事儿和他说吧。” 小伙子点头向他们弯腰行礼说道:“我就是这下洼地的村长,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好年轻的村长啊。”许生悟淡笑着说着,语气之中倒是有些称赞之意,一般村中的村长大都是老翁,再不济也是中年汉子,从来没有过像他这般年轻人当村长的。如此年轻的人,积威不够,统率一村,实在艰难。 “常言道:有志不在年高。我虽年少,但也是靠诸位乡亲抬爱,坐上的这村长之位。”这年轻村长言语之间还带着一些书生意气,想来是读过书念过私塾的。不过更多的倒是带着淳朴。 “村长能坐居此位,自然是有过人之处,我们还有要事,恰好此时村民都在那我便在这里直说了。”楚末烛看着许生悟微微摇头,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和这位年轻村长聊天,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 村长点头,示意村民们都听楚末烛说话,楚末烛便向乡亲们说道:“适才我们将你们家中走失的孩子都救了回来,但是那妖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如今还需要你们与我们配合一番才能保住孩子们以后不会走失。” 乡亲们一听这事儿还和孩子们有关系,便都上了心,一个村里若是没有新生的小孩,那就没有了生气,他们世世代代在这里住着,不会让这村子断送在他们这一代人的手里。因此一个个的也不用村长安抚情绪,反而是老老实实的听着楚末烛说话。 “你们都在家中将孩子藏好了,也不要现在担心孩子是否会饿,若是有这个心思等彻底没了危险时候再好好补偿饿着,一顿两顿的饿不坏,但若是现在再被夜行友女抓回去的话,那就是伤及性命了。”楚末烛自然知道这些为人父母的拳拳爱子之心。他虽未有子嗣,也不知父母在何处,但却也见过师父师母对他的关心与爱护。 孩子受了委屈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在孩子面前任他挑选,但是现在不是心疼孩子的时候。 楚末烛这话说的有理,这些父母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那么什么事儿都能做的自然也不会反驳他,反而是都急匆匆的回家里归置出炕洞床柜等能藏人的地方,先把孩子藏起来再说。 楚末烛抬头仰望天空,凝视着太阳的位置,心中估量着时间。他注意到时辰已过未时,虽然白天时间较长,但距离太阳落山也仅有一个时辰左右了。 他转头看向许生悟等人,沉凝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此刻都已疲惫不堪,但现在并非歇息的时候。我们不仅要确保自身安全,还需将周边的十村八甸都通知到位。我决定立刻前往城中寻找城主,请求他保护好城内的幼儿,并从城中调派人力分散到各个村庄。” 然而,洛寂辰对楚末烛的计划提出了质疑:“师兄,人力又怎能抵挡住妖物呢?”他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几个有修为护体,夜行游女对我们无可奈何。但那些普通的士兵,又如何能与夜行游女抗衡呢?” 楚末烛看着自己的小师弟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我们也是人,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过于厉害,况且城中衙役兵差,有正气护体,有他们在,怎么着,也多一层保障。不然就靠我们几个人就算是榨干了最后一滴血了,也是护不住这么大的范围。” 洛寂辰还想再说些什么,许生悟却揽住他的脖子说道:“放心吧,信你楚师兄的没错,快点去告诉其他村子里的人,就按照刚才你楚师兄的话说就行啊。” 洛寂辰点头离开,许生悟与楚末烛互相点了点头之后,便也离开了此处,易暶玫也想离开,却被楚末烛扣住肩膀说道:“你还有伤在身,现在我们还用不着你这个病号。” “师兄,我……”易暶玫的声音轻得如同蚊蝇一般。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楚末烛无情地打断了。 楚末烛的目光直接落在村长身上,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我的师妹,刚才受了伤。烦请村长帮忙找一户人家,让她能安心养伤。” 村长对这群人的来意心知肚明,他们是为了保护村里的孩子们而来。而且这人也是为了保护孩子受的伤,因此,当他听到易暶玫受伤时,连忙点头应道:“好的,我马上就给这位姑娘找一户人家安置。”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大娘,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易暶玫的手,热情地说道:“姑娘,上大娘家里去吧!大娘家里有药,可以给你上点药,也能让你的伤好得快些。而且我家安静也利于养伤啊。” 易暶玫有些受宠若惊,她感激地看了大娘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楚末烛,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楚末烛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易暶玫在大娘的带领下,朝着大娘的家走去。而楚末烛则在安排好师妹之后,转身朝着城镇的方向走去。他知道,仅凭官差衙役的力量,恐怕难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只有城主才有调兵遣将的职权,所以他必须尽快赶到城镇,请求城主派遣一些军丁前来支援。 第66章 喵! 许生悟他们去别的村店告知这些事情,涉及到自家孩子的事情,这些平日里就算是扎刺儿的村民们也都乖顺的像收起了尖爪利齿的大猫。 这令他们的心情慰藉了许多,他们这些人啊,最怕的就是百姓不听,他们的如今见着这些村民都如此上道,不由得感慨此地民风淳朴,百姓和乐。 城主一听是道家来人,并且为了救他们镇中幼子,二话不说便让都尉拿着虎符去兵营钓人,每一户村庄都安插了一队兵甲,楚末烛。看着这城主如此配合,不由得躬身道谢。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城主竟然稍稍侧过身子,以一种极为恭敬的姿态,双膝跪地,向楚末烛行了一个大礼!这一举动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楚末烛本人。 楚末烛见状,急忙伸手想要将城主搀扶起来,但城主却执意不肯起身,他双手抱拳,诚恳地说道:“道长啊,您此番拯救了这么多孩子,这可不仅仅是救了他们的性命,更是稳定了我们城中百姓的心啊!您的大恩大德,实在是当得起我这一拜,还望道长千万不要推辞啊!” 这位城主显然是个心地善良之人,他在平日里对百姓们的教化使得整个城村都充满了和谐与安宁。然而,谁能料到,就在这平静的日子里,竟然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偷孩子的妖贼,给这座城带来如此巨大的伤害。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城主多年来一直尽心尽力地治理,恐怕此时百姓们早就因为愤怒而将他的城主府给冲毁成一片废墟了。再者,那些被偷走的孩子,不仅是百姓们的心头肉,更是城主眼中的子民啊!面对这样的情况,城主又怎能不心急如焚呢?他恨不得能够代替那些孩子去承受这一切苦难。 现在好了,来了这几位道长救了这些孩子,如今只是让他城中兵甲帮忙,他又怎有推脱之理? 楚末烛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便又急忙奔回了易暶玫养伤的村庄,那个村庄之中幼童最多,若是夜行游女想要报复的话,想来也是会从这里开始。 他们现在只能赌夜行游女的心思,常言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他们这时又何尝不是。人到用时亦恨少啊,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没有赌错了。 那些夜行游女一个个的回到家中之后都发现家中养的孩子全没了,一个都不剩,谁能偷他们家的孩子呀,那自然只有那几个小道士,本来以为将他们放走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没想到那几个小道士给他们玩了一招釜底抽薪,居然把孩子都抢走了。 不过中午时候的大战让他们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只有等到晚上恢复气力之后才好下山寻仇。 夜幕降临,一个个夜行游女呼啦啦地飞出山洞,嘴里骂咧咧的去寻楚末烛他们的踪迹,这回就连小孩对她们都没有吸引力了,只是专注于寻找这些个道士。 然而,这一切对于楚末烛来说,却恰好符合他的心意。楚末烛和他的同伴们在村庄外点燃了一堆篝火,熊熊的火焰照亮了四周的黑暗。许生悟的那对巨大的锤子,如同两座小山一般,矗立在篝火的两侧。他正全神贯注地擦拭着这对锤子,仿佛它们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这对锤子在中午的时候并没有派上用场,但许生悟显然对它们充满了期待。他相信,在今晚的行动中,这对锤子一定能够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让那些夜行的游女们无处可逃。 楚末烛则抱着他的长剑,静静地坐在篝火旁,看似假寐,实则是以逸待劳。他的双眼微闭,呼吸平稳,但其实他的内心却十分警觉。燕微月化成一只小巧的猫咪,蜷缩在他的身侧,她那柔软的毛发轻轻地摩擦着楚末烛的腰腹,带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夜晚的空气有些凉爽,这一点微弱的热度在楚末烛的身上显得格外明显。他悄悄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身旁熟睡的猫咪身上。猫儿本就天性嗜睡,而今天燕微月又一直忙碌,此刻想必是疲惫不堪,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与此同时,荆满蝶停落在许生悟的肩膀上,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然而,每当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就会突然惊醒,然后继续打盹儿。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好几次,荆满蝶终于忍不住拍了拍许生悟的耳垂,轻声说道:“别再擦了,有这功夫,你不如养养精神。” 许生悟捏了捏有些发痒的耳朵,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了翅膀扑扇的声音,抬头看去,他们已经被一群黑鸟包围了。 此时的楚末烛也睁开眼睛,神色淡然地看着天上斡旋的鸟,舌尖抵着牙尖轻声说道:“这看来是把她们气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许生悟扶着锤子起身,笑着怼了怼楚末烛的肩膀说道:“谁叫你和他们玩釜底抽薪,这都是来找你报复的呀。” “孩子你送出去的,见者有份儿,谁也别说谁。”楚末烛这时候还有心思和许生物分辩,燕微月伸着懒腰化成人形,双手扶地,腰身高高供起,眼眸中划转着碧色的灵光,慵懒的说着:“终于来了,睡得我的骨头都发软了。” 许生悟说道:“微月妹妹你可得小心些,骨头发软,可是会跑不快的,别让这些鸟儿给你啄伤。” 洛寂辰站起身,脚下一挑,将长枪置于掌心,拉开了架子,抻着骨头说道:“就是猫咪,你可要小心点儿。” “那也比你们两个强,我们猫啊抓鸟可是天生的。”燕微月摇晃着脑袋,两只未收回去的猫耳颤动,在篝火的映衬之下,露出了脆弱的血管纹路,“喵!” 她这一声叫唤仿佛是号角吹响,鸟儿伏击而下,楚末烛他们纵身跃起,两相相撞…… 第67章 杀生 不管是人还是妖,连续的打斗总是会精力不济。 许生悟手中的大锤抡起的幅度越来越小,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有脏话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然而,他还是强忍着,没有让那些不文明的词语说出口。 终于,许生悟再一次支撑不住,拄着锤柄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喃喃自语道:“我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笨重的玩意儿啊!” 与此同时,楚末烛正手持长剑,将剑身护在胸前。他被两只夜行游女步步紧逼,不断地向后倒退,一直退到了一棵大树旁。楚末烛顺势靠在树干上,借了一些力,然后猛地一挥剑,将那两只夜行游女斩杀于剑下。 斩杀了夜行游女之后,楚末烛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用左手紧紧握住自己那因脱力而微微发抖的右手,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他嘴角微微一扬,扯出了一抹看似轻松的笑容,对许生悟说道:“谁知道你当时脑子里是怎么想的,现在终于感受到这大锤的笨重了吧。” 许生悟听到楚末烛的话,哀嚎一声,说道:“我错了,回去就把它们都融了,改成剑!”说完,他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艰难地站起身来。他那浅色的道袍上,胸前正染着一抹鲜红的血痕,显然是刚才被夜行游女所伤。 许生悟咬了咬牙,暗骂一声,然后双手握住大锤,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挥,将面前那只伤了自己的夜行游女狠狠地捶飞了出去。那夜行游女在空中倒飞了几丈远,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在地上颠倒了两下之后,便抽搐着彻底不动了。 洛寂辰紧紧握住手中的枪,虎口处因为枪身的剧烈震动而裂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正从这些裂纹中渗出,顺着枪身上的凹槽缓缓流淌。尽管伤口疼痛难忍,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被两位师兄的对话所吸引。 许师兄故作轻松地插科打诨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么不靠谱。而一向冷漠的洛寂辰,此刻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看着许师兄,缓声道:“许师兄,你说的话我可都记住了哦。等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让师伯好好监督你,把这两只周山锤给融掉。” 然而,一旁的楚末烛却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许师兄的谎言:“你就算记着也没用,他这话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可从来都没见他真正实行过。”说罢,楚末烛突然一个旋身,飞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踢碎了一只正试图偷袭燕微月的鸟脑袋。 随着鸟脑袋的爆裂,大量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得四处都是。楚末烛的衣袍下摆和靴子瞬间被染成了红色,而站在他旁边的燕微月更是被淋了个满头满脸。 燕微月狼狈地抬起头,满脸怒容地看着楚末烛,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要救我,但是你就不能换个方向踢吗?非得把我也弄成这副样子!”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注意。”楚末烛眼中满是愧疚,对一个小姑娘来说被淋了满头满脸的血,是一件令人很不高兴的事情。 燕微月见他这样,接着追究下去也是无用,况且人家本来也是好心,因此只是默默的转身继续以鱼骨剑杀鸟泄愤。 荆满蝶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被一只夜行游女追得狼狈不堪。她在树林中左冲右突,拼命地绕着树转圈儿,希望能甩掉这个可怕的追兵。 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荆满蝶终于成功地把夜行游女绕晕了。就在这时,她毫不犹豫地出手,手中的美人刺如闪电般刺向夜行游女的眼睛。只听一声惨叫,夜行游女的眼睛被扎瞎了。 趁着夜行游女痛苦地捂住眼睛的瞬间,荆满蝶迅速在手上化出一枚锋利的叶子。她毫不犹豫地挥动手臂,那叶子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划过夜行游女的喉咙。 夜行游女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吧唧”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命。 荆满蝶呆呆地看着地上扭曲的身体,它不住地颤抖着,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杀戮中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手上还沾着血痕的叶子,心中一阵翻涌,急忙将叶子像烫手山芋一样扔掉。 然后,荆满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跌坐在树枝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不敢再看下面那具死尸一眼。 她是一株草,本是得天地造化才化为人形。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亲手杀死一个生灵,而且还是如此残忍的方式。她手中的这把美人刺,向来都只是被她当作绣花针来使用,从未想过它竟然会成为杀人的凶器。 如今,荆满蝶感受着血液在手上流淌,那黏腻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许生悟自从将荆满蝶安置在一旁后,心中就一直感到有些不安。突然间,他听到了树林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这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不知为何,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涌上心头,许生悟毫不犹豫地一脚将紧紧缠住自己的夜行游女踹飞出去。那夜行游女被踹得远远的,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一团,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许生悟顾不上多看一眼那具尸体,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便向那里狂奔。 当他冲进树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地上躺着好一具夜行游女的尸体,它的身体同样扭曲着,颈肩的血还没有凝固,正在丝丝缕缕的向外渗,已蓄满了一个小水窝。 “荆满蝶?小草?”许生悟心头一紧,连忙高声呼喊着荆满蝶的名字。他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许生悟的心跳愈发急促,他焦急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荆满蝶的身影。突然,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头顶茂密的树冠上。 透过树叶的缝隙,许生悟看到了一抹浅绿色的灵光正从树冠中洒落下来。那灵光微弱而柔和,仿佛是从一个隐秘的地方透出的光芒。 “小草,是我来了,你下来好不好?”许生悟轻声哄着,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关切。同时,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四周空阔的地方飘去,心中暗自庆幸刚才已经杀死了不少夜行游女,否则他这样突然离开,萤辉他们所面临的压力肯定会大大增加。 不过即使是这样,对于萤辉他们来说也是有些捉襟见肘,看着上面小精灵抖啊抖依旧是不愿下来的模样。许生悟无奈地说道:“既然不愿意下来的话,那你就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要去帮他们的忙。” 小精灵至纯至善,并且多数草植,从来都没有过杀生的举动,再加上智商也高,就算是个人呢,骤然杀生也是要缓好些时候,更何况是这么个真善美的集合体。 第68章 洗澡喵 楚末烛他们精力不济,夜行游女自然也是。累的不行,看着同伴一个个的减少,而面前的这些个小道士虽说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但却依然是战意凛然的模样。 有反应快的夜行游女已经发现他们没有必要一定要和这几个杀神阎罗,拼个你死我活,倒不如回到山中蛰伏,所有这些人总有走的时候也不可能一天天的净住在这儿,不去其他地方,等到他们走了这方圆百里的小孩不都是他的口中餐了吗?而且因着这些道士的到来还少了不少竞争。 因此便趁着夜色的掩盖,偷偷摸摸的飞回山上。 楚末烛发现这些夜行游女越来越少,除了正和他们打斗的之外,空中几乎没有斡旋的鸟影了。 所以这些夜行游女是逃跑了?还是等待时机,再一次的卷土重来? 楚末烛有心想要追上去,但是看着四周的师兄弟,还有燕微月身上的伤痕,紧抿着嘴角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现在已经经不起长途奔波了。 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说道:“荆姑娘呢?” 许生悟说道:“在那边的树上,一会儿我去把她哄下来。” 燕微月脱力的化成猫身,听到许生悟的话,喵喵叫着说道:“哄她做什么?我一会儿上去把她叼下来就是了。” 楚末烛蹲下身子捏住了燕微月的嘴,说道:“不要这么霸道,走我们回去,这儿就留给梦悠了。”然后又看着许生悟说道,“好好开解开解她,别忘了给自己的伤口上些药。” 楚末烛听着许生悟用的哄字便知道那小精灵是经历了一些事情而导致心神动荡,而在这危险的地方,经历的事情,最容易猜到的就是杀了生,那么至情至性真善合一的小精灵自然不会允许自己手中沾染了血痕,可是刚才那情景不是手中不沾血便能活下去的。 洛寂辰将长枪收起,看着楚末烛说道:“师兄,我们便不管了吗,他们若是卷土重来的话,这里的百姓可怎么是好。” 楚末烛无奈的说道:“可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左右今夜是安全了,明日与师父他们沟通,拿个主意吧。” 洛寂辰看着自己和师兄们周身浴血的模样,也知道他们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就算是真的追上去了,也无济于事。 几人都不是平凡人,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调息,这大半夜的,身上还带着血就不回村中也不回客栈去吓人了。 楚末烛他们的事情倒是比较简单,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在那里,他们迅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并仔细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他们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 然而,燕微月的情况却大不相同。她正苦恼地舔着自己的毛,每舔一下,都要呸好几声。她实在是太想洗澡了,喵呜!那浑身的黏腻感让她的毛变得一绺一绺的,十分难受。 楚末烛看着燕微月,只见她的眼睛里冒着幽绿的光,一张猫脸上写满了嫌弃。楚末烛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两下燕微月的皮毛,说道:“我看山后有条小溪,你要不要去那里把身上的血涮一涮呢?” 燕微月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她迅速站起身来,连道谢都顾不上了,只是甩了甩尾巴,便如箭一般向山后的小溪飞奔而去。 楚末烛见状,也不怠慢,他在燕微月身后远远地跟着,以防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突然出现,打扰到正在洗澡的燕微月。 洛寂辰左看看正在给小精灵开解心结的许师兄,右看看屁颠屁颠跟在猫身后的楚师兄,只觉得十分孤单无味,他想师姐了,他要见师姐呀。 几人这么一折腾,也就到了天亮的时候,燕微月甩着自己蓬松的毛发从楚末烛准备的干净衣物中探出脑袋,她可是洗了一夜,才终于把身上的血腥气都洗下去了,至于昨天那些鸟儿倒是一点也没伤着她,一是因为有楚末烛帮他挡着一些明枪暗箭,二是因为猫族灵巧,她总能完美的避开。 因此昨天晚上霍霍的和个泥猴似的猫咪今日又是一个溜光水滑的美猫猫啦,心情颇好的和楚墨竹他们去与易暶玫会合。 易暶玫心中的焦虑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让她坐立难安。她在大娘家里不停地踱步,仿佛这样能够减轻她内心的不安。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在大娘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大娘被她转得头晕目眩,忍不住开口让她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易暶玫虽然嘴上应着,但身体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仅仅休息了不到两分钟,就又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最后,大娘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忙起了手上的活计。 就在这时,小村长领着他们走了进来。一进门,小村长就看到易暶玫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堂屋里转来转去。易暶玫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她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过来,满脸忧虑地问道:“昨夜可把我担心坏了,你们都还好吧?” 许生悟见状,抬起受伤的胳膊,展示给易暶玫看那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绷带,苦笑着说:“还行,没死呢。”话音未落,楚末烛突然抬起一脚,轻轻地踢在许生悟的小腿上。然后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师妹说道:“我们都受了点伤,不过都不碍事。” 大娘放下手里的活,将他们让进屋里。大娘是一个老寡妇,只有她一个人住,她那前夫倒是个能干的,给大娘攒下了三间瓦房,如今倒是正好让他们在这里商议事情。 第69章 师父 楚末烛他们谢过大娘,进了堂屋,大娘看着他们说道:“大早上的都没吃饭了吧?我去给你们弄些饭食来。” 大娘说完之后也不等他们回拒,便给他们关了屋门,出去弄吃的了。 楚末烛知道,大娘此意就是给他们留下私人空间,再加上腹内确实空空,因此便承了大娘的好意,看着许生悟他们说道:“那夜行游女,我们本该将它们彻底消灭,只是如今他们心中对我们定然有所防备,近几个月是不会从山林中出来的了。” 易暶玫由于脸上的伤口,说话时尽量避免张大嘴巴,以免牵动伤口引起疼痛。她默默地为众人续茶,动作轻柔而优雅。然而,当她听到有人提及夜行游女可能会在他们离开后再次出现时,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忧虑。 她暗自思忖:如果夜行游女真的在他们走后卷土重来,那么这些无辜的百姓该如何是好呢?他们手无寸铁,毫无抵御之力,恐怕只能任人宰割。想到这里,易暶玫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不仅是易暶玫,洛寂辰和他们心中也都有着同样的担忧。洛寂辰毫不迟疑地开口问道:“师兄,若是等我们离开之后,这些夜行游女再度来袭,那百姓们可怎么办呢?”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对百姓安危的关切。 许生悟紧接着附和道:“现在这些夜行游女虽然暂时被我们吓退了,但他们并不会因此就放过这些百姓。一旦我们离去,他们很可能会将怒气发泄在百姓身上,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百姓的同情和对夜行游女的愤恨。 面对师兄弟们的疑问,楚末烛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自然不可能给这些夜行游女留下任何可乘之机。我又何尝不知道百姓们的处境危险呢?”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大家脸上都露出“你好不负责任”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委屈。 师兄弟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信着自己能把这些事儿都处理好呢?小洛不信着他,那还情有可原,但是许生悟可是一直跟着他搭档的人,怎么也不信着他呀? 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怨念太过明显,以至于许生悟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解释道:“我这不是顺着师弟的话往下说嘛,你别这么盯着我看啊,我当然相信你有能力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啦!毕竟咱们这么多年的师兄弟了,我对你还能不了解吗?” 许生悟的这番话,也算是给了一个解释。楚末烛听后,这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易暶玫,开口问道:“师妹,你说师父他老人家的手里,有没有能够对付夜行游女的符咒呢?” 易暶玫闻言,不禁眉头微皱,开始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记得爹爹手里有什么特别的符咒可以克制夜行游女。”他们以前也从未遇到过这种妖物,就算爹爹真的有这样的符咒,她恐怕也未必知晓。 燕微月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插嘴道:“既然不确定,那直接去问问你师父不就好了嘛。”说罢,她的目光如秋水般澄澈,直直地看向楚末烛,仿佛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想法。 楚末烛被燕微月这么一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燕微月心里暗自嘀咕,这楚末烛莫不是昨天晚上累傻了吧?这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联系一下他们的师傅就能知道答案,干嘛还要在这里纠结呢? 然而,楚末烛也只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师父闭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复我们的消息。”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焦虑。 燕微月听了,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自然知道人类闭关是一件大事儿,轻易是联系不上的,可是他们这边是太紧急,真是什么事儿都赶到一块儿了。 楚末烛似乎看出了燕微月的心思,心里暗暗想着:他又不是不懂变通之人,自然老早便想联系师傅,可是师父闭了关他就算是找,也没地方找去 想到这里,楚末烛又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沮丧。他原本还指望着师妹能提供一些线索,没想到师妹也和他一样一无所知。 不过,楚末烛转念一想,这也难怪。若是师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又怎么会被那夜行游女逼到如此窘迫的境地,甚至还需要找他们来求助呢? 燕微月看着眼前的局面僵持不下,心中有些焦急。她转头看向许生悟,开口说道:“他师父闭关了,那我们找你师父问问看行不行呢?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不是还有玫姐姐的娘亲嘛,再不然还有洛寂辰他师父呢,不要只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嘛,多去问问别人,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决办法了呢。” 许生悟听了燕微月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师门的情况。在我们师门里,只有萤辉的师傅对这些符咒阵法、奇门八卦之类的东西比较精通,而我师父和小洛师弟家的师叔,对这些完全是一窍不通啊。就算去问他们,也肯定是白问,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说着,许生悟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想多去问问其他人呢,但现实情况就是如此,让他感到十分无奈。 燕微月见状,又把目光转向了易暶玫,继续问道:“那你娘呢?她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这些方面的事情呢?” 易暶玫苦笑着回答道:“我娘只是个普通的凡间女子,根本没有灵力,更别说懂得这些高深的符咒阵法和奇门八卦了。就算去问她,也肯定是徒劳无功的。” “就算是徒劳无功也得问一问啊,事情总有个万一嘛。”燕微月看着他们一个个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儿住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她皱起眉头说道,“这一个个的,还都是什么道门正统捉妖玄师呢,怎么连我这个妖都看得比你们明白!这事儿啊,得分做与不做,而不是知道这事做不成就干脆不去做了!” 楚末烛听了燕微月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他稍稍直起身子,看着许生悟说道:“你说的对,梦悠,先问问你家师父吧,看看他有什么看法。” 许生悟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铜镜,他将铜镜放在桌上,轻轻擦拭了一下镜面,然后集中精神,准备与师父取得联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铜镜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许生悟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就在许生悟想要收手的时候,铜镜突然泛起一阵微弱的光芒,光芒渐渐变强,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师父!”许梦悠见状,连忙喊道。 第70章 薅鸡毛 “唉,梦悠,啥事啊,咋有闲工夫来找为师呢?莫不是在外头被人欺负了,想让为师给你撑腰吧?”镜中人影缓缓清晰起来,燕微月定睛一瞧,只见镜中之人是个憨态可掬的中年大叔,正忙碌着手中的活计,头也不抬地与许生悟交谈着。 许生悟见状,心中已然明了师父在忙些什么,不禁有些无奈地说道:“师父,徒儿此次前来,确有要事相告。” “哦?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找为师还有什么不正经的事不成?”许生悟的师父随口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歇,依旧自顾自地忙着。 “咯咯哒!”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鸡叫突然从镜子那头传了过来,燕微月不禁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一旁的洛寂辰却是瞬间坐直了身子,满脸狐疑地看向许生悟,说道:“师伯莫不是又偷了我师父的鸡?” 许生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心里暗自叹息,这事儿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自从他刚才第一次见到师父时,就知道师父正在忙碌地给鸡拔毛呢。要知道,那座山上除了师叔养的那些鸡,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鸡了。 许生悟原本还觉得师父挺会藏的,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因为给鸡拔毛时下手太重,把鸡弄疼了,这才让鸡直接叫出了声,而且还恰巧被洛寂辰给听到了。 不过,许生悟毕竟是师父的徒弟,他自然要维护师父的面子。于是,他看着洛寂辰,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可别乱说啊!我师父已经很久都没有干过这种活了。而且,咱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那就是夜行游女。” 洛寂辰听了许生悟的话,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他无奈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想:师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再说了,师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连师父都没有过多地追究,我这个做小辈的又怎么能去挑师伯的错呢? “夜行游女?你们怎么会跟那些疯婆子对上啊!”许生悟的师父满脸惊愕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许生悟心里有些发虚,他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反正就是……不小心对上了嘛,师父,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镇住她们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师父的脸色,心里却完全没底。毕竟,师父到底有多少本事,他这个当徒弟的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许生悟的师父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哪有什么法子啊?不过,小洛是不是在你身边呢?” 许生悟连忙点头,师父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疑惑地问:“我记得你是和小楚一起出去的,小洛是和大侄女一起出去的,你们怎么会碰到一块儿呢?” 这时,楚末烛走上前,向师父打了个招呼:“师叔。”然后解释道,“是这样的,师妹她们在路上遇到了夜行游女,情况比较危急,所以就赶紧让我们过来帮忙。我们到的时候,正好就碰到一块儿了。” 洛寂辰和易暶玫一同走上前去,向许生悟的师父问好。许生悟的师父目光落在易暶玫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蛋上,不禁关切地问道:“哎哟,我的大侄女儿,你这是怎么啦?受伤了吗?” 易暶玫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眶中早已盈满了委屈的泪花,仿佛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许生悟见状,连忙举起自己的胳膊,示意师父看他身上缠着的绷带,愤愤不平地说道:“师父,您看看,我们可真是被那些夜行游女给欺负惨啦!您瞧瞧这身上的伤,都是她们给打的!”说罢,他又将楚末烛等人身上的伤口一一展示给师父看。 许生悟的师傅一直以来都是个憨态可掬、和蔼可亲的老好人形象,但此刻看到自己的徒弟和师侄们如此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模样,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不满。只见他眉头微皱,语气凝重地问道:“你们几个的能力我可是心知肚明的,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身上有没有带药啊?” 许生悟赶忙点头应道:“师父,我们身上还有些药呢。至于我们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还不是因为那些夜行游女太不讲武德了,竟然群起而攻之,对我们一顿暴打!师父,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许生悟的师父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倒是很想为你们主持公道,但那夜行游女若是成群结队出现,就凭我一个人,恐怕也难以帮到你们什么啊。”话音未落,只见他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从地上拎起一个东西,然后高声呼喊着身后的弟子:“过来,快帮我把这个泡上。” 许生悟见状,不禁有些着急,连忙喊道:“师父!”然而,他的师父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擦了擦手,说道:“叫什么叫,我这就去给你们想办法找人帮忙。我记得前两天你师伯娘说你师伯这两天就要出关了,我这就去看看他出没出关。等我跟他好好研究研究,看怎么才能把这夜行游女的事情给弄个水落石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许生悟和楚末烛两人面面相觑。许生悟无奈地看着铜镜,抱怨道:“怎么这么快就断了通信啊。” 楚末烛安慰道:“别急,再等等吧。要是我师父真的出关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71章 玄乾府 常言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不是倒霉透顶的时候,他们的心思一般还真都能实现,许生悟的师父快速地走到了自家师兄闭关的地方,他凝视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心中暗自思忖着,这石门外,法障尽退,大师兄定然已经出关。 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推开那扇石门,门轴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然而,当他踏入房间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许生悟的师父不禁有些诧异,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师兄的身影。 但只见一个小弟子正手持扫帚,认真地清扫着石室。许生悟的师父见状,连忙走过去,对着小弟子问道:“你们大师伯呢?他去哪儿了?是回家了吗?” 小弟子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是二师伯,赶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抱着扫帚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二师伯,大师伯今日出关之后,便被宗主遣人找去了。至于大师伯现在在何处,弟子并不知晓。” 许生悟的师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挥挥手让小弟子继续干活。接着,他转身离开庭院,径直朝着宗主所在的地方走去。说是宗主,其实这宗主也是他们的小师弟。 遥想当年,他们师兄弟四人拜入师父门下,潜心学艺。大师兄易朴,性格温和,宛如春日暖阳,令人心生温暖;他不仅天资聪颖,更是机智过人,无论是何种难题,都能轻松化解。如此出众的他,本是师父钦定的宗主人选,众人皆对他寄予厚望。 然而,大师兄却在及冠之年邂逅了嫂子梅氏,一见倾心,从此便认定她是自己的一生挚爱。梅氏虽为一介凡人,却有着独特的魅力,令大师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面对这份深情,大师兄深知梅氏难以承担宗主夫人的重任,但他对梅氏的爱已经超越了一切。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向师父提出,希望由师弟们继任宗主之位。他表示,无论最终是哪位师弟登上宗主宝座,他都会全力以赴地辅佐,绝无二话。 师父见大师兄与梅氏情比金坚,实难拆散这对鸳鸯,最终还是应允了他的请求。同时,考虑到大师兄在符咒方面的卓越造诣,师父决定将主修符咒阵法的冲虚观交由大师兄打理,也算是人尽其才。 他们四人皆是同一位师父所教导的同门师兄弟,起初,大师兄凭借其卓越的天赋和出色的表现,稳坐少宗主之位。然而,这也意味着大师兄每天的休息时间相较于其他三人要少得多。于是,他们三人常常在背后暗自庆幸,觉得自己无需承担如此重任,能够有更多的闲暇时光。 然而,世事难料,大师兄竟然在某一天突然心动,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少宗主的宝座。这一变故让他们三人始料未及,他们三个都不想当少宗主啊,更不想当宗主去管着宗门内的柴米油盐。 不过话说回来,师父对他们每个人的特点和擅长领域都了如指掌。就拿他自己来说吧,他既没有大师兄那般聪明机智,也不像三师弟那样富有奇思妙想,更无法与小师弟的长袖善舞、能说会道相媲美。他唯一的优势便是拥有过目不忘的好记性。 正因如此,师父当机立断,决定将罗浮观交由他来打理。罗浮观主要研究丹药之道,而他的好记性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负责记忆各种丹方和配方,以及调配药剂等工作。这样一来,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了。 至于三师弟程素,他与其他师兄弟相比,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他并非那种能言善道之人,反而沉默寡言,给人一种冷漠疏离的感觉。小时候初见三师弟时,他与大师兄就觉得他简直就是个“装货”,整天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让人难以亲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与三师弟接触得久了,他们渐渐发现他并非表面上那么难以相处。实际上,他是那种被上天眷顾的人,天资聪颖,天赋异禀,无论是学习武功还是领悟法术,都比其他人快上许多。 但这种过早的聪慧也给他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他们都不是在这山上出生的弟子,而是师父从山下捡回来的孩子,从前经历过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消散,但是对于聪明人来说,却是能记一辈子的。 就比如说三师弟吧,“慧极必伤,物极必反”,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过于早慧的他,小小年纪地看透世态炎凉,使得他对周围的人和事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愿意轻易地与人交往。 他们师兄弟几人,被师父捡回来后,一起在师门中摸爬滚打,共同成长。然而,即使是这样,三师弟与他们交心也花费了足足三四年的时间。而那个时候的他,早已习惯了沉默,除了在和他们一起学习的时候,他几乎总是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独自摆弄着手中的法器或者器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师父才会将主修器械的云端观交予他,这其中缘由,自然是师父的知人善任。 他们这几位师兄弟收徒,向来都是随缘而定,并无太多规矩。然而,唯有三师弟的徒弟,却是师父临终前抱回来,嘱咐养在他身边的。 这个孩子,便是小洛。小洛初来乍到之时,还是个天真活泼、喜爱喧闹的孩子,给云端观带来了不少欢声笑语。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仅过了两年,小洛便如同他的师父一般,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其实这事儿也怨他们,当时山上大师兄易朴早已经从山下抱回来了一个楚末烛,当徒弟教养,并且和嫂子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他也在某次下山的时候捡回来了梦悠,他们玄乾府那个时候是最热闹的。 因为孩子多,所以程素也不每天都板着脸,有的时候还能逗逗大师兄他家的小侄女,他和大师兄都让他也从山下带回来个孩子,当徒弟养着,就算是日后娶妻生子,那这几年也有小孩陪着热闹。 但是每一次都被程素轻描淡写的给遮掩过去,直到最后师父都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场劝说,但程素也依然不松口。 又过了几年,师父的一位老友去世,师父下山吊唁回来的时候,遇到原先曾诛杀妖兽的后嗣报复,并且牵连到了洛家,那家人拼着最后一口气让师父把他们家小孩子抱走。 师父当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抱着孩子回到山上,嘱托完后事之后便撒手人寰。 师父去世,玄乾府由小师弟华汤(汤)接任宗主之位,他们师兄弟三个也分别回到各自的观中,虽说相隔不远,但也不是能把孩子放在一块养的距离,也就导致活泼的孩子在沉默的大人的影响下,变得更加沉默了,不过这两年长大了,跟着小楚还有梦幽他们出去倒也。多说几句话,不似前些年那般沉默寡言。 第72章 师兄弟 许生悟的师父快步走到华汤的宗主大殿前,即使是神色着急步履生风,却也别有一番稳健仪态。殿外的弟子们远远地看到他的身影,立刻迎上前去,恭敬地行礼,并迅速进入大殿向华汤禀报。 华汤得知二师兄到来,心中一喜,连忙起身相迎。他满脸笑容地说道:“二师兄,今日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宗主大殿啊?莫不是从三师兄那里得了美味的鸡肉,特意给我送来鸡汤的吧?” 此时,易朴正坐在座位上悠闲地品着茶。听到华汤的话,他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插嘴道:“老三这些年天天的养这些禽类,不知道研究什么,结果都进了你们的五脏庙了。尤其是洪隐,我闭关之前,老三还跟我告状,说你连鸡仔都没给他留一只呢。” 华汤闻言,嘴角含笑,反驳道:“大师兄,您可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啊。明明您也没少吃这些美味佳肴呢。”说罢,他转头看向洪隐,也就是许生悟的师父,看着他面色不对,皱着眉问道:“二师兄,你这脸色可不大好看啊?” 洪隐自打进来就被他们一人一句的调侃的没插上话,见终于询问他了,便马上说道:“火上房的事儿,自然好看不了。”,而后又看着易朴说道,“你徒弟,你姑娘,我徒弟还有老三的徒弟,遇上夜行游女了,几个小孩打的那个惨,我看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伤,大侄女脸上都挂彩了。” 易朴听到这话,腾的一下站起身,皱着眉说道:“具体怎么回事儿?”洪隐说道:“具体如何他们几个小的也没和我说。不过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能控制夜行游女的阵法符咒。” 华汤一开始听到二师兄的话,吓了一跳,他现在虽没有亲传弟子,但是其他几个师兄的弟子,可都是他的师侄,都是从小一声声师叔喊起来的,不过后来听到洪隐的话,还有他面上的表情松了一口气,既然还知道找他们来问,而不是寻求帮助,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事儿。 易朴这个功夫也缓过来了神儿,萤辉那孩子的性子他了解,绝对不是自大莽撞的人,这会儿向他询问解决办法,那就说明事态已经被控制住了,只是原先经历了一场恶战。 思及此处,易朴缓缓地坐了下来,平复着心绪,同时脑子里在想着萤辉他们需要的符咒阵法,稍作停顿后,他开口说道:“我这就和他们联系。” 坐在一旁的洪隐见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接着说道:“行,我这事儿已经告诉你了啊。一会儿你们也派个人去告诉老三一声。我就暂时先不和他见面了,观内锅里还炖着鸡呢,我得赶紧回去看着,别给炖糊了。” 华汤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二师兄来了就走,而且还是一副生怕和三师兄撞上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不过他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笑着说道:“午膳的时候我上罗浮观蹭顿饭。” 洪隐闻言,无奈的说道:“宗主大人,哪回没给你准备碗盘碟子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就要跨过门槛出门。然而,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突然看到了一个身影正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老三来啦?”洪隐的声音略微有些尴尬,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主动向对方打起了招呼。 站在门口的人正是程素,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回应道:“二师兄,我也去。” 他这话虽说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是洪隐知道,他也要上自己那吃饭,老三养的鸡,没道理,不让老三吃。 老三和老四都去了自己那里吃饭,不能不问问老大,洪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然后看着易朴,说道:“大师兄,等会儿你跟宗主还有老三他们一起过来吃个饭吧。” 易朴此时正手持铜镜,听到洪隐的话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就不去了,你嫂子已经做好了饭菜,我得回去陪她一起吃。” 华汤的目光转向了程素,笑着问道:“三师兄,你这么急匆匆地赶来,难道是你家的小洛也来找你了吗?”程素面无表情地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法器,递给华汤,说道:“宗主的东西我已经修好了。”接着,他又垂下眼帘,仿佛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他出门在外,从来都不会主动找我的。” 华汤注意到程素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波澜,但他那略显困顿和失落的眼神却无法掩饰。于是,华汤试探地对程素说:“我听说他受伤了,正好大师兄要和他们谈事情,三师兄你要不要也一起听听呢?” 程素闻言说道:“听听也不当药用。” “哎,三师兄,这就不对了,听听好放心嘛。”华汤笑着把程素推到椅子上坐下,然后看着易朴说道:“大师兄,他们还没回你呢?” 易朴无奈的点点头。 “年轻人嘛,这个时候兴许正在吃饭呢。”华汤面带微笑,善解人意地说道。 就在这时,程素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石头,递给了易朴,并说道:“大师兄,请将此物置于联讯铜镜之上。” 易朴有些疑惑地接过石头,但还是照做了。当他把石头放在铜镜上之后,才开口问道:“这石头是干嘛的?” 然而,程素却像没听见一样,并没有回答易朴的问题。易朴见状,也不再追问,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三师弟向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就像锯了嘴的葫芦一样,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与其浪费时间追问,还不如等一会儿直接看结果呢。 果然,没过多久,铜镜突然亮了起来,是楚末烛他们的回复。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应该是小小的画面,此刻却被那块石头放大了好几倍,清晰地投射在大厅的墙壁上。 易朴不禁赞叹道:“原来这石头还有放大的能力呢,三师弟果然厉害!”他对程素的能力表示出了由衷的赞赏和钦佩。 程素的小心思被戳破后,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尴尬,但他迅速掩饰过去,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华汤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调侃道:“还是三师兄厉害啊!我刚才还在说,从铜镜里看他们不太清楚呢,这放大了之后,可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啦!大师兄,你说是不是啊?” 易朴无奈地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投放出来的人影上,眼中流露出心疼和埋怨。他轻声说道:“夜行游女可真是给你们打得好生体面啊!瞧瞧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挂了彩呢?” 易暶玫听到父亲的话,心中有些委屈,她撅起小嘴,嘟囔道:“爹爹,你就别挖苦我们了嘛。” 易暶玫是个在爱中成长的孩子,她的家庭美满,父母恩爱,又有师祖宠溺,师叔疼惜。在与平辈相处时,大大咧咧,毫无架子。然而,当她面对长辈时,就会情不自禁地撒娇、抱屈。 第73章 送妖去见道祖 “你这性子,谁敢挖苦你啊。”易朴一脸无奈地看着女儿,心中虽然对她宠爱有加,但绝对算不上宠溺。毕竟,既然女儿选择了成为一名修士,就必须要面对这条道路上的种种艰难险阻。 想当年,女儿在学习修行之法的前几年,也没少挨揍。那时候,易朴虽然心疼,但也明白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所以并没有过多地怜惜她。如今,看到女儿受伤,易朴的心中自然不好受,但也只是稍微有些心疼而已,还远远达不到怜惜的程度。 易暶玫见父亲如此说,便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易朴见状,便将目光转向了楚末烛,缓声道:“萤辉啊,你二师叔已经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了,但我还是想听听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有,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之说。易朴现在远在他处,无法确切了解实际情况。尽管他可以根据现有的信息给出一些合适的符咒,但符咒与符咒之间哪怕只是相差一厘,其效果也可能会有天壤之别。所以,如果不了解具体情况就盲目行动,最后很可能会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楚末烛详细地向师父讲述了当前所面临的状况,以及需要什么样的符咒来应对。易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嗯,我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我们可以使用之前教给你们的加强版镇妖符,它应该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此外,再配合正阳阵来压制北地的阴寒之气,这样应该可以暂时稳住局面。” 华汤站在一旁,与程素交谈道:“三师兄你看,怨气是永远无法彻底消除的,只要有怨气存在,就会不断滋生出新的夜行游女和其他鬼怪妖物。所以,如果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恐怕还需要另寻一个巧妙的方法才行。” 易朴当然也听到了宗主师弟的这番话,他心里何尝不明白呢?只是目前确实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而且,就算真的有好的方法,以这几个受伤的小辈的能力,恐怕也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楚末烛等人听到宗主师叔的声音后,立刻集中精神,想要通过铜镜看清宗主师叔和师父\/师伯的情况。然而,由于铜镜的视角有限,他们只能看到一部分景象,无法确定师父\/师伯是否真的在宗主师叔那里。 就在这时,易朴似乎察觉到了楚末烛等人的想法,他轻轻地转动了一下铜镜,铜镜的映象随之发生了变化。原本只能看到易朴的身影,现在华汤和程素也出现在了铜镜之中。 楚末烛等人见状,连忙俯身行礼,齐声喊道:“宗主师叔,三师叔。”洛寂辰的声音则显得有些怯怯的,他小声地叫了一声:“师父。” 程素看到洛寂辰后,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洛寂辰身上缠着的绷带上,眉头微微一皱。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孩子怎么会伤成这样呢?虽然程素向来性格冷清,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但看到徒弟受伤,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 华汤注意到了程素的表情,他微笑着对洛寂辰说:“小洛啊,你师父现在可担心你呢。”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似乎是想缓解一下气氛。 洛寂辰微微向前,楚末烛将位置让给他退到一侧,不过还没等他说话,程素就说道:“萤辉与大师兄有要事相商,你且让开。”而后又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大近人情,垂着眸子补充了一句,“你出身云端观,莫不是连法器如何用的都忘了?” 洛寂辰听到师父的训斥微微一怔,易朴打着圆场说道:“小洛,等有闲暇了,在和你师父好好说话啊。” 华汤紧接着附和道:“就是啊,小洛,你可千万别忘了等会儿跟你师父好好聊聊啊。”说罢,他转头看向楚末烛,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萤辉啊,你在他们几个当中年龄最大,一定要照顾好他们。你们这次外出的时间也不短了,等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之后,就赶紧回山上来吧。到时候,也好让你们养养身上的伤。” 楚末烛听后,连忙点头应是,表示自己一定会照办。这时,程素突然插话道:“我这里有一件法器,可以度化怨气。遣其他弟子前去放置……”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华汤和易朴都心领神会。很显然,程素的意思是连这件事情处理完都等不及了,希望他们现在就能够回到山上来。程素这个人虽然外表冷酷,让人难以亲近,但对于自家的小辈,他其实是非常爱护的,甚至比华汤和易朴还要宠溺一些。 易朴说道:“你三师叔说了他有东西可以度化怨气那边别用不着你们了,等其他弟子过去接了你们的班,你们别赶紧回山上来,别让我们这些长辈担心。” 楚末烛回头看了一眼燕微月,他若是回山上了,那微月怎么办?微月虽说是玄猫,却也隶属妖族,玄乾山上,诛妖法阵众多,不知道会不会对微月造成影响。 易朴微微皱眉,看着自己向来行事力所稳妥的弟子,这会儿居然纠结了起来,虽说只有一瞬,但是这孩子是他养大的,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萤辉?”易朴疑问地喊着,楚末烛回过神来说道:“师父,与我们同行的有一位妖娘,不知可否一同回山?” 易朴眉头自从皱起,就没舒展开过,现在听到了徒弟的话,眉头更加紧皱,一只妖娘?一只妖,他徒弟是捉妖师,居然与妖同行?虽说妖也分好妖坏妖,但是他的徒弟虽说面目温和,像个菩萨似的慈悲,但却是个主度化的,一言不合,便要送人家妖去见道祖,能与这妖同行,已经够让他心生诧异。 如今又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出,活像是在外有了意中人,要带回家来给父母亲长过目一般,着实是让他这个老师父有些看不明白了。 许生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宗主师叔,大师伯,三师叔,萤辉所说的这位妖娘,其实是一只玄猫。她此番外出历练,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幸得与我们相遇,彼此之间颇为投缘。如今我们即将归家,所以……” 许生悟话到此处,稍稍停顿了一下,偷眼观察着几位师叔的反应。他注意到大师伯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不禁一紧。 楚末烛心里很清楚,玄猫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具有极大的益处,而且天生便是灵兽。宗门若是知晓他带回一只玄猫,想必会欣然同意。然而,他真正想要带回去的,并非只是只玄猫,而是燕微月。 许生悟之所以如此解释,实在是因为看到大师伯的脸色变化。原本,这解释的任务应由易师妹承担,但此刻易师妹脸上伤口未愈,一说话还是嘴疼。无奈之下,这解释的责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这个师兄的肩上。毕竟,总不能指望小洛那个闷葫芦出来说话吧。 易朴面带微笑,缓缓说道:“既是玄猫灵兽,又是你等好友,那自然是可以带回家中的。”他的话语虽然温和,但许生悟却敏锐地察觉到,易朴的心中似乎仍存有一丝疑虑,萤辉为何对玄猫的身份避而不谈,反而直言她是妖娘呢? 第74章 以形补形? 燕微月心中暗自嘀咕,这楚末烛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那看向自己的目光,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原本,她只是打算让他们返回山中,而自己则回家探望一下,至于以后是否还会相遇,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令燕微月始料未及的是,楚末烛竟然要带她一同回山,而且还如此郑重其事地向师父提出请求。这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啊! 本来,燕微月并没有打算和他们一同离去,但此刻,她的心中却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再加上许生悟给她塑造的这个角色设定,似乎让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他们回去了。 就在这时,易暶玫轻盈地走到燕微月身旁,牵起她的手,柔声说道:“我们现在可是好朋友呢!你一定要来我家尝尝我娘亲做的鲜鱼馄饨哦,那味道可鲜美啦!” 燕微月原本对他们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有些心生厌烦,但当她听到“鲜鱼馄饨”这四个字时,那股厌烦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喵呜~她实在是难以抵挡这美食的诱惑啊!毕竟,他们可是用鱼来引诱她这只小馋猫呢! 于是,燕微月最终还是答应了易暶玫的邀请。不过,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她之所以会答应,完全是看在这个可爱小姑娘的面子上,绝对不是因为那什么馄饨哦!! 既然打定主意要和他们一块回去蹭饭,不……看好朋友的成长地方,燕微月自然是露了个面,给易朴他们问好:“玄猫族燕微月见过诸位仙师。” 微月?程素抬起头看着在画面之中出现的女子,或者说女妖。妖族皮相乃是后天幻化而成,自然是美貌姝绝,不过这妖娘却显然不同,虽说也是貌美,气质上却没有寻常女妖的那般娇媚,反而是带着些冷漠疏离的傲气。 若是不说话,倒会让人以为是一个皮相偏女气的俊俏后生,或许是因为他是学猫一族,天生灵兽的缘故,天生灵兽,自然自有傲骨。可是这名字也不知道是谁给取的,也或许是他想的多了。 易朴与华汤倒是没察觉到这名字中隐藏的深意,只是易朴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这猫儿和他大徒弟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啊,又或者说在他大徒弟的眼中,藏着一些对着猫儿的别样心思。 既然从长辈们的口中问出了方法,而且又知道宗主师叔已经派人过来帮忙,楚末烛他们现在只需要在师兄弟们来之前把这里守好,其他的倒也不用担忧。 因此他们断了通讯之后,便开始收拾行囊,兴许是夜行游女被他们打的怕了,他们静待师兄弟来的同时倒是没有其他变故。 易暶玫一脸苦涩地喝着那特意为她准备的流食,那味道简直让她难以下咽。她的目光哀怨地落在师兄和师弟们面前的菜肴上,那些菜肴蒸腾着诱人的香气,让她的肚子咕咕直叫。 师兄和师弟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易暶玫的痛苦,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吵闹着,说什么以形补形,把鸡腿、猪脚、排骨等各种肉食都摆在了易暶玫面前,仿佛是在故意馋她。 然而,易暶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美食,却因为脸上的伤而无法享用。她心里那个委屈啊,简直比这流食还要难以下咽。 燕微月注意到了易暶玫的怨气,那怨气仿佛能滋养夜行游一样,让燕微月不禁有些担心。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放过它。 然后,燕微月转过头,看着易暶玫,思考了一会儿后,小声地说道:“易姐姐,要不要给你点个猪头,也补一补脸上的伤呢?”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易暶玫听到这话,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燕微月,心里的怒火噌噌地往上冒。但是,当她看到燕微月那满满真诚的眼睛时,心中的怒火又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熄灭了。 易暶玫无奈地嘟囔着:“还猪头呢,你怎么不给我整牛头马面呢?”她的语气虽然有些抱怨,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和苦笑。 燕微月听到了她的嘟囔声,微微张大嘴巴,而后又似有纠结的小声说道:“牛头马面乃是地府之人,怕是不好给你找来,不过……”这回她倒是不怕丢脸,只是觉得自己无法完成好友心愿而有些难过,心中给自己的人脉过了一圈儿,如果实在是想要牛头马面的话,她倒是可以卖一卖自家老族长的面子。 趁着她那不过之后的话语,还没说出声易暶玫轻喝一声制止了她的想法,她怎么忘了,这猫是个实心眼的小傻子,可别真把阴帅给自己请上来呀,她还没活够呢,不想这么早就去地府报道。 楚末烛在他的身边倒是听到了这完整的对话,心中对于燕微月这种傻傻的为人好,表示十分的无奈,另外也觉得师妹或许真的需要一张猪皮来补补脸,听说猪皮中满是胶质,最是养颜。 为了避免这只呆萌的小傻猫将自己的师妹气得病情加重,楚末烛赶忙开口问道:“微月啊,你和我们一同返回山上,是否需要提前告知乌云啸一声呢?” 燕微月闻言,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道:“我早就跟他说过啦,乌云啸还说呢,你们修炼的那座山啊,竟然充满了浓郁的灵力。跟我们玄猫隐居的深山相比,简直好得太多啦!所以呢,我觉得与其回家,还不如跟着你们一起去开开眼界呢。” 然而,实际上乌云啸的原话可不是这样的。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你要跟他们回玄乾山?那可是个好地方啊,玄乾山的灵力可比咱们那座光秃秃的山要浓郁多了呢!而且啊,他们那里的好宝贝肯定也不少,你正好可以去见识见识,免得以后被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送了点什么好东西,就被人家给拐跑咯!” 只可惜,乌云啸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臭小子本臭”,其实就是楚末烛。而楚末烛也是带她长世面的人。 第75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浮生万千,只得一人心。 当楚末烛得知燕微月已经和乌云啸说了要跟随他一同返回玄乾山的事情,并且还得到了乌云啸如此积极的回应时,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其实是楚末烛的一点私心,如今这个私心能够得到满足,他的心情自然是无比愉悦,嘴角更是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怎么都无法合拢。 站在一旁的许生悟,将楚末烛这副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模样尽收眼底,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暗自思忖,以前还真没发现萤辉竟然是个如此重度的毛茸茸爱好者呢!如果早知道的话,或许应该给她养上一山的猫儿、兔儿、狗儿才好呢。 然而,当许生悟的目光转向浅笑嫣然的燕微月时,他心中的那个念头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正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浮生万千,只得一人心。”就算是漫山遍野的狸奴,在萤辉的心中,恐怕也比不上眼前这一个人的一根毫毛吧。 当这顿除了易暶玫,大家都吃好喝好的饭食完事儿,他们也见到了来与他们交接的弟子,兹事体大,所来的弟子都是从华汤的宗主殿中出来的厉害人,也就是前任宗主所留下的经验丰富的弟子。 “萤辉师弟……”所来的弟子与楚末烛他们打着招呼,楚末烛他们回礼。 弟子说道:“现在我们已经过来了,你们也都回山上去吧,宗主与几位师伯一直在担心你们呢。” 楚末烛将这里的最新情况告知,而后便和许生悟他们回山。因为回山的时间不着急,但是也不能磨蹭太长时间,所以他们便在镇甸之中寻了几匹快马。 燕微月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骑过马呢,楚末烛觉得学骑马也不在一时,更何况就这一阵儿学会了也不敢让他上路,所以便只买了他们师兄弟几个的分量,燕微月则是穿上女装由易暶玫亲自带着。 在马市等待他们付钱的过程中,燕微月的目光被老板牵出的一匹乌黑油亮的黑马牢牢吸引住了。 站在她身旁的易暶玫注意到了她的举动,眼看着她就要跟着那匹马走了,易暶玫连忙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焦急地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燕微月这才回过神来,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匹黑马上,满脸欣赏地说道:“你看他那身皮毛乌黑油亮,虽说比不上我,但也能算得上是上乘,与我甚是相配,只是可惜我不会马术,不然的话……”话到后来,语气中尽是惋惜。 他们身边还有其他人家的家眷娘子,听着这小丫头对着一匹黑马赞不绝口,都觉得有些诧异,实不相瞒,他们实在是没看出这马儿与她有何相配的地方。 有一个小娘子心直口快的说道:“这马儿黝黑一片,怎配得上姐姐这般明媚之人。” 燕微月身着一袭淡雅的女装,身姿绰约,清丽动人。然而,她的气质却透着一丝冷冽,宛如寒冬里的梅花,高洁而孤傲。 当她开口说话时,那轻柔的嗓音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过,让人不禁为之一振。因为她的语气略显倾羡,但其中蕴含的两分活泼却仿佛春天的微风,轻轻拂过人们的心田。 这与那暮气沉沉、单调无趣的马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感叹,如此佳人,怎会与这平凡的马儿相配呢? 燕微月凝视着眼前这位心直口快的小娘子,心中暗自思忖:这些人又怎能懂得她的心思呢?这马儿的毛色与她自身的颜色如此相似,自然是最为相配的。只是,她自然不能将自己本是一只玄猫的事实告诉他们。 小娘子的家人显然察觉到了燕微月的不悦,急忙满脸陪笑地说道:“家中小女向来心直口快,说话没个遮拦,还望姑娘不要见怪啊。” 燕微月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并不在意。然而,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似乎想要与这小娘子及其家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旁的易暶玫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拉住燕微月的手,与她们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 易暶玫将她带至一旁后捂嘴轻笑,等着笑够了,才揽着燕微月的肩膀说道:“你喜欢这种颜色的马儿?我家中有一匹乌云踏雪,颜色比这个还漂亮,且四蹄雪白,踏雪无痕,只是性子太烈,我爹爹和师叔他们都讲究清静无为,顺从自然,都不愿意驯服它,若是你能驯服的话,将它收了,做个代步的也是好的。” “果真?”燕微月眼睛亮亮的看着易暶玫,她虽本身就是一只猫,但是能有代步的帮自己走,自然最好。况且马儿多大啊,一步迈出去,顶她原身几倍远。 “这是自然,我说话就从来没有不当真的。”易暶玫拍着胸脯保证,君子一诺千金,她虽是性子爱闹,不靠谱了些,却也是个君子。然后又想起来燕尾月如今还不会骑马,便说道,“不过回去之后我先教你骑马吧,等我教好你了,你再去挑战一下那匹乌云踏雪,就算是你也不能驯服他,但也好赖学会了骑马嘛。” 燕微月眼中的星辰越来越亮,隐隐透露出些碧翠,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正是猫儿高兴了的表现。 等楚末烛他们牵着美好的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人面容上的笑意,楚末烛看着燕微月说道:“你们两个聊什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燕微月笑着说道:“易姐姐说是要教我骑马。”易暶玫骄傲的点头,好像现在就已经教完出师了一般。 楚末烛心思微转,想着当初师父教师妹骑马时候的情景,师妹嗷嗷大哭的声音还历历在耳,如今让她来教微月,怎么听着就觉得有些不靠谱? 不过现在两人都正在兴头上,他又何必做那个泼凉水的人,楚末烛心里想着,大不了等着微月学的时候,他也跟着在边上看看点好了。反正他们是回去养生的,师傅想来也不会劳役他这个病号。 楚末烛心里的主意打定了,面上的笑容就越发温和,和煦的看着两个小姑娘说道:“那就提前预祝二位……马到功成。” 第76章 对比 数人一路疾驰,赶回玄乾山中。远远地,便能望见山门前那几抹熟悉的身影,正是易朴与夫人梅氏,以及洪隐和被强迫而来的程素。 通常情况下,长辈们并不会特意到门外迎接晚辈归来。然而,此次情况特殊,众人皆知这些年轻人都身负重伤。他们彼此间的情谊深厚,宛如一家人,因此易朴与梅氏夫妇二人,以及洪隐等人,都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早早地便来到门口,踮起脚尖,引颈张望。 尤其是梅氏,当她听闻自己的女儿脸上被划出了一道伤痕时,更是心如刀绞,坐立难安。她在屋内踱来踱去,最终还是决定走出房门,到门口等待。因为只有亲眼见到女儿平安无事,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 梅氏出门,易朴自然也紧随其后。而洪隐他们这些做师弟的,见师兄嫂子都出来了,便也纷纷效仿,一同来到门口守候。 程素其实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前来,毕竟他之前已经和洛寂辰通过话,得知他们目前状况良好,并无大碍。然而,洪隐却紧紧地拉住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你们家的小洛,因为其他师兄师姐都有人去接而感到黯然神伤吗?而且,小楚还说要带个客人回来呢,你总不能让客人看到小洛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吧,这岂不是会让小洛成为大家的笑柄?” 程素本来还想要辩驳几句,心想客人怎么会看小洛的笑话呢,而且小洛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放养的方式,根本就不会因此而伤心难过。但是,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和洪隐争论下去,恐怕会引发更多的争执和辩解,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可能会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程素决定不再争辩,他心想,反正走这一趟也不会损失什么,反而可以让师兄放心,同时也能让孤轩开心一些。这样一想,他便爽快地答应了洪隐的请求,一起来到这山门翘首以盼。 楚末烛一行人缓缓地在山前停下,他们动作优雅地下马,然后恭敬地拱手行礼,齐声说道:“弟子拜见师父师母以及两位师叔,让长辈们在此久等,真是令弟子们惶恐不安啊。” 易朴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我师徒之间,何必如此拘谨呢?快快起身吧。” 许生悟等人也纷纷效仿楚末烛,向长辈们行礼问候。洪隐看着许生悟,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他快步上前,一把将许生悟拉了起来,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还跟我装模作样呢!快告诉我,你的伤势如何了?” 许生悟脸上露出一副轻松的笑容,乐呵呵地回答道:“多谢师父挂怀,弟子的伤势并无大碍,只需再有家中的佳肴为引,便可痊愈啦。” 然而,与许生悟师徒的“没大没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程素和洛寂辰师徒两人却显得异常安静。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似乎仅用眼神就能传递千言万语。 程素的目光落在洛寂辰身上,微微颔首,仿佛在询问:“你回来了?” 洛寂辰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接着,程素的目光移向洛寂辰身上的伤口,眼神打量,无声地问:“伤得重不重?” 洛寂辰嘴角的笑容并未消失,依然点头。 梅氏凝视着女儿脸上的面纱,面露担忧之色,轻声问道:“怎么回事?这伤还没好吗?”易暶玫微微颔首,回答道:“虽然只是些皮外伤,但也没那么快痊愈呢。许师兄已经给我瞧过了,也上了药,应该不会留下疤痕的,母亲您就放心吧。” 确认女儿并无大碍后,梅氏的目光这才转向与女儿一同乘坐一匹马的那个女孩子。只见那女孩长得乖巧可人,宛如一只温顺的绵羊,然而她那对眼眸中却透露出一种超乎常人的淡漠,这显然与寻常人家的女孩子有所不同。梅氏心想,这想必就是那位名叫燕微月的猫娘了。 尽管梅氏只是个平凡之人,但毕竟在这世间生活了这么多年,多少也耳濡目染地学到了一些辨别妖邪的本事。她定睛一看,便立刻察觉到这猫儿浑身散发着一股灵动之气,显然并非普通的猫儿。梅氏嘴角含笑,转头看向女儿,柔声说道:“小玫啊,快给为娘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吧。” 不过易暶玫却没开口,楚末烛说道:“师父,师母,不如去见过宗主师叔再说?” 易朴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他心想,既然他们回来了,还带着客人,确实应该去拜见一下华师弟。他们师兄弟之间关系融洽,虽然各自居住,但感情却如同一家人一般亲密。而且,冲虚观的客人也同样是玄乾山的客人。 于是,一行人一同走进了宗主大殿。华汤早已在殿内等候,见到他们进来,连忙迎上前去。他微笑着免了众人的礼节,目光落在楚末烛身上,关切地问道:“师侄们身体可都还好?” 楚末烛连忙笑着回答道:“多谢宗主师叔挂念,我们已经没有大碍了。” 华汤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楚末烛转头看向燕微月,向华汤介绍道:“这位是燕微月,她原本是一只玄猫,曾经对我有救命之恩。不知宗主师叔是否可以赐予她一枚玉令,以便她能在宗门内自由行走呢?” 楚末烛之所以此时才解释,是因为玄乾府内的法阵虽大多是出自他们冲虚观之手,但宗主毕竟是华汤师叔,他不能让师父逾越规矩,以免伤了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情分。 华汤不知道这师侄心里的想法,只是华汤说道:“这些许小事,找你师父就行,还和我开口做什么?” 楚末烛但笑不语,华汤说道:“你呀,惯会装傻充愣的。” 第77章 烟火气 易朴说道:“好了,那我们就都先回去了,你们晚上到冲虚观吃饭,你嫂子早就准备好了吃的,别忘了过来啊。” 华汤他们自然应下,梅氏浅笑晏晏:“诸位不要嫌弃妾身手艺粗陋就好。” 楚末烛他们各回到了各自的观中,燕微月自然是与他一起。 回到冲虚观内,易朴将楚末烛叫走,了解情况,梅氏则打发女儿去换药,然后看着燕微月说道:“听他们说你是一只猫娘,不知道你是什么猫儿?” “嗯……玄猫。”燕微月略带着些腼腆的回应着,其实做了母亲的女子,身上都有一种令猫安心的感觉,秦夫人如是,这位易夫人亦如是。 “墨中带赤为玄,好尊贵无双的颜色,想来在猫族之中地位不低吧?”梅氏温和的问着,燕微月见着她如此温和的模样,不自觉的便软了腰肢,喉咙中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脸上挂着笑意回答道:“毛色也算不了什么,我们一族都是玄猫。” “哦,原来猫族还是按品类分居?”梅氏好奇的询问,他在山上虽说见猫见的少了,但是原先在家中的时候,也是见过不同颜色的猫在一处生下的杂色猫崽,他还以为猫族都是杂乱而居的呢。 “玄猫通灵,自然与其他猫儿不同。”易朴笑着回答了夫人的疑问,在夫人瞪向自己的时候,讨好的笑着说道,“你不是还要去大展身手吗?再不去的话,晚上我们可没东西吃了。” 梅氏无奈的摇头起身,套上围裙说道:“你呀,就知道催我,我和微月聊两句天怎么了。”易朴笑着上前,替夫人把围裙带子系上说道:“人家小姑娘第一起来,我怕你给她吓跑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和萤辉交代。” 梅氏看着楚末烛直接走到燕微月身边儿,动作虽克己复礼,但是那眼神一直都在不错珠的盯着燕微月的一颦一笑,捂着嘴笑起来,悄声问着丈夫:“怎么你看出来萤辉对她上心啊?” 易朴同样和夫人咬耳朵说:“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你看他那眼睛都快掉人家身上了,还不是上心吗?” 梅氏只觉得耳畔一热,哆嗦了一下,凶恶的看着易朴说道:“离我远点,别离我这么近说话。” 易朴满脸的无辜,委屈的说道:“夫人……”又看了看,脸上满是看热闹意味的徒弟与燕微月,咳嗽了一声,尴尬的与夫人说道,“给我留点颜面吧。” 梅氏斜瞟了他一眼,而后又看着,想看又躲着他们目光的燕微月和楚末烛,大方地笑着说道:“我去做饭了,你们在这好好玩啊,萤辉一会儿小玫下来,你和她带着微月出去走走,也认认路。” 然后又拍了易朴一下说道:“看什么呢?走给我剥蒜去。”易朴摇着头叹着气的走到了庖厨,扒蒜。 至于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话,那是狗屁道理,没人伺候着做饭,难道还要去啃土吗? 不过说到蒜这个事儿,梅氏抬头看着燕微月说道:“微月,忘了问你了,可有什么忌口的?提前告诉我啊,我好给你避开。” “啊……并没有什么忌口的,我都能接受。”燕微月笑着说道,只分爱吃和不爱吃,她倒是没有什么一点都不能碰的东西。 但是楚末烛却皱着眉看她,而后又看向师母说道:“师母,少放些葱姜蒜,调味即可,辛辣酸涩的调味也要适量。” 其实楚末烛并不知道燕微月的忌口,但是他曾在三师叔的饲养指南上见过,猫犬类不喜酸涩辛辣等刺激性的味道,师母的老家是在蜀郡,做菜味道都偏辛辣刺激,若是不提前嘱咐一句,他怕师母在做菜的时候做出满锅辣油。 梅氏点头表示明白,徒弟第一次带个姑娘回家,虽说是一只妖娘吧,但也是个女娃娃,而且又对他这么上心,他这个做师母的,自然要给徒弟长脸,至少该让这女娃娃吃得开心,过得高兴。 易暶玫在自己的房间内给脸上的伤口换了药,面上贴着纱布钻进来,看着她母亲身着围裙的模样说道:“母亲这是要亲自下厨吗?我可是有口福了?” 梅氏看着自己这古灵精怪的女儿,脸上的笑容就下不去了,看着拱到自己面前的脸儿,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你呀,那次你在家想让我给你做饭的时候,我没下厨啊。显得和我多虐待你似的。” “母亲对我最好了。”易暶玫抱着母亲的胳膊亲亲热热的撒娇,梅氏把手抽出来说道:“行了,别和个膏药似的贴着我,我要去做饭了,你和萤辉带着微月在观中四处转转。” 易暶玫看了一眼自家师兄的脸色,明显就是不愿意让自己掺和进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模样,不过是因为母亲说的,师兄不好推辞罢了。她又岂是那等没眼色的人,打扰人家相处,可是会天打雷劈的。 于是她便强硬地揽住自家母亲的胳膊,笑呵呵地说着:“阿娘,娘亲,女儿刚刚回来,就让女儿陪着娘亲吧,咱们这罐也不大,就让师兄陪着微月去逛好了。”他一边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一边给师兄使眼色。 楚末烛接收到妹妹的信号,笑着说道:“师母就让师妹陪着您吧,我带着微月出去逛逛就好。”说完之后便带着燕微月走了,燕微月向梅氏点了点头,权当告别。 看着他们两个都没影儿了,梅氏不成器地戳了戳女儿的额头说道:“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我让你跟着出去,为什么你也知道,怎么就非要留在这儿跟着我呀?” 易暶玫说道:“我自然是知道娘亲是为了微月打算,可是现在是在冲虚观中,都是自家人,若是还有我这么个人,在他们俩之间杵着,娘啊,我想想都觉得尴尬,就饶了女儿这一次吧。” 而后看着母亲又要说教的脸急忙说道,“娘,娘,咱们快去做饭了,刚才我看爹都快把庖厨里的蒜都扒完了。” “你呀,罢了,这样吧,左右都是自家人,也传不到外面去。”梅氏无奈的说着。 易朴看着走进来的夫人,将剥好的蒜瓣装在盘里捧着,邀功似的说道:“夫人,你看这些蒜够不够!” 梅氏看着易朴手中的蒜瓣,微微一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担忧。她轻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以后要是真有一个猫族的徒弟媳妇,你能接受吗?” 易朴听了夫人的话,略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回答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而且,如果那孩子真的喜欢她,我们作为师父师娘,自然是要尊重他的选择。毕竟,我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不能过多地干涉他的感情生活。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就让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再说了,微月那小猫娘确实挺有灵性的,你不也挺喜欢她的吗?” 易朴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旁边的菜,开始熟练地清洗起来。他动作利落地将菜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放在案板上,切成均匀的小块,整齐地码放在盘中,“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呀,别想太多了。” “我自然是喜欢他,不过是怕你这个老顽固接受不了。”梅氏起锅热油,随口说道。 “谁是老顽固啊?若我真是个顽固,不知变通的,当初哪能抱得你这美人归?”易朴切完了菜之后就自觉的去烧柴,两人在烟火气中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78章 家宴 楚末烛带着燕微月在冲虚观中四处行走,燕微月动了动耳朵,听着从旁边夹道过去人的声音,歪头看着楚末烛说道:“你不会是专门带我走小路呢吧?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一个人也没见着,反而是能听到其他人走动的声音?” 楚末烛点头说道:“对啊,我就是带你走的偏僻小路。”燕微月微微张口,这人如此坦诚,她倒该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楚末烛清咳了一声,眉目含笑:“你如今到底是一个女孩模样,若是我带你在师弟们面前大摇大摆的,虽然不会议论,但在心里,只怕是污了你的清白。”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想的还挺多的,不过我倒是不怎么在意,我本身就是一只猫,与谁行在一处都不为奇。”燕微月无所谓的说着,不过心中对于他的细心,倒也不是没有一丝感触。 “你啊,这猫儿的身份就被你拿来避祸调侃。”楚末烛无奈的笑着,然后继续带她认这冲虚观中的屋舍。 到了用膳的时候,其他观主与宗主也都带着徒弟过来了,洛寂辰沉默的跟在程素的身后,在看到其他师兄师姐的时候才展露笑颜。 程素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微挑了一下眉毛说道:“跟在我身后有什么意思?去和他们玩儿吧。” 看着洛寂辰在同辈人的气氛渲染之下,那原本沉稳的性格仿佛都被带动得“活泼”了起来,程素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是这抹笑容,转瞬即逝,又恢复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洪隐捧着他那略显富态的肚子,脚步轻盈地走到程素身后,然后突然轻声说道:“怎么,你也羡慕他们,想和他们一块儿玩耍吗?” 程素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脸上是一贯的淡漠,与谁都看不上的高傲。微微旋身,衣摆清扬,仪态端庄地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坐没坐相的二师兄,轻声说道:“我都多大年纪了,他们又多大年纪?我可没兴趣去跟他们一起玩闹,免得惹人厌烦。” 洪隐闻言,不禁笑出声来。他一边笑着,一边摇了摇头,似乎对程素的回答有些无奈。他接着说道:“你呀,就是太拘束了,总是把自己关在那扇门后面,别人想进去都难。这么多年了,我们也不过是勉强在那扇门上嵌开了一条缝儿而已。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打开你的心门呢?” 说话间,洪隐趁着易朴不注意,迅速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华汤见状,心领神会地立刻为他打掩护,让洪隐有足够的时间给自己的酒杯续满酒,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程素看着这一幕,面上的表情不变,只在眼神中露出几分无奈,淡淡地说道:“那恐怕得等很久了。”说完,他拿起一旁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桌上刚才被洪隐不小心溅出来的几滴酒水。 洪隐做完了偷吃的行为,并且在两位师弟打掩护的情况下做的一丝不苟,一边嘴中喊着无趣,一边向许生悟招手,示意他过来。待许生悟走近后,洪隐才好奇地问道:“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把人家荆姑娘也一起带来呀?” “荆姑娘?”易朴等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许梦悠也带回来一个姑娘?可为何在山门时并未见到呢?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许梦悠身上,眼中充满了好奇和八卦之意。 面对众人的注视,许梦悠不禁有些尴尬。他看着这些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大宗师架子的师伯师叔们,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些长辈们,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一个个都对八卦如此热衷。 许梦悠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把自己“出卖”了的师父,苦笑着解释道:“她又不能吃东西,所以就留在家里和其他草药交流感情呢。” 原来,荆满蝶确实也跟着他们一同回来了,但并没有和燕微月等人一起来到这边。而是跟随许生悟回到了罗浮观。罗浮观内草植繁茂,对于荆满蝶这样的草木精灵来说,这里无疑是修行的绝佳之地,对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梅氏拉着女儿打听:“荆姑娘是谁呀?” “荆满蝶,一位荆芥精灵,也是同我们一起的。跟着许师兄回来和同族交流交流感情。”易暶玫简单的介绍着。 既然知道只是一位草木精灵,他们的八卦之心渐退,草木精灵嘛,自然更喜欢罗浮观的药材遍地。 梅氏与易暶玫从庖厨内端出最后一道汤饮,此次聚会只是家宴,并无宗主长老之分,自然是由年岁最长的易朴宣布开饭。 众人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燕微月看着这如同一家人团聚般的轻松场景,心中竟没有丝毫在陌生之地吃第一顿饭的拘谨和不自在。 在这里,宗主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宗主,而是像一位和蔼可亲的叔叔;师父也不再是严肃刻板的师父,反倒更像自己的爹娘…… 在这样一种既熟悉又亲切的氛围中,燕微月的心情格外愉悦。她的手指轻轻勾着一盅酒,正准备小酌一口,却冷不防被楚末烛轻柔地夺去。 燕微月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楚末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似乎在示意他把酒杯还给自己。然而,楚末烛不仅没有照做,反而俯下身来,将嘴唇贴近燕微月的耳畔,轻声说道:“小猫不能喝酒哦。” 燕微月平日里除了闻到荆芥的味道时,会稍稍有些微醺的感觉外,其他时候都是清醒而冷静的。但此时此刻,她却仿佛被宴会上的酒气所醺染,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迷醉。楚末烛在她耳边吐出的那股温热气息,就如同最后一口美酒入喉,让她的眼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那原本碧绿如翡翠的眼眸,也渐渐泛起了一丝迷蒙。猫耳朵都晕晕乎乎的露了出来。 却被晚风一吹,瞬间清醒,轻轻摇头将耳朵收回,不看面前这个长着公允慈悲面的男子。 喵喵喵!可恶!!可恶!!! 第79章 开阳双子 洛寂辰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烦心事太多,还是因为突然之间的放松,他竟然不知不觉间喝了很多酒。此刻的他,正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师父和师伯在那里推杯换盏。 他的记忆似乎有些混乱,一会儿是师父对他的不闻不问,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被遗弃的孩子;一会儿又是他受伤时师父那满目的疼惜,让他感受到了师父的关爱。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无法分辨哪个才是真正的师父。 而易暶玫,由于脸上的伤,她并没有喝酒。她静静地看着自斟自饮的许生悟,以及劝说微月放下酒杯的楚末烛,心中总觉得自己与这两个人的氛围格格不入。然而,她又实在想找个人说说话,于是,她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洛寂辰身上。 易暶玫端起酒杯,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慢慢地靠近洛寂辰。然而,当她真正看到洛寂辰时,却不禁心中微微一震。只见洛寂辰那向来清明无晦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湿漉漉的,像是缀着露珠的葡萄,水灵灵的惹人怜爱。 易暶玫心中暗自诧异,这小师弟究竟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呢?难道今天自己的出现,恰好让他有了一个借酒消愁的机会? “小洛?”易暶玫轻声唤道,然后在洛寂辰的身侧坐了下来。听到声音的洛寂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易暶玫,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又慢半拍地想要给师姐让个位置。。 易暶玫用手按住洛寂辰的肩膀,让他无法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怎么突然就不吃了呢?” 洛寂辰缓缓地抬起头,嘴唇轻启,声音略微低沉地回答道:“我已经喝饱了,实在吃不下饭了。” 易暶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道:“哦,既然吃不下那就别勉强了。不过你这样光喝水不吃饭,很快就会饿的啊。家里准备点心零食了吗?” 洛寂辰摇了摇头,他对于家里是否有这些东西并不清楚。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他们云端观里摆放的都是各种法器和零件,从来没有出现过零食这样的食物。 易暶玫似乎对洛寂辰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她对这位师叔的个性还是有所了解的。然而,话已说出口,她也不好再收回,于是她对洛寂辰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啊。”然后转身回到屋里,开始寻找一些可以充饥的食物。 易暶玫在屋子里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些娘亲给她准备的零食和茶点。她将这些东西装进一个袋子里,准备拿给洛寂辰。然而,当她把袋子拎起来时,心中却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这袋子里的零食和茶点似乎比她记忆中的要少了许多。 易暶玫离席的动作没有被其他人看到,但是一直注意着他们的梅氏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心里疑惑女儿离开的原因,面上倒是没有体现出来,看着女儿拎着个小包裹出来着小洛,她的心里就更不明白了,不过本着“儿女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的老母亲心理,她还是决定爱咋咋地吧。 月已高悬,夜色渐深,几个老人终于酒兴正浓,准备结束这场宴会。易朴见状,赶忙起身,打算安排门下弟子护送他们回家。然而,华汤却微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无需他人费心。 “我就不用师兄操心啦,”华汤轻笑着说,“走回去还能吹吹风,醒醒酒呢。” 此时,洪隐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听到易朴的安排,他突然大声嚷嚷起来,要求许生悟过来。许生悟虽然自己也喝了不少酒,但还只是稍有醉意。听到师父的呼喊,他迅速上前,恭敬地问道:“师父,您找我有何事?” 洪隐一边拍着许生悟的肩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大啊,不用你费心啦,我们家梦悠会带我回去的。” 许生悟被师父这一拍,身体猛地一颤,忍不住咳嗽起来。原本的微醺状态也被这一拍给拍醒了几分。他定了定神,看着师伯,认真地说道:“师伯放心,我一定会把师父安全地送回家的。” 易朴缓了会神,点点头说道:“行,好好带着你师父啊。” 程素看着自己醉的迷糊的徒弟,无奈的说道:“我带着孤轩过去。”洛寂辰已经醉的迷迷糊糊了,看着自家向来冷漠的师父言语间的温和,只觉得受宠若惊,手里拿着易暶玫准备的点心,跌跌撞撞的走到师父边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程素目光在他手上的小包袱上停留,无奈又纵容的叹气,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人回去。 冲虚观热闹了一晚上,现在才开始安静起来,梅氏带着楚末烛与易暶玫收拾,燕微月也要帮忙将东西撤下去,但却被梅氏拦下说道:“小微月啊,这点儿活,哪用的上你,还是去休息吧。” 燕微月还要继续帮忙,梅氏踢了易朴一脚说道:“微月,你和小玫先回去吧,让她带你去洗个澡。” 易暶玫将碟子放到水盆里,从庖厨出来就听着这话,马上甩手上前说道:“对对对,微月,我带你去洗澡啊。” “那这里的……”燕微月看着笑的一脸勉强的楚末烛,她再把易暶玫带走的话,这里就剩下他一个人帮忙干活了唉! 易朴被媳妇踢了一脚,也不生气,晃着脑袋说道:“没事,徒弟……呃,微月,这还有我呢,你和小玫去吧,女孩子洗漱总是要慢一些的。” 易朴差点顺嘴秃噜出来徒弟媳妇的称呼,幸好反应过来,咬了自己一下才改过来。 燕微月心里明白这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如果拒绝的话反而显得有些失礼,于是便欣然接受了易暶玫的邀请,一同前往澡堂。 当燕微月踏入澡堂时,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有些惊讶。她定睛一看,只见眼前是一个宽敞的汤池,池中的水正翻滚着热气,仿佛是从地底下涌出的一般。 易暶玫见状,微笑着向燕微月解释道:“这里原本是没有热浴的,后来我爹爹觉得泡热浴对娘亲的身体有益处,于是就引来了山泉水,并布下了一个引地火的法阵,这样才能让水保持热度。” 燕微月听了,心里惊讶,自从见面起,他一直觉得易朴是一个传统的男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如此细心的。 易暶玫走到窗边,轻轻地推开窗户,让燕微月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 燕微月走到窗前,仰望着那片璀璨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宁静和美好。易暶玫指着其中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说道:“看,那颗就是开阳星。” “开阳星?”燕微月顺着易暶玫手指的方向看去,嘴里轻声呢喃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易暶玫微笑着点头,继续说道:“对,就是开阳星。开阳星是一颗双子星,它们彼此相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燕微月凝视着那颗开阳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吗? 易暶玫捧着脸说道:“我爹说,他与娘是开阳双子,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现在想来他们两口子还真是肉麻的很。” “……”燕微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知道人类都愿意将美好寄托在一些事物之上,此前的她对此嗤之以鼻,但是如今看着好友,她倒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第80章 变脸 没听到燕微月的回答,易暶玫转过身来歉意的说道:“就是突然想到了,和你多说了些,你别介意呀。” 燕微月摇头,没什么好介意的,托易暶玫这个小喇叭的福,她也听到了人类对于浪漫的一种表达。 两个人宽衣解带后,缓缓地沉入温热的水中,仿佛全身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驱散。易暶玫惬意地靠在浴壁上,满足地叹息道:“唔,还是这个时候最舒坦啊!” 燕微月则静静地浸泡在水中,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她那对嫩白细长的美腿,微微翘起,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缓缓滑落,宛如珍珠般晶莹剔透。 易暶玫不经意间一侧头,目光恰好落在燕微月的身上,瞬间被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吸引住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带着些许期待,轻声开口道:“微月,我可以摸摸吗?” 燕微月似乎并未察觉到易暶玫的异样,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那双修长的美腿伸展开来,横跨在易暶玫的腿上,仿佛在说:“摸吧,随便摸,猫猫最喜欢被摸摸啦。” 易暶玫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仿佛那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覆盖在面前的腿上。那双腿的触感异常柔软,细腻如丝,光滑如绸,宛如上等的绸缎一般。 燕微月的一生猫眼在热气的蒸腾下,微微有些模糊,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然而,这层薄纱并没有掩盖住她眼中的警惕和不安,她紧盯着易暶玫,看着她那如饿狼般的表情,似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燕微月猛地将腿收了回去,仿佛易暶玫的手是一团炽热的火焰,会灼伤她一般。她淡漠地说道:“不给你看了。” 易暶玫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无辜地看着燕微月,试图用自己的卖萌技巧让燕微月收回刚才的话。她可怜巴巴地说道:“别呀。” 然而,燕微月却不为所动,她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再给你看,你都要把我吃掉了。” 易暶玫急忙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发誓道:“我从不吃猫肉的,天地良心啊!”她真的没有想要吃掉燕微月的意思,只是纯粹地欣赏一下这双美丽的腿而已。 可是,燕微月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她撅起小嘴,嘟囔着说道:“我刚才都看到你咽唾沫了,而且你那个眼神就和我看到肥鱼时一模一样,就是想吃了我。” 易暶玫哭笑不得,她连忙解释道:“我这是纯欣赏,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你看鱼那是纯饿,我可不一样。”一边说着还一边紧紧抱住燕微月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 看不了美腿,抱抱胳膊也能解馋。 最后,经过好一番折腾和玩闹之后,她们俩才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出门,易暶玫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待她们的楚末烛,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实在不好意思啊,师兄,让你久等了。我刚才和微月玩了一会儿,所以耽搁了些时间。”易暶玫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一旁的燕微月倒是显得很是淡定,她神态自若地向楚末烛打了个招呼:“都收拾好啦,你也是来洗漱的吗?” 楚末烛的目光落在了燕微月身上,注意到她那被热水蒸腾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 “我已经洗漱完了,只是过来看看你们两个。天黑路滑的,你们出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楚末烛轻声说道。 燕微月闻言,只觉得楚末烛的这番举动有些莫名其妙。她可是一只猫啊,向来都是在夜间活动的,对于天黑路滑这种事情,她再熟悉不过了。而且,以她的身手,就算是在黑暗中行走,也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楚末烛的这句嘱咐,在她听来,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当她看到身旁的易暶玫时,心中的疑惑瞬间就消散了。毕竟,易暶玫是个人,夜间的视线肯定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楚末烛前来关心一句,也是人之常情。 几人回去,易暶玫恋恋不舍的看着燕微月说道:“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看那个乌云踏雪的骏马啊。” 燕微月点头说道:“我一定等你过来。” 两人紧紧相拥,难舍难分,仿佛这一别便是永远。楚末烛站在两人中间,一脸无奈地听着她们喋喋不休的道别话语。 “你们两个就只隔了一堵墙而已,又不是远隔千山万水,何必搞得如此伤感,跟生离死别一样呢?”楚末烛忍不住插话道。 易暶玫闻言,翻了个白眼,轻嗤一声,“师兄,你这个臭男人,懂什么呀!我们现在正处于关系最好的时候,自然是一时一刻都不愿意分开的。”燕微月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楚末烛见状,只得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是我不懂。不过,你们要是再不赶紧睡觉,明天早上可就起不来了哦。到时候,谁都别想去马场了。”他故意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道,其中却暗藏着威胁的意味。 易暶玫一听,连忙撅起嘴,不情不愿地应道:“知道啦,知道啦。”然后,她转头看向燕微月,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温柔地说道:“好好睡觉哦,明天见,等我哦。” 楚末烛看着师妹这瞬间的变脸,心中不禁暗暗感叹:师妹这变脸的艺术,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啊。 第81章 清晨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燕微月的脸上,她在满院子的饭菜香气中悠悠转醒。睡眼惺忪的她,套好衣服后,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迷迷糊糊地循着那诱人的香味,缓缓走出房间。 这股香味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牵引着燕微月的脚步,一直走到庖厨门口,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站在门口,燕微月有些茫然,她本以为会在这里看到熟悉的身影——梅氏,却不想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陌生的小弟子。 那两个小弟子正忙碌地在厨房里准备着早餐,突然间看到一个猫猫祟祟站在门口的人,而且还是个姑娘,不禁有些惊讶。不过,他们很快就想起昨天大师兄带回一个姑娘来做客的事情,心想:“难道这位就是那个姑娘?” 燕微月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有些踌躇。她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两个陌生的小弟子打招呼,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里面的两个弟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相视一笑,然后其中一个笑着对她说:“姑娘,你可是饿了?” 燕微月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并非如此,我只是嗅到了一股气味。”弟子们听到她这样说,便纷纷转身离去,继续忙碌起各自手头的事情来。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道观的庭院里,楚末烛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按照惯例绕着道观进行晨练。当他跑到庖厨附近时,心中忽然想起要给燕微月带些吃食回去,于是脚步一转,朝着庖厨走去。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庖厨门口时,却意外地发现燕微月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楚末烛不禁停下脚步,凝视着眼前的女子,轻声呼唤道:“微月?” 燕微月闻声转过头来,目光恰好与楚末烛交汇。由于此时身处家中,楚末烛的着装相较于平日显得随意许多,他并未像往常一样束发戴冠,而是仅用一条发带将乌黑的长发束起,如此一来,整个人看上去愈发随和亲切,少了几分拘谨内敛。 “楚道长。”燕微月回过神来打着招呼。 “可是饿了?”楚末烛笑着问道,然后又有点歉意的说着,“是我疏忽了,该给你在房里准备些食物的。” “不是饿了,就是闻到味道跟着来的。”燕微月看着后面庖厨里竖着耳朵听的两个弟子,无奈的说道。 楚末烛自然也发现了弟子的动作,笑着说道:“既然是这样,不如你先去那边稍等,一会儿我带着你去到处走走,昨日只看了大概,今天带你见见人。” 燕微月点点头,想着他可能是要和里面做饭的两个说一些私密的事情,便退出去了好远。 楚末烛不紧不慢地走到庖厨的窗户前,双手随意地搭在窗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内的两个弟子,开口道:“看够了没?” 那两个弟子显然没有料到楚末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其中一个弟子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道:“没看够呢,师兄,这可是你带回来的姑娘,我们当然得多看几眼啦。” 楚末烛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沉,他瞪了那两个弟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们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平时对你们是不是太宽容了?连我的私事都敢胡乱议论。” 那两个弟子见楚末烛有些生气,连忙收起笑容,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齐声说道:“师兄,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接着,其中一个弟子举起手中的面团,晃了晃,笑着说:“师兄,早上要不要来一碗面啊?我这手艺可好了。” 楚末烛看着那两个弟子嬉皮笑脸的样子,心中的恼怒稍稍减轻了一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就来一碗面吧,麻烦你了。” 那弟子听了,喜笑颜开,忙不迭地应道:“好嘞,师兄稍等,马上就好。” 楚末烛看着那弟子转身去准备面条,又想起刚才他们的行为,忍不住板起脸来,严肃地说道:“你们给我记住了,我刚才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让我再听到你们在背后乱嚼舌根,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那两个弟子连忙点头,齐声说道:“知道了,师兄,您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再犯了。” 楚末烛这才离开,去找燕微月。 燕微月眨巴着她的灵动眼睛,好奇地看着楚末烛,问道:“这大早上的,光是你问我了,我倒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这么早就醒啦?”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答道:“向来如此啊,在山下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燕微月闻言,不禁想起了在山下的日子。猫族天生嗜睡,可早上的时候却又异常精神,每当她早上起来欢快地翻滚玩耍时,总能看到楚末烛那熟悉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在山下,精神需要高度集中,所以才睡不着的呢,没想到竟然是习惯呀。”燕微月嘴角含笑说道。 楚末烛微笑着解释道:“其实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自我能够独立出门之后,便时常在山下行走。由于需要时刻保持警觉,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哦?那我倒有些好奇了,你是什么时候能自己出门的?十五,十八还是二十?”燕微月满脸好奇地追问着,仿佛对这个问题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人类的行为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有些父母对自家的小辈呵护备至,即使孩子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他们仍然愿意为孩子操持一切,替他们做主。然而,也有一些父母在孩子还年幼无知、尚未成年的时候,就早早地将手中的权力交了出去。 燕微月想着易朴那副老好人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疑惑。再看看梅氏,她性格大方朗爽,这样的两个人带大的孩子,究竟会是怎样的呢?是被放养,任其自由发展,还是会有其他不同的教育方式呢? 正当燕微月思考之际,楚末烛突然插话道:“你知道暶玫师妹今年多大了吗?”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燕微月身上,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燕微月稍稍皱了下眉头,有些迟疑地回答:“大抵是十五六岁。”她和人玩,向来只看合不合眼缘,从来就没计较过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师妹十五六岁已经在外行走,你怎么给我猜了个二十啊?”楚末烛一脸无奈地看着燕微月,心中暗自感叹这小丫头的想法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燕微月却不以为意地回答道:“随口猜测罢了,谁叫你不告诉我具体年月呢?我要是再往大了猜,就得说你三十啦?” 楚末烛听了她的话,不禁哑然失笑,这小丫头还真是会耍无赖啊。不过看着她那古灵精怪的模样,楚末烛心中倒是觉得比以前那个总是一脸淡漠的她好了许多。 时间确实是一剂良药,它可以抚平许多东西,包括曾经的伤痛和隔阂。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燕微月似乎也慢慢放下了秦家带给她的痛苦,开始展现出她原本活泼可爱的一面。 第82章 面条 易暶玫抻着懒腰起床,心中感慨着,果然还是自己家好啊,就这床睡得都舒坦,然后又想起今日要交燕微月骑马,便快速的给自己打理好,看着脸上已经渐渐愈合的伤口,微微叹了一口气,又敷上了一层药膏,贴上纱布。 她自己对于这张脸倒是不怎么太在意,知道师叔那里有好的膏药,定然是不会留疤的,可是当时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即使是好药也要长敷一段时间。 收拾妥帖之后出了房门,满心欢喜地敲开了燕尾月的屋子,但是却发现她并不在里面,心里有些疑惑,这大早上的人去哪儿了?不是说好了要等自己的吗? 正在疑惑的转圈之时,楚末烛带着燕微月回来了,看着易暶玫说道:“你这是在这儿做什么呢?” 易暶玫说道:“找人啊,本来说好是我带着微月去马场玩儿,结果一早上找不到人了,没想到居然是你给带走了 。” 楚末烛说道:“这可怪不得我 是我遇到她的,可不是特意来带走的。” 燕微月略有些羞赧的说道:“早上闻到了饭菜香味,然后就跟着过去了,不是故意不等你的。” 易暶玫本来也没想对着燕微月抱怨,只是看着师兄来了,所以才和他说了几句,听到燕微月的解释,她便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对,怎么只顾着自己房内备着糕点点心,却忘了给微月这里送过来些。 “哎哟,是我的错,一会儿我把我房间里的东西都给你送过去,可别晚上饿着了,要是你在这儿饿着了,那可就是我们招待不周。”易暶玫拉着燕微月的手亲亲热热的说着。 燕微月说道:“这又不怪你,夫人已经给我准备了好多鱼干之类的零食,只是早上的时候我闻着味儿就跟着出去了而已,并不是饿的。” 其实这事儿纯属于猫猫的好奇心,闻到熟悉的香气,总要去看看是不是自己爱吃的东西,其实真的到手了也不一定能吃几口,但是就是要看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个习惯,让他们师兄妹两个都心存愧疚了。 易暶玫听到之后点点头,她就说母亲做事没有这么马虎的,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猫儿还有这种习惯,拉着人去饭厅吃饭。 易朴走近看着眼前的面条,不禁皱起眉头,用筷子扒拉了几下,说道:“你们两个怎么想的?大早上的,做这么费事儿的东西干嘛?” 那两名弟子相视一笑,连忙解释道:“不费事,不费事儿的,师父。这也是我们的一片孝心嘛。” 原本,这坨面应该是擀完后用来烙饼的,但这两名弟子却记得楚末烛喜欢吃面条,为了向他赔罪,特意做成了他爱吃的面条。 楚末烛挑了几根面条,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后笑着对易朴说:“师父,他们做什么您就吃什么好了,什么时候师父您也开始挑食啦?” 易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谁挑食了?师父我只是在想啊,你这一回来,我们就有面条吃了。说说看,你给这些小弟子都下了什么迷魂汤啊,让他们专挑你喜欢的做。” 楚末烛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碗筷,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师父,您可真是说笑了。我从小就是您养大的,这吃面的习惯自然也是您给我养成的。您说这到底是挑谁喜欢的呀?” 梅氏坐在一旁,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听闻此言,不禁轻笑出声,调侃道:“好啦,吃个面都能让你说个不停,难道还真当自己是小孩子不成?可不是当初我用一碗面就能把你迷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啦,现在倒学会挑挑拣拣了。” 易朴转头看向自己的夫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柔声说道:“夫人,您别听这孩子瞎说。他们俩的手艺再怎么好,也比不上您做的面啊。您做的面,我可是怎么吃都不会腻的。” 梅氏听到丈夫的夸赞,心中顿时如春花绽放一般,喜不自禁。然而,在女儿和徒弟的注视下,她还是稍稍收敛了一下笑容,清咳一声,故作严肃地说道:“好啦,大早上的油嘴滑舌,赶紧吃饭吧。” 用过餐食之后,易暶玫满脸笑容地对父亲易朴说道:“爹爹,我想去教微月骑马呢,您看马棚里有没有比较温顺的小马驹呀?” 易朴看着女儿如此兴致勃勃,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不住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你呀,当初学骑马的时候可是哭爹喊娘的,现在居然还想去教别人,你就不怕误人子弟吗?” 易暶玫一听这话,小嘴立刻撅了起来,一脸不高兴地反驳道:“爹爹,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现在的骑术已经很不错啦!您就别拆我的台了嘛,您就告诉我马棚里有没有温顺的马驹就好啦。” 易朴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可没有拆你的台哦,我这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呢,马棚里倒是有两匹非常温顺的好马,如果你真的想要教微月骑马的话,等会儿就让马棚的管事帮你把马找出来吧。” “知道啦,谢谢爹!”易暶玫满心欢喜地应道,她就像一只好哄的小辣椒,刚刚还因为爹爹不答应她的要求而有些不高兴,但一听到爹爹同意了,立刻就把之前拆台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燕微月微笑着向易朴道谢,易朴则微笑着点点头,和蔼地说道:“好孩子,你们去吧。” 易朴目送着她们两个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之中。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楚末烛,语重心长地说:“暶玫那里,我总是有些放心不下。你也跟着去看看吧,多留意一下她的举动。” 楚末烛恭敬地领命,然后转身退下。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楚末烛身后的梅氏开口说道:“怎么就对你女儿这么没有信心呢?当初她学习的时候,虽然一开始是有些折腾,但后来不也学得有模有样的吗?” 易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担心她会误人子弟啊。人家那可是一只好好的小喵,如果被她教坏了,那些猫族的人岂不是要把咱们俩挠死?” 第83章 马场 梅氏听到易朴的话,瞪大了眼睛,略带着些惊诧的问道:“能吗?我看这些猫儿都是很温顺的?” 易朴笑了一声说道:“夫人,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又何况是一群猫呢,自然是脾气都大的很。” 梅氏听完之后眨着眼睛,愣了一会儿之后伸手说道:“不如我把姑娘叫回来吧?” 易朴笑着摇头:“都答应下来了,哪儿就有反悔的道理,放心吧,既然萤辉跟着去了,那就要把事情往好处了想。” 梅氏站起身嘴里嘟囔着:“我是真不懂你的想法了。”一边说着她一边回了房间,然后又转过身来看着易朴说道:“昨天晚上姑娘说想吃鲜鱼馄饨,你让弟子下去买两尾鲜鱼回来。” “好,也就姑娘在家,我才能有这些待遇。”易朴含笑着答应,然后让弟子出去采买。 梅氏笑着摇头回到了房间,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喜欢嘴贫。 易暶玫领着燕微月走进了马场,只见宽阔的场地上,一群骏马正在欢快地奔跑着,它们身姿矫健,鬃毛随风飘动,仿佛在展示着自己的活力与自由。 马场的负责人见到易暶玫到来,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易姑娘,您来啦!前些日子我们这里刚出生了一只小马驹,可机灵可爱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易暶玫微笑着与负责人寒暄了几句:“刘叔,我今天是带朋友过来的,就先不去看小马驹啦。”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燕微月,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负责人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燕微月身上,他定睛一看,不禁微微一怔。眼前的燕微月,长相甜美可人,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但她的气质却又清冷如霜,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负责人心中暗自诧异,他在马场工作多年,对各种人和动物都有着敏锐的观察力。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对燕微月的第一印象有些特别,总觉得她身上似乎隐藏着一些未被驯化的兽性,这让他不禁对这个姑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哦,这位是易姑娘的朋友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没请教该怎么称呼呢?”刘叔笑着问道,目光落在燕微月身上。 易暶玫连忙介绍道:“她姓燕,您叫她燕姑娘就好啦。” “哦,原来是燕姑娘,幸会幸会!”刘叔笑着向燕微月打了个招呼,眼中流露出友善和好奇。 燕微月浅笑着权当回应,刘叔又问道:“那易姑娘你来这儿,是想做什么?” 易暶玫说道:“是这样的,我的这位朋友还不会骑马,我来教他马术,麻烦刘叔给我们二人找匹温驯的马儿来。” 刘叔满口答应着去找马了,燕微月则是被易暶玫拉着在马场那四处溜达,燕微月看着这马场说道:“在外看着这里不算大,但是一进来就发现这里广袤无垠,别有洞天啊。” 易暶玫站在空旷的马场上,微风轻轻拂过她的指尖,她伸出手去,仿佛想要抓住那无形的风。感受着风的流动,然后缓缓说道:“玄乾府的占地面积非常广阔,虽然它被划分成了三个道观,但实际上,这个马场是大家共用的。所以,它占据了后山的这一大片土地,自然就显得格外宽敞。” 燕微月站在一旁,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易暶玫。她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为什么你们这里会被称为玄乾府呢?” 易暶玫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道:“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从祖师那一代开始,这里就一直被叫做玄乾府。也许,‘玄’代表着一,‘乾’则象征着天,合起来就是天下第一的意思吧。” 易暶玫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燕微月更好地理解。她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于这个名字的由来,她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毕竟,谁会去纠结自己居住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呢?只要听起来顺耳,出门报个名号,别人能知道就行。 “实际上玄乾府的名字,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道家渊源。”楚末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语调平稳而自信,仿佛对这个话题有着深入的了解。 易暶玫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侃侃而谈的师兄身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嘀咕:“师兄怎么又来了?他难道就这么清闲吗?” 楚末烛似乎并未察觉到易暶玫的不满,他继续说道:“玄都紫府乃是我道家一门祖师开创之地,那可是一处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而乾,则取自八卦之中的乾卦,象征着天,寓意着上通天听。这其中的道一玄学之言,深奥难懂,你们也无需深究。” 易暶玫听着楚末烛的解释,心中越发觉得师兄有些卖弄学问。她忍不住打断道:“师兄,你说得这么玄乎,我们可听不懂呢。” 楚末烛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无妨,我只是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而已。”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燕微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主动向她打招呼:“微月。” 燕微月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喜色,她嘴角微扬,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轻声回应道:“楚道长。” 易暶玫见状,心中的闷气更甚,她嘟囔着嘴说道:“爹爹就是不相信我,怕我受伤,还不如找许师兄来。可你又不会药理,来了能有什么用?” 楚末烛假装没听到他的嘟囔,看着牵着马儿过来的刘叔,笑着说道:“刘叔,好久不见,这些日子怎么样啊?”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回来了,我们在山上的能怎么样走,不过就是这么一天一天的过下去,听说你们都受了伤,怎么样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刘叔看着楚末烛笑眯眯的问着。 楚末烛来的时候,他便在这山上,只是当时还不在这里干活,而是在老宗主的手下,看着他小时伶仃瘦弱的模样,没少偷着给他塞食物,虽说知道易朴两口子都是好人,从不缺着他的嘴,但是看着他乖弱的模样,还是想要给他投喂。 过了十来年,羸弱稚童长成了翩翩公子,他家老宗主也御鹤殡天,他自知,一朝天子一朝臣,虽说老宗主手下的小四是个温和的好人,但是他这个老宗主的亲信也该避嫌,正巧当时受伤隐退,便得了这个养马的闲宗,其他人看着长起来的孩子也都愿意向他这儿来玩儿,虽说无妻无子,但日子过得也还算是逍遥痛快。 “自然是都好的差不多了,也就是师父他们心疼,所以才让我们在山上多留些日子。”楚末烛乐呵呵的回应着,易暶玫将缰绳牵过来说道:“刘叔,师兄,你们两个在这聊着,我带着微月先去遛遛马。” “好。”楚末烛笑着答应,然后又看着燕微月说道,“小心些,一开始慢点儿,别仗着你灵巧便没学会走先去跑了。” “知道了,放心。”燕微月回应着,跟着易暶玫离开。 第84章 玉锦 刘叔目送着她们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人,若有所思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想当年,你和小玫年纪尚小,我就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本以为长大后你们会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呢。可谁能想到啊,你这出去转了一圈,居然给自己带回来个媳妇儿!” 楚末烛闻言,不禁哑然失笑,连忙解释道:“刘叔,您这可真是误会啦!我和暶玫之间,那就是纯粹的师兄妹关系,您可千万别瞎想啊。” 刘叔听了楚末烛的话,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我这双眼睛啊,虽说有些老花,但现在可不会看走眼,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信你一回。不过,我倒是对那个燕姑娘挺好奇的,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刘叔,不管她是什么来头,反正目前我对她挺感兴趣的。所以呢,您可千万不能把我的事情说漏嘴了哦,要是让她提前知道了我的心思,然后跑掉了,那我可就要找您要人的!”他的语气虽然轻松,但其中的认真之意却是显而易见的。 “提前跑了?这有什么难的,你去追啊!你也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们也都老了,你们年轻人之间的那些事儿,我这个老家伙才懒得去管呢!”刘叔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呢,我倒是觉得她身上有股子特别的味道,一种还没有被驯服的野性味道。你可得小心点儿哦,别看他表面上像朵娇嫩的花朵,说不定实际上是朵带刺的玫瑰呢!” 楚末烛对刘叔的洞察力感到十分惊讶,但他转念一想,能跟在老宗主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弱者呢?刘叔能看出来这一点,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然而,尽管心里这么想,楚末烛嘴上还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嗯,放心吧。” 楚末烛抬起手遮住阳光,远远地望着那个正在遛马的身影。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哪有什么未被驯化的兽性啊?在他眼中,那分明就是她的可爱之处嘛!就像一只猫儿,它的兽性永远不会表现在对自己伴侣亮出爪子上。 乌云啸自从离开燕微月他们之后便到了三花猫族活动的地方,三花猫族,雌性居多,且又性格温婉,貌美端和,实是猫族良配,乌云啸谢绝了第三个柔弱无骨的猫娘递过来的鲜花。 一个玉袍缓带的男子从楼上无声的走了下来,看着他被一堆莺莺燕燕围住的模样,含笑着说道:“唉呀,没想到我们啸哥魅力不减当年啊,竟惹得我们这么多猫娘想要与你一度春宵。” “我玄猫一族俊朗无双,说句实话,与你们三花族这端庄秀美的猫娘着实良配。”乌云啸看着男子笑着说道,既然知道这些猫娘都是谁派来的,那他也就敢嘴上花花了。 “既然是良配的话,何不娶回家去做娘子啊?可别光说不练,纯是样子货。”男子轻声说道。 “我的良配自然是我心爱之人,现在我还没心动呢,自然不会娶妻。”乌云啸将手挡在胸前拒绝道。 男子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露出那两颗可爱的虎牙,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他轻盈地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身姿如飞燕般矫健,袍服在风中飞扬,宛如一朵盛开的茉莉花,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旋开又合拢,恰如含芳敛蕊,含羞闭气,美不胜收。 “你究竟是不想娶妻,还是心中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呢?”玉锦好奇地问道,一双猫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男子,“我可听说你去接你们族中一位小姑娘回山,但是却把人给接丢了,别是被你金屋藏娇藏到某个地方了吧?” 乌云啸连忙摆手,解释道:“玉锦,你可不要乱说,我怎么会把人弄丢呢?我可是给她寻了个好去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悠然自得地欣赏着面前的美人。三花一族的雄性虽然稀少,但是他们的颜值却是一等一的俊俏,就像玉锦这样,即使只是平常看两眼,都会让人觉得秀色可餐,心花怒放。 玉锦的圆溜溜的猫眼轻转,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他轻盈地旋身,稳稳地坐在背后的藤椅上,轻声说道:“哦?那不如让我听听,是什么好去处啊,连你都如此夸赞。” “玄乾府。这个去处够不够好?”乌云啸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条腿随意地交叠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自信和傲慢,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似乎在等着对方的回答。 玉锦看着乌云啸如此无礼的举动,心中无奈,缓缓地回答道:“确实够好,不过……”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人家倒是愿意接受咱们这妖怪吗?玄乾府可是捉妖师的大户人家,尤其是他们家的大弟子,叫什么辉还是烛光的,那活阎王的名,在妖界可是如雷贯耳啊。” 乌云啸听了玉锦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玉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说他大名远扬,结果连人家名叫什么都没搞清楚啊?” 玉锦被乌云啸这么一笑,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嘟囔着说道:“我管他叫什么名呢,反正我们猫族和他无冤无仇,他也不能轻易动我们,我们也不去招惹他就是了。”说完,玉锦也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 “好了好了,我可不和你讨论他的事儿,不过这些日子你可一直都没和我联系,这不只好转道来看看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你这么忙?”乌云啸摆着手说道。 “本来没想告诉你的,不过你既然来了,那就帮我个忙吧。”玉锦揉着眉心说道。 “哟,看来是真遇到事儿了,说说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乌云啸皱着眉催促道。 第85章 三花玉锦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儿了,玉锦也就不再隐瞒,其实这事儿说起来,到底还是四个字——色迷心窍。 他们三花猫一族的相貌向来漂亮俊俏,在猫界无有能出其右者,况且性子温婉,实在是有许多人类都喜爱的一个品类,在猫族之中貌美也是出了名的,这也就导致因为这张脸而引来的祸端也不在少数。 当年玉锦还在人族的时候,就因为长相俊俏曾被多人借去配种,虽说他当时已经修得灵智,并没有与其他猫儿发生关系,但也能确信,品相好的确实是被借出去,亦或者是换取钱财。 有些时候容貌就是原罪,他们族群中没有不漂亮的,也就导致被许多妖族觊觎,三花猫族向来与狸花猫族交好,也是近亲,狸花猫族的战力强,经常保护着他们,但是近些年来狸花猫一族的子嗣稀少,自己都自顾不暇就别说他们这些受他们保护的亲戚了。 索幸玉锦在人界的时候和乌云啸的关系好,乌云啸是通灵玄猫,连带着玉锦也沾了心灵气,成了他们三花猫一族最厉害的存在,这回玉锦回来,便听长老说了他们族中雌性失踪的事情,忙的他是焦头烂额,奔波了两个来月,才稍微有些名目,不过能让他心有慰藉的就是在他们族群将雌性都保护起来之后,倒是没有再失踪的了 。 玉锦和乌云啸玩儿的性子不似其他三花那般温婉,倒成了个急性子,愁的他毛都快秃了,也是他昨天刚刚得到消息,说是熊妖的洞里夜夜笙歌,派遣其他族人前去查看之后得到消息,确实是熊妖拿了他们的人。 他正想组织人前去将族内的雌性夺回,但是他们一族的战斗力很低,没有雄性愿意跟着他去,他正想着动员,就听到有人来报告说是一只通灵玄猫来访。 本来他是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乌云啸的,毕竟这是他们族中自己的事情,自己家族的女儿自然是要自己家的人去夺回来,若是次次都依赖别人,那他们族群永远也得不到教训,永远也不会成长。 可是既然乌云啸问了,作为好友他倒是不能隐瞒。 “一只大笨熊撸了你们族中的雌性?”乌云啸皱着眉发问,玉锦点了点头说道:“我查了两个月才稍微有些眉目,就是那只大笨熊干的,本来他想讨一个猫娘做妻子,也是知道我们族中的女子向来艳丽,可是熊族与猫娘本就不配,所以族中长老便谢绝了他的要求,将人好声好气的给送走了,没想到他居然行此下作之事。” 熊族体型壮硕,猫娘纤细灵巧,两个站在一堆,就像是一只大猫对着一个耗崽子一样,他那胳膊都快赶上猫娘的腰粗了,就算是他们松口将猫娘娶回家去了,那行房的时候也不合适啊。 所以为了自家的猫粮考虑,自然是解决了这个要求,没想到那熊倒是个实心眼儿。且是个坏心思的,把他们家的猫儿直接掳走了。 “他到底掳了几个,你不是说你们族群中少了好几个吗?”乌云啸听到了这话中前后不对的地方,那熊族就算是要掳一个妖娘做妻子,也就只能失踪一个呀,可是先前玉锦却说失踪了好几个呢。 “失踪了有二十个猫娘,若是就少了一个,我们也不一定能记得,但是二十猫娘这数量可就大了,自然是会引起我们的注意,那熊族的洞穴之中虽说只有一个,但是只要找到这一个,剩下的应当也就都不远了。”玉锦叹着气说着,他本是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但是被这些事情给催的,倒是成了个凡尘愁闷苦命人。 只是纵然面上愁闷凄苦,但是那一张好皮相倒是有几分娇弱公子的模样,更加惹人怜爱。 乌云啸没忍住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道:“虽说这时候说这话不合适,但是你也少释放些你的魅力吧,我明明一只强壮的雄性都要对你动心了。” 玉锦猝然抬头将手护在衣服前面说道:“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怀好意。” 乌云啸翻着白眼儿捂着脸说道:“别说你胖你就喘啊,行了,你们这事儿我也大概了解了,你是想让我帮你去熊妖那里把你们家的猫娘夺回来,还是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呀?前提可说好了,我帮你做个打手行,若是动脑子的事儿可别找我,我怕头秃。” 玉锦眼神之中有着两分戒备,但更多的是对于好友这番模样的好笑,站起身来给乌云啸添了杯茶说道:“咱们这么多年了,我自然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也不为难你,就是想让你在背后悄悄的帮着我们些。” “悄悄的帮着,你当我是什么?真的是你的影子啊,我行事向来都光明正大,你想让我当个影子,那我可不干。”乌云啸微昂着下巴说道不过目光的余光却落在澄澈的茶水之上,水面上微微浮动的水波,将倒映下来玉锦的面容都模糊了起来,就像是美人垂泪一般。 他这个人呢,向来自诩江湖豪侠,最见不得美人落寞,轻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底线稍微往后挪了挪说道:“不过你若是说出来理由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玉锦浅笑柔目,他就知道乌云啸向来吃软不吃硬,想当初他们的初见也是这傻猫将自己认成了女儿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救美,本该是一段佳话,奈何他这个美是个俊俏的男儿,只能成了好友。 当时他还是个乳猫,被父母送下山去寻找人家,内河半路遇上了那不长眼的妖怪,父母为了救他与妖怪相斗身死,只剩下他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嘤嘤的直叫唤,然后看着这个明明年岁也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通灵玄猫,像一个英雄一般从天而降。 其实当时救他的应该是乌云啸的那个不负责任的主人,可是他当时只能认得自己同族的这只玄猫,英姿飒爽,雄姿英发。 他跟着他们大概待了一个月的时间,起了灵智,通了灵性,能大概的听懂人类的所有话语,然后乌云啸便把他叼到了他本该去的那户人家,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乌云啸独自流浪的时候还曾去看过他,给他留下了好些丹药武器。 “喂喂喂,想什么呢,我都已经退步了,你可别得寸进尺啊。”乌云啸轻拍着玉锦的肩膀,目光疑惑地询问着。 “没想得寸进尺,我只是在想理由罢了。”玉锦无奈的说道。乌云啸挑眉显然是不信的模样,嘴中啧啧了两声说道:“玉锦,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当时那个漂亮的单纯小猫了,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我今年都已经快到十五岁了,再像小乳猫那般单纯,那不是白过了这么多年吗?”玉锦无辜且无奈地叹了口气,乌云啸这个猫啊,不管经历了什么,这思维都是一样的跳脱,让人跟不上。 玉锦为了防止他再冒出来些傻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三花一族性情温和战斗力,比起你们还有狸花族来说,实在是太低了,就连隔壁的橘猫一族都比我们要有火性,我想着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所以就想着趁着再次锻炼锻炼组里的人,但是就我一个带着他们去的话,安全无法保证柯桥你就来了,你的能耐我还是知道的,所以只好请你……” “请我帮你作弊,让你们族群中的那些个雄性觉得,啊,你们也好厉害的,是吗?”乌云啸皱着眉询问道。 第86章 打算 “你若是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就是这个意思,不知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玉锦有些尴尬的抿着唇角,一对虎牙若隐若现的抵在丰满的唇上,眼中尽是对于此事的祈求。 乌云啸看着他这一副比雌性还雌性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说道:“下不为例。” 他这分明就是已经答应下来的意思了,玉锦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如春花绽放般灿烂无比,同时还殷勤地伸出双手,轻轻地为他揉捏起肩膀来,嘴里更是柔声说道:“就这一次嘛,就只此一次哦,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给他们树立一下信心,而且我也能更好地去忽悠他们呀。毕竟如果第一次就遭遇失败的话,那他们以后肯定会更加不情愿去做这些事情的呢。” 话锋一转,玉锦忽然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继续说道:“在我们猫族之中,虽然我们三花一族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五虎之一,但实际上不过是滥竽充数罢了。我们真正的战斗力实在是太低了,而且还总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向来都娇柔脆弱得很,根本就不愿意去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然而,如果我们不加倍努力练习的话,这漂亮的容貌反而会成为我们的灾祸啊。若是不从根本上去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恐怕我们这一族啊,最终都难免会被……” 说到这里,玉锦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乌云啸却很清楚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毕竟,对于妖族来说,如果空有一副姣好的面容却无法保护自己,那么这美丽的容貌就如同锋利的尖刀一般,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伤害。而被其他妖族掳走,沦为他们的禁脔,恐怕都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毕竟人总有一句话叫做以色侍人,能有几好。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人族的姑娘,也适用于这些长相娇美的妖。 人族的姑娘受到折辱,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是他们妖族有灵力护体,定然是不能像人族那般轻易死去的。 “你既然有此心,我只好帮你作弊了。”乌云啸也知道他所说的事情是三花一族最严重的事儿,可是他身为玄猫一族是不容易说得上话的,还得是玉锦自己来才好,他也只能在他背后默默相助。 “多谢,此事若成,我寻了多年的玄铁,都与你铸作暗针。”玉锦也绝不是白用乌云啸的,他知道乌云啸的一手暗针,使的精绝,只是可惜当时打造这些暗针的材料珍稀,只做出了十枚,每每用了之后还要费劲的找回来,清洗存放。 乌云啸听到这话之后,面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起来,拍着玉锦的肩膀说道:“还是你懂我呀,我收集了这么些年,也就差你手中的玄铁了。” 话既然都说开了,事情也都安排好了,玉锦的心思也都安放了下来,听到他这话还有闲心询问道:“哦,那你是从何处寻得重水,水中的妖物向来与咱们猫族不对付,这重水可不好拿呀。” “前些日子,机缘巧合,遇到了两只水鬼……”乌云啸简单的将他接了燕微月之后的事情与玉锦讲了一遍。 听得玉锦连连赞叹道:“若不是族中事务繁琐,我走不开,定要与你们一同去这人间走走。”而后又记起了他言语中的楚末烛和许生悟皱着眉询问道:“你刚才所言,你们挖坑想要给人家埋了的那个捉妖师是不是就是玄乾山的那位‘活阎王’?” 乌云啸不明所以的点头,玉锦眼睛放光的说道:“你们两个这在妖族也是独一份儿的了,若是让其他的妖知道的话,不知道要气死多少呢。” “他当时重伤,我本来不想救的,奈何无痕她是个未经世事的小猫。”乌云啸叹着气儿说道。 “就是要小猫的那种纯澈,才能打动孤独冷漠的灵魂。”玉锦一副花丛浪子的模样翘着腿,坐在藤椅之上。 “你怎知他是孤独冷漠不是温柔似水?”乌云啸好奇的询问道,玉锦眼泛桃花,笑得轻佻,说道:“犹如你我,你还敢信性格吗?” 玉锦的面容姣好,艳丽如盛开的桃花,其性格却有些轻佻,宛如一个纵情于花丛间的风流公子。然而,这只是表象,实际上他心中有着深沉的沟壑,满满当当的都是为族群未来所考虑的责任感。 与玉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乌云啸,他热情豪爽,性格憨直。按照燕微月的说法,他的眼睛就像一只傻狗一样,单纯而无辜。然而,恰恰是这样一个看似单纯的人,却有着最为丰富的经历,心中也最为荒芜。 有了玉锦和乌云啸这两个例子在前,楚末烛的温和从容似乎也成了一种保护色。他心中无欲无求,才能如此从容不迫。但这样的人,难道不就是冷漠的吗? “我想的倒是不如你多啊。”乌云啸轻轻地叹息着,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想起当年那只被他叼回去的乳猫,如今竟然已经能够坐在他面前,如此深刻地分析这些事情了。岁月如梭,真是不饶人啊! 第87章 鼠可搏象矣,猫儿亦可不怕熊罴。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玉锦听着乌云啸的感慨,侧身倚在乌云啸坐着的藤椅扶手上,偏头看着乌云啸感慨的样子说道,“你什么都不需要算,该有的总会因为你的身份地位能力而拥有,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除了容貌之外一无是处。” “你说的好像你很惨一样。”乌云啸微皱着眉头,一脸狐疑地看着玉锦,似乎对他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玉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却透着几分无奈和苦涩。他轻声说道:“我很幸运遇到了你,但他们就没有这个运气了。” 乌云啸听到这话,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罢了罢了,和我说说你想动手的时间吧。” 玉锦闻言,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然后稍稍思考了一下,说道:“现在出发,等到晚间的时候就能到了。夜里偷袭,既能让那熊妖防不胜防,也能更好地糊弄他们。” 乌云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看着玉锦,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调侃道:“好好好,你呀,这是把我物尽其用了。” 玉锦也不反驳,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站起身来。他轻轻捻着衣服的料子,那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乌云啸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对着玉锦举了举,玉锦见状,旋身敛袖,同样优雅地执起清茶。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轻轻一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乌云啸仰头饮尽,玉锦同样向他示意被清空的杯底,而后玉锦就去寻找他原先已经笼络好的族人,长老是知道玉锦的打算的,拉着玉锦的袖子说道:“此去可有把握?” “势在必得,又有神人相助。自当马到功成。”玉锦一双美眸坚毅的看着长老。 长老被他的目光盯着,心中莫名感受到一种激动,一种前所未有的独属于年轻人的激动,玉锦是一个好娃娃,从来都是,他该信他。 玉锦带着族人走在前头,乌云啸作为影子跟在他们的身后,除了玉锦之外,其他族人皆不知道。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厉害的人。 一位族人气愤地对另一位族人抱怨道:“真搞不懂玉锦是怎么想的,咱们三花一族向来都是被别人保护的对象,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从来都与我们无关,可今天他居然想让我们去送死,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去送死吗?” 另一位族人原本正急速地向前奔跑着,听到他的话后,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侧过头来,用一种略带责备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既然觉得这是去送死的事情,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过来呢?难道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想早点结束吗?” 被责备的族人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又没真的不想来。而且,你难道就敢肯定你自己心里一点都不犯嘀咕吗?” 那位族人听了他的话,脸色微微一沉,严肃地说道:“我心里虽然也有些犹豫,但我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把这些话说出来,以免动摇军心。你这样的言论,简直就是其心可诛啊!”说完,他便迅速将目光收了回来,加快速度向前跑去,很快就和前面的人排成了一列。 被说的族人见状,心里有些不爽,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嘿,你这只猫,说完我就跑,是不是怕我挠你啊?”说完,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然后继续跟着大部队向前走去。 玉锦自然是听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言语,也知道,虽然其他人并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但心思都是一样的,此时不管说什么都是空话画大饼他要做的是一击必胜而后才好与他们树立信心。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心思也非一日便能根深蒂固。他任重而道远,不该在刚开始的时候就灰心。 当到夜幕降临之时,他们到了熊妖的地界,熊族嗅觉敏锐力大无穷,与猫儿对比来言就是蛮力有余而灵巧不足,他们这些个猫儿的本体恐怕都没有人家熊的一个爪子大,可是纵然体型差距,但是尚不闻鼠可搏象矣,猫儿亦可不怕熊罴。 玉锦小心翼翼地将事先准备好的、用于隐藏自身气息的符咒一一分发给诸位族人。这些符咒都是他精心制作的,上面刻有复杂的符文和阵法,可以有效地掩盖他们的气息,让熊妖难以察觉他们的到来。 玉锦深知,如果让这熊妖提前知道他们大部来临,定然会有所防备,甚至可能会先下手为强。所以,必须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才能确保计划的成功。 经过深思熟虑,玉锦认为还是先接近熊妖的洞府,然后再徐徐图之比较好。毕竟,他的能力并不强,正面硬刚恐怕不是这熊妖的对手。为了保命,玉锦平日里学习了许多计谋,原本是为了防止人类对他和他的族群下手,没想到如今竟然要将这些计谋用在诛杀妖族之上。 虽然同为妖类,但玉锦并不想自相残杀。然而,他们一族现在急需一个功劳,一个胜利,来让族人恢复信心,证明他们三花一族并非只是徒有美貌的花瓶,而是像梨花玄猫一族那样的五虎上将。 乌云啸隐藏在暗处,看着这些三花美人,觉得他们需要一种刺激,只要有了刺激,那在激愤之下或许还用不上自己动手了呢。毕竟他只是个来帮忙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相信玉锦原本打算的,只是让他来当个后手,而不是完全都依靠他。 玉锦派遣两个胆大心细的族人前去探查情况,乌云啸不放心的跟在他们后面,一进了那熊妖的洞府,但是一进去却闻到了明显的血腥气。 乌云啸用拇指抵着鼻子,紧皱着眉头向内轻轻的走,这熊妖究竟是多么食古不化的野人,这血味少说也积攒了两三年,他们猫儿虽也吃生食,但是每次使用之后都会仔细的打理自己打理,洞府绝,不会让血腥气一直蔓延在自己的周围,也不知道被他掠夺回来的猫娘能不能受得了。 第88章 熊妖 不过说起来被他掠回来的猫娘,他们自从进了这洞穴之中,并没有听到猫娘的一声叫喊,乌云啸想着或许是喊哑了嗓子,但是仔细嗅了几下,除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之外,并没有闻到猫娘身上独有的猫族气息,他们是不是来错了地儿?这里并没有猫娘的存在呀。 除了乌云啸疑惑之外,两个前来探查的族人也很奇怪,按理说他们都是雄性,闻到雌性的味道会更加敏感,可是他们并没有闻到自家猫娘的气息。 既然已经确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他们两个人也就不再继续逗留,果断地选择了撤退。他们迅速离开原地,径直朝着玉锦所在的地方赶去,准备将这个情况如实地向他汇报。 玉锦得知这个结果后,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不禁开始怀疑,难道那只猫娘是不是真的遭遇了不幸?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玉锦就感到十分懊恼和愤恨,他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赶到这里。 与此同时,熊妖对于周围环境的变化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尽管他并没有察觉到有其他陌生的妖物闯入他的领地,但他能从周围的风中察觉到一些异常。这些细微的变化告诉他,有一些东西正在靠近,而且数量还不少。 熊妖心生警惕,他毫不犹豫地走出洞府,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的目光扫过微微颤动的树枝和被挪动了位置的落叶,这些迹象都表明有东西来了。熊妖舔了舔嘴唇,心中暗自思忖:“不管来者是谁,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是给我送快餐来了。正好我肚子饿了,就先拿它们填饱肚子吧。” 对于这份“千里送食物”的厚礼,熊妖决定以礼相待。他心中暗暗想着:“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我一定会让你们一路走好的!” 看着熊妖出了门,玉锦抬手示意让族人都隐藏住自身,但是偏偏就有两个愣头青,踩断了枯枝,令熊妖见到了他们二人的行踪,虽说他们两个的反应很快跃上了树,靠着树叶遮挡起自己的身形,可是却也暴露了他们来此的行动。 “我不知是谁这么不长眼到了我的地方,但是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莫非是一群鼠妖,天生就做那阴暗里的勾当?”熊妖环顾四周朗声询问,他的声音粗犷,并且穿透力很强,虽比不得虎啸,那般震人心魄,但是对于猫儿等体型较小的动物,妖兽也是有着十足的震慑力。 有许多猫儿被他的吼声,震伤了耳朵,无声的摇头,抵抗着突如其来的尖锐刺痛。 从耳朵里溢出来的血渍,散发着猫妖的独有阴寒,在烈日炎炎的夏日之中,分外明显,熊族嗅觉敏锐,自然是闻到了这股阴寒的血味儿,心中暗暗嗤笑:原来是一群小猫。 不过这群猫儿的隐藏能力实在太强,他轻易引不出来,他们若是这么要暗地给他一下的话,倒也够他受的,更何况他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气息,一种能征熊斗虎的强大灵力,暗暗的包围了他所在的区域。 据他所知,猫族好像没有这么一个厉害人,就算是通灵玄猫的族群之中,拥有这种能力的也都是老一辈的,老一辈的猫儿更加矜傲,是不愿意轻易出现的。 熊妖微微垂首,沉思片刻后,突然施展出妖法,瞬间幻化出一张极其美丽的猫皮。这张猫皮色彩斑斓,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令人目眩神迷。 熊妖将猫皮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然而,他的话语却与这美丽的猫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充满了残忍和无情:“我虽然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我要让你们看看,这就是我抢来的娇妻。只可惜,她实在是太脆弱了,一点都不顶用。如果你们谁敢动我一根汗毛,就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分量让我饱餐一顿!” 玉锦和其他众人听到这番话,都惊愕地看着熊妖手中的猫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张猫皮的皮毛呈现出三种颜色,如同滚动的锦绣一般,绚丽夺目。而且,从猫皮中散发出的气味,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雌性猫的味道。 众人心中的震惊逐渐被愤怒所取代,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熊妖竟然如此残忍地抢夺了他们家的雌性,还将其虐杀致死。这简直是天理难容! 乌云啸凝视着那被剥下来的猫皮,心中一阵紧缩,他急促地喘息了两声,仿佛感受到了那只雌猫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熊妖如此狂悖无道,虐杀妖族同胞,若不将其斩杀,不足以平怨恨正妖法。 玉锦没想到自家的雌性居然已经身亡,而且还被剥皮抽骨,况且他的言语说的都是什么话,猫族与熊族本就身形不匹,什么叫做猫族不顶用,明明就是他。强取豪夺,令人不齿。 熊妖不知道他的这一动作将他自己送上了无底的深渊,本来猫族可能与他只是强娶雌性的仇恨,如今这般虐杀,令这些雄性心中都起了无名怒火,不把这只熊剥皮抽筋,都无法平息他们的心中怒。 路上说他们来是送死的那一个族人最是气愤,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来送死的了,反正他就是拼了命,即使杀不死他,也要把这个恶毒的熊给咬下一块肉来。 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玉锦,希望他能快些下命令让他们去报仇,玉锦红着眼眶,抬起手,却并不是让他们向前冲锋,而是继续原地待命,折服待战。 乌云啸吐出一口气来,玉锦到底还是有脑子的,这熊妖分明就是知道了他们的来意,故意惹他们方寸大乱而后好,将它们逐个击破,或许也在忌惮着自己的实力,而想要将他们引出去,然后好将自己一击必杀,这熊并不笨呢,也是个聪明熊。 第89章 周旋 熊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并没有任何妖怪出来与他正面交锋。他心中愈发焦急,暗自思忖道:“这些家伙难道都是缩头乌龟不成?看来得给他们来点更刺激的,才能把他们给引出来。” 于是,熊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皮草狠狠地扔到地上,仿佛那是一件毫无价值的废物一般。接着,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践踏在皮草上,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一群胆小如鼠的东西,跟这只猫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废物!废物就不配活着,就算死了,也要遭受我的践踏和凌辱!” 玉锦等人听到熊妖如此恶毒的话语,气得浑身发抖,他们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都要嵌入掌心之中。如果不是心中尚存最后一丝理智和底线,他们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像饿虎扑食一样冲上去与熊妖拼命了。 乌云啸实在不忍心再看到那副原本鲜艳灼锦的皮毛被熊妖如此肆意践踏,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偷偷瞄向玉锦,却惊讶地发现玉锦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而他的手心更是因为过度用力而被自己掐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就在这两方僵持之际,有两个心急如焚的族人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愤怒,他们双眼含泪,浑身颤抖着,像两只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不顾一切地要冲向那只凶猛的熊妖,似乎想要与它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起身与熊妖短兵相接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过。只听得“嗖嗖”两声,两枚暗器如同流星般急速飞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两个族人的后颈。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那两个族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便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其他族人目睹这一幕,都惊愕得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发生。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他们背后突然发动了袭击。 玉锦眉头紧皱,满脸狐疑地看着乌云啸。他深知乌云啸此举可能会引起其他族人的恐慌,但此刻他也无可奈何。 看到了玉锦的眼神,乌云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一条尾巴悄悄的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乌黑修长的尾巴,在树林中轻轻摇曳着,仿佛在风中舞动的黑色绸缎。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尾巴上,隐隐地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宛如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条猫尾巴!既然是同族,那他们自然就无需再担心了。 熊妖自然也发现了那条尾巴,他本以为来的是三花族的花瓶,与其他妖兽却没想到这些猫里还混了一只通灵玄猫,玄猫之所以被称为通灵自然是在修炼之时比他们能更好的领悟法门,除去北方地界的五个地仙之外,便要数玄猫最通人性,灵力在猫族之中也是占了上乘。 比起武力超群的狸花猫,玄猫虽说武力差了些,但在灵力方面确是超强的,无有能出其右者。这群花瓶倒是找了个好帮手,也不知道他此前感受到的那股强者气息,是不是就是这只猫。 可是有了玄猫助阵之后的三花猫们,一个个的都抖了起来,他们虽然能力不强,但是这位玄猫一定是个厉害的,一定能替他的报仇雪恨。 玉锦看着他们一个个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禁摇头,有了倚仗之后,刚才的悲愤仿佛都是他们一时的情绪。 “我看到你了,就不必躲藏了,光明正大的出来,我还能高看你一眼。”熊妖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他那浓密的体毛,不仅覆盖了全身,连睫毛都长得又长又密,当他眯起眼睛时,睫毛几乎将他的眸子完全遮盖住,就像一道不透光的帘子,让人无法窥视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然而,尽管无法直接看到熊妖的眼神,但从那被睫毛掩盖的阴影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阴狠之意。这丝阴狠如同一股暗流,在他的话语间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乌云啸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他举起双手,似乎毫无畏惧地面对着熊妖。“自然是光明正大的,可惜你这个身高我实在不喜欢,你这样居高临下地看我,又怎么能做到高看呢?”他的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熊妖的身高足有一丈有余,而乌云啸虽然实力强大,但毕竟只是一只猫儿,他的本体相对较小,身高自然也无法与熊妖相比。站在一起时,乌云啸明显比熊妖矮小了一大截。而且,熊妖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给人一种威猛雄壮的感觉;而猫族则以纤细灵巧着称,两者站在一起,单从身形上看,乌云啸就已经稍逊一筹了。 然而,乌云啸所说的这番话却毫无客气可言,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无礼。这让那只熊妖不禁被气得发笑起来:“哦?是吗?那我岂不是还得给你跪下,然后仰望着你,才能表示对你的尊重吗?不过,恐怕就算我把自己的身子折断半截,也依然会比你高出许多呢!” 熊妖一族向来以其魁梧的身材和修长的体型而闻名,这也成为了他们的一种底气。在众多的妖兽之中,熊族的体型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面对熊妖的嘲讽,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到底能不能比我高,那得等你先把自己折断了再说啊。”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仿佛完全不把熊妖的挑衅放在眼里,尽显君子风度。与对面那只气势汹汹的熊妖相比,乌云啸显然要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熊妖刚要开口,然而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乌云啸迅速地打断了。乌云啸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只是路过此地,去拜访一下亲友而已,绝对没有想要和你争斗的意思。更何况,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缘无故地动手,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难道说,你是想要和我切磋一下武艺吗?不过,这恐怕也不太合适吧,毕竟我是来做客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乌云啸的语气十分坦然,似乎对熊妖的挑衅毫不在意。尽管他心中对这熊妖以及它对三花族猫娘所做的事情感到愤愤不平,但他来此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玉锦得到锻炼。如果他过早地出手,就无法实现最初的计划了。而且,这猫娘恐怕也不希望他这个玄猫过多地干涉她们本族的恩怨。 熊妖闻言,不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追问道:“你真的不是来打架的?”它低头看了看脚下踩着的那张猫皮,心中暗自思忖:这玄猫既然不是三花猫一族的成员,但同样属于猫属,按常理来说,看到这样的场景,应该会感到愤怒才对啊。 “虽然不是,不过你既然这么问了,那我可否请你把这位猫娘还给我,士可杀不可辱,你已经将他虐杀至此,为何还要辱她洁净皮毛,一日夫妻百日恩,虽说她是你强抢来的,但却也与你做了几日夫妻,不该如此折辱于她。”乌云啸叹着气说教。 “那我若是不给你呢?”熊妖防备的说着,他就说这猫是跟那群花瓶一块来的,不然的话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蜜心他抢了猫娘的事情,除了三花族的人会管之外,哪有这么管闲事的猫会知道。 “那就不要怪我……让她回家了。”话音未落,乌云啸一拳出手,正好怼在这熊妖腹下丹田之上,熊妖倒退两步乌云啸顺手捞起猫皮,三两步跃上树枝,然后便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玉锦见那熊妖摇晃,瞬间起身,带着族人向前,手中长棍拖地,而后猛地旋身,一棍劈在那熊妖的肩胛骨上。 “好啊,你们这些小老鼠总算是出来了。”熊妖刚刚站定,便来了迎头一棍侧身躲避,那棍子才没让他的脑壳开花。 第90章 赢了 明月高悬,如银盘般悬挂在夜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辉。猫族在这月光下显得格外灵动,它们的夜间视力极佳,能够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而熊族则完全相反,在夜间它们就如同瞎子一般,即使这只熊已经修炼成妖体,其视力也比普通的熊要好一些,但与猫儿相比,仍然相差甚远。 玉锦手持木棍,再次猛力劈向那熊妖,然而熊妖却以惊人的敏捷动作险险躲开。就在玉锦的攻击落空的瞬间,熊妖迅速伸手一捞,竟然准确无误地捏住了一只猫妖的手。它毫不留情地用力一坠,那猫妖的手几乎要被硬生生地扯下来,只听得猫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幸而其他猫儿见状,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上,露出锋利的尖牙,狠狠地刺向熊妖的腕子。熊妖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刺痛,只得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玉锦见此情景,心中一紧,连忙高声对族人们喊道:“大家注意,这熊妖力量强大,我们与之相比实力悬殊,一定要小心应对,千万不能被它抓住!”族人们听到玉锦的提醒,都纷纷提高警惕,不敢有丝毫大意。 然而,那熊妖听到玉锦的话后,却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放声长笑起来。它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哈哈哈,不过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猫罢了,就凭你们也想与我抗衡?我今天定要将你们全部生撕了!” 熊妖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那宽阔的肩膀,仿佛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虽然它的视力不太好,但在有月光的夜晚,它仍然能够勉强看清这些猫儿的移动轨迹。 乌云啸见状,微微坐直了身子,将手中刚刚抢回来的猫皮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的枝桠上,然后紧紧握住拳头,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忙。 玉锦则歪着头,关切地看着刚才被熊妖扯住手腕的族人,柔声问道:“怎么样?胳膊还好吗?” 那族人因为疼痛,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听到玉锦的询问,他颤抖着声音回答道:“还行……胳膊还在,死不了……” 玉锦听完,点了点头,安慰道:“那就好,先到一旁歇息一下吧,等我们回家后,再给你仔细看看。”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提起木棍,再次如疾风般冲向熊妖。 然而,这一次熊妖显然早有防备,它迅速伸出熊掌,牢牢捏住了玉锦的棍梢。玉锦用力拉扯,但熊妖的力气实在太大,他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双方僵持不下,玉锦使出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夺回木棍。最终,在熊妖的强大力量面前,玉锦的棍棒还是脱手而出。 玉锦在空中一个闪身,巧妙地借助树枝的弹性,接连翻了两个跟头,然后如同轻盈的飞燕一般,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是猫族天生的平衡力强,只要不是突然把他甩出去且距离短,他总是能找到合适的落地姿势,减少自身的损伤。 乌云啸看着玉锦没有事儿的站起身,嘴角忍不住噙了一抹笑,他这好友,这么多年,也并非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嘛。 所有猫儿一拥而上,那熊妖就是有三拳四手,也一时抓不过来,竟这么一瞬,被这些猫抢得了先机,熊妖感受着周身传来的皮肉被刺破的痛,这些死猫就靠着牙尖爪利,他迟早要拔关他们的牙,剁了他们的爪子。 熊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全身的灵力如汹涌的波涛一般猛然爆发出来。这股强大的灵力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些紧紧附着在他身上、准备下口的猫全都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乌云啸从树上轻盈地翻下身来,稳稳地落在地上。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说道:“和他们比灵力有什么意思呢?” 熊妖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服气。他的睫毛上沾染着从额头流下来的鲜血,那是刚才不知道哪只猫在他脸上狠狠地挠了一道,把他那原本浓密的睫毛都打得一绺一绺的,显得有些狼狈。 “我自己修炼出来的灵力,技不如人,就活该被打!”熊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乌云啸点了点头,似乎对熊妖的话表示认同。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瞳孔突然竖起,瞬间变成了碧绿的猫瞳,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他的身后,尾巴像被风吹动一般自动摇晃起来,而他的双手也在眨眼间变成了锋利的猫爪,紧紧地俯撑在地上,尖锐的兽牙从嘴角露出,闪烁着寒光。 随着乌云啸的变化,他周身的灵力也如旋风一般急速流转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威压,死死地压制住了熊妖的灵力。 熊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山压在了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拼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进行反抗,但那股威压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让他的灵力根本无法释放出来。 玉锦看着他替他们压制住着熊妖的灵力,振声说道:“为了我们的猫娘报仇!冲!”玉锦平日里是一个玉面书生的模样,但是如今衣袍沾血,满目凶狠,倒是有几分冷面郎君之姿。 最终那熊妖被这些猫给挠的体无完肤,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力,乌云啸将灵力收起又恢复成了平日的人的样貌,揽着玉锦的肩膀说道:“怎么样,兄弟给不给力?” “多亏有你在这儿,多谢啊。”玉锦含笑舒了口气,“你我之间,何必言谢。”乌云啸打住了,他还要继续道谢的话,“若要真的谢我,不如早日把你藏着的那些玄铁送给我,打成暗针,也比你口头说的有用些。” “这是自然回去我便将东西都给你。”玉锦眉眼弯弯的说着,乌云啸含笑应下,而后又跃上他刚才观战的枝桠,将那一副猫皮捧了下来,满脸肃穆的说道:“这位猫娘,终于能回家了。” 玉锦眼眶一下子就涌入了泪水,轻抚着,已经染了泥土的皮毛说道:“是啊,终于能回家了。” 第91章 埋骨 听着他们的话,熊妖在一旁吐出了一口血沫:“呸,一群没用的东西,凭着他人的力气,才得来了今天的胜。” 玉锦冷漠的看着他说道:“你说的对,我们是弱,可是我们不会一直弱下去,只是可惜你见不到那一天了。” 其他族人喉中压抑着恼怒的声音,七拳八脚的落在熊妖的身上,气愤的说道:“都这时候了,还在关心着我们,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熊妖被睫毛挡住的眸子中划过阴狠,他曾也是真心求娶,但最后却被回绝,心有不甘,他这只熊虽长了这么大一只,但是其实心眼很小的,最是记仇,他与族人说了,要娶一只娇娇软软的猫娘回去,最后却是掳来的妻,他不悔,即使如今落到这副田地,他也不怨。 只是不甘心,自己居然被这群原本是瞧不上眼的弱猫打败,也不甘心自己修炼多年不及玄猫天生灵窍。既然你是天生的灵,那就让你尝一尝地做的恶。 熊妖蓄起,最后一分力气,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猫妖,那猫妖一惊,其他猫也都蜂拥而上,生生地将这熊妖给踩死了,可是一开始被他拉住的那只猫妖的脚腕上却被留下了三道血痕。 玉锦看着他们这边的变故,皱着眉询问道:“怎么了?” “这熊贼心不死,被咱们就地正法了。”族人愤恨的说着,玉锦看着这熊紧闭的眼眸,嘴角溢出的鲜血,与不再起伏的胸膛,闭了闭眸子说道:“那就将它葬在此处吧。” “玉锦,他如此折辱我们的猫娘,居然还要让他入土为安吗?”族人皱着眉说道,玉锦的目光又看向自己腰间乾坤袋,那中有收好的皮毛。 纠结片刻,还是叹了口气说道:“既已身死,报了仇,就随风去吧。”族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玉锦却抬头看着他们说道:“究其原因,我们难道没有责任吗?他是元魁祸首,我们也是因。”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族群的懒散,那熊瑶怎会将目光放到他们族的猫娘之上,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一族软弱,又怎会将她掳走,如果不是他们来的不及时,他又怎会死得如此凄惨。 熊妖固然可恶,但他们也并非完全没有一点道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落后和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与其在这里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报复那些罪魁祸首,倒不如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样以后就再也没有其他族群能够轻易地欺辱他们了。 更何况,这罪魁祸首如今也已经命丧黄泉,就算把这只熊妖生吞活剥了,他们失去的猫娘也不可能再回来了。想到这里,族人们都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和悲哀,纷纷低下头去。 然而,玉锦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接着说道:“如今他已身死,我们又岂能像他这个蛮子一样将他抽筋剥骨,弄得自己满手血腥?” 听到玉锦的这番话,族人们都沉默了。他们知道玉锦说得有道理,虽然心中对熊妖的仇恨依然难以消解,但他们也明白,这样无休止的报复并不能解决问题,猫娘怎么着都回不来了。 最终,族人们决定听从玉锦的建议,将这只熊妖埋葬。于是,他们借着月色,默默地刨着坑,准备将熊妖的尸体掩埋起来。 站在一旁的乌云啸看着玉锦,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悲悯的神色,这让乌云啸感到有些惊讶。他不禁开口问道:“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有了这心软的毛病?” 玉锦转过头,看着乌云啸,微微一笑,说道:“这并不是心软,只是我觉得,再这样计较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说完,他又歪过头去,淡黄色的瞳孔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犹如舍利般的柔和光晕,就像是大慈大悲的佛,普渡众生的道,温和的鼓舞着新上路的行人。 月影凄凄,但玉锦像是无尽幽寒中的一抹光,虽不暖人,却能让人感受到从他身上焕发出来的生机与希望。 乌云啸轻轻摇了摇头,晃出了脑子里的想法,玉锦是最伶俐敏感的猫,这类猫儿会成军师算无遗策,却永远都不会似圣人般悲悯众生。 玉锦看着一开始被熊妖扯住肩膀的那只猫妖惨白的脸色,皱着眉上前查看他的伤势,手刚扶到他的肩胛,就听到了隐忍的抽气。 玉锦手中灵光一闪,一把亮晶晶的短匕首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轻轻地挑开了族人的衣物,看着皮肉被撕裂而留下的斑纹,庆幸地呼出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当时其他人反映的及时,只是拽裂了,好好将养,便能恢复如初。 “玉锦哥哥,我这个胳膊还能要吗?”族人眼含着泪花询问,他的容貌在姿容姝绝的三花族中算不得上乘,若是还留下了个残疾,那然后就真的娶不了漂亮媳妇了。 玉锦含笑说道:“放心吧,你的胳膊还能要,好好养着,就会好了。”玉锦容色出众,圆溜溜的猫眼之中满是真诚,令人不自觉的就会听他的话。 另一个被熊妖濒死之际抓伤的猫,哎哟哎哟的上前,玉锦看着他脚腕处的抓痕,无奈的说道:“放心吧,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回去敷两天药,保证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其他族人给熊妖挖好了坑,又将它丢到坑里埋上,一边往里填土,一边恶狠狠的说道:“也不知道上辈子是得了什么福积了什么善缘,这死了还有咱们这一群孝子贤孙给帮忙收敛。” “哎,怎么说话呢?咱们这叫不计前嫌,而且我觉得玉锦说的对,咱们也不能管杀不管埋呀。”另一个族人开解着。 人多的动作就是快不一会儿一个小坟包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并没有给立碑篆说,一是他们妖没有这些个繁文缛节,二是以后也没有人来祭奠。 忙活了一夜,金鸡唱晓,他们在短暂的休息之后,便踏上了回去的旅途,回去之后还要安葬猫娘呢。 乌云啸凝视着玉锦,满脸忧虑地说:“当初失踪的猫娘仅仅找回了这一个,就已经如此悲惨,其他的猫娘是否也遭遇了不幸呢?” 玉锦坚定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会的。” 乌云啸的眉头微皱,他敏锐地察觉到玉锦的语气有些异样,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他追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玉锦的目光与乌云啸交汇,一瞬间,乌云啸仿佛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些信息。他心中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指着玉锦说道:“你……” 玉锦连忙打断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讨饶道:“看破不说破嘛,给我留些面子吧。” 原来,一直以来丢失的猫娘其实只有这一个,但如果只有一个猫娘失踪,恐怕难以激起族人的决心。所以,玉锦和族长商议后,决定再找几个猫娘,将她们送到狸花一族中,并确保她们的安全。 毕竟,狸花一族的那些酷猫们,最喜欢娇娇软软的三花猫娘了。 玉锦他们回到了族中,为那惨死的猫娘举行了葬礼,将它埋在猫冢之中,这猫娘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猫,在族群之中,今天吃东家饭,明天吃西家饭的艰难长大,好不容易长到了能许猫的年纪,却又遭到如此厄运,她这一生从未幸运,死后风光她也看不到了。 第92章 疫病 可是在葬礼结束之后,许多猫儿晕倒,高烧不退。玉锦也是其中的一员。 长老急得团团转,都要把来看病的猫大夫给绕晕了,猫大夫无奈地说道:“长老啊,你别转了,我脑子里本来就乱,这被你一转都成浆糊了。” “你看我转圈干什么?你赶紧想怎么把他们救好啊。”长老听到猫大夫的话,放弃了涵养怒吼道。 猫大夫感受着长老的怒火,心里也来了气,大声的回着:“他们是我的病人,我比你着急,我要是有法子能不把他们救好吗?” 眼看两个老的就要打起来了,乌云啸凶恶的转过头说道:“都别吵了,你们两个还要打一架不成吗?” 长老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已经有很久没被小辈如此不放在眼中了,心中有万句脏话,但是又碍着乌云啸的实力,硬给憋了回去。不过让他和一个小辈在一起争论也实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老猫该做的事情,因此只一甩袖子退出了玉锦的房间。 猫大夫叹了口气,看着乌云啸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厉害的,见多识广,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又不攻医术,哪里能知道啊。”乌云啸皱着眉,他只会把脉,但还只会把人类的脉,还是当初他那主人救人的时候在边上学了两招,可是他的主人只救人不救妖。 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的玉锦,玉锦即使是如今这副虚弱昏迷的姿态也是好看的,只是他想要他活蹦乱跳的和他斗嘴,而不是想欣赏他这病美人一样的睡姿。 猫大夫被其他人叫出了玉锦的房间,乌云啸听着外面大夫讨论的声音,虽说离得远,有些听不大清,但是却有陆陆续续像是“疫病”“死了”“招惹”的字眼传入他的耳中。 乌云啸看着面前的玉锦,皱着眉想着:疫病吗?玉锦有妖气护体,哪有什么疫病能冲破他的护体妖气啊?除非是直接接触了疫病的源头。 乌云啸打开门,走到那群大夫中间,目光冷峻的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刚才说疫病怎么回事儿?” “你一个玄猫族的在这儿问我们的话干什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猫,气呼呼的说着。在他身旁的猫扶着他说道:“先生,他和咱们玉锦是好朋友,如果没有他,小圆也回不来。” 小圆就是那只惨死的猫,现在已经入土了。可叹她取了一个圆满的名儿,但却始终没有得到。 那老猫依旧对他视若无睹,而另一只猫大夫则忧心忡忡地说道:“如今族群里的众多猫咪都出现了高烧不退的症状,不仅如此,它们还伴有咳嗽、呕吐和流涎等现象,这一切都与疫病的症状极为相似啊。” 乌云啸闻言,满脸狐疑地看着这两只猫大夫,他实在想不通,既然他们已经对病症有了初步的判断,为何还不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呢?于是,他疑惑地问道:“既然你们都觉得这像是疫病,那为何不赶紧按照这个病症去治疗呢?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吧!” 然而,面对乌云啸的质问,那只猫大夫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话虽如此,但我们族内并没有针对这种疫病的特效药啊。” 听到这话,乌云啸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他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地斥责道:“猫疫可是关系到整个族群生死存亡的大事,你们一个族群竟然连应对疫病的药物都不备着?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疫病来袭,然后让大家都去送死吗?” “族内都是妖,疫病传不到山上,自然也不会准备药品,况且我们一直与世无争,谁能想到……”猫大夫有些心虚地狡辩着,话到嘴边却突然意识到这样说似乎不太对,于是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乌云啸见状,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看着猫大夫说道:“罢了,我不和你们说这些,你们只告诉我需要什么样的草药,我去给你们取来就是。” 猫大夫见乌云啸如此爽快,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黄连、黄柏、半边莲、大黄、白头翁、花生衣,其中族群中少了半边莲,白头翁与花生衣三味。另外还需要连翘,不过族中也快不够用了。本来这些药还没到补货的时候,所以其实都有些不足。” 乌云啸听完,心中默默记下这些草药的名字,然后说道:“我这就去给你们寻来。” 猫大夫有些惊讶地看着乌云啸,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于是好奇地问道:“你认识这些草药?” 乌云啸点了点头,说道:“这草药我还识得一些。” “慢着!你要去哪里寻?”一开始,那只须发皆白的老猫,目光如炬地盯着乌云啸,询问道。 乌云啸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猫,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自然是距离这里最近的狸花族中。” 然而,老猫却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可!如今你也染上了疫病,只不过是因为灵力强劲,所以才没有病发罢了。若是去了猫族之中,岂不是将这疫病也传给他们了吗?” 乌云啸听后,心中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他不禁皱起眉头,思考着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儿,乌云啸突然灵机一动,说道:“那我去……去人间城镇吧?那里人多,或许能找到救治的方法。” 老猫听了,连忙摆手道:“不可!连妖都抵挡不住的疫病,普通人又怎能幸免呢?去了普通人家,不仅无法得到救治,反而会将疫病传播得更广。” 乌云啸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老猫说道:“这附近有一个道观,道观之中尽是修道之人,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与我们三花一族还算交好。你去观中寻那黄观主,让他给送些药来,或许能解此疫病之苦。” 乌云啸听后,眼睛一亮,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连忙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道观找黄观主。”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老猫看着乌云啸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他能顺利找到黄观主,求得解药,早日摆脱疫病的困扰。 他去寻药,这些猫大夫们也没闲着,将族中还能用上的草药都煮成了一大锅药汤,撒在众人屋舍。就连暂未发病的猫们都被灌了一碗药预防,等着乌云啸回来。 第93章 取药 玉锦的父母早在前些年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他在这族中无亲无故,不过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所以才一直生活在族群之内,长老有心想要给他娶妻成家,但是玉锦却一直都没有成家的心思。 为了谢绝长老们的好意,他特意说自己既然有了成仙得到的机缘,那么就不应该浪费,若是日后真的修出来了,大岛也是他们这一族群的保障。 果不其然,有了这个原因,长老们果然不让他娶妻了,而是事事都由着他,所以这次因为族群软弱而致使妖娘被熊妖掳走的事情上,长老们也都全都按着玉锦的想法帮忙掩饰。 只是没想到这事儿了了,还没等他们把其他妖娘接回来族群之中便爆发了疫病。 玉锦醒来的时候,长老就在他的屋里,烛光昏暗,玉锦还有些迷糊的眼神,看不清长老隐藏在暗处的表情,“长老?” 玉锦哑着声音开口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是如此的沙哑哦,他记得他是晕过去的,如今头重脚轻,想来应该是发高热了吧。 长老被他这一声呼喊叫回了神儿,一个机灵看向已经醒了的玉锦,已经带了明显苍老的脸上,出现了笑意。谢天谢地,这孩子终于醒了,不然怎么对得起他那已经顽固的父母双亲呢? “唉,你可终于醒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让人给你拿来。”长老欢喜地问着,玉锦却皱了皱眉看着除了长老并没有其他人待着的房间疑惑的询问道:“乌云啸呢?” 难道乌云啸是趁着他昏迷的时候,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就走了?这是有什么急事儿,连一句当面的告别都不说,一想到他可能是因为急事儿离开,便觉得自己应该去帮他的忙,毕竟他刚刚帮过自己礼尚往来,他也应该去帮他的。 “他去取药了?”长老走到玉锦的床前将他扶起来,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担忧的说道,“果然还是高热不退。” “唉,可能是这两天累着了,一会儿吃了药休息一夜就好了,长老不必担心。”玉锦下意识安慰着皱着眉的长老,自他父母亡故之后,长老待他犹如亲父,见他愁眉不展,自然是要先宽了他的心肠。 “唉,希望如此吧。”长老在他的榻上坐下,玉锦看着长老依然愁眉不展的模样,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而且长老刚才说乌云啸去找药了,找什么药?难道他不是普通的高热吗? 心中带着疑惑,玉锦自然不会耗于内心,从被子中探出手,拉住长老的衣物,询问道:“他去取什么药,什么药是族中没有的?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何要让他奔波行走?”问的有些急了,玉锦不住的咳嗽起来。一双美眸微微泛红,又浸着呛出来的泪,正是一副娇弱的病美人的模样。 长老见他连连发问,并且又呛咳了起来,知道瞒不住,便无奈地说道:“族中爆发疫病,他去寻能治疫病的药材了。” “疫病?”玉锦的声音微微扬起,而声带却受不起这样的力度,又狠狠的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长老扶着他的后背,心疼的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突然族里的人就都如同你一般高热不退,你这还算是好的,灵力高强,只是高热并且服了药之后就清醒了,过来有许多族人已经流涎,并神色萎靡,面色灰败不是长久之象了。” 长老虽不想把这些具体情况告诉他,但是又怕这个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小子会更加着急,与其等着他自己发现,倒不如提前告诉他,也让他有个缓冲的机会。 玉锦强忍着咳嗽,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满脸狐疑地说道:“我们一族一直深居简出,很少与外界接触,怎么会突然爆发疫病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所致。 话刚说到这里,玉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想起之前自己带着其他族人出去找那只熊妖算账的情景,虽然那只熊妖已经被他们成功杀死,但他们也已经将其妥善地掩埋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会引发疫病才对。 长老看着玉锦沉思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担忧。他缓缓地说道:“这其中的缘由,我们目前还不得而知。其他族老们正在四处探查疫病的源头,希望能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我是实在放心不下你,所以才一直守在这里。” 长老的语速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他其实自己也感觉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强撑着身体,不愿离开玉锦半步。 玉锦听了长老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感激地看着长老,轻声说道:“多谢长老关心,我已经好多了。”然而,他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显然对于疫病的事情还是忧心忡忡。 长老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玉锦的眉毛,安慰道:“你才刚刚苏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就不要如此劳心费神了。等你早日康复,族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呢。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已经老了,可你还年轻,可不能偷懒啊。” 玉锦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映雪浮光般柔和而璀璨,让人看了心生暖意。他点了点头,说道:“长老放心,我自然不会偷懒。族中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处理的。” 得到了玉锦的保证,长老便离开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能知道玉锦已经无事他便安心,玉锦看着长老离去的身影想着乌云啸究竟如何了。他虽然灵力高强,但也不是无所不能,金刚不坏之体,百毒不侵之躯。 此时的乌云啸已经尽量避免遇到其他妖兽与普通人族,到了那老猫给他指的道观处,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火气息,便知道这道观还算香火鼎盛,规模也不算小,心中略微定了定神,这般规模应该能就他们于水火了。 他一路行至此地已然夜幕降临,夜间的道观总是闭着门的,毕竟也没有香客晚上来求真人保佑,乌云啸上前叫门。 此时所有的道士都聚在三清殿内,听着他们的祖师论道讲法,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叫门声,都觉得有些惊讶,夜幕已降,是何人来扰他们的清修? 小弟子抬头看着祖师,也就是观主黄无恙,黄无恙须发皆白,自有一番高人仪态。察觉到了小弟子们投来的目光,温和的说道:“有客至,何不开门延请?” “是。”靠近门口的小道士出了三清殿,开了观门,小道士行礼说道:“居士,我家祖师有请。”乌云啸向小道士回了个礼,道声:“多谢。” 便跟着小道士入了三清神殿,黄无恙看着近来的乌云啸:“我当是谁,原来是位猫居士,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啊。” 乌云啸不知道和他说话的这个是谁,幸好有其他弟子介绍:“居士,这是我家祖师,也是此观观主。”他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那老猫所要找的黄观主了,施了个礼说道:“观主,小妖不识,黄观主莫要见怪。” “自然不会。”黄无恙温和的说着。乌云啸这才将他来的目的说出来:“我来此处,是请观主救命的,猫族疫病突发,并无足够的药品,本想去人间镇甸购买,但族中长辈说,此病凶狠,来势汹汹,若是牵扯到了普通凡人,那便是我们的罪过,并且我来此处求观主赐药。” “猫族大德,我向来记得,遇此难事,我们自当相救。”黄无恙满脸慈爱,喊着他的徒弟说道,“静明,去将药库中的药物取出来,赠予这位居士 ” 静明领命而去,其他弟子也没有一个持反对的态度,趁着静明去取药的时候,黄无恙看着乌云啸说道:“你奔波劳苦到此,我见你面色不好,不若我替你把把脉,在这儿医治一番,也好回去救其他猫命。” 乌云啸想他说的有理,自己本就微微染恙,虽说以灵力强劲,护住自身,但总有护不住的时候,不若在此让这位老道长帮他看看,省得带药回去的时候,因为自身的原因耽搁了其他。 “那就有劳观主了。” 黄无恙替乌云啸诊脉,面色微微有些沉重,而后又掐指一算,更是频频叹气。乌云啸以为自己寿命将尽,虽觉得有些不可能,但是见这老道如此,好像也没有其他解释了,因此便拱手问道:“观主可有什么不妥的?若是我时日不多,也不必欺瞒,我最是乐观之人,看淡生死。” 黄无恙知道他是误会了,笑着说道:“居士身强体健,虽有些许小毛病,但也不至于要了居士的命。” 第94章 药到病除 听到黄无恙如此说,乌云啸皱着眉说道:“那观主何故如此愁眉不展?” 黄无恙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取了药,就赶紧回去吧。” 乌云啸身为修行之人,对于因果关系的重要性自然心知肚明。然而,他却对黄无恙所说的“有因有果”感到困惑不解。这其中的因果究竟是指他个人的经历,还是其他什么事情呢?如果是他自身的因果,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呢?而这个结果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影响呢? 看着乌云啸满脸的疑问,黄无恙无奈地解释道:“本来以为这生死账已经了结,没想到心中的怨恨却依然存在,最终引发了这场灾难,真是苦了你们啊。” 他的话语虽然简短,但意思却表达得十分清晰。乌云啸立刻明白了他所指的是三花族中的疫病事件。难道说,这场疫病的起因是那只熊妖在作祟吗?所以他们才会不幸染上疫病? 静明取药回来后,黄无恙冷静地吩咐道:“取一丸白头去疫丹来,先让他服下。”静明顺从地应了一声,迅速从药匣中翻找出一丸丹剂,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乌云啸。 乌云啸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捏着丹药放进了嘴里。然而,就在丹药触碰到舌头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苦涩味道如潮水般涌上,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那苦涩的滋味仿佛要将他的味蕾都撕裂开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差点忍不住把那猫耳朵给惊得竖起来。 黄无恙看着乌云啸那痛苦不堪的面色和抽搐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丸药中含有黄连和黄柏,是最为苦涩难咽的。静园,快拿水来。” 静园闻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快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清水,然后轻轻放在乌云啸面前。乌云啸见状,如获大赦,急忙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地将水一饮而尽,希望能冲淡那苦涩的味道。 待那股苦涩稍稍缓解后,乌云啸才松了口气,向黄无恙和静明道谢。黄无恙摆了摆手,说道:“此丸可除去你身上的疫病,你带着药回到族中后,其他事情就不要再管了。前尘往事已经过去,因果也已偿还,切不可因一时的得失而不顾大局啊。” 乌云啸点头应下,这观主是不让他再去找那熊妖吗?此事本就不是他的事情,还是回去之后告诉玉锦,至于玉锦他们在想怎么做。那就不归他管了,三花族遭逢大难,他有必要将缘由告知。 乌云啸踏着夜色匆匆赶回,一路上他都在担忧着三花族的情况。终于,在凌晨时分,他踏入了三花族的领地。 当他看到那些一脸愁容的猫大夫们时,心中的担忧更甚。他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说道:“我已经将药物带回来了,赶快给族人们服用吧。” 乌云啸打开行囊,里面的药物琳琅满目。那个叫静明的猫大夫显然是个实心眼儿,他把药房里的所有药物都搬来了,不仅有各种草药,还有一些已经炼制好的丹药。 这些丹药是专门用来救治那些病情已经十分严重、命悬一线的猫的。而对于其他症状较轻的猫,则是服用熬制的汤药。这样的安排十分合理,也让乌云啸对静明的细心感到惊讶。 在大家忙碌地给族人们分发药物的时候,那只老猫想要向乌云啸致谢。然而,当他转过头时,却发现那只玄猫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老猫有些焦急地拉住一个大夫,问道:“那只玄猫呢?” 大夫正专注地挑选着要用的药材,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好像是去看玉锦了。”挑好药材后,他抬起头,看着老猫说道,“先生,您也熬了一宿了,回去歇息吧。” 老猫缓缓地点了点头,身体有些虚弱地被人搀扶着回到房间里去休息。而此时,乌云啸正站在玉锦的屋子里,与他谈论着黄道长所说的话。 玉锦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这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一边搅动着药汤,一边听着乌云啸的讲述,心中暗自思忖着。 当听到乌云啸说黄道长认为因果已经了结时,玉锦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其实也有这样的猜测,只是没想到我们替他掩盖尸体,他竟然会送给我们这么一份大礼。只是,到底是什么时候……” 乌云啸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道:“不管是何时发生的,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黄观主说因果已了,如果你再去追究,恐怕只会陷入冤冤相报的循环,永远没有尽头。” 玉锦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我还是老老实实养病吧。”说罢,他端起药碗,仰头将那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 药汤入喉,一股强烈的苦味瞬间在玉锦的口中蔓延开来,他的俊脸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药真是苦得要命,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把黄连都加进去了。 在乌云啸离开之后,黄无恙看着他的门人说道:“出山门十里,翠峰山上,有一熊妖亡故,虽已被掩埋尸身,但乱了因果,魂魄不散,明日你们去超度一番吧。” 弟子们纷纷应下,待到金鸡唱晓,去往翠峰山上超度那只熊妖。 第95章 有缘自会相见 弟子们成功解决了熊妖的问题后,纷纷返回道观。其中一名弟子对黄无恙充满好奇,忍不住问道:“祖师,那熊妖为何会交由我们来处理呢?” 黄无恙紧闭双眼,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冤冤相报,何时才能了结呢?我们的介入,或许能够终结这场无休止的恩怨。” 这时,静安走到黄无恙面前,轻声问道:“师父,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也沾上了因果吗?” 黄无恙缓缓睁开双眼,凝视着他最小的徒弟,语重心长地说:“修大道者,当得大自在。救助众生,不应计较后路前程,这才是道家的本心啊。” 静安端详着黄无恙,只见他身着道袍,朴素无华,白发如银,却透露出一种宽容温和的气质。他的眼中更是充满了洒脱自然,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羁绊他的心境。静安不禁好奇地问道:“道祖,您这般心境,是否已经得到了大自在呢?” 黄无恙微微一笑,温和地回答道:“自在与否,皆由心而定。”说罢,他挥手示意弟子们退下歇息,同时叮嘱道:“你们的功课也不可懈怠啊。” 待弟子们都离开后,黄无恙独自坐在蒲团上,掐指一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原来,他算出猫族的困厄已经解除,这无疑是一件善莫大焉的好事。 而此时此刻,在三花族中,乌云啸一直耐心地守候着,直到玉锦的病情完全康复之后,他才放心地准备离开。玉锦心怀感激,亲自将他送到山外,临别之际,玉锦诚挚地说道:“这次因为我的病,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乌云啸连忙摇头,微笑着回答道:“别这么说,是我主动过来看望你的,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怎么能怪你呢?” 玉锦注意到他话语中的调侃之意,不禁也笑了起来,然后说道:“话虽如此,但毕竟是我们族里的事情,还让你这样来回奔波。就算把所有的玄铁都给你,我还是觉得对你有所亏欠啊。” 乌云啸笑着摆了摆手,宽慰道:“哪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呢?你我之间的交情可不是用这些东西可以衡量的。而且,这几天我在你们族里可没少蹭饭呢,要是我一个人在路上风餐露宿,那可远远比不上在你们族里吃现成的好啊。”他心里明白,玉锦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疫病的事情让他对自己充满了感激之情,同时也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 然而,他内心深处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这不过是因为与玉锦长时间未见,彼此之间略微有些生疏罢了,才使得他产生了如此见外的念头。遥想当年,他们曾一同躺在榻上,亲密无间,那时可从未谈及谁亏欠谁的情意,谁需要报答谁的恩情。 “哎呀,你呀,总是能说出这些话来宽慰我的心。罢了罢了,我也不再与你如此见外了,毕竟无论怎样,都是你有理嘛。”玉锦一脸无奈地说道。乌云啸这只猫确实有许多优点,但就是看待事情太过犀利,或许这与他的过往经历有关。总而言之,他总是能将事情看得过于透彻,正如那句常言所说:“难得糊涂”,而他就是这般,太过清醒。 玉锦将手中提着的包袱,交与乌云啸:“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玄铁。” 乌云啸将包袱拿到手里,扬着包袱说道:“谢了。” “本就是要与你的。”玉锦一边说着一边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盒子,捧着盒子说道,“这是祖宗长辈给你的,此番你救了我们,他们深表感谢,只是又怕打扰了你,所以由我代为转交。” “啊,你们族里的长老?”乌云啸接过盒子问道,“他们还能给我准备东西,我以为他们巴不得我快点走呢。” 玄猫的生活习性和三花猫的生活习性却有不同,三花得过且过,但是他这只玄猫却是个登梯上高闹腾的主。这几天没事胡乱的惹祸。 “你救了我们,他们心中自然领情。”玉锦理所当然的说着,而后又悄咪咪的抚在乌云啸的耳畔说道,“这些长辈一个个的手里都有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乌云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玉锦这是在帮他坑自家长辈的好东西呀,玉锦被他笑的有些嗔怒,抱怨的说道:“我替你选好东西,你还要笑我?” “不敢不敢。”乌云啸连忙摆手。 “玉锦哥哥,我们该回去了。”陪着玉锦来的族人提醒着,玉锦皱了皱眉,乌云啸说道:“时候确实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我也该走了,省得晚上的时候投不到镇甸,还要露宿荒野。” “你一只猫怕什么野外呀?”玉锦哼笑着问道。 “我既是妖,修了人身,自然是要好好享受,若是还与猫儿一般。那我修炼多年,岂不是白吃了这般苦。”乌云啸一边说着一边走下了山路。向后摆着手,洒脱地说道,“等我下次再来看你。” 玉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声的说着:“好。” 族人看着玉锦不舍的模样说道:“玉锦哥哥,你是何时认识的这样的洒脱人物?” “初初下山之际,便已认得。” “哦。”族人不说话了,他没有了话题,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能够扰乱一下玉锦哥哥与故人分别的心绪。 “怎么这般愁眉苦脸的?”玉锦挑着眉询问,族人抱着膀说道:“这不是怕玉锦哥哥与故人分别心中不快嘛。” “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急,有缘自会相见。”玉锦倒是洒脱的很,拍着族人的肩膀,将他揽回族群之中。一时间倒是分不清究竟谁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一个。 乌云啸最是洒脱不过的人,玉锦与它相交,自然也不是一个沉溺于往事的废物,事事都能看得很开,左右不伤及性命,只是小事儿罢了。 此时燕微月已经学会了骑马,甚至因为猫儿本身自带的平衡性与骑术上的造诣,比易暶玫这个师傅还要高出几分。 易暶玫如今脸上的伤已然痊愈,只留下一些痕迹,待些时日敷着药也就能够恢复如初了,其他人在自己的家中,自然也都是能够好好的补养自身。 洛寂辰那一日喝醉之后,捧着师姐赠的点心回去,一打开自己的房门,却见到了早已摆好的糕点,心中万分讶异,将师姐送的落在桌上,然后便看向盘子里摆着的点心。 他自己不会准备这些,云端观中的弟子们一个个也都是谨言慎行,不愿与人多言的性子,性格冷清,只保重自身,更是不会替他准备,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人,他的师父程素。 可是程素才是他们当中最冷的一个,若是说他替自己准备了这些倒是让洛寂辰有些受宠若惊。 洛寂辰知道自己的来历,从他来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人瞒着他,他的身世,他是师祖从洛家庄里抱回来的遗孤。 外人只知道他师祖将他抱回来之后便缠绵病榻,不久之后撒手人寰,可其实内中还有一些与他有关的缘由,他本是母亲逆天的命生出来的孩子,他出生之际,他的母亲其实已经身死了。 母亲生产时亡故,留下的孩子,在普通百姓家中被称作:命硬。是克父克母。可是他却是在母亲亡故之后由大夫操刀而抢出来的一个生命,这就不叫命硬了,这是逆天夺命,是阴生子。不管占的八字是多么的天地人和,却也会扭转乾坤,变成极阴的命数。 也就是他洛家在庄子内颇有钱财,所以才没有人敢和他多说什么,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嚼舌根,可他是一直知道这些的,不是庄子里的人与他言,说而是在学了道法之后自己给自己算出来的。 因着他这个阴生子的命格,师祖既然答应了庄子里的人,护持他一世无忧,那自然是要先把他的命数给破了,师祖道法无所不精,但若是要破他这个夺天地命数的,却也要付出些代价。 第96章 美玉有瑕 而这个代价自然就是他师祖的半条命。他师祖当时已然年迈并且又经历了仇家追杀,连番打斗。回来之后并不爱惜自身,而是着手与他破命数的事情,这也就导致师祖没能撑过来。 师父虽碍着师祖的命令将他养在身边,但却也因为失足生死的缘故,与他不甚亲近。 他从未想过能在师傅这里得到细致的照顾,左右师父与他有养育之恩,虽说师傅待他心有不满,但也从未断了他的衣食,只是相较于师姐和师兄们而言,他少了些细致的照顾。 洛寂辰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只是藏在心中,平日里就躲在罐里练功,师姐他们那边教学骑马的事情他倒也知道,只是他没有理由过去看着。用这功夫倒不如研究研究他的长枪是否能够在煅些好材料进去。 燕微月双手轻柔地扶住易暶玫的脸颊,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一般,然后仔细地端详起那道疤痕来。那道疤痕原本应该是很深的,如今却只剩下了一缕细细的白色印记,不仔细看的话,确实很难发现。 燕微月不禁皱起眉头,面露忧虑之色,轻声说道:“虽说不像我离得这么近看,倒也看不出来,但这毕竟是在脸上留了疤啊。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药能够彻底去除这个疤痕呢?” 许生悟见状,连忙指着桌子上摆放的那些瓶瓶罐罐,解释道:“这些都是专门用于美颜祛痕的良药,只要坚持服用,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将这道疤痕揉开的。而且师妹现在年纪还小,身体还在生长发育,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道疤痕或许会慢慢变淡,甚至完全消失也说不定呢。” 易暶玫听了许生悟的话,微微一笑,显得颇为豁达。她淡淡地说:“既是受过伤,那自然不可能与原来一模一样了。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已经是许师兄的功劳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道疤痕虽然不明显,但毕竟是真实存在的。就如同那面破碎的镜子,即便勉强拼凑在一起,也难以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毕竟这道疤痕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话虽是如此说,但是你这么娇俏的一张脸,要是有这么一个细微的瑕疵,倒是挺让人惋惜的。”燕微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捏了捏易暶玫那如羊脂玉般的脸颊,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里。 易暶玫却似乎并不在意,她只是微微一笑,托着腮帮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燕微月,柔声说道:“美玉有瑕,那你能说他不是美玉吗?” 燕微月被易暶玫这一问,竟有些语塞,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想了想才回答道:“那自然不能,只是……只是令人扼腕叹息,到底是少了些滋味。” 梅氏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小姑娘,一个对自己的容貌毫不在意,一个却过分地担忧着女儿的容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毕竟年长一些,经历的事情也多,自然比这两个小姑娘看得更开些。于是,梅氏笑着对燕微月说道:“微月啊,你这就不对了,你还年轻,总是想着要事事十全十美。可这世上的事情哪能都如我们所愿呢?十全九美便已经是极好的啦!” “可是世人所追求的不就是十全十美的大完美吗?”燕微月满脸疑惑地问道,仿佛这个问题困扰了她许久。楚末烛微微一笑,解释道:“所以才说是追求啊,就像镜中花、水中月一样,虽然看似近在咫尺,随手可得,但实际上却总是隔着一层虚幻的距离,难以触及真正的完美。” 燕微月听后,似乎还是有些迷糊,但她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静静地思考着楚末烛的话,渐渐地,她开始明白其中的含义。镜中花和水中月虽然美丽动人,但它们终究只是虚幻的倒影,无论怎样伸手去触摸,都无法真正拥有。如果人们一味地强求这种虚幻的完美,就如同试图去抓住镜中的花朵或者水中的月亮一样,最终只会撞到镜子上,或者跌入水中,不仅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还可能会受到伤害。 就在燕微月若有所思的时候,易暶玫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春日里的微风拂过耳畔。“要什么十全十美呢?”易暶玫说道,“我反倒觉得真实才是最可贵的。”说罢,她轻盈地走到燕微月身边,温柔地揽起她的手,轻声说道:“走,姐姐带你去体验一下真实的世界。” “体验什么真实?”燕微月满脸好奇地追问着,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仿佛对这个问题充满了期待。 易暶玫微微一笑,目光瞥向正在主屋内静心修行的爹爹,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燕微月说:“自然是去降服那一匹乌云踏雪啦!我可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哦,既然你都已经学会了骑马,那不如就去把它收服了吧。这样一来,我也能早日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呢。” 楚末烛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俩亲密无间地交谈着,然后一同兴高采烈地走出门去。梅氏见状,不禁感叹道:“这小玫呀,真是越来越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楚末烛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师母,缓缓说道:“无拘无束,这样其实也挺好的。毕竟她已经是个修道之人了,又何必还要拘束着自己呢?” 梅氏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我就是担心她以后难以找到一个好归宿啊。”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女儿的终身大事十分忧虑。 楚末烛安慰道:“师母,您别太担心了。小玫她性格开朗,心地善良,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的。而且,婚姻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要看缘分的,急不得。” “易师妹很好,自然会有人欣赏喜欢她的活泼爱闹,婶婶还是不要着急了。”许生悟笑着宽慰。 梅氏本来是有心把女儿交给楚末烛的,想着知根知底儿又是从小长大自然是有情分,可是后来她就知道了,这情分哪只是情分却不是情,她不可能因为一个想法就去断送了女儿,还有从小长在自己身边,堪比亲儿子的楚末烛的未来。 但是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样子,还是觉得这女儿要嫁不出去做娘亲的难免心忧。 第97章 开导心结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心里再着急,她自己不上心也是没用。”易朴一边从正殿走过来,一边无奈地摇着头,看着自家夫人说道。 梅氏听到这话,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她狠狠地瞪了易朴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是什么话?我还不是为了她好!她要是能像你说的那样自己上心,我还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楚末烛站在一旁,看着师父和师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觉得有些尴尬。他转头看了看许生悟,发现他也是一脸的不自在,于是便连忙说道:“师父、师娘,你们别吵啦,我和生悟先出去一下,不打扰你们了。”说罢,他拉起许生悟的胳膊,快步走出了屋子。 易朴拦下他们二人嘱咐道:“你们去看看那俩丫头干什么去了,都不让人省心。” 易朴见楚末烛两人答应着走了,这才转过头来,对着梅氏叹了口气,说:“你呀,就是太心急了。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在旁边提点提点,可不能越俎代庖啊。” 梅氏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起头,凝视着丈夫那温暖的目光,轻声说道:“知道啊,不过是微月那个丫头,我看着挺不错的。不过,你真的不介意吗?”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试探。 易朴微笑着安慰道:“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呢?修仙之人,修的是心境。喜欢谁,自然就应该与谁在一起。当年我与你相识相知,师父虽然有些惋惜,但最终也没有阻拦我们啊。” 梅氏听了丈夫的话,心中的顾虑稍稍减轻了一些。然而,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地说:“可是,我们这里毕竟是道观,而微月是一只猫妖。道士和妖,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他们两个若是结为夫妻,恐怕日后会有不少的麻烦啊。” 易朴低头看着夫人,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夫人,不必过于担忧。世间万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妖与人之间也并非绝对的对立。只要他们真心相爱,相互扶持,相信一定能够克服困难,走到一起的。” 说罢,易朴小心翼翼地帮夫人解开与头发缠绕在一起的流苏,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物。 “况且微月虽说是妖,却也是玄猫妖,玄猫一族最是通灵,与我道士倒也有缘。”易朴心情放松地说着,他本身就是一个积极追寻自己爱情的人,要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与夫人在一处。 明明以他的身份,若是娶一位女道长,这宗主之位怎么也落不到华汤的手中,可是他是一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末烛虽非他亲生子嗣,但也是他一手养大。这追求爱情的倔强恐怕也耳濡目染的学去了。 梅氏也想到了当初她成婚之时的事情,易朴待她很好,一直到现在也是一如往初,可是他处处嫁过来的那两年,总是能在其他小弟子的散碎言语之中听到对易朴的惋惜。 如今末烛,本是他们下一辈儿的第一位嫡系弟子,又曾得到过先宗主的督促指导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华汤退位,下一个坚韧的人就该是末烛了,可惜他们这玄乾山上也不知受了什么咒,大弟子总是那个天选的继人,却又因着私情,被剥夺继承的身份。 “你讲到这里,我倒是不禁有些惋惜啊!”梅氏轻叹一声,继续说道,“若是末烛和微月二人真的能够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最终谈婚论嫁,那么先宗主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岂不是又要像之前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梅氏心中暗自叹息,她深知自己身为凡人,根本无法成为一宗之主的夫人,而微月虽然身为妖族,但同样也难以担当起这道家场所的重任。若是末烛娶了微月,那么他就必须要放弃那本应唾手可得的地位和权力。 然而,易朴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他轻轻替梅氏解开了发髻上的流苏,然后转到另一边坐下,微笑着开口说道:“师父的教导固然重要,但实际上最终的选择权还是掌握在末烛自己手中。据我观察,末烛的心境颇为通透豁达,似乎并不是那种贪恋名利之人。” 梅氏听了易朴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倒也是,先宗主教导你们兄弟几个确实非常出色,不仅如此,就连你们所收的徒弟们,也都一个个清心寡欲,对名利毫无兴趣。” “所以你还在纠结些什么呢?”易朴看着夫人,微笑着说道,“暶玫那可是个如阳光般开朗的姑娘,性格好得很呢!而末烛也是个正人君子,他们俩的未来自然有他们自己去把握,哪里轮得到咱们两个老家伙来插嘴呢?就算是父母,也不应该过多地干涉孩子们的事情呀。” 易朴说着,顺手为夫人斟了一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你呀,就是喜欢操心,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这样可不好哦。” 梅氏听了易朴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这确实是有点杞人忧天了,自己给自己找烦恼。”想通了之后,她的心情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然后转身朝着膳房走去。 易朴见状,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呀?怎么就不能稍微休息一下呢?” 梅氏回头笑了笑,解释道:“你姑娘不是说想吃鲜鱼馄饨嘛,前两天因为顾忌着她脸上的伤,怕吃了鱼虾这些发物会影响伤口愈合,所以给微月做的时候就没给她做。现在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得赶紧给她补上这一碗呀。” 说着,梅氏已经走到了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易朴一个人在屋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撂下茶杯又回到了正殿内去研究阵法。他本就为了夫人的心思过来,如今夫人都走了,他也就没有留在这里干,等着的必要了。 易暶玫又带着燕微月到了马场,刘叔这两天和他们都已熟悉了,起来见他们二人过来离老远的打了个招呼便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结果才待了一会儿,便有小弟子匆匆前来和刘叔汇报着:“掌事,易小姐牵了那一匹乌云踏雪走了。” 刘叔瞬间,抬头皱眉说道:“什么?她把那个不好降服的黑马牵走了?”看着弟子点头,他也坐不住了,一边跟弟子往马厩那边去,一边数落着,“你怎么敢让她动那匹马的,那马的脾气不好,要是伤着她了,可怎么和易观主交代。” 弟子被数落的不敢吭声,在刘叔数落他数落累了歇息的时候才小声说道:“我也阻拦了,可是易小姐决定的事儿,我也阻拦不了啊。” “你呀,蠢才。”刘叔点着弟子的脑门说道,弟子委委屈屈的跟着刘叔,到了易暶玫他们遛马的地方。 第98章 纵马扬鞭 此时燕微月正顺着那乌云踏雪的毛发,时不时还摸摸马脸,这身颜色着实是漂亮的很,与它本身甚为相像,只是少了在阳光照耀下的那一抹隐隐的红色。 乌云踏雪是在这道院内长出来的马驹,自然也不是寻常马儿可比的智慧,十分的通人性,也正是因为通人性,所以才不愿意被人骑在胯下。现在被一只猫撸着,心下起的却是他这么大一只要照顾弱小的念头,因此并没有翻提子撂脚子的踢人,倒显得十分享受被燕微月摸着的表情。 刘叔带着弟子匆匆到此,看着这乌云踏雪与燕微月两人之间的和谐气氛,不由得欣喜,易暶玫总归是不会被伤着了,不过他虽然心里高兴,但是还得训斥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看着易暶玫说道:“你们两个胆子忒大,这马儿的脾气向来不好,若是伤着你们两个,我可怎么和你爹交代呀。” 易暶玫讨好的笑着看着刘叔说道:“刘叔我知道错了,不过我也知道微月与这马儿最是有缘,左右这道观中人没有能驯服它的,不若便让微月试试。” 刘叔皱着眉说道:“尽是胡闹,她才学会骑马几天,这般娇娇软软的姑娘若是背着马儿发了性伤着岂不可惜,也不好与人家家中父母交代啊。” 刘叔这是坚决的不让她们俩人碰了,他虽感受到燕微月眼中似兽类般的野性,但是也没有想过燕姑娘是妖,毕竟没有哪只妖这么大胆,吃饱了撑得上他们这道观里来大摇大摆。 燕微月微微抬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刘叔,她能察觉到刘叔不想担责任是一回事儿,对她们的担心也是真真切切,所以这和善的老头是个好人,想着继续开口相劝,一转身便见到步履生风的楚末烛过来。 许生悟向刘叔打了个招呼,刘叔见他们两个来了,连忙说道:“你们两个来个正好正好帮我劝劝这两个,都是女娃娃,偏偏要去驯这个最烈性的马,也不知道胆子都是怎么长的。” 刘叔本来以为他们两个来了,便能劝着这两个女娃娃回去,却未料到燕微月扯住了楚末烛的袖子,轻声说道:“我想试试,我很喜欢它。” 楚末烛没想到自己听到燕微月说出喜欢二字,却是对着马说的,虽说有些无奈,但到底还是不愿意拂了她的兴致,想着她身为猫妖,妖族的灵敏性向来比人类好,况且又是以灵巧着称的猫儿,就算是驯服不了也不会受伤的,况且自己又在身侧护着,定然不会出什么事儿。 许生悟从一开始就没开口,他知道这两个丫头嘀嘀咕咕研究了一路,这匹乌云踏雪的事儿,本来想着他们俩还要练上几天,却没想到自己来的巧不如来的巧,正好撞上了。 看着楚末烛一副:“艺高人胆大,有事我兜底儿。”的样子便知道这两个丫头这是要如愿以偿。 于是他们两个被刘叔看似救兵的人倒是反劝起刘叔来:“她们两个自有分寸,刘叔还是不要担心啦。” “她们两个若是在这受了伤,我这个老的可难辞其咎。”刘叔急的都要跺脚了,看着这两个男儿十分唾弃,楚末烛说道:“我们在这自然是能给刘叔作证的,让她们去吧,不去她们两个也不甘心,若是某一日偷着来,没有我们在身边护持,那不就更危险了吗?” 许生悟也接着劝说道:“就是就是,这两个死丫头倔强的很,你若是不让她们两个得偿所愿,撞了南墙是死也不会回头的。” 易暶玫看着来的两个帮手将刘叔要劝动了,忍不住捂着嘴笑,燕微月叹气说道:“刘叔是个好人,此番确实是让他难做了。” “怎么,难道你这就要放弃了?”易暶玫好奇的问道。 “自然不会,只是想着日后要给他补偿。”燕微月挑着眉说道,她决定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放弃,只不过现在觉得刘叔确实难做,心中不忍。 趁着他们两个将刘叔缠住的机会,燕微月纵身上马,乌云踏雪,感到身上一沉便有些生气,他只是一时心软,想给这猫儿些亲近。没想到这猫居然得寸进尺,敢将他骑在胯下。 因此便开始狂奔起来,四蹄飞起,摇的在它背上的人连连颠簸。势必要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给甩下去,然后还要给她两蹄子,踩死她得了。 眼见燕微月,纵马扬鞭而去,刘叔知道了这事儿彻底没有了反悔的余地,因此只能指着两个拦着自己的,唉声叹气的坐下。 楚末烛对刘叔留下一个歉意的微笑,便将目光落到了草场之上,燕微月虽说被这马儿颠簸的难受,但是身体重心始终都能找到,还能在马背上面顺着它的力道起伏。 乌云踏雪感受到自己背上的猫越来越轻松的模样,越发的发了性,不管不顾的便要往墙上撞去,想着我都要撞墙了,背上的人总该害怕到松了缰绳吧,却没料到燕微月一勒缰绳,硬生生的将乌云踏雪的动作拐了个弯,然后一脚踢到围墙之上,缓冲了力道。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让燕微月塌下来腰身附在了马颈上,燕微月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马头说道:“我知道你野性难驯,正好我也非是家养的猫咪,咱们两个可谓是野到一处去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又直起来腰,乌云踏雪,依然是狂奔狂甩,可是它不管怎么动作,燕微月都牢牢的骑在它的腰背之上。 就这么连续跑了近一个时辰,乌云踏雪彻底没力气了。 在乌云踏雪要带着燕微月撞墙的时候,刘叔就忍不住的起身,其他几人也尽是担忧,易暶玫险些惊呼出声,楚末烛更是想要冲出去将人带回来,却被许生悟拉住说道:“你难道这就不信她了?看着吧,我有一种预感,她定能将这马儿驯服,你不要耽搁人家。” 看着她一脚踢在墙上缓冲力道而后又跟着马背祈福,众人都松了口气,刘叔说道:“这燕姑娘可谓是马术奇才啊,如此能够控制重心,想来也是身法卓越。” 其他三人都知道,燕微月的本体为猫,最是擅长平衡自身,听到刘叔的称赞都只笑着点头,却不说缘由。 第99章 乱心 最后燕微月还是将乌云踏雪驯服了,燕尾月骑着乌云踏雪回到楚末烛他们身边,翻身下马,拍着马头说道:“看我与它是不是很相配啊?” “嗯……我觉得你比它漂亮多了。”楚末烛抱着肩膀笑着评价,燕微月抬头看他,便见到了他眸中的星河璀璨,不过她却像是被这星河灿烂灼伤了一般,回避了他的目光。 易暶玫被许生悟拉着走远,刘叔也觉得这块的氛围不适合他这个老人家带着弟子离开,他还有活呢,没空看着这些小年轻的在这里卿卿我我。虽然他十分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姑娘要和一匹马相比。 “你这么说,它可会不高兴的。”燕微月轻抚抚着马的鼻梁,安抚着马儿焦躁的情绪。本来这只傲娇的乌云踏雪就因为被一只猫降服而感到有些跌份儿,结果在容貌上又落了一筹,他知道他们马没有猫族会讨人喜欢,但也不至于如此贬低他啊。 “那,我这么说你高兴吗?”楚末烛一脸好奇地看着燕微月,似乎很想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感受。燕微月则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微笑着回答道:“我是被夸的那一个,当然高兴啦!” 楚末烛见状,也露出了笑容,接着说道:“你高兴就好,我才不会去管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家伙呢。就算他日后有什么机缘,能够跟我理论一番……”说到这里,楚末烛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 燕微月见状,立刻扬起眉毛,追问道:“到那时你就会改了口风?”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显然是不相信楚末烛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楚末烛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连忙摆手解释道:“怎么可能呢?我一直都喜欢你啊!”他的话语虽然带着些许玩笑的成分,但眼神却无比认真。 燕微月听了这话,不禁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色。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末烛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喜欢你的毛色。” 这句话让燕微月有些哭笑不得,她无奈地摇摇头,轻声说道:“谢谢。”然后,她转身准备将乌云踏雪牵回马厩去吃饭。 然而,走了两步之后,燕微月却突然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目光落在了跟在身后的楚末烛身上,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我要离开了,我得回家去看看我爹娘。” 楚末烛顿时就愣住了,目光紧紧盯着,说完这句之后便转过去向前走不回头的背影,牙齿扣到下唇,紧眨了两下眼睛,又咽了口唾沫,恢复到与平常一般无二的温润模样,追到他的身侧,似是不经意的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啊?是在这里住的不习惯吗?” “有一些事情,我想知道一下父母的建议。”燕微月浅笑开口。 “嗯,可以和我说说是什么事儿吗?嗯,我的意思是,我或许可以帮你。”楚末烛垂下眸子盯着燕微月乌黑油亮的头发,嗅着从头发上飘出来的桂花香。 “这个你帮不了我,好意我心领了。”燕微月抬头看他,眸中似有盈盈水光。 易暶玫看着他们二人之间有些不对劲的气氛,拍着身边的许生悟说道:“你将我拉开,让我给他们两个到地方的心思我知道,可是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啊,不如咱们离近点儿听听?” 许生悟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心里虽然对听好兄弟墙角的这件事情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但却被想要听八卦的心思给盖住了,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几步,然后竖着耳朵听,却什么也没听到。 “你要是再往前伸伸,脖子都能伸出二里地了。”楚末烛的声音在他们两个头上响起,许生悟懊恼的叹了口气,是谁说听话的侧耳朵闭眼睛来着,这不明显让人家抓嘛。他当时听到这个想法也曾嗤之以鼻,没想到这个破招居然是他先用上了,真是气人呢。 易暶玫一听到这个声音,便把眼睛死死的闭上了,紧紧的皱着眉,听师兄的墙角被师兄抓包了怎么办?好尴尬啊,救命啊。易暶玫心一横,站起身,看着师兄说道:“母亲喊我回家吃饭,师兄别忘了回来吃饭啊。” 说完了之后就想溜,却正好撞在了燕微月的身上,燕微月将她扶稳,迷茫的说道:“你……易夫人不是说等午时再回去吗?现在才巳时。” 易暶玫反手握住燕微月的肩膀,笑着说道:“是这样,但是我想回去帮我母亲的忙,就先走啦。”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要开溜,燕微月无奈的挠挠脸说道:“好吧,本来我还想夸你伸着耳朵的时候挺像个兔子的呢。” 易暶玫虽说是开溜了,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跑出去老远,她还是能听到燕微月嘀咕的这句话的,险些一脚踩到马粪上,幸好把脚收回了半步,然后一脸尴尬的换了个方向,跑远了。 燕微月将乌云踏雪送回到马厩之中,和楚末烛打了个招呼也就离开,许生悟本想跟着走,但是却被楚末烛给拉住带到了马厩边上的空旷场地。 许生悟看着面色不渝的楚末烛说道:“萤辉你这是怎么了?总不至于微月一走你就变脸了,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招?” “她说要离开,回家见爹娘。”楚末烛僵硬地扯起一抹笑,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说道。 “回家见爹娘有什么不对呀,他也离开家两三年了,早就该回家看看,怎么你还不想放人吗?”许生悟疑惑地问着他所认识的萤辉不该是这般不通情理的人啊。 萤辉虽弱,也增光日月,他虽不像太阳那般耀眼,却也靠着萤烛微光温暖着周围的所有人,没道理,面对自己喜欢的姑娘,反倒是不同情理起来。 “我怕她此番离去,便再也无缘相见。”楚末烛苦笑着说道,他与燕微月的缘,不过是当初的一次见面,而后又是由燕微月的善才续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时光,这种缘分太浅了,也不得长久。 他竭尽全力地去寻求一份能够更加长久的缘分,然而,经过如此漫长的时间,燕微月却始终未能给他一个真正的答复。他开始担忧起来,担心自己是否过于急切,以至于将这只敏感的猫儿逼迫得退缩进了它那坚硬的龟壳之中。如此一来,即便这龟壳最终破裂,猫儿也会因此失去生命,但它与他之间的缘分,恐怕也将从此断绝。 “你身为修道之人,理应明白‘缘来缘去终会散,花开花落总归尘’的道理。心境应当如同明镜一般澄澈,不被得失所困扰,如此方能成就大道。可你如今私心过重,道心已然不稳。如此下去,恐怕并非长久之计啊。”许生悟叹息着说道。 作为好友,他原本应该鼓励这位处于迷茫中的朋友,毕竟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然而,当他目睹朋友的种种努力都未能得到回应,再加上此刻朋友又开始胡思乱想,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份缘分是否真的并不适合他的朋友。 第100章 回家 “你这是想要让我冷静冷静的意思吗?”楚末烛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生悟,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 许生悟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楚末烛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哦?为什么呢?” 许生悟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此前,我以为只要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但是,我发现你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陌生,与我记忆中的那个你相差甚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也许是我一开始就错了,或者是你们之间的开局就有问题。无论如何,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所以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行为。” 许生悟的话虽然有些绕,但楚末烛却能够理解他的意思。他不禁想起了与燕微月的每一次相识,几乎每一个场景都有许生悟的身影。甚至在他们初见的时候,许生悟也一直陪在他身边,默默地关注着他。 因为经历的太多,所以一些不放在心上的小事也并不会串联成片,让他能够一帧一帧的回想。 如今,楚末烛努力回想与燕微月初见时的场景,却只能模糊地记得那片苍茫的麦田。那麦浪苍苍,仿佛是他们初起的缘,也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 虽然一开始两人之间的缘分并未确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来所经历的种种才让这份缘分变得愈发真实起来。 自从燕微月将他从城外荒郊救回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清晰明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次相见,其实是在他身受重伤、面容血蒙蒙的时候,以及那滴顺着他嘴角滑落、进入他口中的猫血。 那时的他,生命垂危,而那口猫血仿佛成为了他与燕微月之间命运交织的起点。 那个时候,许生悟还没有出现在他们的故事里。 楚末烛在心中仔细梳理了一遍自己的经历,他越发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坚定地对许生悟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并没有错。自从我喝下她的血液那一刻起,缘分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而且越转越深。” 他轻轻拍了拍许生悟的肩膀,继续说道:“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猫族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我对它充满了好奇,我想去那里看看,去探寻更多关于她的秘密。” “你这样很像是追着她回娘家要名分的。”许生悟呲牙揉着自己被拍的肩膀,皱着眉说着。 “我不会逼她,但是也想挂个名,此前你说我温柔和煦,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可是我不是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我的小心思只关乎燕微月。”楚末烛一边说着一边离开这里。 许生悟无奈地笑着摇头,这人呢,明明就是动心自知却又迷茫,他刺激这么一句,倒是让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心,谁让他是他的好朋友呢。 在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燕微月站起身来,微笑着向众人表示她要告辞了。易暶玫心中有些不舍,但当她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父母时,她意识到如果不让燕微月回家去见她的爹娘,那可真是一件让人讨厌的事情。于是,易暶玫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 易暶玫轻轻地拉住燕微月的手,关切地问道:“那你要不要带着乌云踏雪一起回去呢?” 燕微月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带一匹马回去,恐怕我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易暶玫眨了眨眼睛,显然对燕微月的话感到有些困惑。楚末烛见状,连忙解释道:“你忘了吗?微月家里是一群猫。那乌云踏雪那么大只,岂不是会把那些小猫咪们给吓坏了?” 易暶玫这才恍然大悟,不禁笑出声来。燕微月也跟着笑了笑,然后说道:“所以啊,乌云踏雪就只能拜托你照顾啦。不过,如果这次我能顺利达成心愿,相信不久之后,我还是有机会再见到它的。” 易暶玫听到此话只好答应了下来,双手合十的祈祷说道:“祖师爷保佑,希望此次微月心愿达成,如愿以偿。”她是真的很怕燕微月不回来呀。 然后又经历了一些推脱劝阻之后,楚末烛也成功踏上了与燕微月一起归家的路。 燕微月轻盈地一跃,如同一团柔软的绒毛球般落在楚末烛的脚边。她的身体微微弓起,尾巴轻轻摇晃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凝视着楚末烛,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楚末烛不禁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他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燕微月的小脑袋,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就变成猫了呢?” 燕微月抬起头,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在回答楚末烛的问题。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楚末烛仔细聆听着燕微月的话:“男女有别,尝试过女装的美妙,不想再穿男装,所以就干脆化成原形,降低一下阶品,当宠物吧。”楚末烛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不过,这样一来,岂不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楚末烛笑着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涟漪。 “那你以为呢?不过我大度不会和你计较这些的,你只需要担负着我们的衣食住行费用即可。”燕微月团着尾巴说道,其实本来她自己回来是用不了钱的,从山里走,这阵儿最是饿不死的时候,山中有个小动物便能让她饱餐一顿,一缕溪水,便能让她饱饮一番。 可是与人一同走那就不一样了,人要吃饭,并且也不能过和他们似的茹毛饮血的日子,就得从城里走,从城里走的话,那就是要花钱的 第101章 回家啦 虽然在大路上行走时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但他们仍然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玄猫族栖息的地方。 当他们站在玄猫族栖息山峰的山脚下时,楚末烛抿着嘴唇,轻声说道:“我已经将你安全护送到这里了,接下来我就不与你一同上山了,你赶快回家吧。” 燕微月闻言,微微歪着头,凝视着楚末烛的脸庞,观察着他的表情。只见楚末烛的嘴唇依旧紧紧抿着,甚至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发白。 一时间燕微月莫名的想笑,天可怜见,她从来没想到会见到向来温和从容的楚末烛有这般局促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山峰,隐约还能见到两只小猫,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这边的动作,笑着说道:“这都到了家门口,不如进去吃顿饭吧,我们玄猫一族虽说是妖,但吃的食物应该也能入口。” 楚末烛听到燕微月的邀请,那原本紧绷的嘴唇略微放松了一些,瞬间唇色也变得温暖起来,呈现出淡淡的红色。 楚末烛有些懊恼地说道:“我此次前来并未携带礼物,这样实在有失礼仪。”他显然对自己的疏忽感到有些自责,毕竟去见人家的长辈,总不好空着手去。 燕微月却不以为意,微笑着反问道:“我当时与你一同返回玄乾山时,不也没有带礼物吗?” 楚末烛一时语塞,想说这是不一样的,却又害怕以后连朋友都没有的做,不敢将自己的心思堂堂正正的说出来。 燕微月知道他的窘迫,笑着说道:“行啦,我们猫不像人那般重礼守规,但也算得上是好客,若是你不与我回去,那两个小东西可要告我的状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向楚末烛指着偷听的两个小脑袋。 那两只小猫便知道自己这是被发现了,慌慌张张的逃跑,留下了枝桠摇曳,楚末烛看着那摇晃的树枝,仿佛自己的心境一般,摇摆不定,不能凝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含笑说道:“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两人一路上山,气氛略微有些沉闷,楚末烛便询问道:“猫族的规矩我也知道一些,那两只偷听的猫儿,不似幼猫,为何还在这山上?” 楚末烛对玄猫一族的规矩仅有一些初步的了解,他知道玄猫一族有个特殊的传统:当猫儿满月后,就会被投入人间,经历世间的种种磨难和挑战。这些猫儿会守护着某个家庭,直到特定的时间到来,它们才会返回族群。 然而,楚末烛刚才注意到的两只猫,似乎并不符合这个规矩。它们既不像刚刚满月的猫崽儿,也不像是强大的成年大猫。 燕微月解释道:“天地之间的机缘巧合是如此珍贵。我们玄猫一族虽然被称为通灵玄猫,但并不是每一只猫都能够化为人形、修成仙身,并前往人间历练。只有那些根骨较好的猫儿才有这样的机会,而其他猫儿则需要留在山上。否则,如果山上只剩下年长的猫儿,那岂不是少了许多欢乐和热闹?” 燕微月虽然年纪尚小,在族群中也仅仅待了一个月,但她与那些一辈子都不开窍的猫儿不同。她天生就开启了灵智神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她熟悉族群中的一切事务了。 毕竟当时她还在喝奶的时候,便有其他姨娘过来对着她娘唉声叹气,话里话外的说着羡慕,与对自家小子死活不开窍的不争气。 而在说这种话的姨娘走后,她娘总是抱着她舔毛,因为她母亲的泪会落在她身上,孩子死活不开窍,虽说以后没有出息,但却不用骨肉分离。 “哦,原来如此。”楚末烛了然的点头,燕微月停在一处,他便也跟着她停下来,看着燕微月端正的向着空地行礼,他虽不解,但是也跟着她一块弯腰。 乌云啸从里边接了出来,看着他们二人说道:“我说那两只小崽子口中的猫姐姐是谁?原来是你呀。” 其实乌云啸一直都知道,可是隔了这么长时间在一起见面,他没有想到有比这个更好的欢迎词。 “怎么,我回来,你不高兴?我本来以为我们算得上是朋友呢。”燕微月浅浅的笑着,略带着些娇嗔。 回到族群之中,回到虽有些生疏,却又被血脉牵连着的族内,这种感觉很好,就像是进了一个任由她驰骋的场地,这就是家的感觉,这就是血脉归宗的感觉。 “高兴,自然高兴。”乌云啸笑着说道。然后又看着楚末烛说道,“楚道长,别来无恙啊。” “乌兄。”楚末烛含笑行礼。 他们在这里交谈着,乌云啸的目光落在了躲在自己身后的两只猫儿身上。这两只猫儿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探头探脑,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乌云啸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对它们说道:“还不快去找你们的六爷爷和六奶奶,他们家的猫娘回来了哦。” 这一山的猫,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燕微月的父母在他出生之前,不知为何就被排到了老六的位置。燕微月对此一直感到十分困惑,毕竟他的五伯看上去比他的父母要年轻许多呢。 听到乌云啸的话,两只小猫立刻兴奋地欢呼起来,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而去。它们一边跑,还一边高声呼喊着:“六爷爷家的姑姑回来了!六爷爷家的姑姑回来了!” 燕微月听着这两只猫的呼喊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仿佛要炸开一般。她不禁暗自嘀咕:“这两只小家伙怎么如此张扬又高调啊?刚才在门外偷看我们的,恐怕也是它们俩吧。” 照它们这样大喊大叫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山上的七大姑八大姨们肯定都会闻讯赶来,到时候场面恐怕会变得异常热闹呢。 “他们两个爱闹,族长便让他们盯着外面的来人,说是通风报信儿的,但也是讨一个清静。”乌云啸看着两个小猫跑远,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燕微月,只见她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乌云啸连忙笑着解释道。 燕微月见状,轻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然而,站在一旁的楚末烛却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一安排感到有些疑惑,于是开口问道:“他的父母为何不管?反而是族长……” 按照常理而言,对于这样两个闹腾的孩子,首先应该是由他们的父母或者其他长辈来进行管教才对,怎么会轮到族长亲自出面呢?楚末烛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解。 乌云啸看了楚末烛一眼,原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叹,他缓缓说道:“他们两个的父母都是普通的猫,在母亲生产的时候,由于难产没能挺过去,不幸离世。而父亲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伤心欲绝,竟然紧跟着殉情了。” 父母双亡的猫咪在未成年之前自然都是由族长带着,可是族长的事情也多,其他猫乖巧伶俐的倒还好,但他们两个的嘴停不下来,只胜在听话,族长安排他们在外边做通风报信的,也是有意让他们板住嘴。毕竟有些时候祸从口出,他们两个随了父母都是普通的小猫,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 第102章 父母 楚末烛没想到居然问出了这两只小猫的身世,一时间尽是懊恼。但也庆幸没有被这两只小猫听到徒增伤感。 燕微月的父母原本正沉浸在冥想之中,突然被一阵喧闹声打断。他们缓缓睁开双眼,仔细的听着两个小猫的话说是他们家的姑娘回来了。 这对夫妻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虽然知道女儿去的那户人家已经遭遇了灭门之灾,但后来乌云啸回来告诉他们,女儿跟着一位修道之人去游历人间了。按常理来说,女儿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才对。 燕微月的母亲赶忙推开房门,将两只小猫让进屋里,然后焦急地问道:“你们说的是我家你姑姑?” 两只小猫拼命地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正是姑姑,她就在门口,等着爷爷奶奶过去呢。” 燕微月的母亲听后,心中的疑虑并未减少,她不禁自言自语道:“那为何不直接进门呢?”说着,她转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迅速给自己找了一件外裳披上,便急匆匆地拉着两个小猫往外走去。 一路上,燕微月的母亲心中充满了各种猜测和担忧。她不知道女儿为何会突然归来,也不知道女儿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乌叔叔在与姑姑说话嘛。”一只小猫突然插嘴道,似乎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另一只小猫紧接着补充道:“姑姑还带了一个人回来呢。” “人?什么人?”燕微月的母亲满脸狐疑地皱起眉头,嘴里嘟囔着,脚步却像风一样迅速,仿佛要立刻揭开这个谜团。 一旁的小猫见状,连忙跳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就是一个人啊,一个长得挺好看的人呢!”它的语气十分肯定,似乎对自己的描述充满信心。 燕微月的母亲心里暗自思忖,这只小猫向来古灵精怪,从它嘴里恐怕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她决定不再追问,而是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门口并没有像燕微月所预想的那样,被七大姑八大姨们团团围住。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毕竟猫族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凑热闹,虽然大家都知道燕微月回来了,但也不会一开始就急着往跟前凑。 毕竟,姑娘回来,人家亲娘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呢,他们这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又何必去讨人嫌呢? 所以燕微月他母亲一过来,便见到了自家姑娘,虽说满月的时候就送走了,也没见过姑娘化成人形的样子,但是她就能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她的女儿,面容不与她和相公相似,但是血脉亲缘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燕微月凝视着眼前的娘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虽然她离开家仅仅只有两年时间,但脑海中对于父母的印象却并未完全模糊。相比起娘亲的人形,她更为熟悉的还是娘亲的猫型。在她的记忆中,娘亲总是以那柔软的皮毛将她紧紧地护住,给予她无尽的温暖和安全感。 然而,燕微月也并非没有见过娘亲人形的模样。娘亲的人形身姿婀娜,温婉绰约,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娘,女儿回来了。”燕微月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归家,而并非与父母分别了整整三年之久。 然而,仅仅是这一声“娘”,却让她那温婉绰约、风姿卓绝的母亲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娘亲的眼眶中打转,似乎随时都可能滑落下来。 一旁的乌云啸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对楚末烛说道:“你要不先到我家中坐坐吧,大家也能好好叙叙旧。” 楚末烛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叨扰了。” 两人转身离去,乌云啸又把两只小猫也带走,将这个地方留给了母女二人。燕微月的母亲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快步上前拉住燕微月的手,温柔地说道:“走吧,孩子,咱们回家。你可别再像以前那样,连家在哪里都忘记了哦。这次一定要牢牢记住啊。” 燕微月静静地感受着母亲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这种温度,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伴随着她,从未改变过。它是母亲的温度,也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依靠。 燕微月任由母亲牵着自己,缓缓走向自家的洞口。当她走到洞口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屋里焦急踱步的父亲。父亲显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跑过来打开门,满脸期待地问道:“打听到消息了吗?是不是……” 然而,父亲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妻子身后的小女娃身上。只见这个女娃娃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虽然身形娇小,但却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若是普通的猫咪,两三岁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燕微月的父亲稍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说道:“姑娘回来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喜和释然。燕微月的母亲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姑娘回来了,你还不快点让开,好让姑娘进屋呢。” “唉,好好,快进屋,进屋。”燕微月的父亲高兴的不知怎么才好站起身来走来走去的,一会儿拿个零食,一会儿找个物件,然后通通都往姑娘的面前堆着,怎么看怎么觉着委屈了女儿。 第103章 月月 燕微月的母亲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紧紧握住燕微月的手,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声音略微哽咽地说道:“哎呀,我的宝贝女儿啊,你都已经这么大了,可我却一直都没能去看望你。本来我是想让乌云啸带你回来的,但又担心你可能心情不太好,所以就让他带你去四处走走散散心。谁能料到这个挨千刀的,竟然把你交到了那些道士的手中!” 燕微月的母亲向来都是一副高贵典雅的贵妇人形象,然而在女儿面前,她那高高在上的骄傲瞬间荡然无存。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地顺着她那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燕微月的手背上,然后顺着手指的缝隙流淌到她的手心里,将她的手心也濡湿了。 燕微月看着母亲如此伤心难过,心中不禁一阵酸楚,她连忙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擦拭着母亲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母亲,您别再哭了,这并不是乌云啸的错。是我自己想要出去散心的,跟他没有关系。” “是是是,母亲知道,母亲,母亲就是见你回来,有点缓不住了。”燕微月的母亲一边哭着,一边笑着说道。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不让它们流下来。 燕微月的母亲心里很清楚,她没有理由责怪任何人,更不会责怪自己的女儿。毕竟,这本该是她亲自去接女儿的,如果不是当时实在走不开,她无论如何都会去见见这个许久未见的姑娘。 然而,后来虽然不忙了,但她又因为养伤而无法脱身,所以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去接女儿。没想到,女儿竟然自己回来了,这让她既高兴又有些愧疚。 燕微月的父亲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女儿的身上。他仔细地打量着女儿的高矮胖瘦,心里暗自琢磨着她在外面都经历了些什么,是否受过什么苦、遭了什么罪。 越想,燕微月的父亲就越觉得对不住女儿,心中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最终让他忍不住呜呜地哭出了声。 然而,他的哭声与母亲的哭声截然不同。他的哭声低沉而压抑,仿佛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一般。这哭声一传出,燕微月母亲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她的泪水也瞬间止住了,只是挂在睫毛上,没有落下来。 燕微月的母亲有些诧异,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家屋里的水壶并没有烧水,那这水开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她定睛一看,不禁有些惊讶,原来是她的丈夫正在哭泣,那哭声就像水壶成精了一样,让人哭笑不得。 燕微月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看向父亲。女儿原本已经红了眼眶,看到父亲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燕微月的母亲见状,连忙小声喊道:“别哭啦,你都把我宝贝女儿吓到了。”燕微月的父亲听到妻子的话,抬起头,咧着嘴,泪眼朦胧地看着妻子和女儿。他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身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燕微月的父亲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爹的错,爹爹不该哭的。你回来了,爹应该高兴才对。” 燕微月的母亲听了丈夫的话,也笑了起来。她的眼眶虽然还是红红的,但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轻声说道:“是啊,女儿回来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无痕,你是还叫这个名字不?”燕微月的母亲轻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确定。 燕微月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然而,就在她点头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另一个名字——微月。 “其实,我还有另一个名字。”燕微月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道,“无痕是原先秦小娘子给取的,是我的名儿。后来,楚道长又给我取了个字,叫微月。” “微月?”燕微月的母亲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其中的韵味。她仔细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它们组合在一起,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个名字真好听。”母亲微笑着说,“微月,微月……”她喃喃自语着,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 燕微月的母亲心想,他们的猫儿向来喜欢圆月,喜欢一切球状的物体。而“月”这个字,恰好与猫儿的喜好相契合。而且,“微月”虽然微小,但却能永恒地散发光芒,寓意也非常好。再加上这个名字读起来朗朗上口,清脆悦耳,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想到这里,燕微月的母亲心中对那位楚道长充满了感激之情。毕竟,是他给女儿取了这么一个好听又有意义的名字。 “那我就管你叫月月吧。”燕微月的母亲满脸笑容地拉着燕微月的手,温柔地说道。燕微月乖巧地点点头,对于母亲给她取的这个昵称,她并没有太多的意见,只要母亲开心就好。 燕微月的母亲见状,心中愈发欢喜,她轻轻地拍了拍手,然后好奇地问道:“月月呀,我记得刚才你是跟一个人一起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呢?” 其实,燕微月的母亲刚才去门口迎接女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女儿身后的那个男子。那个男子身材修长,气质高雅,面容英俊,尤其是他那副普渡众生、怜悯众人的模样,让人过目不忘,再有也觉得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从哪儿见过这一张慈悲面孔。 燕微月的父亲听到妻子的话,也忍不住探着脑袋凑过来,想要看看那个神秘的男子到底是谁。然而,他的妻子却毫不客气地隔空拍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插嘴,让女儿自己说。 燕微月见父亲被母亲呵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如实回答道:“那人就是楚道长,楚末烛字萤辉。” “楚末烛?夫人,我怎么觉得这个名有点熟悉啊?”燕微月的父亲眉头紧蹙,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一旁的夫人见状,微微一笑,点头应道:“妖界的大红人,你能不熟悉吗?”其实他也是现在才想起来,不过并不耽误她在丈夫面前装一装。 燕微月的父亲闻言,眼睛突然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急切地问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把要抢咱们地盘的那株树妖给砍死的人?” 夫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自己的丈夫,轻声说道:“正是他。而且,你当时还送了他一株归息草呢。” 燕微月的父亲听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喃喃自语道:“哦,原来是那个小伙啊!当年见他时,就觉得他气质温和,却又十分果断,没想到竟还有这般缘分。” 第104章 懵懂的心 归息草,原来是父亲给他的。燕微月垂眸暗自思索,他知道楚末烛有一株归息草,也正是因为那一株归息草,所以才奠定了他在捉妖师行业中的地位。 当然这些都是许生悟和他八卦的时候聊的,听说他取得归息草的时间正是一年前,他们与她初见的时候,正是要去处理树妖的事情,原来是来帮他的父母双亲啊。 燕微月的父亲看着女儿低着头,心里暗自思忖着,难道女儿是对那归息草感兴趣?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那归息草啊,其实对我们猫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呢。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爹爹可以帮你用它扎个漂亮的花篮,给你当玩具玩哦。只是这归息草可没有普通草植的那种清香,反而还有点苦涩的味道呢。要不,爹爹给你用荆芥编个篮子吧,那荆芥的味道可好闻啦,你可以提着到处去玩呀。” 燕微月听了父亲的话,缓缓地抬起头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爹爹,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猫咪啦,不会再玩这些东西啦。我只是突然知道那宝贝原来是爹爹你给他的,所以有点吃惊,还没反应过来呢。” 燕微月的父亲见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接着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说实在的,那归息草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珍贵的宝贝啦。在后山那块地方,有好大一片呢。当时我本来想都给他的,可他却不肯要那么多,只拿了一个就走了。” 有些东西猫族觉得没用,但是于人族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仙花圣草,而有些人族觉得没用的东西对于猫族来说又是宝贝,到底是族群不一样,什么也都有差距。 “你这话若是让那些人知道,怕是要把他们气的都哭鼻子了。”燕微月的母亲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她的目光落在丈夫身上,眼中满是笑意。 燕微月的父亲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何不妥,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妻子,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笑。 “你呀,就是说话太不经脑子了。”燕微月的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觉得丈夫这样的性格也挺可爱的。 “不过这小楚倒是挺好的,归息草这么宝贝,他当时只取一株,也没有告诉其他人这里有那么多,要不然咱们哪能过上这和乐的日子。”燕微月的父亲突然想起了楚末烛,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中不禁感叹。在人间时,他早已看惯了那些争名夺利、尔虞我诈的场面,也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当他得知自家后山有一堆宝贝时,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然而,楚末烛的做法却让他大为意外。他不仅只取了一株归息草,而且还没有将这里有大量归息草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正是因为楚末烛的这份善良和正直,才使得他们一家能够过上如今这样平静、快乐的生活。 “是啊,这小楚真是个好孩子。”燕微月的母亲附和道,她的眼中也流露出对楚末烛的赞扬之情。 “他向来很好,端方持重,温煦随和。”燕微月嘴角微扬,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她稍稍收敛了一下笑容,想着,这些话要是让我当着楚末烛的面说,那肯定是万万说不出口的。然而,燕微月并不介意在父母面前对楚末烛多加赞扬。 燕微月的母亲目光敏锐,作为一个过来人,她自然能够洞察到女儿内心的想法。看着女儿满脸骄傲、喜不自禁的模样,母亲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她一开始对楚末烛这个小伙子还是有些好感的,但如果他胆敢欺骗女儿的感情,那么这点好感恐怕会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转化为深深的厌恶。 要知道,燕微月如今才刚刚三岁,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也不过十四五岁而已。她涉世未深,所经历的事情还太少,见识自然也相对有限。若是被这个所谓的“狗男人”迷惑了心智,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想到这里,母亲暗暗下定决心,倘若楚末烛真的辜负了女儿的一片真心,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哪怕是和他这只“狗”斗上一斗,也在所不惜。 “话都已经说这么多了,你既然把人家带回来了,那现在又把人给撂到哪里去了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呢?”燕微月的父亲满脸狐疑地追问着,然而话音未落,就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惊愕地转过头,只见自家夫人正一脸怒色地瞪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燕微月的父亲被吓得不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恼了夫人,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还是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不再多问一句。 燕微月对父母之间这突如其来的气氛变化毫无察觉,她自顾自地说道:“我看到他被乌云笑带走了,估计他们是在叙旧吧。父亲您要是想见他的话,恐怕得去乌云啸那里找找看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人家叙旧,咱们也不好打扰。”叶微月的母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接着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丈夫,似笑非笑地问道,“夫君,你说是不是啊?” 第105章 怎能自断根基? “这个,夫人我觉得……”燕微月的父亲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猛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燕微月见状,不禁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父母。只见母亲正用一种严厉的眼神盯着父亲,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 燕微月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父亲,母亲,要不我去把楚道长请过来吧,毕竟他是我带回来的客人,这样一直晾着他也不太好,而且还显得我们有些不懂礼数呢。” 然而,燕微月的母亲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说道:“我们可是猫啊,要什么规矩?这些规矩都是人类定的,我可从来没听说过猫还要遵守人的规矩呢!” 燕微月的父亲连忙拉了拉母亲的手,轻声说道:“夫人,话虽如此,但女儿毕竟刚刚回来,而且又这么大了,大人有大脸儿,小人有小脸儿,我们这么折她的面子。你这样说,岂不是把她往外推吗?” 燕微月听到父亲的话,心中有些感动。她微微探头,想要听清父母接下来的对话,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这样偷听爹娘的私房话似乎不太好,于是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动垂下了耳朵,不再去听他们的言语。 “你说的也有理,那就让他过来吧,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燕微月的母亲嘟囔着,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心里总觉得女儿和楚末烛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燕微月的父亲见状,连忙安慰道:“哎呀,你别瞎想啦,一个人和一只猫,能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呢?我可是听说了,楚末烛可是被当作宗主来培养的,以后要娶的肯定也是哪个观主的女儿,怎么可能会看上咱们家这只小猫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信地摆了摆手,似乎对自己的判断非常笃定。在他看来,人类男子大多都是以功名利禄为重,为了追求这些东西,甚至不惜抛弃妻子和孩子。楚末烛虽然有些特别,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男子罢了。 更何况,楚末烛家里还有玄乾山那么大的家业需要他去继承,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燕微月这只小猫而自断根基呢?燕微月的父亲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而且就算是他真为了他们家的小猫和宗门决裂,那也就能证明他情比金坚,可堪良配,到时候给他在这猫族中随便找个活儿,或者他们老两口子把东西都给了女儿,女婿也就够他们活一辈子了,更何况他看那楚末烛也不像是个吃干饭的。 “真的?”燕微月的母亲疑惑地问着。 “这是自然,你就放心吧。” 燕微月的父亲可算是把自家夫人哄好了,看着眯着耳朵的女儿笑着说道:“好了,我劝好你娘了,你去把小楚带过来,我们也好向他道谢。” “谢什么?”燕微月歪头问着,父亲扶了扶她的脑袋说道:“自然是要谢他佑你归来。” “可是我不知道乌云啸的家在哪儿啊。”燕微月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毕竟她今天才刚刚回到家,连自己家的具体位置都还没完全摸清楚呢,更别说去寻找别人的家了。 父亲听后,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哎呀,是我考虑不周了!罢了罢了,还是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说罢,父亲转身回头,对着夫人嘱咐道:“夫人啊,你在家里拾掇两个菜,要那种能让人吃得下口的哦!”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突然感觉到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痛。 “哎哟!”父亲疼得叫出声来,转头一看,只见夫人正怒气冲冲地站在他身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爪印。 父亲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苦笑着对女儿说:“你看你娘,自从生了你之后啊,就变得越来越像个小孩子啦!” 燕微月见状,不禁咯咯直笑,她调皮地对父亲说:“那还不是因为爹爹把娘照顾得太好了嘛!” “你们父女两个呀,活宝!”燕微月的母亲转身回到屋里准备食物,而燕微月则是和父亲对视一眼之后,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在这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庭氛围中,燕微月那颗原本因在外漂泊而变得坚硬的心,此刻也渐渐被温暖所融化。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家人面前展现出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像个孩子一样耍赖、撒娇、卖萌。 燕微月的父亲带着他来到乌云啸的山洞前,乌云啸正在和楚末烛说话,察觉到外面的气息之后,便出去一看,便见到了燕微月和他爹,笑着开口:“六叔,微月妹妹,你们是来找末烛的吧。” 燕微月的父亲点点头,有些愧疚的说道:“刚才她娘给她接回来,结果你说倒落了个人,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可怎么对得起人家。” 楚末烛从山洞内听到动静也跟着走出来,未见到人先行礼说道:“晚辈楚萤辉,见过……”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然后便见到了熟悉的脸。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接着说道,“见过六合前辈。” 燕微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爹叫什么,没想到楚末烛居然能知道她爹叫六合,然后转念一想便想了起来,他爹刚才在家说了,一年前是楚末烛到这边来帮忙降服的树妖。 “我没和你介绍,你倒能知道我六叔的名号。”乌云啸满脸惊讶地看着楚末烛,仿佛对他能知晓自己六叔的名号感到十分意外。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解释道:“当年曾有一面之缘。” “哦,原来如此,那可真是缘分啊!”乌云啸恍然大悟,随即笑着说道,“既然你们是熟人,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快跟着过去吧,他们爷俩可是特意来接你的呢。” 楚末烛看了燕微月一眼,燕微月笑着说道:“刚才把你弄丢了,实在是对不起。” “哪有,是我跟着乌兄一块离开的,赖不到你身上。”楚末烛还是一贯的温和,将错误都揽到了自身。 六合看他们两人相处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他本以为自家姑娘身为妖在这捉妖师的身边会有不自在没想到姑娘挺厉害的,这人虽说比不上猫族的那些才俊,只看这时倒爷对姑娘是真心。 六合又看着乌云啸说道:“你也跟着一起过去吃饭啊。”乌云啸刚想拒绝,燕微月又一旁笑道:“你也一起去呗。” 乌云啸连忙摆手,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还是不去了吧,你们去吧。” 六合见状,赶忙拉住乌云啸的手,热情地邀请道:“哎呀,别这么客气嘛,你也跟着一起过去呗,你婶子在家做好了饭,也不差你这一双碗筷。” 乌云啸有些犹豫,他推脱道:“这多不好意思啊,六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实在不方便。” 六合却不肯罢休,继续劝说道:“就去吧,正好也没外人,你这不都熟悉吗?要是你不熟的,那我肯定不能让你去,没话讲。” 乌云啸见六合如此热情,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便勉强答应了下来,“那好吧,那就叨扰六叔和婶子了。” 于是,乌云啸和他们一同前往燕微月的家中。 第106章 当年 在猫族吃饭,自然是不需要讲究什么繁文缛节的,大家都是怎么自在怎么来。燕微月大快朵颐地吃完饭后,揽着楚末烛出了屋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末烛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悠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地捻着椅子的扶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你想听什么呢?” 燕微月见状,挑了挑眉,追问道:“就是你怎么认识的我爹娘啊。” 楚末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然后缓缓说道:“其实,当日我下山本不是为了收服这个树精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在这周围有一户农家,出现了鬼怪作祟的情况。宗主师叔得知后,便派弟子前来探查。原本以为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妖怪,这些小弟子应该能够轻松应对。然而,事情却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说到这里,楚末烛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结果没想到,那几只小妖怪竟然如此厉害,派过来的几名弟子不幸枉送了性命。消息传回玄乾山后,自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人都为之震惊。” 可当时本就多事之秋,山上的弟子都已派遣出去,只剩下他这个在家养伤的闲人,他便在这个时候主动请缨,和许生悟一起下了山,带着许生悟一是因为他们二人关系好,二是因为他本有伤,还需要许生悟为他斟酌用药。 他们本来只是在秦庄那里偶然遇见了她,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一提。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时那只在田间草野中欢快扑蝴蝶的小猫,竟然与他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 当楚末烛讲述到这里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燕微月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眷恋之情。然而,燕微月却毫不领情,她凶巴巴地打断了楚末烛的话,嘟囔着说道:“然后呢?你别突然停下啊!这跟让我吃口饭,结果只给我喂半口有什么区别?” 楚末烛看着燕微月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他觉得燕微月现在的样子和他的师妹如出一辙,都喜欢用这种耍无赖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于是,他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燕微月的鼻子,笑着说道:“以后少跟易暶玫一起玩,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你看看,她都把你给带歪了。” 燕微月被楚末烛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嘟囔着嘴,反驳道:“哪有啊,我才没有被她带歪呢。”不过,为了不让楚末烛继续念叨下去,她还是赶紧转移了话题,说道:“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你接着讲接着讲呗,我还想听后面的故事呢。” 楚末烛见状,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讲述起当年的事情来。 离开秦庄后,他与许生悟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最初出事的那个村庄。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中充满了警惕。 村庄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生气,仿佛被一股诡异的氛围所笼罩。他们慢慢地走着,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他们看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然而,这棵树却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和许生悟对视一眼,决定走近这棵树一探究竟。当他们走到树旁时,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让人作呕。仔细一看,他们发现树的根部竟然缠绕着许多人的尸骨,这些尸骨显然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鬼怪作祟,而是一个成精了的树妖。一般来说,植物所成的妖都心存良善,不会轻易伤害人类。但这株树妖却与众不同,它生存到如此之大,所用的养分竟然是人的尸身。 经过一番调查,他们才得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并非树妖本身,而是这个村庄的某一辈祖宗。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找了个江湖骗子,给了他一些钱财,让他编造出自己的死对头如何触犯天险,需要如何赎罪的谎言。 当时,这棵树已经开启了灵智,虽然还懵懵懂懂,但却被这个江湖骗子和那个心怀叵测的祖宗强制喂食了冤魂死尸。从那时起,这棵树就被血气所滋养,逐渐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小树妖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妖怪。 他一路上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追着妖一直到了这猫山,那妖见这满山猫灵自然是高兴,可是他忘了这猫山上的妖猫那是一个族群,他只是一个单打独斗的,怎么可能斗得过这满山的猫。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楚末烛穷追不舍,常言道,赶狗入穷巷,必遭反扑,那树妖见生存无望,便自曝妖丹,也就是这时上后山来查看情况的六合,正好遇到了这个情况,楚末烛将他扑到一旁,躲避了自曝妖丹时的余波。 然后六合便和他认识了,只是其他猫都不知道,六合将他带到后山,让他见那一片儿的归息草说道:“我知道这个东西对我们猫没用,但是对你们人来说好像是挺有用的,不如便赠予你吧,也算是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 楚末烛虽被余波波及,但也绝没有用到这归息草的时候。不过他倒是想到了家中的那些师弟,若是师弟手中有归息草,那么必可救人性命。 因此便取了一颗,供在族中充当圣药。 第107章 伯父。岳父? 燕微月听到这个故事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有一个不解的地方,于是便抬头问道:“你既然来过此处,怎么在山下没告诉我呀?” 楚末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说道:“不是不告诉你,是我自己心中也没个把握,还以为只是个看着熟悉的地方啊。” “因为他当时去了后山 后山秃成那个样,和咱前山郁郁葱葱的树不一样。”六合笑眯眯的走出来解释道。 “爹爹。”燕微月微微向后撤了两步,给六合倒出来地方。“六合前辈。”楚末烛向六合打着招呼。 六合点点头,看着燕微月说道:“吃完饭就不见着你俩的影儿了,你娘让我出来找你。” “啊,娘喊我有什么事儿吗?”燕微月眨巴着她那如宝石般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地向六合询问道。六合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说:“谁知道你娘是怎么想的呢,不过你才刚刚回来,她可是恨不得把你拴在她的裤腰带上呢,这一会儿找不到你,她自然就不高兴啦。”六合一边说着,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似乎对夫人的这种表现既感到有些无奈,又充满了宠溺。 “既是如此,那你还是快些进去吧。”楚末烛嘴角含笑,温柔地说道。燕微月听了,连忙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进了屋里。楚末烛见状,也紧跟着迈步向前,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房门的一刹那,却被六合伸手拦住了。 “前辈,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楚末烛停下脚步,面带微笑地看着六合,礼貌地问道。 “有些话,当着微月的面,我不太方便说。”六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却显得有些强硬,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所以,咱们俩还是到外边去聊一聊吧。” 六合便拉着他坐在外面的小椅子上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就这一个丫头,如果你要是想骗她的感情,我劝你早些收手。”猫族做事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犹如当初乌云啸的嘱托和威胁一般,六合也是走的这个路子。 “我从未想过要欺骗她,只是如今他在避着我,回避着我的话题,所以我也不敢再往下深说。 ”楚末烛看起来委屈极了,满眼都是我喜欢一个人,可是这个人却在回避他炙热付出的感情的无奈。 “按你这么说,倒还是要怪我的女儿了?”六合好笑的问着,楚末烛这个人,一看就是平日里自己当惯了老大的,恐怕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挫折,没想到竟然在微月这里折了戟。 “不是,她如今年纪小,并不懂得这些。怪不得她。”楚末烛连忙摆手解释,自己本就没有怪燕微月不开窍的意思,可别让六合前辈误会了。 “是啊,她年纪小,虽说现在看长得挺大的,但其实只是个两三岁的小猫,或许你不知道,我们猫妖和普通的猫儿不一样,发育比普通猫儿要迟缓些,要不然的话她现在也该是两窝崽崽的娘了。”六合叹息着,如果女儿是普通猫,不是能够领悟天地大道的灵猫的话,现在她就该在家带外孙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你也要接着走下去吗?”六合接着询问道。 “恕晚辈愚钝,没明白前辈的意思。”楚末烛听着他这颠三倒四的话,微微皱着眉努力的想要理解他话中的含义却理解不了,只能轻声询问。 六合微微一笑,他本也是一个儒雅男子,只是有着猫的特点,面相上带着三分圆润,这么一笑起来,倒是显得有些憨态可掬,楚末烛感慨猫族的容貌甚是容易扮猪吃老虎啊。 六合说道:“我的意思是她如果一直不开窍的话,你难道还能一直等下去吗?我观你骨龄如今也已过了及冠之年,你们人类娶妻生子早我是知道的,你难道不会被家里人催吗?” “自然是能的,我们人族虽说是成家早,但我是道士,超脱方化之外,只信因缘天定不会被催婚,前辈大可放心的。”楚末烛这回知道了原来这前辈是捧着一颗老父亲的心来问,他日后会不会撩而不娶。 六合笑笑没有说话,楚末烛接着保证道:“我虽知我现在的保证不做数,前辈也是怕我如今一腔热血,而后便会渐渐平息,但是我敢于天道发誓,日后绝不负她。” “大可不必,你这样倒显得我们欠了你似的。”六合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而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今日敢和我说这些话,我知你现在是有几分真心,不过若是日后你真的变心了,别说是这个天道誓言就是天打雷劈呢,也阻挡不了你,只会让你们越行越远。” “前辈,我……”楚末烛想要解释,却又被六合止住了话:“我也不是那个要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只是现在她未动心,你一心求娶,说句实话,我算不得一个好父亲,女儿的婚嫁之事,我也不会管她,会与她最大的自由,我会永远是他的后盾,只是希望你若是得到之后便要珍惜,莫要折辱于她。” 六合叹着气,他是个男子,也见过了婚前蜜糖,婚后砒霜的婚姻,可是他的女儿不是他的奴隶,不是他想让他往东就往东,他想让他往西就往西的,有些事情只有亲子经历了才会懂要不然的话,他们父女两个就会成为对头。 不管是最后谁先低头,却也再恢复不了原先的那种亲密。所以他愿意让女儿冲出他给建立的桃源,反正他就在这儿,女儿的后盾永远都在。 楚末烛听着六合松口欣喜地向他行了个大礼,“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待她好的。”这话并不是空话,他自小见到的除却老光棍之外就只有一对恩爱夫妻,师父与师母成婚二十余载,到现在依然甜如蜜糖,他自然也会如此向师父和师母看齐。 不过这话说出来就像是画大饼,他还是不说出来惹人厌烦了。 “那现在就莫要叫我前辈了,喊我一声伯父吧,也不算是让你吃亏。”六合笑着扶起来他,心里想着你现在管我叫伯父,让我先习惯习惯以后真的管我叫岳父了,我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伯父。”楚末烛十分上道的喊着。 “夫君,回来。”燕微月母亲的声音从屋中传了出来,六合微微一抖看着面前刚认下的备选女婿,他怎么一时上头就给应承了下来,他家有一只河东狮,河东狮还未曾答应啊。 不过回避不是大男子所为,于是他便带着楚末烛进去看看夫人究竟想要他做什么。 第108章 三足 六合带着备选女婿楚末烛进了屋,看着坐在椅子上大刀阔斧的夫人问道:“夫人,怎么了?” 楚末烛笑着和夫人打招呼,“凤娇前辈。”他并没有得寸进尺的喊人家伯母,从他刚进来他就知道,燕微月的母亲对她十分不友好,如果他现在在蹬鼻子上脸的话,怕是会让她乱棍打出去的,而且就他这一小段时间的观察,他这个刚认的伯父,并不能做得了自己夫人的主。 凤娇看着楚末烛,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尽管楚末烛让她感到有些头疼,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她轻轻地拉过身旁的姑娘,对着丈夫说道:“微月回来了,你得带她去族长那里拜见一下。” 六合听了,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安排有些不满。他疑惑地问道:“现在就去吗?”凤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是当然啦,难道你还想拖到明天吗?明天他还要去见那些叔伯姑姨们呢。既然微月已经回来了,我们就不能让别人挑理。特别是老二家的圆圆也在家,微月这么多年没回来,正好可以让圆圆带着她,认识一下年轻的一代。” 六合嘴里嘟囔着:“年轻一代有什么好认识的呀?除了他们家圆圆、咱们微月,再加上一个云啸,就没别人了。那些人不是不娶妻,就是不生孩子,下一代根本没几个人。”虽然他心里觉得这件事其实没那么重要,但既然夫人已经提出来了,他也不好直接反驳。 凤娇轻轻一拍桌案眼神凌厉的飞向六合:“嘟囔着说什么呢,你要是不愿意带着姑娘去,我这个当娘的带她去就行,本来寻思你这个当爹的该尽点责任,带着去见族长也是面子,那你愿不愿意去那我就去呗。” “没说不去没说不去,我现在就带着他去好吧,正好也带着末烛去看看,微月带回来个人不好不叫族长知道的。”六合满脸堆笑,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夫人的后背,试图让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六合转过头,略带歉意地看向末烛和云啸,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走吧,你们也一块跟着过去吧。族长这些年岁数大了,就喜欢你们这些小辈在她跟前玩耍呢。” 末烛和云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齐声应道:“好的。” 六合见状,心中稍安,他再次安慰了夫人几句,然后便领着燕微月,与夫人道了别,一同出门去拜见族长。 族长名叫万吉,是一只老猫,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当年,正是她不辞辛劳,在那人间无数个家庭中寻觅,最终为燕微月找到了秦家这个安乐窝。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看似美好的安乐乡,仅仅过了两年便已荡然无存。尽管如此,万吉当时确实是为燕微月挑选了一个绝佳之地,只可惜世事难料,她终究未能预料到后来的变故。 六合带着他们到了万吉居住的地方,考虑到万吉的年岁已高,所以他的洞府并没有修筑在山上,而是在略开阔的地方辟了一间草屋,远远的看着便能见到他草屋上的瓦流光溢彩,离近了却能发现他那草屋上的不是瓦片,而是巨大的鱼鳞。 楚末烛有些吃惊这鱼鳞都如此大,那这鱼又该是多大呀?或许只有鲲鹏的鳞片才能与之媲美了吧。 燕微月从未来到过这里,她当初在山上时还没断奶,也不能到处乱跑,只在山洞里边上窜下跳的折腾,因此并不知道原来组长的屋顶居然是用鱼鳞做的。 乌云啸是知道这个事儿,而且这个鱼鳞与他或者说与他养父还有一些关联,乌云啸的亲生父母早已亡故,所以它是由三足这只猫给带大的。 猫族除了族长万吉之外,下面又有十个管事儿的人物,不过如今已然是老弱病残,只待着两年后的大选再一次凑齐十个人呢。 他的养父在其中行三名叫三足,在族中的灵力算得上是前几,主管在人间的猫,防止他们因为波及到人族而失去生命,当然如果是天收的话,那他就不会插手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插手这些,所以自己的运气并不大好,而在十多年前的一场战役之中,阴差阳错的死了,当时他正在人间跟在人类的身侧,学习道法,精研武力并不知道这些变故。 而那次战役正是一个巨大的鱼妖,想要为他们的同族复仇,猫族无鱼不欢,自然首先便要和猫族争斗,他虽不知当时具体情形如何,但后来听着族人们的嗟吁哀叹,也大概能知道他本该是能躲开那一剑的,可是却因为时运不济,一脚踩空,那剑便正中死门,夺了他的命。他本来也算是一代宗师,却死的这般窝囊。 乌云啸看着这鱼鳞出神,六合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十多年了,这鱼鳞倒还是华盖如新。” 乌云啸点头说道:“是啊,已经十多年了,也该放下了。”他虽言语洒脱,但是心里明白这事是放不下的。 他的养父,那个负责管理他们这些在人间体验生活的猫的人,本应是他生命中的保护者和引路人。然而,当他真正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刻,当他因为受到人类的波及而命悬一线时,他的养父却如同消失了一般,杳无踪迹。 那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怨恨和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养父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出现,难道还有其他猫儿与他同时遇险吗?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的内心愈发纠结。 然而,尽管心中有恨有怨,他却无法完全割舍那份养育之恩。毕竟,养父曾经对他的照顾和关怀也是真实存在的。于是,他开始不断地自我安慰,或许养父当时真的有事情耽搁了,所以才没能及时赶来救他。 正是这个念头,成为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他告诉自己,只要能熬过去这一段最难熬的时光,等他回到养父身边,一定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信念支撑着他,让他在痛苦和绝望中苦苦挣扎。 终于,他熬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成功回到了养父的洞府。然而,当他踏入那熟悉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窖。养父的洞府早已结满蛛网,挂满埃尘,一片荒芜。 在角落里,那被风吹起的白幡若隐若现,仿佛在默默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已经回来得太晚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第109章 以笑面掩自身,以无知愚众人。 这是他永远都过不去的坎儿,一腔愤满,最后却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这些年他看似洒脱不羁,活得清楚又明白,但其实内心的痛无人知晓。 他知道在外人的眼中,他是一个心大到没有心的人,就连把他从小养大的养父顽固,也没有赚来他的一滴泪,可是他的泪早已干了啊,早已在他命悬一线生死攸关的时候,崩溃的干了,他不得不以笑面掩自身,以无知愚众人。 楚末烛一直知道乌云啸是一个有故事的猫,但是现在很明显不是让他想起这些的时候,六合上前敲门了。 万吉正在做针线,他刚养的这两只小皮猴出去一趟,衣服上便被划了个口子,突然听到有人叫门的声音,有些疑惑,但是又想到这两个小皮猴和他说了,老六家的姑娘回来了。 老六家的姑娘,那可是她当时最为看好的猫仙所挑选的,不仅如此,还给她找了一个最为顺遂的家庭。然而,世事难料,谁能想到竟然会遭遇如此飞来横祸,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她实在是对不起那姑娘啊! 此刻,两只可爱的小猫正被派去给客人开门。只见它们乖乖地从椅子上一跃而下,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门边。它们用那小巧的脑袋轻轻地将门拱开,仿佛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完成任务后,两只小猫又十分乖巧地往后退了两步,异口同声地说道:“族长有请,六爷爷请进。” 那喵喵叫的声音清脆而响亮,还带着些许奶音儿,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爱。楚末烛听到这声音,原本有些严肃的眉目也不自觉地变得温和起来。毕竟,无论是哪个族群,幼崽总是那么惹人喜爱呀! 六合引领着他们走进屋内,万吉早已将针线笸箩收拾妥当。她看着六合,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丫头回来啦,这回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吧。” 六合面带微笑,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道:“当日六合言行有失,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族长您大人有大量,切莫将此事放在心上。”他的话语透露出一丝歉意和谦逊。 六合向来以温和儒雅着称,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智,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或冲突。然而,有两次例外让他的情绪产生了明显的波动。 第一次是凤娇生子的时候,六合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着,他心急如焚,甚至不自觉地用尾巴抽打墙壁,以此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而第二次则是几个月前,当他派去秦庄给微月送东西的小猫回来,告诉他微月已经不在秦家,且秦家也已经不复存在时,六合的内心瞬间被恐惧和焦虑所淹没。 得知这个消息后,六合心急如焚,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他急匆匆地赶到族长这里,当面质问族长。他无法理解,当初明明为微月挑选了一个好地方,为何如今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家破人亡。 面对六合的质问,族长万吉也感到十分惊愕和困惑。她对自己当初的选择充满信心,实在想不通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般田地。然而,这些事情本就是难以预料的,即使是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人,也无法完全掌控命运的走向。 因为心中有愧,所以万吉并没有过多地责备六合的僭越行为。毕竟,六合此刻的心情可以理解,他的失态也是出于对微月的关心和担忧。 凤娇平日里虽然是个厉害角色,从不轻易饶人,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她却表现得非常明智。她一直紧紧拉住六合,劝慰他不要过于激动,同时也向其他几个年轻人使眼色,让他们一起帮忙开导六合,稳定他的情绪。 最后,在众人沉默之际,乌云啸挺身而出,毅然决然地表示他愿意去尝试一下,看看是否能够将妹妹安全带回来。原本大家都希望由圆圆去完成这个任务,但考虑到圆圆的母亲视她如命根子,而山下的妖怪形形色色,什么都有,实在担心她会遭遇不测,所以最终还是决定让武艺高强、胆子又大的乌云啸前去。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自然都已经知晓了。 万吉一脸慈祥地说道:“谁家的女儿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做父母的能不着急吗?我完全能够理解,所以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说完,她的目光缓缓转向燕微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好孩子啊,都是奶奶我看走了眼,让你受苦了。本来我是想给你安排一个顺风顺水的猫生,让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可谁能料到,竟然会让你遭受如此这般的磨难。” 然而,万吉心中的惊诧之情并未消散,她凝视着眼前不过两三岁的小母猫,难以置信地问道:“好丫头,你这是在人界得到了何等巨大的机缘啊?以你如此年幼的年纪,竟然已经修成了人身!” 楚末烛自然清楚其中的缘由,他深知微月之所以能够化为人形,完全是因为那千年人参的缘故。然而,这千年人参却也是导致秦家覆灭的罪魁祸首。 面对这样的情况,楚末烛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地站到了燕微月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万吉的视线。然后,他挺直了身躯,朗声道:“既然这是上天赐予的机缘,那自然无需道破其中的奥妙,族长您说是也不是?” 站在一旁的乌云啸,本来想要开口替燕微月解释一下这件事情,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楚末烛给抢先了。乌云啸不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暗自感叹楚末烛对燕微月的维护竟然如此之深。 就在这时,万吉突然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面前的男子来。他看着楚末烛,只见这男子生得面若冠玉,眉目如画,仿佛自带一股慈悲相,那面皮儿更是漂亮得让人惊叹。不过,万吉心里却在琢磨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后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而且,从这男子的根骨来看,显然是个修道之人。一个道士竟然跑到妖窝里面来,这可真是有趣得很啊! 第110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她要填满萝卜坑。 “哎哟,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后生啊?”万吉满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嘴里喃喃自语道。 六合见状,赶忙上前一步,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家姑娘带回来的客人,而且他和云啸还是旧相识呢。” 楚末烛闻言,微微一笑,拱手施礼道:“晚辈楚末烛,乃是玄乾山冲虚观门下弟子,今日有幸拜见族长。” 万吉闻言,挑了挑眉毛,露出些许惊讶之色,她盯着楚末烛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玄乾山?易朴的弟子?我好像听说过他有一个大徒弟就姓楚。” 楚末烛心中暗自点头,他对万吉能够知晓他师父的名号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像他师父那样的人物,在当年也算是声名远扬,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对他师父当年的事情可谓是耳熟能详。 “正是晚辈。”楚末烛笑着应道,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万吉见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当年你师父和梅娘的事情,那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啊!你师父可真是个痴情人,比起那些朝三暮四的男子,简直强太多了。” “师父若知族长如此赞叹,怕是要高兴的不行呢。”楚末烛笑着应和着她的话。 万吉只和她客套了两句之后,便把话题转到了燕微月的身上:“丫头,这番回来可还走啊?” “不知。”燕微月浅笑着回应。她才刚回来,谁知道是要待几天还是一直带着不走的,现在没法说。 “族长照我说呀,她还得出去看看,不然的话,以后有什么事儿让他出去办,一出门就要被人拐着卖了。”乌云啸上前扶着万吉坐下。 万吉对乌云啸可谓是十分喜爱,虽说不是自己的血脉吧,但是这满山的猫儿也都不是她的血脉,她这一生无夫无子过得潇洒自在。又当了族长,不管是哪家的猫儿,都和他子嗣一样。。 若是亲生的子女还有手心手背,这些个统一没有血缘关系的后辈之中,她自然是更青睐于能力强的那一个。听了乌云啸的话,便笑着说道:“倒是我着急了,她如今年轻,确实不能拘在山里。不过你个皮猴也不能到处乱跑,前些日子我怎么听三花族那边来人,要谢谢你救命大恩,也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你可要保重自身啊。” 万吉一边说着一边板着脸看着乌云啸。 乌云啸笑着说道:“什么都躲不过您老人家,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替他们跑个腿儿,没什么危险的,至于保重自身,我自然知道。” 万吉欣慰的点点头。再有两年,他便能把族中十个管事儿的凑齐了。说来也是艰难他这猫族总共有十个管事儿的可是如今能管事儿的,不过四五个还有个不着调的呢。 猫族的姓名向来节俭,这十个管事儿的名字也好记。一统、二分、三足、四海、五州、六合、七道、八方、九里、十全。 其中一统已经老了,又无妻无子的,也不好剥夺人家老人家,只好把他原来手中的事儿给停了,现在只管着养老。 二分是一个中年雌猫,因为丈夫亡故,只剩下了个闺女,叫阮圆圆,独自带着闺女生活,所以她的性子也从原先的温婉可人变成了现在的泼辣果敢。,正在集中管理那些不会化形的小猫。 三足就是乌云啸的养父了,已经亡故了快二十年,她原来手里的活计现在还没找到人接管呢,她虽有心让乌云啸子承父业。可是乌云啸的能力强,她还想给他更高一点的职务。因此就一直在这僵持着,倒是有什么事儿都让他去管。 至于四海是一个老猫了,虽然有一个妻子叫做咪雅,但是却没有孩子。现在就在外边游山玩水的,连家都不回了,那天他闲来无事,去四海家里那边逛逛,看着他家门口那叶子都堆了好厚一层,还是他让小猫们去给捡了收拾出来的,要不然那门儿就跟个荒草屋似的。 梧州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小母猫,还没有丈夫和孩子,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为了板板她的性子只好让她做枯燥的活,让他管这个家有几只猫。又该分怎么样的家之类的杂活。 至于六合嘛,就在他面前站着呢,管的活计不算轻,是管着祖祠那边的事儿,有些时候连她都得给六合面子。不过谁让六合是这族群中少有的能识文断字儿的猫呢,也正是因为识文断字儿,所以不轻易和人急眼。 七道是个老猫了,虽说无妻无子的,但是他有一堆小徒弟管着药库那边也算得上是谨慎。 八方则是一个公猫,因为沉默寡言的性子到现在都没娶上媳妇儿呢,因为每天脸都阴沉沉的,让人害怕,让他去管那些不会化形的成年猫,才能把他们都吓唬住。 九里是一个年纪偏长的母猫了,也不知是年轻时经历了什么封心锁爱的,只专注于灵力的提升,可以说是除了三足之外最厉害的一只了,就靠武力镇压那些个有灵力的无职闲猫,防止他们滋事。 至于十全是这些猫里最小的一个。也是最离经叛道的,人家都是猫族和猫族一起过,他偏要娶了个兔娘回来,那兔娘还叫什么乖宝,一听就是个不安稳的。不过十里也是一个不靠谱的玩意儿。但是胜在年轻,只好把最劳心劳神的外应巡视的活儿交给他,反正因为那个兔妖他也不住在族里,而是在外边搭了个房。 有些时候他还得带着自己这身老骨头去见人家教教他这些个活儿,别以后真得弄出什么大事儿来。 一想起这些事儿,她就脑瓜子疼,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偏偏底下这些个个的都让她不省心,再加上这七零八落的配置,更让她期待两年后的选拔,一个萝卜一个坑,把每个萝卜坑里都栽满萝卜之后她也就安心了。 到时候她也就可以能够专心的培养族长的继人。 第111章 万吉是一个没有子嗣的老猫。 六合看着万吉的表情,心中不禁感叹,这老太太的心思真是如明镜一般,一眼就能被人看穿。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老太太手下无人可用,如今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年轻一辈的小猫身上。 二分家的圆圆,本来说是她娘舍不得让她再出去闯荡,可实际上,六合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其中少不了万吉的阻拦。要不是万吉从中作梗,单凭一个二分家,又怎么可能留得住自家闺女呢? 然而,万吉才不会在意六合心里的想法呢。她满心欢喜地拉着燕微月,关切地询问她在山下的日子过得如何,有没有受到什么欺负。燕微月则乖巧地一一回答着,让万吉十分满意。 一旁的乌云啸见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无奈。他看着被大家忽视的楚末烛,苦笑着说道:“看到了吧,还是雌性更受重视啊。” 楚末烛听到这话,目光缓缓落在了乌云啸身上,只见他的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丝羡慕。楚末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若真觉得如此,大可去了……”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后面的话语仿佛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而他的目光也随之飘向了别处。 乌云啸顺着他的目光飘下,看着自己的裤裆,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手指哆嗦的指着楚末烛说道:“你……”他的动作大起来了,六合自然就能注意到,看着他们两个一个悠悠然,一个莫名惊恐的样子说道:“闹什么呢?一点体统都没有。”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小辈,一个是预选女婿,如此不懂规矩,他这个长辈自然规劝得。 乌云啸觉得楚末烛就是他的劫,每次遇上他自己都得吃个哑巴亏,悄悄的看了楚末烛一眼,明明是个光明磊落,正直无比的面相,怎么就说出这般不成体统的话来。不过他又看看六合一副你们两个太不懂事了的表情,神色恹恹的认错,楚末烛则是态度诚恳。两下对比,如果在人界,自然是楚末烛乖顺,不过在这个没有规矩与繁文缛节的猫山,他这样就会显得有些做作。幸好六合与万吉都知道玄乾山出来的人都是这样,虽然有点不喜,但也不会多说。 暮色渐浓,万吉拉着燕微月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好丫头啊,你一出生我就特别喜欢你。只可惜你娘看得太紧,一直都没让你来我这儿玩耍过。不过今天晚上你就别回去啦,就住在我这儿吧。” 万吉的语气充满了温暖和慈爱,但燕微月却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她和万吉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接触,而且万吉的面容也显得有些苍老和皱纹密布。燕微月看着这张皱巴巴的脸,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万吉的好意。 她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父亲六合,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围。六合显然读懂了女儿的心思,连忙说道:“娇娇对微月看得确实比较严,主要是担心她到处乱跑,而且猫崽崽闹猫,怕微月来了会打扰到您。” 万吉听了六合的解释,笑了笑,然后看着燕微月说道:“那现在猫崽崽都已经长大成大猫啦,而且长得如此乖巧可爱,总不能再用这个理由来搪塞我吧?” “本来我也没敢对您有丝毫的隐瞒啊,只是今天微月才刚刚回来,她娘,也就是娇娇那里,我实在是不好交代啊。要不这样吧,我回去之后让她过来,您亲自和她说,这样总行了吧?”六合满脸赔笑地说道,心里却暗暗叫苦不迭。 他心里很清楚,这万吉就是看准了他老实巴交的性格,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负他。要是夫人就在旁边看着呢,万吉肯定不敢像刚才那样说话。 然而,出乎六合意料的是,万吉竟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凤娇是什么样的性子,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虽然没有亲自生养过小猫,但也见过别人家的母猫生养小猫,自然知道这当娘的总是离不开自己的孩子,而孩子也同样离不开母亲啊。” 六合听了这话,不禁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万吉会坚持让他把微月留下,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通情达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万吉之所以会这样说,恐怕也是因为有人来找她闹的缘故吧。 猫族是母系社会,能够繁衍族群的母猫,自然是身份贵重,虽然万吉是族长,但是对于已经孕育过子嗣的猫儿,也要矮了三分气。 万吉心里其实也挺无奈的。她本来只是想要一只猫来陪伴自己,觉得六合这人好说话,便开口向他讨要。却不曾想,自己居然把他家那只“河东狮”给忘了。平日里,凤娇虽然看起来温顺无害,但一旦有人触及到她的底线,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族长莫要不高兴,明日我再来陪您。”燕微月见万吉松了口,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本来就在万吉身边,原来是不紧不热的,现在却紧紧拉住她的胳膊,娇嗔地说道。 万吉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心中的郁气也渐渐消散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宠溺的微笑,摸了摸燕微月的头,说道:“好,好,回去找你娘吧。” 燕微月听了万吉的话,开心地笑了起来,在万吉的胳膊上蹭了蹭,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转身走到父亲身边。 万吉的目光随着燕微月的身影移动,然后就见到了在她屋里坐着的人,看着楚末烛,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小楚公子,你今夜在……” 万吉心里有些犯难,他们山上虽然设立了猫窝,但是那猫窝显然不适合楚末烛这样一个成年人居住。让他住到谁的家里呢?本来该是上六合家里住的,但是六合家本来就不大,现在姑娘又回来了,肯定没有空余的房间。 就在这时,乌云啸突然开口说道:“我与他也是旧识,就在我那住吧,若是住到六合叔家里,也不方便。” 万吉听了乌云啸的话,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说道:“也好,我记着你那儿有间客房是三花的那个小玉锦来的时候住的,现在他也没来,就收拾出来给小楚公子吧。” 乌云啸笑着答应道:“好的,族长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楚公子的。” 说完,乌云啸他们向万吉道别,然后一起离开了万吉的草屋。他们的家与六合家正好是两个方向,一出门便要分道扬镳。 第112章 猫猫快乐屋 楚末烛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燕微月身上,嘴唇微张,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然而,当他的视线与燕微月的父亲交汇时,他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地并不适宜过多言语,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挤出一句:“现在也回家了,好好的陪陪父母吧。” 燕微月微微颔首,表示明白楚末烛的意思。她静静地看着他被乌云啸带着转身离去,那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落寞。 与此同时,六合则拉着她离开,两人正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就在两人即将分别的瞬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目光交汇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燕微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她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那种黏人的猫,可为何此刻见到楚末烛渐行渐远,心中竟会生出如此强烈的不舍之情呢? 六合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深知这种感觉,毕竟他也曾年轻过,经历过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然而,现在还远未到真正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如此难舍难分,若是将来自己真的要横加干涉,棒打这对鸳鸯,恐怕姑娘会不顾一切地跟楚末烛私奔吧。 燕微月听着父亲叹气,回过神来,看着父亲问道:“爹爹,你怎么叹气啊?” 六合凝视着女儿那充满渴望的眼睛,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他担心女儿那原本纯真无邪的心思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被彻底点破,从而让她真的跟那个人族小子一走了之。于是,六合决定撒个小谎,以免女儿受到伤害。 “见到你万吉奶奶,我心里有些害怕,所以就赶紧离开了,现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六合故作轻松地解释道。 然而,燕微月却觉得父亲的话有些奇怪。她笑着对父亲说:“万吉奶奶那么好,既慈祥又温柔,父亲怎么会害怕她呢?” 六合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丫头还真是天真。他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慈祥、温柔、和善这些词,可不该用在一个族长身上啊,傻丫头。她可是一族之长,肩负着整个族群的责任和使命,可不是平日里你看到的那个慈祥的奶奶。除了爹娘之外,你对任何人都要多长个心眼儿,知道吗?” 族长选拔严酷又苛刻。虽说是母系氏族,它有性别上的优势,可是在那么多人之中脱颖而出。这万吉又哪里是一个普通的慈祥奶奶呢? 燕微月虽然在人世间已经摸爬滚打了两三年,但实际上,除了最近这半年之外,她所接触到的几乎都是人类善良的一面。直到遇到了楚末烛他们,她才真正意识到人心的险恶。 而现在,她的爹爹又开始教导她关于猫心不古的道理,这让燕微月感到有些困惑和迷茫。 燕微月就如同一张洁白无瑕的纸,纯净得没有一点瑕疵,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逐渐受到周围人的影响。原本的纯白色渐渐被染上了一丝灰色,她的性格也从最初的有棱有角变得越来越圆滑,失去了那份纯真和直率。 当两人回到家中时,凤娇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她迫不及待地问道:“族长有没有说让微月留下来陪她之类的话?” 六合听后,不禁好奇地问:“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预感呢?” 凤娇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解释道:“上回二分姐姐家的姑娘回来时,族长也是这么说的,要让圆圆陪陪她。可二分姐姐一直把圆圆当作自己的命根子,哪里会答应呢?所以最后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原来是有前科在,那你怎么放心让我带着姑娘去,就不怕我一时心软答应下来?”六合笑着问道,凤娇摇头说着:“我与二分姐姐两个泼辣猫的名声在外,她上回见二分姐姐那里行不通,自然不会从我这儿来找晦气。就算欺负你是个老实人,你又不傻,只要说出我来让我和她交涉,她自然就会不了了之。” 其实母猫们是谁也看不惯谁的,不过是碍着她族长的身份在,所以平日里给他几份面子,但是他这个面子吧,又因为没有子嗣而得不了多少在夺取之中能生育孩子的雌性才是最高级别的,就算是族长,在她们面前也要少两分气。 凤娇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可谓是马不停蹄地忙碌着。他想跟女儿刚回来,一定要让女儿记住家的感觉,于是精心地将女儿要居住的地方收拾得井井有条。 回答了六合的问题之后。她迫不及待地带着燕微月去参观那个特别为她准备的猫猫快乐屋。 一推开门,燕微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只见房间的上方顶棚上挂满了游来游去的小鱼布偶,仿佛置身于一个河底。而猫爬架和磨爪子的地方也都已经收拾得妥妥当当,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可爱。 凤娇看着燕微月脸上的笑,心中充满了满足感。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女儿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六合注意到凤娇的猫尾巴悄悄地探了出来,高高扬起,似乎在表达着她内心的喜悦。不禁会心一笑,都当了娘的人,遇见高兴事儿还藏不住尾巴 六合的目光被夫人裙摆下方那毛茸茸的猫尾巴吸引住了。那尾巴轻轻摆动着,显得十分俏皮可爱。六合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袖子,弯下身去,将那尾巴尖儿轻轻地圈在自己的掌心内。 掌心传来的毛乎乎、轻飘飘的触感让六合感到无比舒适,他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凤娇往前走两步,猫尾巴便从六合掌心里滑了出来,六合心中便怅然若失。只是再去弯腰够尾巴的话,那就显得他有多么急色似的,因此一时间便定在了那里。 第113章 父母爱情 凤娇突然感觉自己的尾巴好像露出来了,她心中一紧,连忙回头看去。这一转头,正好看见六合弯着腰,脸上露出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凤娇不禁皱起眉头,十分惊讶地问道:“你这是在干嘛呢?怎么像被定住了一样?” 六合听到凤娇的声音,赶忙直起身子,弹了弹自己的衣物,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哦,没什么,我就是看到衣摆有点脏,拍一下而已。” 凤娇显然对六合的回答并不相信,她狐疑地盯着他,追问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六合见状,连忙露出一脸真诚的笑容,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啦!我可没骗你哦,这比前两天你得到的那条金链子还要真呢!” 凤娇听了六合的话,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她看着六合那副认真的样子,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然而,就在这时,六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想起凤娇得到的那条金链子其实是假的。 原来,那条金链子不知是被哪个缺心眼的猫从哪家店里偷出来的,而那个偷链子的猫自己也不认识货,随手就转卖给了另一个同样不识货的。就这样,这条假链子几经辗转,最终落入了来看望凤娇的侄子手中。 这侄子还真是孝顺的,瞧这黄澄澄的东西,他以为就是他大姑整天念叨的大金链子呢,所以二话不说就直接给送过来了。只可惜,这东西刚一到凤娇手里,她就立刻发现这根本不是金的。 要知道,凤娇可是一只见过大世面的猫呢!想当年,她在人间的时候,那可真是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差点都不想回猫界了。最后,还是族长带着一只特别好看的雄猫去勾引她,她才舍得回来的呢。而那只好看的雄猫,不用说,自然就是六合本人。 六合在这群脾气大、好争斗的雄性猫中,可算得上是个异类。他的性格老实温吞,跟其他雄猫完全不一样。所以呢,他就得需要找一个厉害的娘子来镇住他。而凤娇呢,恰好就是这么一只合适的猫猫。她被人类惯坏了,一身的骄纵毛病,不管是谁,只要惹到她,她都敢上去掐架,这和六合的性格简直是截然相反! 过日子嘛,就如同一场交响乐演奏,需要各种乐器的配合,有强有弱,有急有缓,才能奏出和谐美妙的旋律。如果大家都过于强势,那就不叫过日子了,那更像是一场商业合作,彼此都在争夺主导权,这样的家庭关系很难持久。而如果大家都太软弱,这个家就会像一艘没有舵手的船,随波逐流,最终被外界的风浪吞噬,甚至可能被别人买走,而这两口子还傻乎乎地帮着数钱呢。 再说这急性子和慢性子,各有优劣。急性子的人办事不拖沓,雷厉风行,但有时候会因为过于匆忙而忙中出错;慢性子的人呢,做事沉稳,不慌不忙,但可能会因为不够果断而耽误事情。所以啊,一个家庭中最好是既有急性子的人来推动事情的进展,又有慢性子的人来把握节奏,这样才能做到张弛有度,相得益彰,两个人那可真是绝配啊! 不过呢,这六合和凤娇之所以能走到一起,背后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其实啊,说起来好听,什么绝配不绝配的,根本原因是六合这个人性格太软和了,那些有上进心的雌猫可不愿意嫁给这样一个没什么脾气的家伙。而凤娇呢,又太娇气了,那些有骨气的雄猫也看不上她这副样子。于是乎,族长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把他俩像滚雪球一样滚到一起,让他俩去过日子去了。 没办法啊,谁让六合虽然性子软弱,但是能力却相当出众呢!在这个狸山上,大家基本上都是文盲,而六合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显得格外耀眼。所以,尽管他性格上有些不足,但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为了让他做事,自然是要给解决伴侣问题。 本来有多少人等着看他们两口子打架,毕竟凤娇因为被骗回来特别生气,赌咒发誓的死不嫁猫,然后六合又是个两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他们两个日子能过下去就怪了。 甚至还有开赌局,看六合什么时候被新媳妇赶出家门的。不过六合这么多年了,别说被撵出家门,就是在外面住一晚上凤娇都得撵过来一起挨挨蹭蹭,然后更是孩子都生了,这赌局除了看着添堵之外,也没什么用,至今大家也不知道,赌局里压永远不会的那个神猫是谁。 不过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两个看着就不登对的夫妻,居然能生出来燕微月这么有灵性的猫崽崽。 凤娇面无表情地盯着六合,只见他眼神躲闪,显然是发错了誓。凤娇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等待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六合张了张嘴,刚要如实说出实情,突然听到燕微月在一旁兴奋地喊道:“娘,这个架子真好玩啊!您是怎么想到的呀?” 六合闻言,连忙抬起头,望向女儿所在的方向。只见燕微月已经化身为一只可爱的猫猫,正趴在那个架子上,尾巴自然地垂落下来,但又因为需要时刻保持身体的平衡,所以微微弯曲着,尾尖翘起,显得俏皮可爱。她的小脑袋从架子的缝隙中探出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透露出无比的兴奋。 凤娇自然也注意到了女儿的可爱模样,尤其是那对清澈如水的眼睛,让她不禁多看了几眼。虽然猫族的成员们都拥有猫瞳,但她却从未见过如此澄澈透明的眼眸。 “月月喜欢就好,这还是当年娘从一个木匠手里学的呢。”凤娇笑着说道。 “木匠?”六合好奇的说道,“这东西,木匠轻易不会做吧?”木匠是什么人啊,那是有技术的,鲁班大师的后人,除了穷的吃不上饭的,根本没人管这些小东西。 “自然不会,那就拿钱砸呗,反正有钱,当年我可是……”凤娇说一半的话吞了回去。 第114章 弯月 六合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紧,他连忙说道:“夫人所言极是,是为夫孤陋寡闻,见识浅薄了。”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发颤,似乎对当年的事情仍心有余悸。 凤娇看着六合惶恐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她轻轻地推了推六合的肩膀,柔声说道:“哎呀,你这是怎么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就在这时,燕微月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从架子上一跃而下。她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父母的一举一动。不知为何,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这种感觉让她心生不安,于是她决定迅速回避,以免打扰到父母。 这种直觉并非毫无根据,无论是秦小娘子手中的话本子,还是易暶玫与她闲聊时提到的八卦,都有一个共同点——夫妻之间的床头吵架和床尾和。这似乎是一种只有成年人才能理解的行为,对于燕微月这样年纪的小猫咪来说,实在是过于私密和尴尬的场景。 所以,当她跳下架子后,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溜走,以免撞见父母之间的“特殊时刻”。然而,她的计划却被父亲的突然出现打乱了。父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伸手捏住了她的后颈,将她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父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燕微月被父亲提在半空中,有些无奈地回答道:“爹爹和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不能打扰爹爹和娘呀。” 她的语气显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些老气横秋,与她那小巧可爱的猫咪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那双咕噜噜转动的大眼睛,透露出一丝调皮和机灵,让人忍俊不禁。 凤娇满心欢喜地从六合手中接过燕微月,然后轻轻地将她放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光芒闪过,燕微月瞬间化为人形。 凤娇微笑着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她轻声说道:“你这道理虽然有些牵强,但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你真的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 凤娇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着女儿,发现她越来越像小时候那般活泼可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多么希望女儿能多和她说说话,分享一下她的想法和感受啊。 然而,燕微月却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娘,我不想知道。” 凤娇闻言,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这孩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啊!怎么会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呢?” 燕微月见状,连忙靠在凤娇的身上,娇柔地说道:“娘亲,我才不傻呢。我知道娘亲是为了我好,做女儿的又怎么会不替娘亲着想呢?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实在是想知道得要命,但如果对娘亲不利,那我绝对半句都不会听的。” 凤娇揽着女儿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死死的扣在自己的胸前,燕微月感受着娘亲的柔软与有力的心跳,轻柔的回抱回去。 凤娇说道:“好了,今天晚了,明天娘陪你一起玩啊。”燕微月乖顺的答应,凤娇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六合嘱咐了女儿一句:“别玩太晚啊。”就也追了出去。 燕微月站在原地,静静地凝视着父母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高兴。突然怀中剑鞘微动,她从怀中掏出了那把鱼骨剑。 这把鱼骨剑通体洁白,宛如羊脂白玉,剑柄处镶嵌着一块寒水石,散发着丝丝凉意。而剑鞘上,则挂着一块火阳石雕刻而成的猫型剑璏,那只猫咪栩栩如生,耳朵似乎还在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可能活过来一般。 燕微月凝视着手中的鱼骨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窗外。然而,窗外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景象,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失落,自嘲地笑了笑。她在期待什么呢?不过是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引起了燕微月的注意。她定睛一看,只见窗户缝里正艰难地挤进来一个纸人。那纸人摇摇晃晃地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便像一只跳蚤一样,直直地朝着燕微月的头顶跳去。 燕微月的反应极快,她的爪子比脑子更快地伸了出去。不过,当她看清楚那是一个纸人之后,便迅速收了爪尖,改用掌心将其接住。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纸人,发现它竟然是用道家傀儡术制作而成的。这是楚末烛的小傀儡!燕微月心中一喜,没想到楚末烛会用这种方式与她联系。 然而,当她看到纸人抱着她的手指哭泣时,心中的喜悦瞬间被无奈所取代。那纸人的嘴角被剪成了上弯的形状,此刻却因为哭泣而向下咧着,看上去委屈极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伤着你嘛。”燕微月轻声呢喃,犹如微风拂过湖面,泛起丝丝涟漪。她用那如葱般的玉指,轻轻地抚摸着纸人的脑袋,纸人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温柔,嘴角如新月般弯弯地翘了回去。它抬起那如枯枝般的胳膊,指着窗户,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燕微月满心疑惑,顺着纸人的目光看去,却见到了一抹神秘的铜色。她心中似有灵犀一点通,身形如飞燕般轻盈,敏捷地跃上窗户。后爪如疾风般一踢,窗户瞬间被蹬开,仿佛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与此同时,在窗户还没来得及把外面的东西推下去之前,她那娇小的身子化作灵猫从窗缝中挤出,如海底捞月般捞住了铜镜。 然后,她又如飞燕回巢般翻进屋子,手持铜镜,动作娴熟地翻过去,仔细地打量着上面的字,轻声说道:“这不是楚末烛的镜子吗?”镜子后面,那小巧的篆刻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个楚字如明珠般璀璨,旁边还有一镰弯月,相映成趣。 第115章 联系 燕微月拿着铜镜打量的时候,那个过来通风报信的傀儡纸人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突然随风化成了纸屑,然后这些纸屑又如同点点星芒般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楚末烛也敏锐地感知到纸人的任务已经完成,它自行消散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然后转头看向乌云啸,轻声说道:“成了。” 乌云啸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回应道:“知道了,然后呢?” 楚末烛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着乌云啸,疑惑地问道:“然后什么?自然是休息啊。” 乌云啸一听,猛地坐起身来,满脸惊愕地看着楚末烛,大声说道:“你费劲吧啦地用傀儡术把东西送过去,这就完事了?你不打算邀请她出来玩玩吗?” 楚末烛被乌云啸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说道:“大晚上的折腾什么?有事情自然明天见面说。我把东西送过去,只是为了能让她与我联系上,又不是用来私会的。” 说到这里,楚末烛突然意识到乌云啸可能误会了他的意图,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乌云啸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不会以为我要和她私会吧!” 乌云啸不说话了,是他想错了,从玄乾山根红苗正出来的人,是不会干这个登徒子的事情的。 “睡觉吧。”乌云啸打了个哈欠,率先躺在了床榻上,然后转头看着楚末烛,见他也正准备除去鞋袜休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还是告诉微月一声吧,不然她这一晚上都不能安心休息好。” 楚末烛闻言,手上解袜带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是在思考乌云啸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放在自己手边的铜镜上。 只见他伸出手指,在铜镜上轻轻一抹,铜镜上突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光芒过后,铜镜上竟显现出了一行字。 燕微月此时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握着那面铜镜,突然看到铜镜上闪现出的字,不由得愣住了。 “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议。”这几个字清晰地映在铜镜上,燕微月看着这行字,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人还真是有意思。”燕微月喃喃自语道。她原本还担心楚末烛那边会不会出什么事,心里一直有些不安。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方式给她传讯,让她放心。 不过这样一来,她也确实能安心入睡了。毕竟楚末烛都这么说了,想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燕微月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嘴角微扬,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睡觉睡觉! 到了第二天,燕微月闻着外面的香气苏醒,迷迷糊糊的钻出屋子,看着围着围裙的爹爹,一边切菜,一边用尾巴添柴,锅里蒸腾出来的热气,带着鱼的鲜香。 六合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女儿,满脸慈爱地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你娘还没起床呢。” 燕微月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靠在门框上,轻声回答道:“睡不着啦,所以就出来看看。” 六合笑着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说道:“哦,这样啊。那你饿不饿呀?那边的鱼粥已经煮好啦,你可以先去吃点,尝尝爹爹的手艺哦。”说着,他还得意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然而,由于尾巴一直被火烤着,六合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疼痛。燕微月见状,连忙关切地说道:“爹爹,要不我来帮你烧火吧,这样你就可以休息一下啦。” 六合连忙摆手,说道:“这怎么行呢,你才刚回来,哪能让你一来就干活呀。” 燕微月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把木头往灶里填,嘴里还嘟囔着:“就烧个火而已,这算什么干活呀。” 六合见女儿如此坚持,只好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菜,转身将燕微月拉了起来,说道:“那也不行哦,乖女儿。这样吧,你先去洗洗脸,然后去找你娘亲吧。你娘亲最喜欢赖床啦,你去把她叫醒,我这边把这个菜炒好,咱们就可以一起吃饭啦,好不好?” 燕微月见状只好去水盆里洗了脸,然后去找凤娇了。 凤娇昨晚睡得不怎么好,也不知道一向在床事上温和的六合,昨天发什么疯,差点折腾死她,早上本不想起来,可是却被猫的呼噜声扰好梦,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就见到了燕微月正尴尬的站在床头。 凤娇原本因为被打扰而心生烦躁,但当她看清来人是燕微月时,瞬间转怒为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柔声说道:“哎呀,宝贝儿,你啥时候来的呀?怎么不叫醒娘呢?” 凤娇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床上坐起身来,动作敏捷得像是一只轻盈的鸟儿。燕微月看着睡眼惺忪、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的娘亲,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柔声回答道:“我看娘睡得正香呢,就不忍心叫醒您啦。” 凤娇满心欢喜地伸出手,将燕微月轻轻地拉到床边坐下,然后用充满慈爱和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柔声说道:“哎呀,我的乖宝贝儿,真是太懂事啦!来,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哦,娘去换件衣服。” 待凤娇换好衣服后,她走出门去洗漱。就在这时,六合已经将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并且把饭菜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凤娇看到这一切,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凤娇转头看向六合,似笑非笑地问道:“是你让月月来喊我的吧?” 六合见状,连忙笑着回答道:“哈哈,还是女儿管用啊,一叫你就出来啦。” 凤娇听了这话,佯装生气地咬了咬牙,娇嗔地说道:“好啊你,就知道使唤我女儿!今天晚上你别想进我的房门了!”说完,她便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甩着尾巴转身去洗漱了。 第116章 悔 他们吃完饭后,正准备收拾碗筷,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凤娇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二分和她的女儿。 二分一进门,就热情地说道:“哎呀,昨天就听说你家丫头回来了,本想着她得歇一天,就没过来打扰。这不,今天一早就赶紧过来看看。” 阮圆圆也跟着说道:“六婶婶,妹妹呢?”说着,她还提了一个袋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礼物。 凤娇连忙将她们让进屋里,笑着说:“在家呢,还让你们过来,该是让月月过去的。” 这时,燕微月听到外面的声音,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当她看到二分和阮圆圆时,眼中闪过一丝陌生和疑惑。毕竟她离开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这两位亲戚可能有些生疏了。 不过,燕微月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前去,微笑着向母亲身边靠了靠。凤娇见状,笑着给她介绍道:“这都不认识了吧,这是你二分姑姑和圆圆姐。” “二姑姑,圆圆姐。”燕微月面带微笑,声音清脆地喊道。她的目光在这母女二人身上游移,仔细观察着她们。 二姑姑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可能是因为长期独自抚养孩子,身上散发出一种冷艳的气质。尽管她此刻正努力收敛,但面部表情仍显得有些僵硬,似乎不太习惯与人亲近。 相比之下,阮圆圆就像一颗小,给人一种甜美、柔软、乖巧的感觉。她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两颗虎牙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当燕微月打量着她们时,这对母女也同样在审视着她。二姑姑心中暗自惊叹:这只三岁就能化成人形的猫猫,天赋异禀到何种程度啊!她几乎可以想象到燕微月将来成为族长的模样,如此得天独厚的小猫,必定是族长的最佳人选。 由于二姑姑不太善于言辞,她们稍作停留后便起身告辞。随后,又有其他邻居前来拜访,一直忙碌到下午,燕微月才终于有了片刻的闲暇。这时,六合再次带着她去拜见一统。 一统已经是一只老猫了,它的毛发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光滑亮丽,而是变得粗糙且稀疏,它的身体也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不再灵活。每天,一统除了懒洋洋地躺在阳光下晒太阳外,几乎不会去做其他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统越发觉得当猫真好,只要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它就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整天。 六合带着燕微月来到了一统的住所。六合不仅自己来了,还特意为一统带来了一些酒菜。原来,一统年轻的时候,曾经模仿人类喝酒,结果一不小心就染上了酒瘾。虽然一统后来努力戒掉了酒瘾,但它仍然喜欢在闲暇的时候小酌两口。每当喝完酒,一统就会沉浸在一种醉生梦死的状态中,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小六,你怎么过来啦?”一统被那浓郁的酒香吸引,眯起眼睛,慢悠悠地问道,“还带了个女娃娃过来?”一统的视力已经大不如前,眼前的世界总是模糊不清的。不过好在它的鼻子还很灵敏,仅凭气味就能分辨出是谁来了。 “我女儿月月回来了,我带她来见见你。”六合笑着回答道,然后转头对燕微月说,“微月,这是你大伯伯。” 燕微月乖巧地走到一统面前,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大伯伯好。” “好好。”一统满口应承着,然后将目光转向六合,面带微笑地说道:“我记得她不过才三四岁的年纪,怎么这么快就能化成人形了呢?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六合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但他还是谦虚地回答道:“这只是一些机缘巧合罢了,算不得什么厉害的事情。”他并不希望女儿因为过早地展现出天赋而引起过多的关注,毕竟树大招风。 一统听了六合的话,哈哈一笑,说道:“即便如此,那也是气运使然啊!这丫头将来必定不凡。”然而,他的笑容突然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接着说道:“不过,慧极必伤,强极则辱,好丫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多加小心啊。” 六合的脸色也随之凝重起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会让她小心的。” 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燕微月插话道:“一统前辈,这话易观主也曾对我说过,我自然会铭记在心的。” 一统微微侧过头,看向六合,六合见状,连忙解释道:“这位易观主乃是玄乾山的易朴道长,如今月月和他的大弟子关系颇为要好。” 一统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怀念,他缓缓说道:“哦,原来是他啊。想当年,他和梅娘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也是出了一份力的呢。” 然而,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似乎便不愿再多言一句。六合只是静静地看着燕微月,示意她自行离去。而他,则选择留下来,与一统一同饮酒。 酒过三巡,一统忽然开口问道:“日后,你对她有何打算?是想让她留在此地,还是放她出去闯荡一番呢?” 六合微微一笑,回答道:“这并非我所能决定之事,而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愿。毕竟,姑娘家已经长大成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我们只需在她身后默默支持,无需强行替她做主。” 一统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道:“如此甚好,管得太紧反而容易结仇啊。”他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一段经历。 那时,他收养了一个孩子,因其身份显赫,便为养子精心规划了一条平坦顺遂的人生道路。然而,那孩子却对这些安排毫无兴趣,甚至心生抵触。最终,他赌气去做了一些极其危险的事情,不幸命丧黄泉。 一统对此一直深感自责,认为是自己的过度管束导致了这场悲剧。如今回想起来,他心中懊悔万分。 第117章 功法无善恶,是非在人心 六合自然也是知晓这件事的,那时候的他才刚刚从人间返回,还未曾有“六合”这个名号,而且他的双亲都健在。虽然他略通文墨,懂得一些识文断字的技巧,但在当时的族群里,文章之事并不受重视,所以他也不过是一只平凡无奇的小猫罢了。 然而,一统在当年的猫族中可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其地位比万吉还要尊贵几分。正因如此,当一统的养子遭遇不幸时,整个族群都为之震惊,一片哗然。 毕竟,在这些比一统小一辈的猫儿们眼中,一统的那个养子就如同他们这一辈的大哥一般,是未来必定会成为猫中龙凤的存在。谁能料到,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猫儿,竟然会在半途中夭折,实在是令人惋惜不已。 “姑娘被我打发回去了,咱们还是喝酒吧。”六合嘴角含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举起酒杯,与一统碰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燕微月离开了父亲之后,本想回家去找娘亲,但是半路上却改了个方向,到了乌云啸居住的地方,幸好他最是认路走过一次的地方,下次再路过的时候,便会记得,因此倒也不会在众多长的差不多的洞府之中找错。 楚末烛端坐在床榻之上,双眼微闭,双手自然垂落于双腿两侧,正全神贯注地打坐调息。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此时,乌云啸则斜倚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末烛的动作。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说道:“你们道家的这个修炼法门,倒是一点也不清静无为啊,反而颇为大气呢。” 楚末烛虽然双目紧闭,但显然听到了乌云啸的话语。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乌云啸,解释道:“清净无为乃是一种心境,而非修炼法门的特点。对于我辈修炼之人来说,道家更倾向于大开大合的修炼方式,认为这才是正道之途。我们作为道家弟子,自然应当遵循祖师的道路前行。” 乌云啸听了楚末烛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提出了一个疑问:“按照你们的说法,大开大合才是正统,那像我们猫儿这种偏灵巧型的修炼方式,岂不是就成了你口中的旁门左道了?”说罢,他微微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看着楚末烛,似乎对这个问题颇为在意。 事实上,乌云啸的修炼方式确实比较杂。他天生就具有融会贯通的能力,能够将各种不同的修炼技巧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然而,这种杂而不精的修炼方式,使得他虽然看似厉害,但实际上并没有哪一种修炼法门能够达到精通的程度。 “自然不是,万物有法,所修之徒没有正邪之分,只有正邪两用,只要你用来做善事,即使是鬼道魔功,那也是好的。功法无善恶,只是在人心罢了。”楚末烛睁开眼睛调息了一个小周天之后,浅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受教了受教了,多谢啊。”乌云啸笑着回应。 燕微月就是这个时候过来敲门的,乌云啸从床上起来,过去把门打开,看着燕微月说道:“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今天你没空了呢。” 燕微月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没时间,不也得上你这儿来看看吗?楚道长还在你这儿呢,毕竟是我把楚道长带回来的,不好全都撂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进屋。 乌云啸的这个屋子倒是蛮整齐的,也许是他时常不在家中,所以家中除了必要的桌椅板凳之外,根本没有其他装饰用的东西。 燕微月原先在玄乾山上的时候,见过楚末烛的房间,他那房间之中被易夫人添了好多小玩意,吃喝玩用,样样俱全,还有一个一人高的书架,上面垒得满满的都是书。 而且昨夜她房间也被母亲收拾的像模像样,而今乍乍看到这空荡荡的房子倒是有些怔愣。 乌云啸看着她的表情说道:“你这脸上是什么表情?” 燕微月说道:“只是觉得你的屋子和你这个人有些不一样。”乌云啸是一个人类化极重的猫,没想到他这屋子居然还是猫族的远古风。 “什么叫觉得和我这个人不一样啊?在你眼中我这个人就该是浮夸至极,在那里,这里都需要用什么东西点缀的吗?”乌云啸含笑问着。 “倒不是非说让你用什么东西点缀,我以为你是一个爱玩的性子,这屋子里怎么着也会有些玩具,没想到居然一个都没见到。”燕微月笑着解释。 楚末烛从一旁插话说道:“昨日我跟着他过来也吓了一跳,只是不好询问。” “这就说明你们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我,就不用纠结这些啦。”乌云啸看着他们两个笑着说道。 这世间的事儿本就不能只看表面,你本以为他是一个清冷孤傲的,但其实内心可能就喜欢粉乎乎毛茸茸的东西,而又有些人你觉得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但其实内心里却不一定是一个怎么样小肚鸡肠的人。 “说的也是。”楚末烛与燕微月同时说道。 “你过来和你娘说了吗?”乌云啸给燕微月倒了一杯水询问道,燕微月摇头:“我是趁着我爹和一统伯伯喝酒的时候过来的,还没告诉我娘。” 乌云啸点点头说道:“那你待一会儿就回去吧,不是我赶人啊,是你娘那个脾气,要是发现你不见了,怕是得把这狸山翻个个过来。” “我知道的。”燕微月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而她似乎还有些疑惑,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 乌云啸见状,连忙抬手示意她有话直说。燕微月见状,也不再犹豫,直言道:“昨日听族长所言,似乎并不希望我离开族中,而是希望我能一直留在这里。我看这身上猫也不少,她怎么就相中我了?” 乌云啸闻言,面色稍显凝重,沉默片刻后,缓缓解释道:“这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啊。你看看这山上,虽然表面上一片繁荣昌盛,猫猫们也都安居乐业,但实际上,真正能管事的猫却寥寥无几。如今,人族对我们猫族可谓是越来越友善了,他们不仅需要我们帮忙捕鼠护粮,甚至一些富贵人家,还会特意养几只猫来逗乐解闷。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对于我们猫族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许多猫在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后,便再也不愿回到这山中了。” 第118章 月诞新芽,微光漫天。 “所以说,族长现在实际上并没有可以随意差遣的人手,对不对?”燕微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一脸了然地说道。 乌云啸见状,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对燕微月的说法表示认可。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如果你想要出去的话,恐怕就需要自己去想办法找点事情做了。上一次我出去找你,已经是我这段时间里外出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还要找事情做?”燕微月闻言,脸上露出些许迷茫之色。这么说来,他们现在似乎并不是能够轻易出去的,而且就算出去,也只能是去处理一些公务之类的事情了? “话虽如此,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乌云啸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毕竟你和我们不太一样,你只是一只小猫。按照原本的计划,你现在应该是在人类的地盘上活动才对。或许,你出去的话,会比我们出去要方便一些。就像阮媛媛,她都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出过门了。” 说到这里,乌云啸的神色显得有些纠结。他们毕竟是到了时间才回到这里的猫,和燕微月的情况有所不同。至于族长到底打算怎么安排,他也实在是摸不透那只老猫的心思。 “不过你干嘛非要出去啊?在山上不好吗?你爹娘都在这儿。”乌云啸满脸狐疑地看着燕微月,心里暗自思忖着,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想下山呢? 他自己之所以一直渴望下山玩耍,主要是因为他无父无母,养父也早已离世,在这山上实在找不到能与他亲近的猫咪。每天待在山上,日子过得异常无聊,因此才对山下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然而,燕微月的情况却与他大不相同。他的父母都在山上,而且据乌云啸所知,山下与燕微月有联系的家族都已经惨遭灭门。所以,从各方面来看,燕微月似乎都没有必要离开这座山。 不过,当乌云啸说出这番话时,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站在燕微月身旁的楚末烛。他心里不禁琢磨起来,如果这只小猫告诉他,他之所以想要下山,是为了能和楚末烛一同出去闯荡,那他或许就能理解燕微月的想法了。 “山上虽然有父母相伴,但是却缺乏趣味,实在是无聊透顶,远不如山下那般精彩。在山下,我可以行侠仗义,拯救苍生,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燕微月低着头,轻声说道。她的父母如今身体健康,年纪也不算大,所以她在山上也能安心。然而,山下的百姓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仅要忍受官府的苛捐杂税,还要面对妖物的肆虐横行。燕微月深知自己拥有一身灵力,自然应当挺身而出,救助那些处于苦难中的人们。 “你瞧瞧你,都把我们这只小猫咪带得满嘴都是大道理了。”乌云啸看着楚末烛,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的确,只有像这只天真无邪的小猫,才会有如此纯粹的想法。而像他们这些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人,如今所想的,无非就是如何保护好自己,又怎能有心思去为他人谋福祉呢? “这并非什么大道理,而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燕微月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恼怒地回应道。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坚定,这并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而是她愿意为之付诸实践的信念。 “是是是,这是你的真正想法,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是你却没有想过究竟该如何做怎么做。而又能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乌云啸笑着说的,谁年轻的时候没有梦了,当初他年轻的时候还天天嚷嚷着要拯救世界了,可比这小猫说的厉害多了,但最后不也是被人伤透了心,然后回来这么孤单的活着。 “乌云啸。”楚末烛突然出声,打断了乌云啸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燕微月身上,仿佛能穿透她的内心。 燕微月感受到楚末烛的注视,不禁有些紧张,但同时也被他的话语所吸引。她抬起头,与楚末烛对视着,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楚末烛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年轻的时候如果不勇敢地闯荡一番,难道要等到年老体衰时再徒留遗憾、妄自嗟叹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燕微月的耳畔回响,如同一道清泉,滋润着她干涸的心田。燕微月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她感激地看着楚末烛,轻声说道:“谢谢。” 楚末烛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必对我说谢谢,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因为你有勇气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哪怕你最终没有去实践它,但仅仅是有这样的念头,就已经说明你正在努力做真实的自己。”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人生在世,难免会遇到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情。然而,当你能够坦然地将自己的愿望和想法表达出来时,那些曾经的无可奈何,在未来的日子里,便不会再成为你心中的遗憾和哀伤。” “你教她的,这些会让她更加肆无忌惮的往前走,若是有一天……”乌云啸恼怒地说道,楚末烛则是说道:“我不会让那一天出现。” 燕微月猝然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一张慈悲面,一副玲珑心,燕微月笑了,笑得眉目弯弯,犹若月诞新芽,微光漫天。 第119章 世间何不可怜 乌云啸默默地注视着他们二人,心中不禁感叹这两人的默契真是无与伦比。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他们早已心有灵犀。 虽然他们尚未确定彼此的感情,但那绵绵的情意却早已在他们的眼眸交汇中展露无遗。这种暧昧的氛围,让乌云啸这个旁观者都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俩啊,多少也注意一下场合吧,我可还在这儿呢,别这么肆无忌惮的。”乌云啸有些微恼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燕微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她的脸颊微微一红,急忙说道:“我娘该等着急了,我先回去了。”说罢,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匆匆忙忙地逃离了现场。 楚末烛看着燕微月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然而,当他转过头来面对乌云啸时,却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你怎么这么快就把人吓跑了呢?” 乌云啸一脸无奈地耸耸肩,回答道:“她要是不跑的话,晚上可就是你逃跑了。在我们猫族的地盘上,你竟敢勾引我们猫族的小猫,你就不怕被我族的其他成员围攻吗?”他现在看着楚末烛,就像看着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平时明明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就分不清是非对错了呢? “我为何要跑?”楚末烛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话感到十分不解,于是开口询问道。 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挑起一边的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末烛,缓声道:“你所喜欢的人,可是族长想要留下来的人啊。你觉得族长会如此轻易地让你将他带走吗?” 楚末烛闻言,心中一紧,他自然知道族长的权威和地位,也明白想要带走那个人绝非易事。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坚定地说道:“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但我只是希望她能够去与族长沟通,表达自己追求自由的意愿。总好过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失去自由吧。” 乌云啸看着楚末烛,心中不禁感叹,面前的这个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有着非凡的勇气和决心。他不傻不呆,不蔫不痴,不仅是玄乾山的三代第一位弟子,更是被所有人看好的下一任掌门宗主的人选。 然而,乌云啸也深知其中的艰难。被一族之长看上的人,想要脱身又谈何容易?若是有人胆敢违背族长的意愿,恐怕最终的下场只会是被乱棍打出山去。即便能保住性命,也会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被人指指点点,遭人唾弃。 想到这里,乌云啸不禁为楚末烛感到惋惜,轻轻叹息一声,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但这其中的困难恐怕远超你的想象。而且,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你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只是外物,不可过于看重,我道家之人淡泊名利,从来不注意这些。”楚末烛摇着头回答,也不知他这话究竟是真是假,左右是让人听着舒心,让猫听了想舒服的把毛都舒展开 “族长要是那么好说话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天高地阔任我游,海阔云深任我闯难道不好吗?”乌云啸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一脸哀戚的看着楚末烛。 “你不一样,你是已经被拴牢在这儿了,她还是只小猫,不该困在这儿。”楚末烛轻轻地说着,不过却并未让乌云啸听到。 燕微月像往常一样,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家中。她远远地就看到母亲凤娇站在门口,正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焦急地张望着。燕微月心中一暖,快步走到母亲面前。 她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那因赶路而微微发热的脸庞恢复一些正常的温度。然后,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母亲说道:“娘,您怎么站在这儿呀?” 凤娇连忙迎上前去,拉住女儿的手,关切地问道:“你和你爹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就出来看看,顺便也看看你们爷俩啥时候能回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呢?你爹呢?是不是又陪着你大伯伯喝酒去啦?” 燕微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笑嘻嘻地回答道:“大伯伯今天好像有什么烦心事,说话的时候总是唉声叹气的。爹怕我听了不好,就叫我先回来啦。” 凤娇听了,不禁叹了口气,感慨道:“你大伯伯呀,可真是个苦命人呐。”燕微月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她睁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母亲,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凤娇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说道:“小孩子家家的,长辈们的事情你就别打听啦,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八卦哦。” “好不好听的,听了才知道嘛,娘,快和我说说吧。”燕微月紧紧地拉住凤娇的衣袖,不停地摇晃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哀求之意。 凤娇本来就对自己的女儿毫无抵抗力,看到燕微月如此撒娇卖萌,更是被逗得心花怒放。她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轻声说道:“好好好,娘这就和你说,不过咱们先到屋里去,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燕微月乖巧地点点头,跟着凤娇走进了屋子。两人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后,凤娇便开始讲述起一统儿子的事情来。 燕微月静静地听着,时而皱眉,时而叹息。当凤娇讲完后,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大伯伯真的好可怜啊,他的儿子也同样可怜,他们都是这世上的可怜人。但依我看,他的儿子似乎还要更可怜几分呢。” 凤娇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燕微月的看法,她感慨地说:“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大伯伯的儿子实在太可怜了。不过后来有了你啊,我才明白,其实这世上并没有谁比谁更可怜,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两个可怜人罢了。” 说罢,凤娇轻轻地抚摸着燕微月的头发,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柔和疼爱。 想当年,她正值青春年少、意气风发之际,对家中的管教充满了叛逆心理,根本不愿意听从。那时候的她,自然会觉得那些为了追求自由而不幸丧命的猫是多么的可怜啊! 然而,时光荏苒,当她自己也成为了一名父母之后,她才真正理解了为人父母的心境。原来,对于猫的父母来说,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能够将自己的孩子安顿好,让自己心安。而实现这一目标的方法,就是将孩子放在自己的身边。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当时的族规不允许,她甚至都不想放开女儿的手,只想让她在这个族群里做一只乖乖巧巧的小猫。哪怕女儿将来一事无成,但只要有他们这对父母的庇护,也应该能够过上和和美美、快快乐乐的一生吧。 第120章 机会 燕微月在家中住了几天,将见过的没见过的人通通都见了一遍。不过她的心却是一直都想着要出去闯荡,眼看半个月就要到了,她越发去楚末烛那里的时间长了些。 那天,凤娇和燕微月谈完一统儿子的事情后,凤娇突然问燕微月:“如果有一天我强行把你留在家里,你会不会恨我呢?” 燕微月听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说道:“不会的,只是我们之间可能再也无法像普通母女那样相处了。” 她心里清楚,这句话说出来会让人感到有些难过,但这确实是她的真心话。父母对她有生育之恩,她无法去恨他们,可同时,她也无法像其他女儿那样去爱他们,最终,她只能选择成为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当燕微月说完这句话后,凤娇先是露出了一丝凄凉的笑容,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个性格倔强的人。”女儿像自己本来应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但此时的凤娇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等到夜幕降临,六合回到家中时,凤娇和六合似乎在房间里商量了些什么。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试探性地提出让燕微月留在这里的话语。 楚末烛捧着铜镜和许生悟他们联系,许生悟问道:“萤辉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莫不是要入赘在人家山上了吧?” “莫要这样说,我们山可不收赘婿。”吴云啸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 易暶玫凑过来问道:“师兄怎么就你一个呀?还有边上那位小公子是谁,微月妹妹呢?” “微月与他的父母在一处,你还没见过他吧?这人就是乌云啸。我曾和你提过的。”楚末烛回答着师妹的问题,对于许生悟的问题,他则是选择无视。 “乌公子好,我是微月的好朋友叫易暶玫。”易暶玫笑着和乌云啸打招呼,两个人光看面相上都是活泼开朗的类型,只不过乌云啸的开朗更偏向于无厘头一些,而易暶玫则是大大方方的。 “我也听微月提起过你,多谢你对微月的照顾啊。”乌云啸笑着说道。 “师兄,你这个时候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啊?”许生悟满脸好奇地问道。 楚末烛一脸无奈地看着许生悟,叹了口气说道:“猫族的这位族长想要将微月留在山上,可微月她自己又非常想出去。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方法了,但都没有成功。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大家一起集思广益一下。” 楚末烛心里很是焦急,毕竟微月已经在山上被困了半个月之久,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如此不开心。而且,他也多次去找过万吉,希望能够说服他让微月离开,可每次一谈到这个话题,万吉总是故意回避,到后来甚至直接推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方便见客。 楚末烛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来找他的这几位“狗头军师”帮忙。尤其是许生悟,楚末烛觉得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主意有些古怪,但至少还是能想出一些办法来的,就算不一定是好主意,但有总比没有强吧。 许生悟听了楚末烛的话,突然笑了起来,他轻松地说道:“这有什么难办的呀?你直接带着微月一起走不就行了嘛,等你们都出去了,他们总不能再派人把你们抓回来吧。” “师兄你是不是傻呀?人家父母还在呢,你就这么带着人跑了,万一那族长找他父母的事儿怎么办?”易暶玫无奈地拍着许生悟,一脸的不赞同。 “师妹说的对,你太想当然了,也该考虑考虑其他的。”楚末烛也回绝了这个主意。 正当他们从这儿想办法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两只小猫进来说道:“啸叔叔,族长请您过去是十爷爷从外面回来了。” 这些小猫口中的十爷爷便是石河在外管周围事情的,虽说是不着调,但是每回回来都有大事儿。 乌云啸一个激灵,从床上猛地爬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匆忙,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慌乱。他的目光落在了楚末烛的身上,然后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地说道:“你要的机会可能来了。” 楚末烛闻言,心中猛地一动,他立刻站起身来,想要跟随着乌云啸一同前去。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脚步的时候,几只小猫却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族长只要叔叔过去,可没让你这个人过去哦。”其中一只小猫奶声奶气地说道,它的小爪子还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是在强调自己的话。 楚末烛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他转头看向乌云啸,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解释。 乌云啸见状,连忙说道:“猫族的事情,你确实不太适合听。而且,我想他肯定也找了微月的父亲,到时候我们一合计,微月的愿望就能达成了。” 楚末烛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他看着乌云啸,只见他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模糊,仿佛被一层阴影笼罩着。 “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楚末烛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乌云啸的身上,似乎想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乌云啸微微一笑,然后转身与两只小猫一同走出了房间。门被轻轻地合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楚末烛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外面的世界。他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门前,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有些惊讶,天空中弥漫着层层的乌云,仿佛是被一只巨大的黑手遮住了一般。原本应该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此刻却被这阴沉的乌云所笼罩,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风呼呼地吹着,带着些许的凉意,吹得楚末烛的衣服猎猎作响。他站在门口,凝视着远方。 第121章 橘猫 乌云啸跟着两只小猫到了万吉的居所,此时已经屋里屋外全都是猫了,乌云啸险些进不来,还是两只小猫在前面替他喊着:“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要进去。” 被打扰看热闹的猫民们,听着是两个小儿的喊声,不耐烦的回头,然后就见到了乌云啸,乌云啸这个孩子在他们猫族也算是一个有名的了,族长看重,自身能力又强,有什么事儿族长都会找他商量,这会儿看把他找来了,再加上在屋子里的那些个管事儿的猫,所以这回出的事儿应该不小,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猫咪能够听的热闹。 乌云啸知道看热闹的猫咪很多,但没想到这么多,险些让他进不来,有那热心的猫大婶问道:“小啸知道是什么事儿吗?用不用我们帮忙啊?” 乌云啸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热心的猫大婶身上。他定睛一看,哦,原来是那个一直想给他说亲的媒婆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但他深知一个道理: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得罪媒人。 于是,乌云啸的脸上露出了一副纠结的表情,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为难地说道:“花婶儿啊,这个事儿我真的不知道呢,我也是刚刚才到这里的呀。” 花婶听了他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不满。但她很快就恢复了笑容,说道:“哦,这样啊,那行吧,你赶紧进去吧。” 乌云啸连忙点头,向门口的那些叔叔婶子们微笑示意,表示自己的歉意。然后,他轻轻地推开了万吉的屋子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屋,乌云啸的视线就被一屋子的叔伯们吸引住了。他脸上露出了笑容,神态自若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叔伯们也纷纷回应着他。 打完招呼后,乌云啸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前,缓缓地坐了下来。 乌云啸位置的对面正是两只橘猫,正大腹便便的坐在椅子上抹眼泪,看着颇为喜态,乌云啸疑惑的目光看向万吉,万吉轻轻的摇头示意给他什么都不要说。乌云啸听话的低下脑袋也不再四处打量了。 不一会儿六合,七道他们也过来了,七道一进屋便说道:“外面那些猫是干什么的?怎么族长你把市集搬这儿来了?” 万吉轻轻呵斥了一句:“有客在,莫要如此不懂规矩。”七道将目光落到那两个抹眼泪的橘猫身上,神色变得有些庄重说道:“这是怎么了?” 万吉说道:“既然来了就先坐下,等一会儿人齐了再说。” 六合和七道缓缓地坐了下来,七道的座位离十全比较近,几乎是紧挨着的。他用一种无言的方式挑了挑眉毛,似乎在询问十全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十全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会告诉他。 七道见状,口中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啧声,似乎对十全的反应有些不满。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十全身上,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线索,但十全却只是歪着头看着他,丝毫没有要透露的意思。 就在这时,六合轻轻地拍了拍七道椅子的靠背,然后压低声音对他说:“别着急,等一会儿二分来了,我们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道听到六合的话,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六合是个有本事的人,既然他这么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七道不情不愿地把探出去的身子缩了回来,重新坐好,闭上眼睛,装作假寐的样子。 再过一会儿,二分也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还没等她走进屋里,那响亮的呵斥声便如同一道惊雷,在门口炸响:“都站在这干什么呢?家里都没活了是吗?要是没活了的话,我给你们找点活干?” 这声音清脆而有力,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抵人的耳膜。屋内的人听到这声音,都不禁一震,脸上露出些许敬畏之色。 四海却像是对此习以为常,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五州见状,疑惑地看向他,只见四海嘴角含笑,轻声说道:“二姐姐还是这般的泼辣啊。” 话音未落,二分那娉婷的身影就如同一阵清风般飘进了屋里。她的美目如同秋水一般,此刻却横立起来,死死地盯着说话的四海,眼中似有怒火在燃烧。 四海见状,连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满脸谄媚地看向自己的这位二姐姐,仿佛在说:“我错了,二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二分无言的摇头走到位置上坐下。 万吉见状说道:“既然人都来齐了,十全你来和众兄姐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十全闻声站起,说道:“今早我在外遇到这两位橘猫族的,来向咱们求助,所以便回来请示族长,族长请各位兄姐过来商议。” 他说的十分简单,万吉示意他坐下,然后看向那两个还在抹泪的橘猫族的说道:“二位同族,你看看你们谁来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坐在首位的那个橘猫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道:“那就我来说吧。” 万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其他人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橘猫稍微停顿了一下,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们猫族的领地旁边紧挨着的就是狼族。这么多年来,我们和狼族一直都是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自从前年开始,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橘猫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回忆起了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前年,狼族来了一个新的狼王。这个新狼王非常凶猛,一上任就把原来的老狼王给咬死了。从那以后,狼族在新狼王的带领下,变得越来越强大。仅仅两年时间,他们就繁衍出了很多小狼崽儿。” 橘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有了这么多小狼崽儿,就需要更多的领地来养育它们。于是,那个可恶的狼王就把目光投向了我们猫族居住的地方。” 说到这里,橘猫的眼眶又湿润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他呜咽着说:“我们猫族虽然体型相对较小,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啊!我们灵巧敏捷,这是那些狼妖无法比拟的。可是,面对这些昔日的邻居,心中难免就会有恻隐之情。结果就输了。” 那些狼难道对猫族没有恻隐之心吗?自然有,可是恻隐之心,在生命的威胁之下不足道也,那些狼王凶残,连老狼王都能咬死他们,这些普通的狼哪里能和如日中天的新狼王相对峙,而且狼性本凶,那些年在老狼王的压制之下,有很多狼都心生不满,这新狼王奉行的政策符合了大多数狼的需求,因此想要团结起来,把这些狼王逐出去都做不到。 第122章 谈判 二分他们听了之后都沉默了,狼族啊,重情重义,但是却也本性凶残,若是他们不重情义了,那猫族和他们打起来的话自然没有胜算。 能在猫妖族领地旁的狼族自然也都是妖兽,可是猫妖要遵循天地灵气,看谁有没有灵根才能成交,要不然的话就只是普通的小猫,狼族不一样,狼族是不管灵根的,他们只管能不能成妖,而且他的家族而是众多妖聚集在一处生成的一个群体。 战斗力强悍,灵力高,并且每一个都是战斗力,是一个难啃的骨头。 万吉将目光投向六合示意他说话这个和人说话的时候吧,就是要找文化人给他们一顿知乎者也的迷糊,然后将他们套到自己的圈套之中。 橘猫虽然同样属于猫族,但实际上与其他猫类并非同一品种,因此它理应获得应有的利益。尽管这样做或许会被视为趁人之危,但正所谓有求于人,就必须要有被人“敲竹杠”的心理准备。 六合敏锐地捕捉到了万吉发出的信号,旋即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一族究竟希望我们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橘猫闻言,缓缓抬起头来,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帮我们击退那些来犯之敌。我们心里很清楚,以我们一族所拥有的灵气,根本无法与你们相提并论。在众多猫族之中,唯有你们具备与其他野兽族群一较高下的实力。” 六合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追问道:“这么说来,你的意思就是想让我们充当你们的打手咯?” “自然不是白帮的,我族有两座矿山,若是此番玄猫族相助,那两座矿山自愿赠予。”橘猫连忙说道,仿佛生怕六合不答应一般。 这两座矿山可是橘猫一族的重要资产,能够拿出这样的筹码,足以见得他们对这次合作的重视程度。 六合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橘猫一族会开出一些相对普通的条件,没想到竟然如此大方。两座矿山的价值可不是小数目,这对于任何一个族群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六合将目光投向万吉,想看看他对这个条件有什么看法。万吉微微摇头,示意六合先别急着答应。 六合心领神会,他知道万吉一定还有其他的想法。于是,六合笑着对橘猫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显得我们像趁火打劫似的。”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既没有直接拒绝橘猫的提议,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同时也为接下来的谈判留下了余地。 一旁的七道和四海听到六合的话,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显然没有想到六合会这样回应,原本以为六合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橘猫的条件呢。而且这猫还怎么倒打一耙呀,他们本来不就是在趁火打劫吗?不过是一个打劫的多,一个打劫的少罢了。 橘猫族的心里很清楚,这两座矿山远远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但他们却故意表现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以退为进,因此只好低声下气地说道:“当然不是啦,玄猫族的品性我们还是非常信任的,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大老远地跑来向你们求助呀。” 六合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竟然多了两分真心,他笑着说道:“就是嘛,咱们猫族本来就应该像一家人一样亲密无间,谈这些就显得太见外啦。” 他的这番话听起来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好一样,但实际上,猫族之间相互倾轧、勾心斗角,早就已经是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秘密了。 四海在一旁听着,觉得有些尴尬,他忍不住别过头去,心里暗暗嘀咕:“哎呀,老六说这话的时候,难道就不觉得心虚吗?” 橘猫族的可不管那么多,他们急切地对万吉族长说道:“万吉族长,还请您快点派人去帮帮我们吧!” 万吉嘴角含笑,轻声说道:“我晓得你们心急如焚,这不,我已将所有人都召集到此,任由你们调遣。” 一直沉默不语的橘猫族成员,此时终于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既是如此,那就有劳族长快快下令吧,我们实在不敢随意差遣,毕竟贵族内的青年才俊,我们也不甚了解啊。” 万吉悠然自得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嗳”的感叹,接着说道:“九里呢?九里为何没有前来?那些有灵力的闲散猫儿,不都是由她管辖吗?” 二分见状,赶忙笑着解释道:“族长莫要见怪,九里这些日子外出修行去了,尚未归来,那些小猫自然也就无处可寻她了。” “哎呀呀!”万吉突然惊叫一声,满脸歉意地看着那两只橘猫,说道:“瞧我这记性,竟然把族中掌管能化形猫儿的九里给忘了,实在是对不住啊。” 橘猫们听闻此言,心中愈发焦急,连忙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还望族长速速以鸿雁传书之法,将那位族猫召回,以解燃眉之急啊。” “这就算是鸿雁传书也找不到猫呢,前些日子他说要精进灵力去了个深山老林里清修,这不,连我们都没告诉。”万吉着急的直转圈,但是尾巴却心情不好的,一上一下的轻轻摇摆。 第123章 日耀月光。 这话一听就明显是在找借口推脱,橘猫族的猫听到后,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它的爪子紧紧地握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跟对方理论一番。然而,由于有求于人,它不得不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后,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万吉族长,还请您一定要尽力相助啊!” 说话的同时,橘猫族的猫缓缓地跪了下来,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一跪,让人感觉好像是万吉族长在欺负它们一样。 万吉族长见状,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橘猫族的猫面前,伸出手想要将它扶起,并说道:“老身可承受不起您这样的大礼啊!”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二分迅速上前,一把将橘猫族的猫提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你们这样做,以后让我们怎么在族里立足啊?咱们都是同宗同源的,我自然是不会不帮你们的。” 乌云啸站在一旁,心里很想插嘴说这件事情交给他和燕微月来处理就好,但他看到万吉族长正和橘猫族的两只猫对峙着,显然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在这种情况下,他知道自己不能随便开口,以免破坏了族长的计划。 乌云啸小心翼翼地向六合使了个眼色,六合虽然不太明白乌云啸的意图,但考虑到他和自己姑娘关系匪浅,再加上三足的情面,便决定先开口说话。 六合面带微笑,语气和善地对那两位同宗说道:“两位快快请起,这里除了九里负责掌管化形的猫儿之外,还有其他的猫呢。就算最后那些青年才俊找不到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陪你们走一趟,也肯定会想办法帮你们把事情解决掉的。” 橘猫见状,觉得六合的态度有所缓和,便将目光转向他,缓声说道:“我早就听闻玄猫族中有一位能言善辩、熟读经史的猫儿,不知道这位是否就是阁下呢?” 六合连忙摆手,谦逊地回答道:“哎呀,您过奖啦!我可算不上能言善辩、熟读经史,只是认识几个字而已。” 万吉在一旁深深地看了六合一眼,插嘴说道:“怎么,你们难道还想请他去跟那些狼妖们唇枪舌战,把它们都说服吗?” 橘猫族的成员们纷纷摇头,表示自然不是他们兽类靠的是尖牙利爪。他们认为,如果仅仅通过说话就能停止争斗,那么早就都去学习文化了。这位橘猫之所以询问六合,其实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人是否就是那个以能言善辩着称的猫,也就是那种习惯性给其他猫挖坑的猫。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就可以提前有所准备,以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带入陷阱。 万吉听到这番话后,微微一笑,回应道:“刚才六合说得确实有道理,九里虽然不在这里,但其他年轻的猫还在。要不我派遣两只年轻的猫猫过去帮忙呢?只是这两只年轻猫……”他的话语到此戛然而止,似乎还有未尽之意。 然而,那两只橘猫却非常机灵,立刻明白了万吉的意思,赶忙说道:“既然都是小辈儿,就像宝贝疙瘩一样被大家疼爱着,我们族里还有一箱特别漂亮的日曜石呢,不如就给这些小辈们拿去玩吧。” 日曜石,一种呈现出黄澄澄色彩的石头,宛如被阳光照耀过一般。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这种石头在夜间会散发出如太阳般耀眼的光晕,仿佛将白昼的光芒延续到了黑夜之中。 它的确是一种非常美丽的石头,但其实际用途却相当有限。尽管如此,对于猫族来说,这种亮晶晶、好玩的东西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尤其是对于小猫们而言,日曜石简直就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万吉站在那里,心中有些踌躇不定。这时,那只橘猫迅速插话道:“不仅仅是日耀石,月光石也来一箱吧!毕竟,小孩子们都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这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我们也不是那种只让马儿奔跑,却不给马儿吃草的人。既然他们帮了我们的忙,自然要让小辈们开开心心的。” 万吉听到这番话,脸上的笑容不禁加深了一些。他心想,果然还是得逼一逼啊,不然谁能知道他们的家底到底有多厚实呢?虽然这两样石头本身并不值钱,但它们胜在漂亮啊!如果能够用这些漂亮的石头去勾引那些想要出去闯荡的小辈们回来,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橘猫看着万吉脸上的笑,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暗暗骂着这老太婆还真是个奸商。不把他们刮下一层皮都不带松口的。 万吉笑着和七道说道:“老七你带着这两位先出去歇一歇,我和其他人商量商量派谁去。” 七道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脑子吧,在这儿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还不如带着这两个人出去歇着,也好让剩下那些心机深沉的猫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利益最大化? 七道慢悠悠地走出房间,身后紧跟着两只圆滚滚的橘猫。他刚一出门,就迎面撞见了匆匆赶来的燕微月。 “哟呵,这不是月丫头嘛!”七道满脸笑容地跟燕微月打起了招呼,“你这是来找你爹的吧?” 燕微月见状,赶忙停下脚步,定睛一看,原来是七叔。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回应道:“是啊,七叔,我爹在里面吗?” 七道哈哈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在呢在呢,不过他们还在商议事情呢,估计得等一会儿。”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房间。 燕微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房间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一些嘈杂的人声。她不禁好奇地问道:“七叔,你们不是在商议事情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七道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族长让我带这两位同宗出来歇一歇,他们还在里面商量事儿呢。”说着,他指了指身侧的两只橘猫。 燕微月这才注意到那两只橘猫,它们正站在七道身旁,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燕微月心中暗笑,这七叔还真是个直肠子,说话不过脑子,但好在他比较听话,让干啥就干啥。至于剩下那些人在里面商量什么,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多半是在商量怎么坑这两只橘猫呢。不过这些七叔肯定是听不懂的,所以他们才没带上他。 第124章 土匪打架请捕快。 “那既然如此的话,我就先不进去了。”燕微月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仿佛已经下定决心一般。她轻盈地转过身去,脚步迅速而轻盈,似乎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她即将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突然从里面传来了乌云啸的声音。那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他一贯的活力和高昂情绪,但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一样。 “微月进来,族长有请。”乌云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亲自走出来迎接燕微月。这让燕微月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她不禁停下脚步,凝视着乌云啸,眼中充满了疑惑。 乌云啸的样子有些奇怪,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也不像平时那样明亮有神。燕微月心里暗自纳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既然是族长要找她,燕微月也不好拒绝。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走进房间。在经过乌云啸身边时,她突然听到他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一定要顺着我的话啊。” 燕微月微微一怔,她虽然不明白乌云啸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感觉到这件事情可能与她有关,而且很可能与她想要出去的事情有关。 七道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小贝之间的银币动作,无奈的笑了笑,而后就转身带着两只橘猫族的人走了。 乌云啸紧跟着燕微月走进屋里,燕微月像一只乖巧的小白兔一样,向在座的诸位叔伯婶娘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快步走到父亲的身后站定。 万吉看着燕微月走进来,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乌云啸,沉声道:“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而且你们还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处,你真觉得就凭你们两个人就能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吗?” 乌云啸毫不退缩地迎上万吉的目光,说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还需要楚萤辉的帮助。” “他是人,不是猫!”万吉的声音越发低沉,带着一丝恼怒。 “可他是捉妖师,专门负责管理妖兽的。”乌云啸不卑不亢地抬起头,与万吉对视着,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小啸!”四海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连忙出声喊道。 “四叔。”乌云啸听到四海的呼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平静。 “小啸啊,你这做法跟凡间的两个土匪窝打架,但其中一方去请捕快过来帮忙有什么分别?先不说他愿不愿意帮忙,单就这一点,我们就没办法跟其他族群交代啊!”二分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妖族有妖族的规矩,虽然这些规矩算不上多么正统,但其中有一条却是大家都默认的,那就是两个族群之间的争斗绝对不能让人类掺和进来。毕竟,人类可是天生的灵长,他们不需要像妖族那样经历修仙化形的过程,就可以直接踏上正统修仙之路。 而现在,明明是狼妖和猫族之间的事情,你却要把人族的捉妖师牵扯进来,这不是明摆着违背了妖族的规矩吗?这样一来,我们还有什么道义可言呢?其他妖族肯定会对我们指指点点,甚至可能会共同唾弃我们啊! “是狼妖先不守承诺在先,而且您又怎能说这没有影响到人族呢?”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轻声提醒道。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些所谓的规矩,不过是用来约束两个族群之间的争斗罢了,与人族毫无关系。然而,如今他若能将狼妖影响人族的说法坐实,那么人族请来捉妖师对付狼妖,也就顺理成章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二分显然有些恼羞成怒,她猛地甩了一下袖子,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六合见状,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其实也并非强词夺理。狼族和橘猫族的领地本就位于山林浅处,与农户村庄相邻。若是两族斗法,难保不会损坏人族百姓的良田。如此一来,人族去请修士前来镇压,倒也合乎情理。” 六合不愧是个文化人,他的话语条理清晰,言辞恳切,让人不禁心生信服之感。 万吉深深地凝视着六合,心中暗自感叹,这六合为了自己的女儿,竟然开始向他们展示他那能言善辩的技巧了。 “微月你来说说。”万吉眼睛一转便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到现在还有些懵懂的燕微月,如果他要是说出不对的话,那么这个事儿自然就此作罢,总归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丫头惹出来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乌云啸如此坚持让他们两个去是想揽功,有了功劳之后便能和她谈条件了。或者是她答应了之后,人族的那个小子再来和她说一通要求,到那个时候骑虎难下。 “我才刚来,还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儿,不过听着乌云笑和我爹爹的话,我也大概能知道是什么事情了,族长既然问我,那我也不偏私询法,只公平公正的问一句。”燕微月笑着开口。万吉点头示意她说。,燕微月便问道,“若是人族修士前去可会对我猫族不利?” “你这是什么意思?人族与猫族向来交好,我们也从不主动招惹人类。”万吉皱着眉询问。燕微月说道:“是才听我父亲所言若是两足道法,伤了良田,那自然是有两足的过错。那些人族请捉妖师来自然不会偏帮哪一族的,总归都是非他族类。但若是我们带着熟悉的人前去,那么最后错误都在狼族身上,我们猫族依然是干干净净的好妖。” 第125章 与人族同行 万吉听到这句话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让他沉默不语。他深知猫族的名声对于他们在人间的生存至关重要。 猫族之所以能够在人类社会中如此游刃有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他们一直以来所树立的良好声誉。这个好名声不仅使得人类对他们充满善意和喜爱,还为他们提供了许多便利和保护。 然而,如果这祖辈们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好名声被消耗殆尽,那么猫族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呢?万吉不禁感到一阵恐慌。他知道,一旦失去了这个好名声,他们将不再受到人类的欢迎,甚至可能会像其他妖怪一样,被人类视为仇敌,遭到喊打喊杀。 到那时,别说送家里的小猫出去闯荡世界了,恐怕就连他们这些老猫想要隐居山林也难以实现。那些疯狂的人类说不定会千方百计地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然后毫不留情地对他们进行打压和迫害。 想到这里,万吉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意识到,作为猫族的一员,他们实在不应该与人类正面对抗。与人类发生冲突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不仅会损害猫族的名声,还可能会给整个族群带来灭顶之灾。 燕微月看着万吉似乎已经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于是便继续说道:“我们猫族与其他族群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然而,由于人族在背后的支持,我们才能够避免一些更大的麻烦和灾祸。但是,如果因为这一件事情而失去了人心,那么其他族群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对我们猫族进行打压。” 万吉听着燕微月的话,心中的担忧愈发沉重。她知道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轻轻,但却非常聪明,懂得利用各种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过,燕微月所说的这些话确实说到了她的心坎上。猫族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对不能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毁掉所有的努力和成果。 万吉心里很清楚,燕微月他们真正想要的无非就是她的自由。既然如此,她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毕竟,自由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只是,这个求自由的权利最终还是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她给了他们这个机会,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那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们想要的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是最后能否可行,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万吉抬起头来说道。 “必不负所托。”燕微月与乌云啸对视一眼,同时行礼。 万吉让他们两个回去准备。 “族长,这事交给他们两个小娃娃,还用我们这几个老的跟着去看看吗?”五州满脸狐疑地看着族长,心中暗自思忖着。他的性子一向稳妥,做事也非常谨慎,对于这样一件重要的事情竟然落在两个小娃娃身上,他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万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轻哼一声说道:“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既然他们两个敢揽下这活儿,那就姑且信他们一回吧。”她的语气虽然轻松,但其实心中也并非完全没有顾虑。 然而,万吉话虽如此,却还是留了一手。她心里很清楚,自家的小猫得自己疼,否则这两只小家伙恐怕就更不愿意回家了。而且,她现在不把自己的人推出去,等到那两个小娃娃真的遇到麻烦、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再让自己的人出面解决问题,这样一来,那两只小猫自然就能明白到底是谁对他们真正好。 万吉看着六合说道:“老六,人总都是蛊惑猫心的东西,看好你家小猫别被勾走了。”六合有些想说,晚了,已经被勾走了。可是又不能直接把女儿的事情往外说。只好打着哈哈应下。 让十全去把那两只橘猫带回来。万吉说道:“我们已经想好了,我们猫族出一份力量,一份则是由人族的捉妖师帮忙。” “人族这是我猫族的事情,怎么牵扯到了人族身上?”橘猫皱着眉询问,他们已经给玄猫族太多的好处,若是再请人过来,他们没钱了。 “放心,人族是我们的情分,和你们无关。”万吉摆着手说道。 这绝对不是谁和谁之间的情分问题,而是两妖相争,根本就没有请人族过来帮忙的道理啊!要是这件事情被传扬出去,那他们橘猫一族可就没法在妖界混下去了。到时候,大家都会觉得他们橘猫一族没本事,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得靠人族来帮忙。那他们橘猫一族的脸面往哪儿搁啊?干脆大家都自散修为,去人间抓耗子算了! 然而,尽管橘猫心里依然愤愤不平,可四海却毫不在意地嚷嚷道:“爱答应不答应,反正这是你们家的事情,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家可不缺你们那点东西,犯不着非得求着你们、喊着你们来帮忙!” 四海的性子确实很直爽,不过他可不是那种傻乎乎的直爽,而是故意借着这种情绪来表达自己的真实目的。毕竟,没有哪只猫会愿意跟他这个看起来像缺心眼儿的猫打交道。但实际上,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哪里是缺心眼儿啊,他的心眼儿简直比比干还多呢!他的那些小心思,就如同荷塘里的藕一样,表面上看起来很实诚,但实际上里面全是窟窿,多得数都数不清! 被四海如此毫不留情地驳斥一番后,橘猫族的成员们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自己如今所处的低微地位。他们此番前来本就是有求于猫,自然是毫无话语权可言。 两只橘猫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其中一只终于开口说道:“这事儿确实没有先例可循,请容我们俩稍作考虑。” 然而,五州却毫不客气地打断道:“考虑?你们家里都已经火烧眉毛了,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慢慢考虑?依我看,你们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急迫嘛。” 一直以来,五州都未曾发话,这让橘猫族的那两只猫误以为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岂料,他这一开口,竟然将他们眼下的窘迫处境剖析得如此透彻,一针见血。 仿佛是被五州的话语点醒,橘猫们终于意识到时间紧迫,已容不得他们再犹豫不决。于是,原本占据主导地位的那只橘猫当机立断地说道:“好吧,我们答应下来。不过,有一点必须明确,绝对不能对外界透露是我们请来了那个人族的捉妖师。” “放心吧,我们自然不会乱说的。这不过是家里的那些小辈们不懂事,瞎胡闹罢了。若是换作我们这些老猫,又岂能不懂得这些规矩呢?”万吉满脸笑容地应道,脸上的皱纹都因心情愉悦而舒展开来。 第126章 重色重利的道长 “玄乾山的人?哈哈哈,你就算说是你们请来的,外人也绝对不会相信吧。”万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似乎对这个说法充满了质疑。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然清楚乌云啸他们真正要找的人是谁。毕竟,谁会放着家里那个来头极大的人物不用,反而去外面找一个毫不熟悉的人呢? “哟呵,这搭上的路子可真是够深的啊!”七道突然挑起了眉毛,惊讶地说道。他自从跟着十全他们回来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但此刻听到“玄乾山”这三个字,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六合见状,连忙笑着解释道:“小女只是偶然间与这位道长相遇,而后道长出于谨慎,护送小女平安归家而已。”他的语气轻松,脸上还挂着和善的笑容,仿佛这件事情再平常不过。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家女儿带回来的这个人,就算他此刻矢口否认,日后也迟早会被所有人知晓。更何况,这人都已经回来这么多天了,他就算现在想否认,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而且,玄乾山作为一个庞大的宗门,其实力和影响力不容小觑。他的女儿在外游历,自然需要有人保护她的安全。更何况,这次前往橘猫族的行程,那边的老家伙们恐怕会倚老卖老,对他们这两个晚辈百般刁难。但有玄乾山这块响亮的招牌作为后盾,那些老家伙就算想摆架子,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那二两骨头到底有多重,够不够格。 橘猫族的那两个人完全没有料到,这玄猫族竟然和人族的大宗门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如果让他们与这个大宗门建立起裙带关系,那么日后这猫族恐怕真的要成为玄猫的天下了。 想到这里,橘猫族的那两个人开始仔细琢磨起这位六合的女儿究竟是何方神圣,长得什么模样。毕竟,他们橘猫族的猫娘也并不丑陋,若是能够得到道人的青睐,那他们橘猫族又何必再看其他猫族的脸色行事呢? 就在这时,乌云啸领着楚末烛缓缓走来。万吉定睛一看,顿时感到一阵心绞痛袭来。其实,这并非是她真的年老多病,而是之前为了装病太过用力,导致现在只要一见到楚末烛,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反应。无奈之下,她只得强忍着疼痛,前往七道那边找了两片药服下。然而,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这药似乎产生了某种副作用,使得她现在只要一看到楚末烛,心绞痛就会愈发严重。 楚末烛面带微笑,走到万吉面前,轻声说道:“听闻族长遇到了些许麻烦,晚辈特来为您排忧解难。”他的声音温和而谦逊,仿佛一股春风拂面,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橘猫族的两人闻了闻楚末烛身上的气味,立刻就判断出他并非猫族人,而是来自玄乾山的道长。只是,他们并不知晓楚末烛究竟是哪座道观的弟子,属于何门何派。 万吉强打起精神,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好好,有劳道长费心了。”尽管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但毕竟是一只历经沧桑的老猫,老谋深算的她还是很好地掩饰住了内心的真实感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不费心,只要族长答应我的要求就好。”楚末烛面带微笑,随意地摆了摆手,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然而,他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坐在座位上的两只胖胖的橘猫身上。 这两只橘猫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原本圆滚滚的身体此刻看起来更加臃肿。楚末烛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我来的路上听乌云啸说了一些,没想到贵族竟然如此……富态啊。” 他的话虽然说得委婉,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其实就是在变相地说那两只橘猫胖。听到这话,那两只猫儿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它们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反驳。 然而,还没等它们说话,一旁的乌云啸连忙插话道:“末烛,你这话可有些伤猫了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显然对楚末烛的言辞有些不以为然。 楚末烛见状,连忙解释道:“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到这两只猫儿如此可爱,忍不住感叹一下而已。”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真没想到能把它们养成这般的体态,想必是家资颇丰啊。” 说这话时,楚末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但他并不想就此罢休。毕竟,他并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铜臭的神仙。相反,他虽然不缺钱,但有很多银子在手,也会让人感到非常开心。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嫌弃银子烫手呢? 而且,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还听乌云啸说,万吉他们可没少坑橘猫族的东西呢。 橘猫族的一听,就一下子捂在了自己的钱袋子上,这又是一个来薅他们毛的!不是说道士清心寡欲吗?怎么这人重色重利! 第127章 兔子 不过最后楚末烛也没有管橘猫族要多少钱,本身他来干这个活的报酬就是为了把燕微月带出去,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了,什么金银珠宝,名品贵器,都不在他的眼中。 他提出这件事情只是为了让万吉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答应下来,希望这老太婆不要过于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楚末烛他们从玄猫的狸山出发,经过一天才到橘猫族的领地,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去拜访了十全的家,毕竟出门路过不能当看不到。 十全的妻子是一只兔妖,这在族里并不是什么秘密。燕微月是回来之后才知道的,但他此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兔妖,兔族的妖娘天生娇柔胆小,却又生得一副好容貌,令人心生怜爱。当时,燕微月还曾用兔娘调戏过乌云啸,却未曾料到,原来族中真有人娶了这兔娘为妻。 “一会儿见着十婶婶,可别惊讶哦。”乌云啸嘴角含笑,似有深意地看着燕微月说道。燕微月心中不禁有些狐疑,这十婶婶不就是那只兔子吗?她早已有所耳闻,自然不会感到惊讶。 然而,当燕微月怀揣着满心的疑惑,轻轻敲响十全的家门时,门开的瞬间,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来开门的,正是十全的妻子,那只传说中的兔妖。但与燕微月想象中的清婉可人、惹人垂怜的形象大相径庭,这只兔子竟然显得有些暴戾。 燕微月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兔子略显凶恶的面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想要打招呼,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结结巴巴地喊道:“十……十婶婶……” 兔妖瞪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仿佛是从画本子里走出来的恶女一般,画上了邪恶的眼妆,凶狠而霸道。 就在这时,乌云啸像个幽灵一样,从后面悄悄地钻了出来。他看着兔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十婶婶。” 兔妖一开始看到的是一个貌美如花的猫娘,轻轻敲响了他家的屋门。她心里暗自揣测,也许是那些走投无路的猫儿,知道她家相公在猫族中掌管事务,所以想来走个捷径。然而,当她突然听到这个猫娘竟然称呼自己为“十婶”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 她努力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夫君的族中有这么大一只小猫。不过,乌云啸她倒是认识的,于是脸上勉强挤出了一抹笑意,说道:“我记得你,你是三伯那边的人吧。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见到熟悉的人,兔妖自然放松了一些警惕,她缓缓地打开了门缝,这才发现除了这两只小猫之外,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橘猫族那边的事情,族中派我们过去看看。”燕微月见着与自己所知形象大为不同的兔子已经被吓了一跳,自然也没有听到他的问题,还是乌云啸回答的。 兔妖自然知道这个事儿,毕竟她与丈夫年轻,又离群索居,况且族群不同,只是艰难,每日尽是胡天海地的闹,那两只橘猫来的时候还耽误了他们的好事儿呢。 不过她当时也听了一嘴,知道那边的事不小,族里怎么就让这两只小猫仔过去了?难道是万吉那个老太太终于老糊涂了不成?她也是妖,根本就没把楚末烛当成他们此行的同伴。而后又转念一想,或许是让他们两个过去打前战呢,毕竟这个小母猫的年纪实在小,看着猫龄不过三四岁,任谁都不会把它放在心上的。 不过兔妖心里突然转了个弯儿,三四岁便能化成这么个大美人的小猫妖,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们万事小心。”兔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起伏,让人感觉有些冷漠。它并没有邀请燕微月和乌云啸进屋坐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嘱咐了他们一句。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和僵硬,燕微月和乌云啸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燕微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缓解一下这种尴尬的氛围。 乌云啸立刻明白了燕微月的意思,他笑着说道:“十婶婶,我们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微月一直想来看看您。” 兔妖挑起了眉毛,目光落在了燕微月身上。它上下打量着这个小母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微月?这个名字听起来还不错,不像是那些只把他们当作普通猫的人能取出来的名字,更不像是山上那些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猫能取出来的名字。 燕微月感受到了兔妖的目光,她微微一笑,然后优雅地行了个礼,说道:“十婶婶,晚辈燕微月,半月前回来还未曾来拜见婶婶,此番路过,特来拜见。” 兔妖轻轻颔首,朱唇微启,柔声问道:“你是哪位叔伯的孩子呀?我之前似乎未曾见过你呢。”说这话时,她那粉嫩的嘴唇微微抿起,眼角也随之微微下垂,那一抹淡淡的红晕也随之缓缓落下,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柔而惹人怜爱,与兔妖那一贯的温婉形象完美契合。 燕微月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浅笑,柔声答道:“家父乃是六合,家母则是凤娇。” 兔妖听闻,美眸微闪,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展颜笑道:“哦,原来你是六伯公家的小女儿啊。” 直到此时,兔妖的面庞上才浮现出些许真切的笑意,这笑意并非出于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究其原因,倒也简单,只因当年六合与凤娇夫妇二人,曾为了她和自家相公的事情,多次在人前美言。如今得知眼前这只可爱的小猫娘,竟然是六合家的女儿,兔妖自然不会对她冷眼相待。 她和相公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彼此相爱,然而由于他们所属的种族不同,这段婚姻变得异常艰难。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坚守着彼此的爱情,默默地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直到相公得到了一个在猫族的差事,这个机会让他们看到了一线曙光。因为猫族的人口相对较少,对于人才的需求更为迫切,所以对于相公这样的优秀人才,猫族自然会倍加珍惜和笼络。至于他们的私人生活如何,猫族并不会过多干涉,只要相公能够帮助万吉老太太完成工作就好。 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劝她不要耽误相公的前程,甚至连她自己也开始感到心灰意冷。然而,就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凤娇出现了。凤娇是一只从小就被娇生惯养的猫,对于爱情有着独特的见解。她认为,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人,就应该勇敢地去追求,不必在意他人的看法。 当时的凤娇已经嫁给了六合,但她那颗追求自由的心并没有被束缚住。尽管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但她的内心依然是最为开放和大胆的。 凤娇特别欣赏这位兔妖为了一只猫而敢于与整个族群对抗的勇气和决心,因此她非常希望他们能够最终走到一起,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和困难。 凤娇是他们的雪中送炭,六合则是在族中为他们周旋,他与夫君两个,此时能够鸳鸯相栖,少不了六合两口子的帮助。 第128章 橘猫族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除了对他们的脸色好一些之外,剩下的还是一如往常。燕微月笑着说道:“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十婶儿了。” 兔妖点点头,想要关门,而后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喊住他们,燕微月愣愣的回头,不知道自己这位十婶儿还有什么事儿,那兔妖抿着嘴回了屋,不一会儿取出一件心甲说道:“我虽不知你们此行危险如何,但这好赖是一个保命的东西。” 她的这件心甲是一个女款送的人自然就是燕微月,燕微月看着这初次见面的十婶给他这么大的礼物,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连连推辞的说道:“此物太过贵重,婶婶还是留着吧。” “我在家中也没有什么危险,你父母与我有恩,既然来了,那我这个做婶子的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全当是见面礼吧。”兔妖抿着唇说道。一双兔眼,泫然欲泣。 她知自己面相凶恶,唯有这时才能显出两分亲善。燕微月被迫接下了这件厚礼,诚心实意的道谢他,没想到自己这看着不好惹的十婶,居然是一个这么好的兔啊。 几人又踏上去橘猫族中的路,燕微月摆弄着心甲说道:“没想到这十婶婶居然是一个如此面冷心热之人。” 乌云啸摇着头说道:“那你可想错了,这位十婶婶是面冷心冷,除了十叔在他心中有位置之外,这猫族剩下的人,哪个都与他关系不善。” “却是为何?”燕微月八卦之心又起,好奇地看着乌云啸,乌云啸笑着说道:“你以为娶个兔娘那么容易啊,两族之间这事儿多着呢。况且十叔又年轻位重,猫族之中想要搭上十叔这条线的年轻猫可不在少数。” 其实这也是十全不在族中居住的原因,他是十个管事的猫里最年轻的一个,样貌堂堂。最是风流倜傥,惹得母猫心动,可是像他这样的猫,最终却娶了一只兔子,那让那些年轻的小猫们可情何以堪? 一开始他们也在族里住着,可是却依然有破坏他们夫妇感情的猫前来打扰,十全向来都是风流倜傥,狂放不羁,从不爱套路出牌的一个人,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和自己心尖上的妻,所以便直接搬了出来,再离着族群较远的地方起了一间小屋居住。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一开始家中并没有小猫想要与他结亲的猫也都觉得它行事太过不妥,不愿与他相交,但奈何十全能力出众,虽不着调了些,但却是最好用的一个,因此只能捏着鼻子与他相交,关系不冷不热。 与他这只猫的关系都不冷不热了,那他这只兔子妻子自然也不会再主动得到什么好的颜色。 楚末烛一直都没说话,但他也能知道这些事情,其实这也是他们以后将要遇到的,他心悦燕微月,但却族群不同,他有康庄大道,燕微月亦有太平坦途,但若是疫情相结合的话,他们的坦途便会变成坎坷,前方挑战多多,十全其实就是他们的例子。 “那她为何送我心甲?”燕微月疑惑的问着,总不能是他与这十婶婶一见如故吧,乌云啸笑着说道:“当初反对他们的人那么多,你父母雪中送炭,自然会得到他们的好感,你是他们的女儿,这兔子呀,最是记恩。”当然也还很记仇。 燕微月哦了一声之后便不再言语,原来是接了父亲母亲的光。 他们终于抵达了橘猫族,然而,最初去报信的那两只橘猫却并未与他们一同归来。这两只橘猫仅仅是与家中取得了联系,告知对方玄猫族已经派遣了人员前来,包括两只小猫和一个人。至于这两只橘猫是如何向图中描述燕微月等人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当燕微月他们到达这里后,立刻被橘猫族的长老热情地迎进了橘猫族现在的避难山洞。这个山洞里挤满了橘猫,它们睁着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夜月他们,仿佛在审视这些不速之客。 如果不是燕微月本身就是猫,恐怕真的会被这一幕吓到。毕竟,对于其他生物来说,这么多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确实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由于猫在视线昏暗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像在正常光线下一样清晰地视物,所以山洞里并没有点灯或点蜡。这使得整个山洞都弥漫着一种昏暗的氛围,给人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感觉。 楚末烛虽是人族,但是灵力高深,在这般昏暗的前景之下,事物也与普通猫儿无异,除了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心神有些惊讶之外,倒是稀疏平常。 他们走过的地方,猫儿会自动给他们摇摇晃晃的让开路,然后互相用眼神交流。 “这就是请来的救兵,看着还没有我大呢。” “可能玄猫族没人了吧,就派这么两个小的过来,也不怕塞了那狼妖的牙。” 在他们看起来这两只小猫连给那些狼要塞牙缝都不够。 第129章 钟灵毓秀一表人才 这些猫的话,燕微月听到了,领他们进来的橘猫族的人自然也都听到了,但是他们就像没听到一样,权当无事一般从这里略了过去。 乌云啸嘴角擒着一抹看透了事情的笑,垂着眼打量着这些在地上打滚儿的橘猫,有嚼舌根的这个功夫去练一练灵力,怎么也不至于被人家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这山洞之中龟缩,请别人来帮忙吧。 楚末烛听不懂这些橘猫的喵喵叫,但是他能看到燕微月他们的表情,单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知道了,这些喵肯定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因此他那温和的面容也染上了阴霾,他那张脸笑之可亲,不笑的时候虽说温和,但到底是让人在背后打着寒颤,燕微月微微挑眉,回头看向楚末烛的脸色:生气了,他不是听不懂猫话吗? 悄悄的伸出手扯了扯楚末烛的袖子,而后不动声色地落下一步,与楚末烛并肩同行,乌云啸一转身的功夫便发现和自己走在一处的人走在了自己的身后,弄得自己像是个主使一般,出门带了一对夫妻保镖的样子。 乌云啸没由来的哼笑一声,在前面领路的橘猫族长老侧头看向他说道:“怎么了?”乌云啸摇摇头说道:“没怎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罢了,还请长老不要介意。” 这山洞中的路途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燕微月只陪着楚末烛走了小半段之后,便见到了橘猫族的族长。这位族长与之前那位不管不顾、只领着他们走的长老截然不同。族长看上去颇为注重自己的形象和颜面,当他看到燕微月和楚末烛到来时,便微微起身,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宛如一位亲切的邻家长辈。 族长的目光落在乌云啸身上,他轻轻拍了拍乌云啸的肩膀,说道:“你们可算来了,一路上还顺利吧?” 乌云啸感受到肩膀上那股轻微的压力,他心中一动,随即顺势一弯腰行礼,巧妙地避开了族长的手再次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路径。他面带微笑,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恭敬:“多谢族长挂念,路上一切都很顺利,并无阻碍。” 族长似乎并未察觉到乌云啸的小动作,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楚末烛身上。他端详着楚末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微笑着说道:“想必这位就是玄乾山的弟子吧,果然是钟灵毓秀,一表人才啊!” 楚末烛笑着回了一个半礼说道:“仰承祖师荫蔽。”这就是把族长夸他的话全当是在夸玄乾山了,族长本来想和这个人族大宗的人套个近乎,没想到这人居然不接他的话,还净把他的事情往大的上引。 族长也能看出来,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里,既然这样的话,那他还是不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左右是前后两翼的活儿,他交了钱的,他们也不敢不尽心的给他干。 因此便甩着袖子坐回座位上,然后又让他们坐下,开始说起了狼族的事情。 乌云啸一开始在那两只橘猫的嘴里听到了不少,但是燕微月他们没有听到,只是知道这个事儿他们得做,所以便跟着来了,路上的时候虽听乌云啸讲述了一些,但到底不如人家这族长知道的完全。 那狼族换了一个新狼王之后便不与猫族交好,反而是天天的觊觎猫族的地盘,猫族的地盘一缩再缩从一个山头只缩到这个山洞周围不过十里,他们也并不是一直都在被动挨打,可是他们的人养尊处优惯了,根本比不得人家能争善战的狼。 楚末烛听了之后皱眉说道:“狼族势大,确实不好对付,只是不知道组长的想法是什么,是和他们硬战到底还是只拿回自己的领地?” 族长听到这话和周围的长老对视一眼说道:“我们当猫的也不愿意打仗,若是能说得他们停手,那我们自然也不会追究到底的,我们只希望得到我们的祖妻之地,并不希望再多点地盘儿,地盘多了能有什么好管着还费劲呢。” 他们橘猫一族最是懒散,比不得玄猫与狸花族上进,也比不得三花貌美,只愿意挣钱享福,除了挣钱的事情上,他们对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兴趣,这回如果不是狼族打压打的狠了,让他们的一些主业都被伤着,他们也不会和他们对战的 ,伤猫行,伤财可就不太好了。 楚末烛与乌云啸对视一眼,知道他们所求的,那就好办了,乌云啸说道:“族长这事儿就全权交于我们吧,至于其他事情还望族长与我们在族中便宜行事之权。” 他们心中有了计较,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如果这些猫上来碍手碍脚的话,那他们所要实行的计划可就会大打折扣,倒不如一开始便把话语权拿在自己手中,省得日后乱七八糟的说不明白。 这便宜行事之权要是给了,那他这个族长不就是被架空了吗?橘猫族族长皱眉想着他好不容易得到这宗主之位总不能自己还没有决定几个事儿呢,便先被这几只小猫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他不想给这个权利,可是又转念一想,若是不给这个权利的话,日后这几个小猫没有做成事儿,岂不全要推到他这个一个老猫的头上。 “这便宜行事之权兹事体大,还希望让我与众位长老商议一番。”族长笑呵呵地说着,让一个貌美的猫娘将他们引去了山洞一旁的小洞内休息。 这个貌美的猫娘也不是别人,正是这位族长的夫人,小夫人,他的原配夫人早已去世,而后又在族中娶了一个美艳无双的,族长负责管事儿,这位族长夫人便负责接待这些来来往往的客人。 “轻客啊,这些可都是咱们的贵客呢,你可得给我好好招待着啊!”族长满脸笑容地对着他的小夫人嘱咐道。 轻客乖巧地点点头,柔声回应道:“我自然晓得的,族长您就放心吧,无需您多费心啦。” 说罢,轻客便领着乌云啸他们走向了休息的偏厅。这所谓的偏厅,其实不过是一个新凿出来的洞穴罢了,洞壁四周还在不断地掉落着石渣,发出“噗噗”的声响。 乌云啸见状,不禁抬手接住了从石壁上滚落下来的碎屑,面露诧异之色,说道:“这偏厅可真是好生简陋啊。” 听到这话,轻客的眼眶微微泛红,似乎有些委屈,但还是强忍着解释道:“谁人不知我橘猫族向来富贵,只是如今被那些可恶的狼儿逼迫至此,才会落得如此田地。想当年,我们的屋舍可是俨然挺立,金顶灿灿,内里更是雕梁画栋,宛如仙境一般。只可惜,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了虚妄,实在令人惋惜啊!” 第130章 美人计? 乌云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只雌性猫咪。他从未见过如此柔情似水的同类,这与他所熟知的猫族雌性完全不同。 在他们的族群中,雌性一直处于主导地位,她们的性格通常都很强势,甚至有些霸道。即使是那些性子较为温和的雌性,也绝对不会像眼前这位一样,说哭就哭,而且毫无征兆。 更让乌云啸感到诧异的是,这位小妇人的年纪看上去与他相仿,如此年轻的她,却要与那位族长相配,这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仿佛他们之间更像是父女关系。 面对这个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小雌性,乌云啸感到十分的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不停地抽泣。 过了一会儿,乌云啸终于回过神来,他急忙将手上的灰尘拍散,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求助似的看向燕微月。燕微月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微笑着对那位哭泣的小妇人说道:“夫人莫要哭了,我们此番前来,不就是为了帮助你们吗?” 燕微月刚刚开口,那位小妇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难看,她举起袖子,看似是在擦拭眼泪,实则是在掩饰内心的真实情绪。然而,尽管她的动作如此迅速,还是无法完全掩盖住她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暗芒。 站在小妇人另一侧的楚末烛,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妇人隐藏在袖子底下的情绪波动,尽管这一丝变化微不可察,但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楚末烛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妇人的情绪显然有些不对劲。 楚末烛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同时也在暗暗观察着小妇人的一举一动。他注意到,这位小妇人不仅容貌姣好,姿容堪称绝佳,而且还是橘猫族的宗主夫人。按理说,以她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应该不会亲自来给他们带路才对。 虽然这也可能是为了以示尊重,但楚末烛深知,在橘猫族这样的族群中,雌性的地位通常都比较高。那么,为什么这位身份如此尊贵的宗主夫人会亲自前来呢?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楚末烛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位小妇人来。如此容貌娇俏、身份贵重的人,如果能在她身上发现一些事情,或许会对他们有所帮助。毕竟,这样的人往往能够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楚末烛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他下意识地抿住嘴唇,生怕这笑容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然而,嘴角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仿佛是被那股喜悦的力量所牵引。 他悄悄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燕微月那想要说话的手,温柔地看着轻客说道:“夫人,您看我们此番如此匆忙地赶路,一路上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您也辛苦了,不如先回去吧,让我们在这里稍作歇息。” 轻客显然有些不情愿,但她也明白楚末烛的意思,无奈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强行留下来,不仅会引起他人的怀疑,甚至可能会给族长带来麻烦。 看着轻客渐行渐远的背影,楚末烛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然而,当他转过头,面对乌云啸那充满疑惑的目光时,他的心头又涌起一丝不安。 乌云啸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妇人罢了,难道还能耽搁你的大事不成?” 楚末烛面无表情地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张符纸,然后将其平铺在手掌之上。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灵力,如同一支灵动的画笔一般,在符纸上迅速地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线条。 随着他的动作,符纸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眨眼间,一个完整的隔音符咒便呈现在眼前,其上的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透露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楚末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手腕一抖,将隔音符咒如同暗器一般甩向那还在掉渣的墙壁。符咒如同有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贴在了墙壁上,瞬间与墙壁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一旁的乌云啸见状,微微挑起眉毛,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末烛。他似乎对楚末烛如此谨慎的举动感到有些好奇。 楚末烛注意到了乌云啸的目光,淡淡地解释道:“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能干的事情可比五大三粗的男子多多了。” 乌云啸听到这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堆祸国妖姬的名字。他在人间行走多年,去过无数的地方,甚至还曾在皇宫大院、公宅府邸里混过,自然也听闻过一些传闻。 据说有些王公贵族会专门培养一些美姬,让她们学习各种技艺和谋略,然后利用她们的美貌和智慧,施展美人计去探查情报,或者达到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莫不是美人计吧。” 燕微月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才疏学浅,对于这些阴谋诡计并不了解,只知道有个“美人计”似乎与那小夫人的情况比较相符。 “不不不。”楚末烛笑着说道,“听闻大国之交,派遣使者出使外邦,无缘无故不可战,但调戏位高权重的女性,可有战争理由。” 第131章 闲品茶茗浅言笑。 楚末烛说完这话之后,燕微月他们都惊呆了,怎么还有这么离谱的外交?这事一出,简直就是退一步,咽不下这口气,进一步打不过人家,怎么着都难过。 “不是,你们人族都这么离谱的吗?”燕微月微张着嘴询问着,楚末烛手动挑着燕微月的下巴,帮她合上嘴说道:“这也不算是离谱吧,不过是要师出有名。” “那怎么着他像咱们用这招,难道是觉得能打得过我们,还是觉得这内忧外患的情况之下,他们还想和玄猫族对上?未免有些过于不自量力吧。”乌云啸冷哼着说道,他讨厌人族也有这个原因,就是人族做事有时候过于算计了,“再者你说的这个事儿,这些猫能不能知道还是个问题呢。” 他们猫族不喜读书,要不然的话六合叔也不会那么珍贵,尤其是这橘猫一族,学那经财理商的事情还学不过来呢,难道还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也只是心有猜测,并没有确定,信与不信,最后还是归在你身上。”楚末烛温和的说着,对于乌云啸的脾气全盘接受。 燕微月紧紧地拉住乌云啸的袖子,一脸担忧地说道:“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乌云啸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这次他并不是在生楚末烛的气,而是对那些橘猫感到非常不满。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呢,这些橘猫就急着算计他,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他们玄猫一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乌云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他转过头,一脸诚恳地向楚末烛道歉:“真是抱歉啊,楚兄,刚才是我太心急了,说话有些冲撞,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楚末烛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你们是同宗同族,有些事情还是要相互照应的。” 燕微月听着石壁那边传来的声音,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觉得那声音有些奇怪,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楚末烛见状,迅速伸手将墙上贴着的隔音符取了下来。瞬间,石壁那边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 燕微月和乌云啸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忐忑。不过,他们还是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闲品茶茗浅言笑。。 燕微月脸上的笑容如春花绽放般刚刚浮现,突然间,从石壁的转角处,一只橘猫轻盈地转了过来。它的出现,仿佛给这个场景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这只橘猫静静地凝视着他们三个,眼中透露出一种机灵和聪慧。它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感到十分满意。 三位贵客,宗主有请。橘猫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宛如天籁一般。它的话语虽然简单,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与之前那位小夫人不同,这只橘猫并没有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感觉,反而显得有些普通。然而,它的姿容在猫中绝对算得上是上乘的。橘猫通常以圆润丰腴的体态着称,而这只橘猫更是如此,它的身体线条柔和流畅,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与那位小夫人相比,这只橘猫的风格截然不同。小夫人端庄大方,丰满有余但妩媚不足;而这只橘猫则妖妖娆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它的行动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优雅。 当它转身引领他们前行时,那略宽松的衣领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了如香膏般细腻的白肉,更增添了几分妖娆之感。 燕微月没忍住笑了起来,这还带换风格来试探的呢,不过另一旁的乌云啸却时黑了脸,他们这一行三个一只母猫,一个人如今这只猫如此妖娆仪态,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呀。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别怪他装那不懂风情的直莽男子了。乌云啸心中暗暗想着,随即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只橘猫身上,开口问道:“不知姑娘名讳为何?又是哪家人士?” 燕微月见状,心中不禁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这美猫计不过是一场闹剧,没想到乌云啸竟然真的被这只橘猫给迷住了?她有些无措地看向末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末烛自然明白燕微月的心思,她给了燕微月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末烛心里很清楚,乌云啸这只猫的心眼儿比漏勺还多,一个手指头插进去,都能从不同的窟窿里伸出来。他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中了人家的计呢? 那只橘猫听到乌云啸的问话,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怯之色,宛如初绽的桃花一般,惹人怜爱。她的声音也不像刚才那般大胆自信,而是变得轻柔婉转,仿佛微风中的琴弦,小声地回答道:“小猫名叫黄云,家父乃是族中长老。” 哦~燕微月微微挑眉,长老的女儿,那不就和她一样吗?在族中的地位肯定不低。出身显赫,是纯种的橘猫。 “啊,那我是要和你父亲好好谈一谈,都说你们橘猫族,物产丰饶,家资丰盈,怎么也不给你裁一身得体的衣衫。”乌云啸一边点着头,一边煞有其事地说着,仿佛他真的对这小橘猫的穿着打扮很不满意似的。 然而,燕微月心里却很清楚,她曾经见过乌云啸对待自己时的细心周详,那绝对不是一个直愣愣会噎人的人。所以,当她听到乌云啸说出这番话时,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这只小橘猫显然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乌云啸这样不识情趣的男子,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红了。她强忍着泪水,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多谢好意,不过不必了。” 然而,乌云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小橘猫的情绪变化,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听到小橘猫的回答,他大手一挥,表现得颇为自信昂扬,继续说道:“不必如此见外嘛,我虽然只是来你们橘猫族做客的,但咱们好歹也是同宗啊!而且我这人,生平最爱的就是打抱不平。我看你这副模样,想必是你父亲有很多子女,所以不喜欢你了吧?像他这样端水不平的父亲,我看他也没有资格坐在长老的位置上!” 第132章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眼见着乌云啸扯的虎皮越来越大,燕微月都不知道该怎么拦下他的时候,楚末烛开口了。 “乌云啸你还真是不解风情啊,人家这衣衫显然是特意给你穿的,怎么你就一点都没看出来?”楚末烛嘴角含笑,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温和而和煦,仿佛春天的微风,轻轻拂过人们的耳畔。然而,在这看似友好的话语背后,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乌云啸闻言,迅速意识到了楚末烛的意图。他的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反驳道:“我怎么就不解风情了?你说她这一身是特意为我穿的,可是我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你说对不对?”他的语气轻松,似乎完全没有把楚末烛的话放在心上。 其实,乌云啸此时心中也有一些赌的成分。他在赌这只小橘猫的承受能力,看看它是否能够承受住这样的调侃和压力。如果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听到这样的话,恐怕早就羞得无地自容了,而后是要顺其自然的反驳一番,再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就找不到乌云啸的头上了,但如果这小猫一条道走到黑的话,那他也不会给这小猫薄面。 毕竟没听过受害者要给害人的赔礼道歉。 那小橘猫轻咬着嘴唇,面露难色,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启齿。然而,当她迎上乌云啸那炽热而执着的目光时,心中突然一动。 乌云啸长得英俊帅气,阳光开朗,在猫族中堪称黄金单身喵。小橘猫心想,如果能借此机会与乌云啸搭上关系,进而与他共同生活、繁衍后代,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正当小橘猫准备下定决心,勇敢地承认自己对乌云啸的一见钟情时,燕微月却突然插话道:“你可别自恋啦,就你这样十天有九天不在家,整天只想着自由自在的猫,有哪个母猫会愿意在家里独守空闺呢?” 燕微月的话语明显是在戏谑乌云啸,但小橘猫原本张开的嘴巴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合上了。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仅仅因为对方的外表而轻率地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即使是父母之命,也不能阻碍她去追求真正的幸福。她可不想成为一个守活寡的可怜母猫。 “几位还请快点到前厅去吧,族长怕是要等急了。”小橘猫匆匆忙忙地说道,然后便像脚底抹油一样,迅速地在前面领路。 乌云啸见状,不禁挑了挑眉,心里暗自嘀咕:“这就完事儿了?”他原本还期待着小橘猫能再多说几句呢,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结束了话题。 不过,乌云啸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燕微月吸引了过去。他看着燕微月,心里不禁感叹:“还是小母猫了解小母猫啊。” 然而,对于燕微月往自己身上扣盆水这件事,乌云啸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呢?”如果自己真的娶了妻,那肯定是要把妻子放在心尖手心上捧着的,到时候什么自由、什么人间,都比不上老婆孩子热炕头重要。 不过,乌云啸并没有戳穿燕微月的话。他心里清楚,他们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谈情说爱的。而且,他也明白这小橘猫接近他的目的并非单纯的爱恋。如果他们真的是彼此的良缘,那就算是三生石刻、红绳系足,又岂是这一句话就能将他们拆散的呢? 那橘猫族的族长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黄云的到来。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远处,期待着黄云能带着他们顺利抵达。 终于,黄云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然而,让族长感到意外的是,黄云的神色并不像他预期的那样愉悦,反而显得有些不悦。她步履匆匆地走在前面,似乎对后面的事情并不关心。 跟在黄云身后的,是那三个看起来若无其事的家伙。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让族长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小猫还真是难以取悦啊! 要知道,黄云和他的小夫人轻客可是这族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她们的容貌堪称倾国倾城,且又有不同的风格。可如今,这两个如此迷人的猫咪竟然都无法撩动那三个小辈子的心弦,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橘猫族向来信奉交易的原则。在他们的观念里,你给我一个好处,我就会给你一个相应的回报,这样大家都互不相欠,相处得十分融洽。 然而,如果有人想要在这种交易中谋取更多的利益,那就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了。这个代价不管是美女佳人,还是俊郎才子。在利益的天平面前,这些看似珍贵的东西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此番他们可谓是下了血本,不仅花费重金请来玄猫族,甚至最后还被对方额外坑走了珍贵的日曜石与月光石。这口气,作为族长的他实在是难以咽下!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忍气吞声,而是决定在其他地方想办法找补回来。毕竟,他可是一族之长,怎能就这样白白吃亏呢? 也正因如此,那两只前去求救的橘猫才会如此轻易地松口。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就算现在把日曜石和月光石交出去,他们的族长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从其他地方把失去的东西加倍拿回来。 虽然这样的做法可能会让人觉得他们太过功利,甚至容易失去朋友,但在这充满利益纷争的世界里,又有谁不是为了利益而奔波呢?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家不过都是为了生存和发展罢了。 大不了等下一次再有求于人的时候,再狠狠砸钱进去就是了。毕竟,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金钱往往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第133章 轻客 “哈哈,几位总算是过来啦!刚才我们大家伙儿可是商量了好一会儿呢。世侄啊,你说要拥有这件事情的绝对处置权,这没问题呀!我完全可以把这个权利交给你们,只要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过上安生日子,那就啥都好说啦!”橘猫族的族长满脸笑容,活脱脱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仿佛刚才听到他们要便宜行事之权时,那突然翻脸不认人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那是自然,族长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既然我们接手了,肯定会给您处理得妥妥当当的。”乌云啸面带微笑,抬起手来,自信而又大方地说道,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觉得十分安心。 “世侄所言极是呀!我们对世侄的能力那可是深信不疑的,要是世侄没有这个本事,想来你们万吉族长也不会派世侄过来处理这件事啦!”橘猫族的族长依旧笑容可掬地说道,他的话音刚落,其他几个橘猫族的话事人也都纷纷笑着附和,表示赞同。一时间,山洞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异常融洽,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地处阴暗的山洞之中,恐怕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酒宴呢! 乌云啸嘴角噙着笑容,一副被夸奖了之后不知所措的小辈模样,橘猫族的族长见他这一副被夸了一句之后,便要飘上了天的样子,眼中划过一抹鄙夷,不过是捧他两句,这小孩到底是小孩,这就找不着北了。 “族长您快瞧瞧,光顾着跟您聊天了,竟然都忘了让世侄坐下呢。”轻客柔声细语地说道,她的声音犹如黄鹂低语,清脆却也温和,手腕圆润而丰满,上面套着一双碧绿的玉环,与她那如雪般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更显得她珠圆玉润,环佩丰盈。 此刻,这双美丽的手正轻轻地搭在族长的肩上,乌云啸却莫名感到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那是一种柔弱无骨的触碰,仿佛这双手没有丝毫的重量,惊的他连忙抖了抖肩膀,生怕沾上什么不该摊上的东西。 楚末烛微微垂着头,不去看这两人之间的亲昵举动。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之前师妹给他看过的一页话本。那页话本上,详细描述了美妾妖童如何向夫君主上吹枕边风,以及这种枕边风所带来的巨大威力。 如今,他亲眼目睹了这现实版的枕边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毕竟,就在这夫人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之时,族长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了那宛如凝脂的手上,然后赶忙应承下来。族长的那一双略显浑浊的猫眼之中,充满了对自家小夫人的满意和宠爱。 “哈哈哈,是我错了,考虑不周啊!还是夫人考虑得周详啊!”族长满脸笑容地说道,同时伸手示意乌云啸等人坐下。 乌云啸看了看座位,心中不禁有些诧异。这座位的安排似乎有些奇怪,他竟然被安排坐在了黄云的身旁。他不禁暗自揣测,这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纯属巧合呢? 然而,还没等乌云啸多想,他便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让场面变得尴尬。于是,他转头对燕微月说道:“你去那儿坐着吧,你们小姑娘家的应该有更多共同话题。” 燕微月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无奈地被乌云啸这么一“赶”,坐到了黄云的身侧。她看着黄云那张略显僵硬的脸庞,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主动打招呼道:“黄云姐姐,我叫燕微月。” 黄云微微颔首,回应道:“微月妹妹。” 两人打过招呼后,一时间竟有些冷场。毕竟她们之间确实没有太多共同话题,这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族长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那个原本应该属于乌云啸的位置,然而此刻却被一只小雌猫给霸占了。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满和疑惑。 正当族长准备开口斥责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雌猫时,一旁的轻客突然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他的眉头,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轻客的动作轻柔而自然,让族长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轻客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她轻声说道:“那小雌猫的骨龄不过四岁而已。” 族长闻言,猛地睁开眼睛,凝视着轻客那温婉的容颜。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瞬间明白了轻客的意思。 在他们猫族中,即使是天赋异禀的猫,也绝不可能在四岁时就能够化成人形,更不用说还能完全褪去耳朵和尾巴等兽类特征了。这只小雌猫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惊人,绝非一般的猫族所能比拟。 族长的心中暗自思忖,这只小猫绝对不是普通的猫,她必定有着非凡的来历和潜力。想到这里,族长的心中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禁开始反思,为什么同样是猫族,自己族中的小猫却没有如此厉害的呢?难道是天道对玄猫族太过偏爱了吗?这样的想法让族长感到有些无奈和失落。 乌云啸他是知道的,是玄猫族青年一代的翘楚,此般人物出在玄猫族中已然是玄猫族的大运了,可是这偏偏又来了一个四岁便能化型的小猫,这天资比起乌云啸来说不遑多让,甚至比他还略高几筹。 轻客嘴角含笑,柔声问道:“适才一直都在和世侄说话,倒未曾问这位小姑娘是谁家的女儿啊?”她的声音婉转悠扬,如黄莺出谷,令人听了如沐春风。 燕微月见轻客发问,连忙站起身来,拱手施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家父六合。”她的动作优雅大方,不卑不亢,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轻客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快步走到燕微月面前,拉着她的手说道:“哎呀呀,咱们猫族可没有这些个繁文缛节,快坐下吧。我瞧你这孩子,长得可真水灵,而且我总觉得你面善得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对了,你母亲是哪位呀?”她年纪小,只知道玄猫族有一个能言善辩的猫,不知道姓甚名谁也无可厚非。 燕微月被轻客的热情所感染,心中的紧张感稍稍缓解,她微笑着回答道:“家母凤娇。”说话间,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块细腻的香膏轻柔地揉搓着,那股温暖的触感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哦,原来是凤娇的女儿,怪不得呢。”轻客笑着看着燕微月眼神中的疑惑接着说道,“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年纪和你娘亲不在一辈儿啊,其实你娘亲当初要回山的时候和我有过一面之缘,我当时便觉得你娘亲是一个十分洒脱大方的雌猫,一直想要与她相交,结果这么多年了,你都这么大了我也一直没腾出空来。” 燕微月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这个话,只能脸上挂着笑,当一个倾听者。 第134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乌云啸见状看着楚末烛说道:“这是发现从我这走不通,要从微月身上下手了。” “微月年幼,怕是也不好得手。”楚末烛小声的回应着,目光落在燕微月的身上,也不知道这位小妇人和她说了什么,脸都有些羞红了。 “但也因为年幼很好拐骗啊。”乌云啸身子往后倚了倚,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小声说道,“你再好到底是个人,若是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年轻猫,你猜六叔会选谁当自己家的女婿?” “伯父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一切要全凭微月的心意。”楚末烛一副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的模样,但是目光在落向燕尾月的时候,却未免也热切了两分。 灼的燕微月都发现了他在盯着她看。 虽然在这山洞之中居住的地方简陋,但是吃食供应还是有的,吃了一顿饭之后,他们便开始商议着狼族那边的事情了。 乌云啸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在数量上处于劣势,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们必须要抢占先机,绝不能让敌人掌握主动,否则我们将会被他们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再也无法翻身。” 他的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楚末烛等人纷纷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然而,就在这时,橘猫族派来与他们对接的一只猫却突然插话道:“既然你们知道数量上不占优势,那为何不多带些猫来呢?咱们兽族之间的争斗,向来比拼的就是数量和狠劲儿啊!” 这只橘猫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似乎对乌云啸他们的实力颇为不屑。 乌云啸闻言,目光如炬地看向那只橘猫,只见它的白眼儿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显然对自己的观点深信不疑。 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我倒是记得橘猫族的数量比那狼族要多上许多,怎么也被打的节节败退是因为你们不想守自己的家吗?” “猫族天生被狼族压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况且我们族中能力不强,面对狼族的威胁,我们根本无力抵抗啊……”那橘猫话还没说完,就被乌云啸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乌云啸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知道自己能力不强,那就不要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我认为你们族长派你来,是希望你能帮助我尽快熟悉这里的情况,而不是让你来给我找麻烦的。‘便宜行事’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吧?就是说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你没有资格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只来对接的橘猫年岁虽然不算大,但比起乌云啸还是要年长几岁。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群猫中的老大,说话时自然带着几分傲慢和鄙夷。然而,当他看到乌云啸如此强硬、毫不退缩时,才意识到这只猫可不是好惹的。 “好,你的提问很合理,但是我不会回答。”乌云啸点头说着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给他指了一个地方,让他去那儿自己待着去,别来打扰。 燕微月看着那只不情不愿地走到墙角的橘猫,心中有些无奈。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对乌云啸说道:“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无道理啊。你怎么能这么不给他面子呢?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啊。” 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声回答道:“妹妹啊,虽然我们确实是在他们的地盘上,但你别忘了,他们可是求着我们来的哦。如果你一开始不把威严树立起来,那么以后不管你说什么,都会有人跳出来反驳你。这种反驳可能只会有一次,但只要你稍微让步一下,那以后可就天天都有了哦。” 说完,乌云啸还笑着弹了一下燕微月的脑门,燕微月不禁“哎哟”一声,用手揉了揉被弹的地方,试图缓解那一点轻微的痛痒。 站在燕微月身后的楚末烛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虚虚地扶着燕微月的肩膀,安慰道:“傻姑娘,你可别太天真了。如果你真的给了他们几分颜色,那他们肯定会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的。到时候,你可就不好收场啦。” 燕微月点点头,她明白了。可是她心中有疑,他们人数确实少,如何能打得过那样一群人?俗话言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要对的又何止是四手。 乌云啸的手掌心摩挲着一块石头,他的目光落在燕微月的身上,注意到她眼神中流露出的疑惑。他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将手中的石头抛向面前刚刚画出来的地形图中,石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狼族那边居中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乌云啸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坚定和果断。 楚末烛看着地形图上的石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事儿既然是由玄乾山和你们一块儿接下来的,玄乾山的弟子,也早已经在路上,不过两日便能赶到,应该不用如此铤而走险吧。” 乌云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这并不是铤而走险,我只是不想大动干戈而已。”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人族有一句话叫做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在我们猫族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两族之间一旦大动干戈,最终死伤的往往是那些普通的族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能够通过其他方式解决问题,减少伤亡,那自然是最好的。” 第135章 狼女悠悠 乌云啸这话倒是说在了楚末烛的心上。若是能不动干戈自然是最好的,可是现如今事情已经摆在了这儿,要是指望着顺着他们不打架的心思,那恐怕是不大容易。 燕微月听到乌云啸的话,也反应了过来,只是他与楚末烛是一样的考量,伤亡肯定是会有的,他们也只能尽力减少了。 乌云啸说道:“你们两个别摆出这样一副表情啊,我知道这个事儿很难,也没指望着能够一击必胜,只不过是心里有一个期盼,也是我的底线。”乌云啸。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便知道他们二人与他的心思是一样的,不过却是在结合当下的现实情况。 他也不是只沉浸在心中桃源的人,自然能知道现在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不过桃源之所以存在,那就是有人想要追求的,他想想总是不过分的。 在旮旯里被训斥了一通的橘猫,听着他们的话,面上也露出了沉思,若是真的能够减少伤亡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且不说他们本就不是好战的族群,就是好战的看着和自己勾肩搭背的兄弟转眼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也会有所动容。 这只玄猫真的不一样。看着年纪虽没有他大,但是考虑事情却极为老练,是他狗眼看人低,托大了。 此时狼族那边也知道了,橘猫族去请了帮手来,狼族的新狼王正躺在石床上,听着下面的小狼向他汇报。 “大王,我们的探子嗅到橘猫如今藏匿的那个山洞里,闯入了数股新的气味,其中有一股略微类似人味。”小狼伏卧于地,毕恭毕敬地向大王禀报着。 狼王闻听此言,稍稍侧过身躯,以手撑头,侧卧于石床上,漫不经心地回应道:“类似人味?想必是他们寻觅到了刚自人间折返的援手吧?” 小狼稍稍抬头,目光却并未与狼王对视,而是凝视着狼王那张石床的纹路,谦卑地说道:“依微臣之见,这些猫儿已然没有什么招架之力,居然连族中的小猫都从人间召唤回来了。然而,即便如此,亦无济于事,在大王您的英明领导下,我等定能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这小狼拍马屁的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那一番谄媚之词,犹如天籁之音,直入狼王的心坎里。狼王被这马屁拍得是心花怒放,原本微狭长的狼眼,此刻也因为愉悦而微微眯起,仿佛沉浸在无尽的欢乐之中。 狼王心满意足地侧身躺回石床上,悠然自得地说道:“从人间刚回来的小猫,那可都是年轻的猫儿啊,肉质鲜嫩无比,可比那些老猫的肉要美味多啦!明天本大王就带你们去尝尝这新鲜的猫肉,哈哈哈!” 一想到明天就能品尝到那鲜美的猫肉,狼王的口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嘴角源源不断地滴落下来。那口水顺着狼王的唇缝,缓缓地流淌到石床上,形成了一道明显而清晰的水痕。 “是,多谢大王赏赐!大王真是威武雄壮,无人能及啊!”小狼见状,连忙又拍了一句马屁,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狼王独自留在石床上,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着那即将到来的美味。然而,就在他一翻身的时候,却不小心把脸拍到了刚才流下来的哈喇子上。 刹那间,狼王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凉,还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他猛地坐起身来,怒不可遏地吼道:“侍候的狼呢,都死哪儿去了?” 在外间侍奉的狼女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令人恐惧的声音隔绝在外。然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眶已经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的目光落在了与她一同在此的狼女身上。 昨日,正是这位同伴进入内殿侍奉狼王,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今天,轮到她进去了,而那狼王暴怒的声音却让她心生恐惧,她深知今日恐怕难以善终。 与她对视的那名狼女同样紧闭双眼,似乎不敢面对眼前的现实。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眼中流露出的尽是不忍和哀伤。曾经,她们六个狼女一同伺候着前狼王,那时候的前狼王与狼后伉俪情深,她们几个也只是帮忙做些杂事而已。 然而,自从新王到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前狼王被新王残忍地咬死,狼后不堪受辱,最终选择了自杀。而他们留下的小殿下,也早已被狼王无情地摔死。 如今,她们这六个伺候的狼女,因为不符合新王的心意,已经有四个被残忍地刺死。如今,只剩下她们两个还活着。而今天过后,恐怕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殿外守候,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与姐妹们团聚的那一天。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恐惧,但狼女深知新王的旨意绝不能违抗。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不安,缓缓地站起身来,准备进入房间侍奉。 就在她即将迈入房门的一刹那,一只突如其来的手从她身后伸了出来,如同鬼魅一般,拦住了她的去路。狼女惊愕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容貌与前狼后颇为相似的狼女出现在眼前。 大殿下? 狼女不禁失声惊叫,下意识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大引起他人注意。 原来,前狼王共有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小殿下已经在新王继位的那一日被摔死,以儆效尤,而剩下的那个女儿因为比两个弟弟大太多,已经出嫁了好多年,如今已成为一方狼后。自从她出嫁之后,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与族群再无往来。若不是因为狼女曾侍奉过前狼后,恐怕也难以认出眼前这位狼女的真实身份。 被称为殿下的狼女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狼女,冷漠地说道:在外等候。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露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仿佛她的话语就是绝对的命令,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狼女殿下进了狼王所居住的山洞之后便换了一副姿态,由一开始的天潢贵胄变成了唯唯诺诺的小丫鬟。 狼王端坐在王座上,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逐渐靠近的小狼女。他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小狼女看着好生面生,难道是族中新来的成员不成? 小狼女战战兢兢地走到狼王面前,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狼王见状,沉声说道:“抬起头来。” 小狼女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犹如小鹿般清澈而又惶恐的眼眸。她的面庞与前狼后毫无相似之处,这让狼王不禁心生疑虑,但当他凝视着她那纯真无邪的眼睛时,又觉得这个小狼女似乎并无恶意。 狼王伸出手轻轻擦拭了一下仍有些湿润的脸颊,然后眯起眼睛问道:“你是新来的?” 狼女殿下怯生生的点头,一副连看一眼面前王的面容的勇气都没有的模样。 狼王站起身来,身上那原本就单薄的衣物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了他那精壮的身躯。他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野性的力量,这副身躯在狼女殿下的眼前一览无余。 “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狼女殿下微微往后撤了半步,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与不安,抿着唇声音呐呐的说道:“孤女悠悠,今年已经二十了。” “二十岁了,年纪够大的,可已经与旁的狼交配过?”狼王眯着眼睛撩起他的一抹头发嗅嗅发尾的味道,嗯,没有其他公狼标记过的味道呀。 第136章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我此前一直流浪,并未与其他狼交配过。”悠悠的声音细若蚊蝇,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狼王静静地看着悠悠,手中原本把玩着她的发丝,此刻也缓缓地放了下来。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悠悠,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内心。 “一直流浪?那你是怎么到了我这儿的啊?”狼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淡淡的威压。 悠悠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轻声说道:“前些日子,我流浪到了此处。当时,我正饿得头晕眼花,突然遇到了一位大人。他见到我后,说我容貌尚可,而大王您又缺少婢女,便让我来伺候大王。” 说到这里,悠悠稍稍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与狼王交汇,继续说道:“我此前漂泊半生,犹如无根之萍,居无定所。若是能得到大王的赏识,能够就此安定下来,那我便心满意足了。所以……所以……” 悠悠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但狼王还是将她的话听了个清楚。他的眼中划过一抹暗芒,心中暗自思忖:一只流浪的狼,怎么会如此胆小?而且她的解释虽然条理清晰,但总觉得有些刻意,倒像是刻意在寻求他的保护一般。 “一只流浪的狼啊,那你这么胆小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狼王转过身,如同山岳一般稳稳地坐在石床上,他的双腿微微张开,透露出一种强大的气场。他的目光斜睨着面前这个小狼女,似乎在审视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表情。 悠悠被狼王的气势所震慑,她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不敢有丝毫怠慢。她缓缓抬起头,与狼王的目光交汇,眼中流露出恐惧和敬畏。 “我此前流浪时,不慎误入人族领地,结果遭到了他们的毒打,从此便被打怕了。如今见到大王您如此英姿勃发,我自然也被吓得双腿发软。”悠悠的声音略微颤抖着,她的头抬起的角度恰到好处,既显示出对狼王的尊重,又能让狼王清楚地看到她那蓄满晶莹泪水的狼眼。 那泪水仿佛随时都会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而她那如蝶翼般的睫毛则轻轻颤动着,仿佛在努力抑制着泪水的滑落。 狼王看着悠悠楚楚可怜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似乎对悠悠的反应很感兴趣,于是开口问道:“哦?是哪里的人竟敢如此对你,你不妨与我讲讲,我来给你撑腰,帮你打回去,如何?” 悠悠一听,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她急忙跪爬着向前,伸出双手攀上了狼王的脚,然后用舌头轻柔地舔着狼王的腿,以示讨好。 “大王若是能替我报仇,我自然感激不尽。”悠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同时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狼王,期待着他的回应。 “倒是个会顺杆爬的。”狼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随即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悠悠的胸口。 悠悠闷哼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然而,她并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双膝跪地,挺直了身子,不敢再向前挪动一步。 尽管胸口传来阵阵剧痛,但悠悠还是强忍着,抬起头,直视着狼王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说道:“大王,若是我不会这般顺杆爬的话,又怎能在这残酷的世界中生存至今呢?”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说完,悠悠缓缓地伸出手,想要够到狼王的腿,似乎想要借此表达自己的顺从和卑微。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及狼王的一刹那,狼王却突然改变了姿势,迅速侧身一闪,让悠悠的手扑了个空,不偏不倚地按在了自己的胯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悠悠大吃一惊,她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满脸惊恐。然而,狼王却并没有放过她,他大手一挥,牢牢地按住了悠悠的手,不让她逃脱。 “想让本大王帮你报仇,也得给本大王点利息才行啊。”狼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 悠悠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低着头,不敢再看狼王一眼,心中充满了羞耻和窘迫。然而,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却异常澄澈,甚至还闪过了一丝狠厉。 不过,这丝狠厉转瞬即逝,悠悠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盈盈地看向狼王,嘴角泛起一抹羞涩的微笑,柔声说道:“悠悠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大王不要怪罪。” 外头侍奉的两位狼女听着从内传出来的靡靡之音,一直提着的心提的越发高了。这大殿下回来不是为了先王报仇吗?怎么还和仇人滚在了一起? “那先狼王难道就没有子嗣吗?”燕微月好奇地问着在角落中的橘猫。鞠躬此前因为他们一直想要减少伤亡的事情,现在对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听到他的问话叹了口气说道:“自然是有的,有两只小公狼,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在那新王继位之时便已经被摔死了。” “啊?幼子何辜,这新王怎么能……如此暴戾?”燕微月皱着眉一副理解不了的样子。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新王怎么可能会允许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活着,那不是自己找死嘛。”楚末烛倒是能理解这新王的做法,只是可惜了那两只小狼。 “难道他就只有两个小儿子吗?我记得那狼王的年纪可不小啊,怎么老来得子啊?”乌云啸挑着眉询问,橘猫说道:“听说在前狼王夫妻还未化形的时候,曾有过一个女儿,叫什么悠的,好像说不会修炼,便被狼王和狼后选了一个族群,让她嫁过去了,狼族是从不允许外嫁女归家的,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已经好些年了。” “他父母身负灵力,这女儿怎么也不会如此早亡吧。”乌云啸说道。 “那可不一定,这个女儿出生的时候他们俩还是普通狼呢,要是按照平常狼的寿命,早就该寿终正寝了。” 第137章 探狼穴 燕微月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忖着乌云啸他们所说的话。的确,有灵力时生下的孩子和没有灵力时生下的孩子,在本质上存在着差异。没有灵力时所生下的孩子被称为小狼,而有灵力时所生下的孩子则被称为妖兽。尽管父母相同,但它们的资质却截然不同。 妖兽拥有长寿的特点,而普通小狼的寿命相对较短。或许正如众人所言,那前任狼王确实没有一个血脉留存于世。然而,即便真的存在一个流落在外的血脉,恐怕也不会回来为他们报仇雪恨。 毕竟,既然已经流落在外,那么这个血脉很可能是因为父母的过失而导致的。兽族的亲缘关系本就淡薄,所谓的亲情不过是基于父母的养育之恩而勉强维系着表面的体面。一旦涉及到利益纠葛,这点血脉关系恐怕就会被轻易地忽略不计。 乌云啸拍拍手唤回众人的神志说道:“管他有没有孩子呢,反正现在是得去探探那新狼王的实力了。” 楚末烛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乌云啸交汇,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愿与你一同前往,如此一来,彼此之间也能有所照应。” 乌云啸闻言,不禁上下打量起楚末烛来。只见楚末烛身形硕长,是个相当引人注目的存在。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你这么大一只,我是去搞偷袭的,可不好带你一同前去啊。” 楚末烛听了这话,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声音温和而柔和,宛如春风拂面:“你所言似乎有些道理,但若是只有你一人前去,微月和我都会放心不下的。” 燕微月在一旁连连点头,急忙附和道:“对啊,你独自一人深入狼穴,实在是让人忧心忡忡。虽说你武艺高强,但世事难料,难保不会有个万一。倒不如带上我,这样我们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而且,我可不像他那么庞大,不会给你带来太多麻烦的。”说罢,燕微月眨动着一双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乌云啸,希望他能够应允自己的请求。 然而,乌云啸此刻却是心如铁石,无论燕微月怎样软语相求,他都不肯松口。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带他去,即便被人发现了,以他的本事,也足以自保。可若是带你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你恐怕连自保都难以做到。” “你看看你给你此行说的如此危险,这不就是越发让我们不放心了吗。”燕微月的眉头紧紧地皱起,她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满。她觉得他这样说,不仅没有让她感到安心,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要跟着他一起去的决心。 乌云啸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燕微月的心思,他一扭头,突然看到了在犄角旮旯里的橘猫。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向橘猫扬了扬眉毛,示意他过来。 橘猫有些惊讶地指了指自己,似乎不敢相信乌云啸是在叫他。但看到乌云啸的手势后,他还是无奈地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了乌云啸的面前。 橘猫心里有些忐忑,他刚才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可不想陪着乌云啸去那个危险的地方。那可是狼窝啊,自己的灵力又不济,去了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乌云啸看着橘猫走到自己面前,刚要开口说话,橘猫便像触电一样,连忙摆手说道:“我灵力不济,你莫要想我陪你。”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恐惧和拒绝。 然而,乌云啸并没有被橘猫的话所影响,他脸上反而勾出了一抹坏笑。他亲热地揽住了橘猫的肩膀,仿佛他们是多年的好友一般,然后说道:“灵力不济也不碍事儿,我会保护你的。” “你不怕我被抓?”橘猫想用刚才拒绝燕微月的理由来拒绝他。乌云啸则是连演都不演的冷哼道:“你我萍水相逢,又是为你们家干事儿,你就算是被抓了,那也算得上是个英烈。” 这就是在说,你要是被抓我也不会救你的,你就直接光荣了吧。 最终还是那橘猫与乌云啸一起去了狼窝,乌云啸带着这橘猫还有一层意思在就是他们毕竟不了解此地的地形,橘猫怎么说也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虽说狼族那边的可能不了解,总比他这个两眼一摸黑的要知道的多得多。 橘猫满脸愁苦,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一般,战战兢兢地跟随着乌云啸,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潜入了狼族的领地。 走着走着,橘猫突然看到前方有两只小狼正在巡逻。它的心跳瞬间加速,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了。只见那两只小狼抽动着鼻子,似乎嗅到了什么异常的味道。 其中一只小狼开口说道:“我闻到了猫味。” 另一只小狼也附和道:“是啊,我好像也闻到了。” 橘猫的尾巴像触电般猛地炸开,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我们……我们被发现了……” 就在橘猫惊恐万分的时候,乌云啸却显得异常镇定。他迅速从兜里掏出了两个药丸,二话不说就塞进了橘猫的嘴里。 橘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它下意识地想要把药丸吐出来,但是乌云啸却紧紧捂住了它的嘴,让它根本无法动弹。 橘猫拼命挣扎,脖子都抻得老长,好不容易才把药丸咽了下去。它瞪大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乌云啸,压低声音问道:“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放心吧,这是能隐藏气息的药丸,吃了它,它们就发现不了我们啦。” 橘猫半信半疑,心里还琢磨着要不要把药抠出来吐掉。然而,还没等它付诸行动,乌云啸就警告道:“别乱动,老实点,不然一会儿又要被发现了。” 第138章 越线 橘猫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仿佛这样能让它紧张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乌云啸,用一种坚定的眼神说道:“我保证,我不会再乱动了。” 乌云啸似乎对橘猫的承诺有些怀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两个正在巡逻的小狼,生怕它们会突然发现橘猫的存在。 那两个小狼在附近转了几圈,不时地用鼻子嗅着周围的空气。它们的嗅觉非常灵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鼻子。然而,这一次,它们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股熟悉的猫味了。 其中一只小狼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疑惑地说道:“奇怪,我明明闻到了猫的味道,怎么现在突然就没了呢?难道是刚才问错了?” 另一只小狼立刻反驳道:“不可能,咱们的鼻子可是最厉害的,怎么可能闻错呢?”说着,它还狠狠地打了一下同伴的脑袋。 被打的小狼“哎哟”一声,捂着脑袋抱怨道:“你干嘛打我呀?就算我错了,你也不能动手啊!” 打狼的那只小狼却不以为然,它挺了挺胸膛,得意洋洋地说:“我这是让你醒醒神,咱们的鼻子可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你怎么能随便怀疑它的准确性呢?” 挨打的小狼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敢再顶嘴。它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委屈巴巴地说:“那好吧,就算它没错,那你倒是再闻闻看,那只猫到底去哪儿了呀?” 打狼的小狼听了,又仔细地嗅了嗅四周的空气。可是,无论它怎么努力,都再也闻不到那股猫味了。 小狼不由得有些恍惚着说道:“难道是这些日子精神太过于紧绷,闻错了。”他这话一说出来,被打的那个火气就上来了。 两只狼就这么干了起来,本来他们狼族的脾气就不好,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他不可能忍气吞声。 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挑了一下眉毛,眼睛微张,似笑非笑地说道:“这脾气可真是够暴躁的啊,你说是不是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橘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戏谑。 橘猫显然对乌云啸的话有些不满,它伸出一只爪子,轻轻地揉了揉刚才被乌云啸捂住嘴时不小心磕到的嘴唇,嘴里嘟囔着:“嗯,确实是不太好啦,不过你站在这里看人家热闹,好像也不太好吧?” 乌云啸听了橘猫的话,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跟紧我。”他不屑地斜了橘猫一眼,然后突然身形一闪,瞬间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猫。这只玄猫身形矫健,动作迅速,如同闪电一般在那两只正在打架的狼的身侧草丛中疾驰而过。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来,而玄猫本身就是一种天生适应暗夜环境的动物,它的黑色皮毛在黑暗中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察觉。它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在草丛上滑行一般,只带起了一阵轻微的微风。这阵微风轻轻地吹过草叶,使得草叶微微颤抖起来,草叶上汇集了许久的水滴也被这阵风吹落下来,滴答滴答地掉落在地上。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引起那两只正在激烈争斗的小狼的注意,它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战斗中,对周围的动静浑然不觉。 相比之下,橘猫的毛色则要鲜亮得多,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看着玄猫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从草丛中掠过,橘猫不禁有些犯难。它透过草丛的缝隙,远远地望着那两只小狼,以及在它们身侧若隐若现的玄猫,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安全地通过这片草丛。 犹豫了片刻之后,橘猫终于下定决心,它小心翼翼地向后撤了半步,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草木最为茂盛的地方冲了出去。它的速度虽然比不上玄猫那么快,但也足够迅速,眨眼间便穿过了那片草丛,来到了玄猫的身边。 幸而如今初秋,草木虽不及盛夏繁盛,但也没有枯黄,只泛起了微微的黄色,与橘猫的毛色倒是有些相像。 两只猫小心翼翼地穿过了第一道巡逻的防线,然后悄悄地躲进了一个安静的背风处。 乌云啸看着橘猫,轻声问道:“你知道他们狼王住在哪里吗?” 橘猫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以前狼王住在一个石洞里,但现在这位新王,我就不太清楚了。” 乌云啸不禁轻啧一声,心里暗自抱怨。他原本带橘猫来,除了让它帮忙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让它带路,毕竟橘猫对这里的环境应该比较熟悉。然而,现在看来,这只橘猫就像一个坏掉的指南针,完全派不上用场。 不过,正所谓天无绝猫之路,正当乌云啸感到有些沮丧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从外面走过的两只小狼的交谈声。 “你听说了吗?今天大王宠幸了一个狼女呢!” “宠幸个狼女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咱们这位新王啊,向来只顾自己一时的快活,然后就会毫不留情地把狼女给杀掉。他可从来不谈什么感情。” “话虽如此,但你看这次可不一样哦。这个狼女居然能光明正大地住在大王的窝里,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说不定,这个小狼女真的有可能成为咱们的狼后呢!” “是哪家的狼女如此厉害,竟然能够勾引得新王这个煞神为她破例呀!” “可不是嘛,听说这狼女并非我们族内成员,而是一只从外面流浪回来的小狼女呢。而且,她都已经二十多岁啦,居然还是个没有和狼交配过的雏儿呢!”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说到此处,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笑罢,其中一人又接着说道:“真没想到啊,咱们大王竟然不爱幼女,反而对这熟女情有独钟呢!只是不知道这么大龄的狼女,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啊?” 正当这两人肆无忌惮地谈论得正欢时,他们的对话不仅传入了乌云啸等人的耳中,还被另外一只狼给听了个正着。 乌云啸见状,顺着草木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那只狼身材高大威猛,浑身肌肉线条分明,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一般。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角处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这只狼迈着稳健的步伐,径直走到那两个正在嚼舌根的小狼面前,二话不说,扬起熊掌,狠狠地拍向其中一只小狼。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只小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紧接着,这只狼转头看向另一只小狼,眼神冷冽,充满了威严,沉声道:“王上岂是你们能够随意议论的!” 第139章 欢好 没有被拍飞的那只小狼眼见形势不妙,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连忙双膝跪地,诚惶诚恐地看着面前那只气势汹汹、面露凶光的狼,结结巴巴地说道:“卓……卓依大人,您息怒啊!小的们再也不敢谈论大王的事儿了,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卓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他冷哼一声,仿佛对这只小狼的求饶毫不在意。只见他猛地伸手,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紧紧地捏住小狼的衣领,将它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小狼的身体在空中摇晃着,显得十分狼狈不堪。 卓依的声音冰冷而严厉,他瞪着小狼,恶狠狠地说道:“哼,好话谁不会说呀?我可没那么容易相信你们这些花言巧语!依我看,只有让你永远都张不开嘴,才能真正地安静下来!” 小狼被卓依的话吓得浑身发抖,它的尾巴像一根受惊的蛇一样,紧紧地夹在两腿之间,不停地颤抖着。然而,由于狼族的皮毛本身就比较粗糙,甚至有些扎手,所以当它的尾巴上下颤抖时,不可避免地会蹭到卓依的腿上。这种轻微的摩擦让卓依的腿部感到一阵痒痒的,有些不舒服。 卓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狼,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深深地凝视着小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松开手,将小狼像扔垃圾一样丢到了地上。 “废物东西!”卓依怒不可遏地骂道,“你们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给狼族丢脸!行了,看在你还算识趣的份上,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们。不过,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是……是,大人!”小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夹着尾巴,拖着受伤的同伴,灰溜溜地逃走了。 卓依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只小狼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让人难以捉摸他此刻的心思。 乌云啸眼神好,一眼便看到了卓依下身的衣物鼓了个包,然后又快速的平复下去。他倒是也没有不好意思,毕竟他这么大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男孩子,自然能知道他这是情动了的表现。只是他没看明白卓依这个看着变粗犷的狼,怎么就突然发情了呢? 卓依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快速的钻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橘猫松了一口气说道:“这卓依原本是先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已经成了新王的狗腿子了,没想到仙王那么温和,老实的人,竟然培养了一条白眼狼出来。” “先王留下来的?这位新王用着也不怕扎手?”乌云啸眉眼含笑的说着,不过他倒是没想让橘猫回答他的话,只是单纯的感慨。 狼族忠义,虽说有白眼狼这么一说,但到底大多数狼都是忠义的,一个对他有恩的先王,一个杀了他恩公的新王,或许他为了追求权力,将自己的恩公抛出脑后,但是这样也是把自己的路给走死了。 在与先王共进退的忠臣之中背了骂名,在新王这里又有顾忌。它更像是孑然一身而后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这是人家狼族自己的事儿,和他没有关系,不过也正是因为刚才那两只小狼的话,知道了这位狼王在宠幸一个狼女,而且这个狼女还是极有手腕的,能让这么薄幸的狼王为她开了先例。 乌云啸与橘猫仗着自己的身形在草丛中穿梭,时不时探出头来打量外面的情景,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外边看着把手就很严密的山洞。 乌云啸轻轻咂舌,山洞不好进,只有一个大门里边还没有遮挡的东西。 橘猫也想着,就在外围观察观察就是了。他们二猫在草丛里躲着,看着从山洞之中走出来了一位狼女,形容婉约,步姿摇曳。 橘猫微微皱起眉头,他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在这个人身上,他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但当他仔细端详时,却发现这张脸与他记忆中的故人并无一处相似。 乌云啸敏锐地捕捉到了橘猫的表情变化,他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好奇问道:“怎么,你认识她?” 橘猫缓缓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认识,只是她的神韵和气质与我记忆中的一个故人有些相似罢了。” 乌云啸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他似乎对橘猫的回答并不完全满意,继续追问:“哦?难道是你在人族的相好吗?”他的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想要从橘猫的口中套出更多关于那个故人的信息。 然而,橘猫并没有察觉到乌云啸言语中的陷阱,他只是笑了笑,不以为然地回答:“我哪里有人族的相好啊,我所见过的,除了猫族便是狼族了。” 乌云啸见状,心中暗自思忖,对橘猫所说的这个故人有了一些猜测。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应该集中在眼前的狼王身上。毕竟,他们对狼王的能力还知之甚少,虽然他能够坐稳狼王的宝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若是过于嚣张,恐怕会遭遇失败。 外面等候的狼族守卫和侍女们,远远地就看到了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守卫们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仿佛在看着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在他们眼中,这个狼女不过是一个攀附上新王的玩物罢了。 虽然现在新王对她似乎有些兴趣,但在这些守卫们看来,红颜就如同流水一般,转瞬即逝。他们的这位新王向来薄情寡义,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把这个小狼女抛诸脑后。所以,这些守卫对这个狼女的态度自然算不上友好。 然而,与守卫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外两个服侍的侍女对这个狼女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原本应该是今天负责伺候的那位狼女,一见到她出来,便快步迎上前去,扶住了她。她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疑惑,似乎有许多话想要问,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狼女感受到了她的好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微笑着说道:“大王已经睡下了,这里并不需要我们再伺候,还请诸位守卫大哥们好好护佑。”她的声音清脆而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傲。 说完,狼女微微颔首,向守卫们示意,然后带着另外两个侍女转身离去。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橘猫站在原地,看着狼女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追上去。但就在她刚要迈步的时候,却被乌云啸死死地按住了。乌云啸的目光落在那些守卫身上,似乎在听他们说些什么。 “不过是一个攀上大王的孤女,还真把自己当碟菜了。” “那他能攀上也是有手段,你也不要如此生气啦。” “我生什么气,你刚才没听到她在里边叫的多浪吗?叫的我都硬了,什么时候大王不喜欢他了,我也要上她这去尝尝鲜。” 剩下的话乌云笑没听,然后便和橘猫一起追上了那个孤女。 “大……”搀扶着孤女的狼女刚想开口,却被那孤女打断。 “我叫悠悠,你也只能管我叫悠悠。”孤女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狼女抿着唇,心中有些纠结。她知道眼前的孤女身份特殊,本应尊称她为殿下,但此刻若是这样叫,恐怕会给殿下带来麻烦。先王和王后对她有恩,她决不能再让先王的唯一血脉陷入险境。 犹豫片刻后,狼女还是决定听从孤女的话,改口道:“悠悠,你为何要……要与那个大王……” 她的话语在喉咙里打转,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其实,她心里对那个新王充满了鄙夷和愤恨,本想直接骂他畜生,但又觉得这样太过粗俗,有辱大殿下的身份。可若说新王与大殿下是“欢好”,似乎也不太恰当。一时间,狼女竟然不知该如何措辞,舌头也开始打结。 第140章 似是故人 “与他在一处,我得了欢愉,他也得了欢愉,难道不好吗?”悠悠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挑着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 此时的悠悠,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胆小怯懦,反而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尊贵气质。她的目光犀利而坚定,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敢直视。 狼女看着这样的悠悠,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和不安。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位殿下到底在想些什么?先王与王后,还有那两位小皇子,他们的死都不算体面,而新王正是殿下的杀父杀母仇人啊!这中间隔着如此多的人命,殿下怎么还能与这个仇人欢好呢? 狼女越想越觉得困惑,她不禁开口问道:“悠悠欢娱了,可是先王与王后……”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悠悠打断了。 “欢愉不能代替仇恨,一码归一码。”悠悠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这是她早已深思熟虑过的结论。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透露出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和睿智,让人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悠悠心里很清楚这小狼女心中所想。杀父杀母、杀弟之仇,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轻易放下的,而他也没想放下,只不过是将这些分的很开罢了 她本是寿命将近,却不知为何竟然打通了关窍,化为人形。而且,她还拥有了一副艳美的容貌,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原本,她满心欢喜地回家报喜,想要与家人分享这份喜悦,没想到却是噩耗 她由于灵力不济,自保都有些勉强。但好在她在过去与那不成器的夫君一同流浪的日子里,学会了许多生存的技巧。她懂得如何伏低做小,如何用楚楚可怜的模样去博取他人的同情,同时,她也学会了在瞬间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地取人性命。 尽管最终她与夫君建立了一个族群,成为了狼后,但那些在流浪岁月中所学到的东西,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抹去。毕竟,那些都是她在生死边缘徘徊时领悟出来的生存之道,是她用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注定要伴随她一生,直至走进坟墓。 她熬死了夫婿,又化成人形,重回少女时代,本来是想回到族中,承欢膝下。如今倒是婉转承恩了。不得不说,这能杀了他父母的狼,体力倒是不错。比她那前夫婿可要让她舒服多了。 “如今悠悠是要住在哪儿呢?”狼女听到她的话,心中暗自思忖,这位殿下果然与众不同,有着宏大的志向和抱负。然而,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个接近新王的好机会。毕竟,殿下的灵力明显不足,如果强行去报仇,恐怕不仅无法达成目的,反而会白白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想到这里,狼女心中的顾虑稍稍减轻了一些,于是她鼓起勇气询问起殿下的住所。 “我如今是侍女,自然是要同你们住在一处的。”悠悠嘴角含笑,语气轻松地回答道。她对这个狼女的印象还不错,虽然胆子稍小且有些愚忠,但头脑还算灵活,是个可以打交道的人。 “只是怕会委屈了悠悠。”狼女不禁叹息一声。她心里清楚,按照常理,归家的殿下理应住在宽敞舒适的山洞里,享受应有的待遇。可如今,殿下却要和她们挤在这狭小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委屈了。 然而,悠悠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她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委屈的?想当年她和前夫四处流浪时,什么地方没住过?相比之下,这里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顶棚呢。那时候,她们可是经常露宿荒野,风餐露宿的。 不过这话就没有必要和这小狼女说了。 橘猫与乌云啸跟了他们一路,虽没有听到他们的所有话,但也听到了一星半点儿,心中有些疑惑,这个叫悠悠的,恐怕来历不简单。 橘猫越发觉得悠悠的身姿形态与故人相仿,又听到她们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越发坚信她与故人有所关联。 今天他们过来本来是来踩点儿,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乌云啸只觉得自己此行收获颇丰,要带着橘猫回去了,他还有一些疑问需要橘猫解答。 两人又溜回了猫族的领地,到这里他们便可以不用再害怕别的什么了,因此乌云啸便问道:“那个悠悠可是先王的长女?” 橘猫摇头说道:“我并没有见过她,不过他的气质倒是与先狼后挺像的。但是仔细一看,五官却又与狼后无一分相像。” “化形嘛?化出什么样的脸都不足为奇,或许她就喜欢这般乖巧惹人怜惜的五官呢。”虽说夜色朦胧,但是乌云啸他们的眼神好自然能清晰地观察到她的五官长相,不是明艳大气,也不是狼族惯有的凌厉,反而是一种小家碧玉,楚楚可怜的样貌。 第141章 卓依 橘猫不说话了,在他的心里,那个叫什么悠的狼族长女早就已经去世了。他当时和这位狼族长女可不熟,之所以觉得熟悉,不过是觉得他的气质与狼后有几分相像。可是与狼后气质相像的不一定就是她的女儿,还是她的姊妹亲属,总归他是不能确定的。 燕微月与楚末烛晚上根本就没睡着,一直都支楞着耳朵等着他们回来,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便都披上衣服出来,楚末烛问道:“怎么样?” 燕微月的眼神之中也全都是想要知道他们此行结果如何的着急。 乌云啸笑着说道:“不好不坏吧,知道了,这个新王住在哪儿?又看到了一些隐蔽的事儿,总归算得上是收获颇丰。”说完之后他也没有细说的打算,反而是打发着他们回去睡觉。 楚末烛想着,就算是他们大半夜的商议出来了一个章程,也肯定没有人帮忙,倒不如养好精神,明日再仔细说呢,因此也不推脱,抬手紧了紧燕微月身上披着的衣物说道:“如今晚上也凉了,就别在这儿站着了。” 燕微月点点头,和乌云啸说了一声之后,便钻回了给她准备的那一间山洞,如今橘猫族都蜗居在这里,能给他们单独批出来一个小洞府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他们虽居住在一处,但到底楚末烛还惦记着人族的男女大防,请了黄云过来陪着燕微月一起,中间又竖了个屏风,也算是隔断。 乌云啸他们回来的动静小,燕微月是心里有着事儿,所以才醒的,黄云倒是睡得舒舒坦坦,燕微月将衣物挂在架子上,然后想了想,又把衣服抱到了床上,团成一团,化成猫身钻进了这团衣服里,楚末烛说的没错,这晚上确实是有些凉了 乌云啸与楚末烛住在一处,左右他们两个原先在玄猫族的时候便一起住着,现在也没有什么要适应的地方,只不过是居住的屋子小了些,这个山洞不说给燕微月他们折了一半,但是这个整个山洞都没有三足给楚末烛留下的屋子大。 不过也幸好就在这里将就两天,然后把事儿了了便不用这般挤着了。 橘猫族的家产都是不动产,况且狼族前来侵犯的速度快,没让猫反应过来,所以他们才把日子过得如此的凄惶,但若是将他们的屋舍田园都夺回来之后,那外表其貌不扬,内里奢侈铺张的小屋就在向他们招手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乌云啸也将在狼族的所见所闻都告知了燕微月他们,他们是一伙儿来的,资源共享的道理他明白,况且有些事儿光凭他一个脑袋怎么也转不过三个都不笨的脑袋呀。 燕微月毕竟是个女孩子,对于悠悠的真实身份充满了好奇。然而,由于两族之间的紧张关系,她无法直接去询问悠悠是否真的是先王的血脉。如果她这样做,不仅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还可能会给悠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及她的生命。 燕微月深知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害了这个无辜的好姑娘。她暗自告诫自己要冷静思考,不能让好奇心冲昏头脑。 与此同时,楚末烛的注意力则集中在那个名叫卓依的公狼身上。狼族以重信守义而闻名,虽然他们的行事风格比猫族更为野性,但在信义方面绝对是值得信赖的。楚末烛实在难以相信先王会如此盲目,竟然长期扶植一个忘恩负义的狼。 而乌云啸在昨日目睹了这些事情后,就对这两个人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早就将目光锁定在他们身上,认为他们肯定是对付那个狼王的关键。只是,目前如何突破这个难关,从中间撕破口子,却让他有些犯难。 橘猫听到他们的讨论说道:“那狼女倒是不好接近,毕竟她平日要跟在狼王身边侍候,可是卓依它本身是将,不必时时跟着狼王转,而且又因为身份尴尬,不管是新派还是旧派都有些见不上他,但是新王又因为他的能力而重用,所以卓依倒是比较好突破的。” 要说这狼王也是万分无奈,他要是真信了卓依是真心归顺,那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过他要是不信,那又能怎么样呢?他虽然想培养自己的人,但是毕竟时间较短,况且性子又骄傲暴戾,没有人愿意真心给他卖命。 此前跟他一块儿来的兄弟,你要是支持他们打架行,若是给他们动脑子的活儿,那一个个的就都停转了,迷茫的不知如何做才好。所以他也是在迫不得已之下才如此对卓依看重。看重归看重,防备也是少不了的。 就在今天清晨,与狼王一同打过来的兄弟们,急匆匆地赶来向他禀报,昨晚卓依竟然踢伤了一只小狼,而且还威胁了另一只狼。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狼王这位新王的权威和地位。 狼王听闻此事后,微微挑起了眉毛,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他心里很清楚,卓依这种表忠心的行为并非首次。然而,正因为如此,狼王对卓依的猜忌反而愈发加深了。 尽管如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卓依似乎并没有做出任何对狼王不利的举动。所以,狼王虽然心中有所疑虑,但也不好直接开口指责卓依,更不能说出“你让他们放肆骂我吧,你不用管”这样的话。毕竟,这样一来,岂不是给了那些旧王的人更多的话柄,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辱骂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于是,狼王决定对这件事佯装不知,权当它没有发生过。然而,对于悠悠,狼王倒是有些特别的感受。他对悠悠这种有野心,想借着他往上爬,又能屈能伸的狼女,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兴趣,就像是品尝到了美味佳肴一般,让人回味无穷。 毕竟在平日里,狼女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种发泄欲望的工具罢了。然而,要找到一个完全符合他口味的狼女,却并非易事。实际上,他的口味并非难以捉摸,只是由于他的生活方式比较放纵不羁,因此他也偏爱那些同样路子野的狼女。 与族中那些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狼女相比,悠悠这样的野生狼女显然更具吸引力。她既有狠心的一面,又有着娇柔脆弱的特质,宛如一朵依附于他的花朵,虽然长出了尖刺,但这尖刺只会刺向那些对这朵花不怀好意的人。 这种野性与女人味并存的狼女,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喜好了。然而,如果悠悠得知他的这番想法,恐怕会忍不住嗤笑出声。因为对她而言,狠心本就是她的天性,而所谓的娇弱,不过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就如同迷魂药一般。 倘若她不够狠心,恐怕早在她嫁入狼群,而后又与丈夫一同被狼群驱赶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命丧黄泉,成为那些在天空中哇哇乱叫的乌鸦的食物了。 第142章 仁悠 有了对自己心仪的狼女,狼王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恨不得时时都把她带在自己身侧,虽然这个狼女的来历有些不明,但是他想以他的能力还不至于色令智昏,被一个小小狼女夺去了性命。 而且他的灵力强,他能感受到这个小狼女身上的灵力不过是勉强支持她化形罢了。因此说实话,他并没有把这个狼女放在自己的眼里。 悠悠就知道这一大早上的那狼王醒了,便会见他,因此便提前梳妆打扮好了。别人打扮都是为了娇妍漂亮,她打扮则是想要露出一股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形象。 狼族的衣衫多是黑灰二色,亦或是暗红之类的灰暗的色调,一是因为他们的毛色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二是因为浅色的衣服不耐脏,再打个滚儿那就更难看了,倒不如本来就穿的脏兮兮的颜色。就算是在土里打个滚儿,那都看不出来,有事儿的时候掸一掸身上的土,便能继续出去撑门面了。 可是悠悠不同,她的衣服是白色的,像是草原中开出的一朵娇嫩小白花一般,脆弱凄惶,仿佛一碰就碎了,可是狼王又知道他这个悠悠绝不是娇嫩小白花,而是扎根到了地下的白杨,坚韧的很。 昨日他把她睡了之后没就地斩杀,俨然是说明了他对她有兴趣,一大早上的,悠悠便穿着这身白衣跑到了狼王休憩的山穴。狼王一召唤他便进去了,狼王看着自己这昏暗山洞中乍然透进来的一抹白。宛若带着光一般。 狼王的双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之意。他缓缓抬手,示意悠悠走到他的身旁。悠悠顺从地站起身来,脚步轻盈地走到狼王身边,然后又顺从地跪在狼王的腿侧。 狼王的手轻轻抚摸着悠悠那柔顺如丝的秀发,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他的手指顺着悠悠的发丝滑落,最终停留在她小巧的耳垂上。狼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我还未曾问过你,你究竟是什么狼呢?是灰狼,还是黑狼啊?” 悠悠微微一笑,笑容如春花绽放般温婉动人。她没有立刻回答狼王的问题,而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表达。终于,悠悠缓缓抬起头,与狼王的目光交汇。她的眼中透露出一丝羞涩和腼腆,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悠悠慢慢地释放出自己隐藏起来的狼耳朵。那对耳朵与她身上的衣衫一样,呈现出纯净的白色,宛如冬日里的初雪,洁白而无瑕。悠悠的头微微低垂,轻声说道:“大王猜错了,悠悠并非灰狼或黑狼,而是一只白狼。” 狼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显然没有料到悠悠会是一只如此稀有的白狼。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捏住那对白色的狼耳,感受着它们的柔软和温暖。狼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白色的狼?这可真是罕见啊。” 悠悠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她解释道:“我老家的气候非常寒冷,一身雪白的皮毛可以帮助我在雪地里更好地隐藏自己,便于捕食。只是,也正因为我们这种毛色太过稀少,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必须小心翼翼,躲藏起来,以免被人类发现并猎捕。毕竟,我们的皮毛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种稀有的稀罕物呢。” 人族喜欢猎取妖兽的皮来制作衣裳,这在妖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狐族和狼族的皮,更是备受人族青睐。然而,白狐和白狼的皮毛却因其颜色淡雅、数量稀少而显得尤为珍贵。 狼王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琢磨着悠悠所说的话。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这种事情他也曾有所耳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禀报,说是卓依来了。听到这个名字,悠悠心中一紧,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退下,但狼王却紧紧捏住了她的耳朵,让她无法动弹。无奈之下,悠悠只好继续顺从地跪在狼王身旁。 卓依一踏进房间,目光便落在了狼王身旁跪着的悠悠身上。他立刻明白了,这个女孩想必就是那位深得新王欢心的悠悠了。只是,当他想起悠悠的名字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那个曾经如阳光般灿烂的故人,如果她还活着,没有了灵力的庇护,如今是否也会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呢? 实际上,若依他之见,这女孩的名字似乎有些不太恰当。然而,周围的人对此都并未发表任何意见,仿佛这名字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他心里暗自思忖,如果自己贸然进言,恐怕会给人一种他与先王仍有某种牵连的感觉。而且,他内心深处也并不希望新王知晓先王还有一个名叫仁悠的女儿。 就在卓依踏入房间的一刹那,悠悠的目光恰好与他交汇。她凝视着眼前这个曾经骨瘦如柴的小狼,如今竟已长成了一个威武雄壮的男子汉。时光飞逝,快得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快到她的人生已经经历了一段婚姻的终结,而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吵嚷着要追随她的小狼,如今也已转投新主。 正所谓狼心易变,不过这次归来,她发现他似乎过得还不错。毕竟,他爹爹也仅仅是照顾了这小狼数日而已,并未买断他的一生。如今他另觅生路、自寻前程,倒也无可厚非,至少这样一来,他还能继续存活于世。虽然明面上没有,但是他能内心知道他还有一个故人在而非孤家寡人。 悠悠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狼王感受着悠悠身体上的一瞬僵硬,笑着说道:“卓依,你还不认识吧,这个是我的新宠。” 悠悠却是瑟缩的跪在狼王的脚边,小声的说道:“大王,他脸上的伤,看着好凶啊。”悠悠听着新王对卓依的话,就知道刚才自己好似是没控制好情绪。因此便带嗔带怒,又娇又柔的抱怨,也是不动声色解释她刚才的失态。 果不其然,狼王听到悠悠的话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拍拍她的屁股说道:“怕什么,卓依又不会吃了你。” 卓依微微别开目光,只是如此不看人,只听着这位悠悠的声音,仿佛和那个娇嗔的仁悠万分相像,只是他看到了这位悠悠的耳朵,是一匹白狼,而他的仁悠殿下,是如夜幕般浓厚的黑。而且他的殿下生来骄傲,绝不会如此任人践踏。 “那我也害怕嘛,大王还是让我暂时回避吧,一会儿再来陪大王如何?”悠悠一双小鹿般的眸子,盯着新王。 狼王笑着勾了一下悠悠的衣物,看着她白花花的胸脯,用手捻了捻,说道:“好啊,一会儿再来陪我。”一边说着手上便用了些力。惹得悠悠惊呼出声。 悠悠咬着唇,一副被吓呆了的模样,但她其实心里有些悲哀,在故人面前,如此被凌辱,幸好卓依不知,他那傲娇的殿下在一场病痛之中换了一身毛色。也幸好她此时只是悠悠。 第143章 追兔猎狐 悠悠到底是退下了,低眉顺眼的在卓依身旁走过,卓依微微皱了皱眉,他还是讨厌这个低眉顺眼的狼女居然和他的殿下的名字相仿,不过如今这狼女是狼王所喜爱的他作为一个不被狼王信任的将领,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狼王看着卓依的表情,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卓依对悠悠的态度好,那他还得想一想这悠悠是不是美人计呢?好不容易有一个合自己心意的狼女,他可不希望这个狼女最后却是专门为他打造的锁链。 狼王坐在床榻上,一脚蹬着榻沿,一脚在地上支着,他本身就没规矩,现下做无坐相也是应当,等到悠悠出了门之后,他才看着卓依说道:“这一大早上的来找我干嘛呀?” 卓依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并未直接与面前的君主交汇,而是稍稍垂眸,流露出一种恭谦之态,轻声说道:“昨夜,我不慎误伤了一只小狼,特来向大王请罪。” 狼王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道:“哦?究竟是何事,竟能让你如此狠心,连自家的小狼都不放过?” 卓依心中一紧,他深知狼王的精明,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于是,他定了定神,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包括他听到的那些话以及整个事情的经过。 狼王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让人难以捉摸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待卓依讲完,狼王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丝嘲讽。 “哈哈,原来如此。”狼王说道,“你做得没错,我也知道自己的王位来得不正,你们心中自然都有所不服。然而,我不过是睡了一个小狼女,竟然就有人妄自揣测我的心思,这实在是可笑。” 卓依听出了狼王话中的深意,他明白狼王这是在试探他的忠心。然而,忠心这种东西又岂是能够轻易伪装出来的呢?况且,他本来就对狼王并无多少忠诚可言。 狼王看着卓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说道:“不过,你今天能主动前来请罪,倒也让我对你另眼相看。罢了,此事就此揭过,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虽是面上这么说,但具体心里怎么想的,倒是没有人能够知道了。卓依略略放下了些心,他怕自己还没有得偿所愿,便已经身死亡故。 他的命贱,若非是先王王后宽容大度,小时候虽没刻意关照,但是却与他供应不缺,长大了些先王又对他委以重任,教了他很多东西,他也没法长到现在,而且还出落的这么优秀。 卓依昨天从外面回来,或许是知道在第一层巡逻的两只小狼打架的事儿,或许心中也有隐隐猜测昨夜狼族中不只有狼,但是他为什么要告诉面前的这个狼呢?他只是出去打猎受了点伤,又不是专门给他出去打探情报,再者他也得想着狼王在听着他如此关注巡防的事情之后,对他还多了几分猜忌呢。 请了罪之后,卓依便出去了,一出门便自然见到了还在门外守候的悠悠,没有狼王在,他倒也不再掩饰自己对这个狼女的不喜,但到底也没有说什么重话,只是冷哼了一声斜睨了她一眼,便翩然而去。 悠悠心里或许是知道的,卓依现在对她不满是因为她是悠悠,一个爬上新王床的卑贱狼女,本就不值得人尊敬。 可是面对自己的故人,对自己这般冷眼相待,她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两分不好受的,不过这两分不好受,在狼王招她进去的时候便已经收拾了起来。 狼王是一个及时行乐的性子,既然是喜欢这个小狼女,那么就没必要按耐自己的情欲,只是在床榻上小狼女眼含着晶莹的泪的时候,他不知怎的便突然软了心,狼族对于伴侣到底还是忠诚的,他先前睡的那些狼女,并不是心里喜欢,只是看着了便想要,但是对这个合他心意的狼女,心中到底有着两分不忍,动作也轻缓了下来。 悠悠没有办法提出自己的不满,他现在算个什么东西,敢和如日中天的王上讲条件。王上如今对她有两分兴趣,但到底还是不信她的,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获得王上的信任,什么时候在床榻上的事儿能是她做主导了,那也就是她的机会来了。 悠悠月白色的衣袍到底是没有一直干净下去,狼王将这幽暗山洞中的一抹白揉碎成了光,最后隐藏在床榻之下,消弥在水乳之间。 一大早上外面侍奉的守卫便知道了悠悠这个狼女着实得心王喜欢,他们狼族没有什么不能慕天席地交配的规矩,但毕竟成了妖,而且离人族的领地也不算远,也算是有两分羞耻之心,狼王能大白天的宠幸悠悠,便说明悠悠或许有做狼后的资格了。 卓依自然也听到了从新王那边传过来的事情,坐在自己的山洞里,看着山壁上挂着的一块有些破损的兔皮,心累的闭上了眼。 悠悠,她怎么敢叫这个名字?还顶着这个名字做如此不知羞耻的事儿。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屋里无能的怒,还不能让人看出来。 燕微月他们一直盯着狼族的动静,他们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从里面出来了什么人却是一定要注意的,尤其是卓依。 按理说卓依受了伤是要养好了伤再出来的,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悠悠的缘故,他连在族中多待一会儿的耐心都没有了,也正是因此被燕微月他们一堵一个准。 卓依在族群之外时,是一匹孤独而凶狠的狼,在山林原野中穿梭,追逐着兔子和狐狸。然而,他也不可避免地会遭遇一些比他更为凶猛的野兽。每当这种情况发生,他就不得不与它们展开一场生死搏斗。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佳,导致诸事不顺。卓依紧追着一只兔子,不知不觉间跑进了山林深处。正当他准备将兔子捕获时,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着一群野犬。这些野犬与家养的狗截然不同,它们的眼睛里透露出凶狠的红光,牙齿上还残留着血迹,呈现出令人胆寒的黑色。 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卓依不禁微微后退。他心里很清楚,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一群野犬。在这种情况下,他孤身一人,肯定无法战胜它们。于是,他决定采取适当的示弱策略。 然而,这群野犬显然已经饿疯了。一只兔子对于它们整个族群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它们自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个看起来肉多的狼,只有将卓依也一并拿下,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第144章 猫犬。 燕微月他们都没想到这果真是瞌睡来了给送枕头,他们正好要和卓依打好关系,这群野狗便给他们提供了路子。 卓依对上这一群想要把他拆吃入腹的野狗,自然是不会坐以待毙,手中幻化出了一把陌刀,他已成妖多年,除了追逐猎物的时候,还喜欢用本身之外打架,他更喜欢借用外物。 其实这也是先狼王教给他的一种手段,你外物用的磨损了,还有可能补上,但是你自身的牙齿或者爪子被磨损了,等着再长出来的时候恐怕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因此打架自然是要先消耗外物,而后再拼自身。 那群野狗流着涎水,目光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这只狼,他们在这山中住,着这山中灵气盎然,自然也不是未开化的废物,只是还不会化形,面前这个是妖,可是妖又怎么样?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们这儿何止四手。 两只野狗率先冲上去却被卓依一刀拦住,趁着他的刀被架住的时候,另外的野狗也都扑了上来,势必要在他身上咬下来一块肉去。 卓依一手支着刀,挡着面前的两只狗,另一手紧握成拳,然后锤爆了一只野狗的脑袋,狼和野狗对上,本来就力量悬殊,只不过他们凭借着数量才来消耗他的,他若是使劲儿了这群野狗自然不会好过。 卓依感受着手上的黏腻,皱了皱眉,然后就全身一踢,将另一只也踢飞了,那只野狗撞在树上,滚了两下才停下来,然后便不动了。 燕微月和楚末烛他们都在这里看热闹,看着他如此狠辣的杀了两只野犬都有些惊讶,燕微月有些微微反胃。她虽然杀过生,但是却没有杀的这么恶心的。 楚末烛也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到底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些,还不至于不敢看。与他们两个相比,乌云啸倒是显得有些泰然自若了。 当年他主人亡故,身上的那些好东西,自然也引得诸家疯抢,而他那个时候也已经成了妖,行走在妖族之中,自然也是被疯抢的对象。 可是他当时刚刚是妖,自然也不会什么特别厉害的术法,手上也没有武器,自然也都是徒手杀妖的。眼前的这一只是用拳头锤爆了,这个野狗的脑袋,他当时可是下过嘴咬死过妖的。 “你说他这么厉害,还用不用我们出手相帮啊?”乌云啸依在枝桠上,靠的树枝上下忽悠。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态度。 “若是不帮忙的话,我们好像和他说不上话吧。”燕微月的目光微微躲避着那一滩还冒着热乎气儿的碎脑袋,只要脑子里不去想她便也不觉得太过于恶心,因此他便将注意力强硬地转到了乌云啸的问题上。 “常言道好虎难斗群狼,如今他也算是好狼难斗群犬了,一会儿手劲儿支持不上了,自然就会落于下风。”乌云啸半睁开眸子看着被击出了凶性的卓依。 即使是有凶性有灵力,在这一堆野狗的车轮战里,他也占不到好不过是一开始占于上风罢了。而且这群野犬想要吃他的心思,那简直是太明显了,好不容易遇着一个大型的动物,这群野狗自然是要不计后果的把它拿下。 “你们猫居然不畏犬吗?”楚末烛看着眼前激烈的战斗场景,心中充满了疑惑。那只狼虽然现在有些少力,但仍在顽强地抵抗着一群凶猛的狗,而他身边的两只猫却显得异常淡定,仿佛这场血腥的厮杀与它们毫无关系。 楚末烛不禁好奇地问道:“按照常理来说,猫族似乎应该惧怕狗才对,可你们怎么如此镇定自若呢?” 燕微月闻言,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末烛,反问道:“何时说过我们猫畏犬了?大家都是天生地养的生灵,谁又比谁高贵多少呢?” 楚末烛听了燕微月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起在寻常人家中,确实经常看到猫对家犬表现出畏惧的样子。然而,眼前这两只猫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楚末烛继续解释道:“我只是根据平常的观察得出的结论,也许是我对你们猫族了解不够深入吧。” 燕微月微微一笑,似乎对楚末烛的解释并不在意。她淡淡地说:“世间万物皆有其特性,不能一概而论。我们猫族并非都怕狗,只是有些猫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对狗有所忌惮罢了。” 燕微月笑了笑,接着说道,“那你可就看错了,我们猫是比有一些犬的个头小,说是害怕,其实更多的是不愿意搭理他,谁愿意自己好不容易梳顺溜的毛发,被那自来熟的狗子一舔,便都付之东流呢。” 猫族和犬族的习惯不一样,他们猫族爱干净,但是犬族则是得过且过,要是弄了猫身上的一身水,猫自然是要快速把自己整理了,要不然的话就觉得不舒服,可是你要弄到狗身上水的话,他恨不得和你再玩一会儿。 两个族群的习惯不一样,因此就产生了一些误会,所以都是两看生厌,没有谁怕谁躲着谁。 而且在那些忠犬的眼中,他们的主人那就是他们的主人,是不管什么事儿,他们这些做小弟的都要冲上去冲锋陷阵的,可是在他们猫族的眼中就是,你能养我是你的荣幸,以后这个家就我说了算,我才是老大,自然他们这个做老大的也要担心担心他们的人类小弟吃喝怎么样?外出打猎怎么样? 一个是当小弟的命,一个是当老大的心自然都不一样的。毕竟都听说过猫弃养主人,没听说狗生气不要主人了的。 第145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燕微月这话说的俏皮,引得楚末烛一阵发笑,险些泄露了气息,不过倒也引得树桠轻动,卓依在与群犬对峙的时候,也不忘记观察周围,寻找逃生之路,恰好便见到了这树的动静,心中未免有些凄凉:难道我今日就必要命丧于此吗? 来人不知是敌是友,但是一直未显露身形,不来帮他,那应该就是敌了,没想到自己这一条命竟然还引得诸方来争抢。真是觅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卓依手上的劲儿渐渐的松了,一是他已经快要历劫二是他想着就算是在这群犬的嘴下逃脱,想来也不会逃脱暗中那人的手,倒不如留点力气给自己事先拍死,省得活着遭罪。 只是他实在心有不甘了,他还未曾为先王报仇呢,居然就要提前命丧,真是太不孝了。而且想来他的身后名也不会有多好听,在那些旧部看来,他是投奔了新主的奸诈白眼狼,恐怕留下的身后名就是不忠不义,不仁不孝。 燕微月他们虽然彼此之间不时地斗嘴,但其实一直都在留意着他这边的情况。当他们看到他采用如此明显的找死打法时,不禁都感到有些茫然失措。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们还是迅速做出反应,毫不迟疑地出手,将一只正准备扑向他的野犬打落。 卓依在这一瞬间也迅速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并不是要取他性命,而是想要保护他。毕竟,如果他们真的想要他死,刚才就完全没有必要护住他。除非这些人有着其他的目的,比如让他活着。 卓依心想,自己已经背叛了先王,背负着千古骂名。但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报仇雪恨,洗刷自己的冤屈。所以,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念头一闪而过,卓依突然如有神助一般,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陌刀丢弃。紧接着,他的双手幻化成锋利的狼爪,每一次挥动都准确无误地切开野犬的喉管,瞬间溅起一片猩红的血花,溅得他满手都是。 乌云啸见状,嘴角提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指尖凝结出来了一丝灵力,勾在了卓依的衣角。卓依感受着自己衣角上传来的陌生气息,动作一滞,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拳又砸碎了一只猎犬的头。 乌云啸的灵力带着些微微的蓝,在这草木枯黄的树林之中,这一点蓝就显得有一些明显,燕微月不解的询问道:“乌云啸,这是什么意思啊?” 乌云啸笑着说道:“我要不勾着他点儿,他一会儿跑了怎么办?救人可也是要留名的。要不然谁知道你救了他,你是不求回报了,但是免不得会有人冒领功劳,然后再引起什么误会,那可就不好了。” “可是我们就在这儿,应当不必吧。”燕微月的目光留在卓依身上,这个卓依身上虽有伤,但是能看得出来面目坚毅,应当不是一个不知恩图报的。他现在其实心里都有一个疑惑,这般精神的狼族小伙子会背叛他的先主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啊,要学的还有很多。”楚末烛笑笑,他虽然也看着这狼面目坚毅,但是谁叫他有前科在先,不得不防。 燕微月闭嘴,不说话了,左右她是跟着来的,还是听他们的吧。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卓依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他迅速而果断地将野犬群击溃。这些野犬原本以为他是一个容易得手的猎物,但当它们发现卓依如此难以对付时,便开始心生怯意。 尤其是当它们察觉到似乎有外人在暗中协助卓依时,更是不愿再与之纠缠下去。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场无谓的争斗而丢掉性命,更何况是在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 于是,剩下的野犬们明智地选择了退缩。它们夹着尾巴,匆匆拖走了同伴的尸体,仿佛生怕卓依会突然改变主意,对它们发起攻击。 卓依并没有去理会野犬们的举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爪上不断有鲜血滴落。那并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那些被他击败的野犬的。 此时的野犬们对卓依充满了恐惧,它们看着他的眼神就如同见到了杀神一般。在将同伴的尸体拖走后,它们毫不犹豫地夹着尾巴落荒而逃,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直到确定野犬们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卓依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正等待着他。 “不知阁下是何族子弟,既然救了我,为何不出来相见。”卓依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还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 话音未落,只见乌云啸如同鬼魅一般从树上一跃而下,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这片树林就是他的舞台。他的指尖儿轻轻牵扯着挂在卓依衣角上的灵痕,那灵痕如同一条灵动的小蛇,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摇曳生姿。 乌云啸面带悠闲的笑意,一步步走到卓依的面前,他的步伐优雅而自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燕微月和楚末烛也从树上缓缓降下,他们的身影如同夜空中的两颗流星,悄然落在乌云啸的身后。 卓依凝视着眼前的两猫一人,他的目光冷静而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尽管他的鼻子刚才被某只野犬撞了一下,现在已经止住了血,但那满鼻子的血腥味儿却让他无法闻到其他的味道。 没有了嗅觉的辅助,卓依一时之间难以判断这两只猫究竟属于哪个族群。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观察和经验,从他们的外貌、气质以及行为举止中寻找一些线索。 不过这三人刻意隐藏,他倒是不知这两个猫是否是橘猫一族的,若是橘猫一族的,那现在他们两族打架,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和蔼。 卓依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拭着脸颊上的血痕,他心里很清楚,无论自己如何整理,都不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 就在这时,楚末烛默默地递过来一块帕子,示意他用这块帕子收拾一下。卓依连忙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帕子,开始仔细擦拭自己的脸和手。 原本干净的帕子,瞬间被鲜血染红,变得满是血污。卓依有些尴尬地捏着帕子,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楚末烛见状,淡淡地说道:“这帕子就送给你了。” 卓依听后,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多谢几位仗义相助,如果没有你们,恐怕我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 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说道:“我们两个是猫族的,救你,也算不得什么清白之事。”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坦率和直接。 毕竟他们此行是有目的而来,自然不会跟卓依绕圈子。帮忙与否,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若是愿意帮忙,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愿意,他们身为玄猫,与橘猫一族虽然同宗,但并非亲眷,如此接触也算不得违规。 “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既然救了我的命,那么我这条命自然就是你们的,只要不让我背叛狼族,其余的事情大可吩咐。”卓依一脸坦然地说道,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的语气坚定而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迟疑。 来人听到卓依的话,不禁相视一笑,对他的爽快和直接表示赞赏。乌云啸更是豪爽地大笑起来,说道:“敞亮!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啊!”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透露出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 燕微月也微微一笑,嘴角抿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看着卓依,心中对他的印象又多了几分好感。原本她对卓依还有些疑虑,但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一个会背信弃义的人,更不会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第146章 暗夜幽辉。灿如朝霞。 几人商议着要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谈话,毕竟这周遭虽说没有野狗的尸身,但是那雪。味儿还在鼻子里横冲直撞,在这儿谈话属实有些不好。 到了一个相对干净一些的地方后,卓依如释重负地坐到了树干上,然后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开口问道:“敢问几位可是玄猫族的?” 听到卓依的问题,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反问道:“哦?你为何会这么想呢?” 卓依感受着自己的头发因为沾染了血液而变得板结,带来阵阵瘙痒,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发,然后解释道:“猫族有五个大宗派,但据我所知,只有玄猫族的灵力最为高超。” 乌云啸听后,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他继续笑着问道:“世人皆知狸花族的战斗力很强,你怎么偏偏说玄猫族的灵力更强呢?” 卓依见状,也微微一笑,回答道:“狸花族的战斗力的确很强,但那只是在战斗方面。然而,如今我们都已成妖,更看重的是灵力。阁下的灵力如此高强,而且年纪尚轻,在猫族之中恐怕也很难找到能与之匹敌的吧。” 卓依可是先王亲自带大的狼啊!他对猫族的宗源了解甚多,绝非一般的莽夫。 “哈哈哈,卓依啊,你可真是聪明伶俐啊!”乌云啸不禁放声大笑,满脸都是欣喜之色。然而,他内心深处却并非如此,他暗自思忖着:这先王分明是将卓依当作下一任狼王来培养的啊!要不然,普通的狼又怎会知晓猫族的这些事情呢? 要知道,这些虽然算不上什么秘密,但普通的狼是绝对接触不到的,更别提去思考这些了。只有那些接受过狼王专门训练的狼,才会被要求去了解各个妖族的来历。 “不过,如此聪慧的卓依,你为何会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变成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呢?”乌云啸在笑了两声之后,突然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这一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插卓依的心脏。 “你也说了,卓依是聪明狼,自然是要投奔明主。”卓依的目光显得有些幽暗,他的声音也略微有些干涩,仿佛是在努力解释着什么。 乌云啸看着卓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似乎并不完全相信卓依的话,但也没有直接反驳,只是用一种略带戏谑的口吻说道:“究竟是投明主,还是以退为进,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吧。不过呢,我可没那闲心去掺和你们的家事儿,我只是希望你能莫忘初心。” 说罢,乌云啸轻轻拍了拍卓依的胸膛,然后挑了挑眉,似乎对卓依的表现有些意外。他心里暗自想着,这狼倒是挺会说话的,不过这背后的真实意图,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卓依感受到了乌云啸的动作和表情,他的眼中渐渐漫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当然明白乌云啸话里的意思,这只猫显然是橘猫族找来的帮手,目的就是想让他们内部产生争斗,最好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主动退回。 燕微月心中一直惦记着悠悠的事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知道先王有一个女儿叫什么名字吗?” 卓依闻言,转头看向燕微月,只见这只小猫年纪尚幼,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诧异。这样一个年幼的孩子,怎么会知道有仁悠的存在呢? 卓依眯起眼睛,审视着燕微月,缓缓问道:“你从何处得知殿下的存在?”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和警觉,似乎对燕微月的问题感到十分在意。 卓依心里暗自思忖,虽然他家殿下如今已经不在族中,但若是让新王知道了殿下的消息,以新王那斩草除根的狠辣性子,肯定会去找殿下的麻烦。这也是他之前见到悠悠时,面色虽然不好看,却始终没有开口的原因。 毕竟,他家殿下如今想必已经年事渐高,甚至可能早已入土为安。他实在不忍心让殿下在暮年之际,还要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痛苦和折磨。 至于他为什么没想仁悠可以化成人形,拥有灵力重归妙龄,因为他知道,他也曾暗暗打探过殿下,知道殿下已然被逐出了她嫁的那个族群。 不是因为那个族群见不上他们家的殿下,而是因为殿下的夫君,做了错事连累,可狼族最是重情。夫君有难,他作为妻子自然是要陪着他夫君一起走的。离开了族群的狼,没有族中的供奉修炼艰难。殿下应该这一辈子都是一只普通狼了。 这也怪他,派去打探的狼去的晚了,殿下早已不知所踪,不过依着他对殿下的了解,殿下自然不会自此一蹶不振,现在应该是在那里平平安安的儿女绕膝了。普通狼有普通狼的过法,狼妖有狼妖的过法,他倒是希望殿下一直都是一只普通狼,普普通通平平安安。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心打探自然是会知道的。”燕微月满不在乎的说着。以他这神经大条的样子,倒是没看出来卓伊对于这位殿下的心意。 不过乌云啸倒是看出来了,这狼对他们女殿下应该不是普通关系,至少也是个暗恋。可是既然他喜欢他,那么自然会一眼便认出他的模样,那悠悠应该就不是那个殿下了吧。 “听闻狼王近日有一新宠,名唤悠悠。”楚末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卓依,他自然能瞧出卓依对女殿下的心思。然而,他们心中虽有疑虑,但这话却不好直接挑明。毕竟,女殿下如今爬上了新王的床,且备受宠爱。如此一来,这无疑是将先王的颜面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卓依眉头微皱,面露不悦之色,他立刻反驳道:“知道的不少啊!不过,那悠悠定然与我们殿下毫无关系。我们殿下可是一匹黑狼,浑身毛色如墨,而那悠悠则白得发光,两者岂能相提并论?”他言辞犀利,似乎生怕这些人会误以为悠悠就是他们那位灿若朝霞的女殿下。 在卓依心中,女殿下宛如朝霞般绚烂夺目,而那悠悠顶多不过是暗夜中的一点幽辉罢了,又怎能与朝霞相媲美呢? 第147章 朝霞灿灿,晚霞温柔 燕微月不愿与他辩驳,左右她也不是非得这么想,不过是解除一下心中的疑问罢了。 楚末烛却是听着他这不善的语气,皱着眉说道:“只是猜测而已,你又何必动气呢。” 卓依垂下目光,不再言语,乌云啸笑着开口:“好了好了,时候也不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然后他又看向卓依说道:“卓依你也回去吧,在外面闲逛再碰上那些野犬的话,把命搭这儿,可是得不偿失。” 说完之后他们三个就要走,卓依抬起头看着乌云啸说道:“你们救我一命,难道就不想让我在族中说说话,让他们不再攻击橘猫族吗?” “你说话要是有用的话,你又何至于一个人出来呢?本来就你虽不是不图回报,但也没想着让你帮忙这件事情。”乌云啸侧头看他,眼中满是调侃。 说句实话,他们说是以卓依作为突破口,但却并不是想让卓依去和狼族的那些个狼说,我们以后要和橘猫族还和以前一样怎么怎么地的言论。 反正现在他两边不讨好,不过是一个边缘化的人物,他说话能有几分份量。不过是想要勾起他给先王报仇的心。给先王挑事儿,让他别把目光全打在橘猫族这边儿。 另外还有悠悠那边绊着,那狼王现在应该也是分身乏术。 卓依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脑海中晃过仁悠殿下的身影,然后又莫名想起了刚才燕微月的猜测。燕微月的话,到底是在他心中留下了影响,让他现在也怀疑起了悠悠的身份。 不过却又觉得一匹黑狼和一匹白狼应该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况且他们的性质也不一样,而且虽然卓依没有见过仁悠化成人形的样子,但想来也应该是也个霸气侧漏的殿下,而不是一个弱柳扶风的娇弱美人。 卓依在心中告诫自己,莫要在将殿下与那个爬床的狼女混在一起。可是心中越是告诫,越是忍不住将他们两个凑到一块儿去想。 脑海中像电影放映一般,一帧帧地闪现着他进入狼王寝室后看到悠悠的所有场景。原本,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悠悠身上,然而,当他的脑海被悠悠完全占据时,他却突然发现,悠悠的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清晰。 卓依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他心里明白,自从听到悠悠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无法控制地开始关注她了。甚至,从一开始,他就将悠悠和殿下混淆在了一起。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至正午时分。阳光灿烂夺目,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林子中的阴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缩小,明晃晃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的身上,将他身上的伤口映照得格外刺眼。 刺痛感如潮水般袭来,提醒着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浴血,伤痕累累,这副模样实在不宜再在此地久留。毕竟,如此浓重的血腥味很可能会引来其他猛兽的觊觎。 经过一番思考,卓依决定还是回到族里去。那里相对安全一些,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和照顾。 卓依心事重重地回到族群之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狼王居住的那个山洞。尽管他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视线,但内心的某种力量却让她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被吸引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入了卓依的耳朵。她转头看去,只见两个小狼女正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那小狼女自从早上上了狼王的榻,现在还没下来呢。”其中一个小狼女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八卦的意味。 “她倒是真攀上了新王啊,以后恐怕得管她叫王后了。”另一个小狼女附和道,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什么王后?一个流浪过来的孤女,也敢坐上王后的宝座?先王后是什么身份……”第一个小狼女继续说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打断了。 “你要死了啊,提先王后做什么?”第二个小狼女急忙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 然而,这两个小狼女的对话并没有逃过卓依的耳朵。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原本就沉郁的心情此刻更是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一般压抑。 正当这两个小狼女还在为自己的失言而懊恼时,转过一个草堆一抬头,便与卓依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刹那间,她们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反应,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因为她们都听说过昨夜发生的事情——有人在背后嚼新王的舌根儿,结果被卓依发现后,一脚踢得现在生死不知。 “卓依大人。”两个小狼女怯生生的行礼。 卓依点了点头,并没有要随时踢他们一脚的意思,两个小狼女快步离去,却被卓依喊住。两个小狼女视死如归地转过身,幽绿的狼瞳之中蓄满了泪,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来了。 卓依张了张口说道:“从早上到现在,大王一直都在与悠悠……” 两个小狼女连忙说道:“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就……就……” 两个小狼女矢口否认,卓依叹了口气说道:“莫怕,我不打你们。你们走吧。” 一个一直喜欢卓依的狼女,看着这幕,走上前来,抿了抿唇说道:“大王很喜欢悠悠,大人也喜欢她吗?” “自然不是,只是没想到,王上居然也会耽于女色。”卓依这话说的云淡风轻,有些不明白这狼女为什么会如此说? 那狼女便笑着说道:“我见大人脸色不好,还以为是永失所爱了,不过此前从未听说过大人与哪位狼女有过姻缘,才如此妄加猜测,还望大人莫要见怪。” “我的心从不耽于情爱之上,以后也莫要说这种话了。”卓依一脸认真地说道,他的目光坚定而决绝,仿佛对爱情毫无兴趣。卓依当然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这位狼女对自己的心思,只是他的内心早已被那如朝霞般灿烂的事物所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的风景和美景。 卓依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如今我的名声已经不好了,你也不要再与我有任何牵扯了。回家找你的爹娘,让他们给你找一匹好狼嫁了吧。我们狼族里有很多优秀的儿郎,你一定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 然而,那狼女似乎并没有被卓依的话语所影响,她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人都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也是狼,应该知道我们狼族最是认死理儿的。” 卓依凝视着她,只见朝霞绚烂夺目,晚霞则显得格外温柔。面前的狼女柔情似水,宛如一泓清泉,但他心中最喜欢的,始终是那阳光明媚的早晨,而非暮色沉沉的日落。朝与夕之间,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有着天壤之别。 第148章 干脆利落 卓依沉默不语,他心中何尝不是像那只等待撞南墙的狼一样呢?他自己都无法放下,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别人的事情呢? 那狼女缓缓走上前,原本她是想伸出手去抚平卓依紧皱的眉头,然而当她的手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却突然犹豫了一下。她心想,这只狼或许并不喜欢自己的触碰吧。于是,她迅速将伸出的手缩了回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你也不必感到有压力,你可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狼啊!你的想法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但也能略知一二。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卓依的目光缓缓移到面前的狼女身上,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轻声说道:“多谢。” 狼女见状,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她的目光停留在卓依的脸上,温柔地说:“快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可别让脸上留下疤痕,那样就不好看啦。”说完,她像是害怕被卓依看到自己眼角即将滑落的泪花一般,转身快步走开,留下卓依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卓依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一瓶伤药,艰难的给自己的伤口抹上药,然后便看着房内的残缺兔皮,这兔皮是仁悠出嫁前最后一次捕猎送给他的,说他的袄子破了,拿这块兔皮补补,可是他又怎么舍得?只好用法力,将这兔皮保管至今,但终究是彩云易散琉璃脆,他再怎么细心呵护这兔皮却也难以逃脱时间的侵蚀开始干裂,落毛了。 在洞府中,悠悠再一次承受着狼王的宠幸,她的面色苍白如死灰一般,毫无生气。然而,当狼王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寻着她的嘴唇轻轻叼住时,悠悠却突然展现出一副娇俏羞涩的神态,仿佛刚才的面如死灰只是一场幻觉。 “你不专心。”狼王似乎察觉到了悠悠的异样,他翻身侧卧,凝视着悠悠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悠悠见状,连忙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抬起纤细的手臂,如同水蛇一般勾住狼王的脖子。她的身体柔弱无骨,自然而然地攀进狼王的怀中,娇嗔地说道:“奴家是在想,王如此神勇,奴家何时才能得到片刻的休息呢。” 狼王听了悠悠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他的犬齿轻轻抵住悠悠细嫩的脖颈,缓缓上下摩擦着,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悠悠的身体不禁颤抖起来,这种微妙的触感让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狼王显然对悠悠的反应非常满意,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缓缓说道:“想休息啊,这可万万不能。我还等着你给我怀上崽子呢。”说完,他的手臂收紧,将悠悠紧紧搂在怀中,似乎在强调自己的决心。 悠悠的眼眸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缓缓地扩张开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原本激烈的心跳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一般,渐渐恢复了平静。狼王敏锐地感受到了怀中人心跳的变化,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悠悠,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薅着悠悠的头发,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你不愿为我诞子?”狼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悠悠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诚惶诚恐地说道:“奴家卑贱之躯,怎能为王诞育子嗣呢?” 狼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语气依旧坚定:“我说你能便能。” 话音未落,狼王便将悠悠猛地拥到榻上,自己则顺势坐起身来。悠悠显然没有预料到狼王会有如此举动,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差点摔倒在地。不过,她反应迅速,连忙伸手攀住狼王的肩膀,稳住了身体。 “大王如此宠爱,奴家不胜欣喜。”悠悠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高兴得不行的模样,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狼王看着悠悠这副谄媚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浓了,冷哼一声,顺手从架子上拿起一件衣物,随意地披在身上。然后,他又伸出手,掐住悠悠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悠悠抬起头来,与自己的目光交汇。 “知道我宠爱你就好。”狼王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威胁,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大王要去何处?”悠悠眨着似水的眸子,一副舍不得,郎君远去的小媳妇模样。 “撒尿。”狼王收回手,转身就要出门,悠悠爬起来说道:“悠悠也想呢,王何不带奴家同去。” 狼王转过身看着被他们糟蹋的不成样子的皮褥,意味不明的说道:“我还是让人给你送些水吧,一会儿可别扰了我的兴致。” 说完之后狼王便走了,也没说让悠悠离开,悠悠伏在皮褥上,手指轻轻的滑着,被浸成一缕一缕的皮毛,眼中没有情欲过后的羞涩,而是冷静。仿佛刚才黏人的妖精不是她一样。 狼王出去放个水的功夫,便被狼给拦住了,狼王威眯着眼睛看着这些拦着自己去路的小狼说道:“这是干什么?” “大王是不是忘了橘猫族那边还没有长草除根呢。”狼族的好战分子不少。前狼王一直规束着它们的野性,如今跟着这个新王好不容易打了两场仗抢地盘,眼看就要把橘猫族彻底赶出这片地了,结果他们这个好战的狼王居然不再管了,他们这些没仗打的,手痒啊。 “斩草除根?猫族可不比狼族少,你是想要咱们狼族灭族吧。”狼王一脸凝重地看着面前的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只狼似乎并未察觉到狼王的不悦,依旧毫不畏惧地继续说道:“他们的宝贝多,咱们为什么不多打两架再要回来些?难道大王您如今已经被那小妖精迷住了,连称王称霸的心都没有了?” 狼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手中猛地凝出一截利刃,闪烁着寒光。只见他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抹过那只狼的脖子,鲜血如泉涌般飙射而出,溅到了狼王的手上。 狼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狼倒在地上,鲜血在他脚下蔓延开来,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他嫌弃地将手往旁边的狼身上擦了擦,仿佛那只狼的血是多么肮脏不堪。 其他原本还想阻拦狼王的狼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扑通一声跪在狼王面前,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狼王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说道:“扩大地盘的事儿固然重要,但我子嗣后代的事儿同样也不小。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最好先在心里过一圈儿,想想后果,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让你们都跟他一个下场!” 第149章 好姑娘 几匹狼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嘴里不停地说着:“不敢不敢。”狼王站在它们面前,居高临下地垂头看着这几只狼的脑袋,只见它们一个个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底下,完全不敢与狼王对视。 狼王见状,冷哼一声,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威严和不满,他说道:“你们最好是真的不敢了,否则……”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几只狼都能猜到后面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说完之后,狼王便不再理会这几只狼,转身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一进入洞府,他就看到悠悠正坐在石床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狼王走到石床边,看着悠悠,想着自己刚才和那几匹狼说的话,他说是要一个后嗣血脉,可是是真是假啊?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狼王想着他如今这个年岁,确实也该有一个后嗣了。 狼王走到了悠悠的面前。悠悠见状,马上如菟丝花一般攀附过来,想要抱住狼王。然而,狼王却似乎有些不耐烦,他毫不留情地将悠悠甩下了床。 悠悠猝不及防,被狼王这么一甩,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狼王,不知道他这又是在闹什么脾气。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狼王面前,娇柔的身躯显得有些单薄,白皙的肌肤在微弱的光线下竟然微微泛着光,仿佛透明一般。 而在她的肩膀上,还有几朵鲜艳的桃花点缀着,那红色的花瓣与她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显得格外鲜艳灼眼。 狼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粗壮的手臂,毫不费力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动作虽然粗鲁,但却并没有让悠悠感到丝毫的疼痛。 狼王将悠悠轻轻地放在床边,然后自己也顺势坐在了床边,与她面对面。他的目光落在悠悠身上,似乎想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的想法。 “你大可不必如此乖巧。”狼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起来有些冷漠。 悠悠微微垂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显得十分温顺。她轻声说道:“王上既然生气了,虽然悠悠不知为什么,但也一定是悠悠的错处,悠悠没有侍奉好王上,所以王上才心情不愉。” 她的话语虽然谦卑,但实际上却是在拐弯抹角地打听狼王生气的原因。悠悠心里很清楚,狼王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的,所以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试探。 果然,狼王听到悠悠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一群贱骨头的东西,原先老东西在的时候一个个咪的和个狗一样,现在在我手底下倒是显出来狼样了,真以为我是那老东西,那般好说话吗!” 悠悠心中一紧,她知道狼王口中的“老东西”指的就是先王,也就是她的父亲。尽管她对狼王如此轻视自己的父亲感到十分愤怒,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满,脸上露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继续劝解道:“王上就是脾气太好了些,所以他们才敢拖大的。” 悠悠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狼王听了都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心想:“你可真是第一个说我脾气好的人呢。” 然而,悠悠却不以为意,她微微垂下眼眸,露出那细嫩的后颈,仿佛是在有意无意地展示着自己的脆弱。要知道,狼族可是有着强烈的口欲的,对于这种细嫩的脖子,他们向来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狼王见状,心中一动,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悠悠薅到了自己面前,然后用那尖锐的犬牙抵着她的脖子,轻轻地摩擦着。悠悠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痛痒,但她还是强忍着,柔声说道:“王上对悠悠就极好。” 狼王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接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呢?” 悠悠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狼王的眼睛,然后如实回答道:“我和其他狼女住在一处呢。” 狼王听了,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想了想,然后说道:“你既然跟了我,自然不能让你白白跟着我。我边上的屋子还空着,你就搬到那里去吧,这样也方便你随时过来侍奉我。” 说罢,狼王伸出手指,轻轻地摩擦着悠悠的脖子,将自己的口水一点一点地擦开,渐渐地,那口水便涂满了悠悠半个颈部。狼王的这个举动,让悠悠的脖子上都散发出了他的味道,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悠悠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 又是一番云雨,狼王派人将她隔壁的山洞收拾了出来,不过两天悠悠的地位便直线上升。这下门口的守卫也不敢对悠悠再视而不见了,反而是亲切的喊着她小夫人,狼王听到之后也并没有纠正。 不过半天儿悠悠小夫人的称呼便传遍了整个狼族,卓依就是在自己家里也听到了这个风声,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悠悠到底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殿下呀,如今他好像问不了了。 如果悠悠就是殿下的话,那会不会对他的所作所为失望?卓依陷入了痛苦的纠结之中,但是有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悠悠是尊贵的黑狼,而非如雪的白。 一开始他想着悠悠不是殿下的时候,有很多事情便尘封在心中不去想,但是如今他有了这个想法,便让他想起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有一个狼族也曾出现过白狼的,他曾经去问过狼大夫,狼大夫说了那是一种疾病,从胎里带来的,生下来也活不了几岁。 可是这种由胎里带来的病,后来经历什么事情的话也可能会出现。啊,若是殿下真的得了这种怪病,从而改变了毛色。又会怎么样呢? 卓依不敢往下去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问悠悠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到底认不认识殿下?可是如今满是空想。 “卓依,你在家吗?”喜欢卓依的那个狼女捧着一个筐进来了,看着卓依坐在椅子上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的模样。 卓依被这一声叫回了思绪,看着逆着光走进来的狼女,皱着眉说道:“你来做什么?我不说了吗?你要与我保持距离。” 狼女笑着将筐放在了地上,卓依定睛一看,便见到了筐中的草药,狼女笑着上前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将这些伤放在心上,可是你这么俊俏的一张脸,要是真伤了,留了吧,也是遗憾。” 卓依这张脸说是俊俏,却是粗犷的美,是最容易撩动爱慕英雄,狼女的芳心的。 卓依微微侧头别过了眼神狼女说道:“堂堂大将,难道还怕我一个狼女不成?我也不动你,只是把药给你送来,一定要记得好好给自己上药啊,新王还是很倚重你的。” 狼女说完之后便走了,卓依一开始想着殿下的心思倒是淡了些,站起身将草药放在手中查看,看着根茎上还带着的新土,这是迪诺给他现找的药啊。 迪诺是一个好姑娘,他不能耽搁了一个好姑娘的一辈子。 第150章 未雨绸缪 狼族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呢?燕微月他们并没有派人去跟踪,而是选择直接返回橘猫族的领地。 当燕微月踏入领地时,黄云一眼就看到了她,并像往常一样热情地迎了上来。她快步走到燕微月面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好妹妹,你可算回来了!今天早上我一起床,就发现你不见了踪影,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回家去了呢。” 面对黄云如此热情的举动,燕微月感到有些吃不消。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干巴巴地解释道:“我跟着哥哥们出去办了点事,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忍心打扰你。” 不过黄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站在一旁的乌云啸,显然是昨天被他伤得太深了。今天再次见到他,黄云完全视若无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黄云兴高采烈地继续说道:“今天轻客夫人设宴款待,还邀请了好多英俊的猫咪呢!你快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燕微月心中暗自思忖,看这情形,对方显然是见拉拢乌云啸无望,便转而对他施展起美男计来了。然而,且不论他是否会应允,单说楚末烛,这位一向以温和着称的人,此刻脸色都阴沉了下来,眉头紧蹙,面露不悦之色,轻声斥责道:“都到如此紧要关头了,夫人竟然还只顾着玩乐。难道非得等到家里最后一分地都被人夺去了,才会着急吗?” 燕微月听闻此言,赶忙伸手轻轻拍了拍楚末烛的手背,柔声宽慰道:“你这话未免有些言重了。人家夫人不过是懂得及时行乐罢了。” “并非如此啊。”黄云见燕微月越说越离谱,急忙连连摆手,想要辩解,但燕微月却似乎并未打算就此罢休,继续说道:“若不是及时行乐,那在这如此关键的时刻,夫人难道还打算给自己寻觅一个俊俏的猫兄不成?常言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人此举,岂不是未雨绸缪得有些过头了?” 黄云气得差点要吐血,她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可让她如何解释呢?总不能实话实说这是给燕微月准备的美人计吧!她越想越懊恼,后悔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几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而此时,虽然轻客并不在现场,但她的耳朵却像长了翅膀一样,把燕微月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气得差点咬碎了牙,满脸委屈地哭唧唧看着橘猫族长,娇嗔道:“夫君,你听听这小丫头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呀!” 橘猫族长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丫头啊,真是个精怪,滑不溜手的,哪有半点儿猫的样子,简直就是条泥鳅嘛!”然而,尽管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燕微月的话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毕竟,他自己的年龄在猫中已经算得上是日薄西山了,而他的小夫人却如朝阳初升般年轻貌美。如此巨大的年龄差距,确实很难让人不心生疑虑,怀疑她是否真的对自己全心全意。 不过,橘猫族长心里也明白,这也算是猫之常情吧。毕竟,谁不想拥有一个年轻漂亮的伴侣呢?他能够理解小夫人的这种心思,可理解归理解,当真正面对这种情况时,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甚至会产生一种想把小夫人和自己一同埋进土里的冲动。 “不管怎么着吧,你跟不跟我一块儿去凑热闹?”黄云这边咬了咬牙,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询问。他觉得既然话都已经问出口了,就绝对不能半途而废,不然岂不是太丢人了? 燕微月听了黄云的话,有些犹豫。她其实对凑热闹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黄云。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楚末烛突然插话道:“今日师妹他们就能来了,你要是去的话,怕是见不了她的第一面。” 燕微月一听,顿时愣住了。她和易暶玫她们约好了要见面的,而且她也确实很想见见易暶玫。毕竟她们已经好久没见了,而且易暶玫还是从远道而来。 “易姐姐远道而来,我自然是要见她第一面的。”燕微月连忙说道,连敷衍黄云的心思都没有了。 楚末烛听了燕微月的话,心中暗自高兴,嘴角不由得扬起了半个弧度。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被乌云啸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我也能真正见着你们道家的仙子了。”乌云啸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楚末烛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的唇角缓缓落下了一半。乌云啸这个浪猫,可别撬动了小洛的墙角。 黄云看出来了,这几个看自己跟看耍猴一样,燕微月说道:“黄云姐姐实在对不住了啊,替我回了轻客夫人的好意吧。” 第151章 繁星 这黄云还能说什么?黄云什么都不能说了,只好答应下来去找轻客。 看着黄云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燕微月这才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楚末烛身上,眼神中透着一丝疑虑,轻声问道:“暶玫姐姐真的会来吗?你该不会是为了把她支走,才故意这么说哄我开心的吧?” 楚末烛不禁哑然失笑,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燕微月的额头,笑着说道:“我怎么会用如此拙劣、一戳就破的谎言来骗你呢?他们确实是要过来的,不仅你的暶玫姐姐,还有许生悟和小洛他们也都会一同前来。” 一旁的乌云啸听闻此言,眉头紧紧皱起,面露担忧之色,插话道:“你们楚家总共就那么几个嫡系弟子,怎么这一次居然全都出动了?难道就不担心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导致传承断绝吗?” 楚末烛微微一笑,解释道:“其一,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办,以我们楚家的实力,还不至于如此不济。其二,这并非是我擅自做主让他们过来的,而是我主动开口请求他们前来相助。既然是我开了口,他们这几个师弟师妹自然会毫不犹豫地赶来帮忙。而且,如果换作其他普通弟子过来,你们彼此之间相处起来恐怕也会感到诸多不便吧。” 楚末烛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才最终确定下来的。 狼族的那些妖对于人类的修士来说,其实该是那些妖怕人才是。毕竟,人类与妖族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颇为紧张,而修士们更是妖族的天敌。因此,当这些妖面对人类修士时,内心的恐惧是无法避免的。 不仅如此,这种恐惧并非局限于狼族的妖,而是所有妖族共同的心理。无论是强大的妖还是弱小的妖,在面对人类修士时,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和忌惮。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些妖根本不可能伤害到人类修士的性命。这就意味着,人类修士的安全得到了极大的保障,他们无需过分担忧妖族的威胁。 然而,他们玄乾山上,虽然说众生平等,但其实也存在着嫡系弟子和普通弟子的区别。嫡系弟子通常与普通弟子分开练功,彼此之间的关系相对疏远,难以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这种情况下,嫡系弟子与普通弟子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上下级,而非真正的好兄弟。尽管他们在名义上属于同一个门派,但实际上彼此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 而这次的任务,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公事,但实际上也包含了楚末烛的私心。如果让普通弟子来承担这个任务,恐怕他们会心生怨言,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 而且对于楚末烛来说,好兄弟就是用来“坑”的。所以,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让普通弟子前来执行任务,这样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能避免引起普通弟子的不满。 当然,他在做出这个决定时,也考虑到了燕微月的情况。他本人并不在意燕微月是妖族的身份,但其他弟子可能会对妖族持有偏见。一旦他们看到燕微月这个妖兽,很可能会心生龌龊,在言语上对妖族进行贬低。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妖族的地盘。如果选择了那两个嘴碎的弟子前来,恐怕会让燕微月对人类修士的印象越来越差,从而将她越推越远。不过这些具体的情况,他就不必和他们详说了。 黄云去告诉轻客燕微月不来的原因,轻客转了转眸子自然是要把这话告诉族长的,人族修士前来相帮,他们这做族长和族长夫人的不能不迎接。 等到了夜幕西沉的时候,燕微月站在山洞外面,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楚末烛站在他的身后说道:“人间灯火灿烂,我已好久未见到这般明亮的星辰了。” “我记得玄乾山上的星也漂亮,怎么你没见过吗?”燕微月侧头,目光落在楚末烛的侧脸上。她凝视着他的嘴角,先是微微上扬,仿佛露出一抹微笑,然后又缓缓落下,眼中的迷惑却愈发浓重。 楚末烛似乎察觉到了燕微月的注视,他转过头来,与她的目光交汇。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道:“虽也见过,但却没有这时能够欣赏它的美。或许是因为陪我看星子的人不一样吧。” 燕微月的檀口微张,显然被楚末烛的这番话惊呆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他说的话是如此出乎意料。 楚末烛见状,不禁笑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燕微月的脑袋,就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他的动作温柔而亲昵,让燕微月的脸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 “你知道的,我们也要学习天文,也就是观星术。这星辰我自然是见过许多次,”楚末烛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温和,“但是每一次,我都会想着一颗星的意义,以此来判断吉凶祸福。当赋予了这些含义的时候,我早就忘了看星星本就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儿。” 燕微月仰头凝视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轻声问道:“那么,你现在能否通过观察这些星星来断言祸福呢?” 楚末烛背负双手,嘴角含笑,悠然回答道:“本来就无法断言啊,世间万物瞬息万变,如同这星空一般,每一刻都在发生着变化。所谓的断言,不过是人们心中寻求一种慰藉罢了。况且,有如此佳人在我身旁,我又怎会去想那些煞风景的事情呢?”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他们身后传来。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乌云啸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楚末烛见状,不禁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真是个煞风景的家伙!本不想那些烦心事,没想到这家伙比那星星还要耀眼。 燕微月似乎并未察觉到楚末烛的不满,她好奇地看着乌云啸,问道:“乌云啸,你也会观星术吗?” 乌云啸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略通一二罢了,不过我的技艺并不精湛。我们猫族,生性自由,对条条框框的约束颇为反感。我当时学习观星术,也仅仅是觉得好玩而已,并非真的想要从中推断出未来的走向或者如何行事。” “你们在这儿看星星,倒是忘了接我们吧?”许生悟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微月他们回头看去,易暶玫便上前抱住了燕微月说道:“微月,快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吃多少啊?有没有长胖?” 易暶玫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向燕微月扑过来,燕微月被易暶玫拉着转了好几个圈,上下打量,都快有些迷糊了,晃着脑袋说道:“易姐姐,你晃的我要晕了。可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哦。” 第152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易暶玫听到这话之后,终于缓缓松开了手,但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依旧牢牢地落在燕微月身上,仿佛要用目光量出来她长了几两秤。 楚末烛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师妹啊,你可还记得你是我师妹?” 易暶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娇声说道:“自然记得啦,师兄。不过我看你这模样,显然是吃得好、睡得香,身体还壮实了不少呢,肯定是没啥事儿的啦!可咱们的微月妹妹才多大呀,正是需要人关心呵护的时候呢!怎么,师兄你这是吃醋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调皮地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末烛。 站在一旁的乌云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心中暗自赞叹:“好一个快人快语的小辣椒啊!”这易暶玫不仅言辞犀利,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比起那些故作娇羞、说话含含糊糊的仙子们,可真是要坦率得多了。 尤其是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正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让乌云啸不禁为之一亮,连带着对她的好感也增添了两分。 “我吃什么醋。”楚末烛的声音有些生硬,在面上却做出一副小孩子无理取闹,他这个当大人的实在管不了了的表情。 许生悟见状,心中暗笑,这楚末烛平日里是典雅大方,可是一被戳破小心思便会害羞的不行,他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妹啊,你师兄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你楚师兄这是被戳破了小心思了。” 一旁的洛寂辰一直沉默不语,然而当许生悟说出那番话时,他那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微微上扬了两分,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许生悟眼尖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他立刻指着洛寂辰,笑着对师妹说:“师妹你瞧瞧,连咱们小洛都看明白了,就你这个实心眼的,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好了好了,莫要没个正形,你们可见过族长了?”楚末烛眼见着他们越聊越起劲,心中不禁有些担忧,生怕再这样聊下去会聊出一些别的事情来,于是赶紧打断他们,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许生悟自然是看明白了楚末烛的心思,但他并没有直接说破,而是嘴角含笑地说道:“我们才刚到这里,就看到你们在这儿看星星看月亮的,还没来得及去拜见族长呢。要不这样吧,你和我们一起去,顺便帮我们引荐一下,如何?” 听到许生悟的提议,楚末烛略一迟疑,还未等他开口,一旁的乌云啸便抢先说道:“既然是在猫族的地盘上,还是由我来引荐比较合适。在下乌云啸,见过几位道长。” 说罢,乌云啸向着易暶玫和洛寂辰微微躬身行礼。易暶玫和洛寂辰见状,也赶忙回了一礼,同时说道:“幸会幸会。” 其实,他们之前曾在铜镜传讯中见过彼此,但那毕竟只是通过镜子传递的影像,与真正面对面的交流还是有所不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私下里见面,彼此都显得有些拘谨。 许生悟说道:“乌云啸,好久不见啊。” 乌云啸笑着说道:“其实也不算是好久,行了,我们过去吧,金灿族长也等了你们好久。” 他们又穿过山洞到了族长议事的地方,自然又走过了那一条长长的猫廊,易暶玫觉得心都要化了,一路上尽是毛茸茸,而且还一直咪呀咪咪的叫个不停,柔柔软软娇娇嫩嫩,让他这颗少女心都快要被萌化了。 燕微月看着易暶玫一副都是我的毛茸茸,我的毛茸茸好可爱的表情,抿住了嘴他还是不多言了,毕竟这些猫说的话有些煞风景。 其实见了这几个人族修士之后,也就只是让金灿的心中更加安定,倒生不出其他的心思来,到现在他的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给玄猫族的那些多出来的东西给弄回来呢? 因此只说了两句之后便让他们回去歇着了,并且表明有事儿他们自己谈,就不用告诉他这个族长了。 易暶玫来了,黄云也就不用再跟着燕微月一块了。 楚末烛将目前的大致情况向许生悟等人做了说明,许生悟听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乌云啸说得不无道理,能避免使用武力就尽量不要动武,毕竟无论是猫族、狼族,还是我们,大家都同样是生命。” 楚末烛对许生悟的观点表示赞同,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我担心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反而会引发狼族内部的混乱。到那时,那些普通的狼岂不是也会受到牵连?” 易暶玫在一旁叹了口气,插话道:“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呢?这件事情恐怕只能靠我们慢慢商量,再想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了。” 他们心里都希望能够做到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这种想法实在是过于天真了。在现实中,往往总会有一方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对了,你们说卓依判定那悠悠不是他们家女殿下的方法是毛色?”许生悟突然想起了这个细节,疑惑的看着他们。 燕微月点头说道:“对他说仙王的女儿是一匹黑狼,但是悠悠是一匹白狼,颜色差距太大了。” “白狼生活的地方极为严寒,若是他是白浪的话,流浪到这儿,那不得给自己热出病来?”许生悟是医师,马上就从另一个角度找出了破绽。 “也有可能当了妖以后就不怕热了呀。”易暶玫侧头看着师兄说道。 “你说的也有理,可是你见过北方的雪兔子到这边来吗?”许生悟挑着眉询问。 第153章 小路 许生悟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燕微月等人瞬间恍然大悟。他们开始意识到,除了人类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物种能够在如此广阔的地域范围内生存。而雪狼这种原本生长在雪域高原的动物,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安然无恙地生活,甚至还能过得如此滋润呢? 如此一来,那个名叫悠悠的雪狼究竟是何方神圣,就真的成了一个未解之谜。狼族的成员们并非对这些一无所知,只是他们在潜意识里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毕竟,他们这些狼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前往雪域高原的旅程,对于那里的环境和生态系统可谓是一无所知。 此外,悠悠平日里总是表现得乖巧可爱,让人根本无法对她产生丝毫的怀疑。就算有人心中稍有疑虑,但只要一看到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所有的疑心都会立刻烟消云散。 猫族这边来人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地传到了狼族的耳朵里。狼王刚刚从悠悠那温柔的怀抱中起身,还沉浸在甜蜜的氛围中,就被一只小狼的到来打断了。 这只小狼匆匆忙忙地跑来,向狼王报告了这个重要的消息。通常情况下,当有小狼前来禀报事情时,悠悠都会非常自觉地避开,以免打扰到狼王处理事务。然而,今天她特意走得慢了些,将小狼的禀告都听进了耳朵。 悠悠听到了关于人族来帮助那些猫的事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尽管她与猫族之间存在着非我族类的隔阂,但与狼王这个有着杀父之仇的敌人相比,那点族群之别似乎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虽然悠悠并不清楚为什么狼族和猫族的事情会牵扯到人族,但她心里明白,多一个盟友,尤其是一个强大的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狼王在听完小狼的禀报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毫不犹豫地吩咐管事的前来见他,完全顾不上温柔乡的诱惑了。 悠悠在他离开之后,缓缓地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这片空间都因她的出现而变得柔和起来。 站定之后,悠悠抬起手,轻轻一挥,一名侍奉的狼女立刻快步上前,垂首而立。悠悠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去看看大王是否在寻找卓依,如果他没有找卓依,就让卓依来后面见我。” 狼女微微一怔,显然对“后面”这个词有些疑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这个‘后面’具体是指哪里呢?我怕会给卓依大人带错路。” 悠悠的脸色微微一沉,她的目光如寒星般扫过狼女,让狼女不禁打了个寒颤。然而,悠悠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不必多问,只管照我说的去做。记住,要小心谨慎,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狼女连忙应道:“是。”然后转身匆匆离去,去寻找卓依。 悠悠看着狼女离去的背影,缓缓地坐在床边,她的目光落在石壁的后面,那里有一道暗门,是她和卓依的秘密。 悠悠的视线突然一阵模糊。悠悠眨了眨眼,试图恢复清晰的视野,但那模糊的感觉却愈发强烈起来。 悠悠在这模糊之中,见两只小狼正撅着尾巴,欢快地刨着墙壁,它们的小爪子不停地挥动着,似乎在挖掘什么宝藏。 偏大一点的黑狼,用它那锋利的爪子刨了两下,便像个娇贵的孩子一样,哼哼唧唧地不肯再继续干活了。而另一只灰狼,却不知疲倦地埋头苦干着,累得舌头都伸出来了。 黑狼看着灰狼如此辛苦,心生不满,它走到灰狼身边,用脑袋拱着灰狼的脑袋,两双狼眼目目相对说道:“卓依啊,你是不是傻呀?我都已经不干了,你怎么还一个劲儿地干活呢?” 灰狼因为一直不停地刨石头,脸上沾满了尘土和沙石,显得有些脏兮兮的。它的目光有些迷茫,懵懂地盯着面前的黑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又缓缓地垂下眼睛,轻声说道:“仁悠殿下累了,那就歇着吧,我一定会努力给殿下把这条小路刨出来的。” 黑狼听了灰狼的话,心里不禁有些感动,但更多的还是对灰狼的心疼。它抬起头,高傲地仰着脖子,说道:“我才不要呢!大不了从大门走进去,被爹爹说两句罢了。你再这么拼命地刨下去,你的爪子都要废掉啦!” 仁悠虽然动作傲娇,但是言语之间的关心也不是作假。 悠悠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个画面晃出脑海。她现在是悠悠,不再是原先的仁悠殿下了。 卓依这边,原本狼王第一个找的便是他,可是由于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所以狼王也就不管他了。而且他既然当了王,一直依靠原先留下来的老人也不行。也是时候该培养自己的人了。 因此悠悠派过来的狼女一过来,就见到了在自家屋子里养病的卓依。 卓依知道这个狼女是伺候狼王的,皱着眉说道:“王上已经说了,我有伤不必前去,你莫要再来寻我了。” 狼女俯身,声音低沉而恭敬地说道:“大人,是悠悠请您过去的。” “悠悠?”卓依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仿佛这个名字给他带来了某种困扰或疑惑。狼王的女人为什么会来找他呢?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同时也在回忆着与悠悠有关的事情。 卓依的伤势确实不轻,他本想借此理由推脱一下,但还没等他开口,那狼女却接着说道:“悠悠说让您去后面等她,还说您知道她的意思。我虽然不明白你们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但我想说,或许您去了之后就会明白一切,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这个狼女当然清楚悠悠的身份,不过呢,由于这狼女年纪还小,对于悠悠的了解也仅仅局限于先王后的讲述而已。 然而,从殿下让她转达的那些话里,这狼女敏锐地察觉到,殿下和卓依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特别的关系。这种关系,虽然称不上是两小无猜,但至少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吧。 当卓依终于回过神来,理解了这狼女话中的意思后,他差点就从床上滚落下来。只见她呲牙咧嘴地捂着身上的伤口,满脸都是急切之色,仿佛恨不得立刻摇着狼女追问:“悠悠是不是……是不是……” 然而,狼女却只是稍稍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大人您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何必来问我呢。”话音未落,狼女便像来时一样,从小路悄然离去了,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是,除了那个一直默默喜欢着卓依的人之外,恐怕没有人知道,这狼女刚刚来过这里。 卓依穿戴好衣服之后,便要出门,但是又很快的退回来,用布条扎住了自己身上还在渗血的伤,然后用袖子一挡便看不出来,他曾经伤过了,卓依走在一条没有人烟的小路上,这条小路杂草丛生,从来没有狼走过,或者说曾经从这里走的狼也已经好长时间没在这走了。 第154章 这条路窄了 卓依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隐蔽的土洞中钻进去,这个土洞看起来有些狭窄,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挤进去。进入土洞后,里面一片漆黑,卓依只能摸索着向前爬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卓依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他加快速度朝着光亮的方向爬去。当他爬出洞口时,自己置身于一个石壁之中,而在石壁的另一边,正站着一个女子,她正在悠然自得地梳着头发。 卓依不错,眼睛的盯着悠悠,悠悠却是神态自若地向他打招呼:“来了,坐。” 卓依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伤得太重,产生了幻觉。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悠悠依然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 “我莫不是伤的重了,在发晕?”卓依喃喃自语道,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却像一个丢了东西,然后又失而复得的可怜人。 悠悠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伤的确实重了些,不过还不至于发晕吧。”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卓依并没有被悠悠的笑声所感染,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紧紧地盯着悠悠,问道:“你到底是谁?” 悠悠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她摇了摇头,说道:“你非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吗?” “这不是无关紧要。”卓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子,仿佛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悠悠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 “为什么?”卓依满心狐疑,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但他却一个也问不出口,最后只能笼统地问出这三个字。 悠悠看着卓依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无奈,她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此番前来,确实是有正事要与你相商,只是时间紧迫,待他回来之后,你恐怕就得离开了。” 卓依听到悠悠这样说,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明白她说的是事实。毕竟狼王的地位尊崇,他可不敢在狼王的地盘上久留。于是,他只得将自己的满腹疑问暂且压下,等待着悠悠接下来的话语。 “不知殿下此番找我所为何事?”卓依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刚才他因为一时冲动,竟敢质问悠悠,如今冷静下来,他自然又恢复了臣子应有的谨慎态度。 悠悠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猫族如今得到了人族的相助,其势力必然如日中天,恐怕难以抵挡。我有意与他们合作,共同应对当前的局势。然而,以我如今的身份,直接去与他们接触怕是多有不便,所以想请你代我前去联络一下。我希望能与猫族的那位首领谈一谈,达成一笔交易。” 悠悠的声音温和而又坚定,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宛如一位真正的贵女。 “好。”卓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缓缓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背叛我父亲。” 卓依的目光与悠悠交汇,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轻声说道:“先王对我有知遇之恩,卓依没齿难忘。然而,在此刻,我却有一句话,想要劝告殿下。” 悠悠闻言,抬起头来,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卓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卓依见状,稍稍低下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殿下,您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我自然也会为先王报仇雪恨的。” “你怎知我是在委屈呢?”悠悠嘴角含笑,反问道。卓依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后,轻声回答道:“我了解殿下的骄傲,您绝不会轻易屈服于他人。” 悠悠轻叹一口气,感慨地说:“你所知道的,只是那个名叫仁悠的殿下,而并非真正的悠悠。仁悠是高高在上的殿下,而悠悠不过是一个流落他乡的孤苦女子罢了。”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身世和境遇。卓依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 “卓依,我早已不再是你记忆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殿下了。”悠悠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带着淡淡的惆怅,在空气中缓缓回荡。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仿佛岁月的洪流已经将她曾经的勇敢和无畏冲刷得无影无踪。 卓依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凝视着悠悠,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他知道,悠悠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那些沧桑已经刻在了她的心底,让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锋芒毕露。 “殿下依旧是殿下,在我心中从未变过。”卓依执拗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坚定。他似乎不愿意接受悠悠的改变,依然坚守着对她的记忆和印象。 悠悠看着卓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卓依是一个固执的人,从小时候他们一起挖掘这条小道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的执拗。然而,她也明白,时间会改变一切,即使是最坚定的信念也可能会在岁月的磨砺中逐渐动摇。 悠悠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卓依肩上的土,仿佛想要拍去他心中的固执。然后,她微笑着说道:“你想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卓依抿了抿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回头看了自己来时路。 “殿下,这条路有些窄了。”卓依小声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忧愁。 悠悠看了看卓依,微笑着说:“是因为我们大了。”她的话语中既有对时光流逝的感慨,也有对成长的理解。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的身体和心境都发生了变化,这条曾经宽敞的小道如今也显得有些局促了。 第155章 晕草丛里了 卓依垂眸不语,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尴尬的境界之中,悠悠咳嗽了一声,打破了静寂说道:“这些年你怎么样?” “没有什么怎么不怎么样的,先王待我很好,王后也待我如亲生,两位殿下更是视我如亲长,我知道他们这是在想你。”卓依一脸平静地说道,仿佛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心里很清楚,王室的人之所以对他如此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和仁悠殿下关系亲密。殿下出嫁后,先王和王后身边少了女儿的陪伴,自然会感到些许寂寞,而他便成了他们情感上的一种寄托。至于那两个小殿下,也是因为王后对他格外亲近,他也时常与他们一同玩耍,久而久之,便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然而,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王室对他的照顾都是真心实意的。这一点,卓依心里再明白不过。正因为如此,在众多反抗无果的狼中,他选择了与众不同的道路——逆流而上,成为一名二臣。 他并非盲目地顺从新王,而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他深知,在这个充满权力斗争和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冲动行事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因此,他选择了隐忍和等待,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够一举成功,而不是像那些鲁莽的狼一样,盲目地去挑战权威。 “说起来,你在他们身边的时间确实比我还要长上几年呢。”悠悠轻轻地叹息着,似乎有些感慨。她提到了自己的父母兄弟,但眼中并没有太多的哀伤。毕竟,她已经离开这里这么多年了,对于父母的记忆,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至于那两位弟弟,她甚至从未见过他们,自然也谈不上有多少感情。 然而,尽管如此,她心中仍有一种天性使然的冲动,想要为父母兄弟报仇。这种情感并非来自于深厚的亲情,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卓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心里非常明白悠悠的想法。他知道,虽然悠悠对父母兄弟的感情并不深,但那份血脉相连的天性,还是让她无法释怀。 “可是,我最开始是被殿下捡回来的啊。”卓依突然说道,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了坚定。“如果没有殿下,我又怎么会认识这么多的狼呢?” 卓依的话让悠悠有些惊讶,她转过头看着卓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卓依接着说道:“当年,我的父母亡故,我孤苦无依,如果不是殿下的照料,我恐怕早就被其他狼欺负死了。是殿下将我带回王廷,把我藏在穴洞里,保护我不受其他狼的侵害。后来,殿下又引荐我给王上,让我有了今天的地位。” 卓依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殿下的感激之情,他深知自己的一切都是殿下给予的。没有殿下,他可能早已命丧黄泉,更不可能有机会结识这么多的狼。 王上与王后对于殿下这个大女儿时常心有亏欠,总觉得如果不是他们把她生的不是时候,她也不会一辈子都是一匹狼,虽然聪明,但是在那些个不明所以的凡人眼中总是未开化的牲畜。 “这些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忘了吧,莫要天天想着,你不欠我什么的。”卓依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颤,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说话的人,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就像是小时候那呆愣愣的表情一样。 悠悠知道,他们狼族向来重情重义,但她却宁愿他能忘恩负义一些。这样,当她离开的时候,心中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不舍和留恋,也不会时常在深夜里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狼女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屋里的卓依大人,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之色,只是低垂着眸子,轻声说道:“悠悠,王上要回来了。” 卓依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悠悠,轻声道:“那我也该走了,免得给你招来麻烦。” 悠悠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对狼女吩咐道:“好了,你先出去吧。记得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尽快办好,最好就在这两天内完成。我想,这两天大王应该不会有太多时间在我这里逗留。” 卓依点头应下,然后又从那个小小的石道之中钻了出去,狼女挑着眉看着一面前的这一出大变活人,眼观鼻鼻关心,她就说仁悠殿下毕竟是从小就在这里长着,哪里有什么密道殿下都了如指掌。 卓依刚刚从草丛中艰难地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面碰上了两匹正往回走的狼。那两匹狼看到他突然从草丛里冒出来,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其中一匹狼开口说道:“卓依,你身上有伤,怎么还往这草地里钻呢?就不怕那些草沫子渗到你的伤口里去吗?” 卓依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头上的草屑抖落下来,然后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这不是想出来撒泡尿嘛,结果走到这儿就突然晕过去了,要不然我好端端的往这草地里钻干啥呀?” 那两匹狼看着卓依面色惨白,脸上还带着些许灰意,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折腾,便也都信了他的这番说辞。不过,它们还是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对卓依说道:“你身上有伤,就别这么讲究了。你看看你,这回算是运气好,醒过来了。可要是下回你再晕倒在这种没人走的地方,醒不过来的话,那岂不是要在这儿烂掉发臭,都没人给你收尸啊!” 卓依听了这话,心里不禁一紧,但他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说道:“知道啦,我以后会注意的。只是我实在是受不了在屋里吃喝拉撒,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两匹狼一边叹气,一边搀扶着他,缓缓地向住所走去。一路上,它们不停地唠叨着,仿佛对他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你啊,就是先王把你养得太贵气了!”其中一匹狼埋怨道,“你看看你,一点都不像我们这些在野外摸爬滚打的狼。” 另一匹狼也附和着说:“就是啊,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记住,咱们这位新王可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主儿,你可千万别做什么事情,到时候连命都没了。” “是啊,先王留下的老人本来就越来越少了,你要是再出什么意外,那这个族群可就真的要跟着新王姓了。”第一匹狼忧心忡忡地说。 这两匹狼其实也是先王的手下,但它们并不是那种坚定地追随先王或者新王的狼。它们更像是墙头草,哪边的势力更强大,它们就会听从哪边的命令。 卓依说道:“我自然知道以卵击石,那我是纯找死啊。”其时卓依心里想的是他倒想和新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是他担心这新王要是和他一块死了,那这族群又该怎么办呢?到时候是再新选出来一个君主还是就此散了,不管是哪一种先王留下的基业,那就彻底的毁了。 不过现在仁悠殿下回来了,而且还化成了人形,他愿意和那新王碰一碰,然后捧殿下上位,不过殿下好像另有谋算,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帮着殿下联系外面。 第156章 试试 两匹狼将卓依送到屋门口后,并没有进屋,而是像来时一样,转身离去。卓依静静地站在门口,目送着它们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 待两匹狼完全离开后,卓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推门回家,突然,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腔,那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狼的气息。 卓依的眉头瞬间皱起,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陌刀。他慢慢地推开门,动作轻缓而谨慎,生怕惊动了屋里可能存在的危险。 门开了一条缝,卓依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屋内。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屋子的中央。 卓依定睛一看,心中不禁一紧。原来,站在屋里的并不是其他的狼,而是那只喜欢他的狼女。此刻,她竟然化成了卓依的模样,就像一面镜子一样,与真正的卓依毫无二致。 卓依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陌刀猛地一挥,如闪电般迅速,瞬间便架在了狼女的脖子上。 狼女显然没有料到卓依会如此果断地出手,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脖颈处立刻渗出了一抹血痕。然而,她并没有反抗,只是用一双哀怨的眼睛看着卓依,那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迪诺,你怎么在这儿?”卓依的声音冷冰冰的,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狼女。尽管她现在的模样与自己一模一样,但卓依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迪诺若无其事地用拇指轻轻抹去颈间的伤口,然后缓缓伸出那红艳艳的舌头,将那一滴鲜血舔舐进嘴中,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见你被人叫走了,担心会有其他人来找你,所以就先暂时变成你的模样,好帮你应付一下。” 卓依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凝视着迪诺,面露疑虑地问道:“你都看见了?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去见谁了吧?”他心中暗自思忖,殿下如今的身份绝不能轻易暴露,若是迪诺知晓此事,恐怕自己就不得不对他封口了。然而,面对如此天真善良的姑娘,他实在有些不忍心下手。 迪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纠结,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自然没有啦,我只是见你出去了,便变化成你现在的样子,在你屋里等候而已。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是该说你运气好呢,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连一只狼都没有来过。” 卓依缓缓地将手中的刀收入刀鞘,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淡淡地说道:“新王的人对我恨之入骨,巴不得我立刻死去;而先王的人也对我心存芥蒂,巴不得我从此销声匿迹。在这世上,恐怕已经没有人会来探望我了。不过,倒也还有你这个天真的傻姑娘,竟然还愿意不辞辛劳地跑到我这里来。” 说罢,卓依似乎松了一口气,仿佛对于自己在两方都不受待见这件事情,他早已习以为常,并且坦然接受。 迪诺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卓依身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真挚而热烈的情感,轻声说道:“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暗中谋划些什么,但我想说的是,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都请毫不犹豫地告诉我。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更不会出卖你。” 迪诺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坚定和决绝。她对卓依的感情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她愿意无条件地支持他,哪怕是面对未知的风险和困难。 后来她也渐渐的知道了,这匹俊朗的狼。心里的位置被一个狼女占满了,可是那个狼女却已经另嫁他人,或许是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所以卓依心中一直都忘不掉她,但是她不怕,她年轻漂亮有活力,而且还能时时与他在一起,总有一日,她能走进卓依的心里。 卓依指尖微微抽动,眸子看着面前的狼女,满心满眼都是他,是不是在殿下的眼中他也是如此的呀? “我确实有一事请你帮忙,若是成了,我们可以试试,但若是不成的话,你尽管把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卓依心里一横,决定赌一把,要是成功的话,反正殿下从来也不喜欢他,与其让他们三个都煎熬,倒不如让迪诺这个姑娘得偿所愿。 若是不成功的话,他也会给迪诺留下退路,他永远都是那句话,迪洛是个好姑娘,不该在他身上耽搁。 迪诺眼睛都亮了,他从未想到自己多年未得到回应的情感,终于迎来了回应的这一天,虽然像是个赌注,但是如今却像是她能攀得上的唯一。 夜幕临降,迪诺悄悄的避开了狼族的所有防线,进入了猫族的领地,他手中有着一给他的身份铭牌,可能是猫族这边都提前打好了招呼,见她手持卓依的名牌,并没有阻拦,在一处山洞,她见到了一个肆意张扬的猫族少年。 比狼族还要狂野,豪放不羁,两脚搭在石壁上,正在一悠一悠的摇晃,假寐的眸子睁开,碧色眼光流转,就像是刚刚被挖出来的极品绿宝石,优雅而神秘。 第157章 我心我主,本我如初 迪诺毕竟还是一个初出茅庐、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她从未见过像乌云啸这样如此张狂肆意、放荡不羁的猫儿。此刻,她完全被乌云啸的独特气质所吸引,一时间竟然如痴如醉地看呆了。 乌云啸似乎注意到了迪诺的目光,他不紧不慢地将脚从墙上放下来,然后悠然自得地站起身来,径直走到迪诺身旁。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迪诺,开口说道:“嘿,你这小狼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呀?怎么会走到这里来呢?” 迪诺听到声音,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羞涩地回答道:“我……我是替我们卓依大人来的。卓依大人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所以就让我来这里替他给……猫族管事的传个信儿。”迪诺本来想说“给他”,但当她看到眼前这只猫年纪如此之轻,看上去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时,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管事的猫啊!于是,她临时改变了说法。 “哦,原来如此啊!”乌云啸嘴角的笑容更甚了,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那这信儿就是传给我的咯!你可别小瞧我哦,别看我年纪小,现在猫族的所有事情可都归我这只猫管呢!”说罢,他还像个轻浮的登徒子一样,悄悄地伸出手指,轻轻地勾了一下迪诺垂落在脸颊旁的几缕碎发。 迪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地把脖子缩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有些惊恐地看向对方。 “你这只猫怎么如此无礼啊!”迪诺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显然是被吓到了。 乌云啸见状,却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慢慢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举起手,像是在投降一样说道:“哎呀呀,我可没有恶意哦,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单纯的小狼呢。” 迪诺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抿了抿嘴唇,有些不悦地说道:“我才不单纯呢,而且我也不小了,应该比你还要大上几岁呢!”说到这里,迪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微微一红,接着说道:“还有,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你就别再对我做这些无用功啦!” 迪诺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心里想什么就会直接说出来。她见乌云啸对她这样,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乌云啸是对她有意思,为了避免成为一只“渣狼”,她觉得还是应该把自己的情况跟对方说清楚比较好。 然而,对于迪诺的这番话,乌云啸的反应却有些奇怪。他先是拉长了声音,发出一声“哦~”,然后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似乎对迪诺的话并不怎么在意。尽管他并不明白这只小狼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吐露心声,但作为一只懂礼貌的好猫,他还是随口应了一句:“哦,这样啊。”只是这回应听起来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敷衍。 “乌云啸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守在这儿就已经够让我惊奇的了,没想到你居然还在这儿调戏狼女?”许生悟倚在墙上看着屋里的一狼一猫,主要是看着那个寡廉鲜耻的猫。 “什么话一从你嘴里说出来便变了两分味道,我这哪个是在调戏小狼女呀。”乌云啸直起身子揽着许生悟的肩膀,略带着些气恼说着。许生悟抖了抖肩膀说道:“我可不管你在干什么,你莫要忘了正事儿。” 他要是不说,迪诺还真的是险些忘了,急急忙忙的将卓依吩咐他的事情告知了面前的这两位,乌云啸听完皱着眉说道:“他这是确定了那个悠悠的身份啊。” 迪诺咬了咬唇,带着些无辜说道:“我只是个传话的,其他一概不知。” 乌云啸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若是这小狼女知道了悠悠的身份,只怕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了,这卓依自然是不敢告诉的。 许生悟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纯无辜的小狼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缓声道:“这是从哪个神仙洞府里跑出来的人呐?啥都不晓得,就这么大剌剌地闯到这儿来。也不怕半道上被哪个心怀不轨的家伙给拐跑咯?” 一旁的乌云啸闻言,轻笑一声,接口道:“嘿嘿,就是要这般清白无辜才好呢!就算是被谁给逮住了,一问三不知,到时候你就会恍然大悟,原来这位神仙还真是个神仙,啥事都算得明明白白的。” 许生悟听了,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猜啊,派她来的人肯定是你的老相识,要不然,你咋会对她如此夸赞有加呢?”说罢,他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自命不凡的老学究。 乌云啸看着许生悟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心中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快笑抽筋了,好不容易才强忍住笑意,没让自己笑到地上去。不过,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迪诺时,突然意识到不能在这小狼女面前如此失态,于是赶忙收敛起笑容,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许生悟与迪诺都被他笑懵了,不知道这人怎么就突然笑了起来,见他止住了笑意,迪诺说道:“我是偷跑出来的,要回去了,不知道有没有要我带回去的话。” 乌云啸面上稍稍严肃了一些,说道:“劳烦告知卓依,确定好了时间,用此物告知于我。” 乌云啸手中紧握着一个看似普通的纸片,但从他那郑重其事的态度来看,这东西肯定有着不寻常之处。迪诺见状,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然后转身离去。 望着迪诺渐行渐远的背影,乌云啸不禁想起了那位狼女对卓依的深情厚意,心中有些不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姑娘,重情重义固然是好事,但也切不可迷失了自我啊。” 迪诺一路上听着乌云啸左一个“小狼女”,右一个“狼女”地叫着,突然间听到他如此正儿八经地称呼自己为“姑娘”,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差点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后,迪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应道:“我心我主,本我如初。” 迪诺心里很清楚,这乌云啸多半是个尚未经历过真正爱情的人,因为只有那些未曾真正爱过的人,才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番话来。 然而,迪诺并没有过多地去思考这些,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狼族,将这重要的纸片交给卓依。可就在她快要抵达卓依所在之处时,突然遭遇了两只狼的拦截。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两只狼便如饿虎扑食般冲上来,死死地扭住了她的胳膊,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进了狼族的地窖里。 第158章 报信 迪诺惊恐万分,她原本想要大声呼救,然而,就在她张开嘴巴的瞬间,一只恶狼猛地扑向她,如闪电般迅速地卸掉了她的下巴。剧痛袭来,迪诺的嘴巴失去了控制,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只狼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发出了嘲讽的声音:“瞧瞧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怎么能如此粗暴地对待一个娇弱的姑娘家呢?如此暴力,也难怪你至今仍然是一只孤独的单身狼啊!” 那只行凶的狼听了同伴的指责,却不以为意,反而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哼,你还指望我对她好?要不是因为她,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白白浪费大半夜的时间!我的狼毛都快被冻僵了!而且,我现在觉得一个人过日子挺好的,你看看王上,自从有了那个悠悠之后,耽误了多少正事儿啊!” 说罢,这只狼还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爪子,似乎刚才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满脸的厌恶和不耐烦。 另一只狼听着他这一番歪理,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笑了笑,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大王这件事情呢?” “不用告诉,大王现在肯定陷在悠悠那个小妖精的温柔乡里了,你现在去打扰了大王的好事儿,那大王就能把你扒皮抽筋,明天全族吃肉了。” 两只狼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毫不留情地将迪诺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地窖里。这个地窖是狼族专门用来储存食物的地方,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他们会把捕获的猎物集中存放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现在才刚刚入秋,还远未到需要储备粮食的时候,所以地窖里并没有被打扫过,依旧残留着上一年剩下的腐烂食物。这些食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地窖中,让人闻了都觉得难受。 可怜的迪诺,不仅下巴被卸掉,无法正常说话和咀嚼,而且在被丢下来的时候,还被顺便捆上了一道仙索。这道仙索紧紧地束缚着她,使她无法挣脱。即使被那股恶臭熏得几乎要呕吐,她的下颚也因为受伤而使不上力气,根本无法发出声音求救。 不过,幸运的是,那两只狼似乎也对这股味道忍无可忍。在把迪诺丢进地窖后,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搜查她的身体了。但此时,他们实在不愿意在这股恶臭中多待一刻,于是抱着侥幸心理,决定不再理会迪诺,直接转身离去。 迪诺的身体因为这道仙索的缘故,迅速发生变化,她的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肌肉也在不断地扭曲和伸展。转眼间,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狼。 这只狼侧躺在地上,张开嘴,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长长的舌头从口中垂落下来,与地面上的污泥紧紧粘连在一起。迪诺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恶心,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似乎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与此同时,在屋内的卓依焦急地等待着迪诺的归来。他已经等了半个晚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卓依胡思乱想的时候,悠悠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她刚刚与狼王欢好过后,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她娇柔地请求狼王让服侍的狼女近身来为她梳洗。狼王看着眼前这只如同珍珠美玉般的小白狼,她的肌肤如雪,粉嫩娇艳,宛如盛开的桃花,让他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于是,狼王立刻召唤伺候的狼女进来服侍悠悠。悠悠小心翼翼地扶着狼女的手,缓缓地坐进了水里。当狼女开始为她擦拭身体时,悠悠趁机轻声说道:“卓依,地窖。” 然而,狼女听到这句话后,手突然一抖,手中的步巾掉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正好落在了悠悠的脸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悠悠吓了一大跳,她不禁尖叫起来。 狼王见状,顿时勃然大怒,他对着狼女怒吼道:“你这个废物!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狼女浑身一颤,像风中的落叶一般,软绵绵地跪倒在地,悠悠脸上却泛起一抹娇羞的笑容,娇声说道:“哎呀呀,这不是怪大王嘛!大王您真是龙精虎猛、威风凛凛呢,悠悠可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啦,连这么一块小小的巾布都托不住啦。” 那怪大王一听,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哪有雄性不喜欢被自己的雌性夸赞勇猛的呢?再加上悠悠这温言软语,如春风拂面,让他的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狼女,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抬腿轻轻踢了她一脚,笑骂道:“好啦好啦,知道啦,还不快给本大王滚起来!杵在这儿,真是碍眼得很呢!” 狼女见状,如蒙大赦,急忙慌慌张张地低下头,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她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装出一副被大王吓到的模样,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等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快步赶回自己的住处。 到了房间里,狼女先是定了定神,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过了一小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这才急匆匆地跑到卓依那里去报信。 卓依听到地窖两个字以后便皱起了眉,想要再问问这狼女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消息,让狼女却也摇头说道:“悠悠说这话说的急,况且边上又有大王在,因此只说了这两个字。” 悠悠不知道今天晚上卓依是让迪诺去的,他只是听到狼王和其他人商量,说是这两天人族的来了又有些心里不服他们的,定然会去找人族的帮助,可以借此清一波内贼,抓住的就先扔在地窖里,等到以后统一审问。 因此他才让狼女带出消息是想让卓依去地窖看看,有没有不满今主的,却未曾料到卓依过去一看便见到了迪诺。 迪诺的身上没有伤,只是那个仙索复杂,凭迪诺的能力是挣不开的,因此卓伊一跳下来便先帮她解了仙索,然后又把狼扶起来,帮她把下颌合上。 第159章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原本迪诺一直强忍着泪水,只是不停地呵呵喘气,似乎在默默等待着命运的宣判。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被人解救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迪诺的情绪瞬间崩溃。她的泪腺仿佛失去了控制,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眨眼间,泪水便浸湿了卓依的衣服,仿佛那衣服是一块吸水的海绵。 卓依心急如焚地赶来查看这里的情况。由于太过匆忙,他甚至来不及穿上厚衣服,身上仅仅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当迪诺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外衫后,水分迅速渗透进去,不仅沾湿了他胸口处的纱布,还无情地蜇进了他的伤口里。 “先别哭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卓依柔声说道,他小心翼翼地将迪诺的头轻轻扶起,然后温柔地揽着她站起身来。 当卓依解开束缚着迪诺的仙索时候,她竟然立刻恢复了人形。显然,那仙索具有抑制体内灵力的神奇功效。卓依若有所思地将仙索收进手中,心想这种宝贝说不定在其他时候还能派上大用场呢。 迪诺的下颌传来一阵酸痛,这种感觉让她几乎无法开口说话。然而,当她听到对方说要带自己离开时,她还是本能地拉住了对方的袖子。 卓依感受到袖口传来的阻力,有些疑惑地看向迪诺。他不明白迪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并没有在原地停留,让迪诺解释的意思。相反,他展现出了一种强硬的态度,直接将迪诺的手扣在自己的手心,然后足尖轻轻一点,带着她一同从原地跃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黎明,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适合浑水摸鱼的时刻。迪诺在被带出地窖后,并没有继续成为卓依的拖累,而是顺着他的力道,与他一同前行。 尽管卓依的灵力比迪诺更为强劲,但由于他身上有伤,在奔出狼族的领域后,他的体力逐渐不支。到了最后,两人只能相互依靠着,艰难地向前走着。 “连累你到了这种地步,我真的感到非常愧疚。”卓依紧紧地扣着迪诺的肩膀,满脸都是惭愧之色,他低声说道。 “是,是我自愿,与你何干。”迪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尽管下巴依旧酸痛难忍,但她还是倔强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 卓依看着迪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他心里明白,迪诺的倔强和坚持并非毫无缘由,只是这傻姑娘太过单纯,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感。 “傻姑娘。”卓依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宠溺。他知道,没有一匹狼会因为另一匹狼如此深爱着他而感到不悦。在卓依的内心深处,他早已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这次他们能够侥幸存活下来,他一定要娶迪诺为妻。 仁悠殿下对于卓依来说,就如同那高挂在天空中的明月,遥不可及。然而,迪诺却是那盛开在人间的花朵,虽然平凡,却能让他真实地触摸到温暖和幸福。 不过,卓依并没有将这些心里话告诉迪诺。此刻,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逃离狼族的追捕,保住性命。 当时,他们一心只想尽快逃离狼族的领地,根本无暇顾及方向。直到现在,天色逐渐明亮,他们才惊觉自己走错了路。原本他们应该前往猫族的方向,可如今,他们却来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人界。 人界,这个充满神秘和未知的世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轻烟袅袅的景象。 “你带我来到这里,那族里的事情怎么办?你现在也是回不去了,该怎么帮那个悠悠姑娘。”迪诺站在镇子前,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忧虑地看着身旁的人,似乎对他的决定感到十分担忧。 卓依听到迪诺的话,差点被气得吐出一口鲜血来。他瞪大了眼睛,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迪诺,然后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嗔怪道:“你这家伙,我带你来到这里,你却还在想着那个狼女!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然而,迪诺并没有因为卓依的责备而生气,她的眼神中反而透露出一丝落寞。他缓缓地说:“我知道你对她特别对待,我虽然不能像你那样为她不顾一切,但我也是爱屋及乌。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你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为难。” 卓依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猛地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感涌上心头。他瞪大了眼睛,凝视着说话的人,仿佛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曾经,他也经历过同样的痛苦。那时,他深爱着一个女人,看着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嫁给别人,穿上那件华丽的嫁衣,他的心如刀绞。然而,他却只能强颜欢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为她挑选镶嵌在嫁衣上的明珠。 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啊!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无奈。一方面,他希望她能幸福;另一方面,他又无法接受她成为别人的新娘。每一颗明珠都像是他破碎的心,被硬生生地嵌入那华丽的嫁衣之中。 然而,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欣慰的是,他比新郎官更早地看到了她穿上嫁衣时的美丽和娇俏。那一刻,她的美丽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底。 可是,当她出嫁之后,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不再仅仅关注自己家族的兴衰,而是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她。他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她的丈夫是否对她温柔体贴。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最强大的狼,这样才能保护她,让她免受任何伤害。他闭关修炼,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站在她的身边,守护她。 然而,当他终于出关,满心欢喜地去寻找她时,却发现她早已离开了那个族群,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四处打听她的消息,派出无数的人去寻找她的踪迹,但一切都是徒劳。 她就像一阵风,轻轻地吹过他的生命,然后悄然离去,只留下他独自一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苦苦追寻。可是现在他却成了那一抹让人追随的风。 早起的村妇见到了这两个满身怪味的怪人,端着陶盆上前看着他们说道:“哦哟,这是怎么啦?掉到泔水里了?” “不是,我们是掉到,掉到猎坑里了。”卓依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谎。 村妇脸上的惊讶更大了,上下打量的迪诺说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跟着上山干什么?这弄的浑身都是伤吧,上我家来洗洗。”村妇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旁边的卓依,卓依英气逼人脸上的伤更让他显得野性,看着就像是个丛林里的好猎手,因此村妇也就信了他这掉到猎坑里的话,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好猎手也兴许掉坑里。 迪诺僵硬地学着人类的方式向她表示感谢,然后又拉着卓依的袖子说道:“大娘,可否让他也……” “都来都来,你们这小两口啊,下回可记着别往山上钻,山上有狼还有野犬,那被咬一下可是要要命的。”村妇是一个新上的,平日里有讨饭的来他都接机两口见着这两个青年男女竟然也是想着能帮就尽量帮一帮。 “我们不……”迪诺虽然很喜欢大娘说他们是小两口的这句话,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是因此便想要反驳,但却被卓依捏住了手心,看着大娘说道:“谢谢大娘了,我们两个一定会报答大娘的恩情。” 大娘乐呵呵的摆手说道:“我一个老寡妇要你们报什么恩啊。” “啊,那您的丈夫……”迪诺好奇的问着,大娘叹了口气,脸上的哀痛仿佛已经被时间冲淡了许多。在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能够笑颜相对:“几年前上山,让野狗给掏了,回来的时候就剩下这染血的布衣,连骨头都没给我留下。” 第160章 点房子 “野犬吗?”卓依轻声呢喃着,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下意识地摩擦着自己手上的伤口,那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依然隐隐作痛。 村妇听到他的话,连忙点头应道:“是啊,这山上确实有一群野犬,它们可凶猛得很呢!咱们这些靠山吃山的人,有时候也得在它们的地盘上讨生活,真是不容易啊!” 迪诺看着卓依,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记得你身上的伤也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卓依打断了。 卓依苦笑着点点头,说道:“没错,我这伤就是那野犬给我留下的。”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对这段经历仍心有余悸。 迪诺当然知道卓依身上的伤,他之前也曾打听过,知道这伤就是那野犬造成的。 村妇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凑上前去,扒拉着卓依的袖子,仔细查看他胳膊上的伤痕。 “哎呀呀,你这伤可真是够严重的啊!”村妇惊叹道,“都快给你扎个对穿了!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啧啧叹息,满脸都是对卓依的同情和惋惜。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那破破烂烂敷在身上的草药上,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这草药这样敷着可不行啊,怎么没有布条给你扎着点儿呢?” 卓依心里暗自思忖着,他毕竟是一匹狼,能自己给自己敷药已经是狼族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如果还要像人一样,用布条把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那他们就不再是妖,而是堂堂正正的人了。 然而,在村妇这个普通人的眼中,他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要是伤口感染了破伤风,那这些药可就白费了。 迪诺在一旁附和道:“我也劝过他要好好包扎一下,可他就是不听,甚至连药都不想上了。”迪诺一副找到同盟的样子,与村妇一同对卓依指指点点,数落个不停。 “年轻啊,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要是哪天不小心染上了伤寒,那可就糟糕啦!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呢!”村妇一边嘟囔着,一边急匆匆地去找药。她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些草药,然后回过头来,看着迪诺说道:“丫头啊,我的灶里还有火呢,你去添两根木头,烧点水,你们两个可以擦擦身子。我这儿药不够,去别人家给你们拿点儿啊。” 迪诺连忙点头答应,心里却暗自思忖:不就是烧个水嘛,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不让她去点火,那她往灶里添几根木头还是没问题的。 迪诺的身上其实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只有被卸掉的下巴还隐隐作痛。其他的伤都是在地窖里磕碰造成的,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相比之下,卓依的状况就凄惨多了。他身上的伤口里原本塞着的草药,因为一路颠簸,掉出来了一些,不仅弄她满身都是,还粘在了衣服上。原本就颜色暗淡的衣衫,这下更是被染得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迪诺急匆匆地出门,在大娘院子里的石桩子上找到了根粗木头。然后就拿进屋里,毫不犹豫地插进了灶火里。 卓依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那原本已经奄奄一息、苟延残喘的小火苗,在木头的重压下,瞬间就被压得熄灭了。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卓依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转念一想,反正这木头已经添进去了,迟早会烧起来的,于是他决定不再纠结,默默地等待着火苗重新燃起。 然而,就在卓依等待的过程中,村妇出门去别人家薅了几种草药回来。当她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时,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院子里弥漫着滚滚浓烟,这些浓烟不仅从烟囱里喷涌而出,还源源不断地从屋门和窗户里往外冒。 村妇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草药都扔了,她的心脏怦怦直跳,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房子不会被点着了吧?不过好在她还记得这些草药是用来救命的,所以她紧紧地掐着草药,不顾一切地往屋里冲去,嘴里还大声喊着:“哎哟,姑娘啊,你这是要把我的房子给点了吗?” 迪诺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他的眼睛被熏得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然后她的眼睛发生了变化,原本的黑眸变成了狼眸,幽幽地闪着狼族特有的绿光。 就在这时,村妇走进了屋子。她一进门,就被那弥漫的白雾所笼罩,视线模糊不清。然而,在那一片白雾中,有一点微弱的绿光格外引人注目,就像恶狼的眼睛一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村妇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一口气没吸上来,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就像失去支撑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卓依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但他身上的伤痛让他行动有些迟缓。他强忍着痛苦,艰难地将村妇拖到院子里,然后迅速施展了一个引风的咒术。随着咒术的生效,一阵微风缓缓吹来,院子里的浓烟开始逐渐散去。 迪诺也在此时成功控制住了灶中的火势,不再有浓烟冒出。她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村妇,满脸愧疚地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对卓依说道:“她刚才好像是被我吓晕了。” 卓依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是被烟呛得闭了气。”他们现在在人族的地盘,就算偶尔露出一些狼的特征,也一定要找个其他的理由来解释,绝不能让人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第161章 梁祝 “哦,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迪诺一脸急切地问道,同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村妇的鼻息。卓依站在一旁,眉头微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片刻,卓依终于开口说道:“若是你准备好了,她现在就能醒。” 迪诺闻言,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卓依看了迪诺一眼,轻声说道:“现在看起来倒是一般无二,只是你要记着咱们现在在人类的地盘上,不要再把你的狼瞳露出来了。” 迪诺听后,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卓依见迪诺准备好了,便走到村妇身边,俯下身去,对着她轻轻吹了一口气,村妇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突然深吸一口气,猛地坐了起来。 村妇的眼睛有些迷茫,她环顾四周,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迪诺身上,顿时脸色大变,尖叫道:“有狼啊,我家里有狼!” 迪诺被村妇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村妇却已经紧紧地掐住了她的手,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迪诺强忍着疼痛,脸上露出一副懵懂的表情,故作无辜地说道:“哪里有了大娘,你看花眼了吧?” 村妇艰难地用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扶住迪诺,慢慢地站起身来。她的身体有些颤抖,显然刚才的惊吓还未完全消散。 “我肯定没看错!”村妇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那绿油油的,肯定就是狼眼睛!” 卓依见状,连忙从衣袖中掏出两颗晶莹剔透的月光石,递到村妇面前,说道:“大娘,您看看,这是我在山上捡到的。您说的那东西,是不是这个呀?这石头在烟雾里会发光呢。” 村妇接过那两颗月光石,仔细端详起来。月光石在她粗糙的手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神秘。村妇看了一会儿,心中却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这两个东西,大小倒是和我看到的差不多,只是……”村妇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卓依见状,赶忙解释道:“大娘,刚才里面的烟雾太重了,也许是这石头的光透过烟雾透出来了,您才会看错。您可别自己吓唬自己啦,哪有狼会这么不长眼,往人类住的地方跑呀?” 迪诺站在一旁,看着卓依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心中不禁暗暗嘀咕:“咱们两个不就是那不长眼的吗?不过,我们可不是普通的狼,而是狼妖罢了” 卓依这么一说,大娘心里的疑惑顿时就像被一阵清风吹散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疑虑,如同顽固的蛛网,紧紧缠绕在大娘心头,让她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娘不禁感叹自己真是老眼昏花了,怎么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明白呢?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大腿,目光落在迪诺身上,说道:“哎哟,姑娘啊,你到底是怎么弄出这么多烟来的呀?这烟大得跟走水了似的,可真是太吓人啦!” 迪诺被大娘这么一问,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她低着头,小声地回答道:“我……我只是把木头填到里面去,然后它就开始呼呼地冒烟,怎么都止不住呢。” 大娘听了迪诺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行了行啦,好在只是冒烟,没有真的着火。要是我的房子着了火,那咱们可就得露宿街头啦!” 大娘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呼啦着那股直往脸上扑的浓烟,然后急匆匆地走进屋里,看着被熏得黑漆漆的灶,心疼地叫道:“哎哟,我的天哪,这灶都烧成这样了!过两天你可得请个泥瓦匠来,给重新盘个灶啊。” “泥瓦匠,盘灶?”迪诺像个孩子一样,新奇地学着这两句话,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大娘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笑出了声,说道:“姑娘啊,你今年到底多大啦?怎么连这事儿都不知道呢?难道你家就没有炕没有灶吗?” 迪诺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家的是石……”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卓依迅速打断了。 卓依连忙插嘴说道:“她家可有钱啦,她也是个娇小姐,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儿的。” 大娘听到这里,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卓依,说道:“该不会是你这小子拐了人家的大小姐吧?” 卓依赶紧连连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大娘,您误会了。其实是她家里的长辈逼她嫁人,我原本……是她的未婚夫,但是他们家嫌我没钱,不愿意把她嫁给我,所以我们两个……” “哦哟,梁山伯祝英台,原来是一对儿逃命的小鸳鸯,怪不得呢,我看你们两个不搭对,但是又觉得他这样的姑娘就该嫁你这样的汉子。”大娘平日里也爱听听戏文,再加上自家男人没了,对于这种小年轻的私奔倒是像看乐子似的,只觉得这回戏文里的角儿,这是落到自己家了。 他们两个在这儿住下,狼族那边却翻了天,狼王早上起来让人去将昨夜溜出去的狼提过来,结果狼没了,气的狼王把两个押解的狼骂的狗血淋头,如果不是有太多人求情的话,他当场就要把这俩狼脑袋拧下来了。 “大王,昨日我们用您赐予的法器将迪诺牢牢捆住,她绝无可能逃脱。若她真能逃脱,那必定是有人暗中将其放走。”两只狼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向狼王禀报昨夜的情况,语气中透露出对自己计划的信心。 然而,狼王却对他们的解释并不买账,冷哼一声,面露怒色地说道:“就算你们准备得再周全,结果还不是一样?我要的是最终的结果,而不是你们所谓的过程。今天迪诺不见了,我找你们俩要的是迪诺,而不是听你们讲述抓她的过程。你们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无法改变她失踪的事实!” 狼王越说越激动,心中的怒火愈发难以遏制。他猛地将手头的石雕杯子狠狠地撇了出去,只听“铛”的一声脆响,杯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其中一只小狼的头上。小狼猝不及防,被砸得嗷的一声惨叫,但却丝毫不敢抬手去揉一揉受伤的头部,只能强忍着疼痛,继续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大王先别生气了,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定然是有人把它放走了。”一个年纪偏长的狼站起身来,它的声音低沉而稳重,仿佛在试图平息狼王的怒火。 另一匹年轻狼紧接着说道:“怎么没见着卓依呀?我记得迪诺那个死丫头可是天天围着卓依转的。”它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似乎对卓依的失踪感到很奇怪。 迪诺喜欢卓依在族群之中并不是秘密,毕竟这小狼女喜欢谁,可是他们平日里说话的主要内容。大家都知道迪诺对卓依情有独钟,甚至可以说是痴迷。 狼王听到卓依的名字,微微扬了扬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他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记得他受了重伤,难道还能有力气救人不成?”狼王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怀疑,他显然不认为卓依有能力放走被囚禁的对象。 然而,那匹年长的狼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大王,他那伤倒还不至于不能动弹,而且迪诺一直在追求他在族群之中不是秘密,若是他让迪诺去做什么的话,那小狼女自然是屁颠屁颠的就去了。”它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迪诺的了解,似乎认为迪诺会毫不犹豫地听从卓依的吩咐。 第162章 杀或不杀 “这你说的也有理,来人去把卓依找来。”狼王低声吩咐着自己信任的手下,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此时的悠悠,早已在山洞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个不停。她焦虑地看着刚刚打听消息回来的狼女,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可找到卓依了吗?” 狼女的眉头紧紧皱起,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卓依大人的一根狼毛。悠悠,迪诺是为了大人被抓的,大人救了她倒也无可厚非,只是现在他们两个究竟去了哪儿呢?” 狼女心中暗自咒骂,本来在殿下这个族群里的日子就已经够艰难了,没想到卓依大人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犯起了恋爱脑。这可真是坏了悠悠殿下的大计啊!虽然并没有人说不让他去救人,但是怎么能在救人的时候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呢?要是再这么一直不回来的话,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就是他放走的迪诺吗? 悠悠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她缓缓地说道:“既然找不到他们,那就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能够躲得严实一些,千万别被狼王的人给抓住了。不过呢,你也别太不高兴了,毕竟这族群之中可不只有他一个人。” 虽然心里对他的这种行为有些不太满意,但悠悠还是对他的做法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认可。毕竟,不可能有人帮你办了事,你却把人家丢在一边不管不顾吧。而且,他能救下她,也算是一件好事,只是处理问题的方式可能稍微有点不妥当罢了。 狼女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问道:“那悠悠,你的计划可怎么办啊?” 悠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回答道:“我不管怎么筹划,都绝对不会是要他们性命的。只要他们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筹不筹划其实都无所谓啦。” 狼王的人终于回来了,然而,让狼王愤怒不已的是,卓依竟然真的不在自己家里!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身边的水壶狠狠地摔在地上。水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像个被丢弃的玩具一样,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最后撞到墙角才停了下来。水壶里的水也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倾泻而出,迅速在地上蔓延开来,形成了一滩水渍,仿佛在嘲笑着狼王的愤怒。 “我对他如此宽厚,他竟然敢这样背叛我!”狼王坐在座位上,怒不可遏地咆哮着,“果然是人心难测,一心难以侍奉二主啊!”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怒意和失望。 下面的狼群听到狼王的怒吼,都吓得不敢吭声,只是用复杂的眼神彼此交流着。狼王在盛怒之下,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之中,无法自拔。 过了一会儿,狼王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中的怒火依然未消。他用严厉的口吻说道:“传我的命令,见到卓依,格杀勿论!” 狼王的话音刚落,一匹老狼突然站了出来。这匹老狼年纪颇大,身上的毛发已经有些花白,但他的声音却中气十足,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臣。 “大王,万万不可啊!”老狼连忙说道,“卓依他或许只是恰巧不在家,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呢?如果就这样杀了他,岂不是太可惜了?毕竟他对我们猫族的事情最为了解,若是少了他,我们对猫族的了解可就大打折扣了啊!” 狼王听了老狼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的心中依然对卓依充满了怀疑和愤怒,狼王喘着粗气说道:“怎么你这老东西还有异议?” 老狼跪在地上说道:“只是不愿大王得一个暴戾的名声。” 狼王哼笑两声,看着其他狼说道:“你们也都是这个想法?” “大王三思。”一多半的狼都和老狼是一个想法的,狼王被他们这一个群谏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甩着袖子离开。 狼王去见了悠悠,在他生气的时候,悠悠总能扑灭他的怒火,悠悠笑着将他的外袍脱下,扶着他的胸膛说道:“大王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生气,可别气坏了身子,那悠悠可是要心疼的。” 狼王紧紧地握着悠悠的手,仿佛要将她的手揉进自己的掌心一般,他的目光凝视着悠悠,缓缓地问道:“你觉得卓依该不该杀?” 悠悠心中一惊,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茫然和疑惑的表情,娇声说道:“卓依大人?他可是犯了什么错吗?不过既然大王您觉得他不能留了,那自然是可以杀的呀。” 狼王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只见她那娇柔的身躯如弱柳扶风般依偎在自己怀中,一双美眸中流露出的只有对他的依赖和顺从,他心中不由得一软,柔声说道:“卓依现在有很大的机率是背叛了我,但是那些老人却坚持认为不能杀他,也许这只是一场误会。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悠悠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着狼王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在我看来,大王您可不是那种会胡乱杀人的人哦。如果您动了杀心,那肯定是因为他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至于杀与不杀,这完全取决于大王您的一念之间呀,我不过是个无知的妇人,大王您问我,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呢。” 第163章 鼠目寸光 按照常理而言,悠悠的这番话可谓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然而,狼王心中却始终觉得有些异样,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凝视着悠悠,那对深邃的狼眸犹如寒星一般,透露出丝丝寒意,紧紧地锁住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辜的女子。 狼王伸出粗壮的手指,捏住悠悠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竟然如此能言善辩。” 悠悠的心中猛地一颤,但她的表面却迅速浮现出一抹笑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她轻柔地将手搭在狼王的手上,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的指尖如同羽毛一般,轻轻地划过狼王的手腕,带起一阵轻微的脉搏颤动,仿佛是在弹奏一首美妙的乐曲。 “大王,这并非是我能言善辩,只是因为涉及到大王的事情,我自然会多做一些考量。毕竟,我还要依靠大王来维持生计呢,我可不想大王有任何的不好。”悠悠的声音婉转如莺啼,清脆悦耳,让人不禁为之陶醉。 狼王的心中暗自思忖,这一招她已经用过无数次了。每次当自己与她谈论一些重要的事情时,她总是会用这种撒娇卖痴的方式来敷衍过去,让自己无法继续追问下去。即便是这一次,他看到她如此痴迷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有些动摇,想要就此罢休。 然而,狼王深知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不能总是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他必须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可是作为陪了自己这么多次的床伴,他对她倒是有些下不去手了,他们做了这么多次夫妻,他也绝非无情之辈。 “大王有两只老鼠来说他们在人族的村庄,见着了两只狼妖。”门外前来回禀的小狼声音清脆,悠悠心下一沉,狼王却是面上一喜,捏了捏悠悠的脸颊说道:“这回可算得上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若是我处置他的话,你也不必担心我被安上什么不好的名声了。” 谁他妈想着你的名声啊?悠悠心里暗骂着,但是面上却仍是一副笑容,“大王快去看看,也好让我心安。” 狼王疾步走了出去悠悠这才像没支撑似的瘫在榻上,狼女进来的时候悠悠便直起了脑袋说道:“暗中打听那两只老妖究竟是不是卓依他们。” 狼女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本来凭借着她的身份就能够挨近狼王议事的地方,而已悠悠受宠她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再加上这狼女有意修炼自己的一双耳朵,使这一双耳朵能听见百米之外弓弦阵阵,若是他有心听,不大的狼族,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她的一双耳朵,不过为了稳妥些,他还是接近了狼王异世的地方,然后竖着耳朵将他们说的所有话记下来。 那两只来报信儿的老鼠,身体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它们站在一群威风凛凛的狼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和脆弱。在这群狼的注视下,它们艰难地开口,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们今早一起床,就闻到了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狼味儿。这股味道让我们感到非常害怕,于是我们决定带着全家老小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当我们刚刚走进这片树林时,突然听到了狼王的命令声。我们心想,也许这是一个机会,说不定狼王会庇护我们一家呢。所以,我们就壮着胆子过来了,希望能得到狼王的庇护。” 老鼠和狼的体型相差悬殊,老鼠在狼的面前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而且,老鼠本来就是狼的食物之一,在这片丛林中,还有许多其他的食肉动物,比如野犬、猫等等,它们都对老鼠虎视眈眈。老鼠们深知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所以当它们发现有两只狼跑出了狼群时,便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毕竟,在这片丛林中,除了狼族,其他族群都没有给它们提供投靠的机会。而这两只狼恰好出现在它们的视线范围内,这无疑是一个让它们碰碰运气的好时机。 “你们遇着的是哪个村子?”狼王支着脑袋询问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其实他心里都在意死了,卓依可是这狼族之中数一数二的狼,并且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哪里有小路比他这个新王知道的可清楚多了,若是让他和其他族群合作的话,那他这个族群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是在山下南边的一个叫陈庄的村子。”老鼠倒是一点都不藏私,将地方告诉了狼族狼王派人下去打探,两只老鼠则是站起身来说道:“大王我们已经告诉了你这个地方我们能不能得到狼族的庇佑啊。” “若是情况属实,自然是会庇佑你们的。”狼王现在一点也不显得暴躁,反而是有一种粗犷男子的温和,看着倒像是个好说话的,也就是这两只老鼠在人间生活的久了,不知道这狼族的新王是个无常的主。 “大王啊,您看我们的妻儿老小都还在其他地方呢,这要是以后我们遇到点啥难事,可咋整啊?要不您就大发慈悲,给我们个信物呗,这样以后我们也好有个依仗不是?”那老鼠谄媚地笑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露出一丝狡黠。 这老鼠向来就有个“鼠目寸光”的坏名声,如今这还没个准信儿呢,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讨要好处,也确实符合它们一贯的作风。 不过呢,这大王倒也没多想,心里琢磨着:“这俩小老鼠妖看着也挺老实的,应该不至于骗我吧。”于是乎,他很爽快地就吩咐手下人去取了一颗狼牙来。 不一会儿,那狼牙就被呈到了老鼠面前。老鼠小心翼翼地捧起这颗沉甸甸的狼牙,凑近鼻子深深嗅了一口。哇塞,这狼牙上的血腥气可真是够浓的,显然是来自一只极其凶恶的狼啊! 老鼠心里暗自得意:“嘿嘿,就是要这种越凶的狼牙才好呢,这样才能镇得住宅子,保我一家老小平安无事啊!” 两只鼠妖动作迅速而敏捷,毫不拖泥带水地拿起狼牙,转身离去。它们似乎对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轻盈地穿梭在树林中,径直朝着自己的家眷所在的方向前进。 然而,当它们接近猫族的领地时,却明显地改变了路线,刻意地绕开了那片区域。尽管老鼠通常也会对其他大型动物感到恐惧,但对于猫,它们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深深的恐惧。毕竟,猫捉老鼠这个事实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天地初开、宇宙洪荒的时代。 在那个遥远的时期,猫族和鼠族之间就已经结下了吃与被吃的梁子。这种敌对关系一直延续至今,成为了老鼠心中无法磨灭的阴影。所以,即使是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老鼠们也会本能地避开猫族的领地,以免遭遇不测。 跟在这群老鼠身后的狼,目睹了它们绕开猫族领地的举动,对此并没有过多的指责或非议。毕竟,这是老鼠们为了生存而采取的一种常见策略。狼虽然体型庞大、凶猛,但在这片森林中,它也并非无敌的存在。 当老鼠们成功绕过猫族的领地,继续向深山进发时,狼意识到再继续跟随下去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风险。深山之中,猛兽横行,而这群老鼠在必要时可以迅速打洞钻入地下,躲避危险。相比之下,狼这样庞大的身躯在深山里就显得格外显眼,很难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处。 考虑到这些因素,狼决定不再继续追踪这群老鼠,而是转身返回自己的领地。它明白,在这片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森林中,每一个生物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而尊重这些规则,也是生存的一部分。 老鼠小心翼翼地回头张望了一下,确定身后那令人胆寒的狼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后,它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老鼠疲惫地趴在地上,稍作歇息。 然而,它并没有太多时间休息,因为它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老鼠迅速行动起来,用它锋利的爪子在地上挖出一个洞穴。这个洞穴虽然不大,但对于老鼠一家来说已经足够安全了。 老鼠将它的家眷们一一安置在洞内,然后喘着粗气对它们说道:“我现在要去给乌兄送信,你们就待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 家眷们吱吱地叫着,似乎在回应老鼠的嘱咐。老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用力一顶,从洞穴中钻了出来。 当老鼠抬头的瞬间,它的眼睛与一双虎踞龙卧的眼睛对视上了。那是一只玄猫,它正威风凛凛地站在不远处,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老鼠。 老鼠心中一松,它意识到这只玄猫就是乌云啸。在这深山之中,乌云啸从不掩饰自己身上强大的气息,仿佛是在向其他生物宣示自己的存在和威严。 老鼠不禁暗自思忖,乌云啸这样做,或许也是为了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们知难而退吧。毕竟,没有谁会轻易去招惹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 乌云啸可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儿,任何想要挑衅它的人,都必须先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分量。 第164章 猫和老鼠 “乌兄!”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鼠妖像一阵风一样跑到了玄猫面前。只见乌云啸身形一闪,瞬间化为人形,他的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鼠妖站定后,抬头望着高大的乌云啸,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而乌云啸则面带微笑,轻松地将受到他妖气影响而变回原形的老鼠托在掌心。 “事儿办得不错啊,”乌云啸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我也不是不讲信用的人,特意跟过来给你送个信物。”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物件,递到了老鼠面前。 老鼠见状,连忙在乌云啸的掌心站起,它那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掌心中显得有些滑稽,它挺直了身子,用两只细细弱弱的手抱拳说道:“得乌兄庇佑,实乃我家中之幸啊!” 这老鼠与乌云啸也算是旧相识了当乌云啸还是一只小猫崽儿的时候,他自然也是对抓老鼠这件事充满了兴趣的。并且和其他猫一样,乌云啸抓到老鼠后也不会立刻将其咬死,而是会像玩弄玩具一样,把老鼠逗弄得死去活来。 这种行为,在猫族中被视为一种劣性。毕竟,对于猫来说,老鼠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种可以带来乐趣的猎物。而乌云啸,则将这种逗弄猎物的行为发挥到了极致,他享受着老鼠在恐惧和绝望中挣扎的过程,仿佛这是一场只属于他的游戏。 可是乌云啸的那个主人却不赞同他这样,他那主人说是个心善的吧 ,杀起人来干净利落,如果说是个坏心肠的,面对一些弱小的群体,却又总给予帮助,乌云啸。在他的影响之下,对待猎物,该死的总是要一刀给个痛快。 这老鼠就是一开始被乌云啸玩惨了的那只,后来被乌云啸的给人救下,让他养了伤又渡了他两口灵气也就让这老鼠开了灵智。旁的鼠若是要成妖少说也得千把年,可是这鼠得了仙人灵气,倒是能立刻有口能言了。 老鼠养伤,乌云啸被主人强制着给老鼠打杂。这么打打闹闹过了一年倒是成了友,除去乌云啸有的时候会盯着他流口水之外,他们相处的倒还算是融洽。 而时机偏偏要这么凑巧,这老鼠现在正安居在一个村妇的家里,不是收留了卓依他们的那个村子,而是和那个村子截然相反的方向。 乌云啸比狼族更早一步收到了卓依的信息,这其中有两个原因。首先,卓依手中持有一件特殊的法器,可以直接与乌云啸取得联系。其次,狼族无法明目张胆地进入人族的领地,而猫族则不同,它们可以自由穿梭于人族的地盘,甚至还能在那里大快朵颐,吃得肚子滚圆。 正因为如此,这种既能赚钱又能享受美食的美差,自然是人人都趋之若鹜的。所以,乌云啸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的老友传递了消息,让他佯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从而误导狼族。 而在老鼠们出来的那个村庄里,实际上还隐藏着两只狼妖。这两只狼妖,正是之前被乌云啸打晕的那两只,它们原本是奉命去追查卓依下落的。 乌云啸没有在这待多长时间就返回了猫族,燕微月看着他回来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交友如此广泛,连老鼠都是你的朋友啊。” 乌云啸笑着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有一天我在猫族混不下去了,这不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易暶玫眨巴着眼睛说道:“猫捉老鼠是天性,你居然能遏制住自己的天性,果然是一方大妖,这自制力是常人所不能及呀。” 第165章 藏不住话的大娘 乌云啸听着她毫不掩饰的夸赞,心中不禁有些异样,竟然罕见地结巴了一下,嘴唇微张,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这也不完全是自制力的问题,主要还是被打得多了,慢慢就习惯了。” 易暶玫见状,嘴角微扬,轻笑一声,柔声说道:“即便如此,那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呀,乌公子还是很厉害的呢。” 乌云啸被她这一笑弄得有些窘迫,挠了挠头,干笑两声,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微皱,开口问道:“对了,我从外面回来就没见到微月她们,她们去哪儿了?” 易暶玫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缓声道:“她呀,和师兄一起下山去看那个叫卓依的狼了。本来我也想跟着去的,可师兄却说我灵力不济,在微月身边只会拖累她,于是就自己跟着下去了。呵呵,其实他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呢?我呀,也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乌云啸晃了晃脑袋说道:“谁都看出来了,只是都不点破,看他们两个这样子倒也挺好玩的,要是有一天点破了,怕是人生少一乐事。” 洛寂辰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然而,当他听到乌云啸的那句话时,他突然抬起头,眉头微皱,目光如炬地盯着乌云啸,说道:“难道在你眼中,我师兄他们只是你找乐子的工具?” 乌云啸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哎呀,小洛公子,你可别误会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少男少女之间那种暧昧不清的拉扯最是动人心弦了。就算我是一只猫,也难免会心生向往呢。” 洛寂辰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乌云啸的解释而缓和,他紧接着追问道:“那么,你可有令你心动之人?” 乌云啸没想到洛寂辰会如此直接地问这个问题,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常态,笑着说道:“哈哈,小洛公子,你这问题可真是够直接的啊!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之前倒是对微月妹妹有些兴趣,但那也只是一时的好奇罢了。如今看到她和楚末烛之间的互动,我才发现我对她的感觉并非真正的心动。所以呢,到现在为止,我还真没有遇到那个能让我心动的人呢。倒是小洛公子你,如此急切地追问我,难道你已经心有所属,郎心暗许了不成?” “我乃……我乃修道之人。”洛寂辰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先修自身,而后才考虑情感之事,自是……自是没有。”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明显有些不自然,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斟酌一番才能说出口。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难以掩饰他内心的波动。 易暶玫敏锐地察觉到了洛寂辰的异样,她转过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师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疼惜之情。她知道,洛寂辰虽然年纪尚小,但他的心智却远比同龄人成熟,对于感情之事,他并非一无所知。但其实是她理解错了,他这小师弟情窦初开,但偏偏遇到了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易暶玫心想,乌云啸的话一定是让小男孩感到难为情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磕磕绊绊。想到这里,易暶玫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挡在乌云啸的面前,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小洛才过垂髫之年不久,未及弱冠,你一个经历了这么多事的老猫,莫要调侃他。” 乌云啸看着易暶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并没有因为易暶玫的阻拦而生气,反而觉得她的反应十分有趣。他的目光越过易暶玫,落在了她身后的洛寂辰身上。 只见洛寂辰一脸无奈地苦笑,那笑容中既有对易暶玫维护自己的感激,也有对乌云啸调侃的无奈。乌云啸见状,笑得更加开心了,他轻轻“唔”了一声,说道:“是我之错,一个小孩子哪懂得什么情爱呀。” 此时的燕微月与楚末烛。已经到了卓依他们落脚的那个村庄,时间到了,中午依然是那个村妇,依然是她出来倒水,然后依然是他见到了又一对青年男女。 村妇抱着盆儿有些迷茫,今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净捡到这种无家可归的小青年儿啊?不过她依然是心善的,上前看着这一对小青年说道:“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呀?” “又?”燕微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言语之中的字眼,脸上调出一度微笑,看着村妇说道:“大娘在我们之前还有一对青年男女吗?” 村妇点点头说道:“当然喽,今天早上过来的,又在坑里滚过,又被野狗追的,可惨了,倒是不像你们两个这么干净利整。” 村妇是个好人,但她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见着这两个人面上便将自己早上见到的那两个人的具体情况都秃噜了出来。 “哦,大娘,那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实不相瞒,我们应是故友,我们是追着他们过来的。”楚末烛上前说道,他这张面孔最是能让人放下警惕,眼下温和的对着村妇笑,倒是让村妇本已爬满褶子的脸笑成了朵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不管什么岁数大岁数小,反正是喜欢极了俊俏的小青年。卓依那一张硬朗的脸,好看是好看,但是看着就不容易亲近,还是乌云啸的脸好,观之可亲。 “哎哟,你们是他的朋友啊,那快点进来,他们就在我家里呢。”村妇把盆往胳膊下一夹,然后便拉着燕微月进屋。 卓依他们听到外面的交谈声,本来已经警铃大作,因为不熟悉这两种声音,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只以为是狼族追查他们的已经到了这里。 迪诺暗暗的想着,这大娘好心是好心,但是也太藏不住话了。 听着人进了堂屋,迪诺便在帘子后偷偷的瞧,见是两个没见过的生面孔,暗暗咬着唇,目光放到在炕上坐着的卓依身上,轻轻的摇了摇头。 卓依眉头微皱,不是狼族的,那是谁? “你们两个来看看,这是不是你们朋友,都找人找到外面了,要不是我正好看见,不知道要在村里转多久呢。”村妇把盆放下,然后拉着燕微月进来,楚末烛紧随其后也撩着帘子进来。 “你是……”卓依见着这张脸是熟悉的,但是名字叫什么他没记住,楚末烛马上接着话说道:“卓依,上次咱们在里面有一面之缘的。” 他这话说的含糊,言语之中的里面自然就是树林里在野犬包围下的时候。 第166章 修灶 “自然记得。”卓依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要把这个记忆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一般。迪诺诺见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来,这位来访者是卓依在外的好友啊!迪诺诺不禁感叹,自己虽然喜欢卓依,但对他在外的交际却知之甚少。如今看来,卓依的人缘可真是好得很呢,他们刚刚遭遇困境,就有朋友找上门来。 “好了,你们好友相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去外面做饭啦。”村妇满脸笑容地看着屋里的这群年轻人,心情格外舒畅。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到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了不少。而且,这些年轻人长得精神漂亮,说话又和风细雨的好听,让村妇越看越喜欢。 “怎么能让大娘您一个人劳累呢?我来帮您吧。”燕微月和迪诺诺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相视一笑,随即起身准备跟着大娘一起出去。然而,大娘却连忙将她们两个推回屋里,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我那个灶都得重新搭了,你们就别来给我添乱啦。” 村妇回想起早上那滚滚浓烟,心中仍有余悸。她暗自思忖着,仅仅是一个这样的情况,就差点让她的房子被烧毁,如果再来两个,恐怕她的家都要化为灰烬了。毕竟,她年纪大了,这简陋的窝棚可是她唯一的栖身之所,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守护。 迪诺诺诺地退了回来,显得有些不情愿。燕微月见状,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继续跟上去,于是他们四人便留在屋里交谈起来。而那位大娘,则走到屋外去准备他们的饭菜。 “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卓依眉头微皱,满脸狐疑地问道。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只与他并无多少关联的人,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找到这个偏僻的地方。那么,狼族的那些家伙,岂不是也能轻易地追踪到他们的行踪? 楚末烛微微一笑,安慰道:“你放心吧,有我在,自然会保你平安无事。那猫猫可是机灵得很,有它通风报信,我们对狼族的动向了如指掌。而且,乌云啸已经派人去搅乱他们的视听了,没个两三天,他们根本找不到我们这里来。等你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他们真的找过来,难道还能打得过你不成?” 卓依听了这番话,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了大半,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扑通”一声跪在炕上,诚恳地说道:“此次承蒙您的大恩大德,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若是日后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迪诺见状,也赶忙跟着说道:“是啊,楚兄,您对我们的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燕微月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言重了,我也并非是要你们赴汤蹈火,只是希望日后狼族与猫族能够永结同好,毕竟大家都是邻里乡亲,何必整日打打闹闹呢?” 卓依连连点头,应道:“这一点我自然是能够答应下来的。只是如今我们漂泊在外,居无定所,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族中。”说罢,他不禁叹息一声,满脸愁容。 “快了。”燕微月勾起了一抹笑,想着乌云啸和他说的事情。 卓依心中微微一动,但是如今他还不能询问,只能轻轻的点头全当这是在安慰她了。 燕微月他们在这儿吃了一顿饭 ,并不着急回山上,楚末烛看着那个被烧的黝黑的灶台说道:“这,这是怎么弄的?” 迪诺不好意思的说道:“早上没掌握好火候,所以便给他熏成了这样。” 楚末烛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从袖子里取出一条袖带,动作优雅地将袖子扎紧。楚末烛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灶台上,他微笑着对村妇说:“大娘,您请我们吃了这顿饭,我实在不好意思白吃。我看这灶有些损坏,不如就让我来帮您修一修吧?” 他的声音温和而谦逊,让人听了心生好感。然而,他的话却引起了燕微月的惊讶。 燕微月挑起眉毛,好奇地看着楚末烛,说道:“你还会这个?”自从她见到楚末烛以来,除了那一次在草丛中他受伤极重、显得有些邋遢之外,平日里见到的他都是一副清润公子的模样,风度翩翩,气质高雅,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干这些粗活。 村妇也同样不相信,她连忙摆手阻拦道:“哎呀,公子,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哪会干这些粗活呀!还是等我过两天找村里盘炕的那个师傅过来修修就行啦。” 楚末烛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怀疑而生气,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大娘,微月,你们别这么说嘛。行不行,我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说罢,他不顾村妇的阻拦,走到灶台前,仔细观察起灶的损坏情况来。 燕微月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想着左右这炕都得重新弄了,就让他试试又能怎么的,便不再拦他,村妇也是这么想的,想着这小公子既然如此肯定,反正修不好也修不了解这个再坏了。 楚末烛收拾好了之后便将这个灶给拆下来,然后又把表面的那层被熏黑的地方给用刮刀刮下来,然后又到外面和泥砌上,倒是弄的有模有样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燕微月靠在门上看他干活,楚末烛说道:“原先有一次外出,正巧那户人家是个会盘炕的,所以便学了几手。” 第167章 将功赎罪。 楚末烛给大娘修好灶后,拍了拍手,然后将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燕微月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楚末烛,温柔地说道:“虽说你也介在了,但到底还是弄了一手的灰。”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他伸手接过帕子,轻轻擦拭着双手。燕微月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看着那原本白皙的手指此刻染上了一层的黑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楚末烛擦完手后,将帕子随意地放在一旁,然后抬起头,与燕微月的目光交汇。他看到燕微月那白净的鼻子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黑色,想必是刚才递帕子时不小心蹭到的。楚末烛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伸出手指,套着刚才自己弄脏的帕子,轻轻地点了一下燕微月的鼻子,笑着说道:“干活嘛,哪有干净的时候。” 燕微月被楚末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的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看了楚末烛一眼。然而,当她看到楚末烛那灿烂的笑容时,心中的嗔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感觉。 就在这时,村妇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看到楚末烛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我刚才点火试了试,这灶真的是修得极好啊!没想到你这小公子还有这样的手艺在身。” 楚末烛谦逊地笑了笑,说道:“技多不压身嘛,总归是学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村妇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她的目光落在燕微月身上,突然注意到燕微月脸上的黑色,不禁惊讶地叫道:“哎呀,小娘子,你这脸上是什么时候弄上的?快,快去打点水来洗洗。” 燕微月愣了一下,大娘把她推到水盆边儿,让她借着水盆里的倒影看自己的脸,看着白生生脸上鼻尖儿的一抹黑渍,燕微月顺手一擦,结果给画的更匀乎了些。看着指腹上的污迹,燕微月抬头看着正在憋笑的楚末烛,气呼呼的朝他皱了皱鼻子,然后就给自己擦干净了。 “我本以为你是一个清风朗月的君子,没想到还干这么幼稚的事。”卓依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然后将目光缓缓移向走到自己身侧的楚末烛,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 楚末烛似乎察觉到了卓依的目光,他眨了眨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嘴角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哦。” 的确,平日里的楚末烛给人的感觉总是如清风拂面般和煦,又如朗月当空般皎洁,仿佛他就是那超凡脱俗的仙人一般。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一点孩子气或者玩闹的心思。毕竟,他也并非七老八十的老者,年轻的心总是充满了活力和好奇。 卓依对于楚末烛的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过多追问,而是话锋一转,继续问道:“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楚末烛微微颔首,表示肯定,他的声音依然温和而平静:“是啊,我们若是一直待在这里,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里有事情发生吗?所以,还是早些离开为妙。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和周围的修士们都打过招呼了,只要你们不伤及人命,不惹出太大的祸事,应该就不会有其他修士来找你们的麻烦。” “多谢。”卓依一脸真诚地说道。有人提前给他们打好招呼,这让他们住在那里也能安心不少。毕竟,他们两个现在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提防别人。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抬起手,向不远处的燕微月招手,示意她过来。目光落在燕微月那带着些许水珠的面庞上,楚末烛转头对卓依说道:“其实,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卓依闻言,心中有些好奇,正想继续追问下去。然而,就在这时,燕微月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于是,卓依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管怎样,楚末烛确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若是日后自己能在其他事情上帮到他,那也算是一种互利共赢吧。 楚末烛看着燕微月,伸出手指,轻柔地擦掉了她脸上的水珠。他的手指因为长期练剑而略微有些粗糙,指尖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当他的手指在燕微月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时,燕微月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微微的瘙痒。 这种感觉让燕微月有些不舒服,但同时又觉得很有趣。就像一只小猫咪被主人抚摸时一样,她忍不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然后像撒娇似的,用更大的力气去蹭楚末烛的手指。 楚末烛一脸无奈地用手托着燕微月的脑袋,柔声说道:“好啦好啦,别闹啦,等回去了再让你蹭蹭哦。”燕微月听了,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直起身子,不再撒娇。 与大娘道别后,两人一同回到山上。刚走到山腰,就听到有人前来汇报关于狼族的事情。 原来,狼王得知卓依可能藏在那两只老鼠住的地方后,立刻派遣手下前去打探。果然如他所料,那间屋子里真的有两只狼。被派去查看的狼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能立下大功。 然而,当他满心欢喜地钻进那个破旧的屋子时,却惊得目瞪口呆——屋里的根本不是卓依,而是自己家的五弟和六弟!这两个倒霉蛋,竟然是一开始被派出来寻找卓依的那两个家伙。 此时的五弟和六弟,被揍得鼻青脸肿,正躺在这个狭小的破屋子里养伤呢。问他们是被谁打成这样的,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们俩却像个闷葫芦一样,一问三不知,把前来汇报的狼气得七窍生烟。 这匹狼的大哥更是气得直跺脚,恨不得立刻把这两个不争气的弟弟踹回老娘的肚子里去。可转念一想,自家的老娘都已经入土几十年了,怎么可能再把他们踹回去呢?于是,这位大哥只能憋在那里,生着闷气,却又无可奈何。 连两个弟弟招呼他,让他帮忙扶一把,他都没听着。 最终,还是那两个弟弟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站了起来。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站直身体的瞬间,只听得“啪”的一声,两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又重重地摔倒在了大哥的面前。 老大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是聪明的狼,而是两只愚蠢的狗吗?”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就在他对这两个弟弟的身份产生怀疑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想有些不妥。毕竟,他们可是自己的亲兄弟啊!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的母亲行为不检点?这可是大不敬的想法啊!想到这里,老大哥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暗骂自己不孝。 尽管心中有些懊恼,但老大哥知道,他不能就这样扔下两个弟弟不管。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把他们带回族群,向狼王复命。于是,他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小心翼翼地扶起两个弟弟,一步一步地朝着族群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终于回到族群时,狼王早已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一见到这兄弟三人,狼王便怒不可遏地大骂起来:“你们这两个蠢货!简直就是废物!不是让你打过,打你那个,就连谁打的你们都不知道啊,还有脸回来见我!” 狼王的责骂让那两个弟弟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们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而老大哥则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心中暗暗叫苦。 狼王越骂越气,最后甚至想要派人去把那两只老鼠找回来。可是,这树林子里的老鼠多如牛毛,要想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找到它们,简直比登天还难。 无奈之下,狼王只能干瞪眼,生着闷气。他本来想直接杀了这兄弟二人,以泄心头之恨,但考虑到老大哥在族群中的地位,以及他在自己面前还有些薄面,狼王最终还是决定让他们戴罪立功,将功赎罪。 第168章 亡命鸳鸯 狼王一脸怒容地冲进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口水。然而,这水却异常冰凉,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运道!连水都是冷的!”狼王怒吼道,随手将水壶和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砰”的一声,水壶和杯子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狼王气鼓鼓地站起身来,转身朝隔壁的山洞走去。那个山洞里,住着悠悠。 此时的悠悠,正在听狼女的禀报。当她得知狼王的人扑了个空,卓依他们已经安全脱身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狼王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悠悠和狼女都被吓了一大跳,狼女更是惊恐地看着狼王,浑身发抖。 狼王的目光落在狼女身上,厉声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狼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禀大王,奴婢是来给……给姑娘送册子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悠悠面前的桌子,只见上面确实摆放着一个册本子。 其实,狼女只是随口胡诌的,她可不敢告诉狼王,自己是来给悠悠禀报他们前面的事情的。 “什么册子?”果然狼王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悠悠笑着上前说道:“不过是解闷儿的东西,或者大王也想看看?”狼王摇了摇头,那事情多的比自己身上的毛都繁琐,哪还有空看这些解闷儿的东西。 时间过了两天,卓依的伤都快好了,但是狼族的人一直都没有找到他们,在这个时间里,乌云啸成功和悠悠见上了面,两人商议了有小半个时辰,然后等到第二天的时候猫族的反扑就开始了。 乌云啸一猫当先,势如破竹的冲到了狼族的领地之中,此时的狼王,听到外面小狼的禀告,想要披甲上阵,却发现自己的四肢无力,灵力滞涩。 悠悠还是披着她那一件月白的袍,不过脸上却不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小意,狼王看着面前将柔软白袍穿出甲胄感觉的狼女,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面前这个女子。 “你要杀了我吗?”狼王看着她赤足踩在地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惜之情。他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我又跑不了,把鞋穿上吧,如今天寒,小心着凉。” 悠悠却对他的关心无动于衷,她的眼神冷漠而疏离,仿佛眼前的狼王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淡淡地说道:“你是一个残暴之人,老弱幼子说杀就杀,从不眨眼,如今给我装着温和,给谁看?” 狼王听了她的话,心中一振。他知道悠悠说的是事实,他曾经确实杀过先王的两只小狼,可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是新主,不会允许先王的血脉留下。但此刻,他不想再去解释什么,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这件事做了就是做了。 “你是先王的人?”狼王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他看着悠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都不知,何时有这么一个狼女,为他赴汤蹈火。” 悠悠冷笑一声,“他是我父亲。”她的声音平静,但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哀伤。“我回来是想告诉他,我还好,可是却没想到,见到的是故园被毁,满目疮痍。” 狼王看着悠悠,心里的那些怀疑都得到了一个解释,他看着面前似悲非悲的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悠悠缓缓地低下头,她那如瀑布般的长发也随之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狼王的脸颊,仿佛在感受他的温度和轮廓。 “你对我好,我都知道。”悠悠的声音低沉而又哀伤,“可是,杀父之仇,灭门之恨,我怎能不报?”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内心的痛苦和矛盾。 说完,悠悠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掌突然泛起一层冰霜,瞬间凝结成一根锋利的冰锥。她毫不犹豫地将冰锥插入了狼王的腹中,冰锥轻易地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狼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那原本微睁的双眼猛地睁大,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里面透露出的是疯狂。他的獠牙若隐若现,仿佛在挣扎着想要咬向悠悠。 然而,狼王并没有立刻反击,他似乎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忍耐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手,以惊人的速度将悠悠紧紧地揽入怀中。 悠悠完全没有预料到狼王的这一举动,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反应,狼王的獠牙已经狠狠地刺入了她那细嫩的脖颈。 狼王嗬嗬地吐着气,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声音在悠悠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决绝和无奈:“那我们就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第169章 明月随风散 悠悠原本还在拼命地挣扎着,但当她听到这句话时,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停止了反抗。她的身体变得软绵绵的,完全放松下来,仿佛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狼王见状,毫不犹豫地将獠牙深深地扎入悠悠的脖颈。那獠牙锋利无比,轻易地刺破了悠悠白皙的皮肤,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狼王的脸上和身上。 悠悠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那两滴鲜红的血格外刺眼。她的眼睛微微闭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而狼王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模糊,原本锐利的目光渐渐变得涣散,仿佛他的生命力也在随着这一咬而逐渐流逝。 狼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那是他最后一丝力气的体现。他的目光朦胧地落在悠悠的身上,看着她那如素月蒙尘般的面容,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狼王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的疑惑却清晰可辨。然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询问更多,只能用那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凝视着悠悠,希望能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悠悠比狼王更早一步断了气,她的身体完全失去了生机,静静地窝在狼王的怀里,就像前几日他们同榻而眠时那样。那时,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鱼水之欢,彼此的身体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汗,亲密无间。 可如今,他们身上的却是黏腻的鲜血,叹命运无常。 新王带来的狼全部都被制服了,它们像蘑菇崽一样,乖乖地围着一个空地蹲成了一圈,仿佛是一群被驯化的宠物。而在这群狼中间,一只猫格外显眼,乌云啸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薅下来的草茎,正饶有兴致地绕着其他狼转来转去,看的这些狼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 楚末烛和许生悟则在紧张地核对人数,生怕有漏网之鱼逃脱。他们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只狼,确保没有一只狼能够逃脱他们的掌控。而易暶玫、洛寂辰和燕微月则跟着迪诺去四处查看情况,顺便安抚那些老弱幼子,让它们不要害怕。 迪诺和卓依也回来了。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被攻击,所以选择回来看着点。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而且,他们也担心会有一些脾气暴躁的狼,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拉着乌云啸这些帮助自己的同伴一起同归于尽。他们回来看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卓依在将外面的事情托付给迪诺和原来先王的老人之后,便急匆匆地去找悠悠。悠悠之前说过要负责控制狼王,可是那狼王凶恶残暴,卓依始终对悠悠的安全放心不下。 迪诺呆呆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哀叹。回想起前两天他们在人间时,以未婚夫妇的身份相互称呼,那仿佛是一场美好的梦境。然而,如今梦已醒,现实却如此残酷,她只能默默地抱着那些回忆,细细品味,却不敢有过多的奢望。 燕微月轻轻地拍了拍迪诺的肩膀,迪诺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中透露出无奈和凄惶。燕微月凝视着迪诺原本英气逼人的面容,如今却被这股无奈和凄惶所笼罩,心中不禁感叹:“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啊!它不仅能将人间的明月磋磨得失去光泽,落入凡尘沾染尘埃,就连那富贵的牡丹,也会在枝头零落,最终被碾作花泥。” 与此同时,卓依正走进狼王居住的地方。刚一踏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强忍着不适,继续往里走去,心中暗自纳闷:“这个山洞怎么会如此之长、如此之远呢?走起来真是太费时间了……” 他缓缓地走进这片寂静之地,周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味道所笼罩。他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每一步都似乎能听到血滴落下的声音,那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回荡,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终于,他来到了目的地。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血泊中,一件原本洁白如雪的纱衣此刻已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那红色如同火焰一般,刺痛了他的眼睛。而在纱衣旁边,一只通体洁白的狼正静静地伏在一匹大灰狼的身上,它的白色尾巴无力地与灰色狼尾交缠在一起,原本顺滑的毛发也被蹭得凌乱不堪。 卓依真凝视着这一幕,心中却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悲痛欲绝。相反,他的心头涌起了一抹释然。这种感觉就像是缠绕了他多年的情感,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解脱,如同烟雾一般悠悠散去。 他曾经厌恶那高悬于天空的明月,因为它的光芒从未单独照耀过他。然而此刻,他却感到一丝欣喜。因为他知道,自己就如同那明月身旁最亮的星,虽然不能独自闪耀,但却始终与明月相伴。如今,明月随风飘散,他再也不必担心会有新的人出现在明月身边,取代他的位置。 他终于可以放下过去的执念,去追寻那份独属于他的人间温暖。 卓依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缓缓走到床边。他的目光落在白狼的头上,这颗头此刻正被灰狼的獠牙死死咬住,而那獠牙则深深地嵌入了悠悠的脖颈之中。 卓依深吸一口气,伸手紧紧抓住灰狼的头,然后猛地一用力,将灰狼的獠牙从悠悠的脖子里硬生生地薅了出来。然而,当他定睛一看时,却发现灰狼的牙其实早已不在悠悠的肉里了,只是被白狼那浓密的毛发所遮掩,让人难以察觉。 悠悠的死法看上去并没有遭受太多痛苦。毕竟,狼王可是个身经百战的杀手,它那致命的一口直接咬碎了悠悠的喉管,让她在瞬间失去了呼吸。 然而,狼王的死法却要痛苦得多。悠悠虽然杀过人,也猎杀过许多猎物,但她从未亲手杀过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当她举起刀时,看似果断决绝,可实际上内心却充满了踌躇和犹豫。也正因如此,她在下手时避开了能够一刀毙命的要害部位,给了狼王一个反击的机会,最终导致两者同归于尽。 至于悠悠究竟是因为手抖而没有一刀毙命,还是她有意想要给狼王留一条活路,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如今,狼已死去,灯光也随之熄灭,一切都已成为无法解开的谜团。 狼族向来崇尚强者,悠悠会喜欢上狼王,其实并不让人意外。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一见钟情,又或许是因为两人在床上的默契十足,亦或是悠悠在成为狼后独掌大权久了,突然怀念起被人掌控的感觉。无论原因究竟如何,悠悠都无可救药地迅速坠入了这场新的、注定你死我活的爱情旋涡之中。 因此,她在狼王面前展现出的温柔小意并非虚情假意,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然而,当她面对侍女时,却会毫不掩饰地露出凶狠的一面,这也并非是她故意伪装。卓依敏锐地察觉到了悠悠眼中的深情,所以他才会觉得明月还是像风一样飘走比较好。 毕竟,明月身边的繁星虽然璀璨夺目,但却没有一颗能够真正与他独自相伴。卓依给悠悠发了丧,也按照狼王的规矩为狼王举办了丧事。尽管狼王的王位得来并不正当,但他毕竟是狼族的王,这一点死后的哀荣还是必须要给予的。 第170章 帖子 参加完葬礼之后,燕微月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猫族。当他们踏入猫族领地时,金灿族长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金灿族长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们,急忙迎上前去,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似乎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询问。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许生悟便抢先说道:“金族长,您放心吧。如今狼族内部大乱,具体情况还需要等他们选出新的狼王之后,再由您亲自与他们的新王详谈。” 金灿族长闻言,原本圆滚滚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抗拒。他最讨厌处理这些族群之间的往来事务了,他宁愿把时间花在赚钱上,也不想去和其他族群的首领打交道。 “啊?还要我去啊?”金灿族长嘟囔着,一脸的不情愿。 一旁的乌云啸见状,觉得金灿族长的表情十分有趣,忍不住笑盈盈地说道:“族中的大事,自然是要由王者亲自决定啦,族长您就别想着偷懒啦。” 金灿族长听了乌云啸的话,脸上的表情愈发纠结,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他心里暗暗叫苦,看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金灿族长犹豫不决的时候,轻客赶忙插嘴道:“是啊,族长,您可是我们猫族的领袖,这种事情当然得您亲自出马啦。” 金灿族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责无旁贷。他苦着脸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轻客笑了笑,说道:“几位辛苦了,里面已经备下了饭菜,请诸位移步吧。” 狼族愁云惨淡,猫族热火朝天,如果不是记挂着以后还要做邻居,猫族这边都要放爆竹了。 第二天清晨,狼族的帖子就送到了金灿的手中。 金灿看着手中的帖子,心里有些忐忑。他知道狼族邀请他过去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但他对狼族的了解并不多,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不过,他还是决定去一趟,毕竟这可能关系到整个族群的未来。 金灿一边想着,一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慢慢地走向了乌云啸的住处。他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需要找一个明白人来商量一下。 当金灿来到乌云啸的门前时,他轻轻地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乌云啸出现在门口。 金灿走进房间,看到乌云啸正坐在桌前,桌上放着狼族送来的东西。金灿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请金灿o长,过来说说以后的日子。 金灿不禁笑了起来,这狼族的字写得可真够难看的。不过,他也明白,狼族的社会化程度比较低,能写出这样的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乌云啸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然后对金灿说:“族长来找我,是想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吗?” 金灿点了点头,说道:“说到底,这个事情还是你一直跟着比较好。我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过去也只是个吉祥物摆设而已。而且,这次还要仰仗人族的帮助,如果我自己一个人过去,恐怕会显得有些傲慢,不把你们还有人族的那几位道长当回事啊。” 金灿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但乌云啸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这分明就是既想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又想自己从中捞取好处。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按常理来说,确实如此,只是我们此番前来,主要是帮忙的,实在不好越俎代庖啊。”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推让着,谁也不肯让步。过了一会儿,乌云啸突然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去问问楚道长的意见如何?”金灿闻言,连忙点头应道:“那就有劳世侄了。” 乌云啸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楚末烛的居所。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末烛,楚末烛听完后,立刻就明白了金灿的如意算盘。金灿无非是担心自己此去会有危险,所以才想拉上他们一起,这样不仅能确保自身安全,还能落个好名声。 “你觉得如何?你愿不愿意去呢?”乌云啸看着楚末烛,似笑非笑地问道。楚末烛嘴角轻扬,回答道:“我为什么不去呢?不过嘛,我出山一次,这价钱可就不便宜咯。”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心知肚明。乌云啸随即拎着袍子返回,见到金灿后,他笑着说道:“族长,我去问过楚道长了,他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什么另外的价钱?”金灿的眉头紧紧地皱起,脸上露出不解和疑惑的神情,他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乌云啸却笑得一脸憨憨,似乎对金灿的反应并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本来请人族过来帮忙是我们的情分,人家也尽心尽力地把事情解决了。现在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人家的任务也完成了,可我们又让人家再跑一趟,这怎么能行呢?自然得给人家一些表示才行啊。” 金灿听了这话,心中更加震惊,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明明就是我们族事情的收口啊!怎么能说是另外的事情呢?” 乌云啸嘴角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昨天的庆功宴不是已经摆过了吗?你不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吗?族长啊,金族长,咱们橘猫族可是猫族里的大户人家,可不能这么小气,拖欠人家的情分啊。” 他的话语中虽然带着笑意,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金灿的心上,让他几乎气得吐血。 第1章 猫崽崽 “喵!喵!!喵!!!” 痛苦又难耐的声音从山洞内传了出来,传到山洞外面等候的丈夫耳中。 灵敏的猫耳朵动了动,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面色疼惜地盯着山洞之中艰难生产的身影,粗壮的尾巴烦躁的甩来甩去,打的山石啪啪作响。 如果不是生产时候的雌猫,最是敏感,不允许任何猫靠近的话,他早就要奔到夫人面前,给她顺毛了。现在他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他们是居住在这山上的玄猫一族,玄猫,是猫族中最通灵的一个种类,只是可惜子嗣稀少,其他品种的猫一胎可能生三四个,但是他们玄猫一族,一胎只有一个不说 ,还特别容易难产。 所以除去生产雌猫的丈夫之外,族长带领着所有族人跪在猫神大人面前祈求小生命平安降生,就连路也走不稳当的猫崽,也跟着父母一起跪在猫神大人面前祈求着小弟弟或是小妹妹的降生。 雌猫生产的声音越来越弱,有经验的雌猫面露喜色,这是要生了,保存体力呢。 终于山洞之中传来了小猫细细弱弱的叫声,雌猫的丈夫冲入山洞之中,看着妻子用尾巴护住的浑身湿漉漉的猫崽。想上前看一看他们的孩儿,但是却被妻子呲牙威胁。只好失落地走出山洞。 族长带领着族人们给猫神大人扣了三个头之后,便走向雌猫生产的山洞,正巧看见雄猫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好笑的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刚刚生产的雌猫,都不喜欢有东西往她身前凑的,等过两天你再来看就好了。” 一晃儿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族中人都知道族里新添了一只漂亮的小雌猫,小雌猫啊,珍贵的小雌猫,能够繁衍后嗣的小雌猫唉。 又过了一个七天,猫崽崽睁开了眼睛,并不是其他刚降生的猫儿一般,眼睛上覆盖着蓝膜,而是直接便能看到她那碧色的眼眸。 老族长一见到她便心生欢喜,玄猫一族亦或者是整个猫族出生的小猫咪,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都要戴着蓝膜,适应着世间的光亮,像她这般直接便能接受人间亮光的猫咪,实在是少有。 而且她还发现这猫咪虽然刚刚出生不久,但是却能听懂话的,老族长的粗粝的手化成猫爪,轻轻的搭在猫崽的肚子上,闭上眸子,让灵力在猫仔的经脉之中游走。 而后惊喜地睁开眼睛说道:“这个猫崽崽出生自带灵力,实乃我玄猫一族之大幸。我要亲自去给她选人家,一定让她顺风顺水的成为猫仙。” 猫崽的父母恭敬地向老族长俯身行礼,说道:“多谢族长厚爱。” 老族长乐呵呵的去选人家了,但是猫崽崽的母亲却看着猫崽崽说道:“不知道这般重视对你而言是福还是祸。” “不管是福是祸,咱们两个都要好好修炼,若是女儿出了事儿,咱们两个也有能保住他的手段啊。”猫崽崽父亲的目光也落在猫崽崽身上。 玄猫一族有规矩,每一只猫崽崽降生到能断奶的时候,便将他们放到人间,寻找一户人家为主,看宅护院,积累善缘福报,十年之后便能返回山林,继续修炼成仙。 不过每一只猫崽崽去往的人家都是没有定数的,纯粹就是随缘,但是族长对这只新生的猫崽崽期望很高,所以便要在人间万千人家之中,给猫崽崽特意选一个顺风顺水的人家。 一个月悄然过去,猫崽崽已经能断奶了,这两天就是她去人间的时候,老族长捧着地图,又到了他们居住的山洞,向猫崽崽指着地图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给你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人家,他家算不得有钱,但是养一只猫儿还可以,并且心地善良,一定能让你顺风顺水的度过十年。” 猫崽崽的父母听着老族长的介绍,便知道老族长确实是上了心的,家中略有薄资,是说明他家不缺钱,但是钱财却也不多。 要是缺钱的话,连自己都养不活,又何谈再养一只猫呢?若是钱多的话,那养的就不止一只猫了,或者是养猫只是做一个宠物,那还怎么看宅护院? 所以这略有家资的,人家是最好的,顺风顺水,不愁吃不愁穿,还能看宅护院,是个顶顶好的去处。 猫崽崽现在已经戒奶了,可以自己吃一些好消化的食物,除了不能变成人形之外,族长和父母的话她都能听懂。并且正是淘气的时候,每日里上蹿下跳的拆家,把他的父母气的不行,直言快点儿到她下山的时候可别来烦他们了。 但是这日子真的到了,她的父母又开始不舍了。 老族长说完了这些之后便回去了,留给这一家三口告别的时间,猫崽崽的父母并没有给她取名字,按照他们一族的规矩,猫崽崽的名字,是要由看宅护院的那户人家给取的,所以他们一直都管她叫崽崽。 “崽崽呀,你说你真的要走了,娘还真的不舍得呢。”雌性猫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忧伤,她轻轻地用鼻尖触碰着猫崽崽的脸颊,仿佛想要把这份亲昵永远留在记忆里。 猫崽崽感受到母亲的不舍,她抬起头,用那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母亲,安慰道:“娘亲,别难过啦,就十年而已,崽崽很快就会回来的哦。” “十年……”雌猫喃喃自语着,十年对她来说是如此漫长,她无法想象这十年里没有猫崽崽的日子该怎么过。 猫崽崽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担忧,她伸出小爪子,轻轻地落在母亲的腹部,有节奏地踩着,就像小时候吃奶时那样。这熟悉的动作让雌猫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十年,你说的好轻巧啊,你这小崽知道十年是多久吗?”雌猫把猫崽崽紧紧地圈在自己的尾巴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地嗅着猫崽崽身上的奶香味,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她最舍不得的味道。 “我知道啊,就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嘛。”猫崽崽被母亲蹭得有些发痒,她咯咯地笑了起来,那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对,一眨眼就过去了……”雌猫重复着猫崽崽的话,泪水却在不知不觉中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努力眨了眨眼,不想让泪水掉下来,但那晶莹的泪珠还是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她脸上的毛发。 无论心中有多少的不舍和留恋,都不能耽误猫崽崽的修行之路。在山洞里享用了最后一顿早餐后,猫崽崽的父母毅然决然地带着她下山,前往老族长为她挑选好的那户人家。 雄猫留在了草地上,而雌猫则小心翼翼地叼着猫崽崽的脖颈,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雌猫一步步地走到那户人家的门口,轻轻地将猫崽崽放在地上。 然后,雌猫开始喵喵地叫了起来,那声音清脆而急切,似乎在呼唤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终于传来了动静,有人打开了门。 当院门缓缓打开时,猫崽崽看到了出来的人。那是一位年轻的小娘子,她的眉间有着一抹淡淡的胭脂渍,使得她的面容更加娇艳动人。猫崽崽曾听老族长说过,这户人家姓秦,而这位小娘子就是家中的独女,因为眉间的胭脂渍,大家都叫她秦胭。 秦胭小娘子心地善良,当她看到门口的小猫崽儿和那恋恋不舍却转身走了的雌猫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将猫崽崽轻轻地拢入怀中,完全没有在意猫崽崽身上沾着的露珠会弄脏她的衣服。 “你这是要把崽崽送给我吗?”秦小娘子好奇的问着。 回应她的是雌猫悠长的叫声,和决绝而去的背影。 第2章 无痕 小秦娘子抱着猫儿回屋,与她家父母说了猫咪的来历,秦夫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大猫这是养不活了,请人帮忙呢,玄猫有灵,选了我们家,就是我们的缘分,好好养着吧。’’ 小秦娘子自然是高兴的,请教母亲,给猫崽准备了菜汤泡饭,这是猫崽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按照猫族的说法就是沾了人气,以后就能化人了。 猫崽崽吃的唏哩呼噜,香,实在是香。以前在山上吃的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小秦娘子不知道猫猫的想法,只看着猫猫爱吃,如果不是母亲说,第一顿饭不能喂太多,会给猫崽崽吃坏了,她都想给猫猫在准备点儿了。 小秦娘子摸着猫咪柔软的毛发,坐在拔步床上自言自语的说着:“猫猫你该叫什么名字啊,大黑行不行?”小秦娘子看着猫崽崽犹如绿宝石的眼睛,歪着脑袋询问。 喵?你看看我这么酷炫的皮毛,就给起个这么敷衍的名字吗? 兴许是猫猫眼中的震惊太过于明显,小秦娘子也觉得这个按照颜色起名的方法,有点简单粗暴,以后养的久了,大声一喊,能有一群闻声而动的,那就不能体现出自家猫猫的特别了。 可是她现在读的书少,也不会起名啊,这可怎么办? 纠结再三,还是去寻了她的父亲秦老爷。 秦老爷原来也是个秀才,不过他可不是穷秀才,在发现他好像只能止步于秀才的时候,他特别聪明的退了,用秀才的名儿,自己办了个私塾,然后又娶了原来恩师的幺女,左右有着学生的束修解决温饱,然后又将剩下的银子好好经营,攒下了家业。 人人都可惜他从士农工商里的士大夫,变成了商贾,但是他自己没有觉得委屈,做生意有钱, 能给妻女好的生活,这还有什么可委屈的,他又不是腐儒。 只是他到底做生意是半路出家,家业一直都起不来,学不得奸商的利益至上,有时候还赔钱,没办法他只好退回村中,包了几晌地做了个小财主。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了。 如今见着女儿抱着个玄猫进来,他愣了下神,然后就笑开了说道:“阿胭,你这是在哪里抱来了只小玄猫?” 秦胭说道:“爹爹可错了,这猫儿是自己来寻女儿的,娘亲说,它与我们家有缘,便让女儿养着了。” “原来如此,玄猫通灵,好好养着吧。” “女儿过来是想寻爹爹给它取个名字。” “嘶。”秦老爷摸了摸胡子说道,“大黑可否?” 猫崽崽惊了,这就是一家人吧,取的名字都这么敷衍猫。秦胭给猫猫顺着炸开的尾巴,不依的撒娇:“爹爹!” “不行啊?这这这,可就难为爹爹了。”秦老爷最是宠爱独女,见她不依,马上开动脑筋说道,“轻嗅仓廪鼠,无痕护宅家,不如唤‘无痕’如何?” “无痕?不知这句是出自哪篇策论书典。”秦胭细细咀嚼着诗句,好奇的问着,以她看来,写这个诗的,肯定是个农家翁,或者是个看库房的。 秦老爷高兴的笑着说道:“这你可想错了,此句是你爹爹我有感而发,慨然之作。” 本来还想说这名字不适合小母猫的秦胭,听到这话之后,默默的把话咽了下去。 原来是她爹的酸诗,不能乱说话了,只能委屈委屈猫猫喽。 从此之后玄猫幼崽名唤:无痕。开始了它与秦家的十年相伴之旅。 或许玄猫真的有招财纳福之力,一开始勉强收支平衡的秦家,又可以攒下余财了。 给秦胭置办的嫁妆都从鎏金换成了真金。 两年时光过去,秦小娘子也长成了大姑娘,并已经许了县丞家的小公子为妻,只待两年后及笄,然后就出阁。现在已经被秦夫人关在房里绣出嫁要用的喜帕了。 其他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早准备,毕竟说是新嫁娘绣嫁衣,喜被,罗帕,还有给婆母姑嫂的绣品,但是他们这有余钱的人家,除了必要的东西外,其他的自有绣娘代劳。 秦夫人一律不答这些事情,就让她们以为是她这个母亲严厉,但是无痕知道,依着秦胭的速度,如果按照一年准备,那就赶不上婚期了。 秦胭每日被关在房里,没有意思极了,捏着绣花针,像在撒气一般用力的戳戳戳。 忽闻街上热闹的很,秦胭的心就跟着声音飘出去了。看着面前“监工”的无痕,说道:“无痕啊,你想不想出去看看是怎么了?” 无痕懒洋洋的翻身,让另一面也被太阳晒晒,对于热闹一点兴趣都没有,人类的热闹,猫猫不参与。 “我就知道你是个喜欢热闹的猫,作为你善良的主人,我决定带你出去散心。”秦胭抱住无痕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两年的猫猫已经长够大了,秦胭得双手才能揽住。 无痕:大可不必,自己想出去就自己想出去的,没必要曲解它这个不会说话的猫猫的意思。 不过无痕是个宠主人的,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跟着主人出去了 刚到门口就看着等在这里的秦夫人,捏着帕子,手上挂着念珠,温温柔柔的问道:“想干什么去?” 秦胭一下子就老实了,乖乖的站住回答:“无痕想出去玩,我正要带它出去呢。” “真的?” “真的。” 秦夫人看着女儿说道:“我问无痕呢,你回答什么?” “娘,无痕不会说话。”秦胭无奈的说着。 “是啊。”秦夫人点头认同。 母女对视片刻,秦胭败下阵来,但是秦夫人却说道:“下不为例,别去人多的地方。” 秦胭高兴的应下,带着无痕从后门出去,将无痕放到地上,嘟嘟哝哝的说着:“你得减肥了,抱你这么一会,我胳膊就已经酸了。” 无痕权当没听见,反正自己的鱼干,肉干,还有菜汤拌饭少不了一口。秦胭就是嘴上说说,自己真不吃饭了,她比自己还急呢。 “姑娘的猫儿好生漂亮,不知是哪里得来的正统玄猫?”清润朗朗的少年音传来。 秦胭与无痕一起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面容俊俏,气质舒朗,好个温柔美少年。 秦胭微微侧首,说道:“是它母亲送到我家门口的。” “哦?”少年疑惑的看着秦胭,随即笑着说道,“原来是积善人家,怪不得得此灵物庇佑。只是姑娘切记财不外露。” 无痕看着面前的人,看他腰间佩剑灵气斐然,心中暗想:原来是个捉妖师啊。 它玄猫一族,不贪财,不害命,虽为妖属,但却为灵,与捉妖师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这提点之语,它记下了,以后有缘,自当相报。 “萤辉,该走了,干什么呢?”几步之外的一个青衣男子喊道。 “来了。”被叫萤辉的温柔公子回答着。然后向秦胭告辞,又看着无痕说道,“再见了,小玄猫。” 秦胭带着无痕目送温柔公子走远,然后就从村里顺着田埂走。 “萤辉,怎么春心动了,我只见那姑娘眉间一点胭脂渍,便知道是个美人。”青衣男子笑着说道。 “梦悠。”楚萤辉无奈的说着,“我只记得那玄猫难得,那姑娘是积善人家。” 第3章 俏如花仙 许梦悠听到他的话之后,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果真是无趣啊,跟你出来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一点意思都没有。” 楚萤辉见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他快步走到许梦悠身边,伸手搭上好友的肩膀,笑着说道:“哈哈,即使是跟我出来无趣,你这不还是和我一起出来了吗?” 许梦悠对楚萤辉的举动有些不满,他迅速地抖了一下肩膀,将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掉。然后,他皱起鼻子,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说道:“我才不是因为想和你一起出来呢!我那是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没有人陪,怕你会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所以才勉强陪你走这一趟的。” 楚萤辉当然知道许梦悠只是在嘴硬,他也不揭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是是是,我就知道梦悠你最好心了。好了好了,别磨蹭了,我们快点赶路吧。好东西可不等人哦!”说着,他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许梦悠的后背,示意他快点往前走。 等到快出村子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在田野之中,手扶着麦芒,嗅麦香的秦胭,还有在她身边蹦蹦跳跳够着麦穗玩儿的玄猫。 “非烟非水蹙纹如,高下层层卷复舒。”许梦悠站在田埂上,极目远眺,只见那麦浪滚滚,如波涛汹涌的海洋一般,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他不禁感叹道:“看这样子今年定是一个好年啊!” 一旁的楚萤辉闻言,也点头应道:“是啊,若真是个好年,百姓们也能少受些苦。这一年到头,他们可就指着这些麦子过活呢。” 许梦悠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楚萤辉,说道:“我原以为你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没想到你对这些事情也如此了解。” 楚萤辉微微一笑,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落寞,他苦笑一声,说道:“我又不是自出生起便在师门,也是后来被师傅抱回去的。而且这些年咱们在山下行走,见过太多百姓因为一袋儿粮而闹出的惨剧了。” 许梦悠听了,不禁叹息一声,说道:“确实如此啊,这世道艰难,百姓生活不易。咱们能做的,也只有在这乱世中,且行且珍惜了。” 两人在阳光与枝桠交织出来的林荫路上远行,点点光斑落在他们的肩头,尘埃在一束束光柱中起舞,犹如金沙洒落人间,为他们筑出一条柳暗花明的路。 无痕蹲坐在乡路上,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们在发光,虽比不得日月之辉,但墨发白衫,青衣掩映,像是落在人间的仙,沾染了人气,比起高高在上的日月,更容易让猫心生亲近。 “喵~”悠悠的长音在林道间回响:再见了,独行于人妖两道的捉妖师。 楚萤辉似有所感的回头,但是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身后只是林荫古道,并没有他想见到的那个灵巧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转眼间又是一年春,昔日那个叫萤辉的捉妖师的身影,在无痕的记忆之中淡去,连带着他曾经嘱咐秦胭财不外露的话,也都在一日一日的平静之中抹去了痕迹。 秦胭脱去了厚实的冬装,换上了微薄的春衣,秦夫人去县城给女儿特意选的荷花白满绣桃夭的粉裳,映着眉尖嫣红的胭脂痕,显得眉若远山,眸若星河,口含丹珠细蕊,两腮薄粉透白,像是落在这山野间的花仙。 秦夫人看着女儿出落的愈发娇艳,心中虽然高兴,但也伤心,女儿常伴的时日不多了。以后的日子没了这个小泼皮在面前晃悠,自己可怎么活哟? 突然想起一事儿嘱咐着秦胭说道:“你爹又买了几晌地,今年要雇短工了,这些日子你别出去乱晃,前院儿都是些毛头小子,仔细冲撞了。” 秦胭应下,秦夫人撸了两把猫儿之后,便要去前院厨房里看看厨娘们准备给干活儿的爷们儿的饭食。 秦夫人走了之后,秦胭便站在铜镜前仔细欣赏着自己的这身新衣。得了新衣裳最高兴了,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新衣裳。 秦夫人不许秦胭穿着新衣服出去招摇,每次出去的时候穿的都是半新不旧的旧衣。她喜欢打扮女儿,但也知道如果把女儿打扮的太打眼,还出去晃的话,会招来坏心思的。 可是这件衣服秦胭实在是太喜欢了,不能出去穿,那她在家里后院逛,总没有人看了吧。 秦胭带着无痕在自家后院儿里溜达,并没有看见误打误撞冲进来的人。无痕咬着秦胭的鞋子不让她向前,秦胭被无痕绊的险些倒下,刚想低头呵斥,便看见了那边儿着急忙慌四处打量的陌生人。 秦胭皱着眉思索,这是哪儿来的?不懂规矩的怎么往人后宅里闯啊?然后想起母亲曾和他说,今日前面儿来了许多新雇的短工,应该是在他家里走迷路了,误打误撞到了这花园儿。 眼看着这短工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再转一会儿就能见着她了。秦烟连忙说道:“站住!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怎么在花园这里乱逛啊?” 短工被突然出现的女声吓了一跳,隔着花树影影卓卓的看不清楚,但也能听出来他差点冲撞到了女客。连忙低头作揖说道:“我是今日来这里的短工,误打误撞走到了这儿,请小姐发发善心,为我指条明路。” 秦胭见他还算有礼,脸色好了许多,低头和无痕商量着:“乖无痕,你带他出去,好不好?别让他在这儿乱转,再冲撞了别人。” 无痕傲娇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事儿。那短工听着秦胭的话,虽说听的不大清楚,但也能知道这位姑娘是在让人带他出去,诚惶诚恐的说道:“不敢劳累姑娘身边的贵人。给指个路径,我便转出去了。” 秦胭说道:“我家这园子,虽比不得县老爷府上的精巧,却是自有野趣,若是给你指了路径,三转两转的便又迷了路。倒不如我直接送佛送到西,让无痕送你出去吧。” 这短工也是这村里人,知道秦老爷家有一个最得宠的女儿。他原先以为会是骄纵跋扈的娇小姐,没想到是个这么温和的姑娘,便应下了她的好意。 如此温柔似水的姑娘,真是和他从小到大所接触的大不相同呢。只是可惜自己的出身不好,配不得这样的娇小姐。若是能见到小秦娘子真容,他就算死了呢,也是值得。 无痕从花儿丛中跳出来,傲娇的坐在这短工的面前。短工被从花圃中突然窜出来的大黑猫吓了一跳,险些跌坐在地上。 “无痕带他出去。”秦胭的声音传出来,猫儿嗷呜一声。算是应答,这短工也看明白了,原来是让这猫带自己出去呀。不过这有钱人家养的猫就是好,瞧瞧这身儿皮毛流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吃好东西长大的。至少顿顿都有点儿油水儿。 这短工平日里除了打点儿零工赚钱之外,也做卖牲畜皮子的事儿。一见着这大黑猫的皮毛,便下意识的估价。猫皮虽说提不上价儿,但被养的如此好的皮毛,一张怕是能顶两张兔皮。 无痕微微抖了抖身子,她怎么觉得这春日微寒还没退呀? 短工跟着猫转出了园子,搓了搓手指,心想:这也就是秦小娘子养的猫,再加上他手上没有家伙。要不然这张皮子可跑不了了。 无痕并不知道有人打她这身皮毛的主意,把人送出来之后,她便又跳回园圃去找秦胭了。 第4章 人参 立夏过后雨水就多了起来,一直连着下了三天的雨之后,又让太阳晒了一天,省的土地黏腻。长工短工和佃户们便带着留的麦种下了地,一连忙了好几天。 就连秦夫人也没有歇下的时候,在厨房内帮着厨娘做大锅饭。唯一闲着的应该就是秦胭和无痕了。不过秦胭做嫁衣的料子已经送过来了,只是如今她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还需要改进,如今只是大概做了个样式,正往上面绣着繁花似锦,福寿绵绵。 在春日惊蛰第一道响雷之后,县丞家的聘礼送了过来,秦家特意请的在夫家打井的工匠也已经去选了地方。只待春忙一过,便能动工了。 原先婚期长秦胭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要嫁人,如今时不到一年,看着在手中柔顺的嫁衣,秦烟难得起了羞赧的心。 待到明年春雷动,自己就不是秦小娘子了。 秦胭一想到以后自己也要困于内宅,再也不能自由的看着山光湖景,便觉得有些难过。如今家中人各有各忙的,她想出去散散心。 无痕自然是跟着她出去闲逛,秦胭往山边走,路过自家的田,她不认得地界,但是她识得爹爹。 走到山边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她恍惚的看着一个头顶着绿叶的东西蹦蹦跳跳的过来,然后被无痕一把捕住,像个得胜还朝的将军似的,昂着尾巴和脑袋得意洋洋蹲在她脚边。 “这是什么?”秦胭蹲下身子,想从无痕嘴里接过东西,但是无痕微微侧首避开了她伸来的的手,秦胭看它这样好笑的说道,“我就看看,又不抢你的。” 话这么说,秦胭直起身子,不再管它,只是她这样,无痕却人模人样的叹气,伸爪子扒拉着秦胭的裙摆,秦胭又矮下身子,无奈的看着无痕,这到底要干什么,怎么还必须给自己嘚瑟嘚瑟? 看着秦胭明显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无痕自己从秦胭的荷包里扒拉出来红线,秦胭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无痕叼着的是个人参,不用红绳系着就跑了。 秦胭带着人参回了家,却正好见着长工短工的回来,她向他们点点头,便回了后院,去找母亲显摆人参去了。 那天迷路的短工,这会可是见着秦小娘子的真容了,果然长得像朵花似的,惹人喜爱。 和他一块回来的短工说道:“柱子,你看着小娘子拿着的是什么了吗?” 柱子摇了摇头,他只看着小秦娘子好看了至于她手里的东西是一点没记住。 “那个不中用的,她拿的是人参,而且看着年头还挺长的。”短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满眼羡慕的说着。 柱子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他怎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儿啊。于是便说道:“大力,你想干什么?” “害,我能想干什么呀?我现在就想吃饱饭。”大力听着后面有人上来,就笑着揽住柱子的肩。 后面的人听着大力的话笑着说道:“想吃饱饭还不快进去,秦夫人一定给咱们准备好顶饿的了。”大力笑着应和了一句之后,他们三个便一起进了秦家的门儿,到了吃饭的地方,领了秦夫人给准备的杂面窝头,还有野菜肉干汤。 吃饭的时候大力和柱子在一起,大力怼了怼柱子的腰,用眼神示意柱子和它出来,柱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出来了。 吸溜了一口野菜汤之后说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吃饭都不好好吃,这肉干汤多香啊,都堵不住你的嘴了?” 大力压低着声音说道:“这肉干汤算什么?要是有了钱天天吃肉,不比这野菜只借个肉干的油腥好多了。” “你这话说的轻巧,要是有钱了,谁还是在这儿干活啊,主要不是没钱吗。没钱连婆娘都讨不着呀。”柱子狠狠的咬了一口杂面窝头,要是他有钱了,哪轮得着那县丞家的公子,早就上门求娶秦小娘子了。 大力听着他言语之中像是缺钱然后做不成重要的什么事儿的模样,眼珠滴溜溜的一转,打量着四边没有人说道:“我有一个来钱的招,你跟我干不干?” 柱子闻言抬起头,用舌尖儿替着塞在牙缝里的面疙瘩,说道:“要干什么?” “我可就信着你,和你说了,咱们两个毕竟是邻居,哥有想法自然带着你。” 柱子点点头,毕竟卖皮子的招就是大力哥教他的,催促着大力赶紧说是什么来钱的招。 大力笑着说道:“今天让秦小娘子带回来的那株山参,肯定值钱,若是我们把它……” 话说到一半,柱子便皱着眉摇头说道:“秦老爷一家待咱们都挺好的,这偷秦老爷家的事儿我不干。” “你个死心眼儿的,又不是偷他家钱,那山参也不是他家种的,只是被秦小娘子好运气捡着了,谁捡不是捡啊。”大力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说着,柱子虽然有些意动,但还算是有良心,一直不肯。 大力见柱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不和他干这一票。而且话里话外还都是那秦小娘子的事儿,总觉得这里边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于是便假意说不干了,然后暗戳戳的问柱子怎么和那秦小娘子认识的。 柱子嘿嘿地笑着说道:“那天我采后园迷了路,便是秦小娘子让她的猫把我带出来的,秦小娘子是个温柔的好人。” 大力也是男子,自然能明白柱子的心,这是喜欢上人家秦小娘子了,想要暗戳戳的当那个叫,叫什么护花使者呢。 大力毫不犹豫地捅破了柱子的小心思,然后接着说道:“你是个泥腿子,还敢肖想人家大小姐,你看你家里能拿出二两银吗,这没有银子,你想干什么事儿都不成。” 大力持续的给柱子洗脑。说着那野山参是在山上的东西,他们就算拿了也不算偷盗,而且还能得两个钱花花,再有就是那小秦娘子都快出阁了,他若是真喜欢她,虽然娶不了她到家里,也应该花点银子,办个添妆的东西,好了了心思,然后继续过好日子呀。 柱子成功的被洗脑了,咬咬牙决定跟着大力干这一票。 只是这还有一个事儿呢,就是他们不知道把这人参放哪儿了。 大力说道:“刚拿回来的山参肯定得晒,那肯定就是在人住的院子里,挨个院子看看不就能知道了吗?” 这事儿就这么说准了,大力和柱子两个,天天闲没事儿就去后院踩点儿。 倒是真让他们摸着了晒人参的院子。 到了小满这一天的晚上,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似的,哗啦啦的下雨。 秦老爷和秦夫人在床上听着雨声说道:“好雨知时节,这场雨下来,这种子就能扎了根儿了。” 第5章 姜驱寒 秦夫人好笑的说道:“哎哟,你这半拉庄稼人如今也会看这个了。” 秦老爷骄傲的说着:“那是我好歹是个读书人,学什么东西都快,《齐民要术》我也是看过的,自然能知道这些。” “行行行,知道你读书多,快睡觉吧。”秦夫人替秦老爷盖了盖被子,然后便闭着眼睛想睡觉了,感受着在被子里钻进来的手,一巴掌拍下去说道:“老夫老妻的,干什么?” 被打了的秦老爷有些冤枉,夫人不让自己碰怎么办?这话说出去都不带有人信的,真是有苦说不出。 “今夜这大雨,明天也下不了地,夫人好夫人,你疼疼我吧。”秦老爷委屈巴巴的摇着秦夫人的胳膊。 秦夫人被他缠的不行,刚应下来,却听到外面轰隆一声响,连忙把秦老爷推开,坐起身说道:“刚才是什么动静?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爱什么什么吧,这大下雨天的,也不能是人掉下来。”秦老爷还要缠着秦夫人,却被秦夫人一脚蹬到地上,秦夫人说道:“你脑子就想着这点事儿,你忘了前些日子我和你说,我这院子的东大墙有些裂了,你出去看看是不是把墙泡塌了。” 秦老爷只好披上衣服,拿着油纸伞,和煤油灯出去,看着那墙边黑咕隆咚的,又退回房内说道:“没事儿,那墙在那好好的立着呢。” 靠着墙根站着的两个人影一动也不敢动,就着夜雨隐藏在墙体的阴影之下。 秦夫人这时候也披了衣服下了床,看着他这么快就回来,一把夺过伞还有灯,说道:“行了,今天晚上你自己睡吧,我去看看女儿。” “阿胭都那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兴许早就睡着了,你就别顶着雨去了,再着了风寒。”秦老爷劝说着,秦夫人还是不放心,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今天就莫名的发慌。说着去看一眼就回来,让秦老爷在屋里给她准备一块姜,等她回来嚼一嚼发发汗保证不会得了风寒。 秦老爷见拦不住夫人,就只好按照她说的去做,顺着回廊去厨房拿姜。 在院子里阴影里的两个人听到了他们的一些对话。 大力看着柱子说道:“这两个老的分开了,秦夫人说要去找秦小娘子,你不跟着去看看秦小娘子闺房吗。” 柱子想去,听着大力这么说,便顺着墙根儿跟着秦夫人摸到了秦胭的住处。 柱子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尖刀,他知道秦小娘子有一只顶厉害的黑猫,要是那黑猫敢出动静的话,他就只好卸了它的皮了。 秦夫人穿着蓑衣打着伞,脚底下是滑的青石板,走的那叫一步一颤悠,好不容易到了秦胭的住处,看着已灭了灯,便知道女儿已休息了,放下心往回走。 柱子在阴影里等着秦夫人过去,然后悄悄的摸到窗子边儿,撬开条缝往里瞧,就看着小秦娘子的身影都让他满足啊。 可是他才看了一会儿,主院那边便传来秦夫人惊恐的叫嚷,给柱子吓了一跳。 屋里本就没睡实的秦胭,自然也听到了母亲的喊声。 披着衣服下床,叫了两声无痕,无痕并没有喵喵的作答,她这才想起来,下雨之前,爹爹把无痕送到粮仓那边看粮食去了。 把灯点亮,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给她吓了一跳,从绣筐中拿出剪子,壮着胆子喊道:“无痕,无痕,是你回来了吗?” 柱子没想到秦胭会突然点灯,一时躲闪不及,才在窗子上留了黑影,招呼了几声之后,秦胭并没有听到除了雨声之外的其他声音,以为刚才看到的黑影是自己眼花了,将树影看成了人影,心里到底是记挂着父母的安危,便打开了房门。只是那剪刀却依然藏在袖子之中。 雨渐渐的小了,秦胭撑着伞,走到父母居住的主院,在院门口处倒着一个身影,秦胭抛下伞,跑到那个身影身边,“娘亲,娘?娘,你怎么了?娘,娘你醒醒啊。” 秦夫人双眸紧闭,把秦胭吓得六神无主,煤油灯扑扇了两下,被风吹灭了,在被吹灭的前一秒,一闪而过的光,让秦胭看清楚了,手上的黏腻不是雨水而是艳红的血。 秦胭被这抹艳红刺痛了眼睛,然后突然抬头,想到母亲的叫嚷声,肯定会引来父亲的,那父亲呢?父亲为什么没在这儿? 秦胭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灯熄灭了,雨夜无光,她被一个东西绊倒,咔嚓一声惊雷作响,闪电紧随而来,秦胭就着闪电的光亮,看清楚了,绊倒她的是什么? “爹爹。”秦胭眼眶猩红,却流不出来泪,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被清空了,呆愣的坐在原地看着父亲死不瞑目的眼睛。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父母为人赤诚,心怀坦荡,即使是家有薄资,也不以势欺人,从不剥削佃户,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夜之间父母俱亡? 跟着秦胭摸回来的柱子,自然也看到了这两具尸身,不过他到底是胆大的,四处一看便见到了在墙角处瑟瑟发抖的大力。 “柱子,柱子我杀人了,柱子,我,我不想杀他的。”大力连杀了两个人之后,精神已经算不得好了,他本来只想抢夺人参,没想着杀人,都是那老头,都是那老头,自己往他刀上撞,还有那老太太也是,不是他想杀的,是他们自己往刀尖上撞,这才……这才没了气儿。 现在看着柱子的身影,马上就像攀住救命稻草一般,哭着向柱子说道:“柱子,我不想杀人。” 柱子吐出了一口气,强硬的稳下心神,说道:“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走。” “谁,谁在那?”他们两个的声音有些大了,唤回了秦胭的神儿。 秦胭的悲,冲走了头上的乌云,闪电与雷声在远处交替,雨停了,月亮在乌云之中探出头,撒下了惨白的光。 在月光之下,墙角的二人无处遁形,粗布麻衣上的血迹,让秦胭确定了 这二人就是杀了她父母的凶手,“你们为什么要杀我的爹娘。” 秦胭的头发乱了,薄薄的衣裳也被雨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双眸中的赤红,比她额间的胭脂痕更加刺目。 “我要让你们偿命。”秦烟喃喃的说着,她知道以她一个人是打不过这两个壮年男子的。 剪刀从袖子中划出,在手心上划出了血痕,柱子已经做好了偿命的打算,但是秦胭并没有拿剪刀对向他们,而是反手扎在自己的心口,巨大的痛从胸口蔓延,秦胭倒在地上,目光直盯着面前的二人:“我要让你们偿命……” 以她柔弱女子身,报不得家仇,但是村里的老人曾经说过,心中有怨就能成为厉鬼,那样她就能报仇了。 柱子眼睁睁的看着一朵花儿萎靡在地,虽然痛心,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将大力拖出院子。 一块土黄色的东西,从大力的衣裳中掉出,柱子捡起,摸着这东西粗糙的纹路,并且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一块姜。 大力将姜夺回手中,藏在衣服里说道:“不许动,这是我的人参。” 柱子明白了,下雨天,人家老两口想拿块姜驱寒,却被大力误以为是人参,争夺之间连害两条人命。 柱子闭着眼睛抬头,而后又无力垂下,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第6章 燕无痕 无痕在仓库里打哈欠打盹儿。突然一阵心悸,家里好像出事儿了,听着外面的雨声渐歇,无痕把爪子从窗户缝底下伸出去想要将插销扒拉掉,试了好几次之后,才成功。 猫猫爱干净,最讨厌下雨时候满地泥了,但是她这会儿顾不得爪子上会不会沾满泥,直接飞奔回家,与扶着大力的柱子相互错过。 无痕嗅着他们二人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儿,只以为是雨天路滑摔着擦破皮儿的。 她现在更想要的是快点回家,离家越近,心跳的就越厉害,后脚发力,越上院墙,万籁俱静,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先回了秦胭的院子,廊下的湿脚印还存在,一看便是男人的脚,无痕推开窗户,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争斗过的痕迹,所以秦胭自己出去了,那外边那双脚印是谁的呀?难道是秦老爷过来看女儿? 那也不该从窗户看呢,秦老爷是读书人,不会做这种没礼貌的事儿。 无痕的爪子不安的,在地板上刨了两下,然后便走到秦老爷他们居住的主院。 血,积水成洼,洼地里的水中,飘着丝丝缕缕的血痕,无痕一抬头便撞进了秦夫人死不瞑目的眼中。 无痕受了惊,尾巴的毛炸起来,然后向后退,目光却止不住的飘向院内,在原地踏了两下之后做好了心理建设,院里横着两具尸体,一个是笑眯眯给她起名的秦老爷,另一个是向她诉说少女心事的秦胭。 额间胭脂痕犹在,在青灰色的脸上越发鲜艳夺目。 那双灵动温柔的眸子失去了光,死死的盯着墙角。 无痕跌坐在地上,她只是一夜不在,怎么这个家就散了呢? 无痕将脸埋在爪子里,爪子上溅着的泥水蹭到脸上,与泪水混在一起打湿了毛发。 好一只惨兮兮的可怜猫啊。 “姑娘要切记财不外露。”埋在记忆里的少年声音传了出来,财不外露吗?他们哪里有向外人炫耀家财呀? 无痕想给秦家人报仇,但是这秦家的亲戚都不在这里,没有人会给他们装殓,置办丧仪。 无痕想到半月前带回来的千年人参,寻着药香,看着面前粗如儿臂的人参,这人参已经生了灵智,会蹦会跳,对于他们妖而言,实在是大补。 无痕张嘴,将人参吞下,一股热气从腹部爆发,席卷全身,玄猫属阴,人参乃是至阳之属,阴阳相济,乃化为人。 无痕痛苦的嘶吼着,爪尖深深嵌入木板之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天边日升,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无痕的身上。 天亮了,无痕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手臂,她成功了,成功的变成了人。自己的一身黑色皮毛自动幻化成了黑纱,覆盖在她的身体之上。 幸亏这两年跟在秦胭的身边学了不少人事儿,无痕先回到秦胭的院落,换上秦胭的旧衣,目光偶然瞥到铜镜看着一张熟悉的脸,只是少了一点胭脂痕。 无痕用指尖在秦胭的妆箧上划过,找到胭脂,给自己描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痕迹。 然后将秦胭的尸体藏起来,顺着记忆找到了秦夫人的娘家。 秦夫人的娘家是读书人,现在当家的是秦夫人的长兄,无痕顶着秦胭的脸,门房看是表小姐回来了,便连忙进去通报。 无痕一见到秦夫人的兄长便跪下来用秦胭的口吻说道:“舅父,我家遭了贼,父母都……都亡故了。” 秦夫人的兄长听着外甥女送来的噩耗,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然后打起精神,跟着外甥女儿回到秦家。 主持丧仪。 柱子和大力看着与秦胭一般无二的脸,心头一惊,秦胭是在他们面前死的,这怎么又会出现一个秦胭? 无痕跪在灵堂之中,目光看着灵堂外瑟瑟发抖的两个人,这二人好像就是自己夜间碰到的那两个身上带着血腥味儿的。 当时未曾细想,如今想来,他们跑来的方向正是秦家,所以这二人应该就是杀了秦家的凶手啊。 猫族喜欢快意恩仇,既然知道是这两个人了,那就好办了,等她处理完主人们的丧事,她就要去找他们好好玩玩。 县丞家的小公子也过来吊唁,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未婚妻,陪她一起跪在祠堂之中,婚期已定,六礼已过,她是他认准的妻。 一直到了晚间,吊唁的人都走了,无痕在这里守着灵堂,小公子今日一直都在注意着未婚妻的状态,发现与他原来见到的一点也不一样了,也是家中突逢大变,性格突然改变也是有的。 他们到底还是未婚,他不能留在这里过夜,跟着家丁回到家中,无痕目送着他远去,这小公子情深义重,只是可惜主人无福。 到了第二日,小公子又来陪着无痕,吊唁的人少了,无痕带着他去了后堂。 “公子与秦胭情深义重,我也不想瞒你。我不是她。” 无痕向小公子坦白,她本来也想向舅舅坦白的,只是无痕见着舅舅的时候实在是少,和他一点也不熟,也就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啊?那你是哪里来的仙子?”小公子讶异的问着,“我是妖,不是仙。”无痕冷漠的解释着。 “不管你是妖还是仙,你在这里帮着守灵,那就说明你是一个好妖,我能问一句,秦小娘子她……”小公子还是有些害怕的,这话是在给无痕听,也是在给他自己听,强迫他自己相信这个是只好妖不会害人。 “她死了,只是我得用这个身份办丧事儿,所以这才借了她的样貌。”无痕向小公子解释着。 “那你与我说这话是为了什么?想让我给秦小娘子下葬吗?” “我不可能顶着她的身份过一辈子,等到丧事办完,我也该走了,到时候我会将小娘子的尸身放在坟前,就当是受不了父母离世悲痛,跟着去了吧。”无痕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到了,她不可能让秦胭变成一具无名尸身。 她要她风风光光的下葬。 小公子抿着唇说道:“好,我帮你。你既然是仙,那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杀了秦家人?” 无痕歪着脑袋看他,小公子摸了摸脑袋说道:“我父亲到底是个官吏,而且秦家是我家的姻亲,不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县里查东西慢,如果你知道的话,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也省的那群衙役,让凶手继续逍遥法外。” “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你们人处理这些事情的方法,不够让我解恨。”无痕垂着眸子,眼中划过碧绿的幽光。 “嗯,好吧,那请问你真正叫什么名字?你毕竟是帮了他们一家,我想谢谢你。”小公子诚恳地说着,他不知道面前的妖是什么来历,秦胭的名字是秦胭的,他不想让其他人叫这个名儿。即使是来帮忙的妖。 “我吗?”无痕抚着额间的胭脂痕,勾起一抹笑说道:“燕无痕。” “无痕,你是……”小公子知道秦胭有一只最喜欢的大黑猫,叫做无痕,听到这个名字,他便反应了过来,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知道秦胭的小习惯,也认识前来吊唁的这些人呢。 “嘘,不可说。”无痕摇着头说道,小公子怯怯的点头,他其实是害怕无痕的,毕竟当初定亲的时候,这无痕差点把他猎来的两只活雁给咬死,而且每回见着他都拿尾巴抽他,抽的可疼。 第7章 宜杀生 在处理完秦家夫妇的葬礼之后,秦胭的舅舅本想将“秦胭”带回家中居住,也是让她在他家中代嫁。 可是无痕原本就没想着要替主人嫁过去,而且也早已与小公子说明白了。看着舅舅一夜之间花白的头发,无痕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但是还得拒绝。 只说是在家收拾收拾旧物便到舅舅家中。但其实在舅舅他们回去了之后,她便走到秦家夫妇的坟茔前。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无痕知道,秦胭本是自杀,但也是被那两个人给逼的。这笔账也要算在他们两个头上。 有上地里干活儿的人见着秦胭在父母坟前久跪。只长叹了一声,以后这小秦娘子可怎么过哟?无父无母的孤女,又守着家中财物。怕是要被人吃绝户啊。 不过幸亏秦老爷过世前已经给小娘子寻了夫家,只要那夫家是个好的,那秦小娘子后半辈子也算是有个着落。 等到他从地里干完活儿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秦娘子躺在坟茔前了。这怎么能在这儿睡觉呢?多潮啊,再伤心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死了的已经死了,活着的得好好活。 他本意是想上前把小秦娘子叫醒,但是却看着小秦娘子胸前的血痕,吓得跌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上前去探小秦娘子的鼻息。 死了? 小秦娘子在他父母面前自戕了。这丫头怎么就没想开呢?这不管咋难也得活着呀。 农人狠狠的捶了捶自己吓软的腿,回村儿里叫人,把小秦娘子带回来,不能曝尸荒野。 然后又让人去城里给秦夫人的兄长送信儿,舅舅刚回到自己府上,勉强接受了姐姐与姐夫双双亡故,只留下外甥女儿一人,并且家中夫人也已经和他保证等着外甥女儿过来,就和家中的小姐妹一起,他们定然把她当亲闺女疼的。 结果转眼又送来了这个噩耗,舅舅撑不住了,双眼一翻,晕了过去。还是舅母比较强势,上前掐着他的人中又往他脸上泼凉水的把人给叫醒了。 “死老头子,这时候你晕什么晕呐?外甥女儿还等着你呢。” 县丞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县丞夫人闭着眼睛说道:“前几日我看那丫头就是存了死志了,没想到啊。”然后让人去把小少爷请来,“你去看看吧,也是有这么一场缘分,只是可惜有缘无分了。” 无痕并不管秦家的家产最后是落到谁的手中。人都没了,要那些死物还有什么用啊? 秦胭的灵堂上,她以玄猫的本体出现,一双绿色的眸子满是伤心,小公子走到她面前说道:“这回你可以告诉我。谁是凶手了吗?我想替她报仇。” 猫咪的领地意识很强,尤其是像她这种成了精的领地意识只会更强。她将秦胭规划于自己的领地之内,不允许任何人为她做事儿。报仇的事情只能她亲手来。 一甩尾巴,将脑袋伸进双爪之间,不理人。 小公子见从她这儿问不出什么来,想让人中注意着他的行踪,但又怕他派来的人,发现这是个成了精的猫。再给吓出个好歹的,便歇了心思,只好安静等待。等着到无痕认为能说的时候。 晚上的时候,无痕跳到了书房内写着的年历前,看着秦胭画上去的粽子还有鱼。 要到端午了。 能吃粽子了。 今年她却再也吃不到秦夫人特意给包的鱼粽了。 无痕的爪子摁在记载着日期薄薄的纸上,留下了爪痕。 端午节,是个好日子,宜杀生。 秦胭下了葬,无痕每日盘旋在秦胭的坟茔前,短短几日的功夫,她那身油光水滑的毛发,已经枯了。她吃不上鱼和肉,也吃不了热乎乎的菜汤泡饭,只能吃些干巴巴的糕点。 这糕点还是小公子送来的呢。小公子怕她吃不上饭,又想着他是第一个知道这猫儿秘密的。再加上有着秦胭的情分在,他愿意照看着她些。 小公子想着就是他日后再娶呢,他也会记得有一个如花儿般娇俏的女子曾是他未过门的妻。还有一个漂亮的玄猫,忠肝义胆。 柱子和大力两个人,心里害怕的不行,那日在灵堂上见着“秦胭”就觉得是闹鬼了。但是他们还不能往外说。只能提心吊胆的活着。就连那块姜他们也都给供了起来。 直到听说小秦娘子自杀了,还是用剪子直接扎的胸口,发现的时候都已经硬了。柱子更加害怕,他当时的精神可是好着呢,眼睁睁的看着秦胭就是这么死的。 所以前些日子那秦胭果真是鬼。 他们两个觉得这村儿里待不下去了。就说要上山里找些山货,其实是上山里躲藏。 燕无痕白日守在坟茔,晚上就在山里到处乱逛,想找到那两个人的踪迹。 只是这些日子雨下顺了,刚留下点儿味道便又被雨冲走。实在是让她烦闷的很。 直到到了端午这天,大力他们得从山上下来回家,正好和上山的燕无痕碰上。 柱子拔刀想得了这张猫皮,燕无痕不躲不避,碧绿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只待他过来,她就能伸手取了他的性命。 柱子向前一扑。没有扑到猫猫,却跳到了山脊的岩石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阴风将他冻得一个哆嗦,然后他便脚滑,出溜下去了,摔了个稀巴烂。 燕无痕眼睁睁的看着仇人在自己面前被夺去了生命,还不是她自己下的手,真是令猫心碎。 而大力看着柱子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吓得翻了个白眼,往后一张,直接磕在石头上,没了气。 两个都死了?燕无痕如遭雷击,她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她惊愕之际,突然间阴风四起,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冒起。燕无痕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这股阴风的来源。 然而,四周除了黑暗和寂静,什么也没有。正当燕无痕心中莫名失落时,秦胭的声音却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无痕,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找一个爱你的主人啊。” 燕无痕浑身一颤,她意识到了,这是秦胭的声音。可是,秦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回来多久了?燕无痕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与懊悔,刚才她应该先下手的。 这两个人的杀孽不知道能不能影响到她的轮回路?她是否会因此受到阻碍,无法转世投胎? 燕无痕心急如焚,她拼命地呼喊着秦胭的名字,希望能再一次得到她的回应。可是,任凭她如何呼喊,秦胭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阴阳不两立,你见不到她的。”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在燕无痕的耳边响起。燕无痕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正站在他身后。 燕无痕认得这个女子的装扮,地府冥差,她是带秦胭回来了结因果的阴差姐姐啊。燕无痕瞪大眼睛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希冀。 阴差姐姐看着燕无痕那伤心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不忍。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你是通灵玄猫,天生能够看见鬼魂。但是,可能在你心中,她算不得鬼吧。” 第8章 我来接你回族 燕无痕今夜没有回到秦胭的坟茔上,而是跑到了县丞小公子的家中,小公子看着给自己搓磨的已经炸了毛的猫,差一点没认出来。 “无痕,你怎么过来了?”小公子认出了这只猫,他急忙打开窗户,猫灵巧的跳进来。 无痕进入房间后,静静地站在原地,口吐人言:“主人回来了,但是我没有见到她。阴差说在我心中,主人并没有死去,所以我无法见到她。” 小公子凝视着无痕那碧色的眸子,那眼睛如同刚从水中取出的翡翠一般,清澈透明,仿佛能倒映出人的灵魂。 “有没有可能,是她不想见你呢?也许她希望在你心中,她永远都是最美丽的模样。”小公子坐在地上,与猫儿平视,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猫儿听了小公子的话,缓缓地垂下了眼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它轻声说道:“或许吧,是我打扰了。” 小公子看着猫儿那失落的样子,心中不禁一动。他注意到猫儿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完全没有了之前抽打他手臂时的精神。 “你以后想做些什么呢?”小公子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猫儿转过头,看了小公子一眼,它的耳尖微微上扬,就像一个人在强颜欢笑一样,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不知道。”猫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小公子默默地看着玄猫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他知道,也许从此以后,他再也见不到这只特别的猫儿了。 大力和柱子的死,只被当做是雨天路滑,秦家的惨案也成了悬案,但是小公子知道,真凶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他想好好读书了,让更多像秦家这般的情况,得以昭雪。 县丞满脸喜色地对夫人说道:“你看咱们那不务正业的小儿子,居然开始认真读书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他兴奋得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似乎生怕别人听不到这个好消息。 到了晚上,县丞和夫人躺在床上,县丞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他悄悄地对夫人说:“本来给他定亲,就是想让他先成家,有了家庭的责任,也许就能收收心,好好立业了。可谁能想到呢,咱们和秦家竟然没有这个缘分。不过也好,他现在倒是愿意先立业了,这也算是个不错的转变。” 夫人却没有县丞那么乐观,她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叹气道:“你知道咱们那宝贝儿子想当官是为了啥不?他呀,是想解决像秦家那样的悬案呢!现在他倒是立业了,可我就怕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秦家的那个小娘子,不愿意再成家啊。” 县丞听了夫人的话,连忙安慰道:“哎呀,夫人,你就别瞎操心啦!他现在年纪还小,对这些事情可能会比较执着。等他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会明白,这点事儿根本就不算啥。放心吧,不会耽误你我抱孙子的。” 县丞喜滋滋,夫人看了口气之后强颜欢笑,她就怕她这儿子是个情种啊。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村民们这一个月中,每日都能见到秦家的那只玄猫,叼着花儿放到秦胭的墓前,都纷纷感慨,这猫儿忠义,家里的小孩也都省出来自己的一口吃的去给玄猫。 直到有一天,一只更大的玄猫来了。 “你好,猫猫,我叫乌云啸,族长让我来接你回去。” 当乌云啸出现在燕无痕面前时,燕无痕正叼着一朵鲜艳的花,准备将它送给秦胭。然而,听到乌云啸的来意后,燕无痕轻轻地将花放在一旁,然后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道:“十年之期未满,我不回去。” 乌云啸看着燕无痕,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似乎对燕无痕的决定有些意外。他踏着爪子向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朵花,目光直接落在燕无痕身上。 “可是你已经能够变成人了,按照族规,你就应该回到山中继续修行。”乌云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他希望燕无痕能够明白这一点。 燕无痕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之所以能够化为人形,是因为我吃了千年人参,强行提升了修为。这与族规不符,所以我不能回山。” 乌云啸叹了口气,他转了个圈,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说服燕无痕。最后,他停下脚步,继续说道:“猫猫啊,你不能这么死板嘛。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你提前化为人形,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做到了,这是其他和你同一批的猫崽崽们都比不上的。” “那是因为他们的主人都好好活着,而我,却是一只没有完成任务的猫。”燕无痕缓缓地坐下,她的目光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幽幽地凝视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坟茔。 乌云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中顿时明白了她在纠结什么。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人终有一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你原本也只能陪伴他十年,无论如何,总有一个人要先离开另一个人,你们只是提前分开了一小段时间罢了。” 燕无痕听了他的话,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可是,这个分开来得太早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哀伤,仿佛那座坟茔里埋葬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躯体,还有她对未来的所有憧憬和希望。 说完,燕无痕又叼起那朵花儿,缓缓地向坟茔走去。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破碎的心上。 “你母亲很担心你。”乌云啸在她身后喊道。 燕无痕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向前走去。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我知道。” 走到坟茔前,燕无痕停下脚步,轻轻地将花儿放在了坟头。然后,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许久,燕无痕终于开口说道:“明日是一月之期,后天,我会和你一起走。”她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决绝。 说完,她缓缓地低下头,犬牙轻轻地磨着花茎,绿色的汁液顺着花茎流淌出来,那味道,好苦。 老族长千挑万选,选出来的顺风顺水的猫生,只平静了两年,便起了波澜。 这一个月她在想,到底是哪里的钱财让那两个歹人动了心,回忆一帧一帧的划过,好像是她带回千年人参的那一天。 玄猫的好运,对于人来说还是有些无福消受,是她害死了他们。 “好吧,那我就在这陪着你,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能一直叫你猫猫吧。”乌云啸与她一起蹲坐在坟茔旁。 “无痕,燕无痕。那边那座大坟里的男主人给我起的,好听吗?” “嗯……”乌云啸沉默了。 燕无痕说道:“是有点难听,不用说,我明白的,可是我很喜欢。” 乌云啸点点头,“我明白,当时我也很不喜欢我这个名字,回来听多了, 也就习惯了。” 燕无痕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然后两猫之间的气氛就莫名尴尬了起来,乌云啸见状,连忙想要调节一下略显尴尬的氛围,于是笑着说道:“你知道吗?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来自三花族,名字叫做玉锦。” 说到这里,乌云啸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继续说道:“当时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气得直接把两三条被褥都给撕坏了呢!不过后来,他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个名字。” 燕无痕听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三花族的雌猫,确实都长得非常漂亮,这个名字和她很相称呢。” 然而,乌云啸却突然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解释道:“哈哈,你可别被他的名字骗了哦!其实他是一只雄猫呢!” 接着,乌云啸又补充道:“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太过柔软,和他那高大威猛的体型实在不太相配,所以他从来都不允许其他猫叫他玉锦,只许大家叫他锦哥。” 说完,乌云啸自己先笑了起来,仿佛又回忆起了当年的情景。然而,燕无痕却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被逗笑,反而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乌云啸见状,不禁有些懊恼地瘪了瘪嘴,心里暗自嘀咕:“怎么又冷场了呀?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那些犄角旮旯里翻出玉锦的这件事情来的呢!当年这事儿可把一众猫都给笑翻了,怎么这个猫妹妹却这么冷漠呢?” 第9章 孔雀开屏似的求偶 燕无痕看着他笨手笨脚的给自己找话题。心中不免有些疑问,这货真的是猫族吗?别是只傻狗,披了张猫皮吧。 猫族向来傲慢,怎么这猫却是个自来熟啊? 乌云啸被燕无痕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只洁身自好的好猫,还没有被小雌猫这么盯着看过呢。这只猫猫妹妹漂亮,如果和猫妹妹生崽崽也不是不行。 作为一只有担当的猫,他应该率先追求配偶,看配偶能不能被他打动,第一项自然就是优秀的捕猎能力了,也是向伴侣保证跟着他以后有肉吃。 “对了,晚上我们吃什么呀?有吃的吗?”乌云啸清咳了一声,开启人打定主意要追猫妹妹,那就有必要承担起他作为雄猫的责任,给雌猫捕猎,准备食物。 燕无痕看着一边儿的草地:“或许有两只蚂蚱吧,乡野里的孩子喜欢抓着玩儿,烤着吃,有没有得看运气。” “啊,也不错,野味嘛,吃了长肉的。”乌云啸抬起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嘴,就看着猫妹妹这身皮毛都知道她吃的不好,自己怎么还往她伤口上撒盐啊,出师未捷,半道崩除。 不过他应该还可以挽救一下的,话说不明白他可以用行动来表明啊。 燕无痕并没有注意到乌云啸的动静,而是想着在一个多月前,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她会差这么一口蚂蚱吃,毕竟原来这东西是她当零嘴用的,现在都快赶上主食了。 村中人虽然有好心的喂他饭,但毕竟谁家的粮都不够吃,能给她匀出一口来填填肚子已经是好人家了。 她原先听秦老爷说过,有些地方的人吃不上饭就会啃草根,吃树皮吃土,再后来会吃人。燕无痕无比庆幸这里还算得上是能填饱肚子,没有人想杀了她给自己加顿餐。 至于一开始小公子的接济嘛,不知道是后来送点心的人偷了懒,还是小公子自己忘了,左右她是没有接到过了。 不过她也早在心中做下了决定,不能再被人接济了,吃一口两口的行,她要摆清自己的身份,她是一只主人已经没了的流浪猫。 “看来我运气不错,今晚能吃个饱饭。”燕无痕的思绪被乌云啸打断。 燕无痕看着乌云啸摆在她面前的硕大田鼠,运气还真是不错,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老鼠了。 “我还以为这周边的老鼠都已经没了呢。”燕无痕舔着毛,洗爪爪,吃饭饭。 “可能是老天见我第一次来,不忍心让我饿着,所以才派了他过来让我们填饱肚子呢。也是为了让我展现一下我的实力。”乌云啸臭屁的向燕无痕展示着他身上的肌肉。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这健硕的肌肉可是优秀捕猎能力的保障。 吓得这只半死的老鼠瑟瑟发抖,不要再吓鼠鼠了,鼠鼠不敢逃的,不过谁能替他通知一下家鼠,他晚上不能回去吃饭了呀。 燕无痕亮出爪子摁在老鼠的肚子上,目光一丝一毫都没有分给显摆肌肉的乌云啸,雄猫都是这么幼稚的吗? “好心的大姐,你,你能听我说句话吗?”老鼠吱吱的说着。 燕无痕正摆弄着爪子研究着一会儿从哪儿剥皮下手,头也不抬的点头,示意他快点说:“我能不能去告诉我家亲戚,让他告诉我媳妇,晚上我不回去了?” 乌云啸听到老鼠的话抬头说道:“你还有亲戚呢?告诉我,我替你告诉去,实在不行,我替你告诉你媳妇也行。”说完之后他还悄悄的捂着嘴喵喵,“正好一只老鼠,怕猫妹妹吃不饱,一抓就应该抓一窝,喵~” “你……”燕无痕听着乌云啸的话,有些无语的抬头,然后和生无可恋的老鼠对上了眼,“你是怎么被这个傻子抓住的?” 这傻猫把心里话都吐了出来,谁家老鼠还告诉他,他家老窝在哪儿啊?这猫都这么傻了,那这被抓住了老鼠岂不更傻?不过好像确实也不精,哪有让猫去给家鼠传话的,那跟他进了米缸有什么区别?全是自助餐。 她要是吃了这只鼠的话,不会也变傻吧?心里这么一想,她都觉得自己碰过老鼠的爪不干净了。 “我就往田里那边走两步,就看着他从那刨地里的粮食吃呢,所以我就把他摁住了。”乌云啸乐的和个大傻子似的。 颤抖吧,猫妹妹,臣服在哥雄伟的英姿和优秀的捕猎能力下吧。跟着哥以后有肉吃。 燕无痕白了他一眼,去草丛里捕了一只蚂蚱,又从树上抓了两只知了,她还是不吃那只鼠了,她怕傻了。 乌云啸突然发现猫妹妹已经开始嘎吱嘎吱吃上了小零食,却没有动他抓来的鼠。 被两只猫集体忽略的老鼠想逃,但是这会儿他聪明了,知道如果逃回家的话,那就是让猫抄了老底儿,如果安安静静的在这等着被吃,那就会护住媳妇孩子的命。 所以他就安静的躺着等死。 “无痕妹妹,你怎么不吃老鼠啊。难道你不喜欢吃这个,你想吃鱼吗?我也可以去给你抓鱼的。”乌云啸像一只大傻狗似的围着燕无痕转悠。 “族长让你来,是不是因为你话多呀?”燕无痕吃完了自己抓着的肉,满足的舔着爪子洗脸,一边洗脸一边问着。 “好聪明啊,就是这样,族长说你倔,不愿意回去,所以让我来缠着你回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最会这招了。有没有臣服在哥哥的聪明睿智之下?”乌云啸欢快的说着。既然猫妹妹不喜欢健硕的,他的智商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果然。”燕无痕一甩尾巴,用后背对着乌云啸,说道,“你不必勾引我,我暂时还没有想成家的打算,我还小哦,根本就没想过要找一只雄猫过下日子,你可以把你这点热情给收了。” 燕无痕就说一开始这大傻子还是一个精明,睿智的猫猫模样,跟他讲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后来怎么突然换个芯儿似的,孔雀开屏的向她展示着英姿。 “不行不行,我是只好猫,想要追你就是要追你,你就说跟不跟哥生崽儿?”燕无痕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乌云啸就接着说道,“不过鉴于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互相都不熟悉,你暂时不答应我的请求,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哥带你回去的路上有的是时间让你发现哥的好。” 燕无痕:神经。 第10章 山高路远,一路小心,祝你前程坦荡。 最后那只老鼠还是进了乌云啸的肚子,不过鉴于老鼠生前给他提供的信息,他有亲戚还有媳妇儿,那就说明还有老鼠在,乌云啸第二天用半天的时间,将周围的地都走了一遍,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那老鼠没回家,所以他们都连夜搬家逃跑了。 乌云啸铩羽而归。 只能凄凄惨惨的跟着燕无痕吃村里人匀出来的饭,并且被燕无痕带到山间人到不了的小潭里边去抓鱼。 抓鱼的时候,他们可以化成人形,乌云啸看着人形的燕无痕险些掉到水里淹死,好俏丽的猫猫,一张温婉柔和的面孔,但是周身的气质却如同梅花般冷傲,实在是太令猫心动了。 燕无痕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乌云啸的人形,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脸型圆润,很有猫猫特色的面貌,不说话的时候是一个高冷的,只是一开口露出他那两排白牙的时候,就显出来了俊朗的……傻气。 他们两个在潭水中抓鱼,猫猫吃鱼有一种好处就是不用生火,直接干啃就行。两人在潭边好好的吃了一顿饱饭,然后就着潭水洗爪子和脸上的血。 “这儿的鱼好鲜啊,比那些王公贵府里鱼塘养的鱼好吃多了。”乌云啸美滋滋的说着,这会儿他已经接受了他的捕猎能力不如一个雌猫,毕竟这不是他的场子,不熟悉嘛,情有可原。 “你还吃过这么高级的鱼呢?”燕无痕说道, “哎呀,妹妹你可不知道,我走过的地方,吃过的地方可多了,什么皇宫内院,王府贵州我全都去溜达过,只是他们那鱼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难吃的很。” 乌云啸翘着二郎腿晒太阳,阳光透过树林洒下,在玄色的猫身上打出细碎的光,毛尖尖上跳跃着水汽,顺着微风浮动,让他打了个喷嚏:“啾。” 有了一起吃几顿饭的友谊,燕无痕好奇的说道:“你为什么去过那么多地方啊?”猫族的规矩是选一个人家,待到十年期满便回山了。怎么能到这么多地方呢?莫非他选的那个主人是个喜欢到处游玩的? 猫猫不知道皇宫内院和王公贵府是怎样的地方,只是曾在秦老爷的话中听到:皇宫里住的皇上,很有钱,家里养的鱼都是特意培养出来的高级鱼。 至于其他的话他没记住,她就记住这鱼的事儿了。 乌云啸不说话了,向来乐观上扬的嘴角抿住,说道:“许是因为我好看吧。” 燕无痕看出来了,他不高兴,也不接着问,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你确实很漂亮。” “你夸我漂亮了,那是不是愿意和我生崽崽了呀?”燕无痕一下子支楞起来,满脸兴奋的说着,只是眼里的情绪像是还存在于上一秒的悲伤。 “想都别想。”燕无痕假装没看见,用尾巴撩水玩儿,明天她就要离开这儿了呀,回山上,找娘亲。 两人就这么在山林中过了半天,第二日清晨,燕无痕替秦胭衔来深山里最美的花,与她告别。 走在离开村子的路上,燕无痕说道:“我想去和一个人告别。” 乌云啸自然是答应她,和她一块儿到了城中,先去见了秦舅舅,看着他与他的幺女玩捉迷藏。 燕无痕记的这个笑的开怀的小姑娘,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还不懂得什么是死亡,但是在葬礼上哭得最大声了。 燕无痕突然和小姑娘撞上了视线,小姑娘兴奋地拍着手说道:“爹爹,猫猫,猫猫姐姐的猫猫。” 秦舅舅抬头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却只见到了一条猫尾巴,黑色中泛着红光。 “猫猫走了。”小姑娘不高兴的撇嘴,秦舅舅说道:“她回家去找她的娘亲了。还记得上次爹爹送哥哥走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吗?你要不要和猫猫也说。” “可是没有猫猫了。”小姑娘抬头懵懂地说着。 “她会听到的。” 小姑娘大声的喊着:“山高路远,一路小心。”秦舅舅叹了一口气,看着微晃的树桠:“多谢。” 他与县丞家同住在镇上,那小公子在他家书院求学,早已与他说了这猫儿,已经替妹妹一家报了仇,虽然其中向他隐去了很多事儿,但是他知道,无痕,忠肝义胆,是只好猫。 “童言稚语,好可爱啊。她是你的好友吗?”乌云啸看着燕无痕说道,那小姑娘的话传出来的时候他都感动的不行,怎么这当事猫一点表情都没有啊?还是表情都隐藏在猫毛下让他看不着啊。 “一面之缘,意料之外。”燕无痕冷静的说着,手臂上的肉绷得紧紧的,一路上再也没有出声。 到了一户高墙大院,燕无痕让乌云啸在墙外等候,她跳进县丞家的院子里,寻着记忆跳到了小公子的院子,在墙上看着他在院中背经书。 “不下去和他告别吗?”乌云啸的声音从墙下传来。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 “外面等多没意思呀,我也想看看你告别的都是谁。”乌云啸跃到墙上与燕无痕蹲在一起,看着在院里读书的年轻公子。 “人身本赤黑色,死后变动作青色,其痕未见。有可疑处,先将水洒湿,后将葱白拍碎令开,涂痕处,以醋蘸纸盖上,候一时久,除去,以水洗,其痕即见。”小公子的声音传来。 乌云啸动了动耳朵笑着说道:“《洗冤录集》,这白白净净的小公子,是想要去当仵作吗?” “他说,他想为死者申冤。”燕无痕哑然叹息,然后跃下高墙,“走啦,不要影响人家用功。” “不和他道个别吗?” “没这个必要了,回家,我想我娘了。” 乌云啸左看右看,最后还是决定跟着燕无痕一起远去。 “祝你此去前程坦荡。”乌云啸也从墙上消失之后,小公子突然把书合上,向着高墙深深行礼。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呢?”小公子的贴身小厮为他端来一盏清茶,看着他这怪模怪样的举动,好奇的询问着。 “送一位故友远去。” “公子的故友?阿辞认识吗?”阿辞好奇的问着。 “你不认识,也不许再问。”小公子预判了阿辞要说的话,从他手中接过清茶,轻轻的抿了一口之后说道。 阿辞失落地低下脑袋,好吧,公子不让知道,那就不知道了。 第11章 同心 燕无痕离开了她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到了没有人认识秦胭的城镇。 化成人形,与乌云啸在城镇中行走。男俊女美自然会受到很多关注。 “你不是说我娘想我了,要带我回家去吗?这也不是回家的路啊。”燕无痕一直被乌云啸拐着到了城镇之中,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家在山上,经过不了这么繁华的城。 “你娘还说了,让我带你四处散散心。”乌云啸不在意的摆手,目光粘在挂着小鱼饰品的摊子上。 燕无痕看着他大包大裹提着的几个小包袱,没一个是她用的,歪着脑袋说道:“你确定我娘是这么说的,不是你自己想来玩儿。”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嘛。”乌云啸最终还是没有经住诱惑,抬步向那个摊子走去。 “哎哟,公子,看看我们这儿的东西,都是个顶个的精致。”摊贩看着乌云啸向他走过去,卖力的介绍着。 “那个小鱼荷包怎么卖?”乌云啸盯着荷包问道,摊贩看着这个长相精致的公子居然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既然是卖东西的,那自然是能卖出去就最好了。 “承惠,五个铜板。”摊贩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笑呵呵的说着。 燕无痕走到他身侧,打量着这个荷包,小声说道:“你有钱买这个都不如买一条真鱼,还能吃一顿饱饭呢。” “好,就要这个了。”乌云啸掏钱,然后和燕无痕说道:“这是一种心理感觉,你想想饿肚子的时候,要是有这么一个东西在边上,看一看是不是就就饱了。” “你确定不是越看越饿吗?”燕无痕暗暗吐槽了一句,不过看他们两个已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摊贩看着他们两个人动作熟稔,便知道是一块儿来的,这孤男寡女,男俊女美的走在一起,定然是一对未婚的小夫妻,于是便从摊子上拿了个同心结,看着燕无痕说道:“姑娘,来一个同心结吗?保佑你和心上人永结同心。” 燕无痕冷冷的看着他,摊贩的笑容有些僵,这姑娘好冷啊,不过还是僵硬着笑容,推销着同心结。 “不需要,也没有心上人。”燕无痕酷酷的回答着。 “别呀,我要,我要。”乌云啸接过同心结,仔细的看着,人类将美好的心愿都倾注在这,红绳编出来的漂亮饰品上,虽然不及红线仙那里的红线一牵上便让人牵肠挂肚,但也是一种慰藉。 燕无痕看着乌云啸仔细打量的模样,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猫族从来不将情感寄托在这一个一抓就散的物什上,这东西除了看着好看以外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刚才他买的那个小鱼荷包,能看着解馋呢。 她不理解乌云啸的想法,想着可能她是一只在村里长大的见识有限的猫,比不得这个去过很多地方有见识的猫吧。 乌云啸将同心结放到燕无痕眼睛边,红色的穗子一晃一晃的,格外引人注目。他轻轻地将同心结递到燕无痕面前,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闪烁着,似乎有些紧张。 “这个送你,”乌云啸的声音略微低沉,“不过你可别误会,我虽然是想要当你的伴侣,但也不会把希望记在这么一个小东西上面。” 燕无痕好奇地歪着头,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透露出些许疑惑。猫猫疑惑,猫猫不解。 尽管心中有些困惑,燕无痕还是礼貌地伸出手,将同心结接了过来。她轻轻抿了抿嘴唇,说道:“多谢。” 随后,燕无痕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片刻,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乌云啸,缓缓说道:“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雌猫,我会把它还给你的。” 乌云啸听了这话,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觉得燕无痕的想法真是单纯得可爱,于是连忙解释道:“送出去哪还有让你还的道理啊。这个呢,就等着你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雄猫,送给他吧,不过记住不要说是我送给你的啊。” “为什么?”燕无痕一脸疑惑地看着乌云啸,似乎对他刚才说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 乌云啸看着她那副懵懂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好笑,但又努力地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他强忍着笑意,对燕无痕说道:“没有为什么啦,你只要记住这句话就好。不过呢,如果你想要把这个送给我的话,那就不用瞒着我啦。” 燕无痕听了乌云啸的话,更是一头雾水。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记住这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送东西还要瞒着。然而,看到乌云啸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决定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燕无痕默默地将同心结塞进了腰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解,但她觉得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接着,他们在这个小镇上逛了一会儿,购买了一些路上需要的干粮和其他物品。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便又要继续踏上旅程了。 燕无痕这次显得格外精致,她手里拎着一个皮水壶,优雅地喝着水,与之前的形象大不相同。 她倒是想趴在河边畅饮,但是她现在是个人这么做不好看,乌云啸告诉她,如果她真的这么做的话,应该就会被那些人抓起来去沉塘,或者给她绑柱子上烧了。 燕无痕一不想做落水猫,二不想做烧焦猫,所以便老老实实的学着秦胭的样子,秦胭是大家闺秀仪态端方,观之可亲,可是燕无痕做起来,总是有一些冷漠疏离。 乌云啸不愧是在人类世界浸淫了多年的老猫,马上就觉得他们两个这个气氛有些不对,走在一起就像是女杀手和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而且他要带他玩的地方可多了,若是一直以女子装扮行走,也不方便。 所以便做主给燕无痕换了一套男装,这下燕无痕就成了高山仰止的俊俏公子,与身边活泼洋溢,自信张扬的乌云啸站在一起,气氛莫名的和谐。 燕无痕第一次穿男装,便被这个感觉给惊艳到了,女装复杂繁琐,这男装倒是出乎意料的简洁。而且女装根本就没有与他那身皮毛相配的颜色,还是男装好,这玄黑的颜色多漂亮啊。 他们两个离开城镇,踏上去下一个地方的路,燕无痕伸伸腿,踢踢脚,兴奋的试验着男装,喜欢。开心??? 突然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仿佛是从旁边的草丛中散发出来的。燕无痕和乌云啸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这股异常的气息。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草丛,猫着腰,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终于,他们发现了一个受伤极重的人,他的身体被鲜血几乎完全覆盖,让人触目惊心。 燕无痕凝视着这个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他晃了晃脑袋,心想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和村里的某个人有些相似罢了。毕竟,自己从未离开过这片小小的天地,又怎么可能在这里遇到熟人呢? “哇塞,这伤势也太重了吧!”乌云啸惊叹道,他蹲下身来,仔细地为这个人把了把脉,然后摇着头说,“真是可惜啊,这个捉妖师恐怕是活不成了。” 燕无痕皱眉:“这就活不了了?” “是啊,人就是这么脆弱。”乌云啸叹气,拍了拍手说道,“这事让咱们两个遇上了,就好猫做到底,给他埋了吧,这天快热起来了,别臭了。” 第12章 活阎王 燕无痕沉默点头,乌云啸幻化出自己的一对爪子刀,然后将其中一个扔给燕无痕说道:“用这个挖坑,别把爪子磨钝了。” 燕无痕打量着手中的刀刃漂亮,太漂亮了,符合猫猫的审美啊,短小锋利,和用自己的爪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如果用它来刨坑的话,是不是有点慢啊,当初给秦家人下葬的时候,他看着那些人刨坑都是用那个大长柄的铁锹和搞头,三下五除二便能挖出来坑,如今又这么小的东西,他们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燕无痕握着爪子刀四处打量,想找一个更趁手一点的,然后便把目光放到了这个血人的身上,捉妖师身上应该会带着一些工具吧,看看有没有能顶用的。 燕无痕的爪子向捉妖师的腰间伸去,乌云啸看到他的动作,吹了一声口哨说道:“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猫也做这事儿,我都没想着把他的东西都抢过来呢。” 燕无痕黑了脸,看着乌云啸恶狠狠的说道:“我是想看他这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挖坑,而且抢死人的东西有什么意思?要抢就该抢活人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乾坤袋,哗啦啦倒了一地的东西,捉妖用的全套装备,还有符纸,燕无痕左挑挑右挑挑,最终拿了一个铁棍,说道:“这个不错,就这个了。” 然后把爪子刀还给乌云啸,乌云啸无奈的看着刀,他本来还想和妹妹得瑟得瑟,他这个漂亮的武器呢,结果就这么被嫌弃了,也是你出现的不是时候。 “想什么呢?还不快点动手。”燕无痕拿着铁棍率先撬起了一块土说道。 “好,来了。” 他们两个勤勤恳恳的挖坑,没有注意到那个血人的手指动了动。 一开始楚末烛听到了嘈杂的说话声,虽然听不真切,但他知道他被人发现了,如果把他送到医馆里去,那他这条命就能保住。 他想张口说话,但是也只是精神恢复了,支配肢体的能力还没有恢复,因此只能闭着眼睛保持体力,但是他察觉到他腰间的乾坤袋被打开了。 一时间有心欲哭无泪,原来他遇到的不是好人而是邪修啊,还是抢他东西的邪修,想他堂堂道派弟子,年纪轻轻便坐稳了首席捉妖师的宝座,还在妖界喜提“活阎王”的称号,结果却要命丧在邪修手中,实在是苦也 ,命也。 早知道昨夜就应该让那只虎妖一掌把自己拍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不必死的这么憋屈。 楚末烛心中一阵烦闷不甘,他要睁眼看着,到底是哪两个图财害命的邪修。其实是他这个愿望太过于强烈果真能睁开眼睛了,只是眼睛里应该是混了血,蜇的眼睛疼,只能看到红蒙蒙血乎乎的一片。 “你看这个坑够不够大了,能不能把它埋下?”燕无痕把铁棍扔到一旁,看着乌云啸说道。 乌云啸抬头看了看这个坑的尺寸,又比了一下楚末烛的身材,伸出舌头,呼出一口热气说道:“如果蜷着腿的话,应该能放进去了。不过蜷着腿下葬,好像不好,说是跑不了还是投胎赶不上趟,我还是再给他挖大点吧,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在边上坐着歇歇,剩下的我来就行。” 燕无痕也不推辞,在手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珠,便在一旁坐着等。 楚末烛欲哭无泪,人家还说他是活阎王呢,但他也只是杀妖,还是杀的坏妖,这两个才是真的活阎王吧,直接要把他活埋呢。 燕无痕感受到有目光在盯着她,微微侧头,便看到了楚末烛睁着的眼睛,心中微微惊讶,这怎么还成了死不瞑目了? 楚家的三口人都是这么睁着眼睛死的,她看着睁着眼睛死的人便觉得心口疼,深呼了两口气之后,跪坐在楚末烛的身边,伸手覆盖住他的眼睛说道:“我虽不知你有什么冤屈,但是既然人都已经没了,那也不要再记着仇恨了。” 楚末烛狠狠的眨了两下眼,柔软细密的睫毛,沾了血渍之后糊成一片一片的,在燕无痕敏感细腻的手心扫动。 燕无痕歪着脑袋将手拿开,看着这个死人还在狠狠的眨眼,砰的一下把尾巴毛炸了出来,两只翘立的耳朵也折成了飞机耳,隐在黑发之中。 “乌云啸,你别挖坑了,他好像没死。” “怎么可能,受了这么重的伤,气息微弱,救也救不活,还是直接给埋了吧,省得活受罪。”乌云啸哐哐挖坑,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说你别挖了,咱们两只妖,难道还救不了一个人吗?”燕无痕语气带了些恼怒的说道,如今她已经有了灵力能够救人了,她不想再看到人在她面前死掉。 不过她好像也没有必要要求乌云啸同她一样,缓和了语气说道,“我想救他,如果你不想救的话,可以不用管了。” “燕无痕你搞清楚,他是个捉妖师,你是妖,你就不怕他是个六亲不认的,救好了之后直接把你当功德?”乌云啸从坑中抬起头,目光沉沉的看着燕无痕。 “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燕无痕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咬着嘴说着。 “你觉得,你觉得有什么用,行了,我念你是一只小猫,还不懂得这些,以后不要再说救捉妖师的话了。”乌云啸在这件事情上和燕无痕发生了分歧,初出茅庐的小猫,心地总是柔软且善良,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捉妖师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我不会的,我杀的都是该杀的妖,我不会乱杀无辜。”楚末烛听着他们两个的争吵,知道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承认有一些捉妖师为了追求功利精进,会猎杀所有妖物,他有心想要解释,可是说不出来话,只能无声的张嘴。 燕无痕看着他嘴唇微动,抿着嘴低声向乌云啸说道:“当年我见过一个叫萤辉的捉妖师的情,我想救他,只把他救活了之后,我就回山上,再也不出来了。” 乌云啸深吸了一口气,罢了,不和小猫计较。 楚末烛心中暗暗想着他以后要是见到这位叫萤辉的捉妖师,一定要谢谢他,是他积下了善缘,所以才救了自己的一条命,不过说起来这个人的名字和自己的字读音还是相同的,也算是有缘了。 “你可以救他,也可以照顾到他醒,但是如果他敢对你不利的话,你就要用你的爪子亲手杀了他。”乌云啸做了退步。 燕无痕点头,但还是想和乌云啸讨价还价,乌云啸从坑里走上来,摸着燕无痕的头说道:“他的命是你救的,你有权利处置,而且也不用害怕杀了人不能成仙,没有哪个仙人的手上是干净的,纯善当不了仙。” “好。”燕无痕答应了,然后看着乌云啸说道,“你知道该怎么救他吗?” 乌云啸看着这个冷清,但是却又别有人味儿的猫,半跪下身子,替楚末烛把着脉说道:“失血过多,要是有人参吊着精神,就能坚持到给他拖到镇里,让人类的医者给他救治。不过我这回是出来接你来玩儿的,身上并没有带什么名贵的药材。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找不着人参了,我还是把那坑再修修吧,直接给他埋了得了。” “千年人参行吗?”燕无痕打断了乌云啸的话,“你有千年人参?”乌云啸惊愕地说着。千年人参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然后又想起来,燕无痕化形的原因就是吞了个千年人参,“你想用你的血救他?” “嗯。”燕无痕点了点头,然后伸出爪子在自己的手腕上挠了一下,血一滴一滴的滴在楚末烛的嘴角。 乌云啸看着血液顺着唇缝溜走,恨不得上前把这宝血给吸溜干净,浪费呀。不过他到底是一个成年大猫,还不至于这么丢脸,而是轻轻的扭动楚末烛的下巴,把他的嘴给张开。 看着流出了大概有一茶盏的量,他便看着燕无痕说道:“行了,已经够了。这些血里的药效足够支撑住他了,而且猫血至阴要是喂多了,给他弄成个体寒也就不好了。” 燕无痕顺从的点头,乌云啸扯过他的手轻轻一扶,将表面的伤口抚平,“好了,我只是暂时帮你止住了血,这伤口还是不能碰水,知道吗?” “多谢。”燕无痕浅笑着道谢。乌云啸抚着脑袋,微微别开目光,“你不用向我道谢,这是我应该的。有我在这儿,让你这只小母猫受伤,已经让我心里过意不去了。” “唔。”楚末烛感受着嘴中的凉意,顺着口腔流向四肢百骸,抚平了他经络中的伤痛,他终于能说话了。 “我这点血就让他醒了?”燕无痕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你那可是有着千年人参的血,什么病治不好啊,他现在内伤应该好个七七八八的,等一会儿给他送到城里,找个医者给他把伤口包扎一下,他也就没事了,只是可惜了,我挖的坑啊,还都得埋上。”乌云啸看着人醒了,也就不在边上蹲着,而是去研究的填坑。 将坑填上,他们又带着楚末烛回到镇上,找了个大夫,把他的外伤包扎好,药童投了帕子将他的脸还有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萤辉?”燕无痕看着这张干净的脸,终于把他和两年前还带着些稚气的温柔脸庞对上了。 两年时光悠悠过,昔日里的温润公子却成了这般落魄的模样。 “姑娘怎么知道我的字?还是认错人了?”楚末烛好奇地询问着,难道她是自己救过的人,可是自己不记得救过这么一个姑娘啊,还是一个妖娘。 “两年前,曾经有缘与你见过一面,那时候的我还是一只猫。”燕无痕轻声解释着。这世界还真是小,他又见到了萤辉,可是这回主人却不在了。 楚末烛想着两年前,他遇见过一只猫,还帮过她,自己怎么不记得呀? “我主人的眉心有一点胭脂痕,你说让她小心财不外露。” 第13章 自己路自己走。 楚末烛冥思苦想,也没想到究竟是哪一个人。可能他当时只是看着他主人提醒了这么一句,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却被这只猫儿给记在了心中。 不过也幸亏当时自己提醒了这么一句,所以今日才能救了自己的命。 所以还得是做好事儿啊,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反馈到自己身上。 燕无痕看着他的模样,便知道他还是没想起来,心中难免会有些失落。 楚末烛看着这张漂亮的脸,在自己面前摆出如此失落的表情,便觉得自己那犹如铁水封住的心,被撬开了一点缝隙。 好一只纯善的猫娘。 “你……” “你……” 一人一猫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说道:“你先请。”楚末烛笑了起来,牵动身上的伤口,笑容又变得有些呲牙咧嘴。 “道长先请吧。”燕无痕轻抿着唇角,压住了唇间的笑,一双眼眸顾盼生辉。许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二人,所以眼眸也恢复成了猫儿碧绿的颜色,又因为时间快要到了正午,中间的眸子竖成了一条线。 就像是幽深的潭水一般,看着神秘而诡异,但是走进一桥,伸手一捞,却是如水般的温柔。 “我想问问,你的主人如何了?” “乘风归去,红颜枯骨。”燕无痕垂下眼眸失落地说着,这话是小公子在给秦胭的祭文中写的,当时听着只觉心痛,如今时间过了这么久,倒是能平静的说出来了。 “哦,是我的错。抱歉。”楚末烛一脸歉意的说道,“你刚才想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是怎么受的这么严重的伤?”燕无痕轻声询问着,两年前相见的时候,他便能察觉到他周身灵气斐然,一般的妖物,怕是见到这灵气之后便会退避三舍。 如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岂不是说明妖族又出来个厉害的家伙? “一时不察,着了那妖的道,幸亏有你与那位公子相救,不然我怕是就要留在这儿了。”楚末烛平静的回答着。要是他平时肯定不会被那虎妖给打成这样,只是那虎妖有伥鬼,自己一时不察,被那伥鬼领进了狐妖的陷阱里。 “我看你身上的伤,是兽类的爪痕,你抓的是什么妖?” 乌云啸倚在门边儿上一边问着一边用刀修着指甲,都怪这人,自己给他埋坑的时候把爪子弄劈了,讨厌。 “虎妖。”楚末烛知道这个也在门上的公子,不喜欢他们捉妖师。不过他们应该没惹过猫族啊,猫族灵巧迅捷,并且寿命很短。能修成灵的,除了玄猫一属之外,都是得上天眷顾。 而玄猫又是天生通灵,最向往成仙,得道与他们捉妖师,更没有什么恩怨。 他虽然觉得这位公子对他的敌意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觉得是猫咪性子别扭的原因,并未多想。 “哦,亲戚。”乌云啸平静的说道。 楚末烛解释道:“他食人,有十多个伥鬼,为他所用。”他不是来故意找虎妖的茬,而是这虎妖伤人,所以他才来抓他的。 乌云啸沉默着不开口。燕无痕询问道:“那等你伤好了,还要收了他吗?” “这是自然,由此祸害为害人间,非我弟子所能为。”楚末烛严肃的说道,温和含笑的眸子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燕无痕好奇的问着:“这是你的信仰吗?”她上次见到如此目光的时候,还是秦夫人虔诚的拜佛。秦胭不理解她母亲的举动,觉得她每天这么吃斋拜佛的也没有什么用。但是秦老爷向秦胭解释,这是秦夫人的信仰。 “也可以这么说吧,这是我们每一个弟子所践行的信条。”楚末烛柔声解释着。 “屁话。”乌云啸冷叱道,然后又和没事人似的,看着燕无痕说道:“他现在已经确定死不了了,看着精神也挺好的,你也该跟我走了吧。” 燕无痕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然后转身准备离开。楚末烛见状,心中有些不舍,他觉得这只猫纯真善良,若能跟随在自己身边,必定能够修成正果,位列仙班。毕竟,她曾救过自己一命,楚末烛希望能够以这种方式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等等。”楚末烛连忙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燕无痕和楚末烛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她似乎有些惊讶,不明白楚末烛为何突然叫住自己。 楚末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接着说道:“你救了我一命,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但如果你愿意跟随在我身边,我可以保证你的成仙之路会一帆风顺,不会有任何阻碍。” 燕无痕静静地看着楚末烛,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然而,仅仅是一瞬间,她便恢复了平静,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带着些许歉意。 “多谢道长的好意,”燕无痕轻声说道,“但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去走这条成仙之路。上一个对我说出同样话的人,只让我无忧无虑地度过了两年。所以,我觉得这条路还是由我自己去探索比较好。” 说完,燕无痕再次向楚末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楚末烛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感,但他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道路。 “喂,成仙啊,你这都不动心?”乌云啸叼着个草跳跳哒哒的走在燕无痕身边。 燕无痕看着没一会儿老实气儿的乌云啸说道:“当初老族长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但是你看我现在,主人没了,是一只流浪猫。” “我可不允许你这么说你自己啊,你哪里是流浪猫了?你可是有家有爹有娘,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的,只是死了一个人族主人而已,不必像塌了天一样。”乌云啸乐呵呵的说着。 “你当时的主人可还活在人世?”燕无痕不明白为什么这猫能把朝夕相伴那么久的主人看成和陌生人一样,就像是它主人,只是他成仙途中的一种经历,并不会占用他多少心神。 “在,当然在,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嘛。”乌云啸笑着回答的只是燕无痕,却在他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滋味。 “祸害?”燕无痕睁大了眼睛好奇地说着。“我开玩笑的嘛,他还活着呢,活得好好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年前我还去看过他,好像是又添了个儿子,幸福美满的很。”乌云啸笑着说道。 这回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和平常无二。让燕无痕觉得刚才只是她的错觉了。 在燕无痕他们走了之后,楚末烛好像想起来这猫是谁了。当时他和许生悟被师父委派下山除妖,在一个村子里见到了一只品相特别好的玄猫。而且那玄猫的主人好像就是眉间有一抹胭脂痕的女孩,看面相是个积善之家。 只是她当时也从面相上看出来,那女孩家中有灭顶之灾,好像是因为一些财物的问题,因为那女孩穿的衣裳料子都并非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所以便提醒了她一句,财不外露。 只是好像他这个提醒他们并没放在心上,最后还是出了事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玄猫一族是要在人间经历满十年才可回山修行的。那小猫娘的妖龄看似不过两三岁,怎么便要回家了? 第14章 兔族的小妖娘 在医馆中的楚末烛疑惑不解,而已经走远了的燕无痕他们则是遇上了拦路人。 “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财!”伴随着这句充满霸气的开场白,两个萌萌的小朋友突然出现在燕无痕他们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只见其中一个小朋友摇头晃脑地念着打劫的专用语录,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土匪。然而,就在她说得正起劲的时候,另一个小朋友却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巴掌,然后大声纠正道:“笨蛋,笨蛋,你怎么又把词儿说错了?是买路财,不是买命财啦!” 燕无痕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小朋友,尤其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兔子味儿,更是让她的鼻子不停地抽动,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乌云啸,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说道:“好新鲜的兔子味儿啊。” 乌云啸显然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同样舔了舔嘴唇,还顺便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附和道:“嗯,确实挺新鲜的。” 两个小朋友听到他们两个的话之后,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满脸惊恐之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噔噔噔连退三步之后才稍稍稳住身形。她们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说道:“兔兔这么可爱,你们怎么可以吃兔兔?” 乌云啸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故意向外泄出一丝妖力,那妖力如同一股轻风,轻轻地吹拂在两个小朋友的身上。这丝妖力虽然微弱,但对于两个小朋友来说,却如同索命的阎罗一般,让她们的恐惧愈发加深。 “我们是说要吃兔子,又没说要吃你们两个小朋友,你们害怕什么呀?”乌云啸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是一个诱拐小朋友的怪叔叔,正用甜言蜜语哄骗着他们。 两个小朋友抽动着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兔心慌的猫味儿。她们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妖不认一家妖啊。”其中一个小朋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乌云啸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高兴与幸福。他向前走了两步,故意绕着两个小朋友转着圈,一边转一边说道:“谁和你们是一家妖?我们可是杂食。而且特别喜欢吃你们这种娇娇软软的兔儿。”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两个小朋友的心上。她们的兔子耳朵“砰”的一下冒了出来,那对耳朵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兔子尾巴也紧紧地蜷缩在身后,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感到安全一些。 “不要吃我们,我们是老兔了,不好吃。”两个小朋友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着乌云啸放过他们。 燕无痕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两只小兔妖,只见它们浑身毛茸茸的,耳朵还不时地动一下,模样十分可爱。燕无痕忍不住伸出自己的爪子,轻轻舔舐着上面的毛发,同时嘴里还嘟囔着:“明明是个乖乖软软的兔子,干嘛要做这劫路的活呢?这不是明摆着送给我们来吃的嘛。” 两只兔子听到燕无痕的话,吓得浑身发抖,它们紧紧地抱在一起,惊恐地看着燕无痕那锋利的爪尖,上面闪烁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刺向它们。其中一只兔子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我……我们也不想这样的,都是山里的虎娘娘逼我们来的。她说如果我们不来,她就会吃掉我们。” 另一只兔子也跟着附和道:“对对对,我们真的好害怕啊,我们只是想活命而已,有什么错呢?为什么大家都要逼兔兔呢?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难道今天我们就一定要命丧于此吗?呜呜呜……”说着说着,两只兔子便又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燕无痕被这两只兔子的哭声吵得头疼欲裂,他不耐烦地伸了伸爪子,恶狠狠地威胁道:“别哭了!再哭我可真的要吃了你们哦!” “呜哇哇……嗝。”两只兔子被吓得打了个哭嗝,哭声戛然而止,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乌云啸大摇大摆地走到两只兔子面前,像个大爷一样,用他那锋利的爪尖轻轻抚摸着两只兔子的脸颊,嘴里还念叨着:“啧啧啧,怪不得都说兔族的妖娘好呢,瞧瞧这哭的招数,一般族里的妖娘可学不会哟!” 一旁的燕无痕见状,不禁笑出声来,调侃道:“既然如此,那你干脆找个兔族的妖娘当媳妇好了,我看这俩小家伙就挺不错的,你把她们养大,以后不就有两个现成的小媳妇啦!” 乌云啸一听,赶忙摆手道:“哎呀呀,妹妹你可真是误会我啦!我只是随便感慨一下而已嘛,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啊!我说要追你,那可绝对不是随口说说的哦!”说罢,他还试图往前蹭一蹭,想要和燕无痕亲近一些。 然而,燕无痕却毫不客气地伸手摁住了乌云啸的脑袋,像转陀螺一样把他的头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然后推远。 两只小兔妖都惊呆了,原来这黑衣服的是一个猫娘啊。他们离老远还以为是个公的呢。就是刚才听着她说话,都以为是一个俏丽的雄猫。 “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觉得我好,或许只是因为你所见识过的妖娘太少了。等你多结识一些妖娘,并将她们养在身边,你就会明白我其实一点都不好,根本就不适合与你在一起。”燕无痕面无表情地再次断然拒绝了乌云啸的一番好意。 在她看来,他们二人之间仅适合保持朋友关系,而非成为伴侣。毕竟,作为朋友,她还能够容忍他的喧闹与聒噪。毕竟这样一来,这段旅程也会因此变得相对轻松愉悦一些。 然而,燕无痕的性格本就冷漠,实在难以接受像乌云啸这样热情似火的猫作为自己的伴侣。而且,如此热情的猫,理应去寻觅一个同样热情奔放的伴侣,如此这般,才不至于让彼此的生活变得索然无味。 “哎呀呀,你不尝试一下又怎能知晓呢?常言道,烈女也怕缠郎啊!我改天可得去蛇族那里取取经,好好研究一下他们究竟是如何纠缠不休的。”乌云啸却并未因燕无痕的拒绝而气馁,反而乐观地说道。 看着他们两只猫在那讨论嫁娶的问题,小兔妖心里有些害怕,它弱弱地举起手来,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猫哥、猫姐,我……我……我们可以走了吗?” 然而,燕无痕却并没有如它所愿地放行,而是用一双锐利的猫瞳直直地盯着兔子,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它的身体,让兔子浑身的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不行。”燕无痕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兔子被吓得不轻,它的心跳陡然加快,结结巴巴地问道:“猫……猫姐,你……你想要吃兔兔了吗?” 燕无痕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想问你那虎妖的来历,她为什么不亲自下山来?为什么要让你们两个在这儿?你们两个如此弱小,真的会有人留下那个买命财吗?” 听到“买命财”三个字,另一只小兔妖突然插嘴道:“路,买路财。”话一出口,它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捂住了嘴巴,心里懊悔不已。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它怎么能去纠正猫姐的说法呢?都怪那只蠢兔子一直说“买命财”“买命财”的,害得它都被带偏了,下意识地就纠正了过去。 第15章 漂亮是一种感觉 不过燕无痕倒是没有管纠正她话的小兔子。不管是买命财还是买路财,左右都是要留下点东西的。 她目光一扫过去两只兔子就一抖一抖的把知道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山里自从去年来了一只虎妖,是一只母老虎,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崽崽,因为这山里一直都没有老虎这种百兽之王,所以她一过来,便有挺多妖想去打她崽的主意。 毫无疑问那些去挑战母老虎的妖都被这只母老虎给撕碎了,并且还把他们的腰带也都吃了,或许是因为补的太过,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那小老虎儿没生下来。 这母老虎的法力增强,而且又失了孩子,性子开始变得残暴起来,吃的东西逐渐增多,渐渐的这森林中的动物都被她吃遍了,这老虎毕竟是丛林中的兽,是最懂得自然平衡的。 她意识到在吃森林里的小兽,那就会破坏了森林,她还要依仗着森林生活呢,所以便把目光打到了人身上。 一开始她是吃来往过路的商旅,后来都知道这儿有一个吃人的猛兽,所以商旅也都不从这边走了,后来她到村庄里去,但是又被人发现,连夜搬家。 没有办法,她只好点化了她们两个,给她们两个开了灵智,让她们帮他骗人到山上去吃。 兔妖软萌可爱,不管是好心人还是有坏主意的,面对兔妖都是没有抵抗力的,所以就这么骗了几个人,让她填填肚子。 再后来兔妖都骗不着人了,只好用法力将人迷晕,然后再送到山上。 “你们两只妖助纣为虐啊,本来以为是只萌萌软软的小白兔,没想到全是黑心肝的,幸好没吃你们。”乌云啸吐槽着说道。 两只兔妖委屈的瘪嘴:“可我们是妖嘛,我们两个吃素的,也违抗不了虎娘娘的命令。除了帮虎娘娘做事儿,我们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啊。” “你们两个都化成人形了,有了妖力为什么不跑啊。”燕无痕好奇地问着。 兔妖无奈的说道:“可我们一族是群居的呀,如果我们不给娘娘带人回去,她就要吃我们的兄弟姐妹父母叔伯。我们又不像你们猫都是单独行动。” 小兔妖也很委屈他们不想害人,但是如果不害人的话,她们的亲人就会死,弄得她们和个夹心饼干似的,左右受气。 “哦,原来是这样。”燕无痕点点头。小兔妖说道:“要不你们还是把我们吃了吧,我们也知道害了这么多人,不对就当是赎罪了,而且我们两个死了,她应该也不会拿那些族人来威胁我们了。” 面对两只小兔妖的慨然赴死,燕无痕正想伸爪替他们了结了罪孽,乌云啸却拦住了燕无痕的手说道:“你吃了她们两个没用,那只虎妖很厉害,他还可以再点化两只兔子来替她骗人,你也不能他点化一个,你吃一个呀。所以这事儿最后还得归结在那虎妖身上,把它收了就好了。” “收不了,昨天来了一个拎着剑的道士,笑眯眯的可温柔了,结果就剩一口气儿跑出去的,连人类的道士都对付不了娘娘,你们两个小猫威胁威胁我们兔子行,哪能和娘娘干呀。”小兔妖摆着手说道。 燕无痕知道他们口中那个笑眯眯的道士应该就是楚萤辉了,他倒是跟谁都笑呵呵的,看把这两只小兔娘迷的,圆溜溜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你这兔子看扁猫是不是?如果我没有点儿厉害的手段,我敢这么说吗?”乌云啸特别自信的说道。 “你真的能杀虎?你是只猫啊,老虎对于猫来说有着天然的压制力。”燕无痕不确定的询问着,当猫当的这么拽吗?都敢和老虎对掐了,你这整个身子恐怕都没有人家老虎的一条手臂粗。 乌云啸听着燕无痕的话,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说道:“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玄猫一族呢,有一个来源,你知道是什么吗?” 燕无痕摇摇头,乌云啸便解释道:“玄猫一族,其实是玄虎的变种,千百年前都是一家的。而且这虎妖的修为是靠着那些妖丹提上去的,不是自己修炼的,怎么着也差点意思。” 见燕无痕眨巴着眼睛似是不解,乌云笑,又接着说道:“就像是你化成人形,是因为吞了千年人参一样,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一身灵力是怎么回事儿。” “天生带的。”燕无痕说道。 “哦!这么厉害。”乌云啸的话题马上就跑偏了,开始吹燕无痕的彩虹屁,“妹妹,你这是咱们一族的大人物啊,天生就带灵气的,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猫呢,怪不得老族长这么看重你呢,你这是天生就成仙儿的料啊。” “额。”燕无痕沉默他没想到自己四个字招出这么一大嘟噜话来:“不如我们还是说说那虎妖的事儿吧。” 乌云啸也意识到自己跑题儿了,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所以他那一身妖力看着吓人,其实没有那么厉害。以我的能力杀了他还是可以的,到时候扒了她的皮给妹妹你做个皮袄穿呀。” “我自己有皮毛,不需要她的皮。”燕无痕也被乌云啸带偏了,这虎毛还没见着一根儿呢,都想着穿虎皮了。 他们两个让兔子带路去寻虎妖,两只小兔子将他们带到山里,离的老远指着一个山洞说道:“虎娘娘就在里面午睡,我们走了,你们小心。” 虎妖的听力敏锐,兔子只能离这么远给他们指路了,说完之后他们两个就变成兔子,刨了个坑钻进去了,也不知道最后从哪儿出来。 他们两只猫向虎妖的洞穴摸进,楚未烛也等到了来接他的人。 “萤辉,你这身上的伤怎么会如此之重啊?”许梦悠满脸忧虑地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纱布。 楚末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那虎妖太狡猾了,还有伥鬼在旁边帮忙,我一个不小心就被那伥鬼给骗了,结果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许梦悠不禁叹了口气,说道:“真是难得啊,你这平日里专门打雁的人,如今反倒被雁给啄了眼,竟然会被那虎妖给算计了。” 楚末烛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这只是个意外,我下次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许梦悠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楚末烛的手腕上,为他把起脉来。过了一会儿,松开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说道:“嗯,你这外伤虽然严重,但居然一点内伤都没有,真是不简单啊。” 不过许梦悠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又疑惑地问道:“不过,你这是吃了什么东西吗?这大热天的,你体内的阴寒之气怎么会如此之重呢?” “猫血。我被两只猫妖救了,如果不是它们,你现在恐怕已经在城外的乱草堆里找我了。”楚末烛轻声解释着。 “哦,猫血呀,怪不得。”许梦悠好奇地追问,“那这两只猫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猫呢?可别是玄猫吧?” 楚末烛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你怎么知道的?” 许梦悠得意地笑了笑,“嘿嘿,我当然知道。猫族之中,玄猫通灵,其血至阴至寒。你体内火阳之气盛旺,如此还能在你体内留下踪迹的,自然也就只有玄猫的血了。” 楚末烛感叹道:“你说得没错,确实是两只玄猫。” 许梦悠羡慕地说:“哇,真的吗?那你可真是太幸运了!前两年你遇到那只玄猫,就得到了归息草,让你的法力大增。现在又遇到了玄猫,就能化险为夷。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啊?” 楚末烛的脑海中浮现出燕无痕那双碧绿的猫瞳,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他不禁微笑着说道:“其实,这只玄猫就是之前那只,她现在已经变成人了,很漂亮。” “漂亮?”许梦悠听着他对这猫的评价,心中有些许震惊,“易暶玫那小丫头询问过你很多次,你都没回答过他这两个字儿,居然用来形容猫娘了,楚末烛,你很不对劲儿。” “许生悟,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楚末烛一脸严肃地说道,“漂亮这个词,它不仅仅是指外貌,更多的是一种感觉。就像易师妹,她虽然长得也算漂亮,但是性格就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而且整天闹腾得不行。就算她长得再好看,我也很难有机会看清她的脸啊!” 说到这里,楚末烛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但是那只猫儿就不一样了,它高贵冷傲,却又不失良善温柔,这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它的美丽。所以,我说它漂亮,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许生悟看着楚末烛那副认真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好啦,你别再解释了。你看看你这比喻,都快把那只猫捧到天上去了。易暶玫又不是只鸟,天天飞来飞去的,让你看不清她的脸。就算是鸟,那也总有落下来的时候吧?你就直接说你没看清楚她的脸不就行了嘛。” 楚末烛被许生悟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第16章 因为身份而无疾而终的爱恋 突然楚末烛一皱眉头,许生悟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个表情?” “有人闯进了虎妖的地方。”楚末烛站起身,却又被许生悟推着坐到床上:“行了,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动什么?我去走一趟吧。” “你小心些,那虎妖挺难缠的。”楚末烛也不强硬着要去,只是不放心的嘱咐着。 许生悟点头说道:“放心吧我知道实在不行我就带着他们跑,打不过就跑,这事儿我还是很熟练的。” 许生悟问准了那虎妖的地点,便拎着剑出门,楚末烛莫名觉得有些不放心,只是如今他身上的伤口未愈,想要跟上去都不行。 突然看到了床边放着的乾坤袋,正是他的那个,燕无痕他们把乾坤袋里的东西都给他装回去,然后放到了他床边,只是楚末烛自从醒来也一直没往边上看过,所以才这个时候发现。 他记得他乾坤袋中有一个能强行使灵力恢复的药来着,他本来不想用这个药的,毕竟用这个药虽然能够快速提升能力,但是却也有反噬。 只是如今他心中不安,也就管不得这些了。楚末烛勾着乾坤袋把里边的东西一个一个的往外拿,也不知道是谁给他装回去的,这扔的乱七八糟。 好不容易在袋子底下翻出了装药的锦盒,楚末烛将药吞下,然后让这药力游走全身,外伤瞬间就好了大半。 见他拎着剑要出去,医馆的先生拦着他说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出来干什么?我看你的好朋友们都出去了,你在这等他们回来吧。” “我是修道之人,伤好的快,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事儿了。”楚末烛温和地向他解释着,甚至还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医师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轻轻的摸了摸那个伤口说道:“你们修仙的,还真不一样哈,就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呢,真好。”然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咳嗽了一声歉意的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强留公子了。” “适才用了先生的两副药,不知多少银钱?”楚末烛询问着。 “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药,公子既是修士,日常干的活都是保护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就当是我报答公子的了。”医师摆着手笑着说道。 “这怎么能行,你这医馆开的不就是挣钱的吗,哪有看病用药不给钱的道理,既然你不说,那我便看着给了。”说完之后,他便从荷包之内掏出一小块银子,放到柜台上,然后转身就走。 掌柜的拿着钱追出来,却连他的背影都没看见,只好叹息着回来说道:“真是好人啊。” 楚末烛到了城外之后,心脏一阵痉挛,是药的副作用开始体现了,楚末烛长出了一口气,握着剑跌跌撞撞的向虎妖的地盘走去。 却有两只小兔妖拉住了他的手说道:“你不能过去,他们正打架呢。” “原来是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趁着这个时候赶紧带着你们的家人跑?”楚末烛低头一看,便认出来了,这是那两个帮着狐妖拦路的兔妖。 “这方圆百里都是她的地盘,要是你们这些人输了,我们还得继续给她干事儿呢,怎么能现在就跑。”小兔妖理直气壮的说道。 常言都道,狡兔三窟,这兔妖还真是给自己留后路啊。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在这儿吧,我要上山去看看。”楚末烛想要继续上山,但却被两只兔子死死拉住。 “都说了你不许去,那两只猫说能把那老虎杀了的,我看是那只雄猫在吹牛皮,所以你还是别往前去了,万一波及到你可怎么办啊。”一只兔妖薅着他的腿,另一只兔妖拦在他的面前说道。 楚末烛微微皱眉:“两只猫?” “对呀,就是两只猫,一只公的一只母的,好凶的嘞。”小兔妖心有余悸的说着,那猫儿的爪子真尖呢。 “那我就更该去了,他们两个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楚末烛强硬的把自己的腿从兔子手里拔出来,也就是欺负现在他没有护体罡气吧,要是平日里这两只兔子离自己近些都会被打回原形。哪能让他们绊住自己的脚步。 两只兔妖继续拦着他:“刚才已经有一个人进去了,你还去干什么?” “那人是我的挚友。” “挚友?挚友是什么?是是像你我这样吗?”一只兔子好奇的问着。 另一只兔子说道:“我们叫姐妹,挚友应该是……在同一个地方长一个痣的人。” 楚末烛被他们这个解释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无奈的说道:“挚友就是好朋友,特别要好的朋友。” “好朋友啊,好朋友你也不行去。”两只兔子死倔死倔的,楚末烛强硬的把她们两个扒拉开说道:“不许拦路,不然我就把你们打回原形。” “嘤,原来他不是这样的,原来他是个多温柔的人呢,怎么这么暴躁,是因为他那个长了一个痣的朋友吗?”一只兔子被他凶哭了,另一只兔子抱着安慰,然后抬起头看着楚末烛说道:“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我们没拦着你。你去找他们吧,他们应该在后山那里打斗。” 楚末烛向他们两人道了谢,而后便提着剑走远了。 “我真的好喜欢他的,不忍心看着他去送死。”嘤嘤的哭的那只兔子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扎进了另一只兔子的怀中。 “我知道,可是他要去救他的好朋友。而且你是妖,他是捉妖师,并且你是做过坏事的妖,他不把咱们两个打回原形,已经是看在咱们两个是被逼作恶的情况下了。”兔子安抚着说道。 “他是个好人,我不是只好兔,是我配不上他。”兔子捂着脸哭着。 她这无疾而终的爱恋呀,就这么在两人的身份悬殊之下,彻底崩了。 楚末烛顺着兔妖的指引和打斗的声音来到后山,冷不丁的被一个人拉入草丛之中观战,刚想要说话,却被捂住了嘴,微微侧头看出了拉住他的这个人是谁?正是许生悟。 “?”楚末烛疑问的看着他,怎么在这儿做的这么安详,不上前帮忙啊? 许生悟小声说道:“我看那只猫妖实在厉害,用不着我帮忙。” 楚末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战局,正是他熟悉的两只猫,那只雄猫正在和老虎缠斗,手中的爪子刀寒光凛冽,轻轻一碰,便在老虎身上刮出一道伤痕,也就是老虎的皮厚,要不然的话早就被这爪子刀给削成肉架子了。 “好厉害的法器。”楚末烛盯着那爪子刀说道,他看出来了那爪子刀不是一般的匕首刀,而是特意用什么材料炼出来的法器,刮出伤口之后,刀身都不带留着痕迹的。 而且上面还刻着细小的引血槽,造成的伤口久久不愈。 “它不像是一只普通的玄猫,就他手上那个法器,也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许生悟看着他盯着那爪子刀久久不放,主动将他观察出来的事情说出。 第17章 玄猫斗虎 “他原来肯定跟过修士,而且还是大能。”楚末烛语气肯定的说着。 许生悟点头。 乌云啸和虎妖缠斗的正酣,突然觉得有目光正在盯着他,猫瞳瞬间扩散,观察着周围,手中爪子刀力道不减,在虎妖的手臂上狠狠的划了一道血痕。 “嗷呜!”虎妖发出一声怒吼,声浪震动的周围的树冠都在颤抖,燕无痕一爪摁住了一只伥鬼,然后将它吸溜到嘴里,结果刚吸溜一半,就被虎妖的声波给震的吐了出来。 看着沾满了她口水的伥鬼,她也没有了下嘴的欲望,即使是自己的口水也嫌弃呀,爪子在伥鬼的心窝处狠狠的摁下去,然后撕开这鬼的大片胸膛,大量鬼气溢出,伥鬼便在她爪上化为了尘灰。 乌云啸就着老虎发出来的音啸,观察着四周的草丛,四周草丛皆动,只有一处特别平静。 乌云啸从腰间摸出三枚钢针,向那草丛疾射而去。 楚末烛在老虎发出咆哮的时候,他便知道要完,是他们两个的目光太过直白,让那玄猫知道了,周围有人。 看着飞过来的三枚钢针,他将许生悟快速推开,然后借着推力向一边倒去,那三枚钢针齐齐整整的定到了刚才他们趴着的地方的前面。 “哇塞,好狠啊。”许生悟心有余悸的说着,楚无痕又挪回刚才的地方,拔出其中一枚钢针仔细验看:“三棱针,好毒的暗器。” “是啊,这是直奔着脑袋来的,钉进去就是个死,你看这小猫玩暗器玩的贼溜,想来他的主人应该是个暗器宗师?”许生悟笑着补充道。 “不知道。这只猫来历不一般啊。”楚末烛面色凝重的说着,“而且他不想伤人。” 依着这猫的速度和准头,这银针不会和他们偏差的这么远。 “从未听说过哪位能人身边曾养过一只玄猫,按照常理来说,玄猫这种天生的灵兽,如果跟在修道者身边不说是人尽皆知,也绝不可能瞒着丝毫不漏,除非这猫不是正统出身。” “有多少隐士大能避世不出,若是他想陶冶情操,养一只猫儿活跃气氛也不是不可能。”楚末烛想起这猫对他的漠视,直觉让他感受到这猫的出身绝对不一般。 这猫的灵力干净,周身的气运之中也没有杀过人的孽障,甚至还隐隐透着些功德金光,这猫的来历真是让人费解。 “你们是谁?在这儿干什么?”燕无痕如同幽灵一般,毫无声息地出现在草丛边,她轻轻拨开草丛,与楚末烛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燕无痕歪着脑袋,眼睛一亮,惊讶地叫道:“萤辉道长?” 楚末烛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怔,萤辉道长呀,不是单纯的喊他道长了。 一旁的许生悟热情地向燕无痕打招呼:“这,这位漂亮的猫娘,边上还有一个人呢。”燕无痕看向他,许生悟笑眯眯的说道,“你好呀,猫娘,我姓许,叫生悟自梦悠,以后你可以叫我梦悠啊。” 燕无痕被许生悟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楚末烛身上,关切地问道:“萤辉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而且,你身上的伤,这么快就都好了吗?” 楚末烛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感觉到有人破坏了我留在虎妖身旁的结界,担心是有人要被虎妖吃掉,所以赶紧赶过来看看。” “哦,道长真是个好人啊。”燕无痕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然而,当她的目光转向许生悟时,那原本明亮的眸子却突然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那这位道长是来干什么的呢?”语气虽然不的不好,却与刚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生悟自然察觉到了燕无痕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心中不禁有些恼火。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只态度迥异的猫,没好气地说道:“喂,你这猫怎……” 楚末烛见状,连忙伸手摁住了许生悟,微笑着向燕无痕解释道:“别介意,他是我的好友,不放心我一个人,所以才跟过来看看的。” 许生悟被楚末烛这么一摁,差点趴在草丛里吃草。他心里暗自嘀咕着:“好啊,楚末烛,你可真是够双标的啊!对这只猫这么温柔,对我却如此粗暴,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好友了吗?” “别唠嗑啦!快过来瞧瞧,哥给你打下的战利品哦!”伴随着这声呼喊,乌云啸那充满热情的声音从燕无痕的背后传来,听起来就像一只兴奋过头的小傻狗。 燕无痕闻声,连忙转过身去,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然后快步走到乌云啸的身旁。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乌云啸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对着楚末烛他们迅速变换了一副冷脸,同时举起了指尖的银针,无声地威胁着他们。 楚末烛和许生悟见状,对视一眼后,赶忙站起身来。楚末烛面带微笑,态度温和地走到乌云啸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真没想到啊,这位道友实力如此强大,这虎妖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你给解决掉了!” 乌云啸被楚末烛这么一拍,浑身的毛都差点竖起来了,他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嘿嘿,一般般啦,也就比道长你稍微强那么一点点而已啦。” 许生悟挤在他们两个中间,将楚末烛护在自己身后,笑着向乌云啸说道:“我刚才看道友的那一对爪子刀,果真锋利无比,是件法器啊。” 许生悟指尖微动,说道:“不过是自己瞎炼着玩儿的,我们猫嘛,最擅长用的就是爪子。” 许生悟还想接着往下问,却被楚末烛拦住,许生悟下意识的回头,却不经意间看到了这猫探出的爪尖,正扒在腰间隐秘的乾坤袋上。 “乌云啸,这是什么?”燕无痕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乌云啸听到燕无痕的呼唤,缓缓地将爪子收了回去,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燕无痕的身旁。 “这就是这虎妖的妖丹啊。”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似乎对这妖丹颇为感兴趣。他指着妖丹,继续解释道:“你看这妖丹,竟然如此之大,想必这虎妖吞噬了不少其他妖怪,才使得它的妖丹变得如此庞大。不过,也正因如此,这妖丹已经有些被撑裂了,这恐怕就是这虎妖性情大变的原因吧。” 燕无痕凝视着那颗妖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虽然对妖丹有所了解,但如此巨大且已经出现裂痕的妖丹,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燕无痕仍然有些疑惑不解的样子,乌云啸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世间万物,有灵者少之又少。这老虎虽然有山君的称号,但并非每一只老虎都能成为真正的山君。就如同咱们家里的那些小猫,它们虽然也有灵性,但却无法化形为人。” 燕无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开始明白乌云啸的意思了。这只老虎虽然开启了灵智,但显然并不聪明,只知道一味地吞噬妖丹来提升修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妖丹了。 第18章 葬。 楚末烛他们也走到这虎妖的身边,看着虎妖身上被划出的伤痕,这些伤留下的痕迹正好能够将这只虎皮完整地剥下来,所以这猫是在和老虎打斗的时候,还想着从哪儿下刀剥皮吗? 那这猫的实力能有多强?怕是已经到了仙人水准吧,只是这样实力的猫,怎么会出来找一只三岁幼龄的猫崽呀?而且还在这猫崽身边儿扮演着一个憨直的形象。 其实这事儿还真的冤枉乌云啸了,他虽然经历的事比较多,但依然是个憨憨,这可不是故意扮演的,而是他本身就这样,这么多年了,性子也没板过来。 乌云笑还在热情洋溢的向燕无痕介绍的这虎妖身上的东西:“这虎妖化人也不过是三两年,其实杀她并没有什么水准,主要还得多谢你帮我拦住那些伥鬼。所以这次的功劳你占大头,我看她这堆东西里边就这个虎骨最好,要不回去给你找个师傅帮你把他做成武器吧。” 楚末烛就在这听着他睁眼说瞎话,依着这猫的水准,怕是也不会被这些伥鬼所影响。他这么说话,倒是像在哄这个小妖娘。 “我会炼器,不如交给我吧。而且我师门中还有一些材料,可以加到这虎骨之中,锻炼出一把更好的兵刃。”楚末烛要是一开始只是被这小妖娘的良善又冷漠的别扭性子所吸引,现在就是对这个叫乌云啸的猫起了兴趣。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想放这两只猫走了,乌云啸眉头一跳,笑着拒绝:“实不相瞒,这我们族中也有些宝贝,用不着劳烦你。” “唉,那怎么行,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若是不让我帮你们打造兵刃的话,那我就跟着你们,到你们族中找你们报恩吧。反正玄猫一族与我们捉妖师的关系也不差,就当是走亲戚了。”楚末烛乐呵呵地说着,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睛里漾着别样的温柔。 “走你妈的亲戚,谁家猫和人有亲呢。”乌云啸暗自咬牙骂着,但是面上还得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做好事也不图回报,就不用谢了,不用谢啊。” “你这脸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脸皮都在一边呢?”许生悟听着这话都觉得牙疼,这是在上赶着报恩吗?这不是上赶着威胁人家了吗?而且还特别不要脸的威胁人家,这时候真该让那些师弟师妹们过来看看,这就是他们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大师兄,都长成二皮脸了。 “什么意思?”楚末烛小声的询问着。他以前从未听过许生悟说这话,一时间有些没转过来弯儿,好奇的问着。 “他好像说你是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呢。”乌云啸好心地替他解惑。 一时间三个男子的笑容都有些尴尬。 只有燕无痕,还在状况外,微微皱眉用一旁的棍子扒拉着虎妖的肚子,说道“那兔子说这虎妖的孩子没了,可是这孩子明明还在她肚子里呀。” “什么?他带着崽子呢?我刚才没感觉出来呀。”乌云啸猛的回神,看向那只老虎,他与那老虎人形打斗的时候,并没有显出来,这化成虎形了,肚子确实有些微微突出。 他这是一尸两命啊,乌云啸懵了,指尖儿拧起一抹灵力,还是清澈的,所以这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许生悟快步上前,一脸凝重地对燕无痕说道:“小妖娘,麻烦你让一下,我想查看一下这老虎的情况。” 燕无痕见状,连忙侧身让开,给许生悟腾出空间。许生悟毫不犹豫地走到老虎身旁,蹲下身子,伸出双手轻轻按压着老虎的腹部。 过了一会儿,许生悟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叹息道:“这老虎腹中的胎儿,恐怕早已夭折,成为了一个死胎。也许她吞食其他妖怪,就是为了救活自己的孩子,但遗憾的是,最终还是未能如愿啊……” 说到这里,许生悟的话语突然一顿,似乎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然而,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只老虎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不仅吞食了其他妖怪,还导致自己性情大变,犯下了杀孽。可即便如此,她的孩子依旧没能保住,实在是令人唏嘘。 站在一旁的乌云啸听到许生悟的话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这小崽的死亡并非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否则他恐怕会愧疚不已。 物伤其类,他虽杀妖,但却不想受上沾上无辜的血液,崽崽无辜,这虎崽崽不是受他所累就好。 “我不需要兵刃。”燕无痕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乌云啸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将这只虎妖安安稳稳地下葬啊!毕竟,这虎妖虽然杀了人,但那并非它的本意。它只是一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才会如此疯狂。如今,它已经死去,也算是一种解脱了吧。 楚末烛皱起眉头,缓缓说道:“若是以全尸下葬,恐怕不太妥当。这虎妖浑身是宝,难保它身上没有其他珍贵之物。而且,来往的修士众多,难保不会有人贪图它的宝物而刨开它的坟墓。” 燕无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她看向楚末烛,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助。 楚末烛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火葬吧,这样可以确保它的身体不会被人打扰。而且,魂魄已经去往生,躯体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无论以何种形式下葬,都不会影响它的去路。” 燕无痕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楚末烛的建议。最终,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依你所言,火葬吧。” “不过火葬是把它放到火里下葬吗?”燕无痕满脸狐疑地问道,一边说着,她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似乎想要去寻找一些干木头来点火。 乌云啸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了她,说道:“不是的,火葬是将它烧成灰,然后把骨灰埋葬就可以了。而且有这两位道长在也用不着你去找木头。” 燕无痕听后,这才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那虎妖的尸体,若有所思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楚末烛念起了引火诀,只见他的指尖冒出一丝火苗,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团火焰正是从他的丹田中引出的,虽然比不上三昧真火那般焚尽万物,但也可以焚尽妖气。 随着火焰的灼烧,那虎妖的身体逐渐被吞噬,最终化为了一堆灰色的灰烬。 楚末烛看着眼前的灰烬,心中不禁感叹,这世间万物,终究都逃不过生老病死的命运。 然后他们几人又刨了个坑,把虎妖埋下,至于墓碑就不必立了,没听说过哪家单打独斗的妖死了要立个碑的。 楚末烛做完这些之后,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被丹药强行提上来的精气神儿散去。身体猛地一晃,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的瞬间,他的手还紧紧地攥住了燕无痕的衣物,仿佛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第19章 我们认账,会去下聘的 等到楚末烛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手里有一条毛乎乎的东西,迷茫的睁开眼睛,便看到他正握着一只玄猫的爪子。 “啊呜,你醒了?”他一醒来,玄猫便也警觉的睁开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问道。 “嗯嗯。”楚末烛点头,然后燕无痕动了动爪子,猫脸有一瞬间的扭曲,然后就说道:“那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的爪子了。” “啊。”楚末烛撒开猫爪,然后脸上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啊,我睡觉其实平时不这样的。” “了解了解,你朋友已经解释过了。”燕无痕的爪子继续伸着,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可是楚末烛却躺不住了,起了身说道:“我要换身衣物,不知可否回避一下。” 燕无痕动了动爪子,然后睁起一半眼眸说道:“我闭着眼睛可以吗?” “这自然可以,我只是怕你不好意思。”楚末烛转过了身,燕无痕打了个哈欠,把眼睛闭上,“你是人,我是猫,没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楚末烛快速换好了衣物,一边整理着头上的发冠,一边说道:“不过既然已经成了人,还是要按人的规矩来。” “麻烦。”燕无痕动了动后腿,吐槽着。 楚末烛转过身看着这猫儿还和刚才是一个姿势,除了后腿动了动之外,上身基本都没动,便觉得有些奇怪,微微皱着眉说道:“你胳膊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没有,被你拽了一宿,有些麻了而已。”燕无痕连眼睛都不睁,无所谓的说着。 “啊,这实在抱歉,要不你变回人身,我替你按按。”楚末烛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所以这猫刚才他换衣服不出去,依旧在他房内,是因为腿麻了动不了吗?那他刚才的话可真是有些自恋了。 不过所幸这猫好似什么都看的比较淡薄,压根就没体会到楚末烛尴尬的心理。 “不用,缓一会儿也就好了。”燕无痕拒绝了他要给自己按爪的好意,张开爪子动了几下,发现没有刚才那么刺痛了。这才扑棱了两下站起来,晃着她那尾巴一摇一摇的出了屋,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她有一个爪子不便受力,落地的时候特别轻。 她出去不久,许生悟便钻了进来,看着站在床边好像被打击到的楚末烛说道:“哎哟,你可醒了。身体怎么样了?你怎么能把那个药给吃了呢?多伤根本啊。” “当时着急,便也不考虑那么多了。”楚末烛见着熟悉的人进来,又恢复了他平日里温和的模样,笑着招呼他坐下,然后又略带谴责的说道:“你昨天怎么能让我和她在一起住呢,对她的影响多不好啊。” “嘿,你这会儿想起来对人家影响不好了,昨天可是你抓着人家无痕妹妹不撒手。”许生悟被他这倒打一耙,气的笑了,昨天他就差拿刀把他手剁下来了,还怪他让他们住一屋。 “无痕妹妹?”楚末烛忽略了是自己抓住人家不撒手的事儿,听着许生悟对那猫儿的称呼,如此熟稔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儿,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她呀。 “对呀,无痕妹妹,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家小猫娘叫什么吧。”许生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大胆的猜测着,“怎么可能?当年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听到她主人唤她了。”楚末烛双手交叉,摩擦着虎口说道。 “你看我信不信。”许生悟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行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那小妖娘现在叫燕无痕懂吗?知道了?记住了?” 许生悟一连三个反问,让楚末烛不记住也不行了。 燕,无,痕。 楚末烛一字一句的在心里刻下她的名字,恍如入木三分,此生不敢忘怀。 乌云啸站在门槛上,看着一瘸一拐走过来的猫,皱着眉走到她面前,将她拎到怀里,说道:“你腿怎么了?他睡觉打滚,把你给压着了?” “不是,被他拽了一晚上,麻了。”燕无痕困倦的说着,爪子捏在人手里,对于猫猫来说是一种极不安全的姿势,她这一晚上一直都在迷迷糊糊的,根本就没睡着。 现在在同类的怀抱之中,眼皮子越来越深,然后忽悠的睡过去了。 乌云啸看着在怀里睡着的猫,有心捏一捏垂着的尾巴,但是又怕扰了她的好眠,最后还是收了手,将人抱回房间,放在床上安心的睡吧。 他刚把猫安置在床上,便听到门外有人走过来的动静在他的门口停住,像是要敲门了,他便赶紧过去先一步把门开开,小声说道:“不许说话。” 说完之后便把门关上,然后推着来敲门的人出去,来敲门的正是许生悟,许生悟将昨天晚上楚末烛干的事情跟他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顿之后,欣赏了一下这泰山崩于前依然能微笑而对的大师兄的震惊。 便悠哉哉的来找乌云啸找他下去吃饭了。 结果刚到人家门口,手刚抬起来便被推走,然后还被下了一个不准说话的命令,吓得他真的连话都不敢说了。 直到离那门口老远,许生悟才说道:“啸哥,我能说话了吗?” 乌云啸点点头,对于这人对自己的称呼十分满意,他就喜欢这种上道的人类,瞧瞧这话说的多好听啊。 “刚才怎么了?你屋里有谁呀?是无痕妹妹吗?”许生悟被准许说话之后,便来了一个三连问。 乌云啸没好气儿的回答着:“对呀,就是她,不然还能有谁?至于怎么了,你倒不如问问你的好朋友,对她做了什么?” 许生悟听着这个语气看着他的动作还有无痕妹妹与楚末烛的反常举动,很自然的想歪了,心中暗暗骂着楚末烛:“畜生啊,这可是个三岁幼猫,这都下得了手。”很显然他忘了,昨天晚上楚末烛是晕的,就算是想干什么,也应该是燕无痕主动。 然后他又看着这个像是要给自家妹妹讨公道的娘家人,瞬间便笑了起来,拉着乌云啸的手说道:“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但我们肯定认账啊,回去之后我们便去你们山上下聘,一定会把无痕妹妹娶回去的。” “下聘?还要娶她,就是一宿没让她睡着而已,不至于这么严重,还是你们人类现在都已经保守成了这样,摸了一下猫爪爪,就要把猫娶回家,那你们这三妻四妾有水分啊。”乌云啸炸毛似的,把手抽回来,妈妈他不干净了,他被男人抓了,不会他们也要娶他吧? 人类越来越可怕了,连雄猫的不放过。 第20章 活阎王楚末烛 “什么?”许生悟歪着脑袋,仿佛没听懂他的话,乌云啸没好气的说道:“你不会是看上你爷爷我了吧,所以才对我动手动脚的,想用你们人类的规矩把我娶回去,我今天就告诉你了,我不是这么随便的猫。” 许生悟捂着脸说道:“你,你……你想多了。”他敢保证这是他风评最受害的一次他是一个人是一个男人,性别男,爱好女的男人,他就是说要娶无痕妹妹那也不可能娶一只男猫回家。 “没想到啊,你居然喜欢这一口。”楚末烛做好心理建设出来,便听到乌云啸说许生物喜欢他,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好友,没想到他的爱好居然如此……别致,不过他也不是个不开放的人,古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要是他真的喜欢自己,肯定是双手支持的。 “呵呵。”许生悟干笑了两声,眼神恨不得把楚末烛给刀了,“我没有喜欢他,不过你要娶无痕妹妹倒是真的,做人不能太渣,即使是渣了一只猫也不行。” “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捏着她的爪子,把她爪子捏麻了吗,怎么你们猫族还有这种嫁娶规矩?如果真是你们族的规矩的话,我自然不会推脱。”楚末烛没想到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不过自己从未有过喜欢的人,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谁,若是娶一只自己感兴趣的猫,应该以后的日子会很好玩吧。 因此他这么说着,倒是真有些期待了起来,他想把这只猫儿娶回家呢。 “你想得美,我们猫族没有这种规矩,是他说你们人有这种规矩呢。”乌云啸翻着白眼儿说道。 “所以你们两个昨天只是捏着爪子纯睡觉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你老树开花了呢。”许生悟现在反应了过来,是他一开始理解错了,他就说嘛,自己这个实心眼儿的朋友,怎么可能干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楚末烛的下身瞄,楚末烛吓得弓起了背,然后皱着眉说道:“你怎么能这么以为呢?” 乌云啸也反应过来,是他理解错了,不过猫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人了,他像没事人一样招呼着他们下楼吃饭。 楚末烛问道:“怎么不见无痕姑娘?” “她补觉呢,不过话说回来,你真不是个东西,我们猫族被抓着爪子就睡不好,你还薅人家一宿,她现在都快困死了。为了弥补你的这个过错,早饭就你付钱吧。” “是某的错,不知无痕姑娘喜欢什么,可多点一些。”楚末烛态度良好的说着,乌云啸见着他的态度自然也满意了两分。 早上除了楚末烛吃的是清淡的饭菜之外,其他二人那都是怎么费钱怎么吃,大早上的弄了一堆浓油赤酱的鱼肉,光是看着都觉得饱了。 不过对于猫儿的脾胃来说,他可不管大鱼大肉还是清粥小菜,他们就喜欢吃肉哒。 等到算账的时候,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说道:“你的那份你自己掏钱啊。” 许生悟正在嚼最后一口馒头,听到这话险些给自己噎死,乌云啸下意识的给他递上了一杯水,然后看着自己的爪子,恨不得把爪子给剁了。 其他两人倒是没发现他的反常,许生悟接过水将馒头咽下去之后都没来得及道谢,就和楚末烛说道:“你不说这对你请吗?你怎么能这个时候不付钱了呢?我早上都没把钱袋带出来,你这是要把我扣在这儿啊。” 许生悟眼睛中还带着刚才噎住而憋出来的红痕,许生悟长相偏柔,虽不似楚末烛那般清风拂面润物细雨的和煦舒朗,但也自带一种柔和气质,任谁看着他都觉得这人容易受欺负。 如今眼角带着红痕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被欺负狠了的白犬,哼哼唧唧,呜呜咽咽地诉说着它的委屈。 楚末烛轻笑一声,白犬瞬间抬起脑袋,故作凶狠的呲牙。 “逗你玩儿的。”楚末烛从荷包中掏出银两,递到在一边的小二手里。 “客官稍等,小的给您找银子去。”小二捧着银子走了。 楚末烛看着许生悟愣住的模样,笑了出来:“怎么的,傻了不成?说是请你的,自然是请你的。” 乌云啸在一旁哈哈的笑着:他之所以经历了一些事情,还愿意在人间行走,而不是将自己困在山上。便是知道人间还是挺好玩的。 乌云啸拎着打包回来的食物上楼,看着在床上舔毛的玄猫说道:“给你带回来的饭,不过是那个楚萤辉付的钱。” 他们在镇上待了两天,最终乌云啸决定,但这去哪散心都是散心,还不如跟着楚萤辉他们还能攒点功德,而且燕无痕是一只刚化形不足一月的小猫,身体空有灵力,但是却不会打架,只是一力降十会,连个武器都没有,实在是有些拉低猫仙的格调。 想他乌云啸,乃是猫族第一猫,他带过的猫猫不说是一方大能吧,但也绝不能是个赤手空拳干架的,总不能以后有人要挑战燕无痕跟他说亮武器吧,燕无痕伸出十个爪子,告诉他我只有爪子,那多丢人啊。 其实一开始猫族吧,也不是这样的,他们最信任的便是爪子尾巴和牙齿,但是自从第一只猫在人间行走,发现没有武器,连个刚入道的小道士都看不起他,这才发愤图强,并且昭告整个猫界,每一只化形的猫都必须找到自己适合的武器。 一般这个武器呢,是等着他们十年之后回族中在族中选的,但是乌云啸不是,他的刀是主人送的,并且还有一些暗器都是主人教他的,他的主人虽然不负责任了些,但是在这些方面还是比较大方的。 而燕无痕现在是一只两三岁的小猫,大猫的体重和身形都达不到,要是让她自己选武器,那些适合大猫的武器肯定不适合她,与其拿一个自己不顺手的,和等个七八年再去拿,倒不如找一个自己喜欢轻便的他 一开始看上了那个虎骨,但是那只母老虎也挺惨的,就不去扒她骨头了,所以倒不如跟着这两个道士,还能混点其他厉害的材料。 乌云啸现在也看开了,左右他想和她生崽崽,也是想体验一下有妻有子的生活,并不是真的喜欢,或许在每日的相处之中会产生些许好感,但是这些好感不会让他们走到最后。 索性就顺其自然吧。 若是两相奔赴自然最好,若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各自找到各自的归宿,那也就互相祝愿。 楚末烛迅速地将行囊整理好,然后将其塞进乾坤袋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恰好与站在门口的燕无痕交汇。燕无痕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楚末烛见状,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无痕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燕无痕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许道长有两个名字,但我却只知你叫萤辉,你的另一个名字是什么。” 楚末烛微微一愣,他原本以为燕无痕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找他,没想到只是询问他的名字。不过,当他想起自己在妖界的那个名号时,不禁感到有些尴尬。 “呃,我的另一个名字……如果你听到了,可别被吓到哦。”楚末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燕无痕。 燕无痕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楚末烛的话感到有些困惑。她追问道:“为什么名字会让人害怕?” 楚末烛苦笑一声,解释道:“因为我在妖界的名声可不太好啊。” “再不好也没有那个‘活阎王’不好吧。”燕无痕本意是想让他不再尴尬,于是便忽略了他僵硬的脸色,继续说道,“听其他的猫说,这个人可有意思了,他要杀妖之前还要和人家妖打招呼,并且还询问他:‘小妖,你做恶了,我能不能收了你。’你说有没有意思?” 燕无痕平静的说着,但就是这种平静的叙述,才让人越发觉得尴尬。 燕无痕看着他尴尬的脸色,心里有些纳闷,于是问道:“这个人是你的师兄弟吗?” 楚末烛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的脸色依旧僵硬,眼神有些躲闪,显然是对燕无痕的问题感到十分为难。 过了一会儿,楚末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缓缓说道:“不是,你知道他除了那个‘有礼貌的活阎王’之外还有另一个名吗?” 燕无痕歪头问道:“什么?” 楚末烛微微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因为他叫末烛,所以也被戏称为‘吹灯拔蜡’。”然后楚末烛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就是你嘴里的那个呃……活阎王,楚末烛,字萤辉。” 这回尴尬的轮到燕无痕了。 第21章 山环水绕,藏风聚气 “你这名号和你本身一点都不相符呀。”燕无痕很尴尬的说着。 楚末烛心累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知为何就得了这个浑号,明明我只是正常的捉妖。”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开始尬聊,幸好这个时候乌云啸从旁边探出脑袋来说道:“喂,你们两个还走不走了?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有什么,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就能出发。”楚末烛扬了扬手中的包裹,笑着说道。 “快点儿啊,许梦悠已经在下面等我们了。”乌云啸又催促了一句之后,便噔噔噔的下了楼,看着在楼下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许生悟说道:“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告诉我。” “既然是叫悄悄话,那自然是两个人的话让你听到了,那还叫悄悄话嘛。”许生悟摇着手指头说道。 “好吧好吧,你别这么摇了,我总觉得你在逗猫。”乌云啸看着他的手指,按捺住跃跃欲试想要扑倒的心。 因为害怕吓到人,所以他现在的眸子是人类正常的黑色,不过现在的瞳孔束成了一条线,跟着他的手指的方向走。 许生悟现状将手指收回来,笑着说道:“还以为像你这种成了精的,是不屑于玩这些的。” “我只是变成了人形,有了人的思考能力,又不是换了个物种,自然还是会对这些动来动去的感兴趣。”乌云啸晃了晃脑袋,瞳孔恢复成正常的大小。 等到燕无痕他们两个出来之后,他们便踏上了新的旅途。 “你们这捉妖还有方向的吗?”乌云啸捏着地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信息询问道。 “一般是没有方向的,地图也就写一个辅助作用,究竟哪里有妖哪里没妖,还得是碰运气。”楚末烛温和的回答着。 “那我们可否前去北方?”乌云啸好奇的问道。 楚末烛笑着答应:“自然可以。”然后又面露不解的询问,“不过我想多问一嘴,为何要去北方啊?” “马上就要热起来了,当然是上北方避暑啊。”乌云啸理所当然的回答着,这大夏天的该往哪块凉快他还是能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楚末烛点点头。 燕无痕好奇的问着:“原来北方会凉快一些啊?” 这问题听着像没有脑子,但是燕无痕是一只初出茅庐的猫咪一直只在他那一亩三分地里待着,倒还真不知道他家这儿和北方有什么不同。 “这是自然,冬日里北方会下雪,那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个世界都装点成一片银白,美不胜收。而在这边,却是轻易看不到这样的美景的。不仅如此,就连夏天都会比这边凉爽许多呢,不会像这边一样,热得让人恨不得把身上的毛都剃光。”乌云笑后半句特意趴在燕无痕的耳朵边,轻声说道。 燕无痕只觉得自己的耳廓内突然吹进来一股热气,那股热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让她的耳朵猛地一颤,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迅速向后撤了两步,一直撤到楚末烛的身后,这才稍稍定下心来,皱着眉扒拉耳朵,说道:“下次不许离我这么近。” 乌云啸显然没有预料到燕无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说道:“好好好,我知道啦,知道啦!下回我保证和你保持距离,绝对不会再靠这么近啦!” “如果想去北方的话,那便沿着河道走吧。”许生悟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若有所思地说道,“如今暑热渐盛,河道附近想必有许多人在戏水。每年因为戏水而溺亡的人数可不少,咱们顺路救人一命,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楚末烛闻言,点头表示赞同:“如此甚好。” 然而,一旁的燕无痕却面露难色,她微微皱起眉头,嘟囔道:“可是……毛湿了,难受。” 燕无痕最讨厌身上的毛沾上水了,那感觉简直糟糕透顶!水会让她原本蓬松柔软的毛发变得沉重、黏腻,而且还会让她看起来像只丑陋的水鬼。更糟糕的是,一旦沾上水,她的毛就会紧紧贴在身上,怎么抖都抖不开,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楚末烛见状,不禁笑出声来。他看着满脸不情愿的燕无痕,安慰道:“你呀,别担心啦!你可是妖呢,又何须自己亲自下水救人呢?只需勾勾手指,不就能把人救上来了吗?这样一来,你的毛自然不会沾湿啦,放心吧!” 楚末烛的话让燕无痕稍稍安心了一些,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当然可以啦!”楚末烛微笑着肯定道,“而且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人哦,就算沾上水,你的毛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湿透的。” 乌云啸也有些不乐意,但是听到楚末烛的话之后,又觉得有些道理,如今他已经是一只成年老妖了,还像个猫崽似的,怕水干什么? “好吧。”燕无痕叹了口气,心中暗暗的想着一定要把灵力练得再强劲一些,这样就不用下水救人了。 人间多传,猫咪怕水,但其实他们不是怕水,只是讨厌水沾在身上的感觉罢了,其实必要的时候,他们游泳也是一把好手。 他们就这么把路线给定了下来,沿着河道上溯,然后再改道一路向北。 夜间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庄子,庄子外,溪水环流,又背靠南山,许生悟从溪水中洗了把脸,然后看着这庄子的地势,说道:“山环水绕,藏风聚气。是个好地方,如果这地势是天然而成的,此地必出贵人啊。” “只是可惜,这河道是人凿的,虽说应了玉带环腰,但却比不得自然形成的风水好。”楚末烛仔细观察着河道,摇着头说道,“不过保佑这里的主家身康体健,长寿多财倒是够了。” “救命啊,救命。”隐隐约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燕无痕微微动了动耳朵,而后眯着眸子向上游看去,正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在河中挣扎。 燕无痕想也不想的便冲了过去,扎到河道之中,将那男人给顶了出来。 “咳咳。”那年轻男人吐出了两口水,看着将自己救过来的清俊“男子”说道,“多谢小壮士救命之恩。” “小壮士?”燕无痕看了看自己,哦 ,为了方便,自己套的男装。 又因为个子娇小,被当成是个小男孩了,她刚想反驳,身后的乌云啸便将她拉回去,笑着说道:“不用谢不用谢,我这弟弟也是救人心切。” 乌云啸与她同出猫族,虽然面相上,燕无痕的面容更靠近于秦胭,但是在骨相上都是一副猫样,圆润的下颌,高挺的鼻梁,确实有说不出的相像之感。 “我……”燕无痕还想再争辩一下自己的性别但是却被乌云啸死死拉住,喵喵的说着:“你若说你是女子,他就要以身相许了。” 燕无痕的尾巴毛差点被吓出来,人家都是报恩,他怎么报仇啊?但也不再争辩自己是个女儿家的事实,就当是个俊俏的公子吧,反正走过这之后以后也见不着了。 楚末烛暗暗的松了口气,与许生悟一起看着这落水的青年男子, 第22章 童男童女 “你怎么落到水里了?若是没有我们经过,今日你怕就活不成了。”楚末烛一边说着一边将人扶起来。 那青年男子说道:“我本在上游,见着一个小孩在水中挣扎,便下来救他,哪知我刚下来那小孩就不见了,我这才知道遇到了水鬼,想要逃就怎么也上不去了,如果不是这位小壮士救了我,我今天还真就把命搭在这儿了呢。”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叹气,十分懊恼的模样。 “这河中怎么会有水鬼,还是个小孩?”楚末烛皱着眉头说道,这河道本是人工开凿,不会有天然河道那般暗穴,就算是小童也不会轻易溺亡啊。 更何况若那小童是村中人,打小便是在水边长大的,更是淹不死了。 “不知道,不过听我娘说,原先这河中有个龙王,每年都要进奉童男童女,可能是那时候死的冤魂吧,反正那小孩我是没在我们村里见过。”年轻男人盘腿坐在地上,像讲故事那般说道。 “你们这小河里还能有龙王呢。”乌云啸笑着说道。 “嘿,你别笑,我们村里原来还有龙王词呢,不过那龙王不保证我们风调雨顺,也不保着我们平安的,就天天想着吃村里小孩,早就让人给推了,搭成戏台子了。”年轻男人一听他笑话,他们村马上便站起来说道。 楚末烛与许生悟对视一眼,这地方可能真能滋养出龙王来,有话说,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同理若是水灵,自然也会滋生出开启灵智的东西。但是这种天生地养的灵物是不会伤人害命的。 在他们开启灵智的那一刻起,便有天地规则在他们身上告诫着他们成仙得道必须积德行善,所以若是水中滋生的灵物,不仅不会伤人害命,反而还会保佑着这里。也是自然与人和谐共生。 可是这里的这位“龙王”,居然不思得道成仙,反而想着伤人害命,这可真是让人有些费解了。 再有就是这河中水鬼若是真的有水鬼的话,刚才许生悟在河中洗脸,便能感受得到这河中的怨气,可是却什么都没有。 这小小的地点还真是有意思。 乌云啸自然也看出来了这里的违和,不过他一只妖也不会管人间的事儿,只是把目光放到楚末烛他们身上,人间的事儿要由修士来管,他这只妖还是不掺和了。 “兄弟,是这样的,你看这天色已晚,我们还没有住的地方,不知你可否收留我们一晚。”楚末烛笑着说道。 楚末烛面容温和。在晚霞的衬托之下,又有一种别样的朦胧美感,更重要的是他这张脸就忍不住的让人信服。更何况还有救命之恩,这男子没有推脱的道理。 “这是自然,你们救了我一命,我本来也是要请你们到家中感谢的。”年轻男子连忙应道,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别这么客气了,也别管我叫兄弟了,我姓宋,单名一个昌字,昌盛的昌。” 楚末烛见状,也赶忙介绍起自己和同伴来:“在下姓楚,这几位是我的好友。”然后便一一介绍起他们的姓氏。 宋昌听后,挠了挠头,面露疑惑地问道:“刚才不是说我的救命恩人和这个哥们儿是兄弟吗?怎么还不是一个姓啊?” 乌云啸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笑着解释道:“哈哈,是这样的,我随母姓。”他这一笑,原本就有些憨厚的面容更显得傻气了几分,让人不禁心生好感,也更增加了他话语的可信度。 宋昌见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便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 顺着小桥过河,“哎,宋兄,你们这一村子的人都姓宋啊。”楚末烛笑着询问道。 “不是,我们这个村姓宋的是大姓,但也有姓别的的。”宋昌笑着说道。 如今天欲晚,村里的人都吃完饭在自家门口乘凉呢。看着宋昌领着四个帅气的小伙儿回来,拎着小板凳在门口唠嗑的大娘询问道:“小昌,这几位俊俏的小公子是从哪儿来的?看看这长的流光水滑的,就跟那剥了皮的鸡蛋似的,真好看。” “嘿哟,瞧瞧你这说的,就跟你见过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和这位大娘在一块唠嗑的大妈撇着嘴说道。 “我自己没吃过,我还没看过呀,你就讨厌。”大娘眯着眼睛看着刚才接话的大妈,气哼哼的说道。 趁着他们两个斗嘴,另一个比较安静的大娘说道:“你这是从哪儿带回来的这个小伙还有你的身上是怎么回事?掉河里了?” “嘿,二大娘你别说了,可不就是掉河里了吗?幸亏这位小燕兄弟把我救上来了,不然啊,我今天就撂在河里了。”宋昌一脸后怕的说着。 另两个大娘也不斗嘴了,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大娘看着宋昌说道:“嘿哟,这可怎么弄的?快回家换身衣裳吧,这天虽然热,但你这么着被风一吹,容易冒着。这天风寒可不愿意,好容易丢了命的。” “唉,知道了,三婶子,二大娘,五姑你们坐着,我就不和你们唠了,我先回家换衣裳去了啊。”宋昌笑着跟每个人都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领着人朝家里走去。 这时,五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高声喊道:“对了,别忘了告诉你娘,过两天我再把你家的鞋楦子送回去啊。” 宋昌听到后,立刻回应道:“哎,知道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二大娘好奇地插嘴问道:“鞋楦子,你要做新鞋啊?” 五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回答说:“做什么鞋啊,哪有那么多布做鞋呀!前两天我家二虎把袜子干破了,我拿他缝袜子来着。” 三婶子听了,不禁笑出声来,拍着大腿说道:“害,我还寻思你发了呢。原来是补袜子啊!” 她笑到一半和几人对视一眼说道:“唉,刚才是不是忘问小昌那几个小伙干啥的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然后又笑了起来:“真是老了,刚才还想着呢,想着想着就给忘了。” “不过,小昌掉河里了,那孩子的水性可是出了名的好啊,怎么可能会掉进河里呢?而且,还用得着那些人去救他?我看呐,他肯定是被什么东西魇着了!”二大娘突然一脸神秘地说道。 “哎呀,二嫂子,您就别瞎说了!哪有什么魇着不魇着的?不都说了嘛,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小昌他就是太大意了,才会不小心掉进河里的。您可别自己吓唬自己了!”三婶子虽然嫁的男人岁数小,但她原来是老姑娘,比这两个人都大个两三岁,她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训斥着另两个人。 “三嫂子,别忘了,以前那老龙王庙还在的时候,不是说每年都要往这河里扔童男童女吗?说不定就是那几个小孩伢子回来索命了呢!”五姑似乎被二大娘的话吓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探着头,看着二嫂子和三嫂子,紧张兮兮地说道。 “呸呸呸!五妹妹,你可别乱说话!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乱说呢?要是真的灵验了,那可不得了!你要是再瞎说,小心那东西晚上就上你家找你去!”三婶子听了五姑的话,脸色一沉,连忙伸手拍了一下五姑的后脑勺,警告道。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突然都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们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发毛,于是赶紧各自整理了一下衣服,想要驱散这股寒意。 “行了行了,我不和你们唠了,这天眼看着就要大黑了,我得赶紧回家把二虎的袜子给补上。”五姑似乎有些害怕,她匆匆忙忙地拎起自己的小板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第23章 救命恩人 二大娘和三婶子看着五姑拎着板凳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又觉得刚才的话题实在是让人心惊胆颤的,便也没有了在外乘凉消食唠嗑的心思。 都各回各家去了。 宋昌领着楚末烛他们回家,他娘正从那儿拿着扇子扇饭菜上遇落不落的苍蝇。 一听到门响,头也不回的便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去擦擦手,然后快点来吃饭了,别等着那点灯熬油的时候费钱。” “娘。”宋昌一句话没说变,听着他娘一句接着一句的话往外冒,没办法,只好打断道,“娘,你回头看一眼我吧。” 宋大娘这才回头看自己的儿子,结果先看着四个俊俏的后生,平日里也没觉得自己的儿子丑到哪去,如今和这几个长得好看的在跟前一站,真是被衬到泥地里去了。 “唉哟,来人了,瞧我老婆子刚才没看着,快来坐,快来坐。”宋大娘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要把这几个陌生人带回家里,但是儿子既然带回来了,做娘的就要帮他招待好。 宋大娘站起身给他们让座。 楚末烛说道:“大娘你坐着吧,我们自己会找地儿的。” 燕无痕打量着宋昌的家,算不得好,却也算不得不好,至少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墙体好像是用土混着草杆儿夯成的,然后外边刷了一层黄泥混着细沙的东西。 宋大娘看着燕无痕打量的目光,便知道这个是个挑剔的,而且见她个头小,只当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见着他们这穷苦人家不习惯。 “娘,您先招呼着,我去换身衣裳。”宋昌和他娘说完之后便钻进了里屋,宋大娘皱着眉,这才看着儿子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连忙说道,“你这脏衣服别随处乱扔,一会儿爆出来放那盆里,然后趁着天亮给洗干净了。” “知道了。”宋昌在里屋边换衣服边喊着,宋大娘看着他们四个,然后找了四个碗出来给他们倒上了些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在身上擦了擦手说道:“家里穷,别笑话,喝点水啊。” “好,谢谢大娘。”楚末烛接过来,然后笑着道谢,就连宋大娘以为会皱眉的,燕无痕都是欢欢喜喜的接过水,然后咕嘟咕嘟的就给喝了。 “哎哟,这孩子是渴了吧,家里水管够,大娘再给你拿去啊。”宋大娘看着她喝水的速度快,心疼地说着,这是得渴了多长时间呢。 “不用了,就是喝水比较急。”燕无痕站起身拦住要出去拿水的大娘,她一说话,大娘上下打量着她,哟,这怎么是个姑娘的动静。 乌云啸笑着上前,挡住了大娘打量的目光,说道:“我的弟弟年纪小,干什么事儿都毛毛躁躁的,大娘别在意。” 大娘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又若有若无的,向燕无痕那边飘,到底是个小男孩还是个姑娘啊。 那个时候宋昌也换完衣服了,从里屋钻出来,看着他娘说道:“唉,娘,我跟你说,今天我可是交了大运了,如果不是遇到这几位公子啊,我呀,就被那水鬼给拖下去了。” “什么水鬼?”宋大娘被儿子的话吓得一惊,也不纠结燕无痕是男还是女了,马上就看着儿子上上下下的翻着个打量。 “就是你说原先给那些老龙王进贡的童男童女吗?我看着一小男孩在水里喊救命,我就下起寻思把他捞上来。结果没想到是个水鬼在那抓人呢。”宋昌扶着他母亲的胳膊坐下,撇着嘴说道。 “我说呢,你怎么浑身湿哒哒的就回来了。”宋大娘皱着眉连坐都坐不下了儿子,刚给她扶坐下,她便又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楚末烛他们面前,满脸感激说道:“真是谢谢你们了,实不相瞒,我家老头子在山上让野兽给掏了,就剩下我们母子相依为命。你说说要是没有你们救了我儿子的命,我个老太太可怎么活呀。” “当时也是赶上了,幸亏我们这小兄弟的耳朵灵,水性好。”楚末烛笑着看向燕无痕。 大娘便转到燕无痕那边,拉着他的手说道:“哎哟,你这么个小娃娃救的他呀,真是谢谢你了,这我得给你磕一个。” 燕无痕感受到宋大娘往下跪的力道,连忙将人扶起来惊恐的说道:“不必如此。” 许生悟在旁边扶了宋大娘一把笑着说道:“大娘真不必如此,而且他年纪小,哪能当得了这个,你要是真觉得谢谢他,不如再给他倒碗水吧。” 宋大娘又是一阵儿的千恩万谢,然后拉着燕无痕说道:“今天这是你救了我儿子,我不好说什么的,但是大娘也得跟你嘱咐一句,你现在年纪小,下回有这救人的事儿可别往上冲啊,要是把你给搭上,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无妨,修道之人,本该如此。”燕无痕感受着大娘的热情,想要把胳膊抽回来。 “唉呀,修道之人,那不也是人吗?下回可不敢这么干了噢。”燕无痕年纪小面相又乖,再加上救了宋昌的命,宋大娘对她的怜爱之心瞬间爆棚,一句一句的嘱咐着不让她冒险。 “好,知道了。”燕无痕乖乖的回答着。 楚末烛看着她一脸想把手抽回来,但又抽不回来的纠结,主动开口替她解围:“大娘,我们这次跟过来也是想问问,这河中水鬼的事儿,那水鬼今日能拖下去,您儿子明日便能拖下去,别人存在总是个隐患,我们既然遇到了,那就是天命如此,我们该给你们解决了。” 楚末烛面容温和,气质儒雅,他一开口仿佛这个昏暗的土房子都亮堂了起来。 “唉,你们真是救苦救难呀,有什么想知道的,我肯定知无不言。”宋大娘撒开了燕无痕的胳膊,看着楚末烛说道。 许生悟看着在一旁饿的直咽口水的宋昌,上前说道:“你先别这么着急呀,你得先让大娘他们把饭吃了。” 楚末烛本身也不着急问,只是想替燕无痕解围罢了,马上就顺着许生悟的话说道:“你瞧我这都忘了,大娘你们还没吃饭呢?你们先吃着,我们去外面看看。” 宋大娘原本想要招呼他们一起吃点东西,然而当她看到自己只准备了两人份的饭菜时,也就不好留人家了。 听到客人们说要去外面看看,于是她立刻毫不犹豫地踹了宋昌一脚,并责备道:“你也跟着出去!让恩人自己出去看,这像话吗?你念那两年墨水,学的东西都就着饭吃了。” 宋昌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有些发懵,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拽着母亲的袖子,小声嘟囔着:“娘,我饿……” 然而,宋大娘的语气却异常坚定,她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一顿不吃饿不死你呀!” 这时,楚末烛连忙插话道:“大娘,您别责怪他了。其实被水鬼缠过的人确实会异常饥饿,这是正常现象。我们自己出去看看就好,我们出去可能会用到一些,不是和他看到的……” 楚末烛话留一半,但宋大娘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心急,竟然忘记了这一点。毕竟,他们这些道士在探查事情时,可能会使用一些道家的秘术,这些法术自然是不能被普通人看到的。 第24章 大虎二虎 宋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楚末烛,他不知道这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还是真的这样,不过解了他的危难倒是实打实的。 楚末烛他们从宋昌家里出来,看着另一边大杨树底下聚着的一堆闲唠嗑的大爷,这堆大爷可比刚才那三个大妈和宋昌他娘年纪大多了。 要是这儿真的有什么灵异之事,也该是这些老人知道。 楚末烛与燕无痕去向村口的大爷打听情况,许生悟与乌云啸则是到河边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出来。乌云啸对于这样的分工表示十分不解,都跟着许生悟走出来老远了,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说着:“我就觉得这个分工有问题,为什么是他和我们家无痕妹妹走。” “啸哥这不一强一弱的分配嘛?你这么厉害,带带我呗。”许生悟乐呵呵的说着。 “我带着无痕妹妹也是一强一弱呀。” “这不仅是一强一弱,还是一猫一人啊,你看现在无痕妹妹正是学东西的时候,跟着楚萤辉这个人学人族的东西和跟你这个猫学人族的东西那总是不一样的。”许生悟一阵瞎编,总算是把乌云啸给糊弄住了。 燕无痕跟着楚末烛一起到了树下那堆大爷唠嗑的地方,长得好看的到哪儿都吃香,就算是这对大爷呢,看着两个俊俏的后生过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哎哟,这是哪儿来的俊俏后生,来咱们这儿干什么的?”一个大爷乐呵呵的问着。 “我们是修士,路过此地,碰巧遇到你们前面的那条河里出现了脏东西,所以便来村中打探情况。”楚末烛言简意赅的介绍了自己来这儿的原因,目的还有身份。 燕无痕在一旁,歪着脑袋看他,这么简洁明了的吗?直接问啊。这事儿不应该是旁敲侧击慢打听? 楚末烛学的是堂堂正正的道家正统,做的是光明磊落正义之事,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拐弯抹角的询问。有事儿直接问,有事儿直接说,比那些旁敲侧击的要简洁明了许多。 “怎么可能,我们的水里怎么可能有脏东西。”一个长相魁梧的大汉生气地说着,“你可别乱说话,要是再乱说的话,削你啊。” 燕无痕眸子微眯,这人说话真不中听。 楚末烛腰间佩剑,自动弹出一寸,雪白的剑锋在黄昏的暗芒之中分外明亮,“我是捉妖师,学的是道家正统,从不会坑人。再者,若是你们都能见到鬼怪的话,那还要我们这些修道之人有什么用呢?” 楚末烛的脸色依然是温和的,甚至说这话的时候还眉眼含笑,一点儿也不像此时正拔剑威胁人一般。 “我算是知道你外号怎么来的了,确实有礼貌,确实也够无礼貌。”燕无痕摇头晃脑的小声说道。 “反正有用就行,平时我还是温和守礼,但如果和他们道理讲不通的话,我也略懂些拳脚。修道之人修的是心,若是一直受气的话,容易滋生心魔。”楚末烛笑得温柔又不讲理。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低,那些大爷们都没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是觉得这俩莫名开始笑起来,有些令人发毛。 “大虎,怎么和人家道长说话呢。”一个看起来岁数最大的老头拄着拐棍训斥着那个身形魁梧的大汉。 “二爷爷,你听他们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前面那条河,是从您打小就有的,哪能让他们这么说。”大虎喘着粗气反驳着他二爷爷的话。 “看来老人家是知道些内情的。”楚末烛笑着说道。 “害,这事儿都过去有小六十年了,那时候我还小呢,和我一辈儿的都老的老死的死,就剩我这么个老棺材瓤子还喘着口气儿,看来是老天让我跟你们说到这个事儿的。”二爷爷摆着手,面容苦涩的说道。 “二爷爷?”周围的其他大爷叔伯都看着老头。 “你们这些个晚辈后生啊,真是啥都不知道啊!不过呢,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嘛。别怪二爷爷瞒着你们哟,这事儿要是知道的人多了,可就不好啦!”二爷爷笑眯眯地看着围在周围的这些个侄子侄孙,露出了他那仅剩的三颗牙齿,那笑容看起来十分慈祥。 楚末烛见状,心中不禁一动,他没想到这二爷爷竟然如此通情达理,于是他的面上也露出了更加温和的笑容,说道:“愿闻其详。” 二爷爷似乎对楚末烛的态度很满意,他缓缓地拄着拐棍站起身来,然后说道:“走吧,咱们上我家去说去。”说罢,二爷爷便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给大家带路。 其他的小辈儿们见状,也都纷纷想要跟上去,听听二爷爷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讲。然而,二爷爷却突然一转头,跺了跺手中的拐棍儿,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小鬼头,啥热闹都想凑呢!都不许跟过来啊,要不然我可就要动用祖宗家法啦!” 二爷爷看样子是这村中很受尊敬的老人,他这么一说,那些人果然是不跟着了,只是一个个面色不好,抓心挠肝的。 “我看着爷爷就是老糊涂了,什么事不能告诉咱们本村的,还去告诉这些外乡人啊。” “老三怎么说话呢,二爷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别搁这瞎掺和了。” “那俩小子和麻杆似的,和他们说有什么用,看着都没我壮实,尤其是那个小的,他那腿都没我胳膊粗。”大虎不服气的说着。 “你要不壮实,你娘能管你叫大虎,你家老二还从山上的下兔子套没回来呢。”和大虎差不多年纪的顶了顶他的肩膀笑着问道。 “老二哪回上山都得个三四天,今天才去,得过两天才回来呢。”提到弟弟,大虎粗犷的面容都温和了下来,他家二虎老聪明了,知道怎么抓兔子套狐狸,所以他们家的伙食也好,油水也多。 其他人都羡慕的,看着大虎,这一家哥俩真好,关系也好,从小大虎就带着二虎一块儿玩儿,大虎的个头大力气也大,二虎就身材匀称,聪明,兄弟两个一个下地干活,一个上山套兔子,给那小日子过得红旺。 第25章 旧事 虽然他们心里还想着刚才二爷爷瞒着他们的事儿,但是二爷爷也说了不让他们掺和。只能找了另一个话题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燕无痕他们跟着二爷爷回了二爷爷的老房子,这房子是真的老了,连墙皮都开始脱落,二爷爷看着燕无痕说道:“小伙子你们两个别嫌弃,我们这老房子都这样。” 二爷爷一边说着一边把边上用木头钉成的板凳往他们那边放,楚末烛马上弯腰,将凳子接过来说道:“二爷爷,你看咱们还是先说你知道的事情吧。” “哎哟,这事儿可多了,小说也有七八十年了。”二爷爷坐在板凳上,把拐棍儿倚在墙上,然后便说道,“话说当年我才七八岁,刚刚记事儿……” “二爷爷咱们长话短说。”楚末烛一听着这个开场就知道这是一个很长的话题,马上抬手打断。 二爷爷被打断了之后也不恼,而是想着解决办法:“唉,老糊涂了,你们不是来听我讲故事的,要不这样吧,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我,直接问,我就不会说那些你们听着没有用的了。”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楚末烛与燕无痕对视一眼而后笑着看着二爷爷说道:“原来这河中真的有龙王吗?” “自然是真有,当时确实保佑的挺风调雨顺的,就是这龙王黑心,得每年送他童男童女儿,要是见不着他就不给我们下雨了,净下雹子,砸的那庄稼呀,一个个的都起不来腰。”二爷爷的目光穿过窗帘,仿佛回到了六七十年前。 看着村里人将昨天还在哄着他玩儿的哥哥姐姐塞进木笼子里,然后不顾他们的挣扎沉塘,而每当这个时候,除了不忍心的小孩子,还有就是这对男女的父母亲人之外,剩下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高兴的,因为他们知道有了这一对男女下去伺候龙王爷今年是个好收成。 也不要说这些人冷血,毕竟原来扔他们家孩子的时候,其他人脸上也都是这个表情,不过就是刀没割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等割到了就只剩下了麻木。 “原来这龙王竟然还真有。”燕无痕微微睁大眸子,他还以为这龙王只是杜撰出来的呢。 楚末烛看着燕无痕真信了,无奈的说道:“话说是龙王,其实是什么东西?它在水里谁也不知道。” “唉,还是小伙儿你看得明白,这个小娃娃就还差点意思。”二爷爷认可了楚墨竹的画,看着燕无痕慈祥的说着,“可惜当时我们都没看出来呀,等到后来那龙王跑了,我们才知道哪有什么狗屁龙王,不过就是一个骗子拿我们村子里的人去养他的东西呢。” 楚末烛敏锐的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那个骗子,马上就追问道:“哦,看来这龙王还是你口中的这个骗子带过来的。” “是啊,听我家老头子说,也就是我爷爷说,当初这河里啊,什么都没有,虽然有时候天旱点涝点的,那都没怎么太影响,本来咱们庄稼人就是靠天吃饭的。但哪知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算命先生,说是算命先生,其实就是个走街串巷,在各个村里行骗的骗子,到我们村的时候,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吃饭了……” 根据这二爷爷的叙述,燕无痕逐渐听明白了这个故事: 那个快要饿死的算命先生,察觉到了这个村的地势好风水妙,所以便借口说是要报答他们的一饭之恩给他们请个龙王,来保佑着他们这个村以后都风调雨顺。 第一年庄稼收成好,第二年庄稼收成也好,等到了第三年,龙王不干活了,可是已经吃到庄稼丰收的红利的百姓们,已经不满足于靠天吃饭,而是想去求龙王,继续保佑他们。 他们想和龙王说话,但是一介凡人和这种天生的灵物也对不上话呀,所以他们便去求在这村里盖了间小房子的算命先生。 看着这么多人来求他们一开始算命,先生不松口,说是没道理,让人家给白干活的,这些个人物都喜欢吃香火,所以该给人家龙王见个庙,当时的百姓们就想原来这龙王是想要吃香火了,所以便集资给盖了一个小庙堂。 至于地方自然还是算命先生给寻的风水宝地最是聚宝的一块地方了,其实也就是算命先生搭的那个小屋,众人把他那个小屋给拆了,换成了烧砖的房子,又请算命先生给龙王爷做了个泥塑供在里边,然后他们每逢初一十五便来烧香,求龙王保佑。 如此龙王爷便又继续保护他们了,如此又过了三年,龙王庙香火鼎盛,但是龙王又不干活了,算命先生说龙凤是上天上去当神龙了,要想让他下来,你得给他准备吃的,而且这些年靠着龙王风调雨顺,他们也攒下了不少钱,不能这么舍不得呀。 众人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所以便又研究着每个月给龙王进献个鸡鸭鹅的,至于大牲畜像猪啊羊啊之类的,那就得半年一献。 这么着又过了两年,龙王又不干了,这回算命先生直接找上了百姓们询问:“龙王爷要上天做神龙去了,你们是想让他继续保佑你们,还是想让他就这么飞走?” 这些年百姓们的胃口已经被养大了,哪舍得一直照顾着他们的龙王爷就这么飞走了,而且还吃了他们那么多香火,还有牲畜呢。 都纷纷求算命先生,让龙王爷留下来吧。然后算命先生这才露出了真面目,然后告诉他们需要每年进奉一对童男童女,去河里侍奉龙王爷,童男帮着龙王爷打杂,童女则是给龙王爷做媳妇,虽然听着不好听,那可是实打实的神职。 百姓们被他这么一忽悠,虽然舍不得自家孩子,但是又转念一想有了钱孩子那不还随便生吗?而且也不是要他们的命,而是要把他们送到天上去当神仙呢。 百姓们就这么一咬牙给答应了下来,然后每年就给进奉童男童女一直这么坚持了四十多年,当然也不是每年都有适龄的男孩女孩,而是有了合适的就往里边送,没有童男童女的时候,就多献几头猪啊,羊的大牲畜。 “就这么一直送啊,一直送到我都已经七八岁了,如果再送的话。就快该轮到我了。”二爷爷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不过这一轮送完之后,那算命先生也已经六七十岁了,不过保养的特别好,看着和那三四十岁的青壮年男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在七月的某一天,那算命先生走了。 听到这里楚末烛皱眉询问道:“走了,是仙去了还是离开了这里?” 第26章 佑哥,保儿姐 “嘿哟,看你这话说的,当然是离开这儿了,据当时我爹娘说,他是修炼了什么不老神功,那是天上派下来救我们的活神仙。”二爷爷咳嗽了两声,说道。 “原来如此,那后来为何你……”楚末烛微微拧着眉询问道。 “这不就要说到了吗?你别着急呀。”二爷爷接着讲述: 这算命先生走了,村里的大人们就都慌了,四处找都找不着,后来啊,就有人说这神仙是离开他们这儿,另找仙府修炼去了,也保佑了他们这儿四十多年五十来年已经是他们赚着了。 不过这四十多年可就把人的私心全都滋养出来了,他们不是不劳作,只是少了该下雨的时候下的雨,该上霜时候上的霜,该停的时候雨不停,该晒太阳鼓粒的时候没有太阳。 甚至秋收农忙那两天还下雨,把这一年的庄稼都给糟蹋了。 第二年的时候百姓们就觉得这么着不行,再这么着过的话,他们积多少的粮和钱都有用完的时候,而且谁会嫌钱多粮多呀。 所以百姓们就自发的又研究着要给龙王上供,原先是算命先生替他们主持这个仪式,他们也跟着学了这么多年,自然也能摸索个大概,东拼西凑的还真把这个仪式用的东西都给架起来了就连那算命先生用的什么和龙王传话的东西,他们都像模像样的给做了一个。 毕竟当时谁也想不到,那算命先生走了还能把一直吃他们的龙王给带走。 那回活人记的是二爷爷的好朋友,岁数没差两岁,如果二爷爷再大一些的话,就得是他去祭祀龙神。 其他的童男童女二爷爷的名字没怎么太记下来,但是和他一直玩的,并且作为最后一任给龙王的人,再加上后面发生的事儿,二爷爷把他们两个的名记得死死的牢牢的。 女孩姓宋,叫宋保儿,她是他们家的大姑娘,她娘希望下一个是个男孩,所以便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儿,男孩叫宋佑。 当时二爷爷跟在他们两个后面,一口一个保儿姐佑哥,玩的还挺好的。 在祭祀的前一天,他们两个是不允许吃东西的,只允许喝点水,说是要保证这童男童女的干净,可是他见不得自己两个好朋友挨饿,半夜悄悄的摸进龙王庙里给他们两个带去了两个馍馍。 保儿姐是一个比较豪爽的性子,佑哥还在纠结吃不吃的时候,保儿姐已经开始吃起来了,一边被噎得直伸脖一边拍着宋佑的手说道:“豆子给东西送过来了,你就得吃,什么狗屁龙王,反正我都给他送下去了,他爱要不要,也不能给我送回来呀。” 宋佑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要是惹的龙王不高兴了,我不继续保佑咱们怎么办呀。” 保儿冷哼一声说道:“你都下去了,他还能保佑到你啊,你快省省吧,就那些人,没一个会觉得你是为他们死的,只是觉得轮到你了就该你去。”保儿姐当时应该也是害怕的,因为他看着向来坚强的保儿姐这一瞬间红了眼眶。 宋佑自然也看到了,手忙脚乱的,拿起馍馍塞进嘴里说道:“你别哭啊,我吃了,就算是他要问罪的话,也是咱们两个一块担着。” 保儿姐原本的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听到他这话之后,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然后把馍馍往地上一扔说道:“豆子你带来的是什么馍馍没发好吧,怎么这么噎人。” 二爷爷也是到后来才明白,其实当时佑哥是最喜欢保儿姐的,本来男孩不是佑哥,而是另一个人,是佑哥知道女孩的人选是宋保儿之后,故意在另一个人的水里下了泻药,临时顶上了这个童男的位置。 等到了祭祀的时候,主持的人换成了老村长,随着水花扑通作响,他们两个便被装在竹笼里沉了河。 可是这一年的风水并没有变好,他们埋怨老村长是不是主持的流程错了,又说是不是因为童男临时换了人,所以惹了龙王不高兴。 大家众说纷纭,谁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直到有一天宋保儿回家了,还带着宋佑一起杀回了村。 当时主持的老村长被他们两个活生生的吓死,而两户人家的爹娘也都被成了鬼的儿女给缠上,当然主要动手的是宋保儿,宋佑在一旁帮着补刀。 宋保儿和宋佑一同前来,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尽管门窗紧闭,仿佛能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但这对他们来说毫无作用,因为他们并非普通的访客,而是鬼魂。 门和窗虽然紧闭,但它们无法阻挡鬼魂的脚步。宋保儿和宋佑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看似坚固的屏障,进入了房间。然而,他们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直接靠近他,而是站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他们的身体湿漉漉的,水滴不断地从他们身上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汪水洼。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那水面上,仿佛与水融为一体。 “我们来这里并不是想要吓唬你,”宋保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往日的活泼开朗,“那天的馍馍真的很好吃,我们很感激你没有让我们成为饿死鬼。”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尽管努力想要让气氛轻松一些,但那股阴森的气息却始终萦绕在四周。 然而,当时的他被恐惧完全占据了内心,根本无法回应宋保儿的话。他只能透过手指的缝隙,惊恐地看着佑哥将保儿姐拉走,消失在黑暗之中。 如今回想起来,他才意识到当时的他们应该是多么的伤心。曾经一起长大的玩伴,如今却已经阴阳两隔,而这个曾经的好朋友,竟然还如此惧怕他们。 “他们两个变成鬼回来了?”燕无痕皱着眉,说道,“既然他们俩回来了,那为什么其他人没有回来呢?” “恐怕是不能吧,若是那算命先生将他们的魂魄收走,他们就算想出来报仇,告诉真相也不可能啊。”楚末烛倒是能猜到究竟为什么,一切的问题都出在那算命先生身上,不然为什么算命先生走了之后便有水鬼回来闹事儿了。 第27章 铜镜宝光 “两个水鬼回来闹事儿,而如今现在这群村民并不知道,看来应该是有人把他们两个解决了吧。”楚末烛目光灼灼的看着二爷爷,二爷爷点了点头,叹着气说道:“你猜的不错。” 这有鬼进村了,自然是有人去寻抓鬼的来帮他们解决事情,他们这个地儿不算偏,但是因为他们这块原来有那个算命先生在,所以一般的和尚道士的都不愿意向他们这边来。 燕无痕疑惑地看着楚末烛,这是为什么? 楚末烛向他解释道:“我们做道士的,并不是哪里都去,若是这个地儿有确定一个人保护的话,其他人是不会去的,毕竟这也不能撬活。” 二爷爷沉默的点头,然后接着向他们讲述这近地儿没有能帮着他们的人了,他们便往远处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散修。 那散修应该是初出茅庐不久,还挺年轻的,比楚末烛看着还要年轻两岁,这村里人都信着,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开始没把这个散修放在眼里,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也没有别人了,只能让他将就着上。 没想到这小道长还真有本事,看出了他们这儿出的事儿,并且告诉他们这童男童女不能收,只能给他们镇压。 因为当时他年纪小,这道士的年纪也不大,所以有什么话也都愿意和小孩唠,他这才从道士的只言片语之中明白。 不是倒是不能收,而是收不了,此前三十多年,那河中积累的怨气已经很多了,他们两个的魂魄没被收走,在身死的那一刻便沾染上了河中的邪气。 而且又连伤诸条性命,已经邪的不行了,只能镇压。 所幸他们这个地儿有个好风水,这小道长便让他们的房子依山而建,又在山上种了许多树木,用生气来镇压这两个鬼的邪气。 并且又把河流给划了一条道出来,让他们凿出来另一条河道,破坏原先给他们这两个水鬼提供灵气的水源,使着水供养着活人而不去滋养死人。 最后把那个破龙王面给推了,改建成戏台,要求每年都得唱上两出小儿喜欢的戏,用来安抚鬼的情绪。让他们不奋力解除桎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把他们的尸体捞出来,然后在山上找一个风水宝地给葬了。 这才换来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安宁。 二爷爷把整个故事他知道的部分讲完了,楚末烛说道:“那依着您所说,他们都安静了这么多年了,按理说不会突然出现害人性命啊。” 二爷爷点着头说道:“所以你说闹鬼的时候,连我都吓了一跳,当初那位道长说了,我们这儿依山傍水,是个风水宝地,一般不会滋养邪恶的,而保儿姐和佑哥两个在这风水宝地之中,也能够慢慢淡去心中的怨气,能去投胎,这都是当年算好的,他们俩怎么能出来作恶呀。” “听着二爷爷这么说,那两位水鬼应当是不会出来的,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地方的鬼来了?”燕无痕皱着眉询问。 楚末烛摇头说道:“不可能,其他地方的鬼根本靠近不了这里,这里有天然的灵力保护,外来鬼根本就是靠近这儿都会被吓走。”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儿?”燕无痕眉头紧锁,她听了这么久的故事,现在就在脑子里边转,根本就想不了其他的事情。 楚末烛看着晕乎乎的猫,无奈又带着些宠溺的说道:“还是得等梦悠他们回来才能知道。” 燕无痕闻言,便向门外看去。他们从这听着二爷爷讲这些个老事儿,已经过去了三刻钟,外面的天也已经暗了下来,不过是因为她那双猫瞳白天夜间视物都一样,所以才没第一时间感受到天黑。 “天都已经这么暗了,他们两个不会遇到什么事儿吧?”燕无痕皱着眉说道。 楚末烛垂眸,看着二爷爷说道:“多谢告知这些陈年往事,我们便不多做打扰了,可需要帮忙将油灯点亮?” 二爷爷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不用点,我这一到晚上就跟那瞎子差不多,点灯都是浪费,你们快去找你们的同伴吧。” 楚末烛与燕无痕出来之后,楚末烛从腰间的乾坤袋中拿出一张铜镜,伸手一抹,这铜镜便泛起宝光。 “这镜子是做什么用的?”燕无痕看着这铜镜上泛着的光亮,便知道绝非凡物,楚末烛笑着说道:“这是道家弟子用来传讯之用。我用他联系梦悠,就不用过度担心了。” 楚末烛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注意着铜镜的变化,许生悟的脸出现在铜镜之中,还没等楚末烛开口,许生悟便率先说道:“快来山上救人。” 只说了这一句话之后,铜镜里便没了身影。 楚末烛与燕无痕对视眼同时向四周山林望去,到了夜间,猫儿的势力无人能敌,燕无痕发觉到了森林中的闪闪光亮,与刚才这铜镜上散发的光亮相同,拉着楚末烛的手说道:“我看到了,快跟我走。” 就这么跑着过去,特别费时间,楚末烛一拍腰间灵剑出鞘,揽着燕无痕的腰跳上剑身:“你指路。” 虽然说的是让燕无痕指路,但是视线拔高了一点之后,楚末烛也看到了铜镜闪出来的光芒。 叮叮当当的打斗声从树叶的遮掩之下传出,燕无痕率先从剑上跳下,双脚轻盈落地,然后借着这个冲劲往前冲了好几步。顺势踢开了向许生悟飞来的石头。 楚末烛也飞身跃下,而后反手握住刀柄向前一劈,隔开了乌云啸和女子的对峙。 许生悟一手提起在地上晕着的人,另一只手拎起大锤,说道:“快走。”说完之后便扛着人飞奔出去。 其他三人听到他的话之后,都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快速离开,令那女鬼不知道该追谁的好,不过女鬼明显看到中间那个个子最小的也最弱,头发便瞬间长长,追着燕无痕的身影。 乌云啸反手将爪子刀掷出,割断了她的头发,楚末烛飞快地跃到燕无痕身后将她提到剑上。 许生悟一边带着人跑, 一边把大锤收起,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把折扇,然后带着人跳到变大的折扇之上,逃之夭夭。 “哎,不讲究了啊!谁来带我飞啊。”乌云啸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飞走,大声的喊着,不过却只听到了楚末烛的回音:“我们在村里等你。” 第28章 招魂 乌云啸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跑远,根本就没有要等等自己的意思,这也太信着自己能干过这个女鬼了吧? 不过现在不管他如何想,他都得先摆脱这个一直黏着他不放的女鬼,乌云啸想到河里有一个等着带人下去的男鬼,便将女鬼引到河边儿,想让他们两只鬼斗法。 只是没想到这俩鬼是认识的,原本他只用防着女鬼就行了,现在他还得随时防备着男鬼突然袭击。 两只鬼给他一只玄猫缠的没有喘息之机,乌云笑变成猫型,体型变大数倍,就和体型流畅的黑豹没有多大区别,碧绿色的眸子中闪着幽幽的浅蓝色火焰。 爪子在地上踏了踏,松软的河边泥,沾满了爪垫儿,乌云啸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真讨厌,都粘上泥了。 两只鬼看刚才还和他们缠斗的是个人,这突然就变成了一只猫,还是一只大猫,皮毛溜光水滑的尾巴在后面,犹如钢鞭一般一甩一甩,真想撸一撸这个猫啊。 女鬼上前一步,乌云啸前爪微微下压做出一副将要捕食的姿态,而后男鬼便把女鬼给拉住了,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鬼语之后,两只鬼都进了水里。 乌云啸虽然不明白这俩鬼为什么突然走了,但他趁着这个功夫,赶紧回到村中和叶无痕他们会合。 至于化成人形后掌心和脚底的泥,他本来是想在水里涮一涮,但是又想着那两只鬼都沉到了水里,如果他去洗手的话,那不就是给人家送餐呢。 所以便一路甩着手,一路回去了。 燕无痕他们带着从鬼嘴里抢下来的人回到了村中,正好在村口遇到了,拿着火把要出去找他们的宋昌和其他村民。 “楚公子,你们这是……?”宋昌好奇的询问着。 “我现在也有诸多疑问,有什么问题等一会儿再说。”楚末烛伸手止住了宋昌的话,然后指着许生悟背着的那个村民说道:“你来认认这是不是村里的人?” 宋昌和好奇的村民一起上前,然后纷纷惊呼:“这不是五姑娘他家的老二吗?” “唉哟,这是二虎的呀,二虎的这是咋了?” 宋昌看着楚末烛说道:“这是五姑家的二表兄。大名宋二虎。” 没在跟前的村民听着了说被扛回来的那个人是二虎之后,便赶紧去五姑家找人来接。 然后五姑他们一家人便赶忙过来,正好看到了晕着的小儿子,我姑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被丈夫给扶住,然后就天一句地一句的哭嚎着:“哎呀,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娘,先别哭了,我先把弟弟带回去。”大虎拨开人群,走到许生悟面前说道:“这是我弟弟,我先把他带回去,谢谢你啊。” 许生悟扛了这么久的人,早都累了,把人交出去之后,说道:“你把他带回去,千万别乱动。” 大虎听到他这么说,小心翼翼的接过弟弟,然后扛着就往家里走,五姑他们老两口跟在大儿子后面,哭哭啼啼的。许生悟也捶着自己酸痛的胳膊跟在身后。 楚末烛说道:“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人命关天,我们得先去救人。” 围着他们的村民,这才散开,楚末烛看着燕无痕说道:“我和梦幽过去救人,你在这儿等一会儿乌云啸?” 燕无痕点点头,说道:“好,一会儿我们再去找你。” 楚末烛颔首,然后跟着村民一起去了五姑的家,宋超没跟着其他村民一起去看热闹,而是留在村口这里,陪着燕无痕。 燕无痕看到他皱着眉询问道:“你怎么没跟着过去?” 宋昌挠了挠脑袋,憨憨的笑着说道:“要是都过去了,你这不就没有人了吗,一会儿你还怎么去和楚公子他们会合。” 燕无痕想说凭着我的鼻子我也能找到人,但又觉得和他解释没有必要,因此便两相沉默,等着乌云啸回来。 许生悟跟着五姑他们一家人到了二虎住的房间,兴许是原来就记挂着要给两个儿子娶媳妇儿,而且家中也有闲钱,所以他们兄弟两个都是有自己的房间的,许生悟上前帮着将二虎放平在床榻上。 看着儿子昏迷不醒的模样,五姑拉着许生悟询问:“小伙子,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许生悟叹着气说道:“让鬼给冲着了。” “啊?”五姑听到之后吓得跌坐在地上,幸亏她老头在边上给她拉了起来,说道:“儿子还没醒呢,你可不能出事儿啊。” 五姑咽了口唾沫,狠狠的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说道:“这是掉魂了吧,能不能给叫回来?” 楚末烛这个时候也跟着村民们进了屋,听到五姑的话,看着许生悟说道:“他怎么样?” 许生悟轻轻摇了摇头:“当时我和乌云啸赶到的时候,那女鬼已经把他弄晕了,所以不。知道他的魂是被吓丢了,还是已经被那女鬼给吃了。” 楚末烛听到这话,紧抿住了唇角,若是吓丢了还好找,如果被那女鬼吃了的话就费事了。 五姑他们一家子自然也听到了许生悟的话,大虎咣当跪到地上说道:“我知道几位是修士仙长,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弟弟吧。” 楚末烛上前将大虎扶起来,大虎本来还犟着不想起来,但是却被楚末烛轻易地扶起,楚末烛说道:“我们修道之人,是有好生之德,不必如此,我们也是会救的。” 大虎又要跪下千恩万谢,却被楚末烛死死扶住说道:“可是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同伴的话,醒与不醒都两说……” 五姑的丈夫,大虎的父亲,这一家之主,叹了口气说道:“道长你们就救吧,救好救坏的,反正都这样了。” 楚末烛就喜欢和这样的通透人打交道,他们努力去救,若是救不回来,作为家属也不多闹。 楚末烛看着门口围着的一群看热闹的人说道:“我们现在要救人,请大家都散开。” 人命关天,他们就是再怎么想看热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讨骂,村民们都自觉地向后退去,站在五姑他家院子里。 许生悟看着五姑两口子还有大虎说道:“你们也得回避。” 五谷他们现在自然是没有什么说的,道长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马上就从屋里出去,楚末烛说道:“若是我们的另两个同伴过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出来的话,告诉他们不许进来。” “道长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看明白了。”大虎率先表态,楚末烛点点头,然后伸手一挥,将房门关上。 楚末烛与许生悟对视一眼,说道:“先招魂。” 许生悟点点头,将一个铃铛摆置在二虎的床头,然后他们两个同时伸手结印,念起招魂咒。 这是最简单的招魂方式,如果魂魄归来的话,必然会触碰到铃铛,到那个时候铃铛一响,他们便知道是魂魄归位。 可是他们将招魂咒念了几个来回之后,铃铛根本就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乌云啸也到了村口,看着村口蹲着等自己的燕无痕。笑着向前刚想喊无痕妹妹,便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宋昌,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 燕无痕注意到了乌云啸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说道:“没受伤吧。” “放心,哥哥多厉害,你还不知道吗,那两只鬼现在进水里不出来了。”乌云啸嘴角噙着笑意回答道,燕无痕点点头,松了一口气说道:“没受伤就好。” 乌云啸又和宋昌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怎么就你们俩在这儿,其他人呢?” 燕无痕说道:“二虎受了伤,他们去救人了。楚道长说,你回来了,咱们两个去找他。” 乌云啸点点头,宋昌说道:“我给你们带路。” 宋昌领着他们到了无辜的家,看着乌泱泱的一院子人,乌云啸皱着眉说道:“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多人。”等着一宣布人没救了,直接吃席吗? 当然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在人界呆这么多年,他还是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这么说的 燕无痕环顾四周,心中不禁感叹这院子里的人可真是多啊!感觉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到这里来了。她看向宋昌,只见宋昌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似乎对这热闹的场面有些无奈。 不过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宋昌连忙解释道:“这村子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情了,所以大家可能都觉得新鲜,就都跑过来看热闹了。而且大家也都想着,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他们能第一时间帮忙搭把手。” 乌云啸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身上,好奇地问道:“那这位老太太也是过来准备帮忙的吗?” 宋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有个年纪大的在,多少能压一压阵。” 乌云啸闻言,顿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说:“里面是在救人,又不是在生孩子,你请个祖宗在这儿压阵有什么用?难不成是等着地府的阴差来了,先把这老太太带走,好给里面的人多争取一点时间?” 第29章 瞳术 他这话说的不客气,宋昌也没有能继续辩解的话了,只能尴尬一笑。 乌云啸扬声说道:“都让一让,让我进去。” 村民们都向他投来目光,乌云啸一脸坦荡,村民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礼貌。” “好像不是咱们村的孩子吧,虽然看不大清楚,但咱村好像没有这么漂亮的。” “不管是哪个村的孩子,咱们在这站着呢,哪有这么说让道的呀。” “家里大人没教好,这小孩一点礼貌都没有。” 年纪大有些花眼的老头老太太们皱着眉叽叽喳喳的说着。 有那眼神好的见到了他身边的宋昌,说道:“行了,都闭嘴吧,他们好像和屋里那两个道长是一路的。” 这话一出,老头老太太们脸上都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然后一个个尬笑着说道:“哎呀,这眼神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呀。” 大虎听到了这边的话,分开人群,看着乌云啸与燕无痕说道:“两位里面请。” 乌云啸挑了挑眉,宋昌解释着说道:“这是二虎的哥哥,大虎。” 听到宋昌的介绍之后,乌云啸向他点了点头前当问好。然后便带着燕无痕走到了屋前,大虎伸手说道:“两位校长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乌云啸啧了一声,便靠在门旁,看着满院子的人和大虎说道:“你们家门口都快给堵死了,要是里边那个的魂回来,连家门都进不来。” 乌云啸这话虽然说的冷硬,但却都是事实。 大虎听到之后,便连忙和父老乡亲们说道:“各位叔伯婶娘,现在天已经这么晚了,大家都快点回去休息吧。” “没事儿,我们在这帮你看着点儿,别有什么着急忙慌的事,你们家走不开,我们还能帮个忙呢。” 大虎是一个憨直的汉子,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说话也莽撞,但是面对这些乡亲们的好意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拒绝。 还是他爹站了出来,向着乡亲们抱拳说道:“我知道大家是担心我们家二虎,但要是二虎醒了,知道他这么操劳乡亲们,他也于心不安啊。大家都先回去吧,要是有事的话离得这么近,喊一嗓子大家不都能来帮忙吗?没必要都在这儿堵着。” 五姑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劲儿,顺着丈夫的话说道:“是啊,大家都先回去吧。”然后看着拄着拐棍的老太太说道:“丫子,你先把六奶奶扶回去吧,这么大岁数了,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听着人家一家都这么说,大家这才一个个散了,只留下白日和五姑唠嗑的二大娘和三婶子还留在这儿陪着五姑。 等人都走了,五姑才靠着二大娘说道:“二嫂子三嫂子,你说这我都是什么命啊?这两年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点,两个儿子都争气,这小儿子就……” 五姑无声的哭着,二大娘顺着她的后背说道:“你可不能先垮了呀,现在老二怎么样?那不还有两个道长在里面救呢嘛,你自己可不能先泄气,你要是泄了气老二就真回不来了。” 乌云啸和燕无痕两个倚在墙上,冷眼看着这人间悲哀。 大虎进主屋搬了凳子出来,让大家都坐着等。 燕无痕刚坐下,突然耳朵一动,抬起眼睛紧盯着屋门说道:“里面出事儿了。” 乌云啸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楚末烛与许生悟两个捉妖师的灵力不算弱,没道理救一个普通人救不回来呀。 燕无痕动作飞快,走到门边,把爪子搭在门上,大虎捏住了她的胳膊,说道:“校长说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燕无痕手腕微微一转,而后屈肘一击,便将大虎推到一旁,可是大虎的反应还是快的,伸手又挡住了燕无痕的手。 “无痕!”乌云啸看着燕无痕指尖拧起的灵光,站起身低声呵斥道。燕无痕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他们在里面出事了,为什么我不能进去?”燕无痕皱着眉说道,目光中虽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他要进去的决心。 乌云啸揽着他的肩将他按回凳子上:“他们有自保能力,用不着你去充英雄。” 五姑他们的心都提了起来,这…他们儿子不会有事儿吧? 五姑他们都坐不住了,站起来在门口团团转。 大虎的目光一直落到燕无痕身上,防止着她随时推门进去。 乌云啸看着一脸不高兴的燕无痕,轻声说道:“我教你猫族的瞳术怎么样?” 燕无痕的眼睛微微一亮,仿佛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但那光芒转瞬即逝,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一般,很快就寂灭下去。她依旧板着脸,一副不好哄的模样。 乌云啸见状,连忙补充道:“你要是学会了瞳术,就能够轻易地穿透这层木板,看到他们在里面究竟做些什么了。” 燕无痕听了这话,身体稍稍侧了一下,似乎有些心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乌云啸见状,继续游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现在他们在里面到底在做些什么吗?” 燕无痕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冰冰的:“既然这是一门法术,等我学会了,他们恐怕也都该出来了。那我学不学又有什么区别呢?” 乌云啸看着燕无痕那冷漠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道:“真是只傻猫啊。” 他的这句话原本是带着些许亲昵和宠溺的意味,但在旁人听来,却像是在骂燕无痕是个傻帽。更让人惊讶的是,被骂作傻帽的燕无痕竟然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仿佛完全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五姑家里人解决的这俩修仙的像是修出毛病来了。 乌云啸说道:“你学会了,就是你的,总有用上的时候吧。” 燕无痕点点头,然后乌云啸便教她运用瞳术,或许猫族都有些对桐树的无师自通,这有了老师教的自然是学得更快。 燕无痕很快便能越用瞳术穿透木板去看他们在做什么了,他看见楚末烛的手上拿着一只引魂幡,引魂幡无风自动,被灵力牵扯着或东或西。 然后这个木板门便开了,楚末烛手持引魂幡一马当先,向五姑他们点了点头之后便看向燕无痕说道:“你与我同去找魂。”然后又看着乌云啸说道:“劳烦在此护法。” 乌云啸不满的啧了一声,可恶,又让他带着无痕妹妹一块走了,但也知道此时不是他闹脾气的时候,胡乱的点着头应答:“知道了,你们早去早回啊。” 许生悟此刻正端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双手掐诀,正在调息运气。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靠近,缓缓睁开双眼,便看到大虎他们走了进来。 许生悟见状,赶忙站起身来,对着众人微笑示意。然而,他的身体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乌云啸见状,急忙快步走到许生悟身旁,伸手扶住他,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 许生悟连忙摆手,笑着回答道:“没怎么,稍微有些疲惫罢了。” 燕无痕的目光却落在了放在床前的铃铛上,他眼尖地发现这铃铛并非普通之物,于是开口问道:“你现在的灵力状况你自己不清楚吗?居然还敢使用这等一级圣物,镇魂铃?” 许生悟闻言,脸色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个……其实这铃铛本来不是我的,我好像是下山的时候不小心装错了,所以才丢了我的一世英名。” 乌云啸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泼冷水说道:“你哪来的什么盛名啊?你现在顶多也就是个无名小卒。” 许生悟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之前和那女鬼在嘴上交过手,有了同甘共苦的情谊,所以乌云啸见他这般无精打采、蔫儿哒哒的模样,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乌云啸看着大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乌云啸便抢先说道:“如果你想问你弟弟什么时候醒,那得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找到?毕竟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啊。”他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不过呢,如果你想问些别的无关紧要的事情,那就请再等一等吧,等他休息好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燕无痕在一旁听着,不禁对乌云啸的表现感到有些惊讶。他一直觉得乌云啸的性子欢脱得像只傻狗,完全没有猫咪那种高贵冷艳的气质。然而,此刻的乌云啸虽然依旧保持着那副欢脱的模样,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流露出一种上位者所特有的风采,让人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大虎老实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毕竟,他们并不是那种不懂得感恩的人。人家不仅将弟弟从生死边缘救了回来,还在这里尽心尽力地想要将弟弟唤醒。若是他们还不知好歹地不让人家好生休息,那可就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就在这时,二大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糖水。她走到许生悟面前,将其中一杯糖水塞进他的手中,关切地说道:“看看这孩子,累成什么样了,脸都白了,快喝口糖水,缓缓劲儿。” 许生悟接过糖水,看着杯中的糖水,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意。他感激地对二大娘笑了笑,然后抿了一口糖水,那甘甜的味道让他的喉咙感到一阵舒适:“谢谢大娘。” 而另一杯水,则自然而然地到了乌云啸的手中。乌云啸本想告诉二大娘,他们这种疲惫并不是喝糖水就能缓解的,但当他看到许生悟那苍白脸色上的谢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勉强提起嘴角,对二大娘道了声谢:“谢谢。” 第30章 魂兮归来,吾渡汝归家 另一边楚末烛牵着引魂幡,身旁跟着燕无痕,一路又回到了他们刚才和那女鬼打斗的地方。 刚才来的着急没仔细看,如今仔细瞧瞧这坟茔地所在的地方,还真是个风水宝地,可也正因为是风水宝地,起尸的事情是万不可能发生的。 楚末烛在这坟茔的周围四处寻找着二虎的魂魄,燕无痕化成猫形,立在石碑之上,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四处看着,终于看到了在树枝上飘飘荡荡的一只鬼魂。 燕无痕灵巧的跃下石碑,化形成人,指着那个在树上‘挂秋千’的鬼说道:“楚道长,你看那个是不是二虎?” 楚末烛抬眼看去,刚才因为招鬼已经开了阴阳眼,这会儿也正好能看到那鬼在树上‘挂秋千’,嗯,不能说是挂秋千,应该说他被挂在树上下不来了。 楚末烛看着那魂温和的说道:“你下来吧,我们带你回去找你的身体,魂魄离身太久,你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你们是来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吧,我才不信你们呢。”那魂儿颤颤巍巍的说着,即使身在高处被吓得半死,但也努力的抱住挂着他的树枝。 “不是说魂魄无形无态,能够穿透任何东西吗,怎么他还能挂树上下不来啊。”燕无痕皱着眉说道,平日里她的脾气还算好,不过这会儿将她比喻成了黑白无常,她的脾气就不好了,毕竟此生唯一一次见地府阴差,那阴差还没了却她的心愿。 不过说到这儿她便又想起来了,当时秦胭和她说的话,让她去寻一个能对她好的人,可是世界之大,能对一只猫掏心掏肺的好人实在是少。 秦胭生在蜜罐子里,顺风顺水的度过了她那短暂的一生,只有在临死之前才接受到这世间的恶意,不过可能她将这恶意归结到了其他地方,还是愿意相信人性本善,任何人都会和她一样善待一只来历不明的猫。 燕无痕想到此处,偷偷的用眼睛去描楚末烛,眼前这人好像就挺不错的,至少他心地良善,且又心境平和,好像不管什么事儿都不会生气,而是用他那张温和又令人亲近的脸,去包容世间的万象。 “这周围的树木日久年深被阴气侵染,所以能够承住鬼魂。”楚末烛还要向燕无痕解释第三遍的时候,燕无痕终于回过了神儿听到这话说道:“哦,原来如此。” “道长,我还有一个问题。”燕无痕眉头微蹙,仿佛这个问题令她十分不解,楚末烛。一边继续和那鬼魂讲道理,一边示意她接着问,“道长,那二虎看着不像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不然也不会独自近身。可如今为何……” 燕无痕看着在树上哭爹喊娘,就是不同意下来的二虎魂魄,成了鬼魂,性格难道还能变得不一样吗? 楚末烛解释道:“人有七情六欲对应三魂七魄,兴许是他丢的这抹魂,正是胆小与怯懦。”并且思考问题的能力还在本体之中,没带出来。 “既然如此,那要劝他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上去把他带下来?”燕无痕本身是一个比较有耐心的性子,可是被这鬼哭狼嚎扰的他耳朵十分不舒服,他就想赶紧把这事解决了,不愿意再听这鬼哭。 燕无痕一边说着一边便把爪子幻化出来,随时准备上树叼人,楚末烛摇摇头说道:“不行啊,这离体的魂魄必须得自愿的,不能违拗他的意思,更何况这抹魂本就代表的是胆小,要是把他吓得散了,那就永远都找不回来了。”看着燕无痕爪子一滑险些跌到地上他又接着说道,“魂魄本就脆弱,更何况他这魂还不全,招魂之事本就难以走捷径。” 燕无痕默默的把爪子收起,然后蹲在一旁的土包边。看着楚末烛苦口婆心的劝鬼:“你下来吧,你现在只是一抹魂魄,肯定摔不疼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就是一抹魂儿下去,你们就要把我勾走了,我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我与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不是地府阴差,更不是黑白无常。我们这只是平常的衣服,并不是地府的工装。” “我不信你们鬼惯爱骗鬼的。” “我怎么说实话你也不信呢,不过你确实快要没有时间了,要是天亮了你还没下来的话,那你就会被晒得灰飞烟灭,整体就再也醒不了了。” “你看你也害怕天亮太阳出来,所以你就是鬼,对不对?” “你这都是从哪儿来的歪理邪说,若是真的地府冥差,根本不怕阳光炙烤,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能勾人摄魄。” “所以你连个地府阴差都不是,你就是来骗我下去吃鬼的妖怪。”二虎成功得出了这个结论,气的楚末烛险些把自己手里的隐魂幡给丢了。 而后又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是得道多年的,仙长所引渡过的魂魄无数,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难缠的,一定要按耐住脾气。 “楚道长。”燕无痕听着他们在这儿一来一往的交谈,只觉得脑壳疼,“楚道长,你平时作妖也是这么的好耐心吗?” “正是自然众生平等,万物平等,对待任何事物都是一视同仁。”楚末烛温和的说着。 燕无痕好像知道为什么要叫他‘活阎王’了,这人的话简直多到不行,你给他一句,他能回你好几句,要死都不给个痛快死法的。 燕无痕微微抬眸看着远方山阙,夜化成了浓墨似的黑,这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太阳要出来了。 “楚道长,天快要亮了。”燕无痕轻声提醒着。 楚末烛点点头,看着那树上挂着的鬼说道:“看来不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了。” 燕无痕以为他要动得非常手的是上述把人抓回来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暴力手段,但没想到,楚末烛继续给这鬼讲道理,不过有可能是在刚才的对话之中发现了,这鬼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开始扮演凄凄惨惨小白花,哭哭啼啼求帮忙。 楚末烛这张温柔挂的脸特别适配于这种角色,连二虎都有些松动,楚末烛看着这招有用,又继续开始了凄凄惨惨的讲故事模式。 燕无痕看着他如此能屈能伸,也是惊讶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楚道长。 燕无痕走到挂着二虎魂魄的那棵树旁,看着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微光,伸手将这树上的阴气都吸走,凝成一颗黑紫色的丸子。 这树没有了阴气之后,自然承接不住鬼魂,可怜二虎,还以为自己松手松早了,直接拍到了地上,但因为他现在是个魂儿,可以顺着风飘荡。 想要和底下这个与他周旋了大半夜的男人拉开距离,马上就要顺着另一个方向飘走。 不过他既然下来了,就没有这个机会了,楚末烛举着引魂幡,口中念着咒语,引魂幡无风自动,二虎的魂魄被迫拉近,与楚末烛面对面,楚末烛的瞳孔闪出一抹金光:“魂兮归来,吾渡汝归家。” “归家。归家。”二虎喃喃自语的说道,然后便自动进入引魂幡之内,在他进去的那一刹那,天光乍泄,红日初升。 “真不好哄,对吧?”楚末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燕无痕说道。 第31章 坟墓 楚末烛要带着燕无痕回村里,把二虎的魂魄放回去。燕无痕却指着那坟墓和他说道:“你看这碑上的字。” 他们两次前来皆是黑夜虽然他们不能失误,但是对于碑文上所刻着的内容却是没有注意,如今天光乍泄,晴方正好,阳光透过树林的阴影投射在这坟墓之上,正好能照到墓碑上的文字。 “是宋佑,宋保儿的墓。”这个墓是一个合坟,里面栖息着两个人,正是二爷爷的故事中,最后被镇压的那两位童男童女。 燕无痕点头直觉告诉他,所有事情的起源都在这座墓上,楚末烛说道:“我们得先将他的魂魄归体,剩下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人命关天,生民的命比鬼怪的怪异更加重要。 天亮了,村中的家家户户也都准备起了早饭,炊烟袅袅升,稷稻香满村。 只有五姑一家还在苦苦等候 ,二大娘和三婶子回自家做了饭菜,然后又给端了过来,二大娘拿着一块饼子放在五姑的手里说道:“你得吃啊,你要是不吃,可怎么撑得住。你不只有老二,你还得想着老大和你家妹夫啊。” 宋昌也一早上端了饭过来,看着已经找到的二大娘和三婶子点头打了个招呼。 “小昌也来了。”三婶子把小昌带来的东西接过,放到一旁的凳子上,看着篮子里的饼子,还有粥叹气说道:“难为你们孤儿寡母的,还想着这边。” 许生悟与乌云啸两个盘腿坐在屋中调息,也是为了看着勾魂使者不过来勾魂儿。 宋昌轻轻地敲响屋门,询问道:“许道长,乌道长,要不要出来吃点饭啊。” 三婶子拍了拍宋昌的肩膀说道:“刚才都问过了,他们两个不吃。这道长真是好人啊,看着二虎一夜都没动了。” 大虎稀里糊涂的强喝了一碗粥,爹娘都撑不住的时候,他还得把家撑起来呢,不能不吃饭不吃饭没有劲儿。 五姑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叹气不语,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好,她也从来都是不偏不倚,可是五个手指头也分长短,手心手背也分薄厚,平日里大儿子好养活,小儿子身子总是看着单薄,所以对小儿子未免关注了些,所幸他们兄弟两个将关系处理得很好。 五姑将手里的饼子递到大虎手里,说道:“多吃点儿,娘知道你吃这碗粥,喝不饱。你弟弟要是真的不行事儿了,这个家还得你撑着呢。” 大虎接过了娘亲递过来的饼子,将饼子撕碎了,泡在粥里,稀里糊涂的喝着。 在屋内打坐的许生悟突然睁开眼睛, 凝重了一夜的脸上焕发出了笑意,走出房门,看着初生的朝阳,与身后随着他一起走出来的乌云啸说道:“萤辉回来了。” 乌云啸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可惜现在的空气中满满都是饭香,侧头看着被他们出来吓到的人们,勾起了一抹灿烂的笑,说道:“你们家的老二命不该绝呀。” 大虎站起身,将手里的粥碗放到一旁,乌云啸看着他那毛毛愣愣的模样,“嘘。”乌云啸竖起手指放到嘴边,让他噤声。 楚末烛与燕无痕走进院子看着在院中等着他的众人,与许生悟点了点头,便又钻进了二虎的房中,乌云啸走到燕无痕,身边说道:“你们没又遇到那只鬼吧?” 燕无痕点点头说道:“没有。” “那就好,我都担心死你了。”乌云啸乐呵呵的说道。 五姑他们凑到近前看着燕无痕说道:“小道长,是是我儿的魂找回来了吗?” 燕无痕点点头,然后面露纠结的说道:“贵公子还真是个性独特。” 乌云啸一听她这话便知道里边有故事,缠着燕无痕说说怎么找到的人,五姑他们也是一脸的求知,燕无痕无奈的回答道:“我们见到他时,他正在树上挂秋千,死活都不肯下来,楚道长劝了他一夜,才赶在太阳出来前,把它收到引魂幡中带回来。” 燕无痕在外面与他讲述的这么个功夫,里面楚末烛他们已经将二虎的魂魄归位。 两人对视一眼楚末烛笑着说道:“真不容易。” 楚末烛推开房门,看着燕无痕说道:“无痕,在说什么呢?” 乌云啸呲着个大牙,把手搭在楚末烛的肩膀上,说道:“自然是讲,你怎么劝说魂魄的呀。” 大虎走到楚末烛的面前问道:“道长,我弟弟……” 楚末烛笑着说道:“放心,他的魂魄已经全了,只是还需要融合的时间,大概到中午的时候就会醒过来了。在此期间这间房内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许生悟拿着符纸一边往乾坤袋里塞一边说道:“我也在他身旁下好了固魂阵,等到他自然醒来,就没事了,以后再有什么害怕的地方,也不会轻易便被吓掉了魂。保证让他的魂魄和他的身体严丝合缝。” 五姑的丈夫进屋取了一个铁盒子出来,然后抱着铁盒子就往许生悟的怀里塞:“道长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子无以为报,这些钱就是请道长们喝酒的。”姑姑和大虎目光灼灼的也都是这大爷的意思。 许生悟连忙躲开了这老大爷的塞钱举动,走到一旁说道:“我们不能要这钱,捉鬼降妖,救死扶伤,乃是我们的本分。况且你们又不是专门请我们过来降妖的,这钱我们不能要。” 老大爷看着许生悟离他八丈远的模样,也不好叫他往他手里塞了,而是就近要放到燕无痕的手里, 燕无痕动作警觉向后一退,便避开了老大爷的动作。 楚末烛见状,上前,看着抱着钱盒不知所措的老大爷说道:“我们真不能要你们这些钱,若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不若替我们准备一份早餐吧,折腾了一夜,现在都已经饿了。” 五姑点点头,看着二大娘和三婶子说道:“二嫂三嫂,咱们做饭去。” 宋昌在边上看着自己送过来却一口没动的饭菜,知道二大娘和三婶子是心疼他们家孤儿寡母的,有这些粮食不容易,所以才不动的。 楚末烛看着宋昌,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张符咒说道:“昨日你也被鬼冲着了,拿着这张符,就不会做噩梦了。” 宋昌欣喜的接过来,楚末烛看着大虎说道:“这两天山林和河道都不太平,告诉村里人不许他们往山里和河上去,就算是要去呢,见着男孩女孩求救的也别管。” 大虎点头应下,宋昌自告奋勇的说道:“我和大虎哥一块去。” 楚末烛点点头,大虎和宋昌两人便挨家挨户去告诉了。 有了昨天晚上二虎的事情,其他村民自然也都信服这几位道长的话,楚末烛说道:“要想解决这件事情,还是要从源头解决。” 然后他们等着早饭的功夫,将所有人的信息综合,许生悟讲述着他们昨天离开之后所经历的事情。 第32章 兔笼子 原来昨天许生悟他们一开始是到河边巡查。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动静,所以就想回去。 乌云啸听到了山上传来的求救声,还有阴气肆虐,马上就带着许生物上了山,然后他们就看到一只女鬼正拉着一个年轻汉子,那年轻汉子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女鬼正想对他下手,却突然被乌云啸的爪子刀打开,所以女鬼就先把年轻汉子也就是二虎放到一边,专心和他们打斗。 许生悟见过乌云啸单挑虎妖的模样,知道他是一只厉害猫,而且玄猫对于鬼魂天生有震慑力,按照常理来说,以乌云啸的能力,对一个女鬼应当是打的她毫无还手之力才对。 可是也不知道那女鬼是怎么修炼的,居然让乌云啸落了下风,许生悟本来想赶紧把人救走,然后他们再脱身就容易了。 乌云啸也看到了他鬼鬼祟祟的行动,知道他想干什么,所以就故意把那女鬼的视线往他身边引,结果那女鬼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双手成爪与乌云啸打斗,同时头发翻飞缠向许生悟。 许生悟自然停止了他偷偷摸摸救人的举动,而是拿出武器和这女鬼斗了起来。 许生悟的武器是一把亮银锤,端的是至阳至刚,那女鬼的头发属阴柔,虽然阳克阴,但是柔制刚,而且那女鬼也不知道怎么练的,双腿也特别的灵活,能够随时踢地上的石子当暗器用。 乌云啸也有暗器,可是他那暗器对付的是人,扎不到鬼魂的身上。 乌云啸替许生物将缠住锤柄的头发割断之后,那女鬼就彻底发了狂兴许是女孩子都喜欢美美的,也都看中她那一头性发,被割了头发之后,女鬼的攻击就更多的偏向乌云啸了。 也是这么一会儿,让许生悟有了喘息之机,然后铜镜亮起,许生悟知道是楚末烛找他,便赶紧向他求救,结果才说一句话,那女鬼的石子便将铜镜给掀飞了。 同时头发鬼鬼祟祟的想把二虎拖走,许生悟都已经把二虎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了,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鬼抓住? 又知道自己这锤子和人家的头发对起来,根本就是被克制住的,所以便只好筑起了一层防护罩。 一直坚持到楚末烛他们过来,然后剩下的事情楚末烛也就知道了。 楚末烛也向许生悟告知了,他们打探出来的事情,说了那座坟墓里正是被祭祀的童男童女的名字。 许生悟说道:“可是这也不对劲呢,按照你所说,他们已经被镇压了这么多年,不会轻易出来的,而且这风水依然是鼎盛,也不见得是风水上的事儿啊。 ” “不是风水,便是人为,你们二人当捉妖师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吗?”乌云啸看着他们二人说道。 “自然是能想明白的,可是人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惹得自家一身腥,根本就没有人为破坏的必要啊。”楚末烛温和的说出了他的想法,许生悟在一旁点头应和,就是如此啊,谁家吃饱了撑的去把对他们这个村极有怨气的两只鬼放出来,是嫌自己死的不够早啊。 “这就是你们人类的事儿了,问我这个猫,我也不知道啊。”乌云啸挑了挑眉头,满脸无辜的说着。 燕无痕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看着气氛近乎沉默,她便开口说道:“既然在这里猜测无用,那不如去那坟上看看,凡事所作,必有痕迹,兴许我们能在那坟上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五姑他们做饭很快,燕无痕敏锐的闻到了肉香,啥人家呀,大早上吃肉哎。 他们几个都是过过好日子的,并没有因为这流出来的肉香而失态。 又等了一会儿饭菜上桌,燕无痕看着摆在桌子正中间的兔肉说道:“没想到你们家还能有肉吃。” 五姑笑呵呵的说道:“我家一直有老二在,这肉倒是不缺,所以这日子过得也比其他人家好一点。” “你家老二,二虎?他有什么来肉的法子呀?”楚末烛笑着问道。 大虎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笑着说道:“我弟弟聪明,会打笼子,抓兔子之类的东西。”而后又叹了口气,“他这回上山本来是要去放兔笼的,但是没想到……害……不说了,还得多谢诸位救我弟弟性命。” “放兔笼?”许生悟皱着眉说的,放兔笼子不必上那坟茔地边上啊,而且他的手边并没有兔笼子,想来应该是已经放好了,正要离开的时候路过那里,不过这也不对,如果那女鬼老早便想抓个人的话,应该在他去的时候就动手啊。 乌云啸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们能不能看看你家二虎抓兔子用的东西?” “这有什么不能的,等着我给几位拿去。”大虎爽快的答应着,却被五姑拍了一下说道:“没看着这正吃饭的吗,等一会儿再拿去。” 楚末烛他们不介意这些,可是五姑却不干,吃饭就要好好吃饭,拿那兔笼子来干嘛?那兔笼子也不干净,那不看着倒胃口呢。 到底是等到他们吃完了饭之后,大虎才将兔笼子拿过来,这兔笼子是上回二虎从山上拿下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并没有清洗,而且这上面还挂着土,兔毛之类的东西,兔毛也不知道被什么时候的火星子给见着了,都烧成一卷一卷的了,糊在架子上抠都抠不下来。 大虎拿过来便想顺手给二虎把这笼子给洗了之后再拿到这边来,提着兔笼子经过楚末烛他们,楚末烛开口说道:“大虎,这就是那个兔笼子吧。” 大虎点点头说道:“那是老二上回带下来的,在那放着一直没洗,我给他冲冲再拿过来。” 楚末烛上前将兔笼子接过说道:“不用冲洗,我们就看看。” 许生悟上前捻着这兔笼子上粘着的土说道:“这土和昨日坟茔上的土很像啊。”而后又说道,“不可能这一个山上都是一样的土,在别的地方粘到的也不一定。” 乌云啸抵着鼻子,皱着眉闻这笼子上的味道,说道:“这笼子上还有一股烧糊了皮毛的味儿。” 楚末烛看着大虎询问道:“二虎拿回来这笼兔子的时候,有没有和之前不一样?” 大虎点了点头,说道:“和往常确实有点不一样,然后还要把那皮给收拾了,然后去卖皮呢,但是这回二虎只拿了净肉回来,说那兔子皮伤了,卖不上好价,所以他就在山上给处理了之后直接拿着肉回来了。” “那你们知道那皮是为什么伤了吗?”许生悟问道。 “道长这就不知道了,我们只管着在家吃肉就行了,也没问。”大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然后问道,“难道是那兔子祸害的我二弟?” “你弟弟就算是吃到兔妖了呢,那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兔子虽然记仇,但是生死魂销,照你所说那兔子回来都成了肉了,自然是已经死的透透的,根本就不会来祸害你二弟的。 ”许生悟看着大虎一脸惊恐的模样,笑着安抚道。 第33章 猫里猫气 燕无痕起身上前轻轻的触了那笼子一下,“嘶。”指尖一阵酥麻。 楚末烛与乌云啸紧张的看着她,楚末烛说道:“怎么了?这笼子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燕无痕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指尖麻了一下,不必这么大惊小怪的。” 乌云啸说道:“是不是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的缘故,多吃点饭就好了。” 燕无痕点点头,她心里也觉得是这个原因。暗暗决定以后每顿再多吃半碗饭,争取把这两天少的饭给补回来。 许生悟看着燕无痕没事儿,然后又看向大虎说道:“这笼子你先别清洗了,等着你弟弟醒了之后,我们还有事问他。” 大虎现在特别听许生悟他们的话,他们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让干的坚决不干,马上便把笼子放起来,然后又回来等着他们吩咐。 燕无痕看着他这乖乖的样子,和昨日晚间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截然不同,人类真的好奇怪呀,怎么这态度还能一会儿一会儿的变呢? 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询问道:“你是留在村庄里等信儿,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探查?” 五姑马上上前说道:“校长你就留下来吧,我儿子这还没醒呢,等到他醒了,您再再有什么事儿也不迟。” 三婶子和二大娘也纷纷劝着许生悟,他们也害怕那女鬼什么的突然进村儿,至少得把他们四个留下来一个帮衬着他们点儿,要不然等那女鬼真的来了,他们连一战之力都没有,直接就让那女鬼给咔嚓了。 许生悟看着这些大娘们灼灼的目光,叹了口气说道:“我留在村中,以防万一,你们去探查吧。” 楚末烛点点头,看一下乌云啸,乌云啸还没等他说话,首先便说道:“这回我和你去,让无痕留在这儿吧,至少村庄安全,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就别在外边逛悠了。” 燕无痕也知道这么多人里边就他实力最弱,带着他出去还得分心保护他,因此也不做那拖后腿的,自愿留在村中。 楚末烛走到许生悟面前耳语,许生悟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肯定把这儿给你守得明、白。”明白二字上明显的重音。乌云啸动了动耳朵,并不管他们之间的悄悄话,倒是燕无痕有些好奇。 楚末烛他们离开了,燕无痕凑到许生悟身边,假装不经意的问道:“我们要在村里干什么呀?” 许生悟看着她满脸都是“你们刚才说什么了?快点告诉我。”的字样。“唔”了一声说道:“待着,待着就行。” 燕无痕听到这六个字之后,直接一甩袖子坐在了一边,什么人啊?明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怎么就不告诉他呢?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猫猫的吗?猫猫可是他们忠实的伙伴。 许生悟轻笑着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生气了。” 五姑他们几个中年妇女已经把饭桌减下去收拾院子了,五姑的丈夫拿着一把锹在地上铲着土,昨天晚上进来那些人把他家院子踩了个乱七八糟。 大虎拿着扫帚扫院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儿。 许生悟又给二虎摸了摸脉象,说道:“脉象平实,魂魄看来已经融合都挺好了,也幸亏他这副身板不算孱弱,恢复的才能如此之快。” 燕无痕蹲在二虎的床边,伸手马上就要碰着他头顶的符咒,许生悟说道:“那是固魂符,被鬼怪冲撞过的魂魄特别容易丢魂儿,用固魂符便可以解除这个弊端。” 燕无痕点点头,将想要碰符纸的手给缩了回去,然后暗暗的用另一只手打了自己一下,怎么这一会儿猫性就出来了,什么都想去看看。 许生悟看着她猫里猫气的动作,无奈一笑,怪不得那些个师兄弟师姐师妹儿的喜欢养个宠物呢,如今自己看着这猫,确实好玩又有趣。 “无痕,你想不想知道萤辉告诉我什么了?”许生悟将二虎身上的被子掀开,如今阳光已经撒了进来,如果这大热天的在捂着被子,那就要把人给捂坏了,而且他也需要晒的太阳,补充补充阳气。 燕无痕被他掀被子的动作吓了一跳,先是转身回避,而后又悄悄的回头看着二虎的衣物齐整,这才傲娇的说道:“你刚才不是不告诉我吗。”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听不听?”许生悟晃着脑袋说道。 燕无痕眼睛亮了亮,也不说听不听,就围着许生悟转。 许生悟说道:“跟我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说完之后,率先出了屋门,大虎看着他要走,连忙跟上来说道:“道长这是要去哪?” 许生悟说道:“去你二爷爷家,正好我不认识路,劳烦你给我带个路吧。” 大虎放下扫帚,说道:“我倒可以去,但是老二,我们家二虎这离不开人吧。” 许生悟直接揽住大虎的肩膀,带着他出了院子,边走边说道:“放心,咱们早去早回嘛。” 大虎想要睁开许生悟的臂膀,但是暗暗使了两分力,却丝毫没有用,只好跟着出来,许生悟感受道大虎已经不在挣扎了,就撒开手说道:“这才对嘛。走,去豆子家。” “豆子?”大虎疑惑的说道,许生悟轻轻的打了一下嘴,略有些尴尬的说道:“你二爷爷。” 大虎张了张,嘴沉默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二爷爷,这个看起来就很精明睿智,豁达通朗的老爷子,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充满了童趣的名字。 大虎带着许生悟他们到了二爷爷家,兴许是所有人都怕二爷要着急,所以并没有人告诉他二虎的事情,看着大虎他们过来,还笑呵呵的招呼他进屋:“大虎怎么来了?今天老三家那个小子来帮我添过火了。” 二爷爷年纪大了,所以烧火的事情一般都交给家中的侄孙辈做,再加上二爷爷一辈子没有孩子,所以都是村里的旁支侄孙过来帮忙。 二爷爷看着大虎过来,还以为大虎是来帮他烧火的呢。 大虎上前扶着二爷爷说道:“我今天是给他们两个引路来的。” 二爷爷这才将目光放到许生悟和燕无痕身上,说道:“这个小的我认识,这个大的怎么不是昨天那个呀?” 燕无痕上前说道:“他们去宋佑的坟上了 。” 第34章 死同穴。 二爷爷听到燕无痕的话之后吃了一惊,如果不是大虎扶着的话,他就要倒到地上了。大虎听着这个毫不熟悉的名字,愣住了,宋佑是谁呀?也是他们村里人吗? 而且他听着这个名字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或者见过这个名字。 “到底还是他们出来了呀?”二爷爷哀声叹息,大虎将二爷爷扶到凳子上坐下,说道:“二爷爷,这宋佑是谁呀,也是咱们老宋家的人吗?” 二爷爷点了点头说道:“要是按辈分,你该管他叫三爷爷呢。” “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位三爷爷的事儿?”大虎皱着眉说道,二爷爷家里有族谱家堂,他现在抬眼一瞅便能看到,既然是自己要管他叫三爷爷,那就是和二爷爷是一辈儿的,那一辈儿上根本就没有叫宋佑的这个名儿,“而且二爷爷这家堂上也没有他这名儿呀。” “他早就不在咱们这家堂上了。”二爷爷叹着气说道。 “啊?”大虎震惊了,这是在族谱上单开一样吗?是多大的功绩啊? 许生悟看他们两个唠个没完,直接便插嘴说道:“我们来是有事儿想要请问老先生。” 二爷爷将目光放到许生悟身上说道:“什么事儿啊?” 许生悟笑着说道:“当时为什么要将宋佑和宋保儿两人并棺而葬?” “这话说起来可就远了。”二爷爷的眼神又空幽了起来,回忆着当年的事情,“不用往远了说,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就好。” 许生悟与楚末烛怪不得是一个师门出来的好朋友,连打断人家老人说话的方法都如出一辙,二爷爷刚起一个前摇,便被打断,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说道:“那你得让我捋一捋啊。” 许生悟点头,二爷爷捋了一会儿说道:“上回我和这个小伙子说,佑哥和保儿姐回来找我,其实是来嘱咐我,要是有机会的话,要把他们两个的名写在一起,即使是做鬼了,也要做一对鬼夫妻。” 之后的话自然就不用说了,后来那道士来了,给他们两个人的尸身打捞上来,有二爷爷这个亲身经历鬼的,并且还能成功从鬼的手里出来的人,说他们两个的愿望是在一个棺材里边儿,死同穴,当时那些人自然是愿意少打一副棺材,给他们两个放在一起。 再加上道士发现给他们两个放在一起,这个怨气还能互相消磨,自然就同立了一个坟。 许生悟了然的点点头,然后看着大虎,又看着二爷爷说道:“为什么这些后辈都不记得这些事儿?而且他们的父母好像也不知道有宋佑这个人的存在,除了你之外。” “唉,其实这是那位道士做的法,他说如果让很多人都记着他们的话,那都会害怕,鬼就是吓人,胆怯的人自然是容易丢魂儿,会容易出很多事儿,所以他觉得大家还是不记得这件事儿的好,但是还不能都不记得,所以便只给我留下了记忆。”二爷爷叹着气,解释着当时那位道士为他们着想做的事情。 那道长替他们都消除了记忆之后,灵根不稳,已经不能像其他修士一般长寿了,而且他做的是夺天地造化,从地府里抢人又泄露天机的活儿,即使是上天,再怎么惜才,也不会留给他喘息之机了。 “怪不得他们全像没经历过这件事情一般,当初那位道长还真是舍己为人。”许生悟自己就是个道士,自然知道做这种有违天道的事情,是会受到惩处的,那倒是,既然消去了全村人的记忆,这是一个大事儿,恐怕后来的结果不会很好。 “是啊,我从没见到过像道长那般为百姓着想的好人。”二爷爷一提起那道士来,眼眶都红了,顺着眼角流出了两滴浑浊的老泪。 许生悟想要了解的事情了解完了,别让大虎带着他回去,顺便看看二虎醒了没,大火向二爷爷告别,二爷爷把他们送走之后留在屋里看着那从祖宗辈传下来的家堂,上边少了的何止宋佑一个人呢。 都怪那挨千刀的算命先生,如果他现在能见着他的话,他就算是豁出去老命也要和他拼个一二。 许生悟他们回到大虎家中,二虎已经醒了,五姑正给他喂肉汤,看着许生悟进来,五姑把肉汤放到一边儿说道:“道长,我给他喝点肉汤没事吧?” 许生悟笑笑说道:“虽然是没事儿,这刚丢过魂的,好好养着就行,没有什么忌口的。” 五姑这才放心,许生悟说道:“我先给你把个脉,然后再吃东西。”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探上二虎的脉搏。 五姑在一旁捧着汤碗,眼睛都快给二虎的手腕盯出一个洞了,好不容易看着学生物把手拿开便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 许生悟笑着说道:“挺好的,放心吧,最近多晒点太阳,去除一下身上的阴气。” 大虎听到他这么说,便将二虎背到了院子里,二虎缩在哥哥的背上还有些懵,磕磕巴巴的说着:“哥你放我下来就行,我自己能走,哥。” 大虎才不听他的呢,直接把他背到院中放着的小椅子上,这才把人放下来:“哥又不是背不动你了,害羞什么?小时候哥也没少背你。” 与此同时,坟地旁,楚末烛看着乌云啸询问道:“那女鬼没回来,昨日你是在哪里把她甩开的?” “没甩开,她在河边被一个男鬼给拦住了。”乌云啸蹲在地上用手指捻着土,无所谓的说着。 “宋佑?”楚末烛说道。 “可能是吧,别的鬼,她恐怕也不听人家话呀。”乌云啸目光落在一片焦黑的土上,抬头喊着楚末烛,“楚道长,你过来看看这块土是不是被雷劈过?” “被雷劈过?”楚末烛转到坟地后方,看着那块儿黑土,半跪下身子,长长的衣摆及地,但却没染上半分污渍。 楚末烛嗅着这土中的气息,确实是被雷劈过的味道,可是这二人葬在风水宝地之中又没害人,就算是原先害了人遭雷劈,也不该是等到这时候儿啊。 是谁劈了他们的坟,这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第35章 雷劈坟。 “确实是被雷滚过。”楚末烛一脸笃定地说道。 乌云啸闻言,将目光投向那座坟茔,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这可是个天然的风水宝地啊,竟然连这都追过来劈,他们生前究竟是做了多少恶事啊?” 楚末烛却摇了摇头,反驳道:“也不一定就是因为作恶才挨的天雷吧,我觉得这雷应该只是普通的雷而已。若是真的天雷,那女鬼身上肯定会附有雷光,咱们昨夜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被雷劈过的了。” 说罢,楚末烛站起身来,仔细端详着坟茔。 乌云啸则在一旁转着圈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周围的环境,嘴里还念叨着:“他这周围的地势还挺隐蔽的,如果不是咱们昨天来这儿转了一圈,今天恐怕都找不着这地方。谁会没事儿专门跑到这儿来安个引雷针啊?” 这坟地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地方,四周的草木郁郁葱葱,充满了生机与灵气。只可惜,经过昨夜他们的一场激战,这里的草木都被毁坏得差不多了。若是原本的那些草木还在,这坟恐怕都会被掩盖得严严实实,难以被人发现。 乌云啸的喃喃自语,被楚末烛敏锐的耳朵给捕捉到了。楚末烛心中暗自思忖着,如果这个地方原本隐藏得极为严密,而有人却误放了某种引雷之物,然后引得雷电击打坟茔,坟茔中又是两只陈年老鬼……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成立,于是他转过头,凝视着乌云啸,开口问道:“你可还记得早上咱们看到的那个兔笼子是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吗?” 乌云啸稍作思考,便回答道:“自然记得,一般人家抓捕兔子,通常都会使用木头笼子或者木头架子。不过,那二虎倒是有些特别,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些铁器……” 说到这里,乌云啸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失声叫道:“铁器引雷!” 楚末烛见状,心中的猜测愈发得到了证实。他快步走到坟茔旁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被碾压过的草木。随着草木的移动,一个黑黝黝的洞逐渐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个洞并不算大,也就是两指粗细,可却能直直的看着里面的棺材。那棺材日久年深已经被腐蚀的不像样了。随着他们把草扒拉开,一股腐朽的味道也冲了出来。 楚末烛凝视着那个洞,面色凝重地说道:“这洞直接通到了棺裹。” 乌云啸闻言,也急忙凑上前去,定睛一看,发现洞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曾经被插在这里过。他不禁喃喃自语道:“难道说,二虎那傻小子真的把他的兔笼子插到这里来了?” “这块草木丰盈,确实容易吸引小动物。”楚末烛说道。 “靠,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乌云啸没忍住,飙了脏话,这真是人要找死啊,铁笼架子插人家坟头上,还偏偏这个时候夏天雨多打雷,正好把人家坟给劈了怪不得人家女鬼追着他打呢。 楚末烛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事实就是这样,人家两只鬼在这儿岁月静好,结果天降大雷,打扰了人家的小日子。 与此同时,村庄之中许生悟看着已经清醒了的二虎说道:“现在你既然已经醒了,那么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二虎点头,许生悟便询问道:“你怎么碰到了那只女鬼?”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上那去看看,然后那女鬼就突然冲出来要吃了我。”二虎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况还是心有余悸。 本来按照常理应该在那儿再放一个笼子的,但是因为上回那笼兔子毛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给烤焦了,没有皮子卖不上钱,他也就想偷个懒儿在那少放一个。 但是他还是觉得上回有什么玩意儿烧他兔子,所以我也想去看看,结果刚到那边便被女鬼给逮住了。 那女鬼非说他把他们家拆了,真是欲加之罪,他一个走阳间路的,上哪儿拆人家鬼家去啊?他自然是不承认,结果那女鬼就生气了,就要吃了它。 许生悟问道:“那你为什么要上那去看呢?你不知道那里有个坟茔吗,让人家坟地里边抓兔子,也不怪她来找你。”说到后来许生悟都觉得他这次经历有点活该了。 “我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他家坟,也是上次那窝兔子莫名其妙的毛被烤干巴了,我在四周看是谁想要祸害我们兔子,所以才看到那是个坟地的。”二虎万分委屈,他以前从来不在石头看那块草都一人来高了,他只是在背面也不上那坟前头啊。 如果不是那兔子出了事儿,他还不会往前看呢。 “毛被烤干了是怎么回事?”燕无痕敏锐的觉的这件事情肯定很重要。 “这我也不知道啊,就我上那去拿兔子去,结果就发现那兔子全死了,我本来还以为是得了病,后来仔细一看才发现像是被什么给活活烧死的,如果不是因为我那笼子是铁做的,要是个木头笼子的话,肯定已经也被烧成渣了。”二虎叹着气说道。 他还想知道是谁烧了他的兔子呢,这不是毁人财路嘛。 事情到这里就僵持住了。许生悟大胆猜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坏了他们的坟,然后你第一个过去的,所以他们就以为是你干的,然后就找上了你?” 燕无痕觉得这个猜测没毛病,连二虎都觉得对劲儿,从那儿仔细想着那两天和他一块进山的都有谁,如果让他想出来是谁坏他还让他被鬼捉,他一定不让他们家好过。。 许生悟与燕无痕眼巴巴的等着二虎想,结果二虎什么都没想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许生悟的铜镜突然发出了一阵熟悉的光,许生悟感受到了铜镜的震动,伸手将铜镜拿出来,看着上面浮现出楚末烛的面容。 还没等楚末烛开口说话,许生悟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你那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楚末烛的声音从铜镜中传来,他的语气依然是心平气和的:“有,我想问一下,二虎醒过来了吗?” 许生悟点了点头,随即将铜镜的正面转向了二虎,让楚末烛能够看到二虎的状况。他回答道:“他已经醒过来了,而且看上去恢复得相当不错。你是想向他了解一些关于这件事情的情况吗?” 就在许生悟说话的时候,乌云啸突然从一旁挤了过来,他强硬的钻进楚末烛举着铜镜的胳膊中间,面对着镜子,嘴里还嘟囔着:“来,让我看看这个引雷劈坟的大孝子!” 第36章 反弓煞 “什么?”乌云啸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由于他与铜镜的距离非常近,所以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他所说的话。燕无痕率先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劈坟的大孝子?” “是啊,你们看这兔子笼摆放的位置,简直就是恰到好处啊,正好就插在了人家的坟头里。”乌云啸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仿佛在说一个有趣的故事,“而且那笼子还是铁制的,‘咔嚓’,一个大雷劈下来了,直接把那座坟给炸开了!” 燕无痕瞪大眼睛,看着一脸仿佛被雷劈过的二虎,惊叹道:“哇!二虎,你可真是个狠人啊!怪不得你叫二虎呢,原来这名字还真没取错,你可真是够虎的!” 然而,燕无痕口中的“虎”字,在这里是单纯的指二虎像老虎一样勇猛,并不是带有一些调侃和嘲讽的意味。但在其他人听来,却很容易让人误解成她在故意阴阳怪气。 许生悟见状,赶紧解释道:“她的意思是说二虎胆子很大,并不是说他真的很‘虎’。” 可许生悟的这番解释,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更加别扭了,甚至让人感觉他是在欲盖弥彰,越描越黑,好像燕无痕就是在骂人一样。 楚末烛快速接过话,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现在要去找宋佑他们,你们两个帮我们守住村,别让他们狗急跳墙。” 许生悟点头应下,关了铜镜,看着大虎说道:“你们村最高的建筑在哪?” “最高的建筑?是他本身建得高,还是地势高的建筑啊?”二虎虽然不能陪着去,但还是非常细心地询问着,许生悟回答道:“当然是地势高的建筑啦,最好是能够俯瞰全村的地方。” 燕无痕在一旁默默吐槽:“这会儿倒是讲究起细节来了,之前怎么不好好看看把兔笼子插在哪儿呢。”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没忍住,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许生悟听到燕无痕的话,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二虎,然后说道:“那我们就先过去了啊。”接着,他又转头对大虎喊道:“走走走,快过去吧。” 这个村子里地势最高的地方,正是族长家所在的位置。族长不仅是他们村的村长,也是村里德高望重的人物。当他看到大虎带着人急匆匆地走过来时,着实被吓了一跳,赶忙迎上前去,焦急地问道:“大虎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两位道长是……” 大虎连忙解释道:“村长,您别担心,他们是来保护咱们村子的。他们想找个高的地方,这样可以更好地观察全局。” 村长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许生悟与燕无痕向村长打过招呼后,身形如飞燕般轻盈地跃上房顶。 哎哟喂,啥东西跑房上去啦?村长媳妇正在屋内忙碌着准备饭菜,忽然听到房顶上一阵响动,心中一惊,急忙拎起锅铲,冲出门外。 村长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将媳妇拉到一旁,轻声说道:别嚷嚷,那是两位道长,特地来保护咱们村子的。 村长媳妇瞪大眼睛,满脸狐疑地望着房顶上的两个人,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咋会有两个人呢?我明明就只听到一个声音啊。 村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她解释,转身便不再理会。 许生悟站在房顶上,极目远眺,只见村外的河宛如一条碧绿的绸带,蜿蜒曲折地环绕着整个村庄。他转头对燕无痕说道:从这里俯瞰那条河,恰好将村子环抱其中,一半是民居,一半是肥沃的良田,就是典型的玉带环腰。 燕无痕闻言,点头表示明白,接着问道:二爷爷说这河道原本并非如此,而是后来经过人为改造才变成这样的。那么,他们这里原先被算命先生看中的风水究竟是怎样的? 许生悟早就从楚末烛口中知道了这些事情,他站在屋顶上,目光凝视着下方的河道,缓缓说道:“你看河道拐弯的地方,是不是感觉它往前挪动了一些?虽然看起来并不突兀,但实际上,这就是原来的风水走向。所谓风水轮流转,就是因为河道的风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原本的玉带环腰之相,也有可能会变成反弓煞。而反弓煞同样也能够转化为腰环玉带。” 燕无痕顺着许生悟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河道拐弯处似乎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不禁疑惑地问道:“那么,这里原来就是反弓煞吗?那算命先生怎么说是好风水?” 许生悟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就是其中的奥妙所在。对于邪性的东西来说,煞气其实是最好的营养。所以,这里虽然是反弓煞,但对于养邪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地方。” 燕无痕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他们请来的龙王呢?”她想起二爷爷曾说过,龙王帮助他们改变了雨水。然而,如果这里是一个养邪的地方,像龙这样有灵性的神兽,应该不会选择居住在此,更别提住上那么多年了。 “龙吃天地供养,不会吃人。吃人会掉境界的。”许生悟嘴角含笑,轻声说道,仿佛这是一个众人皆知的常识。 “所以你们第一次听到就知道了?楚末烛也是?”对方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惊讶,追问道。 许生悟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萤辉啊,他自然知道,他可是课业第一,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可能是因为你没有问吧。” 说到这里,许生悟的目光稍稍挪开了一些,似乎有些心虚。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会让萤辉有些尴尬,毕竟在这种时候,萤辉才应该是那个最了解情况、最有发言权的人。 许生悟心里暗自嘀咕,这种装逼的时刻,还是应该留给萤辉才对。 不过燕无痕却不在意,眼中只有学到新东西的欣喜,突然她看着河道面色凝重的说道:“许道长,你看那里是不是在动?” 第37章 重水弱水 许生悟听到燕无痕的话,目光也瞬间挪了过去,河水奔流,本来没有多大的幅度,可是现在他们站这么远,都能看到河水起伏,那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许生悟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河水,与燕无痕说着:“你盯好了那浪头,我来布阵。” 燕无痕点头,许生悟一边飞速的布阵,一边和大虎说着:“告诉村民都在屋里别出来。” 村长和大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到了村口的树底下,那树上挂着一个钟,就是等着要紧事儿的时候把钟敲响,大家就都知道在屋里不能出来了 。 大虎薅着绳结,咣咣的撞着钟。 “当~”钟声久久不散,所有村民都探出脑袋,紧接着第二声钟声来临,然后便是三四五下。 钟声急促又悠扬,一音未散,一音又起,燕无痕摇了摇耳朵说道:“这声也太闹人了。” 许生悟将符布在村庄四角,听到了燕无痕的话说道:“虽然吵闹了些,但却是能快速告诉所有人的法子。 ”然后又问道,“那水怎么样了?” 燕无痕说道:“那水改了个道走了。” 许生悟点点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水能走了就还能回来。得随时准备着,方便他从各个角度袭来。这也是他站在高处而不是站在村口的初衷。 而在此时,乌云啸他们正追赶着浪花,乌云啸身姿灵巧,纵身一跃,便隔开了一道袭来的水浪,但也有些许浪花打在了发梢,坠的他头发生疼。乌云啸快速摆脑袋,将发梢的水珠抖下,皱着眉说道:“这到底是修行了多少年呀?怎么连重水都修出来了?” 所谓重水,顾名思义便是比普通水要重。而且若是寻常人沾上的话,便会被这种水拖入河中,是水鬼们经常修习的一种法术,但也因为这重水难练,寻常鬼修出来一两滴也就足够把人拖入水里,没见着这重水按瓢泼的。 楚末烛在他身后,弯腰躲过了水柱,微微喘息着补充道:“不只是重水,弱水也有。” 至于弱水并更好解释了,因为比寻常水要轻,比人体中储存的水分更是要轻许多,所以人若是沾上的话,人体内的水分会迅速与弱水交换,然后人就会被弱水撑爆。 比起种水是把你拖入河底再杀,弱水便就显得血腥了许多。 “那天晚上他们打我的时候可没用这些呀,你是不是把他们惹怒了?”乌云啸一边侧身躲开水柱,一边询问道 楚末烛也很无奈,他真的什么都没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这两个鬼把招式全都用来对付他们了。 “我一直与你在一起,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惹怒他们?”楚末烛借力一跳,还不忘解释着他的清白无辜。 “也是。”乌云啸仔细想了想,他们找到这两个水鬼之后的事情,人家楚末烛都没咋说话,就他一直在河边喊让他们出来。总不能是他喊他们出来的错吧? 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一捧重水如瓢泼大雨般直直地朝乌云啸砸去,不偏不倚,正好糊在了他的脸上和身上。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乌云啸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站在一旁的楚末烛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乌云啸,这才避免了他掉进河中。 “谢啦!”乌云啸站稳后,喘着粗气说道,“真没想到,你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力气还挺大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提起湿漉漉的袖摆,试图擦拭脸上的水。 然而,这吸水后的袖摆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变得异常沉重,直接坠到了地上。乌云啸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将外袍脱掉。 “呼,还好还好,只有外袍湿了,里衣还是干的。”乌云啸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楚末烛站在一旁,看着乌云啸脱掉衣物,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不禁有些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豪放的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脱掉了外衣。 不过,楚末烛转念一想,这位可是只猫啊,自然不能以常人的标准来衡量。毕竟,对于人类来说,只穿里衣出门就跟裸奔没什么两样了。 “那个……你还有干净的衣物吗?”楚末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问这个干嘛啊?”乌云啸满脸狐疑地侧头看着他,然后两人心有灵犀一般,同时用力一蹬,如飞燕般轻盈地避开了从底下猛冲上来的两根巨大水柱。 “如此穿着不雅。”楚末烛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似乎在这紧张的氛围中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 乌云啸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儿,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人都快死了,还管什么雅不雅的?你们人类就是喜欢穷讲究!你看看这弱水和重水,不管沾上哪个都绝对不好受,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把它们控制住吧!咱们两个有灵力护体,情况还好一些,但若是这些水溅入村子里,那可就会有很多无辜的人丧命啊!” 楚末烛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何尝不想把这肆虐的水给收服,但师门对这弱水和重水也只是告知要尽量规避,根本没有提及具体的解决办法。 “对于它们,师门只说规避,并没有解决办法。”楚末烛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和焦虑。 “没有解决办法也得想啊!这事儿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乌云啸的语速明显加快,显然是越发焦急了。 再这样躲避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地面上恐怕就会被重水和弱水完全覆盖,到时候不管踩到哪里,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然而,乌云啸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水并非仅仅是朝着他泼洒而来,更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后,在泼向他的同时,还巧妙地留出了一定的间隔。 只见乌云啸轻盈地用脚尖轻点地面,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恰好落在那水幕的间隙之中。这一落脚之处,距离恰到好处,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乌云啸眉头微皱,凝视着那水幕的分布,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看,他们这样的排布,似乎并非毫无规律可言啊。” 楚末烛听闻此言,原本沉浸在思考如何收取这两种水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现实,他顺着乌云啸的目光看去,仔细观察着水的分布情况。 经过一番端详,楚末烛心下大骇,说道:“他们这是要引水上的东西上岸。” 的确,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场景,第一反应往往会认为这是水鬼为自己铺设的道路。毕竟,水鬼通常被认为是生活在水中的灵体,需要借助水的力量才能在陆地上行动。 但楚末烛深知,这两只所谓的水鬼,实际上早已具备了在陆地上行走的能力,根本无需用水来铺路。那么,他们此刻如此大费周章地引水,必定是有其他目的——引其他东西上岸。 第38章 大鱼 尽管他们此刻已然洞悉了那两个鬼魂的意图,但一切都太迟了。只见水面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咕噜咕噜地翻滚着,不断有气泡冒出。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鱼脑袋从水中缓缓升起,顶着水花,露出了水面。 楚末烛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个庞然大物,心中充满了警惕。而一旁的乌云啸,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的临近,他的目光反而被那条大鱼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流露出一种贪婪和迷恋的神情。 “好大的鱼啊,喵~”乌云啸发出一声惊叹,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楚末烛看着乌云啸那副快要流出口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劳驾,请不要在这个时候突然犯馋。” 乌云啸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放心啦,我还是比较有自制力的。” 然而,楚末烛看着乌云啸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几步,心中不禁暗自叹息。他觉得乌云啸对自己的自制力实在是太过自信了,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情况有多么危险。 大鱼的尾巴猛然一掀,掀起了无数的水雾,如同一阵细密的雨雾一般,弥漫在空气之中。这些水雾顺着村子的方向飘散,同时,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无数的小鱼小虾也被一同带了出来。 这些小鱼小虾们像是被惊扰的精灵一般,在空中飞舞着,然后纷纷落向了一开始就布满了重水和弱水的地面。它们在水面上左翻一下,右翻一下,身上裹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仿佛一颗颗闪耀的珍珠。 然而,就在这时,楚末烛突然抽出了他的宝剑,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地立在了村口。他的剑锋微微一转,眉间散发出凛冽的气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见楚末烛随手一挥,那道剑光如同闪电一般划过,瞬间将那些正在蹦蹦跳跳往村庄里走的小鱼小虾们腰斩成了两段。 而在一旁,乌云啸则化身为一只巨大的猫咪,它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那些被腰斩的鱼虾。它猛地用力一拍,将鱼虾身上的水拍掉,然后张开嘴巴,一口一只地将它们吸溜进了肚子里,吃得十分过瘾。 不过,这些小鱼小虾对于乌云啸来说,不过是塞牙缝的小零食罢了。它真正觊觎的,是水中的那条大鱼。那条大鱼身躯庞大,游动时掀起的水波都足以让人惊叹。 乌云啸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条大鱼,它的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咕噜声,显然是对这条大鱼垂涎已久。尽管它有着很强的自制力,但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要让一只猫按捺住不动,那实在是有些违背它的本性啊! 可是光他们两个守住的这个地方没有用,别的地方虽说没有大鱼坐镇,但是那些鱼虾也都纷纷往外跳着,这些年这河里的东西养的极好,鱼虾也很多,这么密密麻麻的鱼群虾海战术,耗都能把他们两个耗死。 而且还有在水中藏着的那两个鬼,现在是让这鱼虾来打头阵的,先消耗他们的体力,然后他们再上。 “擒贼先擒王,我先杀了那条大的,解解馋。”乌云啸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自然也察觉到这些鱼虾是在故意消耗他们的体力。与其让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成为他的零食,倒不如先享用一顿丰盛的正餐。 许生悟他们同样注意到了楚末烛与乌云啸的身影,尤其是那体型巨大的乌云啸,实在太过引人注目,想不被发现都难。 幸运的是,他们事先已经让百姓们都躲进屋内,避免了有人围观的情况。否则,他猫妖的身份,恐怕很难继续隐藏下去。 许生悟的目光落在了燕无痕身上,只见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岸,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许生悟不禁好奇地问道:“你这是看什么呢?” 燕无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眼珠甚至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是缓缓地说道:“好大的鱼……” “啊?”许生悟先是惊讶地叹了口气,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位无痕妹妹其实是只猫啊!对于猫来说,看到鱼就像人类看到美食一样,根本无法抵挡。尤其是看到同类吃得那么香,燕无痕肯定更是按捺不住了。 “要不你过去也吃点儿?”许生悟试探着问道,他不确定燕无痕是否会接受他的提议。 燕无痕又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这,这不太好吧……” 她的语气有些迟疑,似乎既想去吃鱼,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这里我看着就行……”许生悟连忙安慰道,他知道燕无痕心里肯定很想吃鱼,只是有些害羞罢了。 然而,还没等许生悟把话说完,被馋得不行的燕无痕已经像一道闪电一样,无声地落到了离她最近的房顶上。她的动作轻盈而迅速,仿佛完全没有受到重力的影响。 紧接着,燕无痕又是几个起落,如鬼魅一般,瞬间便到了楚末烛的身边。 楚末烛的耳朵微微一动,一股劲风从背后袭来,他心中一惊,立刻转身,手中的剑如闪电般刺出。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那道黑影时,他看清了对方的猫脸——是燕无痕! 楚末烛心中一紧,急忙收剑,正手侧挑,将鱼砍死,燕无痕四爪着地,嘴里还叼着半只鱼,看到楚末烛的反应,她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干嘛呀,我就吃口东西,你至于吗?” 楚末烛连忙赔笑,面色从凝重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他一剑好几虾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啊,无痕,我不是故意的。你吃东西的时候小心点哦,最好把水抖干净再吃,这水不是普通水。” 正在和大鱼激烈搏斗的乌云啸听到楚末烛对燕无痕说的话,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滑进河里。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刚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第39章 妖火 有了燕无痕的加入,楚末烛他们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可能猫族天生就对这些鱼虾有震慑力,两只猫妖在岸上,让这些鱼虾往上跳的时候都有些踌躇。 好不容易没有新出来的鱼虾往上凑了,燕无痕趴卧在一旁,累的直喘气,暗暗的呢喃着:“我怕是日后再也不想吃鱼了。” 现在只剩下了乌云啸面前的那条大鱼,其实乌云啸一直很疑惑,这河水看着不是很深,是怎么养出这么大一条鱼的?都说这天底下的水是共通的,难道这大鱼是从大江大河之中赶过来的吗? 楚末烛看着乌云啸的爪子,在那大鱼身上挠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鱼鳞崩飞到岸边,可是那大鱼就是一直顽强的活着,摆头甩尾的摇晃着河水。 燕无痕歇过来了之后,看着楚末烛说道:“楚道长,那两只水鬼呢?” 对呀,那两只水鬼呢,他们总不能只派这些鱼鳖虾蟹的来这儿白送死吧?楚末烛突然回头看着村庄说道:“恐怕他们已经进了村吧。” 楚末烛着急的往村中赶,走了两步之后,又将目光放到乌云啸的身上,若他走了,乌云啸能不能打过这条大鱼啊? 乌云啸察觉到楚末烛的动作,后爪在鱼身上一蹬,翩翩落在岸边,说道:“你去救人。” “那你这里……”这两日他们一起行动,楚末烛已经将乌云啸纳入自己朋友的范畴,因此免不得担心。 “你是捉妖师,我是猫妖,村子里等着你救的是人,放心吧,这条大鱼还伤不到我。”乌云啸微微侧头,向楚末烛眨了眨眼睛,端的是意气风发少年郎。 楚末烛有心想让燕无痕留在这里接应,但是乌云啸却说道:“你带她走远些,留在这里会耽误我发挥的。”燕无痕抬头看他,乌云啸撇着嘴说道:“无痕妹妹,没有一只雄性会在雌性面前展露它不雅的一面。考虑考虑我的面子吧。” 燕无痕沉默了一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留下了一句“小心”之后便跟着楚末烛走了,虽然她知道乌云啸很厉害,但是走出了两步之后,还是免不得担忧的回头。 楚末烛说道:“他一定会没事儿的。现在我们先救人。”燕无痕这才收回目光,玄猫天生能视鬼,燕无痕又和乌云啸学了瞳术,找起那两个进村的水鬼来更是事半功倍。 燕无痕的眼睛变成了碧绿色,瞳孔放大间,整个村子的房屋在她眼前都成了一个个框架,能看到里面百姓的来回走动,绵绵私语,却并没有鬼的痕迹。 楚末烛沿着街道寻找这村子里建房子。本也不讲究什么对称好看,都是谁家批出来一块宅基地,就在那上面起房子了,就连大门向哪开都不怎么统一。 这样七零八落建成的房子中自然也有很多曲折迂回的小岔路,除了主干道留出来之外,两边的房屋都是乱七八糟。 这也就导致他们找起东西来,经常是从这个路口钻进去,却又从这个路口回来了,七拐八拐的都要把自己绕懵。 楚末烛知道燕无痕灵力不强,所以时刻把她带在身边,燕无痕说道:“这里岔路这么多,不如我到高处去看看?”楚末烛点头答应,燕无痕便爬到了树上。 猫族天生的喜欢登梯爬高就喜欢高视角的地方,她四处一寻,便能找到在这周围最高的地方,灵巧的跃到树上,寻了个视角好的地方四处查看,楚末烛喊道:“他们两个刚从水中出来,所行之处必带水痕。” 燕无痕点头表示明白,在看见水痕之前,先看到的是河岸边的一场火,她们这些动物成妖,天生畏火,见到那么大的一场火,险些把她吓得掉下树,而且那火在水面上着了,怎么看也不是普通的凡火呀。 “火。着火了。”燕无痕灵巧地落在地上,眼睛似乎被那火光灼的红了,楚末烛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这么漂亮,不能对着火光,歇歇吧。” “可是乌云啸那里着了火。”燕无痕想要拉开楚末烛的手,但是楚末烛的手就像镶在他脸上了似的,怎么着也拉不下来,楚末烛说道:“我知道,水克火,火也克水,这叫物极必反,绝处逢生。” “是乌云啸自己放的?”燕无痕拉扯着楚末烛的袖袍,却捏出了湿润的感觉。兴许是他们刚才斩杀的那些鱼虾身上的水粘到了袖袍上吧。 楚末烛细心地向她解释着:“没有一条鱼会自己给自己放火,但是强大的妖,却有妖火。” 燕无痕这才放心,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才在上面看到了这个火,有些担心,所以并没有找到那两只鬼的痕迹。抱歉啊,我……我现在再上去看看。” “不用,我刚才找到了。”楚末烛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能抚平一切不安。他的一只手轻轻地覆在燕无痕的眼睛上,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牵扯着那一缕银丝。那银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宛如一道神秘的彩虹。 燕无痕听到楚末烛的话,心中稍安,但还是有些焦急:“那么快过去啊,别让那鬼害人。”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显然对那恶鬼的行为感到十分不安。 燕无痕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试图躲开楚末烛的手。然而,楚末烛却紧跟着她近了一步,他的动作迅速而轻柔,让燕无痕根本无法躲开。 “放心,我有分寸。”楚末烛安慰道,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先别着急挪开,身上有帕子吗?把自己的眼睛盖上,你现在眼睛不能见光了。” 燕无痕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她的眉心原本溅上了一滴血,此刻已经干涸,凝结在皮肤上,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楚末烛凝视着那道血痕,缓缓解释道:“你一只小猫妖,看见了大猫的妖火,能到现在眼睛还没瞎,都是你体内千年人参的功劳。”他的语气颇为无奈。 燕无痕“哦”了一声,然后便从衣袖里掏出一条帕子,楚末烛将银丝挽在尾指的末端,然后替燕无痕系上帕子说道:“在这里,别乱跑。” 在村长家房顶站着的许生悟,自然是看到了他们急匆匆的入了村庄,虽然有些狭窄的巷子,因为视线受阻,他看不到他们的踪迹,但大体还能知道他们在哪个位置。 然后又看着由巷子中延伸出来的薄薄水雾,就像是用皂荚洗衣物时鼓起的泡泡,五颜六色的吸引着人的注意力。 这水雾由巷子延伸,然后七拐八绕地绕向了宋昌的家。许生悟心中一动,想要过去看看,却也看到了岸边弥漫的妖火。 “乌云啸?”许生悟轻轻喃喃。 第40章 二爷爷? 那层水雾在妖火的映衬之下,光芒越发明显,他也发现这水雾离宋昌家中越来越近。 匆匆启动阵法,将整个村庄包裹在他的阵法之中,以确保外面的妖魔鬼怪进不来,他便向宋昌家中奔去。 大虎看着他从房上跳下来说道:“道长是不是结束了呀?” 许生悟头也不回的说道:“正到高潮。” ?大虎满脸疑惑,村长却将他拉入房内,然后又将窗户和门紧紧关上,说道:“道长的意思是他现在要去抓鬼了,还不快点儿藏起来,等着鬼找你呢?” 许生悟看着那水雾在宋昌家门口拐了个弯儿,又冲向了二爷爷的家中,连忙跃上房顶,跟着水雾奔跑,不过还是晚了一步,那水雾到底是比他了解这村中的道路。 居然比他走房顶的还快,就到了二爷爷家中。 许生悟看着大开的院门,也不顾什么礼仪,直接便冲进了院里,然后又推开二爷爷那张吱吱丫丫的小门,喊道:“二爷爷刚才有东西进来……了吗?” 许生悟看着二爷爷正在颤颤巍巍的倒水,而他倒水的对象正好是两个鬼魂,一男一女,那个女的格外熟悉。 许生悟手心灵光一闪,一柄大锤出现在手中,说道:“恶鬼,休要伤人!” 二爷爷看着他进来,并且突然手里出现了那么大一个锤子,眉毛连皱都没皱一下,笑着说道:“小道长,别这么急嘛,坐下喝碗水?” 女鬼爽朗又带着温润的声音传来:“哎哟,这小道长怎么喊打喊杀的呀,吓了我一跳。”男鬼连忙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别怕别怕,他伤不了我们的。” 这话可就有些侮辱许生悟的职业了,面色气的涨红,怒气冲冲的说道:“士可杀不可辱。” “他说他可杀,我能不能杀了他呀?这种小道士一看就细皮嫩肉的。”女鬼笑着问道,男鬼无奈的说道:“士可杀不可辱的意思就是你可以杀他,但是你不能侮辱他,不是让你真的杀了他,读点书吧。” “那当年我那死鬼爹娘,偏心都偏到河里去了,也不给我钱,让我上私塾,我哪知道这么多事儿?不得你一点点教我吗?”女鬼提起他父母的时候,眼中的阴沉如有实质,但是后面的话就是向男鬼撒娇了,又显得温婉可人。 二爷爷拄着拐棍上前,将他推到板凳上坐下,许生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被这么一个一步三颤的老头给推动了,刚要起身,二爷爷的拐杖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那女鬼和男鬼也来帮茬,说道:“豆子没让你起来就不要起来,不然小心我真的吃了你哦。” 许生悟想要挣扎,但是却被那拐杖压得起不来身,“二爷爷,这是何意?”一个把他压的起不来身的拐杖,居然被二爷爷随手拎起,如果这时候他再发现不了二爷爷的古怪之处,他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二爷爷露出他那三颗牙,笑着说道:“等,这不还有人没来呢吗?” 女鬼嘻嘻哈哈的说着:“对啊对啊,你不还有一个好朋友,还有两只猫呢,那两只猫儿实在可爱,我都想把他抱回坟里当小宠物了。” 许生悟暗暗咬牙,萤辉,求你,千万别过来。 不过他这祈求显然起了反效果,不一会儿楚末烛便也追着水雾到了这里,看着在桌上被压制的许生悟,举起双手,将灵剑抛在屋外,说道:“现在我可以进来看看我的朋友吗?” 二爷爷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然后缓缓地倚靠着床榻,如释重负般地坐了下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嘴里嘟囔着:“还差两只猫啊?” 楚末烛见状,赶忙说道:“其中一只被结界困在了村外,无法脱身;而另一只则眼睛受了伤,恐怕也是难以过来了。” 男鬼听闻,目光转向二爷爷,试探性地问道:“豆子,要不要我去把那只小猫抓来呢?” 二爷爷果断地摇了摇头,回答道:“那只小猫的眼睛受了伤,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我原本看中的,就是它那一双猫眼。不过,若是能将那只大猫抓来的话……” 话未说完,许生悟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打断了二爷爷的话语。他不以为然地哼道:“那大猫就别妄想了,我们本来也是碰巧遇到它的。它可能察觉到自己燃起妖火后,想要退回村里,却被结界拦住,一气之下便跑掉了。” 二爷爷闻言,不禁叹息一声,惋惜地说道:“真是可惜啊!如此上好的一只玄猫,就这样白白错失了。” 一旁的女鬼也附和道:“好不好还不一定呢,反正那只猫挺讨人厌的,还剪了我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 “罢了罢了,既然猫不过来,有你们也是够的。”二爷爷叹了口气,老态龙钟地拄着拐棍又坐起身,伸了一下筋骨,原本驼着的背,便挺直了起来,只是脸上还顶着那一张老皮,看着有点儿违和。 二爷爷说道:“吓到了吧,人老了就这样没办法,还是你们这细皮嫩肉的好呀。”二爷爷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着楚末烛的脸,“哎哟,好一副普度众生的慈悲面,上回见你是在晚上晚上了就上了年纪,眼神就不大好。没看出来原来你长得这么标致。” “二爷爷,或许我应该叫你别的称呼?”楚末烛被端详长相也不恼,温和的说着,只是他这种温和,在这种情况之下便显得有些处变不惊,对于本想吓人的二爷爷来说,这种处变不惊的气度,太让人没有成就感了。 于是二爷爷便哼了一声说道:“这个时候还能跟我闲唠嗑的,往后定是一方奇才,只是可惜了,奇才将殒呢。” 楚末烛温和的叹气说道:“居然能得到是奇才的夸奖,便是死了也不亏啊。” 男鬼女鬼面露鄙夷,许生悟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扮猪吃老虎,哎呀,这可是萤辉最拿手的好戏了。 第41章 来时路 楚末烛的示敌以弱,果然有效地麻痹了二爷爷和宋佑他们,楚末烛说道:“反正我们也要死了,不如让我们做一个明白鬼,省得到了地下人家一问我你是为什么死的,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二爷爷冷笑着说道:“不必费事了吧,我保证你连人带魂都不会被地府阴差找到,也不会有人问你这些问题的。” “怎么非得要我做一个糊涂鬼呀?”楚末烛叹息传说道,他知道他自己的面容俊俏,美人叹息,最是让人有保护欲的,尤其是吸引像宋保儿这样的女鬼。 宋保儿说道:“豆子你就告诉他得了,反正咱们三个,还怕他们两个小鬼出去报信不成?” 宋保儿一说话一直喜欢她的宋佑,自然也跟着应和:“是啊,保儿说的有理,豆子你就告诉他们吧。” 二爷爷看着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的劝说,便说道:“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只是得先把你们两个绑上,你们也别见怪,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你们跑了,我可没法追。” 许生悟嗤笑出声,还老胳膊老腿,就那拐杖他险些没抗动,到现在肩胛骨还在疼呢。 楚末烛特别配合的让二爷爷给他绑上,只是在绑他脚的时候,楚末烛在背后的手悄悄的捏诀,原本落在院子中的宝剑,无声无息的飞了出去。 楚末烛看着二爷爷说道:“容我大胆的猜一猜,现在这位二爷爷应该不是原来的豆子了吧?” 二爷爷弯腰替楚末烛绑紧了脚上的绳子,然后脚步微跄的站起身,长吐一口气,说道:“何以见得呀。” “因为二爷爷给我讲的故事之中,豆子是一个能和捉妖师道士交好的孩子,并且还会冒着被村里人发现挨打的风险,去给他的好朋友送行。由此可知,这位豆子是一个好人啊。而二爷爷如今的行为……” 二爷爷笑着说道:“你居然还信我的故事?” “这故事就是要真假参半,说起来才让人信服,所以我敢肯定这豆子的人设一定是个好的,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二爷爷你就掺和了进来。”楚末烛姿态自若的分析,如果不是绑住了他的手脚的话,他的这副姿态就像是胜券在握一般。 二爷爷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这后生晚辈,果然是一代比一代不行,当初他可是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了呢。” “他?当年的那位道长吗?”楚末烛问道。 “是啊,真是可惜,他已经死了两年了,哦,你们也见过他的遗孀,也是一个好人啊。只是可惜做人太过于诚实守信,也不是一件好事。”二爷爷叹息着说道。 楚末烛快速地想着他所见过的年纪大的女子,好像是村子里的人都不是和那位道长的年龄相配呀。 “想不出来是谁吗?宋昌他娘就是那位道长的遗孀,宋昌嘛,自然是他的儿子。”二爷爷看着楚末烛冥思苦想的模样,忍不住的提醒。 “可是宋昌竟然有一个修士的父亲,他为什么没有一丝灵气?”许生悟小声的嘀咕着,如果不是为了救宋昌,他们也不会到这个村庄来,更不会现在就像那案板上的猪一样等待宰割。 “所以我说做人太守信不好,尤其是对着我们这种从来都把谎言当饭吃的。”二爷爷像一个老学究一般叹息的人间。 楚末烛心中反应过来,恐怕是当时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那道长不戳穿他的伪装,而是留在这里,一直看守着他,道长到死都没有告诉所有人,他原先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修士,既然要伪装成一个普通人,那么自然是要卸掉全身的灵力,也不会让自己的子嗣承继衣钵。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当年的那个算命先生还是那河中呼云唤雨的妖兽?”楚末烛目光澄澈,满满的都是对二爷爷身份的探究。 “或许你该称我为神。”二爷爷给出了另一个答案。许生悟心里蛐蛐:“吃人肉的神呢,这是哪个邪教?” 二爷爷本是河中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妖,整日在河中嬉戏玩耍,无忧无虑。然而,某一天,一个算命先生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用他算命的能力算出了他的存在,竟然赋予了他强大的愿力,让他能够呼风唤雨。这突如其来的力量让他欣喜若狂,他开始肆意地使用它,享受着这种掌控自然的感觉。并且觉得马上就会位列仙班了。 可是,好景不长,那算命先是某一天不给他院里了,而是改给他牲畜祭祀,然后又改成了活人。是他暴涨的私心,和对力量的渴望让他坠入了魔道。 他不知道自己该怪谁,是怪那个将他的私心渐渐撑大的算命先生,还是怪那个管不住自己的自己。 对于一个妖怪来说,成仙是他们一生的追求。而如今,他的目标尽毁,他便自甘堕落,既然已经无法成仙,那索性就让这一切变得更糟糕吧! 于是,他开始放纵自己,尽情地享受着魔道带来的力量和快感。然而,这样的放纵并没有给我带来真正的快乐,反而让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和常人一样,会衰老,会生病。 小道长曾经说过,这是天道向他索取的代价,没有一个魔会逃过正义的审判。 二爷爷回想起这些来时路,冷笑了一声说道:“一个会吃人的神,却是用人类的私心与欲望养出来的。我恨所有人。” 宋保儿在一旁眼神变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宋佑说道:“我也恨所有人。所以我不要把他们全都杀光。” 二爷爷点头看着楚末烛说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他当年的味道,干净澄澈,意气风发,你与他一定有很多共同点,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楚末烛疑惑,二爷爷笑着说道:“你去陪他,和他告状,或许他还能回来看看我。”二爷爷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拐杖,若是削到脑袋上,直接就会把楚末烛给削死了。 “等等,”楚末烛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而是说道:“被砸死的不好看,若是见到了那位前辈,怕是有碍观瞻,有没有什么漂亮点的死法?” ?许生悟震惊的看着楚末烛:“都死了还能选死法的?” 第42章 豆子早已不是豆子了 二爷爷听了楚末烛的话后,似乎有些动摇,但他并没有完全被说服。只见他转过身去,在屋子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拎起了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这把菜刀看起来十分锋利,刀刃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二爷爷手持菜刀,慢慢地朝楚末烛走来,边走边说道:“放心吧,小子,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杀鸡的一把好手。我这一刀下去,你甚至都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酷,透露出一股决然和狠辣。楚末烛看着二爷爷一步步逼近,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然而,就在二爷爷走到楚末烛跟前,举起菜刀准备砍下去的瞬间,一道银光突然从屋外射进来,如同闪电一般迅速。 那银光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二爷爷的手,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二爷爷手中的菜刀应声落地。楚末烛见状,急忙向后一蹬,想要躲开那即将落下的刀刃。 好险啊!楚末烛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的汗水瞬间涌出。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吹牛,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稍有不慎,他恐怕就真的要成为二爷爷刀下的亡魂了。 宋佑与宋保儿将原本蓄势待发的手放下,满脸桀骜的询问道:“来者何人,何故藏首藏尾的呢?” 二爷爷如今被定得动弹不得,他直觉问题是出在扎在他手腕,还有胳膊的针上,只是如今他自己想给自己把针薅下来,却够不着,那菜刀落地的时候只差一点儿就剁下了他的脚趾头,如今这一副垂垂老矣的身体险些被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有心想让宋佑他们过来帮他把针拔下,但是看着他们两个全神戒备的模样,觉得自己还是在这定一会儿,别一会儿再来一个针,直接定在他脑子上,他就直接死了。 许生悟。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那针的边角,是一个熟悉的图案。 门外的人走了进来正是乌云啸和燕无痕,乌云啸一手玩着爪子刀。一手举着针说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确实是高。” “猫猫?”宋保儿皱着眉说道,“你不是被挡在结界外了吗?” “能设结界,自然也能解除啊。”乌云啸甩了甩脑袋,把她说的这一句“猫猫”给甩了出去,要叫他啸哥,怎么能叫猫猫呢?没大没小的,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可是她不是瞎了吗?”宋佑眉头微皱,满脸狐疑地问道,似乎对这个事实感到十分困惑。 燕无痕微微一笑,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只是眼睛受了点伤,并没有完全失明。”说罢,她提起楚末烛的剑,迈步向前,走到楚末烛和许生悟身旁,动作利落地将他们身上的绳索解开。 接着,燕无痕将宝剑交还给楚末烛,口中说道:“完璧归赵。”楚末烛点头。 “这柄剑,你居然没带过来。”宋保儿气恼的说着,没想到居然败在了剑的身上。 原来,解开结界的关键正是楚末烛的这把剑。楚末烛当时掐剑诀让剑去破坏掉了许生悟原来设好的阵法,当结界被打开后,乌云啸得以顺利进入村子,及时为燕无痕治疗了被妖火灼伤的眼睛。 而他们两个是猫,对熟悉的人有着敏锐的嗅觉,所以能够迅速地找到他们。当它们闻着气味赶到时,正好看到楚末烛等人在那里交谈。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二爷爷竟然说着说着就突然动起了刀子。好在乌云啸反应迅速,及时出手阻拦,这一切的配合堪称完美。 不过他们这边高兴,二爷爷可就不高兴了,气得呼呼直喘,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乌云啸上前拔下了一颗针,让二爷爷能够说话,其实主要是乌云啸想听,失败者的无能狂怒。 “你们两个为何不直接将他们斩杀?以你们的实力,要取他们性命简直易如反掌啊!”二爷爷满脸恼怒地看着宋保儿,追问道。 宋保儿缓缓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有千般无奈,她缓缓地将手放下,轻声说道:“因为你并非真正的豆子。” 二爷爷闻言,顿时怒不可遏,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宋保儿,厉声道:“你们两个竟然也要背叛我?” 宋佑见状,连忙插嘴道:“我们从未与你有过任何合作,又何来背叛一说呢?”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说起来,当初可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导致我们丧命,你是杀害我们的罪魁祸首!我们之所以没有杀你,完全是看在你找了个好的宿体,我们不能杀豆子,豆子是对我们好的人。” 宋佑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引雷劈坟,断了我们的修行,这可是大仇!也许你并不知晓,在人类的世界里,刨人家的坟,那可是最应该下地狱的恶行之一!” “哈哈哈,你们恨我,你们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都还在那坟中,暗无天日的待着。”二爷爷狞笑着说着,或许是因为话说开了,他的面相都变得可憎起来,满脸的皱纹炸开,组成了一幅阴暗的画。 乌云啸及时将二爷爷定住,看着楚末烛说道:“他有点太吵,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既然做了恶,那就让贫道度化了他吧。”楚末烛拎起宝剑,但却被宋保儿拦下:“他现在还是豆子。” “不,豆子早就在他上身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他了。” 最后二爷爷死在了楚末烛的剑下。 宋保儿他们也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原来他们两个的坟被劈,是因为二爷爷教的虎子用铁器做笼,还告诉他哪里兔子肥嫩,所以二虎才把铁笼子插在他们坟头,然后只等着机缘巧合,雷劈坟,把他们两个放出来。 宋佑在河里找宋昌的原因是,他察觉到了宋昌身上与当年修士一样感觉,怕自己上岸,会被捉走,想着修士都会水,而他在水中的逃跑几率很高,所以才引他入水叙话,想让他把他坟修一下。 然后后来他莫名的就被河底的东西给吸走了,所以才导致宋昌险些丧命。 而宋保儿抓住二虎,纯粹是想让他赔自己的房子,结果却被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女鬼要吸食他的精气。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保儿还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们说道:“我们是鬼,那个坟也就是我们家啊,我想找一个把我们家炸了的人要说法,难道还不行了吗?鬼也要有鬼权的。” 然后她打乌云啸他们的原因是因为这一堆修士上来就跟她打,她自然是要还手。 总归就是阴错阳差,让好鬼成了坏鬼,坏人成了好人。 而二爷爷选二虎的原因可能是祖辈的恩怨,那就已经不得而知了。 许生悟手中挎着二大娘给他烙的一篮子饼说道:“话说咱们不用和他们说具体的原因吗,让二爷爷的事儿其实该让他们知道的。” 楚末烛说道:“其实有一句话,当初二爷爷说的很对,有些时候,不知道,比知道的要强。” 其实这是他的私心,豆子是一个好人,只是被坏人附了身,诲人不倦,享受香火,但是豆子却不应该被这坏人连累,他应该被后代子孙记着,当初有一个脾气很好的二爷爷叫豆子,一直活到寿终正寝。 第43章 鱼骨剑寒水石 他们离开村子,乌云啸拿着一柄鱼骨剑,举到燕无痕的眼前,燕无痕愣愣的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我看那大鱼的鱼骨确实不错,当时我恰好使用妖火烧它,就顺便将这把剑炼制出来了。虽然这剑里没有添加其他材料,但以你目前的情况来说,应该够用了。”乌云啸面带笑容,轻松地说道。 燕无痕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把剑,目光落在剑身上,感受着剑身上透出来的寒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以后要是有什么好材料,你也可以加进去。这种经过妖火炼制的材料,不仅坚韧无比,而且融合性很强。”乌云啸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对这把剑的自信。 燕无痕抬起头,凝视着乌云啸,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他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你要走吗?” 乌云啸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他捂着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语气温柔地回答道:“哎呀,被你听出来啦?”然后,他放下手,看着燕无痕,缓缓地说,“是啊,我有点私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你呢?是打算回家,还是继续跟着他们呢?” 就在这时,一旁的楚末烛正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偷听他们的对话。许生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他揽住楚末烛的肩膀,轻声说道:“听什么呢?这么入迷。”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燕无痕,调侃道,“怎么,怕小猫咪走啊?要想让她留下,你可得加把劲争取哦。” “争取什么呢?”楚末烛一脸无奈地叹息道,“如果能留下,那自然是好的;但若是留不下,那也只能说明缘分已尽,强求也是无用啊。” 燕无痕静静地凝视着楚末烛,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但又好像并没有真正听进去。过了一会儿,燕无痕终于低下头,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我还是想去跟着他们,四处走走散散心,说不定等我回来时,还能让族人们对我刮目相看呢。” 一旁的乌云啸见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样也好,跟着那些道士去历练一番,对你将来肯定有好处,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傻乎乎的了。”说着,乌云啸顺手拿起一个猫形的剑璏,将它别在那用鱼鳞铆接而成的剑鞘上。 他一边摆弄着剑璏,一边继续说道:“你看这里,只要轻轻按一下这个猫耳朵的侧边,不管距离有多远,我都会立刻赶来……” 燕无痕聚精会神地看着乌云啸的动作,满心期待地等着他把后面的话说完。然而,让燕无痕万万没想到的是,乌云啸突然话锋一转,看着竖着耳朵偷听的楚末烛,不紧不慢地说道:“来给你收尸,还有你,你们。” 许生悟莫名其妙地就被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他一脸无辜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而楚末烛则是被抓了个正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干笑两声后说道:“怎么,这就要走啦?” 乌云啸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挑起眉毛看着楚末烛,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嗯,我得走了。不过,我们家那只小猫咪可就交给你们俩照顾啦。要是让我发现她身上少了一根毛,你们……”说到这里,乌云啸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带着兽族的侵略性,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楚末烛和许生悟,接着说道,“你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我手中这把刀,你们能扛得住几下。” 楚末烛连忙说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照顾的。”他的语气诚恳,似乎真的很在意那只“小猫咪”。 乌云啸听了楚末烛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走到楚末烛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楚末烛说道:“不管是妹妹,还是情妹妹,你都给我记好了,不娶何撩啊。她的性子很单纯,你可别骗她。”说完,乌云啸拍了拍楚末烛的肩膀,这才大步离去。 燕无痕目送乌云啸离开,手上握着他给的鱼骨剑,剑柄冰肌玉骨,光滑圆润,剑鞘上的鳞片密密匝匝,并不像他所说随便炼炼的模样。 许生悟看着剑说道:“这可真是有心了,开始他想用虎妖的骨头为你制作兵器,那虎妖火气盛望与你的阴寒体质本是相悖,但由于你体内有着至阳至刚的千年人参,那虎妖所炼成的武器能把你体内千年人参的药效发挥到极致。”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在剑身上弹了一下说道,“猫妖性寒,这鱼骨也是寒性,与你体质相辅相成,再配上这用火阳石制成的剑璏,还真是处处为你打算啊。” 许生悟说完之后便走到楚末烛的身边,用肩膀怼了怼他说道:“还是两个猫猫更般配,你个闷葫芦君子,就只能当个孤家寡人喽~” 燕无痕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住进那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学问,又看着这处处精心设计的鱼骨剑,说不触动是假,但若说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倒是什么都没有。 楚末烛嫌弃的拍开许生悟的手,然后走到燕无痕身边轻咳了一声,说道:“咳,我有一个寒水石的玉坠,正好与你做个剑坠吧。” “啊?”燕无痕说道,“若是这一块石头当剑坠,那舞起剑来岂不是频繁打手,也沉啊?” 楚末烛说道:“叫寒水石其实是一种质地很轻薄的玉,并不很沉,而且你若是不喜欢他当剑坠的话,也可以给你嵌在剑柄上,你虽体质阴寒,但却也被那千年人参改变了一些体质,他虽用火阳石替你缓解了一些鱼骨的寒性,但若在剑柄上嵌一块寒水石,它可以替你将寒气转化成温和的凉意,不会伤着你。”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燕无痕拒绝,直接就说道:“刚才我还答应云啸照顾你呢,有适合你的东西,我自然不能吝啬。” 燕无痕,无奈只得接受。 “哟哟哟~”许生悟在后面打趣的说道:“寒水石的剑饰啊,奢侈,我说原先你那些好东西都攒着干什么呢,原来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好东西用在正途上了。” 燕无痕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很珍贵吗?若是很珍贵的话我便不要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要你们的东西。” 许生悟摆手说道:“不珍贵不珍贵,在他手里留着也没用。”他虽然说的轻松,但是心中在滴血,不珍贵个屁呀,当初楚末烛为了这颗寒水石,可是在雪山上待了小一年才在玉脉上凝结出那么一小块儿的。 虽说忘了当时要这颗寒水石做什么,但是这东西极为难得,现在为了给个小猫妖转化寒气,就把这宝贝拿出来,看来师父当初说的没错啊,楚末烛这小子,就是攒东西追媳妇。 第44章 荆芥 听到许生悟的话,楚末烛点了点头说道:“无妨,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能适合你的就好了。”但其实他记得当初在雪山上为了这么一小块儿的寒水石,自己都遭了多少罪。 燕无痕点点头,她心里知道这东西肯定不寻常,不过他们都这么说了,一定是不想让自己为难,那自己就收下,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再报答给他们。 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说道:“你就没有什么表示的?”许生悟看着他眼睛里明晃晃的“我都拿出来宝贝了,你不拿点东西出来,是不是不够意思?” “这,你们出手一个比一个有心,我这也没有什么适合妹妹的东西啊。”许生悟想要抱紧自己的钱袋,没道理兄弟追小姑娘,讨她开心,就嚯嚯兄弟钱袋子的,他的东西还留着娶媳妇呢。 “不,你有。”楚末烛笑着说道。 燕无痕连忙打断了楚末烛的强盗行径:“楚道长,我不用的,再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跟着你们修行了。”惹得许生悟热泪盈眶,小猫猫,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了。 这么乖的猫猫,什么东西都值得,至于他那还没有影的媳妇,应该用不着这么多东西。许生悟自己扒拉乾坤袋,从里面找出来一个小坛子说道:“这个里面是一只瞌睡虫,不管什么东西,灵力多么深厚,只要被这虫子咬了就都会打瞌睡了。实在是逃跑必备良器。” 然后他看着燕无痕说道,“猫……妹妹如今能力尚浅。这个就送给妹妹防身吧。”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盖子,想给燕无痕演示一下使用方法,结果也不知道这虫子是憋的久了还是在的乾坤袋里成了精一打开它跑了。 燕无痕抓虫子是一把老手,自然很快的就跟着这虫,左扑右扑的,这虫子成功掉进了荆芥丛中。荆芥这东西最是吸引猫咪。很快闻了很多味道的燕无痕,就睡了过去。俗称:吸嗨了。 楚末烛他们顺着燕无痕的脚步追来,结果便看到了在荆芥丛中酣睡的她,边儿上还有一个翠绿绿的小精灵。 精灵这种东西呢,和妖像是同一种东西,但是却又比妖要纯粹干净很多,翠绿绿的小精灵正拿荆芥挠着燕无痕的鼻子,嘴里还委屈巴巴的说着:“你快起来赔我家,你把我家压塌了。” 但是只嘟嘟囔囔了几句之后,这小精灵也睡了过去,落在燕无痕的心口,让几步奔过来的楚末烛有些许震惊:“年轻就是好呀,倒头就睡。” 楚末烛将燕无痕抱出草丛,那小精灵就一直在她的胸口酣睡,一点儿也没有躲着人时候的机灵。 许生悟走过来,看着睡着的燕无痕和她黑衣裳的一抹绿说道:“你看看你这抱人的,怎么连她身上的草叶怎么不给收拾一下?” 楚末烛无语凝噎,许生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皱着眉说道:“干嘛这么无语的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但凡你要仔细看两眼,你都说不出这话来,那哪是什么杂草啊?那是个精灵。”楚末烛将人抱到远离境界的地方,而后才将那小精灵挪到边儿上的帕子上。 这还是许生悟提供的,因为刚才他误说了人家是草。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特意上供了个手帕。虽然他觉得这种土生土长的小精灵可能不需要手帕垫着。不过为了许生悟,那颗想要讨好精灵的心也只好作罢了。 “这小精灵这么能睡吗?”许生悟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震惊的说的,而且这么仔细一观察,他发现这小精灵长得还挺好看的,算是一个秀外慧中的温婉美人。 “你的瞌睡虫找到了吗?”楚末烛看着他询问道。 许生悟摇头,那么大点儿个小玩意儿,他上哪儿找去?他又不是猫,看不了那么精细。 “刚才他本来在说着话,然后突然就睡着了,你觉得是什么缘故?”楚末烛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她被瞌睡虫咬了。她身上没有……”许生悟说到了一半的话停住了,他想到了他这瞌睡虫不是咬人的,而是钻人的鼻孔之中便能致人沉睡。 又过了有小半天的时间,燕无痕悠悠转醒,闻着荆芥的味道闻多了,就和人喝酒差不多。她这会儿醒了就像是宿醉一样,头疼的很。 楚末烛看着她醒来说道:“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和乌云啸说,要是他知道他刚走,你就因为吸多了荆芥而晕倒,我怕他找我们的事儿。毕竟你也知道我们两个笨嘴拙舌的说不过他。” 燕无痕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告状精,哪回事儿事儿都和他告诉,而且他也不是我的什么人。”同时心里暗暗吐槽,你们两个还不嘴拙舌,要是你们两个笨嘴拙舌的话,那她就该把嘴捐出去。 燕无痕目光一转,便见到了在她身侧躺着的小绿色的东西,看样子是个小姑娘,不过却带着一双小翅膀,而且身上还带着让她沉迷的味道。 “这是什么?”燕无痕好奇的问着。 “一直在你拆她的房子,然后又被瞌睡虫钻入体内的倒霉精灵。”楚末烛无奈的说着,这小精灵也是够倒霉的了。无妄之灾呀。 “原来这就是精灵啊,她身上的味道好香。”燕无痕又有些迷瞪瞪的说着。楚末烛拉着她离远一些说道:“她本体是荆芥,你自然觉得好闻,别再闻了,再闻就又要醉了。” 燕无痕迷迷糊糊的点头,然后又下意识的想往好闻的的身边儿钻。不过又记得她若闻多了就会醉,所以就退而求其次的钻进了楚末烛的怀中,不如从荆芥丛中把她带出来,身上自然也沾染了荆芥的味道。 许生悟带着食物回来,便见到他们两个相拥在一处震惊的说道:“呔,妖精,放开那个女孩儿。” 楚末烛:我是妖精? 燕无痕:原来楚道长是女孩子吗? 第45章 如荷花一般的实心眼? 许生悟手中紧握着从村里大娘家换来的大饼,恶狠狠地瞪着楚末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而楚末烛却显得异常淡定,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许生悟,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这是发什么疯?”楚末烛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与许生悟的凶神恶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哼哼,别一副熟悉我的样子!”许生悟怒不可遏,他挥舞着手中的大饼,作势要朝楚末烛砸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上了萤辉的身?” 楚末烛见状,敏捷地侧身一闪,轻松地躲开了许生悟的攻击。许生悟的这一举动,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一样。 站在一旁的燕无痕,眨巴着她那对可爱的猫猫眼,满脸狐疑地看着许生悟,不解地问道:“许道长?你没事吧?” 许生悟连忙将燕无痕拉到自己身后,像是要保护她似的,然后对燕无痕说道:“我没事,你没怎么样吧?我告诉你啊,我们萤辉可是个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像这个假货一样对你动手动脚的!所以,这个肯定是假的萤辉!” 许生悟说得头头是道,楚末烛却满脸黑线,心中暗骂这个许生悟真是个喋喋不休的家伙。他忍无可忍地看着许生悟,说道:“我就是我,你要不信,我能知道你的秘密,要不要我现在说出来?” 许生悟显然对楚末烛的话不以为意,他冷笑一声,说道:“你说你知道你就知道啊,有能耐你说出来让我听听。” 楚末烛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生悟,挑衅地说道:“你确定?” 许生悟被楚末烛的态度激怒了,他瞪大了眼睛,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当然确定!” 说完之后,他有些心虚的看着身后的燕无痕。许生悟心里暗暗叫苦,刚才自己这是嘴快了,要是自己的秘密都被楚末烛说出来,那可就糟糕了! 燕无痕接收到了许生悟的目光,眨了眨眼睛,特别善解人意的主动,捂住耳朵说道:“放心,我不听。” 许生悟见状,感激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善解人意的猫猫啊,这么可爱的猫娘,他也喜欢的很呢,许生悟转头看向楚末烛,嚣张的说道:“来,说,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知道。” 楚末烛的目光犹如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落在了燕无痕捂住耳朵却悄悄移开了一条缝隙的手上。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轻声说道:“你师父,我师伯曾经给你买了 n……”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许生悟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突然跳了起来,打断了楚末烛的话:“够了!别说了!” 燕无痕听到许生悟的大喊,惊愕地抬起头,满脸都是对未知的好奇和求知欲,他急切地看着楚末烛:n 什么?n 什么呀? 楚末烛完全没有被许生悟的反应所影响,他的语速反而更快了,似乎想要在被彻底打断之前把话说完:“你师傅给你买了女装,而且还特意请我师娘去给你扎头发呢。至于为什么没有请你师娘,那是因为……呜呜……” 话还没说完,许生悟就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楚末烛的嘴巴。他的动作如此迅速,以至于楚末烛根本来不及反应。 许生悟看着一脸呆滞的燕无痕,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微笑,轻声说道:“我能确定他就是萤辉。”然后,他又如同恶魔低语一般,在楚末烛的耳边说道,“你怎么能把这事儿说出来呢?” “这不是你让我证明身份的方法吗?”楚末烛嘴角含笑,眼神却调皮地向燕无痕眨了眨。然后,他将目光转向许生悟,不紧不慢地说道:“要证明身份,自然得是只有咱们两个才知道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或许会流传出去,但这件事,你肯定觉得丢人,所以只有我才知道。” 许生悟听到这里,突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嘴里嘟囔着:“你说我就说我了,干嘛非得把我们这一脉的传承给说出来啊?” “传承?”楚末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自思忖,难道自己刚才不小心说了什么关于修炼法门之类的话吗?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说过的话,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就在楚末烛疑惑不解的时候,许生悟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的语气充满了怨气:“明明知道我师傅到现在都还在给我找师娘呢,你何必在我面前炫耀你有师娘疼呢?” 楚末烛没想到许生悟口中的传承居然是没有媳妇。看着他一副要碎了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得这么想,万一我这么给你点破出来,你就摆脱了这个命数呢,你就没有媳妇了。”楚末烛顿了一下说道,“而且我师娘给我做的衣裳食物,你不也都有一份吗?” 许生悟听到这话之后就像是萎靡的花,又被撒上了些水,坚强的支楞了起来,“真的吗?”然后又有一些无奈的说道,“虽说老师父母对我也很好,但到底是和师娘不一样的,至少师叔母会打你却不会打我。” “你早说是想找人打你啊,这个愿望我也可以实现的。”楚末烛揽着许生悟的肩膀说道,他们两个的身份在不知不觉之中互换了,许生悟嫌弃的抖开他的手说道:“想打我直说就好了,不必这么绕远。” “我说两位道长,我能不能把手拿下来呀?”燕无痕现在还尽职尽责的‘捂’着耳朵,其实该听的话一句都没少听,直到后来他们说有什么家族传承之类的时候,她才真的把耳朵堵上。 许生悟惊讶又无奈地说着:“无痕妹妹怎么这么实诚啊?快拿下来吧。”楚末烛笑着点头:“是个像荷花一样‘实心眼’的猫。” 许生悟嫌弃地看着楚末烛:“怎么说话呢,那河藕满是窟窿眼儿,我们无痕妹妹明明是个大石块儿。” “我说她如荷花一般,高洁不染尘,想到哪儿去了。”楚末烛眉目含笑,看的燕无痕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许道长,我确实很藕似的。 第46章 易暶玫 为了不再纠结这些事,燕无痕主动说道:“这小精灵什么时候能醒啊?” 许生悟说道:“不知道啊,早已将那瞌睡虫引了出来,可是这小精灵就是一直在睡着,你看她这么小,万一从哪儿蹦来个蛤蟆之类的就把她给吃了,咱们还是在这等等左右也不着急。” 其他两人自然是点头,不过许生悟着嘴就像开了光似的,他刚说完他们不着急。从末烛那边就接到了铜镜传音。 楚末烛伸手一抹,一张杏面桃腮的脸,便出现在了铜镜之中,楚末烛看着这个熟悉的面容说道:“易师妹。” 许生悟本来正在看着小精灵,听着楚末烛的话就凑到了铜镜边,易暶玫看着他们喊道:“楚师兄,许师兄。” 楚末烛见许生悟过来说道:“你不管小精灵了?”许生悟说道:“无痕看着呢,我就过来看看师妹。” 楚末烛点头,然后将铜镜塞到许生悟手里:“我过去看看,你和师妹说话吧。” 许生悟莫名其妙的手里多了个铜镜,易暶玫莫名其妙的换了个联系人,俩人面面相觑,易暶玫说道:“许师兄,无痕是?” “哦,一只小玄猫。”许生悟笑着说道,刻意弱化了无痕的存在,然后接着问道,“师妹联系我们做什么?” “是这样,我们在北海……”经过易暶玫的转述,许生悟明白了,原来是易暶玫他们接到求助,北海的几个村落中都出现了丢失孩子的报案,官府去查看发现并不是拐子将孩子带走,毕竟报案的就有拐子,拐子因为孩子失踪的事情,开不了张不说,还被人误会,挨了好几顿打。 而且丢的小朋友也不是一个年龄,也不是能一块去哪里玩的好友,除了都是小孩之外,有美有丑,有男有女,根本无从下手。 有老衙役说,是不是有什么鬼怪,掳孩子回去修炼,官府就找到了她与洛寂辰,让她们过去看看。 结果他们到了之后,虽然查出来可能是夜行游女作祟,却找不到夜行游女的藏身之处。便想要求他们过去帮忙。 许生悟听完,挠挠头道:“这夜行游女神出鬼没的,确实不好找。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个小精灵的事儿呢,她还没醒,我们也不好走开。” 易暶玫有些焦急:“许师兄,那些孩子可等不了啊,万一再出什么事就糟了。” 这时,一直在一旁听着的楚末烛突然开口:“我们会过去。” 易暶玫得到楚末烛的确切答复之后,开心的摇飞起来,叽叽喳喳的说着:“师兄你们一定要快点过来啊。”之后就关闭了铜镜。 许生悟把铜镜递给楚末烛,说道:“那先解决小精灵的安置问题,再去帮易师妹他们。” 燕无痕说道:“不如我们带它走吧,它这么小一个,等它醒了要是想回来再给送回来。” 几人一拍即合,带着小精灵踏上了去北海的路途。 路上燕无痕问道:“什么是夜行游女?” 楚末烛回答:“夜行游女又叫天帝少女,也就是姑获鸟,是由妇人孩子早夭或意外落胎的怨气凝结出来的一种妖怪。传说她有一件羽衣,晚上披上就能化鸟掳孩子。” “偷孩子?”燕无痕皱眉,许生悟接着说道:“她自己的孩子没了,就去偷别人家里的,然后养大了吃掉,挺不招人待见的一个妖,在妖界的风评也可差了。” “确实。”燕无痕听着这鸟的所作所为拳头都握紧了,她现在都想撕碎了它。 许生悟的袖子里突然传来动静,原来是小精灵醒了,她对自己突然离家感到特别的开心,反正房子都塌了,出来看看也是好的。 许生悟说道:“小精灵你有名字嘛?” 小精灵点头说道:“当然,我叫荆满蝶,好听不?” “满蝶?”燕无痕想到了漫天飞舞的蝴蝶,好看也好吃的名字呀。 小荆芥加入队伍之中,跟着一起到了北海。易暶玫和洛寂辰早已在约定地点等候。 燕无痕看着红彤彤的小姑娘就知道这人应该就是那位易暶玫易师妹了,果然人如其名,像个热乎乎的小太阳。 不过洛寂辰却是个话少的,除了自我介绍之外,根本就不说话。燕无痕十分想让乌云啸来看看,什么叫高冷。 易暶玫则是看着燕无痕两眼放光的说道:“好俊俏的猫郎。”燕无痕想解释自己是猫娘,但是易暶玫根本不给她开口机会。 而是相互介绍了一下之后就开始交流线索。楚末烛仔细查看了孩子们失踪现场,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羽毛痕迹,结合之前对夜行游女的了解,推测出确实是夜行游女。 找东西最好的法子是以物寻找,但是易暶玫说道:“我们都试过了,可是那夜行游女的道行高,已经洗去了小朋友们身上的味道。” 不过幸好夜行游女的习性是养肥了再杀,起码现在的小朋友们都没有生命危险,而且还会得到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 燕无痕说道:“以亲缘线找不行吗?” 易暶玫摇头说道:“虽然可以,但是不知具体位置,怕是把血放尽了也找不着。我们本来想借一个孩子钓她出来,可是这方圆几里,一个适龄的幼儿也没有 。” “此事凶险,怎可以以幼儿试?”燕无痕皱眉,她以为这易姑娘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子,没想到居然这么草菅人命吗? 洛寂辰说道:“得幼儿样貌,可以幻形替之。” 燕无痕这才放心是她冤枉了易暶玫,诚心的向她道歉,易暶玫说道:“没事没事,你是一只猫猫嘛,不知道这些正常,以后慢慢学就都知道了。” 燕无痕觉得她看见了易暶玫在闪闪发光。 第47章 男孩子女孩子 楚末烛惊觉燕无痕如影随形般地跟在易暶玫身侧,而一旁的洛寂辰那原本目色深沉的眼眸,此刻却宛如死鱼眼一般,每次看到燕无痕,都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易暶玫本就是个活泼俏皮、古灵精怪的性子,一直心心念念着在家里养些小宠物,却总是被父母无情驳回。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只小仙猫的青睐,那高兴劲儿,简直要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只小仙猫和她竟是如此的投缘,师兄弟们总是对胭脂水粉、钗环妆造一窍不通,可无痕这只小仙猫却能与她高谈阔论,而且它不仅没有对这些女人家的玩意儿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反而那眸子里闪烁的尽是兴致勃勃的光芒。所以别拉着他欣赏自己的首饰盒子。 洛寂辰看着师兄们来回奔走,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苦恼。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易暶玫,易暶玫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对新伙伴的喜欢,将他彻底忽略,无奈地靠在梳妆柜上,喃喃说道:“这件事情本就是我们俩的任务,你却将最难的部分丢给了师兄,这样真的好吗?” 燕无痕站在一旁,对洛寂辰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她实在讨厌这个人,讨厌他那副高高在上、对所有人都爱搭不理的模样。虽然他的身上似乎带着猫的高傲,但那周身环绕的冷气却让人难以接近,尤其是对于像燕无痕这样喜欢温暖的猫猫来说,更是如此。 此刻,看着这个第三次打断她和易暶玫姐姐学习妆容的讨厌鬼,燕无痕再也无法忍耐,毫不留情地开口说道:“你们已经想了那么多天,结果不还是一样没有想出来吗?最后还不是得向楚道长他们求救。如今他们来了,你们自然可以稍稍歇息一下,养精蓄锐,等他们把问题解决了之后,你们再顺着他们的思路继续前进,总好过像现在这样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干着急吧。” “你这小猫……”洛寂辰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易暶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只见易暶玫柳眉一竖,娇嗔地说道:“我们猫猫怎么了?我们猫猫哪里不好了?他说的话明明就很有道理嘛!我又不是完全不管这件事了,只是我们都已经想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所以呢,我才会把这件事情托付给师兄他们去处理呀。毕竟就算是跟着师兄他们,也不过是白白浪费精力而已,还不如让我们先养精蓄锐呢。” 洛寂辰被易暶玫这一通抢白,顿时有些语塞,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开口,一旁的燕无痕就插话进来,语气比易暶玫更不客气:“你一开始不是不喜欢说话吗?那现在就最好闭上嘴巴,别再啰嗦了!如果你留在这儿只是为了欣赏我们这些漂亮的首饰,那我们当然欢迎啦。但要是你是想来找我们小姐姐去干活的,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啊~唔~”伴随着一阵悠长的伸懒腰声和打哈欠的声音,燕无痕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桌子上。小精灵荆满蝶正在起身,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着哈欠。荆满蝶的动作显得有些慵懒,仿佛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荆满蝶完成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抬起了她那小巧的爪子,向燕无痕和易暶玫挥了挥手,“猫猫,易姐姐。”打了个招呼。她的笑容很灿烂,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洛寂辰身上时,笑容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她看着洛寂辰,语气生硬地说道:“哦,又是你这个打扰我睡觉的陌生人。女孩子家讨论女孩子的问题,你一个男孩子来凑什么热闹?” “我是男孩子不能来,那他为什么……”流年不利洛寂辰的话被许生悟打断了,他笑着对洛寂辰说:“好啦,他们玩他们的,你别在这站着了。来,你来帮我们干活哈。” 许生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那孤僻的师弟洛寂辰啊,最喜欢的就是像小太阳一样的师妹。可师妹这人特单纯,把他们这些师兄弟都当成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哪会有什么儿女情长哟! 不过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许生悟就怕他俩成了之后,自己落个孤家寡人的下场,所以赶紧把他给掳走了,还不让他问无痕妹妹的性别。这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嘛,好事多磨,那就让无痕妹妹来当他们其中的一磨吧! 其实无痕妹妹,长了一张很标准的女性的脸,不过很多猫妖的脸也都是偏幼态女相,就连乌云啸那个憨憨的汉子,那张脸也是小巧玲珑,精致得不行。 再加上她年纪小,他们都以为她是一个小公猫,还没长成,其实她是一只半成年的小母猫,所以总是被搞错性别。 “咦,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燕无痕瞧着许生悟把人拽走,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疑惑地问易暶玫。 易暶玫其实把洛寂辰的话听得真真儿的,可她担心燕无痕知道后,会觉醒雄性的自恋,就不跟她玩儿了,于是便对燕无痕说:“他刚才有说什么吗?我没听清呢,来来来,咱们继续,你看这簪子好看吗?” “好看好看,华光璀璨,闪闪发光呢。”燕无痕特别给面子地说道,易暶玫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终于找到一个能跟她聊脂粉的小伙伴啦,可不能让他跑咯。 易暶玫笑着说:“确实挺漂亮的,不过就是太扎眼了,我平时穿那灰扑扑的道袍,根本不配这么好看的簪子。”易暶玫边说边叹气,对自己平日用不上这些漂亮玩意儿,只能仙侠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就权当他带过了,这也是女修士的无力之处,带不了什么好看的东西,只能穿着灰扑扑的道袍,提着一柄宝剑。 第48章 末烛之光,为月添彩。 无痕虽不明易暶玫此般感受,然其往昔曾目睹秦胭对这些华美首饰之执念。恨不能生出七八个脑袋来戴她那些首饰,甚至妄图往她的猫脑袋上插簪子,彼时她只觉此等行径甚是癫狂,然今见易暶玫亦是如此所想,想来这或许乃女孩子们之共性。 无痕乖巧地将脑袋凑近易暶玫手边,易暶玫茫然地摸了两下她的头发,而后言道:“这是怎的?怎地忽地便要摸摸了?”边说边轻抚着燕无痕的头发,燕无痕的头发仿若猫咪的绒毛一般,细软柔滑,既密且厚,令人爱不忍释。 燕无痕道:“我有一已逝之友,其生前甚爱往我头上别这些发饰,然彼时我乃猫咪之形态,实难戴上,现今我已化为人形,你若也想,大可于我头上一试。” “你的朋友定然是个极为可爱的女孩子。”易暶玫望着她讲述这些事时,面上的落寞,心疼地说道,“你是不是很想她呀?” 燕无痕的头上炸出了猫耳朵,失落的垂下说道:“她已经去投胎了,我只是她上辈子的朋友,乌云啸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我在等时间让我将她忘却,不过我从出生起便跟着她,她教会了我很多人类的事情,每次当我做起这些事情的时候,都会想起她当时教我的模样。” 看着猫猫垂下耳朵给易暶玫可伤心坏了,这么可爱的猫猫,怎么舍得让她伤心嘛? 不过他也知道太过于想念一个人来说,对于一个妖不是一件好事,执念就会滋生心魔,然后再度成神劫的时候,会给她致命一击,妖生漫长,时间确实可以抚平一切,但是却也分情况。 猫族本就极重情义,从出生起便要送到,平常人家中养大就是为了让猫明白生离死别之痛,可是无痕对历练好像出了些差错,让他在小小年纪便经历了生别离,也怪不得他现在如此迷茫了。 “无痕是她给你起的名字吗?”易暶玫说道,燕无痕点头说道:“对。” “换个名字吧,也换一个没有她色彩点缀的妖生。”易暶玫叹气说道。 “可是,我已经熟悉了这个名字。”燕无痕没想到热情似火的女孩子居然会说这么冰冷的话。 易暶玫知道他的不接受,不过对于修士来说,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事情,他们有修无情道的师兄弟,冷心冷肺,面冷心冷,但是他们还会娶亲,去尝试的人间亲情爱情的温暖。然后抽慧剑,斩情丝,杀妻正道,以子铺路。 更有甚者两个无情道的师兄妹成亲,然后在最后天劫来临之时,互杀正道,以致双双陨落,她曾问娘亲,那个师兄不是比那个师妹的力气和耐久力要强许多吗?为什么最后却是双双陨落? 我娘亲没有回答她,只告诉她永远都不要去修无情道,苍生博爱,看似无情却有情,但是修士所想的太过于极端。 快快乐乐的活着就很好,没有必要非要成心成佛,天上孤苦清寒,哪有人间热腾喧嚣。 直到后来他才从师伯到口中得到了后续,因为那师兄动了情,破了无情道法,自愿被师妹所杀,可是师妹却在杀了师兄的时候,以情入道,他们都以为他们是天生无情,冷心冷肺,但是却在朝夕相处之间破了无上道法,并且转修他途,天道不允,自然双双陨落,算是殉情。 她当时十分生气的吐槽天道,但却被师伯拦住,不破不立,情关难破,只怪他们悟到的太晚,清醒的太早。 这爱情和友情或许不能为之一谈,但却也是人类的七情六欲,如果不尽早的处理这一段失败的情感,那么等到心魔劫至,就太晚了,会丢了性命。 易暶玫是一个多情之人,可也是多情之人最薄幸。 楚末烛从他们的房间门口路过,正好听到了他们的话,心中暗暗咀嚼了两个字,礼貌的敲了敲房门,询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燕无痕都快要被易暶玫气哭了,他这个名字是他对秦胭的纪念,怎么可能随意更改,虽然她说的有理,如果自己不把这件事儿忘了的话,容易滋生心魔,但是才这么长时间,她不想也不愿忘记她。 楚末烛到底是和他待过一些时间的,能够看出来她心中的意思和拒绝,不过作为一个修士,看到的事情很多,经历的事情也很多,他将无痕带在身边,也是不想让这颇具灵性的猫儿,因为一个凡人而耽误了自己的成仙之路,只能哄着她说道:“我记得你很喜欢我有两个名字。” 燕无痕颔首示意,楚末烛轻声说道:“那我为你取个字如何?你平日可用无痕之名,但若向他人介绍时,也需提及我为你所取之字,毕竟我如今也可算你的挚友,万不可厚此薄彼。” 燕无痕垂首略作思索,便应了下来。 实则也是因为楚末烛与她相熟,她倾心于楚末烛的温柔,面对如此面庞,任谁都难以说出拒绝之语呀,更何况他也包容了她,而非强硬地逼迫她必须使用。 易暶玫举手发言道:“取字这般亲昵之事,岂能由你来做?” “莫非由你来不成?”楚末烛眉头紧蹙,“我乃师兄,与她相熟。” 易暶玫鲜少见到自己这位师兄如此霸道,不由自主地说道:“好好好,你来你来。” 燕无痕眨着灵动的眼眸,凝视着楚末烛,小声问道:“你想要给我取何字?不好听我可不干。” “微月,月虽小,然恒在。你乃世间一粟,无人或他物可抹去你的存在。”楚末烛嘴角含笑,轻声说道。 其实,还有一句未言明的话,才是他的真心话:冀以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萤以烛末之光,增辉日月。 我愿以我末烛之光,为月添彩。 易暶玫觉得他们两个的气氛有点不对劲,不过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无痕,啊,不,微月是个男孩子,他们两个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是她话本子看多了。 托了许梦悠的福气,易暶玫根本没想过微月这个名字好像更适合女孩子。 第49章 戏精 洛寂辰与许生悟回来的时候,楚末烛便和他们介绍燕无痕的新名字,许生悟发现了楚末烛的小巧思,挑眉说道:“这名儿真不错,特别适合无痕,一听就是你给取的吧。” 楚末烛说道:“你又知道了。” 许生悟面带微笑,轻轻地拍着对方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当然啦,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你那点小心思啊,或许能瞒过别人,但绝对瞒不过我哦。” 燕无痕闻言,猛地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许生悟,问道:“什么小心思?这两个字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吗?” 许生悟嘴角微扬,缓缓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其他意思啦,我只是说他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很有深意呢。你看,‘微’这个字,不仅有微小的意思,还有玄妙精深的含义哦。它就像月亮一样,不管是满月时的金黄,还是弯月如钩时的形状,都别有一番意境。而且,这个字既漂亮又有深度,既不会让你觉得压不住它,也不会显得过于低级。所以啊,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出他内心的巧思呢。” 许生悟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楚末烛,他仔细观察着楚末烛的表情,希望能从他那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到一丝反应。然而,楚末烛就像一尊雕塑一样,静静地坐着,对许生悟的话语完全无动于衷。 许生悟见状,不禁啧了一声,似乎对楚末烛的冷漠有些不满。他继续说道:“我们萤辉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把自己的心思都告诉你,而是默默地用行动来证明一切。” 洛寂辰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微月”两个字怎么看都像是女子的名字啊,就像许梦悠的名字一样,给人一种温婉柔美的感觉。 可是,他自己的名字“生悟”,却是取自“大梦悠悠几许春,浮生不悟古今人”这句诗,充满了哲理和深意。相比之下,“微月”这个名字似乎更适合女孩子。 而且,按照常理来说,字一般都是由长辈所取的。虽然也有平辈之间互相取字的情况,但那通常是因为有亲缘关系。如果是女子的话,还可以让夫婿帮忙取字。可他从来没听说过,给一只猫还要另外取一个名字的,而且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是出自“冀以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萤以烛末之光,增辉日月”这句话。 与萤辉听起来倒是甚为相配了。 洛寂辰的目光落到燕微月身上,仔细打量着他,如果他一开始不叫无痕这个名字的话,那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娇俏的姑娘。 洛寂辰好像看出来了一些事情,毕竟楚师兄的眼神做不了假,而且也没听说楚师兄好男风,又喜欢小动物之类的,所以燕无痕其实是一只小母猫吗?只是他们因为名字认错了性别? 那他这半天和他较劲还有什么意思?自己和一个女人吃醋,甚至这个女人还不是个人,只是一只猫,他就是个笑话啊。 易暶玫则是根本没想这些事情,只吐槽了一下楚末烛的起名技术,简直和她爹一模一样,真是好师傅教出来的好徒弟,便微月,微月的叫的欢快。 燕无痕看着大家对她的名字接受度这么高,心底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无法用言语可表。 楚末烛温和的笑着,燕无痕看着他的笑颜,也勾起了一抹笑,习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仿佛只要有这一抹笑在,她就可以不惧山高水长,只做一只高高兴兴的小猫。 “你们怎么回来了,吩咐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楚末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许生悟赶忙说道:“自然,要不然我们也不能回来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乾坤袋,“东西都在这儿,都已经借过来了。哎呀,你是不知道,借这点东西这个费劲,我们这小师弟他就和个木头人一样,只知道跟在我后面争袋子,连帮我说句话的时候都没有,全凭我和那些大爷大娘舌战……”楚末烛看着许生悟,只见他眨着眼睛,脸上满是委屈之色,嘴巴撅得老高,仿佛能挂起一个油壶。 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吐槽着:戏精。 许生悟倒苦水倒到一半便被易璇玫摁回去了问道:“你们去找什么东西了?” “小儿旧衣。”许生悟快速回了他一嘴之后继续和楚末烛说道:“你说就这小孩的衣裳,他们也不用就在那摆着,但是也不轻易的给我,唉,就是不给,我说好说歹说说是要救他们亲戚家的孩子,这才费劲巴力的给了我,然后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给他们收好了,然后还要还回去。” 易暶玫看他没有理自己的意思,又看着洛寂辰示意他说,洛寂辰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易暶玫就拉着燕微月说道:“我忘了,我这个洛师弟和个锯嘴葫芦似的,一天的话都有定数,今天已经超标了,咱们还是一会儿问楚师兄他们吧。” 许生悟正准备把苦水一股脑儿地倒出来,却被易璇玫无情地摁了回去,只听她问道:“你们去找什么东西了?” “小儿旧衣。”许生悟像连珠炮似的快速回了他一句,然后继续和楚末烛说道:“你说就这小孩的衣裳,他们也不用,就那么摆着,仿佛是故意要跟我作对似的,可就是不给我。我好说歹说,说是要救他们亲戚家的孩子,这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给了我,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给他们收好了,然后还要还回去。” 易暶玫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便又将目光投向洛寂辰,示意他说话。洛寂辰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易暶玫就拉着燕微月说道:“我忘了,我这个洛师弟跟个锯嘴葫芦一样,一天说的话都有定数,今天已经超标了,咱们还是一会儿问楚师兄他们吧。” 洛寂辰听到这话之后脸黑成了墨汁,都快碎了,他没有,他不是,他只是不想和人说没用的废话,不是每天都查着字数的奇葩。 “易师姐……”洛寂辰幽幽的喊着,就和那招魂锁命的冤鬼一般,易暶玫被他叫的直起鸡皮疙瘩,抱着身子说道:“好好说话。” 第50章 幼儿 被易暶玫轻声斥责的洛寂辰,那委屈的模样,活脱脱像一只被欺负的小绵羊,而看着他如此委屈,燕微月的心里却犹如阳光穿透云层般敞亮,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洛寂辰对她怒目而视,可一想到对方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心中的怒气便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消散,只能将这口气憋在心里。 洛寂辰轻声说道:“易师姐,其实你也可以问我的。”易暶玫满脸讶异,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她说道:“难得今天不数着字说话了。” “我以前也没有。”洛寂辰微微侧过头,仿佛想要避开易暶玫那如炬的目光。 “你既然让我问你,那我就问了啊,师兄他们要那旧衣做什么?”易暶玫调侃完自己沉默寡言的小师弟后,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洛寂辰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轻声说道:“不知。” “嗯?”易暶玫满脸狐疑,“布制?用布制的?难道还有衣服不是布匹制作的不成?” 洛寂辰哑口无言,燕微月娇嗔道:“他说他不知道,你这耳朵是摆设啊。” “呃,我这不是没想到他会不知道嘛。”易暶玫和颜悦色地与燕微月解释完,旋即黑着脸瞪着洛寂辰,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你不知道,还抢着答什么?” 洛寂辰像只斗败的公鸡般低头,楚末烛他们确定了旧衣没有问题,回头就看到了内讧的师妹师弟,无可奈何地说道:“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要打一架啊,易师妹,你可是女孩子,要像师母一样温婉贤淑些,你看看师父师母都是温和宽厚的性子,怎么就你像个一点就着的小爆竹。” “在房里谁的脾气都不好,那是你没见着罢了。”易暶玫小声的反驳着,在楚末烛的目光到达之前,又恢复了乖宝宝的样子说道,“知道了,师兄,我记住了。”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儿。”楚末烛温和的说着,他本身也不是想训斥他们,只是想和他们讲道理。既然孩子听劝,那他就没必要三番五次的重复。不然的话招人烦不说,还容易有逆反心理。 这都是这些年带师弟师妹们带出来的经验呢。 “我想知道师兄们学那些东西是做什么?但是洛孤轩这个王八蛋,他骗我让我问他,我问了,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易暶玫叭叭叭的告状。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每天都是数着字儿说话。”洛寂辰一听这都开始喊自己大名了,便知道是真的把人惹生气了,其实也不是生气,主要是丢脸,谁叫她空耳,把不知道变成了用布制造。而且还是在他最喜欢的猫猫面前丢脸,所以才这么生气的。 易暶玫不知道他说的不错,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楚末烛一看便知道是自己的师妹无理搅三分,笑着叹息道:“多大点儿事儿啊,值得你们这么闹,直接来问我们两个不就行了。” 燕微月说道:“刚才你们两个说话都不好打扰你们,现在不好打扰了,你可以给我们解惑了。要这旧衣服有什么用啊。” 楚末烛看着她说话了,回应道:“旧衣上有幼童的奶香气,可以吸引夜行游女,不过味道很浅,希望渺茫,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那用近几年的孩子衣服不行吗?”易暶玫好奇的问着。 “不行,周围的孩子都已经被她带走了,味道已经熟悉了,骗鬼也不带这么骗的啊。”楚末烛无奈的说道,夜行游女本就是人,智商并不低,低劣的骗局骗不了她。 “空有衣物的话她也不会来吧?”燕微月说道,楚末烛点头说道:“没错,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我们都是大人,变不成小孩子的样子。” 燕微月歪头说道:“你想让我变成襁褓里的婴儿,可是我身上有妖气,那夜行游女也是妖,我们是同类,他应该会认出来我的呀。” 楚末烛说道:“放心,我可以施法掩盖住你的妖气,这样的话你身上就都是小孩子的味道。” 燕微月点头,既然这件事情只有她能做的话,那她自然是义不容辞。 易暶玫看着他们三言两语的便把事情解释清楚,并且处理完了,震惊的说道:“楚师兄,到底谁是你师妹吗?我怎么觉得你和无……微月的默契这么高呢?” 许生悟笑着说道:“可能因为微月是猫猫,所以与亲近熟悉的容易心意相通。” 易暶玫点头,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 事情既然说明白了,那自然就要付出行动,早一天把孩子们解救出来,那孩子们的危险就少一天。燕微月看着许生悟带回来的衣服说道:“我能不能自己变衣服穿?这个衣服……不是我嫌弃啊,我们猫族嗅觉有些敏感。” 燕微月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易暶玫看着泛黄的土布,上面还有暗黄色的可疑污渍,抽了抽嘴角说道:“这穿上了之后,微月会变成个臭猫猫吧。” 许生悟说道:“这是奶渍,不是别的东西,不过也确实有点脏就是了,就这个那些大爷大娘还不愿意给我呢。” “传统嘛,尿布奶兜,都要留着当传家宝的。”易暶玫倒是能理解,反正母亲说了她的也还留着呢。 不过其他人理解不了的原因也是能猜出来的,他们都是小小年纪就上了山,家中父母亲人不是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没人会当宝贝似的给他们攒着。 楚末烛想了想,说道:“微月,你自己变衣服也行,不过这些衣服你得带身上,要有孩子味。”燕微月点点头,闭上眼睛,周身泛起柔和光芒,片刻后,她身上换上了一件带着淡淡奶香气的干净小衣服。易暶玫眼睛一亮,赞道:“微月,你这变的衣服可比那些旧衣强多了。” 众人准备妥当,趁着夜色来到了夜行游女常出没的地方。楚末烛施展法术,将燕微月的妖气掩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浓郁的孩童气息。燕微月躺在一个简易的襁褓中,乖乖等着夜行游女出现。 第51章 夜行游女 事实上,并非只有燕微月一人在此处,还有那个假装成她父亲的楚末烛陪伴着她。燕微月凝视着将自己紧紧抱在怀中的楚末烛,突然开口问道:“难道一定要当我的爹爹吗?” 楚末烛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婴儿,她的话语竟然如此清晰流畅,不禁感叹道:“不然还能怎样呢?难不成让别人来当你的爹爹?不过你可得记住哦,你现在只是个两三岁的孩子,说话可不能像现在这样利索呢。” 燕微月嘟囔着小声回应道:“我本来就才三岁而已呀,只不过我们猫族的生长速度比较快罢了。”说完这句话后,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成熟,于是便安静了下来。 楚末烛抱着燕微月缓缓走到了那片据说有夜行游女踪迹的树林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在地上。接着,他装作突然尿急的样子,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仿佛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母爹娘一般。 燕微月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有趣。然而,就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如乌云般笼罩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悄然钻进了她的鼻中,这让她心中猛地一紧。月光下,那片阴影中的物体显得格外清晰,燕微月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根乌黑发亮的羽毛! 这根羽毛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它缓缓地飘落下来,如同一片轻盈的雪花,最终轻轻地落在了燕微月面前的襁褓上。 燕微月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羽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传说中的夜行游女,白天是人,夜晚则会披上羽衣,化身为鸟。而这根羽毛,正是夜行游女身上的羽毛,那乌黑油亮的质感,与传说中的描述如出一辙。 燕微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她成功地将这夜行游女给引了出来。随着阴影的逐渐靠近,她甚至能够看到夜行游女那尖尖的鸟喙,以及那凝视着她、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目光。 燕微月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可是一只猫啊,猫儿生来就以捕鸟为乐,可面对这姑获鸟,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感觉让燕微月十分困惑,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姑获鸟害怕她才对,可为什么现在反而是她害怕这姑获鸟呢? 燕微月变成的幼女粉雕玉琢,虽然穿的有些破烂,但是让人打眼一见便会觉得心生欢喜,尤其是最喜欢小孩子的姑获鸟,见到她之后彻底的走不动道了。 这夜行游女出来的目的是要给在山洞中养着的孩子寻一些食物,没想到却见到一个人十分不负责的把婴儿扔在了她的地盘,他凑近了看着孩子,发现又是个女婴。 这世道男子为尊,女性向来都是不被重视的,小女孩更是比不过小男孩在父母那里受到的宠爱,让这位夜行游女想到了她的小时候。 “鸟鸟~”燕微月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春天里欢快的鸟鸣。她故意装出幼儿的稚嫩模样,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轻轻吐出这个叠字,同时双手有节奏地拍打着,像是见到鸟儿时无比兴奋的样子。 夜行游女的眼眸原本锐利如鹰,此刻却在听到这声亲切的呼喊后,渐渐柔和下来。自从她化身为妖后,人们对她只有恐惧和躲避,尤其是那些年幼的孩子,一见到她就会被吓得哇哇大哭。就像她山洞里的那两个小家伙,尽管她每天都不辞辛劳地为他们寻找食物,但他们每次见到她时,还是会满脸惊恐,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然而,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却与众不同,她不仅没有被夜行游女吓到,反而主动与她亲近。这让夜行游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仿佛这个小女孩是上天特意派来陪伴她的天使。 夜行游女小心翼翼地靠近燕微月,生怕自己的举动会惊吓到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她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脚步,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踩碎了地上的花瓣。终于,她走到了燕微月的面前,低头凝视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眼中充满了温柔和慈爱。 “你好呀,小朋友。”夜行游女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出手,想要摸摸燕微月的头发,但又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让孩子感到害怕,于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将手收了回来。 “你的父亲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呢?”夜行游女喃喃自语道,心中对燕微月的父亲充满了不满。既然他如此不负责任地抛弃了自己的孩子,那就别怪她将这个孩子带走,好好地抚养长大。 燕微月看着靠近的鸟脸,还有像是人类要抱婴儿一般姿势伸出的双翼,伸手拉住了她翅膀上的羽毛,“鸟鸟,毛毛?” 夜行游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一只鸟,做不了亲密的将孩子抱起的动作。 她的爪子刚刚伸出去,距离襁褓只有一线之隔,眼看就要成功将其叼起,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突如其来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这声音来自旁边,仿佛是有人正在靠近。 楚末烛一直静静地潜伏在草丛里,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隐藏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夜行游女的一举一动,眼看着她即将对襁褓中的小女娃娃下手,心中焦急万分。 说时迟那时快,楚末烛灵机一动,迅速制造出一些轻微的响动,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道:“哎呀,真是憋死我了,我姑娘呢,刚才我姑娘还在这儿了吗?我记得是给放这儿了呀。”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让夜行游女听到。接着,楚末烛装作一副十分着急的模样,急匆匆地朝着夜行游女和襁褓所在的方向走去。 夜行游女见状,稍稍让开了一些位置,让楚末烛能够顺利地走到襁褓旁边。她心里暗自思忖着,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这小女娃娃的父亲吧。毕竟,长得好看的人之间多少都会有几分相似之处,所以夜行游女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父女相。 而且,夜行游女本身就是因为孩子夭折而心怀怨念的女子所化,她并非是什么精通算命看相的先生。所以,她只能根据他们之间的称呼来判断彼此的关系。 第52章 贴贴 夜行游女悄然地藏身在阴暗的角落,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楚末烛。看着楚末烛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抱在怀中,明明是个宝贝的样子。 楚末烛轻声对怀中的燕微月耳语道:“等会儿你假装回头看她一眼,然后跟她打个招呼。” 燕微月听后,心中不禁有些不情愿。毕竟刚才她差点就被那只巨大的鸟嘴给叼走了,现在还要跟它打招呼?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她心里暗自嘀咕着,觉得楚末烛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看着楚末烛,冲他做了个鬼脸。 然而,尽管心里有些不情愿,燕微月还是按照楚末烛的要求,转过头去,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对着阴影处的夜行游女欢快地喊道:“鸟鸟,鸟鸟,拜拜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童真和俏皮,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夜行游女的存在可能带来的危险。 楚末烛被燕微月这故意装乖的语调逗得差点笑出声来,但他还是强忍着,装出一副满脸惊恐的样子,一边拍着燕微月的后腰,一边四处张望着,故作紧张地问道:“什么鸟鸟?什么拜拜?月月啊,你在跟谁说话呢?” 被称为月月的燕微月眨了眨眼,那如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孩子特有的童真,她奶声奶气地说道:“鸟鸟在树里,鸟鸟~” 楚末烛听到这稚嫩的声音,心中不禁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小声啐了一口,嘟囔道:“妈的,都说这边闹鬼,还真让我给碰着了。怎么都说小孩的眼睛能看见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呢?难不成……真有鬼不成?” 想到这里,楚末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敢再耽搁,抱起孩子,像脚底抹了油似的,快步离去,边走还边念叨着:“晦气,真晦气!”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夜行游女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她的目光如同磁石一般,紧紧地落在孩子身上,那孩子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对她充满了好奇和喜爱。 夜行游女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孩子,我一定要抱回去自己养大。”她一边想着,一边迅速地拔下了一根羽毛。那羽毛与她的皮肉相连,被拔出时,带出了丝丝血红。 夜行游女轻轻一吹,那羽毛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飘飘悠悠地朝着燕微月的襁褓飞去。而楚末烛此时只顾着“逃命”,根本无暇顾及这根飞过来的羽毛。 只见那羽毛在接触到襁褓的瞬间,微微闪了一下光芒,然后便如同被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行游女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还要为在洞里的两个孩子寻找食物。虽然她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但是洞中的两个孩子也不能抛下不管。 在确定夜行游女已经完全看不到他们之后,楚末烛小心翼翼地将燕微月的襁褓稍稍扒开一些,露出她那粉嫩的脖颈。在微弱的月光下,可以看到她脖子后面有一滴血,被一张黄色的符纸紧紧地隔绝着。 楚末烛端详着这滴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轻声说道:“成了,没想到夜行游女竟然如此喜欢你,我原本还以为要带着你在这附近多晃悠几天呢,没想到仅仅一天就搞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轻柔地将那张符纸从燕微月的脖子上抽出来,然后仔细地将其折叠成一个三角形,最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崭新的乾坤袋里。 燕微月看着楚末烛的动作,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成了就好,今天晚上真是太恶心了,我差点就吐出来了。不过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下来啦?被你这样抱着,感觉好尴尬啊。” 楚末烛似乎没有听到燕微月的话,他突然故意把她往上颠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个年纪在人族里也算是能当爹的岁数啦,可我到现在连一个道侣都没有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过一把当爹的瘾吧。” 燕微月气得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趁着楚末烛又一次把她往上颠的时候,她突然施展出了自己的变化之术,瞬间从一个小婴儿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原本她是打算趁势踹楚末烛一脚,然后灵巧地落在地上。可谁能想到,楚末烛似乎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之下竟然一把薅住了襁褓,然后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一拉可不得了,两人的嘴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贴在了一起! 燕微月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猫耳朵“嗖”的一下就竖了起来,尾巴更是像被雷劈了似的,瞬间炸毛。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着,尾巴不自觉地环住了楚末烛的手腕,而那尾巴尖儿则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轻轻地落在了楚末烛的掌心。 楚末烛显然也被这意外的变故给惊到了,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攥紧,然后就感受到了燕微月那细细的尾骨。 “放手!”燕微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恼,她的哈气声中,两侧的尖牙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要咬上楚末烛的脖子。 楚末烛被她这副模样吓得赶紧松手,满脸尴尬地解释道:“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燕微月一边捋着自己的尾巴,一边气鼓鼓地说道:“你怎么能捏我的尾巴尖儿啊!” “啊?”楚末烛完全没想到燕微月生气的点竟然在这里,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燕微月,结结巴巴地说道,“刚才我们的那个……我会对你负责的。”楚末烛低垂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涩。 “负什么责,相互贴贴不是正常的吗?”燕微月看着他,目光带着不谙世事的清纯无辜。 “你也经常和其他人这样?”楚末烛震惊的说着。 燕微月回忆着往昔,怀念的说着:“当然不会,我们只是会互相舔毛罢了,我原来还给秦胭舔毛呢,不过她的毛是真能舔。都快把我给累死了,也没舔顺。” 第53章 不偏不倚 楚末烛虽然知道猫族表达喜爱的方法就是舔舔舔,而且当时她也是幼猫的形态,但是心中就是忍不住的有些酸涩,为什么不是他从小把他养大呀?如果是他把她养到这个年岁的话,那他是不是也能接受到燕微月的舔毛服务? 不过现在倒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在回去的路上像燕微月科普着,既然已经作为女孩子,那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像刚才的那一个事情,如果不是她喜欢的人的话,千万不要做,当然这个喜欢的人是要和他一起生崽崽的那种,而不是心中觉得亲近。 楚末烛就像是一个操心的老父亲一般嘱咐着燕微月,燕微月恨不得捂住耳朵。她怎么不知道原来楚道长这么多话呀,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好不容易熬回了客栈,易暶玫在门口等他们,燕微月看到易暶玫就哼哼唧唧的往她身边蹭,一边蹭还一边说着:“姐姐你快管管褚道长,他都快把我磨叽死了,不就是不小心碰到他嘴了吗?他就念了我一路。” “啊?”燕微月的一番话将所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楚末烛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直白大胆的告状,易暶玫痛心疾首地看着楚末烛说道:“师兄,他还是个孩子呀,你怎么能对他下手呢?” 楚末烛百口莫辩,事情确实是像燕微月说的那样,他确实是不小心亲到了她,也确实是念了她一路。 许生悟看着楚末烛脸上的颜色变化,直觉告诉他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不过现在倒是替他拢住这只小猫的好时机,于是许生悟便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不如就让萤辉娶了她吧,我们肯定不是那不负责任的人,就是不知道微月怎么想?” “娶?”易暶玫震惊的看着许生悟,眨着眼睛皱着眉说道:“可是我见你平日与楚师兄的行为举止也甚为亲密。为什么不让楚师兄对你负责呀?偏偏要把我们猫儿困在这婚姻的坟墓之中?” “婚姻的坟墓,你这又是从哪儿学的新词儿?”洛寂辰无奈的问着,易暶玫拍了他一掌说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就不要计较了,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许师兄不让楚师兄负责?难道是因为……”易暶玫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们两人。 楚末烛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姑娘没想什么好事儿?刚想开口打断,结果易暶玫把话说了出来:“是不是因为你们二人没想好谁在上谁在下呀?” 楚末烛险些被气得翻倒,与许生悟对视了一眼之后,齐齐哕了出来,楚末烛震惊的说着:“你一个女孩子都是从哪儿学的?这些虎狼之词都是谁教你的呀?你以前都看的什么书?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告诉师傅,让他把你的那些破书都给你烧了。” 易暶玫委委屈屈,不过看着在自己身边,我见犹怜的燕微月,挺直了腰板说道:“就算是你要告诉我的,那我也得问明白了你别是看我们猫猫好欺负,所以才想把她拐回家吧。” 楚末烛确实有这个心思,但却不是因为猫猫好欺负,而是因为他觉得燕微月很好,很有趣,他活了这么大,从未尝试过爱情,但是却见过爱情应有的模样,他曾问师傅,怎样才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师父告诉他凭心而动。 楚末烛自从第一眼在秦胭处见到这玄猫开始,他就想带着她在一处,而后来再次相见她救了他,当时虽然眼前血蒙蒙的一片,但他能感受到猫儿的真心与善良。 再然后便是与她一起前行,越发让他肯定了,他就是喜欢面前的这只猫儿,就连许生悟与乌云啸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思也只有这只笨猫才看不出他对她的占有。 易暶玫看着楚末烛不说话,只是脸上挂着,越来越有些变态的笑,悄悄的张开手臂,将燕微月护在自己身后,洛寂辰实在是看不过眼儿,这傻丫头到现在都没分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及时出手,将易暶玫拽到自己的身前,易暶玫不满的回头看他说道:“你拉我做什么?微月正是个涉世不深的年纪,要是因为师兄耽误了他找小母猫怎么办?我还想把母亲养的那只三花介绍给他呢。” 洛寂辰无奈的说道:“放心吧,不耽误啊,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师兄对燕微月的喜欢?” “就算是看出来了又能怎的,我也不能因为他是我师兄,就把微月往火坑里推呀,咱们这里这一群人都是师兄的师兄弟,在情理上肯定都占在师兄这一边,只是可怜我们微月孤立无援,好好的一只小公猫,还没有尝到柔软母猫的好便要为师兄强取豪夺。” 易暶玫不满的说着,虽然在情理上他也是要站在师兄这一边的,不过如今他这一番话皆出自于公允之心,两边人数不对等,没有人会为微月这个小傻猫考虑。 “她是只母猫,不管怎么着,也不会去体验到什么柔软母猫的好。”许生悟无语的说着,他说怎么突然把这个事牵扯到他身上了呢?原来是师妹这个木头。还认为微月是个男孩呢。 “母的?”易暶玫震惊的看着燕微月,燕微月眨了眨眼睛,然后点头说道:“我从未说过我是雄性。”然后看着像是被雷劈了的易暶玫,有些纠结的说道,“我很喜欢你,你会因为我是个雌性就不和我玩儿吗?” 燕微月的眼睛湿漉漉的,在月光的映衬之下,水润润的眸子,宛如一片碧海,易暶玫的心一下子就化了,上前抱住燕微月,放肆的揉着说道:“当然不会呀,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一个小公,猫儿暗自叹息过你是一只母猫就好了,我就可以放肆的揉你了。” “喂,刚才可不是在说这件事吧?”楚末烛看着两人身上像是抹了浆子一样分不开,无奈的说着。 “咳咳,”易暶玫清了清嗓子,看着楚末烛说道,“你虽是我师兄,但是微月是我的好友,两边我都不偏不倚,不过我要说一件要紧的事情。” 楚末烛点头,他就想听听自己的师妹,脑子里还能倒出来什么话,易暶玫说道:“这婚姻大事嘛,自然是有几家长辈前来说明我们都是小伴儿,没有这个能力和资格,所以呢,暂时还是不提这事儿了。而且为了我们微月妹妹的生育,以后你们都不许说出去这件事情,不然的话我就回去告诉我爹说你们在山下强抢民猫。” “说话要有证据的吧?”楚末烛扶额,易暶玫得意洋洋的牵起了燕微月的手说道:“猫证在此,还想抵赖不成?” 许生悟噗的一声笑出声来。所谓的不偏不倚,就是把心全偏到燕微月那边儿? 楚末烛无奈了,不过也知道易暶玫是为了燕微月好,他身为男子,这些事情传出去不怕,微月如今是女孩子,若是把事情传出去了,确实与她清誉有碍,他本来是想暗自解决这件事情,不过没想到微月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话都说了出来。如今师妹所说,倒也是他所想。 既然终身大事暂时解决不了,那他就要解决解决那已经盯上他们的夜行游女了。 第54章 请君入瓮 楚末烛小心翼翼地将乾坤袋中的符纸取出来,仿佛这张符纸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他轻轻地展开符纸,只见上面赫然印着一滴暗红色的血迹,那血迹已经干涸,但依然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楚末烛指着这滴血说道:“这就是夜行游女用来标记她看上的小孩的血滴。只要有这滴血在,夜行游女就一定会被吸引过来,绝对不会错过。” 易暶玫闻言,好奇地凑上前去,抽动着鼻子嗅了嗅那滴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的血腥气这么重,哪家孩子身上有了这东西不会被人发现啊?”易暶玫疑惑地问道。 许生悟在一旁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夜行游女的妖血。你是修仙之人,所以能够闻出来这股妖血的气息。但对于其他普通人来说,他们的鼻子可没有这么灵敏,根本察觉不到这滴血的存在。而且,这滴血在普通人的眼中也是完全隐形的,他们根本看不到。” 易暶玫听了许生悟的解释,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不就是欺负普通人吗。” 许生悟说道:“你们就只见到了这一个夜行游女吗?” 楚末烛点头说道:“确实只有这一个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洛寂辰说道:“数量不对。” “什么不对?”楚末烛皱着眉说道。 许生悟回答:“数量不对,如果只有这一个夜行游女的话,又怎么会把这方圆几里的孩子都抓走,夜行游女虽说喜欢养孩子,但也不会一下子就把所有孩子都带到自己身边。 一是她养不养的活,二是这些孩子肯定会哭闹,依着她母亲的本性想来应该不会对这些孩子的哭闹不理吧。” 许生悟说的实在在理,楚末烛垂眸响了一下,然后懊恼的一拳捶到桌子上。震的桌上的茶盏巍巍晃悠说道:“是我大意了。” “喵!”燕微月已经昏昏欲睡,突然被桌子的声音惊醒,看着他们一个个面露愁容的样子说道:“不如我再多变几次小孩,把她们都骗出来?” 楚末烛摇了摇头,想要给她顺顺毛。但却被易暶玫抢先把猫儿抱走,一边抱走还一边说道:“那我原来不知道你碰就碰了,我现在知道了,这是个猫妹妹,你就别乱碰了啊。” 说完之后,她还温和的和燕微月解释着:“咱们不知道具体数量,若是两个三个还好,若是十七八个的就算是一起引来。了,那咱们几个人也打不过他们呀。” 燕微月点点头,不过看着他们依然愁眉不解的样子,说道:“你们的师门不是有很多人吗?那就把你们的师兄弟都找过来呗。” “师兄弟们分布五湖四海,我原先就已经都联系过,然后知道你们离我们最近,所以才请你们来帮忙的。”易暶玫摇着头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这夜行游女本就难缠,若是数量再多的话,他们几个可能都会被夜行游女塞到牙缝里边顶饿。 “杀一个是一个呗。这么纠结做什么?”荆满蝶震动着它的小翅膀落在桌子上,头上的触须颤巍巍的站立,随着他说话一左一右的摇晃。 “逐个击破虽然可以,但却是最费时费力。”许生悟将荆满碟拖到掌心,细心地解释着,荆满蝶挑了挑眉毛,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睁得更圆了,震惊地说道:“就你们这两个半人,还想把他们一网打尽?省时省力,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既然想救人,那就是要把人救出来为先不一定,非得把她们全都杀光吧?” “我原来以为你是一个植物的木脑子,没想到这么聪明啊,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许生悟笑着问道,荆满蝶这话说的很在理,他们陷入了一定要把这些害人的妖物杀光的误区,却忘了他们的本心是要救人啊,只要把人救出来了,剩下的事情再慢慢处理就好了,总不能他们前脚把人救出来,后脚夜行游女就把人偷回去吧。 而且那个时候夜行游女再下手,他们也有了防范的标准,而不是漫山遍野得找她们的踪迹了。 楚末烛露出了自从回来之后第一个舒心的笑,看着桌上的符咒说道:“那就先拿这个来当开始,而后便可以从他的口中知道一些孩子们的下落。” 夜行游女从山上下来,给山洞中两个孩子寻找好了食物,并且带回去让他们吃饱喝足之后,便想要下山去把她留下标记的那个女娃娃给带回来。 夜行游女循着血液的痕迹,找到了他们下榻的客栈,却并没有找到那个让她心生喜爱的女孩,夜行游女皱着眉,挨个房间寻找。 因为她现在是鸟身,所以并不能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进入,只能从窗子上看着里面的人,可是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大热天的,却也不开窗通风。 整个客栈只有一个窗户是开着的夜行游女本想去看,但是对于危险的本能让她远离那个开着的窗户。 燕微月他们等了一夜,并没有等到夜行游女进来,不过他们也不是把开着的这个窗户作为请君入瓮的地点,他们准备的这个瓮是整个客栈。 只要夜行游女来,那他就已经输了。 夜行游女不甘的绕着客栈飞了两圈,直到黎明将来才急匆匆的返回山林,她要褪去她的羽衣,换上人类的皮囊,黎明之前的天空是最为黑暗的,即使是有人跟在她的身后也不会被她发现。 第55章 我要我娘~ 楚末烛他们集体出动,跟在这夜行游女的身后回到了山林之中,夜行游女在天上飞,他们在地上追,森林中的树枝十分扰人。 而且黎明前的黑暗时间很短,他们跟着她出了城镇之后,便只能远远的坠在她后面,直到夜行游女进了山,他们才敢在树木的遮掩之下继续向前,离的稍微近了一些。 楚末烛给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拍上了一张隐藏气息的符咒,荆满蝶坐在许生悟的肩头小声的说着:“追她走了这么远,怎么还没到他生活的地方呀?” 许生悟把她扶稳说道:“这就不知道了,总归跟着她走就是了,总有到家的时候。” 楚末烛抬头看了看天边将出的太阳,说道:“应当也快了,她在太阳出现之后便要变回人身,而那个时候就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如果不回到家中,她应当不会安心。” 而他们也是要趁着她那脆弱的时候,好将她洞穴中的孩子带走。正所谓趁她病要她命,如果不趁着那个时候将她收拾了的话,他们会很难做的,只有一个并不可怕,若是找了一群,那可就让他们无从下手了。 几人看着夜行游女的黑夜,在太阳出来的那一刻收起,并且落入了山体之上,燕微月幻化成猫身,便要攀上山崖,荆满蝶震动翅膀落在燕微月的头上,燕微月被突如其来的荆芥气息显些迷的冲破脑仁,爪子下脚都有些无力了。 荆满蝶感受着她打晃的躯体,拍了拍燕微月的脑袋说道:“微月你好好的别乱晃啊,要不然我揪你毛了。” “你这个味道太上头,我……我有点晕了……”一边说着燕微月就要倒下去。 楚末烛上前将猫捞到自己的怀中,并且将小精灵荆满蝶扔到许生悟的手上,许生悟手忙脚乱地将人接住,说道:“萤辉,你这么可过分了啊,他还这么小,你要是给他摔着了怎么办?”荆满蝶像是有人撑腰了一般双手叉腰重重的“哼”了一声。 楚末烛无语的看着荆满蝶震动的翅膀被许生悟死死压住说到:“如果不是你压着她翅膀的话,她这会儿都已经飞走了。”然后荆满蝶就拎着她那小胳膊小腿儿对着许生悟的手拳打脚踢。 易暶玫看着洛寂辰御剑飞到了那山体之上又看了看师兄们说道:“先别管这些了,快上去看看吧。” 洛寂辰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从飞剑上翩然跳下,稳稳地落在山体之上。这座山虽然陡峭,但对于他们这些拥有超凡能力的修士来说,却如同平地一般。楚末烛和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纷纷降落在洛寂辰的四周。 他们稍作停留,便小心翼翼地向着上方的那个山穴攀爬而去。山穴的入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草丛之中,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当他们接近山穴时,一阵微弱的哭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这哭声起初还很微弱,仿佛是一个幼儿在轻声啜泣,但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哭声也越来越响亮,最后竟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娘,我要我娘,我娘呢,我想要我娘~” 幼童的哭声尖细而凄厉,仿佛是被无尽的恐惧所笼罩。更糟糕的是,当一个孩子开始哭泣后,洞穴中的其他孩子也像是受到了感染一般,纷纷跟着一起大哭起来。一时间,整个山穴都被这嘈杂的哭声所填满,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楚末烛他们被这些孩子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眉头紧紧皱起。他们恨不得立刻冲进山穴,对着这些孩子大吼一声,让他们立刻停止哭泣。就连一向脾气最好的楚末烛,也不禁无奈地叹息道:“这夜行游女还真是脾气好啊,居然能忍受这样的哭闹。” 毕竟不管换哪个爱吃小孩的妖怪来,恐怕在他们哭第一声的时候就已经送进了他的五脏庙了。也只有夜行游女才有这样的好脾气和耐心,能耐心的哄他们,并且养他们这么长时间吧。 而且听着孩子哭的中气十足,平日应当饭是没少吃。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洞口探出头去,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只见羽衣退在一旁,夜行游女正轻声细语地哄着孩子,她的面容温婉,语气轻柔:“哎哟,宝贝怎么又哭啦?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怎么这么快就想娘亲了呢。” 孩子抽抽搭搭地回答道:“我娘亲做的饭可好吃了,你做的饭没有我娘亲做的好吃。”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打着哭嗝,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把原本可能是白色棉麻的衣物也弄得脏兮兮的,活像个小泥猴。 夜行游女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哦,原来你娘做的饭那么好吃啊。不过,我做的饭也不差哦,你昨天不是还吃了好多吗?怎么现在又想娘了呢?在这里,你可以和好多好朋友一起玩耍,多开心呀!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干活,更不会逼你认字读书。你不应该更喜欢我一点吗?在我这里,你只要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好啦。” 夜行游女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心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她自认为对这些孩子们已经够好了,不仅从不强迫他们干活,还总是尽力让他们每天都能快乐地度过。然而,尽管如此,这些孩子们却似乎对她毫无感激之情,除了吃饭的时候,几乎看不到他们脸上有一丝笑容。 这种情况让夜行游女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付出是否真的有意义,难道这些孩子们真的是那种养不熟的“白眼狼”吗?她不禁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一些故事,那些被收养的孩子最终背叛了收养他们的人,甚至还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易暶玫敏锐地捕捉到了夜行游女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耐烦,她紧紧握住洛寂辰的胳膊,忧心忡忡地问道:“她是不是已经对这些孩子感到厌烦了?” 洛寂辰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低下头,迅速瞥了一眼师姐紧握着自己腕子的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她一直以来都在默默付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第56章 娘亲的味道 许生悟说道:“不管是谁做一件事情永远都不会得到回应心中总是会充满失落,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一个喜食婴儿的妖,或许因为原先的经历对于孩子的包容性很高,但是这种包容心是会被琢磨掉的,这些孩子应该被她抓来的时间不短了,但是却还在括号着喊娘,也怪不得她会觉得失衡。” 楚末烛点头,“她现在已经开始不耐烦,再后来便会上升,到认为这些孩子是白眼狼的地步,然后便会将他们吃掉,记载中她是将孩子养熟了再吃,但是养熟了之后叶行游女身上的母性爆棚,是不会吃孩子的,所以她吃的只是养不熟的。” 趁着夜行游女全神贯注地哄着一个孩子的时候,另一个孩子却已经悄然无声地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当目光交汇的瞬间,孩子的心头猛地一紧,差点就失声惊叫出来,但他迅速反应过来,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硬生生将那声惊叫压在了嗓子里。 这个孩子看上去比正在哭闹的那个稍大一些,或许是因为年纪稍长,他并没有像弟弟那样在这可怕的妖兽面前哭爹喊娘。不过,当弟弟哭泣时,他还是会忍不住跟着掉下两滴眼泪。所以,他这突然捂住嘴巴的动作,乍一看倒像是因为哭得太厉害而抽噎过去,然后赶紧把自己的哭声藏起来一样。这样一来,夜行游女并没有对他产生过多的关注。 小孩子小心翼翼地开始向洞口挪动,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他先挪动一小步,然后停下来,紧张地观察一下夜行游女的反应。发现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后,他才稍稍放心,继续慢慢地向洞口靠近。 就这样,孩子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每挪两步就会停下来观察一下夜行游女的动静。然而,就在他快要接近洞口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他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大了。夜行游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孩子。 就在夜行游女抬头的一刹那,躲在洞口的几个人迅速地缩回了脑袋,生怕被夜行游女发现。若是被发现了的话,这小孩就前功尽弃了。 夜行游女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小孩,她的目光锐利而冰冷,让人不寒而栗。小孩站在她面前,显得有些瘦小和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夜行游女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威胁:“你要干什么去?想要逃跑吗?”她的眼睛里泛着诡异的红光,就像燃烧的火焰一般,透露出一种让人胆寒的气息。仿佛只要这小孩说他是要走了,她就会马上把它吞到肚子里一般。 小孩却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夜行游女的目光,心里虽然在发颤,但是他脸上却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外面是悬崖峭壁,我才没那么傻要出去呢。在这里有吃有喝的,总比出去被摔成肉饼好。我只是想去门口看看,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天空了。” 小孩的语气虽然有些生硬,但夜行游女并没有在意。她只听到了小孩说他并不想离开,这让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小孩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夜行游女有些意外。 只见小孩突然在眼中蓄满了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随时都会滚落下来。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我虽然有些想我娘,但是我知道你更想要有小孩陪着你,所以我只去门口看一看,看一看我就会回来陪你了,也是断了对母亲的念想。” 夜行游女看着小孩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再加上他那处处都像是为自己考虑的话,瞬间母爱爆棚,于是,她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就像一个母亲在叮嘱自己的孩子:“那你就在门口哦,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小心别摔下去了。” 小孩听到夜行游女的话,连忙点头,眼中的泪水也随之滑落。他转身朝着洞口走去,脚步还特意走的慢了些,表示自己不是那么的着急。 山洞外,楚末烛和其他人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个小孩年纪虽小,却聪慧过人,竟然成功地骗过了夜行游女,实在是令人惊叹。 小孩缓缓地靠着崖壁坐下,仿佛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后,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就在这时,一只绿色的小精灵轻盈地飞到了小孩的衣领上,那是荆满蝶。 小孩好奇地看着这个比拇指还小的绿色小精灵,嘴里哼哼唧唧地问道:“你也是妖怪吗?” 荆满蝶闻言,立刻骄傲地扬起了下巴,说道:“我可不是妖怪哦,我是小精灵,和他们一样,是来救你的呢!” 小孩的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那你们是要带我回去见娘吗?”尽管他比山洞里那个爱哭的孩子年长一些,但一听到“救他”这个词,心神瞬间放松下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荆满蝶见状,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了小孩的嘴里,成功地堵住了他的声音。小孩砸吧了两下嘴,然后“呸”的一声,将荆满蝶的手吐了出来,嘟囔道:“你不好吃啊?” 然而,这一声嘟囔却被夜行游女听到了。她突然像一个操心的老母亲一样,关切地问道:“你吃什么了?说不好吃?” 荆满蝶身形一晃,眨眼间便恢复成了原形——一株翠绿的荆芥草。那株荆芥草静静地立在原地,叶片随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小孩见状,好奇地回过头来,手中高高举起那棵荆芥草,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刚才在这里发现了一棵草,觉得它很特别,就想尝尝味道。可是,它一点都不好吃呢!” 夜行游女看着小孩手中的荆芥草,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以后可不许乱吃东西哦,知道吗?万一吃到有毒的东西,那可就麻烦啦。”她顿了顿,又关切地问小孩,“你是不是肚子饿啦?要不我去给你们做顿饭吧?” 就在这时,原本躲在里面哭泣的小鬼,听到夜行游女说要做饭,立刻止住了哭声,从角落里跑了出来。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夜行游女,嘟囔道:“你……你可以做出我母亲做的味道吗?” 第57章 美人刺绣花针 夜行游女呼吸一滞,险些被这小儿气的说不出话来,从山洞那里坐的那个小孩快速走到弟弟边上,捂着他的嘴,对夜行游女说道:“我饿了,现在像是能吃下去一头牛。” 夜行游女看着怯生生的小儿,深吸了一口气,不和他们计较。 小孩小心翼翼地将哥哥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慢慢扒拉下来,然后压低声音,生怕被夜行游女听到似的,轻声说道:“可是我真的很想……”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哥哥便迅速地再次捂住了他的嘴,急切地低声说道:“想也不要说出来!” 就在这时,夜行游女转身去给他们做饭了,两个小孩见状,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地蜷缩到山洞的一角。 荆满蝶被轻轻地放在地上,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听我的话哦。” 年纪较小的那个小孩满脸惊讶,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小人儿,竟然还能如此清晰地说话。这实在是太有趣了!他差点就忍不住惊叫出声,但就在最后一刻,哥哥眼疾手快,又一次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哥哥紧张地示意弟弟不要出声,然后压低声音警告道,“你要是再发出一点声音,把她引过来,那我们可就真的走不掉啦!到时候,你就永远都见不到娘,也吃不到娘做的饭啦!” 年纪小的小孩一听,吓得脸色都变了,他赶紧用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发出声音来。同时,他的眼睛还滴溜溜地转着,警惕地观察着夜行游女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会突然发现他们的动静。 夜行游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猛地转过头来,视线交汇的瞬间,她看到了那个小儿正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菜,那副馋嘴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夜行游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自己的厨艺得到了最高的认可。她暗自得意,心想这小儿终究还是被她的好菜所征服。 有了这样的想法,夜行游女做饭时愈发地有干劲儿了,厨房里传来阵阵切菜和炒菜的声音,叮叮咣咣,好不热闹。 荆满蝶见时机成熟,便将他们商量好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这两个小儿。她告诉他们,会有两个人负责引开夜行游女,把她引得远一些,这样其他人就能趁机将他们救走。 为了确保计划的顺利进行,荆满蝶特意叮嘱两个小儿,在被救走的时候千万不能哭闹,否则一旦引起夜行游女的警觉,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不仅如此,荆满蝶还向他们透露了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毁掉夜行游女的羽衣。她解释说,如果由他们来毁掉羽衣,恐怕会引起夜行游女的注意,但若是这两个本就在山洞里的小孩不小心把羽衣弄坏了,夜行游女应该不会察觉到其中的端倪。 其实平日里夜行游女的羽衣是他们最重要的宝物,绝不会乱七八糟的丢在这里,不过他今天一回来便被这小孩的哭闹所围绕,好不容易哄好了孩子又要做饭,所以那羽衣也一直摆在那里,并没有收拾起来。 夜行游女是知道这两个小儿跑不了的,所以对于他们的动作也不过多的看顾,所以还真让这两个小孩给得手了将羽衣拖到了他们所在的那个角落。 在做饭的夜行游女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音,仿佛是她的羽衣被拖动的声音。她心生疑惑,急忙转过头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小儿身上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宽慰之情。只见那两个小儿正兴高采烈地把她的羽衣叠起来,似乎是在帮她收拾衣物。夜行游女心想,这两个小家伙终于被她养熟了,开始懂得帮忙做事了。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小儿下手毫无轻重,竟然在叠衣服的过程中薅掉了好几块羽毛。不过,由于羽衣并没有穿在夜行游女身上,所以她并没有感受到被薅去羽毛的疼痛。 一旁的荆满蝶观察着这一切,看到夜行游女对薅毛的行为毫无反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荆满蝶心中暗自盘算着,既然夜行游女如此不在意,那她不妨再给这羽衣来点“特别”的待遇。 只见荆满蝶迅速从怀中取出了一把小巧玲珑的美人刺。这把美人刺在她那拇指般大小的手中,显得格外精致,就像一根绣花针一样。 荆满蝶小心翼翼地将美人刺插入羽衣中,然后轻轻震动着翅膀,带动着美人刺在羽衣上划过。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就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随着荆满蝶的操作,羽衣上很快就出现了好几道不明显的痕迹。这些痕迹虽然不深,但若是用的时间久了,必然开裂。 夜行游女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但她并没有太在意。她以为只是有苍蝇或蚊子飞进了她的洞府,所以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想要赶走这些不速之客。 荆满蝶沿着石壁走到了洞口,越到许生悟的手上说道:“已经和他们两个商量好了,现在就可以了。” 几人对视一眼,按照刚才的分工行动,易暶玫与洛寂辰两个负责引开夜行游女的注意力,因为他们两个一个是师妹,一个是最小的师弟,所以手中的法宝都很多,尤其是关于速度类的宝物,更是数不胜数,就是为了给他们留着逃跑用的,而且这类逃跑用的法宝只能管自己一个,根本带不了其他人。 许生悟与楚末烛则是把两个孩子救走,燕微月与荆满蝶是赶紧在这山上探查,还有无其他夜行游女的洞穴。 他们二人的灵力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偏低,而且一个可以和山中的植物对话,一个可以循着气味找人,用来搜山寻人,再适合不过。 时间紧迫,楚末烛迅速地将自己的铜镜塞进了燕微乐的小包包里,仿佛这个动作已经练习过无数遍。燕微月见状,满脸狐疑地抬起头,看着楚末烛,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端倪。 楚末烛见状,连忙解释道:“这是为了方便联系,你之前见过我使用它的方法。”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让人无法质疑。 燕微月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她与荆满蝶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地一同顺着山崖向上攀爬,寻找着目标人物。 由于她们二人身材娇小,山崖上茂密的杂草丛恰好能够完美地掩盖住她们的身形。而且,猫儿向来擅长在高处攀爬,这对于她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因此,尽管山崖陡峭,她们却能够轻松地在上面停留,毫无阻碍。 当她们成功地离开此地之后,易暶玫等人的行动也正式开始了。易暶玫的动作如同风信子一般轻盈而迅速,风风火火的他自然成为了开场的最佳人选。他的出现,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吸引了夜行游女的全部注意力。 第58章 带你们回家 夜行游女原本正在岁月静好的准备饭食,突然传来了一声女郎的娇呵,令她震惊回头,然后她就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这两个人好像已经在山上寻了她们有小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今日这是终于找对了地方吗? “妖怪,你果然强掳了孩子!”易暶玫怒目圆睁,柳眉倒竖,死死地盯着山洞深处那两个蜷缩在一起、浑身发抖的小孩,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 夜行游女见状,却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锅铲轻轻放下,然后转过身来,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看着易暶玫说道:“哟,这是哪家的毛头小子啊,居然在这山上找了我们这么久才找到我这里,真是笨得可以呢。” 易暶玫一听,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于是怒喝一声:“妖怪莫要嘲笑于我!”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长剑便如闪电般朝着夜行游女疾驰而去。 夜行游女眼疾手快,身形一闪,轻松地避开了易暶玫这凌厉的一剑。紧接着,她一个旋身,如鬼魅一般迅速地将战场拉到了离她做饭的地方较远的地方,以免打斗时破坏了她的锅碗瓢盆。 易暶玫见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剑法如疾风骤雨般连绵不绝地攻向夜行游女。然而,夜行游女的身手却异常灵活,她左闪右避,轻松地化解了易暶玫的攻势。 突然,夜行游女看准时机,猛地伸手一抓,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锁住了易暶玫的剑身。易暶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中的长剑竟然无法挣脱。 “小丫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就让姐姐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人吧!”夜行游女冷笑一声,三指一扣,便要将易暶玫的长剑夺过来。 易暶玫大惊失色,她拼命想要夺回自己的武器,但夜行游女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洛寂辰见状,迅速出手,手中的枪棍如蛟龙出海一般,直直地朝着夜行游女的手臂挑去。 夜行游女感受到了背后的威胁,无奈之下只好松手,同时迅速伸掌一推,一股强大的内力如排山倒海般朝着易暶玫涌去。易暶玫猝不及防,被这股内力震得连连后退,最后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这山洞之中空间狭窄,打斗起来实在有些施展不开啊!你可有胆量与我们到外面一较高下?”易暶玫在稳住身形之后,一脸自信地说道,她自信昂扬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 夜行游女闻言,目光缓缓扫过易暶玫和他身旁的同伴,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两个小孩身上。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夜行游女轻移脚步,走到了那锅正在煮着的汤前。她优雅地抬起手,轻轻一挥袖子,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变得微弱了一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 接着,夜行游女转过身,温柔地看着那两个小孩,轻声说道:“等我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发走了,就回来陪你们一起吃饭哦。”她的声音轻柔而亲切,让人不禁心生暖意。 说完,夜行游女动作利落地取过放在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羽衣,迅速套在身上。然后,她如同一只轻盈的鸟儿一般,率先踏出洞门,飞向了外面的树林。 易暶玫见状,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与夜行游女一同进入了树林之中。刹那间,树林中传来了阵阵打斗声,树枝摇曳,树叶纷飞,仿佛整个树林都被他们的激战所惊扰。 与此同时,许生悟和楚末烛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一同跃入了那山洞之中。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小孩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 “走吧,孩子们,我们带你们回家。”许生悟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楚末烛点了点头,走到其中一个小孩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许生悟则走到另一个小孩身边,同样温柔地将他抱入怀中。 紧接着,两人抱着小孩,身形一闪,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径直飞回了村子里。 到了村庄,两个小儿便能知道自己家门在哪儿了,根本来不及和楚末烛他们道谢,楚末烛他们便又飞身上山 ,师弟师妹还有猫儿与精灵都在山上,他们二人实在心中难以放下。 夜行游女与易暶玫激烈交锋,突然间,只听得呲啦一声夜行游女的手臂上赫然冒出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这道血痕并非易暶玫手中的剑所造成,反倒像是原本没有缝合好的伤口,突然间崩裂开来。随着这道血痕的出现,夜行游女顿感一股剧痛袭来,仿佛四肢和躯干都被撕裂一般。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些突如其来的伤痛让她茫然失措。她拼命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受过这样的伤。 与此同时,易暶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转头看向洛寂辰,缓缓说道:“没想到这满碟的美人刺,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功效。” 洛寂辰凝视着夜行游女身上不断扩散的血痕,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说道:“这草植虽本身无毒,但剑身上或许沾染了一些毒性。”他心里暗自思忖,荆芥这味草药虽然无毒,但谁能保证那小精灵没有在剑上涂抹什么剧毒呢?毕竟,为了保护自己,它完全有可能使出这样的手段。 “你们……”夜行游女被疼的半跪在地上,艰难地退下羽衣,看着羽衣上被腐蚀出来的伤痕,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们连同那两个小儿害我 。如此行径怎称名门正派?” “你一个吃人的妖,对付你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成功的把孩子救出来就好。”易暶玫轻笑着说道。 “你们都在辜负我,都要抢走我的孩子,凭什么这么对我?”夜行游女眸子中闪过一抹赤红,边上的羽衣无火自燃,在那火焰的烧铸之下,渐渐的成了一副金甲。护在夜行游女身前。 第59章 子母剑 易暶玫和洛寂辰看着眼前的夜行游女,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惧意。只见她身披金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原本妖异的气息也被这层金甲所掩盖,反倒显得有些神圣不可侵犯。 易暶玫转头对洛寂辰说道:“小洛,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肯定不是对手啊。而且我看她的金甲如此厉害,说不定我们的攻击对她根本就不起作用。我想师兄他们应该已经把孩子安全送回去了,我们还是赶紧撤吧。” 洛寂辰也觉得易暶玫说得有道理,他们之前之所以能稍稍占据上风,主要是因为羽衣的缘故。可现在这羽衣不仅没有被毁坏,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他们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呢? 于是,易暶玫和洛寂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分头逃跑。然而,他们的速度终究还是比不上夜行游女。只见那夜行游女迅速披上金羽,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来,瞬间就冲到了易暶玫的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不继续陪我玩玩呢?”夜行游女的声音高亢而尖锐,在空气中回荡着。她展开金羽,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羽闪烁着耀眼的圣光,仿佛她就是那从天而降的战神。 洛寂辰眼睁睁地看着师姐被那夜行游女拦住,心中焦急万分,眼看着师姐就要转身回来,他连忙向前迈出一步,想要冲过去帮忙。 然而,就在这时,易暶玫却突然向他悄悄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洛寂辰见状,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停下了脚步,紧紧地抿着嘴唇,目光始终落在师姐身上。 易暶玫面对拦住她去路的夜行游女,毫无惧色,只见她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身侧,摆出一副迎战的姿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好啊,那我就陪你玩玩。” 洛寂辰看着师姐如此镇定自若,心中稍安,但他还是不放心地紧盯着夜行游女,生怕她会对师姐不利。不过却在易暶玫的再三催促之下跑开。 夜行游女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她看着洛寂辰转身跑开的背影,转头对易暶玫说道:“你的同伴跑了,看来你们的关系也不过如此嘛!” 易暶玫闻言,脸上的笑容并未有丝毫变化,她淡淡地回应道:“我们师姐弟关系如何?不是你能说的。” 夜行游女显然被易暶玫的淡定激怒了,她瞪大眼睛,厉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两个练练?” 易暶玫嘴角的笑容依旧未改,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练练就练练。” 两人摆开架势,易暶玫率先向夜行游女扑去,易暶玫指尖轻转 ,让玄剑在手中画了个半圆之后,直直的向夜行游女刺去。 夜行游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侧身躲开,与此同时,她的手中突然多出一柄铁扇,如同变戏法一般。铁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夹住了玄剑,然后顺着剑身迅速滑落,直抵剑柄。 只见夜行游女手腕微微一转,铁扇便如同有生命一般,巧妙地从玄剑上脱离下来。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将铁扇猛地向前刺出,目标正是易暶玫的咽喉!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玄剑在铁扇的强大力道作用下,被硬生生地崩飞出去,如同流星一般向后疾驰而去,最终“噗”的一声,深深地插入了夜行游女身后的土地之中。 易暶玫见状,心中不禁一紧,眉头微微皱起。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夜行游女竟然如此厉害,仅仅用了一招,就轻而易举地夺去了她的佩剑。 然而,此时的形势容不得易暶玫有过多的思考。铁扇前端那闪烁着寒光的坚刃,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瞬间便逼近了她的咽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易暶玫不敢有丝毫怠慢,她迅速下蹲,腰部猛地一弯,惊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她的脚尖如同闪电一般踹向夜行游女的腰间,这一脚既借助了躲避的力量,又蕴含着强大的攻击力。 夜行游女显然没有预料到易暶玫会有如此敏捷的反应,她的身体被这一脚踹得向后倒退了几步。易暶玫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玄剑,重新将其掌握在手中。 夜行游女看了一眼身上被踢出来的脚印,轻轻的将尘土扫开,然后将铁扇置于掌中,身后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竖起了许多尖锐的羽毛。 易暶玫指尖微动,攥紧了剑柄,然后先发制人,向夜行游女疾驰而去,夜行游女的羽箭下落之际,她向地上一蹬,借力跳起,直取夜行游女面门。 夜行游女以铁扇格挡,心中暗叫不好,正欲抽身后退,却见易璇玫突然按下剑柄上的一个按扣。 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长剑之中竟又抽出一柄短剑,如毒蛇吐信般直刺夜行游女的胸膛。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夜行游女猝不及防,好在她反应迅速,急忙侧身闪避。 然而,易璇玫这一刺快如闪电,夜行游女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胸口的金甲还是被短剑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火花四溅。 夜行游女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被划出痕迹的胸甲,心中不禁有些后怕,这要是再偏一点,恐怕自己就要被这子母剑开膛破肚了。 她抬起头,看着手持子母剑的易璇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子母剑?” 易璇玫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剑,又看了看夜行游女那被划出痕迹的胸甲,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只可惜,这一剑并未将你开膛破肚。” “小儿狂悖!”易璇玫的话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夜行游女的怒火,她怒喝一声,刚想迈步上前,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个教训,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 夜行游女心中一凛,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小丫头还有帮手不成?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人影,然而那股危险的气息却越来越强烈。 夜行游女张了张嘴发出一阵清脆的莺啼鸟笑,声音婉转悠扬,如泣如诉。 这阵莺啼鸟笑在寂静的树林中回荡,仿佛具有一种魔力,引得林中的鸟雀纷纷飞起,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夜行游女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既然他们能找人来,那她自然也不会单打独斗。 第60章 姑获 易暶玫听到她传出的鸟叫声,觉得心中诧异,又被周遭四飞的鸟雀扰了心神,一时不察,被那羽箭划伤了面颊。 羽箭疾驰,本应像暗镖一样直直地钉入肉中,但这根羽箭却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擦着她的面颊飞速掠过。 易暶玫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紧接着脸颊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惊愕地捂住脸,却发现那羽箭的尾羽竟然在她原本就已受伤的面颊上划出了一道更深、更宽的伤痕,鲜血顿时从伤口中涌出,顺着她的手指流淌下来。 易暶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夜行游女。这个可恶的妖怪,难道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她这一击,简直就是要让自己破相啊! 易暶玫的心中充满了愤恨和怨怒,她死死地捂住受伤的面颊,目光如刀般射向面前的夜行游女。而夜行游女则微微挑起了眉毛,似乎对易暶玫的反应有些意外。 原本,她射出这一箭只是想试探一下易暶玫的身手,却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如此不济,连这样一箭都躲不开。这下可好,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夜行游女心中暗自思忖,她自己也是个女人,自然知道面容对于女子来说有多么重要。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这小丫头如此在意她的容貌,那她就让这红颜变成枯骨,看她还怎么计较面容之事。 夜行游女虽然知道周围好似是来了这小丫头的帮手,但是她也已经找人了。如此对上,倒还不知谁胜谁负,她要在这小丫头的帮手来之前解决了她。 既然如此想法,那夜行游女出手自然不再有丝毫保留,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毫不留情。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天外飞剑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夜行游女心头一紧,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危险。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侧身闪避,同时迅速挥动手中铁扇,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飞剑格挡住。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飞剑被弹飞出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又被铁扇牢牢别住,悬在半空。 易暶玫此时的状况颇为狼狈,她的一只手已经被脸上和身上的伤口染得猩红,鲜血正不停地从伤口中渗出,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她看着那被铁扇挡住的熟悉飞剑,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是楚师兄来了! 待易暶玫定睛看清楚末烛的身影时,却惊讶地发现,竟然只有楚师兄一人前来,而许师兄他们却不知去向。夜行游女的目光落在楚末烛身上,看着这张似乎有些眼熟的面容,她不禁眉头微皱,努力回忆着自己究竟在何时何地见过这张脸。 楚末烛手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柄被弹飞的灵剑在空中剧烈颤抖着,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想要飞回楚末烛的手中。然而,那铁扇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紧紧地别住灵剑,让它无法挣脱。 楚末烛见状,微微凝眸,目光如电,迅速在师妹身上扫视了一圈。当他的视线落在易暶玫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他是男子,身上若是落疤那叫勋章,但是师妹是女子,若是脸上留疤,日后可还怎么嫁人。这夜行游女实在欺人太甚。 “你就是他叫来的帮手,也不怎么样嘛。”夜行有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她那双美丽的眼眸轻轻一眨,目光落在了被铁扇紧紧别住、微微颤动的剑锋上。 楚末烛见状,嘴角同样泛起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他轻声说道:“只一个照面,你又怎知我不怎么样呢?”话音未落,只见他手中的剑锋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顺着扇子的缝隙迅速向内滑去。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完全穿透扇子的时候,它却突然停了下来,仿佛遇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紧接着,剑身猛地一转,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铁扇竟然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撑开了! 夜行游女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变故,她的虎口在扇面崩飞的瞬间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楚末烛趁此机会,手腕一抖,那原本被撑开的剑锋如闪电般直直地劈向夜行游女的胸前。夜行游女见状,脸色微变,她迅速侧身一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楚末烛的动作并未停止,他顺势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剑身之上。只见那剑身在空中急速旋转,带着凌厉的剑气,如同一道旋风般向夜行游女席卷而去。 夜行游女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她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迅速向后退去。但那旋转的剑身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追不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末烛如飞鸟一般飞身而上,准确地接住了剑柄。他手臂一挥,反手将剑身劈下,只听得“咔嚓”一声,夜行游女身上的金色羽毛被硬生生地斩下了大半! 羽毛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一场金色的雨幕,美不胜收。夜行游女呆呆地望着自己那原本绚丽多彩的羽毛,此刻却像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无力地在空中飘荡。 她心里清楚,面对眼前这个强大的对手,自己已经毫无胜算。刚才与那小姑娘的一场激战,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法力,如今的她,就如同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熄灭。 眼见情况不妙,夜行游女当机立断,决定立刻逃跑。她迅速转身,准备化身为姑获鸟,振翅高飞,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刚刚展开翅膀的一刹那,一道寒光突然从她身后疾驰而来。夜行游女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那道寒光便如闪电般插入了她的身体,将她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剧痛瞬间袭来,夜行游女的翅膀痛苦地扑扇着,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她的鸟嘴中也不断地喷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行游女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她的翅膀缓缓停止了扇动,身体也渐渐失去了生机,最终化成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女人,静静地躺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死了?”易暶玫被楚末烛扶到近前,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楚末烛点头说道:“死了,你快些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吧,尤其是脸上的。” 易暶玫点头。正要处理伤口之时,却听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鸟叫:“姑获,姑获……” 第61章 挫骨扬灰 听到这个声音,易暶玫的眉头紧紧皱起,她的脸色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苍白。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缓缓地向楚末烛的身侧靠近,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由于脸上的伤口一说话就会剧痛难忍,易暶玫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通过眼神与师兄交流。她的目光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仿佛在告诉楚末烛这里有危险。 楚末烛敏锐地察觉到了师妹的意图,他迅速将易暶玫护在自己的身后,手中横着剑,如临大敌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是姑获鸟的叫声,”楚末烛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它们是来报仇的,我们要小心。” 易暶玫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夜行游女身上,那扭曲的身姿让人毛骨悚然。她深吸一口气,掌心突然冒出一股火焰,然后轻轻一吹,那火焰便如流星般迅速附着在夜行游女的身上。 楚末烛见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他看着易暶玫的动作,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就在这时,他看到易暶玫的嘴角微微张开,似乎在对他说着什么。 楚末烛定睛一看,只见易暶玫的嘴唇小幅度地张合着,吐出了两个字:“藏一下。” 楚末烛的额头上瞬间滑下了三条黑线,他对师妹的这个举动感到十分无语。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师妹平日里也是个聪明人啊,怎么这会儿却犯起了糊涂?” 楚末烛心想,师妹这样做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就算把夜行游女烧成了灰烬,那也改变不了先杀了它的事实啊。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加深了它们的仇恨,让它们对自己和师妹恨之入骨,甚至可能会引发更猛烈的报复。 毕竟一开始只是杀了,现在都成挫骨扬灰了。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毕竟现在说出来也是无济于事,还会扰乱师妹的心思,倒不如等到日后这一劫过了,他在好好教训。 姑获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夜行游女的尸身也已经化成了灰,他们周围都弥漫着羽毛烧焦的味道,楚末烛凝神掐诀招来一股微风,将周围这烧焦的味道散了散。 易暶玫小声说道:“许师兄呢?”楚末烛说道:“微月说他们那边又找到了许多被掳走的小朋友,所以我让梦悠去帮他们了。待到他们将孩童都送回家中,自然会过来帮我们的忙。” 易暶玫点头,楚末烛接着说道:“小洛那里你也别担心,他们都在一处。”易暶玫撇撇嘴,本来想说自己才没有担心他,不过她脸上一做大动作就疼,因此只好沉默着默认了。 突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仿佛能刺破云层。楚末烛眼神一凝,瞬间举起手中的剑,横在身前。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犹如金玉相击,碎石迸溅。楚末烛手中的剑身灵光流转,发出耀眼的光芒,与那道破空而来的攻击碰撞在一起。 那是一只尖尖的鸟喙,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地撞击在剑身上。然而,剑身却坚如磐石,毫发无损。反倒是那只姑获鸟,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给蹦飞了出去。 姑获鸟在空中扑腾了几下翅膀,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坠落地面。“砰”的一声,它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尘埃落定,姑获鸟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刚才的撞击让它受了不小的伤。不过,这只姑获鸟并没有就此罢休,只见它翅膀一扇,身形迅速变化,眨眼间便化出了人形。 出现在楚末烛面前的,是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子。她的面容被黑暗所笼罩,看不清真实的模样,但从她的声音可以判断出,这又是一个夜行游女。 “好硬的剑啊!”夜行游女捂着自己的嘴,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那一下,险些把我的嘴给劈开了。”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原本就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大了,仿佛有无数只鸟在同时鸣叫。楚末烛环顾四周,只见树桠微微颤动,上面漆黑的鸟身如闪电般疾驰而来,而后又在他的周围纷纷落下,眨眼间便化成了一只又一只的夜行游女。 楚末烛心中一紧,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他警惕地看着四周,这些夜行游女将他团团围住,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都死下来得了。”捂着嘴的夜行游女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楚末烛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用舌头顶了顶两腮,然后歪着头看向身旁的师妹,似笑非笑地说道:“咱们杀他们祖宗了?” 易暶玫微微侧过头,看着楚末烛,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毕竟,面对这么多夜行游女的围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而且她的脸现在还疼着呢,实在是不想说话。 楚末烛毫不畏惧,声音洪亮地说道:“我们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因为你们抢夺了他人的孩子,所以我们才前来寻找。”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这些夜行游女理亏,她们抢走了人类的孩子,自然不能责怪楚末烛他们前来寻找。 然而,夜行游女们却对孩子们的归属权非常在意,其中一个夜行游女高声喊道:“我们哪里有抢人家的孩子?在我们手中养大的孩子,就是我们的!” 这些夜行游女本就是早夭孩子的母亲,她们内心深处充满了对孩子的爱,却无处释放。因此,她们只能将养育的孩子视为自己的亲生骨肉,同时,这些孩子也是她们精心储备的食物。 这时,另一个夜行游女站出来说道:“我看你们两个人年纪尚小,也并非为人父母,又怎能理解我们作为母亲的拳拳爱子之心呢?更何况,是你先杀害了我们的族人!” 一开始死的那只夜行游女的灰还在周围四散,他们能嗅出空气中同类死亡的味道。这也是楚末烛他们无从辩驳的地方。 易暶玫素手提剑,挽了一个剑花,忍着嘴角牵扯的脸疼说道:“师兄何必与他们废话,杀出去就是了。两相敌对,你死我亡,本就是常事。” 楚末烛回头望望身后的山阙,也不知他们都把孩子安全送回家了没有? 第62章 猫抓鸟 与楚末烛他们这边儿风声鹤唳不同,燕微月他们可算得上是岁月静好,主要是有一堆小朋友在身边,就算是装了,也要装出一副和平景象,省的这些本就心思脆弱的孩子们再一次遭到创伤。 燕微月和荆满蝶正沿着山路焦急地寻找孩子们的下落,突然间,她们看到山体里飞出了一群黑色的鸟儿。燕微月惊愕地看着这些鸟儿,她对这种鸟并不陌生,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她曾亲眼目睹过它们的身影——那是姑获鸟,也就是夜行游女的鸟身。 通常情况下,姑获鸟不会在白天如此大规模地出动,毕竟它们那一身漆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燕微月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心里清楚,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能够迅速找到所有孩子踪迹的绝佳契机。 于是,燕微月和荆满蝶立刻行动起来,她们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姑获鸟的飞行方向,并将每一个有姑获鸟出现的山洞都记录下来。接着,两人便马不停蹄地逐个探寻这些山洞。 果不其然,正如她们所料,每个山洞里都藏着一个孩子。燕微月和荆满蝶心中一阵狂喜,她们成功地找到了四个孩子!然而,就在她们准备继续寻找其他孩子的时候,楚末烛等人却突然出现了,而且还带着洛寂辰。 楚末烛将他们安置到此之后,便又要下山去寻易暶玫,师妹身上虽然法器多,但到底是经验不足。 他知道师父师娘想要把她好好历练,但却也一直记挂着她的安危。 有了许生悟的加入,他们营救孩子的行动变得更加迅速高效。许生悟手中有一把巨大的扇子,这扇子不仅可以当作飞行工具,而且还能根据需要进行伸缩。只见他将扇子展开,瞬间扩大到原来的十几倍大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小孩都放置在扇子上,准备带他们安全离开。 当他们途经一片树林时,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鸟鸣声。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几只姑获鸟在不远处盘旋。与此同时,他们还发现了与姑获鸟对峙的两个人。那两人的衣袍都沾满了鲜血,尤其是易暶玫,她的脸上更是炸开了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燕微月见状,毫不犹豫地从扇子上轻盈地一跃而下。洛寂辰见到燕微月下了扇子,心中自然也按捺不住,紧跟着他一同跳下。 此时,扇子上只剩下许生悟和一群惊恐万分的小朋友。许生悟看着燕微月和洛寂辰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冲了下去,气得差点破口大骂。然而,他毕竟是个成年人,深知不能在孩子们面前失态,更不能教坏了这些纯真的孩子。于是,他强忍着内心的不满,把那些脏话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 荆满蝶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有这闲工夫在这里生气,还不如赶紧把他们都送回去,然后回来帮忙呢!” 许生悟听到荆满蝶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知道荆满蝶说得没错,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确保这些小朋友的安全,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许生悟看着眼前的小朋友们,他们一个个都显得有些紧张和害怕。他温柔地对他们说道:“小朋友们,都扶稳了哦,哥哥要加速啦!” 小朋友们听到许生悟的话,纷纷紧紧地抓住同伴的手和扇子沿,生怕自己会掉下去。随着许生悟的加速,他们立刻感受到了一种飞一般的感觉。 风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前面伙伴的头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不时地啪啪打脸。然而,小朋友们并没有因此而让许生悟减速,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回家的路,只要速度快一点,就能更早一点见到自己的爹娘。 燕微月如同轻盈的飞燕一般,身姿敏捷地跃到树尖之上。她那尖锐的猫爪如同钢铁般坚硬,深深地嵌入树干之中,仿佛与树融为一体。与此同时,她的肉垫若隐若现,这使得她的动作既迅速又悄无声息。 只见燕微月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树尖弹射而出,径直冲向空中飞翔的鸟儿。她的速度极快,瞬间,爪尖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精准地勾住了鸟羽。她猛地一拉扯,那鸟儿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一边倾斜下沉。紧接着,燕微月顺势反手一搭,如同杂耍一般,稳稳地跃上了鸟背。 此时,燕微月的犬牙猛地探出,闪烁着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住了鸟的脖子。这一击快、准、狠,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姑…… 姑获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仿佛是生命最后的哀鸣。然而,这叫声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便戛然而止。那鸟儿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坠落下去。 燕微月的目光紧盯着被姑获鸟叫声吸引过来的另一只鸟。她的碧绿猫瞳微微收缩,将姑获鸟刚才的动作在脑海中迅速分解成无数个细微的动作。 下一刻,燕微月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伸出爪子,紧紧抱住鸟的脖子。她毫不留情地用力一甩,那鸟儿的身体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此同时,燕微月的后腿猛地一蹬,这一脚犹如雷霆万钧,直接踹断了鸟的胸骨。那鸟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如同一颗流星般坠落地面,再也无法动弹。 猫族抓鸟是天生的能力,猫妖与鸟妖也有着压迫,夜行游女虽然是人,但也是鸟,鸟身的时候,被燕微月压制的无法喘息。 洛寂辰紧随其后,长枪出手,缓和了一下落地的冲击,然后借力弹起,顺势挑起了一位夜行游女,“师兄!” 楚末烛听到他的声音,剑尖一挑,正入咽喉。 第63章 条件 原本楚末烛还要保护着易暶玫,所以出手时略显掣肘,突然来了两个帮手,他便能大刀阔斧的行动了。 楚末烛毫不留情地将易暶玫推向燕微月。燕微月见状,连忙伸手扶住易暶玫,然后抬头看向楚末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易师妹受伤了,你只需要看顾他就行。”楚末烛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但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燕微月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照做。她轻轻地将易暶玫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能来自外界的危险。 易暶玫本来还想挣扎着从燕微月身后出来,但当她看到燕微月那凶狠的一瞪时,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说不出话来。她的气势瞬间软了下来,只能可怜巴巴地朝燕微月眨了眨眼,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 然而,燕微月却故意抻了抻脖子,假装没有看到易暶玫讨好的动作。她的目光游离在四周,似乎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无视了易暶玫的存在。 就在这时,楚末烛突然扬声喊道:“诸位听我一言!”他的声音如同润物细雨一般,声音虽不太大,却能引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那些夜行游女们并不想搭理楚末烛,她们仗着人多势众,本打算一拥而上,将楚末烛围攻起来。然而,突然间又冒出了两个帮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们的阵脚大乱。 这两个帮手的加入使得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夜行游女们被打得措手不及,转眼间就被楚末烛他们杀了个通透。 如今,这些夜行游女们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嚣张了,她们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听楚末烛说话。 其实楚末烛也明白,她们不过是被自己这时候的凶狠给震住了,若是她们真的想要接着打的话,最后胜败犹未可知,不过趁着这会儿占着上风,倒不如提前留好退路。如今倒是没想错,她们果然停手了。 被挟持的夜行游女面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这个杀神,声音略微有些发颤地问道:“你……你想要说什么?”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刚才激烈战斗的影响,“诸位,想必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局势对我十分有利。如果我们继续这样打下去,恐怕你们的同类会越来越少。所以,是现在收手,还是继续打下去……最终命丧我手,诸位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夜行游女们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它们原本就是一群孤独的陌生人,为了生存而抱团取暖。在这个世界上,它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同类的死亡虽然会让它们感到些许悲哀,但并不会引起太大的触动。 刚才它们仗着人多势众,想要为死去的同类报仇,可现在面对楚末烛如此强大的对手,它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当前的形势。继续打下去,可能不仅无法报仇,还会让更多的同类丧命;但就此收手,又似乎心有不甘。 夜行游女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紧紧地围在一起,用一种奇怪的鸟语与楚末烛交流着。虽然楚末烛听不懂她们的语言,但从那个夜行游女的表情和动作中,他大致能猜到她们在说些什么。 果然,一个夜行游女对楚末烛说道:“你把它放了,我们就放你们走。” 楚末烛的眼神猛地一亮,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丝毫的轻松,反而摆出一副冷酷无情、不近人情的样子,说道:“现在局势对我有利,凭什么要听你们的条件呢?” 夜行游女的目光一冷,死死地盯着楚末烛,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你别太嚣张了!放你们走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如果你们不识好歹,那最后的结果还很难说呢,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可别太自信了,以为自己一定能赢。” 楚末烛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回应道:“就算结局有所不同,我们的胜算也比你们大得多。”说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换了一种稍微缓和的语气说道,“而且,我的条件还没说出来呢,你们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能够做到的呢?” 夜行游女们稍微思考了一下,觉得楚末烛说得有道理。毕竟他并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事情,说不定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呢?做了不仅能帮忙,还能顺便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她们开始询问楚末烛的具体要求。 楚末烛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很简单,夜行游女本来就有吞食产妇怨念的能力,你们何必非要去抢夺那些无辜的孩童呢?不如放过那些孩子,也算是为自己积点德吧。” 然而,夜行游女们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们早就已经成妖了,要德有什么用呢?难道还能福泽我们的子孙后代不成?只可惜我们的子孙都早早夭折了。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可以吞食产妇的怨念,但现在产妇数量越来越少,我们根本吃不饱啊!” 很明显,双方的意见出现了分歧,谈判似乎已经破裂。夜行游女们显然不会轻易放弃继续抓孩子的行为。 楚末烛紧紧抿着嘴唇,他的目光落在了满脸血色的师妹身上。刚才他只是简单地给师妹包扎了一下伤口,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更好的治疗,师妹的脸恐怕就会毁容了。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应该尽快想办法救治师妹。 不过,他也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这些夜行游女。楚末烛决定先记下这个窝点的位置,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将她们一网打尽。 而且许生悟现在应该已经把孩子们都送回家中,等到这些夜行游女归家一看家中孩童都已被救走。那么一定会去村里找茬,到那时他们就在村中,请君入瓮。 “既然如此,那我就问一个问题吧。”楚末烛纠结着说道,夜行游女点头示意他问,楚末烛问道:“我记得你们大多数应出自蜀中,缘何来到了这北境?” 夜行游女的传说始于蜀中地区,他们的活动范围也大多数在那里,而且夜行游女属于地区妖,应该不会出现到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还把这天南海北的夜行游女都汇集在了这一处,想来这一处应当有什么大东西,把他们都召唤了过来吧。 不过他们在此争斗许久,也没有见着能吸引她们过来的大东西,为了防止日后这东西会去报复,倒不如现在先问清楚了。 第64章 无差别攻击 他只是随口一问,想知道她们为何会聚在这里,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回答。夜行游女们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其中一个终于开口说道:“北属阴属水,乃是天下水脉汇集之所。无数河中溺死的婴儿,其魂魄会沿着阴路飘至北海。这里汇聚了大量婴儿的怨气,而这些怨气,便是我们的食物。” 话音未落,另一个夜行游女紧接着说道:“而且,我们虽然在蜀中的数量相对较多,但也并非一直都待在蜀中。毕竟,就算是鸡蛋,也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啊!我们自然不会只守着一处地方。” 这时,第三个夜行游女也插话道:“世人都称我们为妖,却忘记了我们原本也是人。人类所知晓的事情,我们同样明白。而且,哪里的怨气多,哪里就会有我们的身影。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怨气产生,自然也会滋生出姑获鸟。” 她们一个接一个的,解释着在这里的原因,根本不害怕暴露,因为北海的阴水属性,已经贯彻千万年,总不能这个小辈能够把这里的阴气还有怨气全都去除了吧,只要北海在那,他们就永远不灭,妖是杀不完的,恶是除不尽的,因为有人就有恶,有生灵就有妖。 楚末烛点头,只是怨气汇集,将他们拘在此处,并不是有什么大妖将他们召唤在此,那他行事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 恰在此时许生悟乘着扇子归来,手搭在肩膀上,为荆满蝶遮着风浪,扇子悬停许生悟手中大锤若隐若现,楚末烛抬头看他,微不可查地向他使了个眼色,许生悟便将大锤收起,然后跃下扇子,笑着说道:“萤辉。” 楚末烛点头说道:“先去看看易师妹。” 许生悟看到易暶玫脸上的伤,皱着眉说道:“打人不打脸,这是谁如此不讲武德?” 夜行游女们看着又来了一个厉害人,虽然对他们这一茬一茬的援兵到来有些不满,但是形势比人强,谁也不知道来的这个究竟是个什么厉害人,不过就看着他这个大扇子都觉得能一扇子把他们扇出十万八千里去。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你们就走吧,再等下去,夜幕降临,我们可就不这么好说话了。”夜行游女威胁着说道,他们既然被称作夜行友女,那么这白日和夜间的实力到底还是有些差距。 虽然这差距微乎其微,不过拿来唬人还是行的。 “既如此那就再会了。”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许生悟立马就将扇子扩大至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坐下,然后逃之夭夭。 楚末烛在确认周围环境安全无虞后,一直强压在胸腔中的那口热血,就像被突然打开的闸门一般,喷涌而出。 燕微月见状,不禁眉头微皱,她赶忙移步到楚末烛身旁,轻轻地靠在他身上,然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柔声说道:“快擦擦吧。” 楚末烛接过帕子,擦拭掉嘴角的鲜血,然后抬起头,用他那温和而略带关切的目光看向燕微月,轻声问道:“你没被吓到吧?” 燕微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回答道:“我才不会被吓到呢。不过,你的气息有些不对劲,我早就知道你体内有淤血淤积在胸口,只是那群鸟儿的耳朵不太灵光,听不出你这外强中干的表象罢了。” 说话间,燕微月的下巴微微扬起,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而就在这时,她那隐藏在裙摆下的猫尾巴,不知何时竟悄悄地伸了出来,像一条灵动的小蛇一样,轻轻地一扫一扫,正好搔动着楚末烛的后腰。 洛寂辰一脸愧疚地跪坐在易暶玫身旁,他的目光紧紧落在易暶玫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上,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都怪我,如果当时我能陪你一起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洛寂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自责,仿佛这道伤口是他亲手造成的一般。 易暶玫看着师弟那副蔫儿哒哒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不忍。她连忙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还有就是那鸟儿出手太刁钻了。”说着,她还捂着刚刚抹了药的脸颊,疼得直咧嘴。 一旁的许生悟见易暶玫说话时脸上又有血丝渗出来,连忙呵斥道:“你别说话了,一说话就嘴疼,还不长记性!”他的语气严肃而关切,透露出作为师兄的威严。 许生悟接着说道:“你是一个女孩子,脸上留了疤多难看啊。这两天你就把嘴给我憋住了,千万别再说话了,等脸上的伤口长好了再说。” 易暶玫被许生悟这么一训斥,顿时有些发愣。她转头看向楚末烛,本想让他帮自己说几句好话,却发现楚末烛正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紧闭双眼,完全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洛寂辰看着她目光所向,失落的垂下眸子,本来想替易暶玫分辩的嘴也闭了起来。 燕微月凝视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他只是太累了,并非有意不理睬你。而且依我之见,这许道长也是出于好意。”燕微月劝慰了几句后,感受到易暶玫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便转头看向许生悟,缓声道:“许道长,您就别再斥责她了,她已然知错了。” 然而,许生悟似乎并未打算就此罢休,他冷哼一声,将矛头转向燕微月,厉声道:“我不训斥她,那咱们就来谈谈你吧!你这只猫,好端端地逞什么能?居然直接从扇子上跳下去,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只猫吗?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会以为你是只猫头鹰呢!” 此时的许生悟,正处于盛怒之中,他的师兄师妹们都在此地受了伤,这让他的心情愈发糟糕。而且,他们将护送孩子的重任交托于他,却完全没有给他与他们一同并肩作战的机会,这更是令他心生不满。 就在这时,一直假寐的楚末烛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落在气鼓鼓的许生悟身上,轻声说道:“勿要嗔怒。” 楚末烛一句话便把许生悟的许多句话给憋了回去,荆满蝶看着许生悟要把自己鼓成河豚的样子,无奈的说道:“要不我给你根针,放放气吧,别再给自己气炸了。” 第65章 护村 许生悟无语的看着荆满蝶这小精灵究竟是太不通人事,还是说话就这么气人?还给他根儿针放放气儿,怎么不说拿锥子给他放气儿呢?直接扎死他得了。 燕微月微微垂下眸子,许生悟其实说的有道理,她没有什么可争辩的,然后又听到了荆满蝶的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许生悟听到她的笑声,凶狠的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再无端哂笑。 楚末烛看着他们之间的官司,无奈地说道:“刚才那些夜行友女只是被哄了回去,若是她们回到自家洞府,发现婴孩不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不要在路上耽搁时间了,赶紧回去制定好对策。” 许生悟听到之后眉间的情绪隐去,默默的加快了速度,他们并没有回到居住的客栈,而是落到了刚才被拐走孩子最多的村庄。 孩子们都回到家中之后,家里的大人都在门口翘首以盼他们归来,想要亲自道谢,如今看着天外飞来的一只大扇子,便知道是刚才救了孩子们的那几个后生晚辈回来了,毕竟刚才孩子们就是乘坐这只扇子回来的,他们虽然心中惊奇,但也知道这是人家道家仙术。 楚末烛与燕微月率先走下扇子,易暶玫被师兄弟们护在中间,许生悟将扇子收起来,楚末烛看着这些一窝蜂围上来的乡亲们问道:“不知村长可在,我们有要事相商。” 村民们本想围着他们道谢,但是看他神情严肃,一个个的也不敢耽误他的事儿,马上就有人去找村长了,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长相周正的小伙子从人群中出来,众人指着这小伙子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村长,有什么事儿和他说吧。” 小伙子点头向他们弯腰行礼说道:“我就是这下洼地的村长,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好年轻的村长啊。”许生悟淡笑着说着,语气之中倒是有些称赞之意,一般村中的村长大都是老翁,再不济也是中年汉子,从来没有过像他这般年轻人当村长的。如此年轻的人,积威不够,统率一村,实在艰难。 “常言道:有志不在年高。我虽年少,但也是靠诸位乡亲抬爱,坐上的这村长之位。”这年轻村长言语之间还带着一些书生意气,想来是读过书念过私塾的。不过更多的倒是带着淳朴。 “村长能坐居此位,自然是有过人之处,我们还有要事,恰好此时村民都在那我便在这里直说了。”楚末烛看着许生悟微微摇头,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和这位年轻村长聊天,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 村长点头,示意村民们都听楚末烛说话,楚末烛便向乡亲们说道:“适才我们将你们家中走失的孩子都救了回来,但是那妖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如今还需要你们与我们配合一番才能保住孩子们以后不会走失。” 乡亲们一听这事儿还和孩子们有关系,便都上了心,一个村里若是没有新生的小孩,那就没有了生气,他们世世代代在这里住着,不会让这村子断送在他们这一代人的手里。因此一个个的也不用村长安抚情绪,反而是老老实实的听着楚末烛说话。 “你们都在家中将孩子藏好了,也不要现在担心孩子是否会饿,若是有这个心思等彻底没了危险时候再好好补偿饿着,一顿两顿的饿不坏,但若是现在再被夜行友女抓回去的话,那就是伤及性命了。”楚末烛自然知道这些为人父母的拳拳爱子之心。他虽未有子嗣,也不知父母在何处,但却也见过师父师母对他的关心与爱护。 孩子受了委屈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在孩子面前任他挑选,但是现在不是心疼孩子的时候。 楚末烛这话说的有理,这些父母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那么什么事儿都能做的自然也不会反驳他,反而是都急匆匆的回家里归置出炕洞床柜等能藏人的地方,先把孩子藏起来再说。 楚末烛抬头仰望天空,凝视着太阳的位置,心中估量着时间。他注意到时辰已过未时,虽然白天时间较长,但距离太阳落山也仅有一个时辰左右了。 他转头看向许生悟等人,沉凝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此刻都已疲惫不堪,但现在并非歇息的时候。我们不仅要确保自身安全,还需将周边的十村八甸都通知到位。我决定立刻前往城中寻找城主,请求他保护好城内的幼儿,并从城中调派人力分散到各个村庄。” 然而,洛寂辰对楚末烛的计划提出了质疑:“师兄,人力又怎能抵挡住妖物呢?”他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几个有修为护体,夜行游女对我们无可奈何。但那些普通的士兵,又如何能与夜行游女抗衡呢?” 楚末烛看着自己的小师弟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我们也是人,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过于厉害,况且城中衙役兵差,有正气护体,有他们在,怎么着,也多一层保障。不然就靠我们几个人就算是榨干了最后一滴血了,也是护不住这么大的范围。” 洛寂辰还想再说些什么,许生悟却揽住他的脖子说道:“放心吧,信你楚师兄的没错,快点去告诉其他村子里的人,就按照刚才你楚师兄的话说就行啊。” 洛寂辰点头离开,许生悟与楚末烛互相点了点头之后,便也离开了此处,易暶玫也想离开,却被楚末烛扣住肩膀说道:“你还有伤在身,现在我们还用不着你这个病号。” “师兄,我……”易暶玫的声音轻得如同蚊蝇一般。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楚末烛无情地打断了。 楚末烛的目光直接落在村长身上,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我的师妹,刚才受了伤。烦请村长帮忙找一户人家,让她能安心养伤。” 村长对这群人的来意心知肚明,他们是为了保护村里的孩子们而来。而且这人也是为了保护孩子受的伤,因此,当他听到易暶玫受伤时,连忙点头应道:“好的,我马上就给这位姑娘找一户人家安置。”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大娘,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易暶玫的手,热情地说道:“姑娘,上大娘家里去吧!大娘家里有药,可以给你上点药,也能让你的伤好得快些。而且我家安静也利于养伤啊。” 易暶玫有些受宠若惊,她感激地看了大娘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楚末烛,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楚末烛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易暶玫在大娘的带领下,朝着大娘的家走去。而楚末烛则在安排好师妹之后,转身朝着城镇的方向走去。他知道,仅凭官差衙役的力量,恐怕难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只有城主才有调兵遣将的职权,所以他必须尽快赶到城镇,请求城主派遣一些军丁前来支援。 第66章 喵! 许生悟他们去别的村店告知这些事情,涉及到自家孩子的事情,这些平日里就算是扎刺儿的村民们也都乖顺的像收起了尖爪利齿的大猫。 这令他们的心情慰藉了许多,他们这些人啊,最怕的就是百姓不听,他们的如今见着这些村民都如此上道,不由得感慨此地民风淳朴,百姓和乐。 城主一听是道家来人,并且为了救他们镇中幼子,二话不说便让都尉拿着虎符去兵营钓人,每一户村庄都安插了一队兵甲,楚末烛。看着这城主如此配合,不由得躬身道谢。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城主竟然稍稍侧过身子,以一种极为恭敬的姿态,双膝跪地,向楚末烛行了一个大礼!这一举动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楚末烛本人。 楚末烛见状,急忙伸手想要将城主搀扶起来,但城主却执意不肯起身,他双手抱拳,诚恳地说道:“道长啊,您此番拯救了这么多孩子,这可不仅仅是救了他们的性命,更是稳定了我们城中百姓的心啊!您的大恩大德,实在是当得起我这一拜,还望道长千万不要推辞啊!” 这位城主显然是个心地善良之人,他在平日里对百姓们的教化使得整个城村都充满了和谐与安宁。然而,谁能料到,就在这平静的日子里,竟然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偷孩子的妖贼,给这座城带来如此巨大的伤害。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城主多年来一直尽心尽力地治理,恐怕此时百姓们早就因为愤怒而将他的城主府给冲毁成一片废墟了。再者,那些被偷走的孩子,不仅是百姓们的心头肉,更是城主眼中的子民啊!面对这样的情况,城主又怎能不心急如焚呢?他恨不得能够代替那些孩子去承受这一切苦难。 现在好了,来了这几位道长救了这些孩子,如今只是让他城中兵甲帮忙,他又怎有推脱之理? 楚末烛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便又急忙奔回了易暶玫养伤的村庄,那个村庄之中幼童最多,若是夜行游女想要报复的话,想来也是会从这里开始。 他们现在只能赌夜行游女的心思,常言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他们这时又何尝不是。人到用时亦恨少啊,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没有赌错了。 那些夜行游女一个个的回到家中之后都发现家中养的孩子全没了,一个都不剩,谁能偷他们家的孩子呀,那自然只有那几个小道士,本来以为将他们放走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没想到那几个小道士给他们玩了一招釜底抽薪,居然把孩子都抢走了。 不过中午时候的大战让他们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只有等到晚上恢复气力之后才好下山寻仇。 夜幕降临,一个个夜行游女呼啦啦地飞出山洞,嘴里骂咧咧的去寻楚末烛他们的踪迹,这回就连小孩对她们都没有吸引力了,只是专注于寻找这些个道士。 然而,这一切对于楚末烛来说,却恰好符合他的心意。楚末烛和他的同伴们在村庄外点燃了一堆篝火,熊熊的火焰照亮了四周的黑暗。许生悟的那对巨大的锤子,如同两座小山一般,矗立在篝火的两侧。他正全神贯注地擦拭着这对锤子,仿佛它们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这对锤子在中午的时候并没有派上用场,但许生悟显然对它们充满了期待。他相信,在今晚的行动中,这对锤子一定能够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让那些夜行的游女们无处可逃。 楚末烛则抱着他的长剑,静静地坐在篝火旁,看似假寐,实则是以逸待劳。他的双眼微闭,呼吸平稳,但其实他的内心却十分警觉。燕微月化成一只小巧的猫咪,蜷缩在他的身侧,她那柔软的毛发轻轻地摩擦着楚末烛的腰腹,带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夜晚的空气有些凉爽,这一点微弱的热度在楚末烛的身上显得格外明显。他悄悄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身旁熟睡的猫咪身上。猫儿本就天性嗜睡,而今天燕微月又一直忙碌,此刻想必是疲惫不堪,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与此同时,荆满蝶停落在许生悟的肩膀上,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然而,每当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就会突然惊醒,然后继续打盹儿。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好几次,荆满蝶终于忍不住拍了拍许生悟的耳垂,轻声说道:“别再擦了,有这功夫,你不如养养精神。” 许生悟捏了捏有些发痒的耳朵,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了翅膀扑扇的声音,抬头看去,他们已经被一群黑鸟包围了。 此时的楚末烛也睁开眼睛,神色淡然地看着天上斡旋的鸟,舌尖抵着牙尖轻声说道:“这看来是把她们气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许生悟扶着锤子起身,笑着怼了怼楚末烛的肩膀说道:“谁叫你和他们玩釜底抽薪,这都是来找你报复的呀。” “孩子你送出去的,见者有份儿,谁也别说谁。”楚末烛这时候还有心思和许生物分辩,燕微月伸着懒腰化成人形,双手扶地,腰身高高供起,眼眸中划转着碧色的灵光,慵懒的说着:“终于来了,睡得我的骨头都发软了。” 许生悟说道:“微月妹妹你可得小心些,骨头发软,可是会跑不快的,别让这些鸟儿给你啄伤。” 洛寂辰站起身,脚下一挑,将长枪置于掌心,拉开了架子,抻着骨头说道:“就是猫咪,你可要小心点儿。” “那也比你们两个强,我们猫啊抓鸟可是天生的。”燕微月摇晃着脑袋,两只未收回去的猫耳颤动,在篝火的映衬之下,露出了脆弱的血管纹路,“喵!” 她这一声叫唤仿佛是号角吹响,鸟儿伏击而下,楚末烛他们纵身跃起,两相相撞…… 第67章 杀生 不管是人还是妖,连续的打斗总是会精力不济。 许生悟手中的大锤抡起的幅度越来越小,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有脏话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然而,他还是强忍着,没有让那些不文明的词语说出口。 终于,许生悟再一次支撑不住,拄着锤柄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喃喃自语道:“我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笨重的玩意儿啊!” 与此同时,楚末烛正手持长剑,将剑身护在胸前。他被两只夜行游女步步紧逼,不断地向后倒退,一直退到了一棵大树旁。楚末烛顺势靠在树干上,借了一些力,然后猛地一挥剑,将那两只夜行游女斩杀于剑下。 斩杀了夜行游女之后,楚末烛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用左手紧紧握住自己那因脱力而微微发抖的右手,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他嘴角微微一扬,扯出了一抹看似轻松的笑容,对许生悟说道:“谁知道你当时脑子里是怎么想的,现在终于感受到这大锤的笨重了吧。” 许生悟听到楚末烛的话,哀嚎一声,说道:“我错了,回去就把它们都融了,改成剑!”说完,他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艰难地站起身来。他那浅色的道袍上,胸前正染着一抹鲜红的血痕,显然是刚才被夜行游女所伤。 许生悟咬了咬牙,暗骂一声,然后双手握住大锤,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挥,将面前那只伤了自己的夜行游女狠狠地捶飞了出去。那夜行游女在空中倒飞了几丈远,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在地上颠倒了两下之后,便抽搐着彻底不动了。 洛寂辰紧紧握住手中的枪,虎口处因为枪身的剧烈震动而裂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正从这些裂纹中渗出,顺着枪身上的凹槽缓缓流淌。尽管伤口疼痛难忍,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被两位师兄的对话所吸引。 许师兄故作轻松地插科打诨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么不靠谱。而一向冷漠的洛寂辰,此刻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看着许师兄,缓声道:“许师兄,你说的话我可都记住了哦。等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让师伯好好监督你,把这两只周山锤给融掉。” 然而,一旁的楚末烛却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许师兄的谎言:“你就算记着也没用,他这话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可从来都没见他真正实行过。”说罢,楚末烛突然一个旋身,飞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踢碎了一只正试图偷袭燕微月的鸟脑袋。 随着鸟脑袋的爆裂,大量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得四处都是。楚末烛的衣袍下摆和靴子瞬间被染成了红色,而站在他旁边的燕微月更是被淋了个满头满脸。 燕微月狼狈地抬起头,满脸怒容地看着楚末烛,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要救我,但是你就不能换个方向踢吗?非得把我也弄成这副样子!”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注意。”楚末烛眼中满是愧疚,对一个小姑娘来说被淋了满头满脸的血,是一件令人很不高兴的事情。 燕微月见他这样,接着追究下去也是无用,况且人家本来也是好心,因此只是默默的转身继续以鱼骨剑杀鸟泄愤。 荆满蝶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被一只夜行游女追得狼狈不堪。她在树林中左冲右突,拼命地绕着树转圈儿,希望能甩掉这个可怕的追兵。 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荆满蝶终于成功地把夜行游女绕晕了。就在这时,她毫不犹豫地出手,手中的美人刺如闪电般刺向夜行游女的眼睛。只听一声惨叫,夜行游女的眼睛被扎瞎了。 趁着夜行游女痛苦地捂住眼睛的瞬间,荆满蝶迅速在手上化出一枚锋利的叶子。她毫不犹豫地挥动手臂,那叶子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划过夜行游女的喉咙。 夜行游女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吧唧”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命。 荆满蝶呆呆地看着地上扭曲的身体,它不住地颤抖着,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杀戮中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手上还沾着血痕的叶子,心中一阵翻涌,急忙将叶子像烫手山芋一样扔掉。 然后,荆满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跌坐在树枝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不敢再看下面那具死尸一眼。 她是一株草,本是得天地造化才化为人形。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亲手杀死一个生灵,而且还是如此残忍的方式。她手中的这把美人刺,向来都只是被她当作绣花针来使用,从未想过它竟然会成为杀人的凶器。 如今,荆满蝶感受着血液在手上流淌,那黏腻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许生悟自从将荆满蝶安置在一旁后,心中就一直感到有些不安。突然间,他听到了树林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这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不知为何,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涌上心头,许生悟毫不犹豫地一脚将紧紧缠住自己的夜行游女踹飞出去。那夜行游女被踹得远远的,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一团,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许生悟顾不上多看一眼那具尸体,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便向那里狂奔。 当他冲进树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地上躺着好一具夜行游女的尸体,它的身体同样扭曲着,颈肩的血还没有凝固,正在丝丝缕缕的向外渗,已蓄满了一个小水窝。 “荆满蝶?小草?”许生悟心头一紧,连忙高声呼喊着荆满蝶的名字。他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许生悟的心跳愈发急促,他焦急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荆满蝶的身影。突然,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头顶茂密的树冠上。 透过树叶的缝隙,许生悟看到了一抹浅绿色的灵光正从树冠中洒落下来。那灵光微弱而柔和,仿佛是从一个隐秘的地方透出的光芒。 “小草,是我来了,你下来好不好?”许生悟轻声哄着,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关切。同时,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四周空阔的地方飘去,心中暗自庆幸刚才已经杀死了不少夜行游女,否则他这样突然离开,萤辉他们所面临的压力肯定会大大增加。 不过即使是这样,对于萤辉他们来说也是有些捉襟见肘,看着上面小精灵抖啊抖依旧是不愿下来的模样。许生悟无奈地说道:“既然不愿意下来的话,那你就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要去帮他们的忙。” 小精灵至纯至善,并且多数草植,从来都没有过杀生的举动,再加上智商也高,就算是个人呢,骤然杀生也是要缓好些时候,更何况是这么个真善美的集合体。 第68章 洗澡喵 楚末烛他们精力不济,夜行游女自然也是。累的不行,看着同伴一个个的减少,而面前的这些个小道士虽说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但却依然是战意凛然的模样。 有反应快的夜行游女已经发现他们没有必要一定要和这几个杀神阎罗,拼个你死我活,倒不如回到山中蛰伏,所有这些人总有走的时候也不可能一天天的净住在这儿,不去其他地方,等到他们走了这方圆百里的小孩不都是他的口中餐了吗?而且因着这些道士的到来还少了不少竞争。 因此便趁着夜色的掩盖,偷偷摸摸的飞回山上。 楚末烛发现这些夜行游女越来越少,除了正和他们打斗的之外,空中几乎没有斡旋的鸟影了。 所以这些夜行游女是逃跑了?还是等待时机,再一次的卷土重来? 楚末烛有心想要追上去,但是看着四周的师兄弟,还有燕微月身上的伤痕,紧抿着嘴角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现在已经经不起长途奔波了。 楚末烛看着许生悟说道:“荆姑娘呢?” 许生悟说道:“在那边的树上,一会儿我去把她哄下来。” 燕微月脱力的化成猫身,听到许生悟的话,喵喵叫着说道:“哄她做什么?我一会儿上去把她叼下来就是了。” 楚末烛蹲下身子捏住了燕微月的嘴,说道:“不要这么霸道,走我们回去,这儿就留给梦悠了。”然后又看着许生悟说道,“好好开解开解她,别忘了给自己的伤口上些药。” 楚末烛听着许生悟用的哄字便知道那小精灵是经历了一些事情而导致心神动荡,而在这危险的地方,经历的事情,最容易猜到的就是杀了生,那么至情至性真善合一的小精灵自然不会允许自己手中沾染了血痕,可是刚才那情景不是手中不沾血便能活下去的。 洛寂辰将长枪收起,看着楚末烛说道:“师兄,我们便不管了吗,他们若是卷土重来的话,这里的百姓可怎么是好。” 楚末烛无奈的说道:“可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左右今夜是安全了,明日与师父他们沟通,拿个主意吧。” 洛寂辰看着自己和师兄们周身浴血的模样,也知道他们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就算是真的追上去了,也无济于事。 几人都不是平凡人,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调息,这大半夜的,身上还带着血就不回村中也不回客栈去吓人了。 楚末烛他们的事情倒是比较简单,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在那里,他们迅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并仔细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他们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 然而,燕微月的情况却大不相同。她正苦恼地舔着自己的毛,每舔一下,都要呸好几声。她实在是太想洗澡了,喵呜!那浑身的黏腻感让她的毛变得一绺一绺的,十分难受。 楚末烛看着燕微月,只见她的眼睛里冒着幽绿的光,一张猫脸上写满了嫌弃。楚末烛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两下燕微月的皮毛,说道:“我看山后有条小溪,你要不要去那里把身上的血涮一涮呢?” 燕微月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她迅速站起身来,连道谢都顾不上了,只是甩了甩尾巴,便如箭一般向山后的小溪飞奔而去。 楚末烛见状,也不怠慢,他在燕微月身后远远地跟着,以防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突然出现,打扰到正在洗澡的燕微月。 洛寂辰左看看正在给小精灵开解心结的许师兄,右看看屁颠屁颠跟在猫身后的楚师兄,只觉得十分孤单无味,他想师姐了,他要见师姐呀。 几人这么一折腾,也就到了天亮的时候,燕微月甩着自己蓬松的毛发从楚末烛准备的干净衣物中探出脑袋,她可是洗了一夜,才终于把身上的血腥气都洗下去了,至于昨天那些鸟儿倒是一点也没伤着她,一是因为有楚末烛帮他挡着一些明枪暗箭,二是因为猫族灵巧,她总能完美的避开。 因此昨天晚上霍霍的和个泥猴似的猫咪今日又是一个溜光水滑的美猫猫啦,心情颇好的和楚墨竹他们去与易暶玫会合。 易暶玫心中的焦虑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让她坐立难安。她在大娘家里不停地踱步,仿佛这样能够减轻她内心的不安。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在大娘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大娘被她转得头晕目眩,忍不住开口让她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易暶玫虽然嘴上应着,但身体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仅仅休息了不到两分钟,就又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最后,大娘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忙起了手上的活计。 就在这时,小村长领着他们走了进来。一进门,小村长就看到易暶玫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堂屋里转来转去。易暶玫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她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过来,满脸忧虑地问道:“昨夜可把我担心坏了,你们都还好吧?” 许生悟见状,抬起受伤的胳膊,展示给易暶玫看那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绷带,苦笑着说:“还行,没死呢。”话音未落,楚末烛突然抬起一脚,轻轻地踢在许生悟的小腿上。然后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师妹说道:“我们都受了点伤,不过都不碍事。” 大娘放下手里的活,将他们让进屋里。大娘是一个老寡妇,只有她一个人住,她那前夫倒是个能干的,给大娘攒下了三间瓦房,如今倒是正好让他们在这里商议事情。 第69章 师父 楚末烛他们谢过大娘,进了堂屋,大娘看着他们说道:“大早上的都没吃饭了吧?我去给你们弄些饭食来。” 大娘说完之后也不等他们回拒,便给他们关了屋门,出去弄吃的了。 楚末烛知道,大娘此意就是给他们留下私人空间,再加上腹内确实空空,因此便承了大娘的好意,看着许生悟他们说道:“那夜行游女,我们本该将它们彻底消灭,只是如今他们心中对我们定然有所防备,近几个月是不会从山林中出来的了。” 易暶玫由于脸上的伤口,说话时尽量避免张大嘴巴,以免牵动伤口引起疼痛。她默默地为众人续茶,动作轻柔而优雅。然而,当她听到有人提及夜行游女可能会在他们离开后再次出现时,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忧虑。 她暗自思忖:如果夜行游女真的在他们走后卷土重来,那么这些无辜的百姓该如何是好呢?他们手无寸铁,毫无抵御之力,恐怕只能任人宰割。想到这里,易暶玫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不仅是易暶玫,洛寂辰和他们心中也都有着同样的担忧。洛寂辰毫不迟疑地开口问道:“师兄,若是等我们离开之后,这些夜行游女再度来袭,那百姓们可怎么办呢?”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对百姓安危的关切。 许生悟紧接着附和道:“现在这些夜行游女虽然暂时被我们吓退了,但他们并不会因此就放过这些百姓。一旦我们离去,他们很可能会将怒气发泄在百姓身上,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百姓的同情和对夜行游女的愤恨。 面对师兄弟们的疑问,楚末烛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自然不可能给这些夜行游女留下任何可乘之机。我又何尝不知道百姓们的处境危险呢?”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大家脸上都露出“你好不负责任”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委屈。 师兄弟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信着自己能把这些事儿都处理好呢?小洛不信着他,那还情有可原,但是许生悟可是一直跟着他搭档的人,怎么也不信着他呀? 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怨念太过明显,以至于许生悟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解释道:“我这不是顺着师弟的话往下说嘛,你别这么盯着我看啊,我当然相信你有能力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啦!毕竟咱们这么多年的师兄弟了,我对你还能不了解吗?” 许生悟的这番话,也算是给了一个解释。楚末烛听后,这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易暶玫,开口问道:“师妹,你说师父他老人家的手里,有没有能够对付夜行游女的符咒呢?” 易暶玫闻言,不禁眉头微皱,开始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记得爹爹手里有什么特别的符咒可以克制夜行游女。”他们以前也从未遇到过这种妖物,就算爹爹真的有这样的符咒,她恐怕也未必知晓。 燕微月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插嘴道:“既然不确定,那直接去问问你师父不就好了嘛。”说罢,她的目光如秋水般澄澈,直直地看向楚末烛,仿佛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想法。 楚末烛被燕微月这么一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燕微月心里暗自嘀咕,这楚末烛莫不是昨天晚上累傻了吧?这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联系一下他们的师傅就能知道答案,干嘛还要在这里纠结呢? 然而,楚末烛也只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师父闭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复我们的消息。”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焦虑。 燕微月听了,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自然知道人类闭关是一件大事儿,轻易是联系不上的,可是他们这边是太紧急,真是什么事儿都赶到一块儿了。 楚末烛似乎看出了燕微月的心思,心里暗暗想着:他又不是不懂变通之人,自然老早便想联系师傅,可是师父闭了关他就算是找,也没地方找去 想到这里,楚末烛又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沮丧。他原本还指望着师妹能提供一些线索,没想到师妹也和他一样一无所知。 不过,楚末烛转念一想,这也难怪。若是师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又怎么会被那夜行游女逼到如此窘迫的境地,甚至还需要找他们来求助呢? 燕微月看着眼前的局面僵持不下,心中有些焦急。她转头看向许生悟,开口说道:“他师父闭关了,那我们找你师父问问看行不行呢?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不是还有玫姐姐的娘亲嘛,再不然还有洛寂辰他师父呢,不要只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嘛,多去问问别人,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决办法了呢。” 许生悟听了燕微月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师门的情况。在我们师门里,只有萤辉的师傅对这些符咒阵法、奇门八卦之类的东西比较精通,而我师父和小洛师弟家的师叔,对这些完全是一窍不通啊。就算去问他们,也肯定是白问,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说着,许生悟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想多去问问其他人呢,但现实情况就是如此,让他感到十分无奈。 燕微月见状,又把目光转向了易暶玫,继续问道:“那你娘呢?她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这些方面的事情呢?” 易暶玫苦笑着回答道:“我娘只是个普通的凡间女子,根本没有灵力,更别说懂得这些高深的符咒阵法和奇门八卦了。就算去问她,也肯定是徒劳无功的。” “就算是徒劳无功也得问一问啊,事情总有个万一嘛。”燕微月看着他们一个个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儿住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她皱起眉头说道,“这一个个的,还都是什么道门正统捉妖玄师呢,怎么连我这个妖都看得比你们明白!这事儿啊,得分做与不做,而不是知道这事做不成就干脆不去做了!” 楚末烛听了燕微月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他稍稍直起身子,看着许生悟说道:“你说的对,梦悠,先问问你家师父吧,看看他有什么看法。” 许生悟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铜镜,他将铜镜放在桌上,轻轻擦拭了一下镜面,然后集中精神,准备与师父取得联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铜镜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许生悟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就在许生悟想要收手的时候,铜镜突然泛起一阵微弱的光芒,光芒渐渐变强,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师父!”许梦悠见状,连忙喊道。 第70章 薅鸡毛 “唉,梦悠,啥事啊,咋有闲工夫来找为师呢?莫不是在外头被人欺负了,想让为师给你撑腰吧?”镜中人影缓缓清晰起来,燕微月定睛一瞧,只见镜中之人是个憨态可掬的中年大叔,正忙碌着手中的活计,头也不抬地与许生悟交谈着。 许生悟见状,心中已然明了师父在忙些什么,不禁有些无奈地说道:“师父,徒儿此次前来,确有要事相告。” “哦?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找为师还有什么不正经的事不成?”许生悟的师父随口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歇,依旧自顾自地忙着。 “咯咯哒!”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鸡叫突然从镜子那头传了过来,燕微月不禁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一旁的洛寂辰却是瞬间坐直了身子,满脸狐疑地看向许生悟,说道:“师伯莫不是又偷了我师父的鸡?” 许生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心里暗自叹息,这事儿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自从他刚才第一次见到师父时,就知道师父正在忙碌地给鸡拔毛呢。要知道,那座山上除了师叔养的那些鸡,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鸡了。 许生悟原本还觉得师父挺会藏的,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因为给鸡拔毛时下手太重,把鸡弄疼了,这才让鸡直接叫出了声,而且还恰巧被洛寂辰给听到了。 不过,许生悟毕竟是师父的徒弟,他自然要维护师父的面子。于是,他看着洛寂辰,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可别乱说啊!我师父已经很久都没有干过这种活了。而且,咱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那就是夜行游女。” 洛寂辰听了许生悟的话,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他无奈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想:师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再说了,师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连师父都没有过多地追究,我这个做小辈的又怎么能去挑师伯的错呢? “夜行游女?你们怎么会跟那些疯婆子对上啊!”许生悟的师父满脸惊愕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许生悟心里有些发虚,他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反正就是……不小心对上了嘛,师父,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镇住她们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师父的脸色,心里却完全没底。毕竟,师父到底有多少本事,他这个当徒弟的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许生悟的师父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哪有什么法子啊?不过,小洛是不是在你身边呢?” 许生悟连忙点头,师父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疑惑地问:“我记得你是和小楚一起出去的,小洛是和大侄女一起出去的,你们怎么会碰到一块儿呢?” 这时,楚末烛走上前,向师父打了个招呼:“师叔。”然后解释道,“是这样的,师妹她们在路上遇到了夜行游女,情况比较危急,所以就赶紧让我们过来帮忙。我们到的时候,正好就碰到一块儿了。” 洛寂辰和易暶玫一同走上前去,向许生悟的师父问好。许生悟的师父目光落在易暶玫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蛋上,不禁关切地问道:“哎哟,我的大侄女儿,你这是怎么啦?受伤了吗?” 易暶玫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眶中早已盈满了委屈的泪花,仿佛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许生悟见状,连忙举起自己的胳膊,示意师父看他身上缠着的绷带,愤愤不平地说道:“师父,您看看,我们可真是被那些夜行游女给欺负惨啦!您瞧瞧这身上的伤,都是她们给打的!”说罢,他又将楚末烛等人身上的伤口一一展示给师父看。 许生悟的师傅一直以来都是个憨态可掬、和蔼可亲的老好人形象,但此刻看到自己的徒弟和师侄们如此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模样,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不满。只见他眉头微皱,语气凝重地问道:“你们几个的能力我可是心知肚明的,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身上有没有带药啊?” 许生悟赶忙点头应道:“师父,我们身上还有些药呢。至于我们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还不是因为那些夜行游女太不讲武德了,竟然群起而攻之,对我们一顿暴打!师父,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许生悟的师父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倒是很想为你们主持公道,但那夜行游女若是成群结队出现,就凭我一个人,恐怕也难以帮到你们什么啊。”话音未落,只见他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从地上拎起一个东西,然后高声呼喊着身后的弟子:“过来,快帮我把这个泡上。” 许生悟见状,不禁有些着急,连忙喊道:“师父!”然而,他的师父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擦了擦手,说道:“叫什么叫,我这就去给你们想办法找人帮忙。我记得前两天你师伯娘说你师伯这两天就要出关了,我这就去看看他出没出关。等我跟他好好研究研究,看怎么才能把这夜行游女的事情给弄个水落石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许生悟和楚末烛两人面面相觑。许生悟无奈地看着铜镜,抱怨道:“怎么这么快就断了通信啊。” 楚末烛安慰道:“别急,再等等吧。要是我师父真的出关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71章 玄乾府 常言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不是倒霉透顶的时候,他们的心思一般还真都能实现,许生悟的师父快速地走到了自家师兄闭关的地方,他凝视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心中暗自思忖着,这石门外,法障尽退,大师兄定然已经出关。 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推开那扇石门,门轴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然而,当他踏入房间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许生悟的师父不禁有些诧异,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师兄的身影。 但只见一个小弟子正手持扫帚,认真地清扫着石室。许生悟的师父见状,连忙走过去,对着小弟子问道:“你们大师伯呢?他去哪儿了?是回家了吗?” 小弟子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是二师伯,赶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抱着扫帚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二师伯,大师伯今日出关之后,便被宗主遣人找去了。至于大师伯现在在何处,弟子并不知晓。” 许生悟的师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挥挥手让小弟子继续干活。接着,他转身离开庭院,径直朝着宗主所在的地方走去。说是宗主,其实这宗主也是他们的小师弟。 遥想当年,他们师兄弟四人拜入师父门下,潜心学艺。大师兄易朴,性格温和,宛如春日暖阳,令人心生温暖;他不仅天资聪颖,更是机智过人,无论是何种难题,都能轻松化解。如此出众的他,本是师父钦定的宗主人选,众人皆对他寄予厚望。 然而,大师兄却在及冠之年邂逅了嫂子梅氏,一见倾心,从此便认定她是自己的一生挚爱。梅氏虽为一介凡人,却有着独特的魅力,令大师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面对这份深情,大师兄深知梅氏难以承担宗主夫人的重任,但他对梅氏的爱已经超越了一切。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向师父提出,希望由师弟们继任宗主之位。他表示,无论最终是哪位师弟登上宗主宝座,他都会全力以赴地辅佐,绝无二话。 师父见大师兄与梅氏情比金坚,实难拆散这对鸳鸯,最终还是应允了他的请求。同时,考虑到大师兄在符咒方面的卓越造诣,师父决定将主修符咒阵法的冲虚观交由大师兄打理,也算是人尽其才。 他们四人皆是同一位师父所教导的同门师兄弟,起初,大师兄凭借其卓越的天赋和出色的表现,稳坐少宗主之位。然而,这也意味着大师兄每天的休息时间相较于其他三人要少得多。于是,他们三人常常在背后暗自庆幸,觉得自己无需承担如此重任,能够有更多的闲暇时光。 然而,世事难料,大师兄竟然在某一天突然心动,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少宗主的宝座。这一变故让他们三人始料未及,他们三个都不想当少宗主啊,更不想当宗主去管着宗门内的柴米油盐。 不过话说回来,师父对他们每个人的特点和擅长领域都了如指掌。就拿他自己来说吧,他既没有大师兄那般聪明机智,也不像三师弟那样富有奇思妙想,更无法与小师弟的长袖善舞、能说会道相媲美。他唯一的优势便是拥有过目不忘的好记性。 正因如此,师父当机立断,决定将罗浮观交由他来打理。罗浮观主要研究丹药之道,而他的好记性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负责记忆各种丹方和配方,以及调配药剂等工作。这样一来,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了。 至于三师弟程素,他与其他师兄弟相比,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他并非那种能言善道之人,反而沉默寡言,给人一种冷漠疏离的感觉。小时候初见三师弟时,他与大师兄就觉得他简直就是个“装货”,整天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让人难以亲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与三师弟接触得久了,他们渐渐发现他并非表面上那么难以相处。实际上,他是那种被上天眷顾的人,天资聪颖,天赋异禀,无论是学习武功还是领悟法术,都比其他人快上许多。 但这种过早的聪慧也给他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他们都不是在这山上出生的弟子,而是师父从山下捡回来的孩子,从前经历过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消散,但是对于聪明人来说,却是能记一辈子的。 就比如说三师弟吧,“慧极必伤,物极必反”,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过于早慧的他,小小年纪地看透世态炎凉,使得他对周围的人和事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愿意轻易地与人交往。 他们师兄弟几人,被师父捡回来后,一起在师门中摸爬滚打,共同成长。然而,即使是这样,三师弟与他们交心也花费了足足三四年的时间。而那个时候的他,早已习惯了沉默,除了在和他们一起学习的时候,他几乎总是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独自摆弄着手中的法器或者器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师父才会将主修器械的云端观交予他,这其中缘由,自然是师父的知人善任。 他们这几位师兄弟收徒,向来都是随缘而定,并无太多规矩。然而,唯有三师弟的徒弟,却是师父临终前抱回来,嘱咐养在他身边的。 这个孩子,便是小洛。小洛初来乍到之时,还是个天真活泼、喜爱喧闹的孩子,给云端观带来了不少欢声笑语。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仅过了两年,小洛便如同他的师父一般,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其实这事儿也怨他们,当时山上大师兄易朴早已经从山下抱回来了一个楚末烛,当徒弟教养,并且和嫂子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他也在某次下山的时候捡回来了梦悠,他们玄乾府那个时候是最热闹的。 因为孩子多,所以程素也不每天都板着脸,有的时候还能逗逗大师兄他家的小侄女,他和大师兄都让他也从山下带回来个孩子,当徒弟养着,就算是日后娶妻生子,那这几年也有小孩陪着热闹。 但是每一次都被程素轻描淡写的给遮掩过去,直到最后师父都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场劝说,但程素也依然不松口。 又过了几年,师父的一位老友去世,师父下山吊唁回来的时候,遇到原先曾诛杀妖兽的后嗣报复,并且牵连到了洛家,那家人拼着最后一口气让师父把他们家小孩子抱走。 师父当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抱着孩子回到山上,嘱托完后事之后便撒手人寰。 师父去世,玄乾府由小师弟华汤(汤)接任宗主之位,他们师兄弟三个也分别回到各自的观中,虽说相隔不远,但也不是能把孩子放在一块养的距离,也就导致活泼的孩子在沉默的大人的影响下,变得更加沉默了,不过这两年长大了,跟着小楚还有梦幽他们出去倒也。多说几句话,不似前些年那般沉默寡言。 第72章 师兄弟 许生悟的师父快步走到华汤的宗主大殿前,即使是神色着急步履生风,却也别有一番稳健仪态。殿外的弟子们远远地看到他的身影,立刻迎上前去,恭敬地行礼,并迅速进入大殿向华汤禀报。 华汤得知二师兄到来,心中一喜,连忙起身相迎。他满脸笑容地说道:“二师兄,今日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宗主大殿啊?莫不是从三师兄那里得了美味的鸡肉,特意给我送来鸡汤的吧?” 此时,易朴正坐在座位上悠闲地品着茶。听到华汤的话,他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插嘴道:“老三这些年天天的养这些禽类,不知道研究什么,结果都进了你们的五脏庙了。尤其是洪隐,我闭关之前,老三还跟我告状,说你连鸡仔都没给他留一只呢。” 华汤闻言,嘴角含笑,反驳道:“大师兄,您可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啊。明明您也没少吃这些美味佳肴呢。”说罢,他转头看向洪隐,也就是许生悟的师父,看着他面色不对,皱着眉问道:“二师兄,你这脸色可不大好看啊?” 洪隐自打进来就被他们一人一句的调侃的没插上话,见终于询问他了,便马上说道:“火上房的事儿,自然好看不了。”,而后又看着易朴说道,“你徒弟,你姑娘,我徒弟还有老三的徒弟,遇上夜行游女了,几个小孩打的那个惨,我看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伤,大侄女脸上都挂彩了。” 易朴听到这话,腾的一下站起身,皱着眉说道:“具体怎么回事儿?”洪隐说道:“具体如何他们几个小的也没和我说。不过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能控制夜行游女的阵法符咒。” 华汤一开始听到二师兄的话,吓了一跳,他现在虽没有亲传弟子,但是其他几个师兄的弟子,可都是他的师侄,都是从小一声声师叔喊起来的,不过后来听到洪隐的话,还有他面上的表情松了一口气,既然还知道找他们来问,而不是寻求帮助,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事儿。 易朴这个功夫也缓过来了神儿,萤辉那孩子的性子他了解,绝对不是自大莽撞的人,这会儿向他询问解决办法,那就说明事态已经被控制住了,只是原先经历了一场恶战。 思及此处,易朴缓缓地坐了下来,平复着心绪,同时脑子里在想着萤辉他们需要的符咒阵法,稍作停顿后,他开口说道:“我这就和他们联系。” 坐在一旁的洪隐见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接着说道:“行,我这事儿已经告诉你了啊。一会儿你们也派个人去告诉老三一声。我就暂时先不和他见面了,观内锅里还炖着鸡呢,我得赶紧回去看着,别给炖糊了。” 华汤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二师兄来了就走,而且还是一副生怕和三师兄撞上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不过他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笑着说道:“午膳的时候我上罗浮观蹭顿饭。” 洪隐闻言,无奈的说道:“宗主大人,哪回没给你准备碗盘碟子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就要跨过门槛出门。然而,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突然看到了一个身影正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老三来啦?”洪隐的声音略微有些尴尬,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主动向对方打起了招呼。 站在门口的人正是程素,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回应道:“二师兄,我也去。” 他这话虽说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是洪隐知道,他也要上自己那吃饭,老三养的鸡,没道理,不让老三吃。 老三和老四都去了自己那里吃饭,不能不问问老大,洪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然后看着易朴,说道:“大师兄,等会儿你跟宗主还有老三他们一起过来吃个饭吧。” 易朴此时正手持铜镜,听到洪隐的话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就不去了,你嫂子已经做好了饭菜,我得回去陪她一起吃。” 华汤的目光转向了程素,笑着问道:“三师兄,你这么急匆匆地赶来,难道是你家的小洛也来找你了吗?”程素面无表情地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法器,递给华汤,说道:“宗主的东西我已经修好了。”接着,他又垂下眼帘,仿佛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他出门在外,从来都不会主动找我的。” 华汤注意到程素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波澜,但他那略显困顿和失落的眼神却无法掩饰。于是,华汤试探地对程素说:“我听说他受伤了,正好大师兄要和他们谈事情,三师兄你要不要也一起听听呢?” 程素闻言说道:“听听也不当药用。” “哎,三师兄,这就不对了,听听好放心嘛。”华汤笑着把程素推到椅子上坐下,然后看着易朴说道:“大师兄,他们还没回你呢?” 易朴无奈的点点头。 “年轻人嘛,这个时候兴许正在吃饭呢。”华汤面带微笑,善解人意地说道。 就在这时,程素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石头,递给了易朴,并说道:“大师兄,请将此物置于联讯铜镜之上。” 易朴有些疑惑地接过石头,但还是照做了。当他把石头放在铜镜上之后,才开口问道:“这石头是干嘛的?” 然而,程素却像没听见一样,并没有回答易朴的问题。易朴见状,也不再追问,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三师弟向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就像锯了嘴的葫芦一样,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与其浪费时间追问,还不如等一会儿直接看结果呢。 果然,没过多久,铜镜突然亮了起来,是楚末烛他们的回复。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应该是小小的画面,此刻却被那块石头放大了好几倍,清晰地投射在大厅的墙壁上。 易朴不禁赞叹道:“原来这石头还有放大的能力呢,三师弟果然厉害!”他对程素的能力表示出了由衷的赞赏和钦佩。 程素的小心思被戳破后,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尴尬,但他迅速掩饰过去,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华汤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调侃道:“还是三师兄厉害啊!我刚才还在说,从铜镜里看他们不太清楚呢,这放大了之后,可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啦!大师兄,你说是不是啊?” 易朴无奈地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投放出来的人影上,眼中流露出心疼和埋怨。他轻声说道:“夜行游女可真是给你们打得好生体面啊!瞧瞧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挂了彩呢?” 易暶玫听到父亲的话,心中有些委屈,她撅起小嘴,嘟囔道:“爹爹,你就别挖苦我们了嘛。” 易暶玫是个在爱中成长的孩子,她的家庭美满,父母恩爱,又有师祖宠溺,师叔疼惜。在与平辈相处时,大大咧咧,毫无架子。然而,当她面对长辈时,就会情不自禁地撒娇、抱屈。 第73章 送妖去见道祖 “你这性子,谁敢挖苦你啊。”易朴一脸无奈地看着女儿,心中虽然对她宠爱有加,但绝对算不上宠溺。毕竟,既然女儿选择了成为一名修士,就必须要面对这条道路上的种种艰难险阻。 想当年,女儿在学习修行之法的前几年,也没少挨揍。那时候,易朴虽然心疼,但也明白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所以并没有过多地怜惜她。如今,看到女儿受伤,易朴的心中自然不好受,但也只是稍微有些心疼而已,还远远达不到怜惜的程度。 易暶玫见父亲如此说,便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易朴见状,便将目光转向了楚末烛,缓声道:“萤辉啊,你二师叔已经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了,但我还是想听听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有,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之说。易朴现在远在他处,无法确切了解实际情况。尽管他可以根据现有的信息给出一些合适的符咒,但符咒与符咒之间哪怕只是相差一厘,其效果也可能会有天壤之别。所以,如果不了解具体情况就盲目行动,最后很可能会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楚末烛详细地向师父讲述了当前所面临的状况,以及需要什么样的符咒来应对。易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嗯,我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我们可以使用之前教给你们的加强版镇妖符,它应该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此外,再配合正阳阵来压制北地的阴寒之气,这样应该可以暂时稳住局面。” 华汤站在一旁,与程素交谈道:“三师兄你看,怨气是永远无法彻底消除的,只要有怨气存在,就会不断滋生出新的夜行游女和其他鬼怪妖物。所以,如果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恐怕还需要另寻一个巧妙的方法才行。” 易朴当然也听到了宗主师弟的这番话,他心里何尝不明白呢?只是目前确实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而且,就算真的有好的方法,以这几个受伤的小辈的能力,恐怕也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楚末烛等人听到宗主师叔的声音后,立刻集中精神,想要通过铜镜看清宗主师叔和师父\/师伯的情况。然而,由于铜镜的视角有限,他们只能看到一部分景象,无法确定师父\/师伯是否真的在宗主师叔那里。 就在这时,易朴似乎察觉到了楚末烛等人的想法,他轻轻地转动了一下铜镜,铜镜的映象随之发生了变化。原本只能看到易朴的身影,现在华汤和程素也出现在了铜镜之中。 楚末烛等人见状,连忙俯身行礼,齐声喊道:“宗主师叔,三师叔。”洛寂辰的声音则显得有些怯怯的,他小声地叫了一声:“师父。” 程素看到洛寂辰后,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洛寂辰身上缠着的绷带上,眉头微微一皱。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孩子怎么会伤成这样呢?虽然程素向来性格冷清,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但看到徒弟受伤,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 华汤注意到了程素的表情,他微笑着对洛寂辰说:“小洛啊,你师父现在可担心你呢。”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似乎是想缓解一下气氛。 洛寂辰微微向前,楚末烛将位置让给他退到一侧,不过还没等他说话,程素就说道:“萤辉与大师兄有要事相商,你且让开。”而后又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大近人情,垂着眸子补充了一句,“你出身云端观,莫不是连法器如何用的都忘了?” 洛寂辰听到师父的训斥微微一怔,易朴打着圆场说道:“小洛,等有闲暇了,在和你师父好好说话啊。” 华汤紧接着附和道:“就是啊,小洛,你可千万别忘了等会儿跟你师父好好聊聊啊。”说罢,他转头看向楚末烛,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萤辉啊,你在他们几个当中年龄最大,一定要照顾好他们。你们这次外出的时间也不短了,等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之后,就赶紧回山上来吧。到时候,也好让你们养养身上的伤。” 楚末烛听后,连忙点头应是,表示自己一定会照办。这时,程素突然插话道:“我这里有一件法器,可以度化怨气。遣其他弟子前去放置……”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华汤和易朴都心领神会。很显然,程素的意思是连这件事情处理完都等不及了,希望他们现在就能够回到山上来。程素这个人虽然外表冷酷,让人难以亲近,但对于自家的小辈,他其实是非常爱护的,甚至比华汤和易朴还要宠溺一些。 易朴说道:“你三师叔说了他有东西可以度化怨气那边别用不着你们了,等其他弟子过去接了你们的班,你们别赶紧回山上来,别让我们这些长辈担心。” 楚末烛回头看了一眼燕微月,他若是回山上了,那微月怎么办?微月虽说是玄猫,却也隶属妖族,玄乾山上,诛妖法阵众多,不知道会不会对微月造成影响。 易朴微微皱眉,看着自己向来行事力所稳妥的弟子,这会儿居然纠结了起来,虽说只有一瞬,但是这孩子是他养大的,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萤辉?”易朴疑问地喊着,楚末烛回过神来说道:“师父,与我们同行的有一位妖娘,不知可否一同回山?” 易朴眉头自从皱起,就没舒展开过,现在听到了徒弟的话,眉头更加紧皱,一只妖娘?一只妖,他徒弟是捉妖师,居然与妖同行?虽说妖也分好妖坏妖,但是他的徒弟虽说面目温和,像个菩萨似的慈悲,但却是个主度化的,一言不合,便要送人家妖去见道祖,能与这妖同行,已经够让他心生诧异。 如今又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出,活像是在外有了意中人,要带回家来给父母亲长过目一般,着实是让他这个老师父有些看不明白了。 许生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宗主师叔,大师伯,三师叔,萤辉所说的这位妖娘,其实是一只玄猫。她此番外出历练,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幸得与我们相遇,彼此之间颇为投缘。如今我们即将归家,所以……” 许生悟话到此处,稍稍停顿了一下,偷眼观察着几位师叔的反应。他注意到大师伯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不禁一紧。 楚末烛心里很清楚,玄猫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具有极大的益处,而且天生便是灵兽。宗门若是知晓他带回一只玄猫,想必会欣然同意。然而,他真正想要带回去的,并非只是只玄猫,而是燕微月。 许生悟之所以如此解释,实在是因为看到大师伯的脸色变化。原本,这解释的任务应由易师妹承担,但此刻易师妹脸上伤口未愈,一说话还是嘴疼。无奈之下,这解释的责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这个师兄的肩上。毕竟,总不能指望小洛那个闷葫芦出来说话吧。 易朴面带微笑,缓缓说道:“既是玄猫灵兽,又是你等好友,那自然是可以带回家中的。”他的话语虽然温和,但许生悟却敏锐地察觉到,易朴的心中似乎仍存有一丝疑虑,萤辉为何对玄猫的身份避而不谈,反而直言她是妖娘呢? 第74章 以形补形? 燕微月心中暗自嘀咕,这楚末烛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那看向自己的目光,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原本,她只是打算让他们返回山中,而自己则回家探望一下,至于以后是否还会相遇,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令燕微月始料未及的是,楚末烛竟然要带她一同回山,而且还如此郑重其事地向师父提出请求。这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啊! 本来,燕微月并没有打算和他们一同离去,但此刻,她的心中却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再加上许生悟给她塑造的这个角色设定,似乎让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他们回去了。 就在这时,易暶玫轻盈地走到燕微月身旁,牵起她的手,柔声说道:“我们现在可是好朋友呢!你一定要来我家尝尝我娘亲做的鲜鱼馄饨哦,那味道可鲜美啦!” 燕微月原本对他们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有些心生厌烦,但当她听到“鲜鱼馄饨”这四个字时,那股厌烦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喵呜~她实在是难以抵挡这美食的诱惑啊!毕竟,他们可是用鱼来引诱她这只小馋猫呢! 于是,燕微月最终还是答应了易暶玫的邀请。不过,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她之所以会答应,完全是看在这个可爱小姑娘的面子上,绝对不是因为那什么馄饨哦!! 既然打定主意要和他们一块回去蹭饭,不……看好朋友的成长地方,燕微月自然是露了个面,给易朴他们问好:“玄猫族燕微月见过诸位仙师。” 微月?程素抬起头看着在画面之中出现的女子,或者说女妖。妖族皮相乃是后天幻化而成,自然是美貌姝绝,不过这妖娘却显然不同,虽说也是貌美,气质上却没有寻常女妖的那般娇媚,反而是带着些冷漠疏离的傲气。 若是不说话,倒会让人以为是一个皮相偏女气的俊俏后生,或许是因为他是学猫一族,天生灵兽的缘故,天生灵兽,自然自有傲骨。可是这名字也不知道是谁给取的,也或许是他想的多了。 易朴与华汤倒是没察觉到这名字中隐藏的深意,只是易朴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这猫儿和他大徒弟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啊,又或者说在他大徒弟的眼中,藏着一些对着猫儿的别样心思。 既然从长辈们的口中问出了方法,而且又知道宗主师叔已经派人过来帮忙,楚末烛他们现在只需要在师兄弟们来之前把这里守好,其他的倒也不用担忧。 因此他们断了通讯之后,便开始收拾行囊,兴许是夜行游女被他们打的怕了,他们静待师兄弟来的同时倒是没有其他变故。 易暶玫一脸苦涩地喝着那特意为她准备的流食,那味道简直让她难以下咽。她的目光哀怨地落在师兄和师弟们面前的菜肴上,那些菜肴蒸腾着诱人的香气,让她的肚子咕咕直叫。 师兄和师弟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易暶玫的痛苦,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吵闹着,说什么以形补形,把鸡腿、猪脚、排骨等各种肉食都摆在了易暶玫面前,仿佛是在故意馋她。 然而,易暶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美食,却因为脸上的伤而无法享用。她心里那个委屈啊,简直比这流食还要难以下咽。 燕微月注意到了易暶玫的怨气,那怨气仿佛能滋养夜行游一样,让燕微月不禁有些担心。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放过它。 然后,燕微月转过头,看着易暶玫,思考了一会儿后,小声地说道:“易姐姐,要不要给你点个猪头,也补一补脸上的伤呢?”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易暶玫听到这话,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燕微月,心里的怒火噌噌地往上冒。但是,当她看到燕微月那满满真诚的眼睛时,心中的怒火又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熄灭了。 易暶玫无奈地嘟囔着:“还猪头呢,你怎么不给我整牛头马面呢?”她的语气虽然有些抱怨,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和苦笑。 燕微月听到了她的嘟囔声,微微张大嘴巴,而后又似有纠结的小声说道:“牛头马面乃是地府之人,怕是不好给你找来,不过……”这回她倒是不怕丢脸,只是觉得自己无法完成好友心愿而有些难过,心中给自己的人脉过了一圈儿,如果实在是想要牛头马面的话,她倒是可以卖一卖自家老族长的面子。 趁着她那不过之后的话语,还没说出声易暶玫轻喝一声制止了她的想法,她怎么忘了,这猫是个实心眼的小傻子,可别真把阴帅给自己请上来呀,她还没活够呢,不想这么早就去地府报道。 楚末烛在他的身边倒是听到了这完整的对话,心中对于燕微月这种傻傻的为人好,表示十分的无奈,另外也觉得师妹或许真的需要一张猪皮来补补脸,听说猪皮中满是胶质,最是养颜。 为了避免这只呆萌的小傻猫将自己的师妹气得病情加重,楚末烛赶忙开口问道:“微月啊,你和我们一同返回山上,是否需要提前告知乌云啸一声呢?” 燕微月闻言,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道:“我早就跟他说过啦,乌云啸还说呢,你们修炼的那座山啊,竟然充满了浓郁的灵力。跟我们玄猫隐居的深山相比,简直好得太多啦!所以呢,我觉得与其回家,还不如跟着你们一起去开开眼界呢。” 然而,实际上乌云啸的原话可不是这样的。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你要跟他们回玄乾山?那可是个好地方啊,玄乾山的灵力可比咱们那座光秃秃的山要浓郁多了呢!而且啊,他们那里的好宝贝肯定也不少,你正好可以去见识见识,免得以后被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送了点什么好东西,就被人家给拐跑咯!” 只可惜,乌云啸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臭小子本臭”,其实就是楚末烛。而楚末烛也是带她长世面的人。 第75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浮生万千,只得一人心。 当楚末烛得知燕微月已经和乌云啸说了要跟随他一同返回玄乾山的事情,并且还得到了乌云啸如此积极的回应时,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其实是楚末烛的一点私心,如今这个私心能够得到满足,他的心情自然是无比愉悦,嘴角更是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怎么都无法合拢。 站在一旁的许生悟,将楚末烛这副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模样尽收眼底,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暗自思忖,以前还真没发现萤辉竟然是个如此重度的毛茸茸爱好者呢!如果早知道的话,或许应该给她养上一山的猫儿、兔儿、狗儿才好呢。 然而,当许生悟的目光转向浅笑嫣然的燕微月时,他心中的那个念头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正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浮生万千,只得一人心。”就算是漫山遍野的狸奴,在萤辉的心中,恐怕也比不上眼前这一个人的一根毫毛吧。 当这顿除了易暶玫,大家都吃好喝好的饭食完事儿,他们也见到了来与他们交接的弟子,兹事体大,所来的弟子都是从华汤的宗主殿中出来的厉害人,也就是前任宗主所留下的经验丰富的弟子。 “萤辉师弟……”所来的弟子与楚末烛他们打着招呼,楚末烛他们回礼。 弟子说道:“现在我们已经过来了,你们也都回山上去吧,宗主与几位师伯一直在担心你们呢。” 楚末烛将这里的最新情况告知,而后便和许生悟他们回山。因为回山的时间不着急,但是也不能磨蹭太长时间,所以他们便在镇甸之中寻了几匹快马。 燕微月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骑过马呢,楚末烛觉得学骑马也不在一时,更何况就这一阵儿学会了也不敢让他上路,所以便只买了他们师兄弟几个的分量,燕微月则是穿上女装由易暶玫亲自带着。 在马市等待他们付钱的过程中,燕微月的目光被老板牵出的一匹乌黑油亮的黑马牢牢吸引住了。 站在她身旁的易暶玫注意到了她的举动,眼看着她就要跟着那匹马走了,易暶玫连忙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焦急地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燕微月这才回过神来,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匹黑马上,满脸欣赏地说道:“你看他那身皮毛乌黑油亮,虽说比不上我,但也能算得上是上乘,与我甚是相配,只是可惜我不会马术,不然的话……”话到后来,语气中尽是惋惜。 他们身边还有其他人家的家眷娘子,听着这小丫头对着一匹黑马赞不绝口,都觉得有些诧异,实不相瞒,他们实在是没看出这马儿与她有何相配的地方。 有一个小娘子心直口快的说道:“这马儿黝黑一片,怎配得上姐姐这般明媚之人。” 燕微月身着一袭淡雅的女装,身姿绰约,清丽动人。然而,她的气质却透着一丝冷冽,宛如寒冬里的梅花,高洁而孤傲。 当她开口说话时,那轻柔的嗓音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过,让人不禁为之一振。因为她的语气略显倾羡,但其中蕴含的两分活泼却仿佛春天的微风,轻轻拂过人们的心田。 这与那暮气沉沉、单调无趣的马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感叹,如此佳人,怎会与这平凡的马儿相配呢? 燕微月凝视着眼前这位心直口快的小娘子,心中暗自思忖:这些人又怎能懂得她的心思呢?这马儿的毛色与她自身的颜色如此相似,自然是最为相配的。只是,她自然不能将自己本是一只玄猫的事实告诉他们。 小娘子的家人显然察觉到了燕微月的不悦,急忙满脸陪笑地说道:“家中小女向来心直口快,说话没个遮拦,还望姑娘不要见怪啊。” 燕微月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并不在意。然而,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似乎想要与这小娘子及其家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旁的易暶玫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拉住燕微月的手,与她们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 易暶玫将她带至一旁后捂嘴轻笑,等着笑够了,才揽着燕微月的肩膀说道:“你喜欢这种颜色的马儿?我家中有一匹乌云踏雪,颜色比这个还漂亮,且四蹄雪白,踏雪无痕,只是性子太烈,我爹爹和师叔他们都讲究清静无为,顺从自然,都不愿意驯服它,若是你能驯服的话,将它收了,做个代步的也是好的。” “果真?”燕微月眼睛亮亮的看着易暶玫,她虽本身就是一只猫,但是能有代步的帮自己走,自然最好。况且马儿多大啊,一步迈出去,顶她原身几倍远。 “这是自然,我说话就从来没有不当真的。”易暶玫拍着胸脯保证,君子一诺千金,她虽是性子爱闹,不靠谱了些,却也是个君子。然后又想起来燕尾月如今还不会骑马,便说道,“不过回去之后我先教你骑马吧,等我教好你了,你再去挑战一下那匹乌云踏雪,就算是你也不能驯服他,但也好赖学会了骑马嘛。” 燕微月眼中的星辰越来越亮,隐隐透露出些碧翠,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正是猫儿高兴了的表现。 等楚末烛他们牵着美好的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人面容上的笑意,楚末烛看着燕微月说道:“你们两个聊什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燕微月笑着说道:“易姐姐说是要教我骑马。”易暶玫骄傲的点头,好像现在就已经教完出师了一般。 楚末烛心思微转,想着当初师父教师妹骑马时候的情景,师妹嗷嗷大哭的声音还历历在耳,如今让她来教微月,怎么听着就觉得有些不靠谱? 不过现在两人都正在兴头上,他又何必做那个泼凉水的人,楚末烛心里想着,大不了等着微月学的时候,他也跟着在边上看看点好了。反正他们是回去养生的,师傅想来也不会劳役他这个病号。 楚末烛心里的主意打定了,面上的笑容就越发温和,和煦的看着两个小姑娘说道:“那就提前预祝二位……马到功成。” 第76章 对比 数人一路疾驰,赶回玄乾山中。远远地,便能望见山门前那几抹熟悉的身影,正是易朴与夫人梅氏,以及洪隐和被强迫而来的程素。 通常情况下,长辈们并不会特意到门外迎接晚辈归来。然而,此次情况特殊,众人皆知这些年轻人都身负重伤。他们彼此间的情谊深厚,宛如一家人,因此易朴与梅氏夫妇二人,以及洪隐等人,都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早早地便来到门口,踮起脚尖,引颈张望。 尤其是梅氏,当她听闻自己的女儿脸上被划出了一道伤痕时,更是心如刀绞,坐立难安。她在屋内踱来踱去,最终还是决定走出房门,到门口等待。因为只有亲眼见到女儿平安无事,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 梅氏出门,易朴自然也紧随其后。而洪隐他们这些做师弟的,见师兄嫂子都出来了,便也纷纷效仿,一同来到门口守候。 程素其实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前来,毕竟他之前已经和洛寂辰通过话,得知他们目前状况良好,并无大碍。然而,洪隐却紧紧地拉住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你们家的小洛,因为其他师兄师姐都有人去接而感到黯然神伤吗?而且,小楚还说要带个客人回来呢,你总不能让客人看到小洛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吧,这岂不是会让小洛成为大家的笑柄?” 程素本来还想要辩驳几句,心想客人怎么会看小洛的笑话呢,而且小洛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放养的方式,根本就不会因此而伤心难过。但是,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和洪隐争论下去,恐怕会引发更多的争执和辩解,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可能会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程素决定不再争辩,他心想,反正走这一趟也不会损失什么,反而可以让师兄放心,同时也能让孤轩开心一些。这样一想,他便爽快地答应了洪隐的请求,一起来到这山门翘首以盼。 楚末烛一行人缓缓地在山前停下,他们动作优雅地下马,然后恭敬地拱手行礼,齐声说道:“弟子拜见师父师母以及两位师叔,让长辈们在此久等,真是令弟子们惶恐不安啊。” 易朴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我师徒之间,何必如此拘谨呢?快快起身吧。” 许生悟等人也纷纷效仿楚末烛,向长辈们行礼问候。洪隐看着许生悟,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他快步上前,一把将许生悟拉了起来,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还跟我装模作样呢!快告诉我,你的伤势如何了?” 许生悟脸上露出一副轻松的笑容,乐呵呵地回答道:“多谢师父挂怀,弟子的伤势并无大碍,只需再有家中的佳肴为引,便可痊愈啦。” 然而,与许生悟师徒的“没大没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程素和洛寂辰师徒两人却显得异常安静。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似乎仅用眼神就能传递千言万语。 程素的目光落在洛寂辰身上,微微颔首,仿佛在询问:“你回来了?” 洛寂辰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接着,程素的目光移向洛寂辰身上的伤口,眼神打量,无声地问:“伤得重不重?” 洛寂辰嘴角的笑容并未消失,依然点头。 梅氏凝视着女儿脸上的面纱,面露担忧之色,轻声问道:“怎么回事?这伤还没好吗?”易暶玫微微颔首,回答道:“虽然只是些皮外伤,但也没那么快痊愈呢。许师兄已经给我瞧过了,也上了药,应该不会留下疤痕的,母亲您就放心吧。” 确认女儿并无大碍后,梅氏的目光这才转向与女儿一同乘坐一匹马的那个女孩子。只见那女孩长得乖巧可人,宛如一只温顺的绵羊,然而她那对眼眸中却透露出一种超乎常人的淡漠,这显然与寻常人家的女孩子有所不同。梅氏心想,这想必就是那位名叫燕微月的猫娘了。 尽管梅氏只是个平凡之人,但毕竟在这世间生活了这么多年,多少也耳濡目染地学到了一些辨别妖邪的本事。她定睛一看,便立刻察觉到这猫儿浑身散发着一股灵动之气,显然并非普通的猫儿。梅氏嘴角含笑,转头看向女儿,柔声说道:“小玫啊,快给为娘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吧。” 不过易暶玫却没开口,楚末烛说道:“师父,师母,不如去见过宗主师叔再说?” 易朴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他心想,既然他们回来了,还带着客人,确实应该去拜见一下华师弟。他们师兄弟之间关系融洽,虽然各自居住,但感情却如同一家人一般亲密。而且,冲虚观的客人也同样是玄乾山的客人。 于是,一行人一同走进了宗主大殿。华汤早已在殿内等候,见到他们进来,连忙迎上前去。他微笑着免了众人的礼节,目光落在楚末烛身上,关切地问道:“师侄们身体可都还好?” 楚末烛连忙笑着回答道:“多谢宗主师叔挂念,我们已经没有大碍了。” 华汤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楚末烛转头看向燕微月,向华汤介绍道:“这位是燕微月,她原本是一只玄猫,曾经对我有救命之恩。不知宗主师叔是否可以赐予她一枚玉令,以便她能在宗门内自由行走呢?” 楚末烛之所以此时才解释,是因为玄乾府内的法阵虽大多是出自他们冲虚观之手,但宗主毕竟是华汤师叔,他不能让师父逾越规矩,以免伤了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情分。 华汤不知道这师侄心里的想法,只是华汤说道:“这些许小事,找你师父就行,还和我开口做什么?” 楚末烛但笑不语,华汤说道:“你呀,惯会装傻充愣的。” 第77章 烟火气 易朴说道:“好了,那我们就都先回去了,你们晚上到冲虚观吃饭,你嫂子早就准备好了吃的,别忘了过来啊。” 华汤他们自然应下,梅氏浅笑晏晏:“诸位不要嫌弃妾身手艺粗陋就好。” 楚末烛他们各回到了各自的观中,燕微月自然是与他一起。 回到冲虚观内,易朴将楚末烛叫走,了解情况,梅氏则打发女儿去换药,然后看着燕微月说道:“听他们说你是一只猫娘,不知道你是什么猫儿?” “嗯……玄猫。”燕微月略带着些腼腆的回应着,其实做了母亲的女子,身上都有一种令猫安心的感觉,秦夫人如是,这位易夫人亦如是。 “墨中带赤为玄,好尊贵无双的颜色,想来在猫族之中地位不低吧?”梅氏温和的问着,燕微月见着她如此温和的模样,不自觉的便软了腰肢,喉咙中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脸上挂着笑意回答道:“毛色也算不了什么,我们一族都是玄猫。” “哦,原来猫族还是按品类分居?”梅氏好奇的询问,他在山上虽说见猫见的少了,但是原先在家中的时候,也是见过不同颜色的猫在一处生下的杂色猫崽,他还以为猫族都是杂乱而居的呢。 “玄猫通灵,自然与其他猫儿不同。”易朴笑着回答了夫人的疑问,在夫人瞪向自己的时候,讨好的笑着说道,“你不是还要去大展身手吗?再不去的话,晚上我们可没东西吃了。” 梅氏无奈的摇头起身,套上围裙说道:“你呀,就知道催我,我和微月聊两句天怎么了。”易朴笑着上前,替夫人把围裙带子系上说道:“人家小姑娘第一起来,我怕你给她吓跑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和萤辉交代。” 梅氏看着楚末烛直接走到燕微月身边儿,动作虽克己复礼,但是那眼神一直都在不错珠的盯着燕微月的一颦一笑,捂着嘴笑起来,悄声问着丈夫:“怎么你看出来萤辉对她上心啊?” 易朴同样和夫人咬耳朵说:“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你看他那眼睛都快掉人家身上了,还不是上心吗?” 梅氏只觉得耳畔一热,哆嗦了一下,凶恶的看着易朴说道:“离我远点,别离我这么近说话。” 易朴满脸的无辜,委屈的说道:“夫人……”又看了看,脸上满是看热闹意味的徒弟与燕微月,咳嗽了一声,尴尬的与夫人说道,“给我留点颜面吧。” 梅氏斜瞟了他一眼,而后又看着,想看又躲着他们目光的燕微月和楚末烛,大方地笑着说道:“我去做饭了,你们在这好好玩啊,萤辉一会儿小玫下来,你和她带着微月出去走走,也认认路。” 然后又拍了易朴一下说道:“看什么呢?走给我剥蒜去。”易朴摇着头叹着气的走到了庖厨,扒蒜。 至于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话,那是狗屁道理,没人伺候着做饭,难道还要去啃土吗? 不过说到蒜这个事儿,梅氏抬头看着燕微月说道:“微月,忘了问你了,可有什么忌口的?提前告诉我啊,我好给你避开。” “啊……并没有什么忌口的,我都能接受。”燕微月笑着说道,只分爱吃和不爱吃,她倒是没有什么一点都不能碰的东西。 但是楚末烛却皱着眉看她,而后又看向师母说道:“师母,少放些葱姜蒜,调味即可,辛辣酸涩的调味也要适量。” 其实楚末烛并不知道燕微月的忌口,但是他曾在三师叔的饲养指南上见过,猫犬类不喜酸涩辛辣等刺激性的味道,师母的老家是在蜀郡,做菜味道都偏辛辣刺激,若是不提前嘱咐一句,他怕师母在做菜的时候做出满锅辣油。 梅氏点头表示明白,徒弟第一次带个姑娘回家,虽说是一只妖娘吧,但也是个女娃娃,而且又对他这么上心,他这个做师母的,自然要给徒弟长脸,至少该让这女娃娃吃得开心,过得高兴。 易暶玫在自己的房间内给脸上的伤口换了药,面上贴着纱布钻进来,看着她母亲身着围裙的模样说道:“母亲这是要亲自下厨吗?我可是有口福了?” 梅氏看着自己这古灵精怪的女儿,脸上的笑容就下不去了,看着拱到自己面前的脸儿,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你呀,那次你在家想让我给你做饭的时候,我没下厨啊。显得和我多虐待你似的。” “母亲对我最好了。”易暶玫抱着母亲的胳膊亲亲热热的撒娇,梅氏把手抽出来说道:“行了,别和个膏药似的贴着我,我要去做饭了,你和萤辉带着微月在观中四处转转。” 易暶玫看了一眼自家师兄的脸色,明显就是不愿意让自己掺和进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模样,不过是因为母亲说的,师兄不好推辞罢了。她又岂是那等没眼色的人,打扰人家相处,可是会天打雷劈的。 于是她便强硬地揽住自家母亲的胳膊,笑呵呵地说着:“阿娘,娘亲,女儿刚刚回来,就让女儿陪着娘亲吧,咱们这罐也不大,就让师兄陪着微月去逛好了。”他一边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一边给师兄使眼色。 楚末烛接收到妹妹的信号,笑着说道:“师母就让师妹陪着您吧,我带着微月出去逛逛就好。”说完之后便带着燕微月走了,燕微月向梅氏点了点头,权当告别。 看着他们两个都没影儿了,梅氏不成器地戳了戳女儿的额头说道:“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我让你跟着出去,为什么你也知道,怎么就非要留在这儿跟着我呀?” 易暶玫说道:“我自然是知道娘亲是为了微月打算,可是现在是在冲虚观中,都是自家人,若是还有我这么个人,在他们俩之间杵着,娘啊,我想想都觉得尴尬,就饶了女儿这一次吧。” 而后看着母亲又要说教的脸急忙说道,“娘,娘,咱们快去做饭了,刚才我看爹都快把庖厨里的蒜都扒完了。” “你呀,罢了,这样吧,左右都是自家人,也传不到外面去。”梅氏无奈的说着。 易朴看着走进来的夫人,将剥好的蒜瓣装在盘里捧着,邀功似的说道:“夫人,你看这些蒜够不够!” 梅氏看着易朴手中的蒜瓣,微微一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担忧。她轻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以后要是真有一个猫族的徒弟媳妇,你能接受吗?” 易朴听了夫人的话,略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回答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而且,如果那孩子真的喜欢她,我们作为师父师娘,自然是要尊重他的选择。毕竟,我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不能过多地干涉他的感情生活。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就让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再说了,微月那小猫娘确实挺有灵性的,你不也挺喜欢她的吗?” 易朴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旁边的菜,开始熟练地清洗起来。他动作利落地将菜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放在案板上,切成均匀的小块,整齐地码放在盘中,“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呀,别想太多了。” “我自然是喜欢他,不过是怕你这个老顽固接受不了。”梅氏起锅热油,随口说道。 “谁是老顽固啊?若我真是个顽固,不知变通的,当初哪能抱得你这美人归?”易朴切完了菜之后就自觉的去烧柴,两人在烟火气中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78章 家宴 楚末烛带着燕微月在冲虚观中四处行走,燕微月动了动耳朵,听着从旁边夹道过去人的声音,歪头看着楚末烛说道:“你不会是专门带我走小路呢吧?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一个人也没见着,反而是能听到其他人走动的声音?” 楚末烛点头说道:“对啊,我就是带你走的偏僻小路。”燕微月微微张口,这人如此坦诚,她倒该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楚末烛清咳了一声,眉目含笑:“你如今到底是一个女孩模样,若是我带你在师弟们面前大摇大摆的,虽然不会议论,但在心里,只怕是污了你的清白。”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想的还挺多的,不过我倒是不怎么在意,我本身就是一只猫,与谁行在一处都不为奇。”燕微月无所谓的说着,不过心中对于他的细心,倒也不是没有一丝感触。 “你啊,这猫儿的身份就被你拿来避祸调侃。”楚末烛无奈的笑着,然后继续带她认这冲虚观中的屋舍。 到了用膳的时候,其他观主与宗主也都带着徒弟过来了,洛寂辰沉默的跟在程素的身后,在看到其他师兄师姐的时候才展露笑颜。 程素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微挑了一下眉毛说道:“跟在我身后有什么意思?去和他们玩儿吧。” 看着洛寂辰在同辈人的气氛渲染之下,那原本沉稳的性格仿佛都被带动得“活泼”了起来,程素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是这抹笑容,转瞬即逝,又恢复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洪隐捧着他那略显富态的肚子,脚步轻盈地走到程素身后,然后突然轻声说道:“怎么,你也羡慕他们,想和他们一块儿玩耍吗?” 程素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脸上是一贯的淡漠,与谁都看不上的高傲。微微旋身,衣摆清扬,仪态端庄地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坐没坐相的二师兄,轻声说道:“我都多大年纪了,他们又多大年纪?我可没兴趣去跟他们一起玩闹,免得惹人厌烦。” 洪隐闻言,不禁笑出声来。他一边笑着,一边摇了摇头,似乎对程素的回答有些无奈。他接着说道:“你呀,就是太拘束了,总是把自己关在那扇门后面,别人想进去都难。这么多年了,我们也不过是勉强在那扇门上嵌开了一条缝儿而已。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打开你的心门呢?” 说话间,洪隐趁着易朴不注意,迅速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华汤见状,心领神会地立刻为他打掩护,让洪隐有足够的时间给自己的酒杯续满酒,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程素看着这一幕,面上的表情不变,只在眼神中露出几分无奈,淡淡地说道:“那恐怕得等很久了。”说完,他拿起一旁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桌上刚才被洪隐不小心溅出来的几滴酒水。 洪隐做完了偷吃的行为,并且在两位师弟打掩护的情况下做的一丝不苟,一边嘴中喊着无趣,一边向许生悟招手,示意他过来。待许生悟走近后,洪隐才好奇地问道:“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把人家荆姑娘也一起带来呀?” “荆姑娘?”易朴等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许梦悠也带回来一个姑娘?可为何在山门时并未见到呢?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许梦悠身上,眼中充满了好奇和八卦之意。 面对众人的注视,许梦悠不禁有些尴尬。他看着这些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大宗师架子的师伯师叔们,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些长辈们,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一个个都对八卦如此热衷。 许梦悠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把自己“出卖”了的师父,苦笑着解释道:“她又不能吃东西,所以就留在家里和其他草药交流感情呢。” 原来,荆满蝶确实也跟着他们一同回来了,但并没有和燕微月等人一起来到这边。而是跟随许生悟回到了罗浮观。罗浮观内草植繁茂,对于荆满蝶这样的草木精灵来说,这里无疑是修行的绝佳之地,对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梅氏拉着女儿打听:“荆姑娘是谁呀?” “荆满蝶,一位荆芥精灵,也是同我们一起的。跟着许师兄回来和同族交流交流感情。”易暶玫简单的介绍着。 既然知道只是一位草木精灵,他们的八卦之心渐退,草木精灵嘛,自然更喜欢罗浮观的药材遍地。 梅氏与易暶玫从庖厨内端出最后一道汤饮,此次聚会只是家宴,并无宗主长老之分,自然是由年岁最长的易朴宣布开饭。 众人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燕微月看着这如同一家人团聚般的轻松场景,心中竟没有丝毫在陌生之地吃第一顿饭的拘谨和不自在。 在这里,宗主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宗主,而是像一位和蔼可亲的叔叔;师父也不再是严肃刻板的师父,反倒更像自己的爹娘…… 在这样一种既熟悉又亲切的氛围中,燕微月的心情格外愉悦。她的手指轻轻勾着一盅酒,正准备小酌一口,却冷不防被楚末烛轻柔地夺去。 燕微月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楚末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似乎在示意他把酒杯还给自己。然而,楚末烛不仅没有照做,反而俯下身来,将嘴唇贴近燕微月的耳畔,轻声说道:“小猫不能喝酒哦。” 燕微月平日里除了闻到荆芥的味道时,会稍稍有些微醺的感觉外,其他时候都是清醒而冷静的。但此时此刻,她却仿佛被宴会上的酒气所醺染,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迷醉。楚末烛在她耳边吐出的那股温热气息,就如同最后一口美酒入喉,让她的眼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那原本碧绿如翡翠的眼眸,也渐渐泛起了一丝迷蒙。猫耳朵都晕晕乎乎的露了出来。 却被晚风一吹,瞬间清醒,轻轻摇头将耳朵收回,不看面前这个长着公允慈悲面的男子。 喵喵喵!可恶!!可恶!!! 第79章 开阳双子 洛寂辰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烦心事太多,还是因为突然之间的放松,他竟然不知不觉间喝了很多酒。此刻的他,正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师父和师伯在那里推杯换盏。 他的记忆似乎有些混乱,一会儿是师父对他的不闻不问,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被遗弃的孩子;一会儿又是他受伤时师父那满目的疼惜,让他感受到了师父的关爱。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无法分辨哪个才是真正的师父。 而易暶玫,由于脸上的伤,她并没有喝酒。她静静地看着自斟自饮的许生悟,以及劝说微月放下酒杯的楚末烛,心中总觉得自己与这两个人的氛围格格不入。然而,她又实在想找个人说说话,于是,她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洛寂辰身上。 易暶玫端起酒杯,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慢慢地靠近洛寂辰。然而,当她真正看到洛寂辰时,却不禁心中微微一震。只见洛寂辰那向来清明无晦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湿漉漉的,像是缀着露珠的葡萄,水灵灵的惹人怜爱。 易暶玫心中暗自诧异,这小师弟究竟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呢?难道今天自己的出现,恰好让他有了一个借酒消愁的机会? “小洛?”易暶玫轻声唤道,然后在洛寂辰的身侧坐了下来。听到声音的洛寂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易暶玫,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又慢半拍地想要给师姐让个位置。。 易暶玫用手按住洛寂辰的肩膀,让他无法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怎么突然就不吃了呢?” 洛寂辰缓缓地抬起头,嘴唇轻启,声音略微低沉地回答道:“我已经喝饱了,实在吃不下饭了。” 易暶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道:“哦,既然吃不下那就别勉强了。不过你这样光喝水不吃饭,很快就会饿的啊。家里准备点心零食了吗?” 洛寂辰摇了摇头,他对于家里是否有这些东西并不清楚。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他们云端观里摆放的都是各种法器和零件,从来没有出现过零食这样的食物。 易暶玫似乎对洛寂辰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她对这位师叔的个性还是有所了解的。然而,话已说出口,她也不好再收回,于是她对洛寂辰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啊。”然后转身回到屋里,开始寻找一些可以充饥的食物。 易暶玫在屋子里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些娘亲给她准备的零食和茶点。她将这些东西装进一个袋子里,准备拿给洛寂辰。然而,当她把袋子拎起来时,心中却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这袋子里的零食和茶点似乎比她记忆中的要少了许多。 易暶玫离席的动作没有被其他人看到,但是一直注意着他们的梅氏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心里疑惑女儿离开的原因,面上倒是没有体现出来,看着女儿拎着个小包裹出来着小洛,她的心里就更不明白了,不过本着“儿女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的老母亲心理,她还是决定爱咋咋地吧。 月已高悬,夜色渐深,几个老人终于酒兴正浓,准备结束这场宴会。易朴见状,赶忙起身,打算安排门下弟子护送他们回家。然而,华汤却微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无需他人费心。 “我就不用师兄操心啦,”华汤轻笑着说,“走回去还能吹吹风,醒醒酒呢。” 此时,洪隐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听到易朴的安排,他突然大声嚷嚷起来,要求许生悟过来。许生悟虽然自己也喝了不少酒,但还只是稍有醉意。听到师父的呼喊,他迅速上前,恭敬地问道:“师父,您找我有何事?” 洪隐一边拍着许生悟的肩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大啊,不用你费心啦,我们家梦悠会带我回去的。” 许生悟被师父这一拍,身体猛地一颤,忍不住咳嗽起来。原本的微醺状态也被这一拍给拍醒了几分。他定了定神,看着师伯,认真地说道:“师伯放心,我一定会把师父安全地送回家的。” 易朴缓了会神,点点头说道:“行,好好带着你师父啊。” 程素看着自己醉的迷糊的徒弟,无奈的说道:“我带着孤轩过去。”洛寂辰已经醉的迷迷糊糊了,看着自家向来冷漠的师父言语间的温和,只觉得受宠若惊,手里拿着易暶玫准备的点心,跌跌撞撞的走到师父边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程素目光在他手上的小包袱上停留,无奈又纵容的叹气,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人回去。 冲虚观热闹了一晚上,现在才开始安静起来,梅氏带着楚末烛与易暶玫收拾,燕微月也要帮忙将东西撤下去,但却被梅氏拦下说道:“小微月啊,这点儿活,哪用的上你,还是去休息吧。” 燕微月还要继续帮忙,梅氏踢了易朴一脚说道:“微月,你和小玫先回去吧,让她带你去洗个澡。” 易暶玫将碟子放到水盆里,从庖厨出来就听着这话,马上甩手上前说道:“对对对,微月,我带你去洗澡啊。” “那这里的……”燕微月看着笑的一脸勉强的楚末烛,她再把易暶玫带走的话,这里就剩下他一个人帮忙干活了唉! 易朴被媳妇踢了一脚,也不生气,晃着脑袋说道:“没事,徒弟……呃,微月,这还有我呢,你和小玫去吧,女孩子洗漱总是要慢一些的。” 易朴差点顺嘴秃噜出来徒弟媳妇的称呼,幸好反应过来,咬了自己一下才改过来。 燕微月心里明白这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如果拒绝的话反而显得有些失礼,于是便欣然接受了易暶玫的邀请,一同前往澡堂。 当燕微月踏入澡堂时,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有些惊讶。她定睛一看,只见眼前是一个宽敞的汤池,池中的水正翻滚着热气,仿佛是从地底下涌出的一般。 易暶玫见状,微笑着向燕微月解释道:“这里原本是没有热浴的,后来我爹爹觉得泡热浴对娘亲的身体有益处,于是就引来了山泉水,并布下了一个引地火的法阵,这样才能让水保持热度。” 燕微月听了,心里惊讶,自从见面起,他一直觉得易朴是一个传统的男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如此细心的。 易暶玫走到窗边,轻轻地推开窗户,让燕微月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 燕微月走到窗前,仰望着那片璀璨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宁静和美好。易暶玫指着其中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说道:“看,那颗就是开阳星。” “开阳星?”燕微月顺着易暶玫手指的方向看去,嘴里轻声呢喃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易暶玫微笑着点头,继续说道:“对,就是开阳星。开阳星是一颗双子星,它们彼此相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燕微月凝视着那颗开阳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吗? 易暶玫捧着脸说道:“我爹说,他与娘是开阳双子,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现在想来他们两口子还真是肉麻的很。” “……”燕微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知道人类都愿意将美好寄托在一些事物之上,此前的她对此嗤之以鼻,但是如今看着好友,她倒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第80章 变脸 没听到燕微月的回答,易暶玫转过身来歉意的说道:“就是突然想到了,和你多说了些,你别介意呀。” 燕微月摇头,没什么好介意的,托易暶玫这个小喇叭的福,她也听到了人类对于浪漫的一种表达。 两个人宽衣解带后,缓缓地沉入温热的水中,仿佛全身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驱散。易暶玫惬意地靠在浴壁上,满足地叹息道:“唔,还是这个时候最舒坦啊!” 燕微月则静静地浸泡在水中,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她那对嫩白细长的美腿,微微翘起,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缓缓滑落,宛如珍珠般晶莹剔透。 易暶玫不经意间一侧头,目光恰好落在燕微月的身上,瞬间被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吸引住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带着些许期待,轻声开口道:“微月,我可以摸摸吗?” 燕微月似乎并未察觉到易暶玫的异样,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那双修长的美腿伸展开来,横跨在易暶玫的腿上,仿佛在说:“摸吧,随便摸,猫猫最喜欢被摸摸啦。” 易暶玫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仿佛那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覆盖在面前的腿上。那双腿的触感异常柔软,细腻如丝,光滑如绸,宛如上等的绸缎一般。 燕微月的一生猫眼在热气的蒸腾下,微微有些模糊,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然而,这层薄纱并没有掩盖住她眼中的警惕和不安,她紧盯着易暶玫,看着她那如饿狼般的表情,似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燕微月猛地将腿收了回去,仿佛易暶玫的手是一团炽热的火焰,会灼伤她一般。她淡漠地说道:“不给你看了。” 易暶玫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无辜地看着燕微月,试图用自己的卖萌技巧让燕微月收回刚才的话。她可怜巴巴地说道:“别呀。” 然而,燕微月却不为所动,她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再给你看,你都要把我吃掉了。” 易暶玫急忙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发誓道:“我从不吃猫肉的,天地良心啊!”她真的没有想要吃掉燕微月的意思,只是纯粹地欣赏一下这双美丽的腿而已。 可是,燕微月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她撅起小嘴,嘟囔着说道:“我刚才都看到你咽唾沫了,而且你那个眼神就和我看到肥鱼时一模一样,就是想吃了我。” 易暶玫哭笑不得,她连忙解释道:“我这是纯欣赏,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你看鱼那是纯饿,我可不一样。”一边说着还一边紧紧抱住燕微月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 看不了美腿,抱抱胳膊也能解馋。 最后,经过好一番折腾和玩闹之后,她们俩才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出门,易暶玫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待她们的楚末烛,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实在不好意思啊,师兄,让你久等了。我刚才和微月玩了一会儿,所以耽搁了些时间。”易暶玫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一旁的燕微月倒是显得很是淡定,她神态自若地向楚末烛打了个招呼:“都收拾好啦,你也是来洗漱的吗?” 楚末烛的目光落在了燕微月身上,注意到她那被热水蒸腾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 “我已经洗漱完了,只是过来看看你们两个。天黑路滑的,你们出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楚末烛轻声说道。 燕微月闻言,只觉得楚末烛的这番举动有些莫名其妙。她可是一只猫啊,向来都是在夜间活动的,对于天黑路滑这种事情,她再熟悉不过了。而且,以她的身手,就算是在黑暗中行走,也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楚末烛的这句嘱咐,在她听来,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当她看到身旁的易暶玫时,心中的疑惑瞬间就消散了。毕竟,易暶玫是个人,夜间的视线肯定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楚末烛前来关心一句,也是人之常情。 几人回去,易暶玫恋恋不舍的看着燕微月说道:“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看那个乌云踏雪的骏马啊。” 燕微月点头说道:“我一定等你过来。” 两人紧紧相拥,难舍难分,仿佛这一别便是永远。楚末烛站在两人中间,一脸无奈地听着她们喋喋不休的道别话语。 “你们两个就只隔了一堵墙而已,又不是远隔千山万水,何必搞得如此伤感,跟生离死别一样呢?”楚末烛忍不住插话道。 易暶玫闻言,翻了个白眼,轻嗤一声,“师兄,你这个臭男人,懂什么呀!我们现在正处于关系最好的时候,自然是一时一刻都不愿意分开的。”燕微月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楚末烛见状,只得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是我不懂。不过,你们要是再不赶紧睡觉,明天早上可就起不来了哦。到时候,谁都别想去马场了。”他故意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道,其中却暗藏着威胁的意味。 易暶玫一听,连忙撅起嘴,不情不愿地应道:“知道啦,知道啦。”然后,她转头看向燕微月,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温柔地说道:“好好睡觉哦,明天见,等我哦。” 楚末烛看着师妹这瞬间的变脸,心中不禁暗暗感叹:师妹这变脸的艺术,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啊。 第81章 清晨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燕微月的脸上,她在满院子的饭菜香气中悠悠转醒。睡眼惺忪的她,套好衣服后,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迷迷糊糊地循着那诱人的香味,缓缓走出房间。 这股香味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牵引着燕微月的脚步,一直走到庖厨门口,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站在门口,燕微月有些茫然,她本以为会在这里看到熟悉的身影——梅氏,却不想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陌生的小弟子。 那两个小弟子正忙碌地在厨房里准备着早餐,突然间看到一个猫猫祟祟站在门口的人,而且还是个姑娘,不禁有些惊讶。不过,他们很快就想起昨天大师兄带回一个姑娘来做客的事情,心想:“难道这位就是那个姑娘?” 燕微月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有些踌躇。她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两个陌生的小弟子打招呼,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里面的两个弟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相视一笑,然后其中一个笑着对她说:“姑娘,你可是饿了?” 燕微月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并非如此,我只是嗅到了一股气味。”弟子们听到她这样说,便纷纷转身离去,继续忙碌起各自手头的事情来。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道观的庭院里,楚末烛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按照惯例绕着道观进行晨练。当他跑到庖厨附近时,心中忽然想起要给燕微月带些吃食回去,于是脚步一转,朝着庖厨走去。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庖厨门口时,却意外地发现燕微月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楚末烛不禁停下脚步,凝视着眼前的女子,轻声呼唤道:“微月?” 燕微月闻声转过头来,目光恰好与楚末烛交汇。由于此时身处家中,楚末烛的着装相较于平日显得随意许多,他并未像往常一样束发戴冠,而是仅用一条发带将乌黑的长发束起,如此一来,整个人看上去愈发随和亲切,少了几分拘谨内敛。 “楚道长。”燕微月回过神来打着招呼。 “可是饿了?”楚末烛笑着问道,然后又有点歉意的说着,“是我疏忽了,该给你在房里准备些食物的。” “不是饿了,就是闻到味道跟着来的。”燕微月看着后面庖厨里竖着耳朵听的两个弟子,无奈的说道。 楚末烛自然也发现了弟子的动作,笑着说道:“既然是这样,不如你先去那边稍等,一会儿我带着你去到处走走,昨日只看了大概,今天带你见见人。” 燕微月点点头,想着他可能是要和里面做饭的两个说一些私密的事情,便退出去了好远。 楚末烛不紧不慢地走到庖厨的窗户前,双手随意地搭在窗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内的两个弟子,开口道:“看够了没?” 那两个弟子显然没有料到楚末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其中一个弟子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道:“没看够呢,师兄,这可是你带回来的姑娘,我们当然得多看几眼啦。” 楚末烛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沉,他瞪了那两个弟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们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平时对你们是不是太宽容了?连我的私事都敢胡乱议论。” 那两个弟子见楚末烛有些生气,连忙收起笑容,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齐声说道:“师兄,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接着,其中一个弟子举起手中的面团,晃了晃,笑着说:“师兄,早上要不要来一碗面啊?我这手艺可好了。” 楚末烛看着那两个弟子嬉皮笑脸的样子,心中的恼怒稍稍减轻了一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就来一碗面吧,麻烦你了。” 那弟子听了,喜笑颜开,忙不迭地应道:“好嘞,师兄稍等,马上就好。” 楚末烛看着那弟子转身去准备面条,又想起刚才他们的行为,忍不住板起脸来,严肃地说道:“你们给我记住了,我刚才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让我再听到你们在背后乱嚼舌根,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那两个弟子连忙点头,齐声说道:“知道了,师兄,您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再犯了。” 楚末烛这才离开,去找燕微月。 燕微月眨巴着她的灵动眼睛,好奇地看着楚末烛,问道:“这大早上的,光是你问我了,我倒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这么早就醒啦?”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答道:“向来如此啊,在山下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燕微月闻言,不禁想起了在山下的日子。猫族天生嗜睡,可早上的时候却又异常精神,每当她早上起来欢快地翻滚玩耍时,总能看到楚末烛那熟悉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在山下,精神需要高度集中,所以才睡不着的呢,没想到竟然是习惯呀。”燕微月嘴角含笑说道。 楚末烛微笑着解释道:“其实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自我能够独立出门之后,便时常在山下行走。由于需要时刻保持警觉,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哦?那我倒有些好奇了,你是什么时候能自己出门的?十五,十八还是二十?”燕微月满脸好奇地追问着,仿佛对这个问题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人类的行为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有些父母对自家的小辈呵护备至,即使孩子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他们仍然愿意为孩子操持一切,替他们做主。然而,也有一些父母在孩子还年幼无知、尚未成年的时候,就早早地将手中的权力交了出去。 燕微月想着易朴那副老好人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疑惑。再看看梅氏,她性格大方朗爽,这样的两个人带大的孩子,究竟会是怎样的呢?是被放养,任其自由发展,还是会有其他不同的教育方式呢? 正当燕微月思考之际,楚末烛突然插话道:“你知道暶玫师妹今年多大了吗?”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燕微月身上,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燕微月稍稍皱了下眉头,有些迟疑地回答:“大抵是十五六岁。”她和人玩,向来只看合不合眼缘,从来就没计较过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师妹十五六岁已经在外行走,你怎么给我猜了个二十啊?”楚末烛一脸无奈地看着燕微月,心中暗自感叹这小丫头的想法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燕微月却不以为意地回答道:“随口猜测罢了,谁叫你不告诉我具体年月呢?我要是再往大了猜,就得说你三十啦?” 楚末烛听了她的话,不禁哑然失笑,这小丫头还真是会耍无赖啊。不过看着她那古灵精怪的模样,楚末烛心中倒是觉得比以前那个总是一脸淡漠的她好了许多。 时间确实是一剂良药,它可以抚平许多东西,包括曾经的伤痛和隔阂。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燕微月似乎也慢慢放下了秦家带给她的痛苦,开始展现出她原本活泼可爱的一面。 第82章 面条 易暶玫抻着懒腰起床,心中感慨着,果然还是自己家好啊,就这床睡得都舒坦,然后又想起今日要交燕微月骑马,便快速的给自己打理好,看着脸上已经渐渐愈合的伤口,微微叹了一口气,又敷上了一层药膏,贴上纱布。 她自己对于这张脸倒是不怎么太在意,知道师叔那里有好的膏药,定然是不会留疤的,可是当时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即使是好药也要长敷一段时间。 收拾妥帖之后出了房门,满心欢喜地敲开了燕尾月的屋子,但是却发现她并不在里面,心里有些疑惑,这大早上的人去哪儿了?不是说好了要等自己的吗? 正在疑惑的转圈之时,楚末烛带着燕微月回来了,看着易暶玫说道:“你这是在这儿做什么呢?” 易暶玫说道:“找人啊,本来说好是我带着微月去马场玩儿,结果一早上找不到人了,没想到居然是你给带走了 。” 楚末烛说道:“这可怪不得我 是我遇到她的,可不是特意来带走的。” 燕微月略有些羞赧的说道:“早上闻到了饭菜香味,然后就跟着过去了,不是故意不等你的。” 易暶玫本来也没想对着燕微月抱怨,只是看着师兄来了,所以才和他说了几句,听到燕微月的解释,她便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对,怎么只顾着自己房内备着糕点点心,却忘了给微月这里送过来些。 “哎哟,是我的错,一会儿我把我房间里的东西都给你送过去,可别晚上饿着了,要是你在这儿饿着了,那可就是我们招待不周。”易暶玫拉着燕微月的手亲亲热热的说着。 燕微月说道:“这又不怪你,夫人已经给我准备了好多鱼干之类的零食,只是早上的时候我闻着味儿就跟着出去了而已,并不是饿的。” 其实这事儿纯属于猫猫的好奇心,闻到熟悉的香气,总要去看看是不是自己爱吃的东西,其实真的到手了也不一定能吃几口,但是就是要看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个习惯,让他们师兄妹两个都心存愧疚了。 易暶玫听到之后点点头,她就说母亲做事没有这么马虎的,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猫儿还有这种习惯,拉着人去饭厅吃饭。 易朴走近看着眼前的面条,不禁皱起眉头,用筷子扒拉了几下,说道:“你们两个怎么想的?大早上的,做这么费事儿的东西干嘛?” 那两名弟子相视一笑,连忙解释道:“不费事,不费事儿的,师父。这也是我们的一片孝心嘛。” 原本,这坨面应该是擀完后用来烙饼的,但这两名弟子却记得楚末烛喜欢吃面条,为了向他赔罪,特意做成了他爱吃的面条。 楚末烛挑了几根面条,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后笑着对易朴说:“师父,他们做什么您就吃什么好了,什么时候师父您也开始挑食啦?” 易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谁挑食了?师父我只是在想啊,你这一回来,我们就有面条吃了。说说看,你给这些小弟子都下了什么迷魂汤啊,让他们专挑你喜欢的做。” 楚末烛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碗筷,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师父,您可真是说笑了。我从小就是您养大的,这吃面的习惯自然也是您给我养成的。您说这到底是挑谁喜欢的呀?” 梅氏坐在一旁,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听闻此言,不禁轻笑出声,调侃道:“好啦,吃个面都能让你说个不停,难道还真当自己是小孩子不成?可不是当初我用一碗面就能把你迷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啦,现在倒学会挑挑拣拣了。” 易朴转头看向自己的夫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柔声说道:“夫人,您别听这孩子瞎说。他们俩的手艺再怎么好,也比不上您做的面啊。您做的面,我可是怎么吃都不会腻的。” 梅氏听到丈夫的夸赞,心中顿时如春花绽放一般,喜不自禁。然而,在女儿和徒弟的注视下,她还是稍稍收敛了一下笑容,清咳一声,故作严肃地说道:“好啦,大早上的油嘴滑舌,赶紧吃饭吧。” 用过餐食之后,易暶玫满脸笑容地对父亲易朴说道:“爹爹,我想去教微月骑马呢,您看马棚里有没有比较温顺的小马驹呀?” 易朴看着女儿如此兴致勃勃,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不住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你呀,当初学骑马的时候可是哭爹喊娘的,现在居然还想去教别人,你就不怕误人子弟吗?” 易暶玫一听这话,小嘴立刻撅了起来,一脸不高兴地反驳道:“爹爹,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现在的骑术已经很不错啦!您就别拆我的台了嘛,您就告诉我马棚里有没有温顺的马驹就好啦。” 易朴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可没有拆你的台哦,我这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呢,马棚里倒是有两匹非常温顺的好马,如果你真的想要教微月骑马的话,等会儿就让马棚的管事帮你把马找出来吧。” “知道啦,谢谢爹!”易暶玫满心欢喜地应道,她就像一只好哄的小辣椒,刚刚还因为爹爹不答应她的要求而有些不高兴,但一听到爹爹同意了,立刻就把之前拆台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燕微月微笑着向易朴道谢,易朴则微笑着点点头,和蔼地说道:“好孩子,你们去吧。” 易朴目送着她们两个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之中。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楚末烛,语重心长地说:“暶玫那里,我总是有些放心不下。你也跟着去看看吧,多留意一下她的举动。” 楚末烛恭敬地领命,然后转身退下。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楚末烛身后的梅氏开口说道:“怎么就对你女儿这么没有信心呢?当初她学习的时候,虽然一开始是有些折腾,但后来不也学得有模有样的吗?” 易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担心她会误人子弟啊。人家那可是一只好好的小喵,如果被她教坏了,那些猫族的人岂不是要把咱们俩挠死?” 第83章 马场 梅氏听到易朴的话,瞪大了眼睛,略带着些惊诧的问道:“能吗?我看这些猫儿都是很温顺的?” 易朴笑了一声说道:“夫人,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又何况是一群猫呢,自然是脾气都大的很。” 梅氏听完之后眨着眼睛,愣了一会儿之后伸手说道:“不如我把姑娘叫回来吧?” 易朴笑着摇头:“都答应下来了,哪儿就有反悔的道理,放心吧,既然萤辉跟着去了,那就要把事情往好处了想。” 梅氏站起身嘴里嘟囔着:“我是真不懂你的想法了。”一边说着她一边回了房间,然后又转过身来看着易朴说道:“昨天晚上姑娘说想吃鲜鱼馄饨,你让弟子下去买两尾鲜鱼回来。” “好,也就姑娘在家,我才能有这些待遇。”易朴含笑着答应,然后让弟子出去采买。 梅氏笑着摇头回到了房间,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喜欢嘴贫。 易暶玫领着燕微月走进了马场,只见宽阔的场地上,一群骏马正在欢快地奔跑着,它们身姿矫健,鬃毛随风飘动,仿佛在展示着自己的活力与自由。 马场的负责人见到易暶玫到来,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易姑娘,您来啦!前些日子我们这里刚出生了一只小马驹,可机灵可爱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易暶玫微笑着与负责人寒暄了几句:“刘叔,我今天是带朋友过来的,就先不去看小马驹啦。”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燕微月,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负责人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燕微月身上,他定睛一看,不禁微微一怔。眼前的燕微月,长相甜美可人,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但她的气质却又清冷如霜,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负责人心中暗自诧异,他在马场工作多年,对各种人和动物都有着敏锐的观察力。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对燕微月的第一印象有些特别,总觉得她身上似乎隐藏着一些未被驯化的兽性,这让他不禁对这个姑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哦,这位是易姑娘的朋友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没请教该怎么称呼呢?”刘叔笑着问道,目光落在燕微月身上。 易暶玫连忙介绍道:“她姓燕,您叫她燕姑娘就好啦。” “哦,原来是燕姑娘,幸会幸会!”刘叔笑着向燕微月打了个招呼,眼中流露出友善和好奇。 燕微月浅笑着权当回应,刘叔又问道:“那易姑娘你来这儿,是想做什么?” 易暶玫说道:“是这样的,我的这位朋友还不会骑马,我来教他马术,麻烦刘叔给我们二人找匹温驯的马儿来。” 刘叔满口答应着去找马了,燕微月则是被易暶玫拉着在马场那四处溜达,燕微月看着这马场说道:“在外看着这里不算大,但是一进来就发现这里广袤无垠,别有洞天啊。” 易暶玫站在空旷的马场上,微风轻轻拂过她的指尖,她伸出手去,仿佛想要抓住那无形的风。感受着风的流动,然后缓缓说道:“玄乾府的占地面积非常广阔,虽然它被划分成了三个道观,但实际上,这个马场是大家共用的。所以,它占据了后山的这一大片土地,自然就显得格外宽敞。” 燕微月站在一旁,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易暶玫。她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为什么你们这里会被称为玄乾府呢?” 易暶玫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道:“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从祖师那一代开始,这里就一直被叫做玄乾府。也许,‘玄’代表着一,‘乾’则象征着天,合起来就是天下第一的意思吧。” 易暶玫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燕微月更好地理解。她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于这个名字的由来,她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毕竟,谁会去纠结自己居住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呢?只要听起来顺耳,出门报个名号,别人能知道就行。 “实际上玄乾府的名字,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道家渊源。”楚末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语调平稳而自信,仿佛对这个话题有着深入的了解。 易暶玫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侃侃而谈的师兄身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嘀咕:“师兄怎么又来了?他难道就这么清闲吗?” 楚末烛似乎并未察觉到易暶玫的不满,他继续说道:“玄都紫府乃是我道家一门祖师开创之地,那可是一处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而乾,则取自八卦之中的乾卦,象征着天,寓意着上通天听。这其中的道一玄学之言,深奥难懂,你们也无需深究。” 易暶玫听着楚末烛的解释,心中越发觉得师兄有些卖弄学问。她忍不住打断道:“师兄,你说得这么玄乎,我们可听不懂呢。” 楚末烛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无妨,我只是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而已。”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燕微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主动向她打招呼:“微月。” 燕微月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喜色,她嘴角微扬,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轻声回应道:“楚道长。” 易暶玫见状,心中的闷气更甚,她嘟囔着嘴说道:“爹爹就是不相信我,怕我受伤,还不如找许师兄来。可你又不会药理,来了能有什么用?” 楚末烛假装没听到他的嘟囔,看着牵着马儿过来的刘叔,笑着说道:“刘叔,好久不见,这些日子怎么样啊?”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回来了,我们在山上的能怎么样走,不过就是这么一天一天的过下去,听说你们都受了伤,怎么样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刘叔看着楚末烛笑眯眯的问着。 楚末烛来的时候,他便在这山上,只是当时还不在这里干活,而是在老宗主的手下,看着他小时伶仃瘦弱的模样,没少偷着给他塞食物,虽说知道易朴两口子都是好人,从不缺着他的嘴,但是看着他乖弱的模样,还是想要给他投喂。 过了十来年,羸弱稚童长成了翩翩公子,他家老宗主也御鹤殡天,他自知,一朝天子一朝臣,虽说老宗主手下的小四是个温和的好人,但是他这个老宗主的亲信也该避嫌,正巧当时受伤隐退,便得了这个养马的闲宗,其他人看着长起来的孩子也都愿意向他这儿来玩儿,虽说无妻无子,但日子过得也还算是逍遥痛快。 “自然是都好的差不多了,也就是师父他们心疼,所以才让我们在山上多留些日子。”楚末烛乐呵呵的回应着,易暶玫将缰绳牵过来说道:“刘叔,师兄,你们两个在这聊着,我带着微月先去遛遛马。” “好。”楚末烛笑着答应,然后又看着燕微月说道,“小心些,一开始慢点儿,别仗着你灵巧便没学会走先去跑了。” “知道了,放心。”燕微月回应着,跟着易暶玫离开。 第84章 玉锦 刘叔目送着她们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人,若有所思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想当年,你和小玫年纪尚小,我就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本以为长大后你们会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呢。可谁能想到啊,你这出去转了一圈,居然给自己带回来个媳妇儿!” 楚末烛闻言,不禁哑然失笑,连忙解释道:“刘叔,您这可真是误会啦!我和暶玫之间,那就是纯粹的师兄妹关系,您可千万别瞎想啊。” 刘叔听了楚末烛的话,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我这双眼睛啊,虽说有些老花,但现在可不会看走眼,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信你一回。不过,我倒是对那个燕姑娘挺好奇的,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刘叔,不管她是什么来头,反正目前我对她挺感兴趣的。所以呢,您可千万不能把我的事情说漏嘴了哦,要是让她提前知道了我的心思,然后跑掉了,那我可就要找您要人的!”他的语气虽然轻松,但其中的认真之意却是显而易见的。 “提前跑了?这有什么难的,你去追啊!你也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们也都老了,你们年轻人之间的那些事儿,我这个老家伙才懒得去管呢!”刘叔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呢,我倒是觉得她身上有股子特别的味道,一种还没有被驯服的野性味道。你可得小心点儿哦,别看他表面上像朵娇嫩的花朵,说不定实际上是朵带刺的玫瑰呢!” 楚末烛对刘叔的洞察力感到十分惊讶,但他转念一想,能跟在老宗主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弱者呢?刘叔能看出来这一点,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然而,尽管心里这么想,楚末烛嘴上还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嗯,放心吧。” 楚末烛抬起手遮住阳光,远远地望着那个正在遛马的身影。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哪有什么未被驯化的兽性啊?在他眼中,那分明就是她的可爱之处嘛!就像一只猫儿,它的兽性永远不会表现在对自己伴侣亮出爪子上。 乌云啸自从离开燕微月他们之后便到了三花猫族活动的地方,三花猫族,雌性居多,且又性格温婉,貌美端和,实是猫族良配,乌云啸谢绝了第三个柔弱无骨的猫娘递过来的鲜花。 一个玉袍缓带的男子从楼上无声的走了下来,看着他被一堆莺莺燕燕围住的模样,含笑着说道:“唉呀,没想到我们啸哥魅力不减当年啊,竟惹得我们这么多猫娘想要与你一度春宵。” “我玄猫一族俊朗无双,说句实话,与你们三花族这端庄秀美的猫娘着实良配。”乌云啸看着男子笑着说道,既然知道这些猫娘都是谁派来的,那他也就敢嘴上花花了。 “既然是良配的话,何不娶回家去做娘子啊?可别光说不练,纯是样子货。”男子轻声说道。 “我的良配自然是我心爱之人,现在我还没心动呢,自然不会娶妻。”乌云啸将手挡在胸前拒绝道。 男子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露出那两颗可爱的虎牙,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他轻盈地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身姿如飞燕般矫健,袍服在风中飞扬,宛如一朵盛开的茉莉花,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旋开又合拢,恰如含芳敛蕊,含羞闭气,美不胜收。 “你究竟是不想娶妻,还是心中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呢?”玉锦好奇地问道,一双猫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男子,“我可听说你去接你们族中一位小姑娘回山,但是却把人给接丢了,别是被你金屋藏娇藏到某个地方了吧?” 乌云啸连忙摆手,解释道:“玉锦,你可不要乱说,我怎么会把人弄丢呢?我可是给她寻了个好去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悠然自得地欣赏着面前的美人。三花一族的雄性虽然稀少,但是他们的颜值却是一等一的俊俏,就像玉锦这样,即使只是平常看两眼,都会让人觉得秀色可餐,心花怒放。 玉锦的圆溜溜的猫眼轻转,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他轻盈地旋身,稳稳地坐在背后的藤椅上,轻声说道:“哦?那不如让我听听,是什么好去处啊,连你都如此夸赞。” “玄乾府。这个去处够不够好?”乌云啸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条腿随意地交叠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自信和傲慢,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似乎在等着对方的回答。 玉锦看着乌云啸如此无礼的举动,心中无奈,缓缓地回答道:“确实够好,不过……”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人家倒是愿意接受咱们这妖怪吗?玄乾府可是捉妖师的大户人家,尤其是他们家的大弟子,叫什么辉还是烛光的,那活阎王的名,在妖界可是如雷贯耳啊。” 乌云啸听了玉锦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玉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说他大名远扬,结果连人家名叫什么都没搞清楚啊?” 玉锦被乌云啸这么一笑,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嘟囔着说道:“我管他叫什么名呢,反正我们猫族和他无冤无仇,他也不能轻易动我们,我们也不去招惹他就是了。”说完,玉锦也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 “好了好了,我可不和你讨论他的事儿,不过这些日子你可一直都没和我联系,这不只好转道来看看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你这么忙?”乌云啸摆着手说道。 “本来没想告诉你的,不过你既然来了,那就帮我个忙吧。”玉锦揉着眉心说道。 “哟,看来是真遇到事儿了,说说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乌云啸皱着眉催促道。 第85章 三花玉锦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儿了,玉锦也就不再隐瞒,其实这事儿说起来,到底还是四个字——色迷心窍。 他们三花猫一族的相貌向来漂亮俊俏,在猫界无有能出其右者,况且性子温婉,实在是有许多人类都喜爱的一个品类,在猫族之中貌美也是出了名的,这也就导致因为这张脸而引来的祸端也不在少数。 当年玉锦还在人族的时候,就因为长相俊俏曾被多人借去配种,虽说他当时已经修得灵智,并没有与其他猫儿发生关系,但也能确信,品相好的确实是被借出去,亦或者是换取钱财。 有些时候容貌就是原罪,他们族群中没有不漂亮的,也就导致被许多妖族觊觎,三花猫族向来与狸花猫族交好,也是近亲,狸花猫族的战力强,经常保护着他们,但是近些年来狸花猫一族的子嗣稀少,自己都自顾不暇就别说他们这些受他们保护的亲戚了。 索幸玉锦在人界的时候和乌云啸的关系好,乌云啸是通灵玄猫,连带着玉锦也沾了心灵气,成了他们三花猫一族最厉害的存在,这回玉锦回来,便听长老说了他们族中雌性失踪的事情,忙的他是焦头烂额,奔波了两个来月,才稍微有些名目,不过能让他心有慰藉的就是在他们族群将雌性都保护起来之后,倒是没有再失踪的了 。 玉锦和乌云啸玩儿的性子不似其他三花那般温婉,倒成了个急性子,愁的他毛都快秃了,也是他昨天刚刚得到消息,说是熊妖的洞里夜夜笙歌,派遣其他族人前去查看之后得到消息,确实是熊妖拿了他们的人。 他正想组织人前去将族内的雌性夺回,但是他们一族的战斗力很低,没有雄性愿意跟着他去,他正想着动员,就听到有人来报告说是一只通灵玄猫来访。 本来他是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乌云啸的,毕竟这是他们族中自己的事情,自己家族的女儿自然是要自己家的人去夺回来,若是次次都依赖别人,那他们族群永远也得不到教训,永远也不会成长。 可是既然乌云啸问了,作为好友他倒是不能隐瞒。 “一只大笨熊撸了你们族中的雌性?”乌云啸皱着眉发问,玉锦点了点头说道:“我查了两个月才稍微有些眉目,就是那只大笨熊干的,本来他想讨一个猫娘做妻子,也是知道我们族中的女子向来艳丽,可是熊族与猫娘本就不配,所以族中长老便谢绝了他的要求,将人好声好气的给送走了,没想到他居然行此下作之事。” 熊族体型壮硕,猫娘纤细灵巧,两个站在一堆,就像是一只大猫对着一个耗崽子一样,他那胳膊都快赶上猫娘的腰粗了,就算是他们松口将猫娘娶回家去了,那行房的时候也不合适啊。 所以为了自家的猫粮考虑,自然是解决了这个要求,没想到那熊倒是个实心眼儿。且是个坏心思的,把他们家的猫儿直接掳走了。 “他到底掳了几个,你不是说你们族群中少了好几个吗?”乌云啸听到了这话中前后不对的地方,那熊族就算是要掳一个妖娘做妻子,也就只能失踪一个呀,可是先前玉锦却说失踪了好几个呢。 “失踪了有二十个猫娘,若是就少了一个,我们也不一定能记得,但是二十猫娘这数量可就大了,自然是会引起我们的注意,那熊族的洞穴之中虽说只有一个,但是只要找到这一个,剩下的应当也就都不远了。”玉锦叹着气说着,他本是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但是被这些事情给催的,倒是成了个凡尘愁闷苦命人。 只是纵然面上愁闷凄苦,但是那一张好皮相倒是有几分娇弱公子的模样,更加惹人怜爱。 乌云啸没忍住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道:“虽说这时候说这话不合适,但是你也少释放些你的魅力吧,我明明一只强壮的雄性都要对你动心了。” 玉锦猝然抬头将手护在衣服前面说道:“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怀好意。” 乌云啸翻着白眼儿捂着脸说道:“别说你胖你就喘啊,行了,你们这事儿我也大概了解了,你是想让我帮你去熊妖那里把你们家的猫娘夺回来,还是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呀?前提可说好了,我帮你做个打手行,若是动脑子的事儿可别找我,我怕头秃。” 玉锦眼神之中有着两分戒备,但更多的是对于好友这番模样的好笑,站起身来给乌云啸添了杯茶说道:“咱们这么多年了,我自然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也不为难你,就是想让你在背后悄悄的帮着我们些。” “悄悄的帮着,你当我是什么?真的是你的影子啊,我行事向来都光明正大,你想让我当个影子,那我可不干。”乌云啸微昂着下巴说道不过目光的余光却落在澄澈的茶水之上,水面上微微浮动的水波,将倒映下来玉锦的面容都模糊了起来,就像是美人垂泪一般。 他这个人呢,向来自诩江湖豪侠,最见不得美人落寞,轻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底线稍微往后挪了挪说道:“不过你若是说出来理由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玉锦浅笑柔目,他就知道乌云啸向来吃软不吃硬,想当初他们的初见也是这傻猫将自己认成了女儿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救美,本该是一段佳话,奈何他这个美是个俊俏的男儿,只能成了好友。 当时他还是个乳猫,被父母送下山去寻找人家,内河半路遇上了那不长眼的妖怪,父母为了救他与妖怪相斗身死,只剩下他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嘤嘤的直叫唤,然后看着这个明明年岁也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通灵玄猫,像一个英雄一般从天而降。 其实当时救他的应该是乌云啸的那个不负责任的主人,可是他当时只能认得自己同族的这只玄猫,英姿飒爽,雄姿英发。 他跟着他们大概待了一个月的时间,起了灵智,通了灵性,能大概的听懂人类的所有话语,然后乌云啸便把他叼到了他本该去的那户人家,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乌云啸独自流浪的时候还曾去看过他,给他留下了好些丹药武器。 “喂喂喂,想什么呢,我都已经退步了,你可别得寸进尺啊。”乌云啸轻拍着玉锦的肩膀,目光疑惑地询问着。 “没想得寸进尺,我只是在想理由罢了。”玉锦无奈的说道。乌云啸挑眉显然是不信的模样,嘴中啧啧了两声说道:“玉锦,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当时那个漂亮的单纯小猫了,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我今年都已经快到十五岁了,再像小乳猫那般单纯,那不是白过了这么多年吗?”玉锦无辜且无奈地叹了口气,乌云啸这个猫啊,不管经历了什么,这思维都是一样的跳脱,让人跟不上。 玉锦为了防止他再冒出来些傻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三花一族性情温和战斗力,比起你们还有狸花族来说,实在是太低了,就连隔壁的橘猫一族都比我们要有火性,我想着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所以就想着趁着再次锻炼锻炼组里的人,但是就我一个带着他们去的话,安全无法保证柯桥你就来了,你的能耐我还是知道的,所以只好请你……” “请我帮你作弊,让你们族群中的那些个雄性觉得,啊,你们也好厉害的,是吗?”乌云啸皱着眉询问道。 第86章 打算 “你若是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就是这个意思,不知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玉锦有些尴尬的抿着唇角,一对虎牙若隐若现的抵在丰满的唇上,眼中尽是对于此事的祈求。 乌云啸看着他这一副比雌性还雌性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说道:“下不为例。” 他这分明就是已经答应下来的意思了,玉锦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如春花绽放般灿烂无比,同时还殷勤地伸出双手,轻轻地为他揉捏起肩膀来,嘴里更是柔声说道:“就这一次嘛,就只此一次哦,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给他们树立一下信心,而且我也能更好地去忽悠他们呀。毕竟如果第一次就遭遇失败的话,那他们以后肯定会更加不情愿去做这些事情的呢。” 话锋一转,玉锦忽然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继续说道:“在我们猫族之中,虽然我们三花一族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五虎之一,但实际上不过是滥竽充数罢了。我们真正的战斗力实在是太低了,而且还总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向来都娇柔脆弱得很,根本就不愿意去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然而,如果我们不加倍努力练习的话,这漂亮的容貌反而会成为我们的灾祸啊。若是不从根本上去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恐怕我们这一族啊,最终都难免会被……” 说到这里,玉锦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乌云啸却很清楚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毕竟,对于妖族来说,如果空有一副姣好的面容却无法保护自己,那么这美丽的容貌就如同锋利的尖刀一般,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伤害。而被其他妖族掳走,沦为他们的禁脔,恐怕都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毕竟人总有一句话叫做以色侍人,能有几好。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人族的姑娘,也适用于这些长相娇美的妖。 人族的姑娘受到折辱,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是他们妖族有灵力护体,定然是不能像人族那般轻易死去的。 “你既然有此心,我只好帮你作弊了。”乌云啸也知道他所说的事情是三花一族最严重的事儿,可是他身为玄猫一族是不容易说得上话的,还得是玉锦自己来才好,他也只能在他背后默默相助。 “多谢,此事若成,我寻了多年的玄铁,都与你铸作暗针。”玉锦也绝不是白用乌云啸的,他知道乌云啸的一手暗针,使的精绝,只是可惜当时打造这些暗针的材料珍稀,只做出了十枚,每每用了之后还要费劲的找回来,清洗存放。 乌云啸听到这话之后,面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起来,拍着玉锦的肩膀说道:“还是你懂我呀,我收集了这么些年,也就差你手中的玄铁了。” 话既然都说开了,事情也都安排好了,玉锦的心思也都安放了下来,听到他这话还有闲心询问道:“哦,那你是从何处寻得重水,水中的妖物向来与咱们猫族不对付,这重水可不好拿呀。” “前些日子,机缘巧合,遇到了两只水鬼……”乌云啸简单的将他接了燕微月之后的事情与玉锦讲了一遍。 听得玉锦连连赞叹道:“若不是族中事务繁琐,我走不开,定要与你们一同去这人间走走。”而后又记起了他言语中的楚末烛和许生悟皱着眉询问道:“你刚才所言,你们挖坑想要给人家埋了的那个捉妖师是不是就是玄乾山的那位‘活阎王’?” 乌云啸不明所以的点头,玉锦眼睛放光的说道:“你们两个这在妖族也是独一份儿的了,若是让其他的妖知道的话,不知道要气死多少呢。” “他当时重伤,我本来不想救的,奈何无痕她是个未经世事的小猫。”乌云啸叹着气儿说道。 “就是要小猫的那种纯澈,才能打动孤独冷漠的灵魂。”玉锦一副花丛浪子的模样翘着腿,坐在藤椅之上。 “你怎知他是孤独冷漠不是温柔似水?”乌云啸好奇的询问道,玉锦眼泛桃花,笑得轻佻,说道:“犹如你我,你还敢信性格吗?” 玉锦的面容姣好,艳丽如盛开的桃花,其性格却有些轻佻,宛如一个纵情于花丛间的风流公子。然而,这只是表象,实际上他心中有着深沉的沟壑,满满当当的都是为族群未来所考虑的责任感。 与玉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乌云啸,他热情豪爽,性格憨直。按照燕微月的说法,他的眼睛就像一只傻狗一样,单纯而无辜。然而,恰恰是这样一个看似单纯的人,却有着最为丰富的经历,心中也最为荒芜。 有了玉锦和乌云啸这两个例子在前,楚末烛的温和从容似乎也成了一种保护色。他心中无欲无求,才能如此从容不迫。但这样的人,难道不就是冷漠的吗? “我想的倒是不如你多啊。”乌云啸轻轻地叹息着,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想起当年那只被他叼回去的乳猫,如今竟然已经能够坐在他面前,如此深刻地分析这些事情了。岁月如梭,真是不饶人啊! 第87章 鼠可搏象矣,猫儿亦可不怕熊罴。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玉锦听着乌云啸的感慨,侧身倚在乌云啸坐着的藤椅扶手上,偏头看着乌云啸感慨的样子说道,“你什么都不需要算,该有的总会因为你的身份地位能力而拥有,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除了容貌之外一无是处。” “你说的好像你很惨一样。”乌云啸微皱着眉头,一脸狐疑地看着玉锦,似乎对他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玉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却透着几分无奈和苦涩。他轻声说道:“我很幸运遇到了你,但他们就没有这个运气了。” 乌云啸听到这话,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罢了罢了,和我说说你想动手的时间吧。” 玉锦闻言,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然后稍稍思考了一下,说道:“现在出发,等到晚间的时候就能到了。夜里偷袭,既能让那熊妖防不胜防,也能更好地糊弄他们。” 乌云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看着玉锦,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调侃道:“好好好,你呀,这是把我物尽其用了。” 玉锦也不反驳,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站起身来。他轻轻捻着衣服的料子,那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乌云啸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对着玉锦举了举,玉锦见状,旋身敛袖,同样优雅地执起清茶。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轻轻一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乌云啸仰头饮尽,玉锦同样向他示意被清空的杯底,而后玉锦就去寻找他原先已经笼络好的族人,长老是知道玉锦的打算的,拉着玉锦的袖子说道:“此去可有把握?” “势在必得,又有神人相助。自当马到功成。”玉锦一双美眸坚毅的看着长老。 长老被他的目光盯着,心中莫名感受到一种激动,一种前所未有的独属于年轻人的激动,玉锦是一个好娃娃,从来都是,他该信他。 玉锦带着族人走在前头,乌云啸作为影子跟在他们的身后,除了玉锦之外,其他族人皆不知道。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厉害的人。 一位族人气愤地对另一位族人抱怨道:“真搞不懂玉锦是怎么想的,咱们三花一族向来都是被别人保护的对象,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从来都与我们无关,可今天他居然想让我们去送死,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去送死吗?” 另一位族人原本正急速地向前奔跑着,听到他的话后,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侧过头来,用一种略带责备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既然觉得这是去送死的事情,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过来呢?难道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想早点结束吗?” 被责备的族人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又没真的不想来。而且,你难道就敢肯定你自己心里一点都不犯嘀咕吗?” 那位族人听了他的话,脸色微微一沉,严肃地说道:“我心里虽然也有些犹豫,但我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把这些话说出来,以免动摇军心。你这样的言论,简直就是其心可诛啊!”说完,他便迅速将目光收了回来,加快速度向前跑去,很快就和前面的人排成了一列。 被说的族人见状,心里有些不爽,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嘿,你这只猫,说完我就跑,是不是怕我挠你啊?”说完,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然后继续跟着大部队向前走去。 玉锦自然是听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言语,也知道,虽然其他人并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但心思都是一样的,此时不管说什么都是空话画大饼他要做的是一击必胜而后才好与他们树立信心。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心思也非一日便能根深蒂固。他任重而道远,不该在刚开始的时候就灰心。 当到夜幕降临之时,他们到了熊妖的地界,熊族嗅觉敏锐力大无穷,与猫儿对比来言就是蛮力有余而灵巧不足,他们这些个猫儿的本体恐怕都没有人家熊的一个爪子大,可是纵然体型差距,但是尚不闻鼠可搏象矣,猫儿亦可不怕熊罴。 玉锦小心翼翼地将事先准备好的、用于隐藏自身气息的符咒一一分发给诸位族人。这些符咒都是他精心制作的,上面刻有复杂的符文和阵法,可以有效地掩盖他们的气息,让熊妖难以察觉他们的到来。 玉锦深知,如果让这熊妖提前知道他们大部来临,定然会有所防备,甚至可能会先下手为强。所以,必须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才能确保计划的成功。 经过深思熟虑,玉锦认为还是先接近熊妖的洞府,然后再徐徐图之比较好。毕竟,他的能力并不强,正面硬刚恐怕不是这熊妖的对手。为了保命,玉锦平日里学习了许多计谋,原本是为了防止人类对他和他的族群下手,没想到如今竟然要将这些计谋用在诛杀妖族之上。 虽然同为妖类,但玉锦并不想自相残杀。然而,他们一族现在急需一个功劳,一个胜利,来让族人恢复信心,证明他们三花一族并非只是徒有美貌的花瓶,而是像梨花玄猫一族那样的五虎上将。 乌云啸隐藏在暗处,看着这些三花美人,觉得他们需要一种刺激,只要有了刺激,那在激愤之下或许还用不上自己动手了呢。毕竟他只是个来帮忙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相信玉锦原本打算的,只是让他来当个后手,而不是完全都依靠他。 玉锦派遣两个胆大心细的族人前去探查情况,乌云啸不放心的跟在他们后面,一进了那熊妖的洞府,但是一进去却闻到了明显的血腥气。 乌云啸用拇指抵着鼻子,紧皱着眉头向内轻轻的走,这熊妖究竟是多么食古不化的野人,这血味少说也积攒了两三年,他们猫儿虽也吃生食,但是每次使用之后都会仔细的打理自己打理,洞府绝,不会让血腥气一直蔓延在自己的周围,也不知道被他掠夺回来的猫娘能不能受得了。 第88章 熊妖 不过说起来被他掠回来的猫娘,他们自从进了这洞穴之中,并没有听到猫娘的一声叫喊,乌云啸想着或许是喊哑了嗓子,但是仔细嗅了几下,除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之外,并没有闻到猫娘身上独有的猫族气息,他们是不是来错了地儿?这里并没有猫娘的存在呀。 除了乌云啸疑惑之外,两个前来探查的族人也很奇怪,按理说他们都是雄性,闻到雌性的味道会更加敏感,可是他们并没有闻到自家猫娘的气息。 既然已经确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他们两个人也就不再继续逗留,果断地选择了撤退。他们迅速离开原地,径直朝着玉锦所在的地方赶去,准备将这个情况如实地向他汇报。 玉锦得知这个结果后,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不禁开始怀疑,难道那只猫娘是不是真的遭遇了不幸?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玉锦就感到十分懊恼和愤恨,他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赶到这里。 与此同时,熊妖对于周围环境的变化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尽管他并没有察觉到有其他陌生的妖物闯入他的领地,但他能从周围的风中察觉到一些异常。这些细微的变化告诉他,有一些东西正在靠近,而且数量还不少。 熊妖心生警惕,他毫不犹豫地走出洞府,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的目光扫过微微颤动的树枝和被挪动了位置的落叶,这些迹象都表明有东西来了。熊妖舔了舔嘴唇,心中暗自思忖:“不管来者是谁,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是给我送快餐来了。正好我肚子饿了,就先拿它们填饱肚子吧。” 对于这份“千里送食物”的厚礼,熊妖决定以礼相待。他心中暗暗想着:“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我一定会让你们一路走好的!” 看着熊妖出了门,玉锦抬手示意让族人都隐藏住自身,但是偏偏就有两个愣头青,踩断了枯枝,令熊妖见到了他们二人的行踪,虽说他们两个的反应很快跃上了树,靠着树叶遮挡起自己的身形,可是却也暴露了他们来此的行动。 “我不知是谁这么不长眼到了我的地方,但是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莫非是一群鼠妖,天生就做那阴暗里的勾当?”熊妖环顾四周朗声询问,他的声音粗犷,并且穿透力很强,虽比不得虎啸,那般震人心魄,但是对于猫儿等体型较小的动物,妖兽也是有着十足的震慑力。 有许多猫儿被他的吼声,震伤了耳朵,无声的摇头,抵抗着突如其来的尖锐刺痛。 从耳朵里溢出来的血渍,散发着猫妖的独有阴寒,在烈日炎炎的夏日之中,分外明显,熊族嗅觉敏锐,自然是闻到了这股阴寒的血味儿,心中暗暗嗤笑:原来是一群小猫。 不过这群猫儿的隐藏能力实在太强,他轻易引不出来,他们若是这么要暗地给他一下的话,倒也够他受的,更何况他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气息,一种能征熊斗虎的强大灵力,暗暗的包围了他所在的区域。 据他所知,猫族好像没有这么一个厉害人,就算是通灵玄猫的族群之中,拥有这种能力的也都是老一辈的,老一辈的猫儿更加矜傲,是不愿意轻易出现的。 熊妖微微垂首,沉思片刻后,突然施展出妖法,瞬间幻化出一张极其美丽的猫皮。这张猫皮色彩斑斓,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令人目眩神迷。 熊妖将猫皮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然而,他的话语却与这美丽的猫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充满了残忍和无情:“我虽然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我要让你们看看,这就是我抢来的娇妻。只可惜,她实在是太脆弱了,一点都不顶用。如果你们谁敢动我一根汗毛,就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分量让我饱餐一顿!” 玉锦和其他众人听到这番话,都惊愕地看着熊妖手中的猫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张猫皮的皮毛呈现出三种颜色,如同滚动的锦绣一般,绚丽夺目。而且,从猫皮中散发出的气味,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雌性猫的味道。 众人心中的震惊逐渐被愤怒所取代,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熊妖竟然如此残忍地抢夺了他们家的雌性,还将其虐杀致死。这简直是天理难容! 乌云啸凝视着那被剥下来的猫皮,心中一阵紧缩,他急促地喘息了两声,仿佛感受到了那只雌猫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熊妖如此狂悖无道,虐杀妖族同胞,若不将其斩杀,不足以平怨恨正妖法。 玉锦没想到自家的雌性居然已经身亡,而且还被剥皮抽骨,况且他的言语说的都是什么话,猫族与熊族本就身形不匹,什么叫做猫族不顶用,明明就是他。强取豪夺,令人不齿。 熊妖不知道他的这一动作将他自己送上了无底的深渊,本来猫族可能与他只是强娶雌性的仇恨,如今这般虐杀,令这些雄性心中都起了无名怒火,不把这只熊剥皮抽筋,都无法平息他们的心中怒。 路上说他们来是送死的那一个族人最是气愤,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来送死的了,反正他就是拼了命,即使杀不死他,也要把这个恶毒的熊给咬下一块肉来。 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玉锦,希望他能快些下命令让他们去报仇,玉锦红着眼眶,抬起手,却并不是让他们向前冲锋,而是继续原地待命,折服待战。 乌云啸吐出一口气来,玉锦到底还是有脑子的,这熊妖分明就是知道了他们的来意,故意惹他们方寸大乱而后好,将它们逐个击破,或许也在忌惮着自己的实力,而想要将他们引出去,然后好将自己一击必杀,这熊并不笨呢,也是个聪明熊。 第89章 周旋 熊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并没有任何妖怪出来与他正面交锋。他心中愈发焦急,暗自思忖道:“这些家伙难道都是缩头乌龟不成?看来得给他们来点更刺激的,才能把他们给引出来。” 于是,熊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皮草狠狠地扔到地上,仿佛那是一件毫无价值的废物一般。接着,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践踏在皮草上,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一群胆小如鼠的东西,跟这只猫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废物!废物就不配活着,就算死了,也要遭受我的践踏和凌辱!” 玉锦等人听到熊妖如此恶毒的话语,气得浑身发抖,他们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都要嵌入掌心之中。如果不是心中尚存最后一丝理智和底线,他们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像饿虎扑食一样冲上去与熊妖拼命了。 乌云啸实在不忍心再看到那副原本鲜艳灼锦的皮毛被熊妖如此肆意践踏,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偷偷瞄向玉锦,却惊讶地发现玉锦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而他的手心更是因为过度用力而被自己掐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就在这两方僵持之际,有两个心急如焚的族人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愤怒,他们双眼含泪,浑身颤抖着,像两只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不顾一切地要冲向那只凶猛的熊妖,似乎想要与它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起身与熊妖短兵相接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过。只听得“嗖嗖”两声,两枚暗器如同流星般急速飞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两个族人的后颈。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那两个族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便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其他族人目睹这一幕,都惊愕得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发生。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他们背后突然发动了袭击。 玉锦眉头紧皱,满脸狐疑地看着乌云啸。他深知乌云啸此举可能会引起其他族人的恐慌,但此刻他也无可奈何。 看到了玉锦的眼神,乌云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一条尾巴悄悄的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乌黑修长的尾巴,在树林中轻轻摇曳着,仿佛在风中舞动的黑色绸缎。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尾巴上,隐隐地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宛如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条猫尾巴!既然是同族,那他们自然就无需再担心了。 熊妖自然也发现了那条尾巴,他本以为来的是三花族的花瓶,与其他妖兽却没想到这些猫里还混了一只通灵玄猫,玄猫之所以被称为通灵自然是在修炼之时比他们能更好的领悟法门,除去北方地界的五个地仙之外,便要数玄猫最通人性,灵力在猫族之中也是占了上乘。 比起武力超群的狸花猫,玄猫虽说武力差了些,但在灵力方面确是超强的,无有能出其右者。这群花瓶倒是找了个好帮手,也不知道他此前感受到的那股强者气息,是不是就是这只猫。 可是有了玄猫助阵之后的三花猫们,一个个的都抖了起来,他们虽然能力不强,但是这位玄猫一定是个厉害的,一定能替他的报仇雪恨。 玉锦看着他们一个个有恃无恐的模样,不禁摇头,有了倚仗之后,刚才的悲愤仿佛都是他们一时的情绪。 “我看到你了,就不必躲藏了,光明正大的出来,我还能高看你一眼。”熊妖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他那浓密的体毛,不仅覆盖了全身,连睫毛都长得又长又密,当他眯起眼睛时,睫毛几乎将他的眸子完全遮盖住,就像一道不透光的帘子,让人无法窥视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然而,尽管无法直接看到熊妖的眼神,但从那被睫毛掩盖的阴影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阴狠之意。这丝阴狠如同一股暗流,在他的话语间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乌云啸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他举起双手,似乎毫无畏惧地面对着熊妖。“自然是光明正大的,可惜你这个身高我实在不喜欢,你这样居高临下地看我,又怎么能做到高看呢?”他的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熊妖的身高足有一丈有余,而乌云啸虽然实力强大,但毕竟只是一只猫儿,他的本体相对较小,身高自然也无法与熊妖相比。站在一起时,乌云啸明显比熊妖矮小了一大截。而且,熊妖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给人一种威猛雄壮的感觉;而猫族则以纤细灵巧着称,两者站在一起,单从身形上看,乌云啸就已经稍逊一筹了。 然而,乌云啸所说的这番话却毫无客气可言,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无礼。这让那只熊妖不禁被气得发笑起来:“哦?是吗?那我岂不是还得给你跪下,然后仰望着你,才能表示对你的尊重吗?不过,恐怕就算我把自己的身子折断半截,也依然会比你高出许多呢!” 熊妖一族向来以其魁梧的身材和修长的体型而闻名,这也成为了他们的一种底气。在众多的妖兽之中,熊族的体型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面对熊妖的嘲讽,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到底能不能比我高,那得等你先把自己折断了再说啊。”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仿佛完全不把熊妖的挑衅放在眼里,尽显君子风度。与对面那只气势汹汹的熊妖相比,乌云啸显然要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熊妖刚要开口,然而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乌云啸迅速地打断了。乌云啸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只是路过此地,去拜访一下亲友而已,绝对没有想要和你争斗的意思。更何况,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缘无故地动手,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难道说,你是想要和我切磋一下武艺吗?不过,这恐怕也不太合适吧,毕竟我是来做客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乌云啸的语气十分坦然,似乎对熊妖的挑衅毫不在意。尽管他心中对这熊妖以及它对三花族猫娘所做的事情感到愤愤不平,但他来此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玉锦得到锻炼。如果他过早地出手,就无法实现最初的计划了。而且,这猫娘恐怕也不希望他这个玄猫过多地干涉她们本族的恩怨。 熊妖闻言,不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追问道:“你真的不是来打架的?”它低头看了看脚下踩着的那张猫皮,心中暗自思忖:这玄猫既然不是三花猫一族的成员,但同样属于猫属,按常理来说,看到这样的场景,应该会感到愤怒才对啊。 “虽然不是,不过你既然这么问了,那我可否请你把这位猫娘还给我,士可杀不可辱,你已经将他虐杀至此,为何还要辱她洁净皮毛,一日夫妻百日恩,虽说她是你强抢来的,但却也与你做了几日夫妻,不该如此折辱于她。”乌云啸叹着气说教。 “那我若是不给你呢?”熊妖防备的说着,他就说这猫是跟那群花瓶一块来的,不然的话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蜜心他抢了猫娘的事情,除了三花族的人会管之外,哪有这么管闲事的猫会知道。 “那就不要怪我……让她回家了。”话音未落,乌云啸一拳出手,正好怼在这熊妖腹下丹田之上,熊妖倒退两步乌云啸顺手捞起猫皮,三两步跃上树枝,然后便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玉锦见那熊妖摇晃,瞬间起身,带着族人向前,手中长棍拖地,而后猛地旋身,一棍劈在那熊妖的肩胛骨上。 “好啊,你们这些小老鼠总算是出来了。”熊妖刚刚站定,便来了迎头一棍侧身躲避,那棍子才没让他的脑壳开花。 第90章 赢了 明月高悬,如银盘般悬挂在夜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辉。猫族在这月光下显得格外灵动,它们的夜间视力极佳,能够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而熊族则完全相反,在夜间它们就如同瞎子一般,即使这只熊已经修炼成妖体,其视力也比普通的熊要好一些,但与猫儿相比,仍然相差甚远。 玉锦手持木棍,再次猛力劈向那熊妖,然而熊妖却以惊人的敏捷动作险险躲开。就在玉锦的攻击落空的瞬间,熊妖迅速伸手一捞,竟然准确无误地捏住了一只猫妖的手。它毫不留情地用力一坠,那猫妖的手几乎要被硬生生地扯下来,只听得猫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幸而其他猫儿见状,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上,露出锋利的尖牙,狠狠地刺向熊妖的腕子。熊妖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刺痛,只得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玉锦见此情景,心中一紧,连忙高声对族人们喊道:“大家注意,这熊妖力量强大,我们与之相比实力悬殊,一定要小心应对,千万不能被它抓住!”族人们听到玉锦的提醒,都纷纷提高警惕,不敢有丝毫大意。 然而,那熊妖听到玉锦的话后,却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放声长笑起来。它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哈哈哈,不过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猫罢了,就凭你们也想与我抗衡?我今天定要将你们全部生撕了!” 熊妖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那宽阔的肩膀,仿佛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虽然它的视力不太好,但在有月光的夜晚,它仍然能够勉强看清这些猫儿的移动轨迹。 乌云啸见状,微微坐直了身子,将手中刚刚抢回来的猫皮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的枝桠上,然后紧紧握住拳头,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忙。 玉锦则歪着头,关切地看着刚才被熊妖扯住手腕的族人,柔声问道:“怎么样?胳膊还好吗?” 那族人因为疼痛,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听到玉锦的询问,他颤抖着声音回答道:“还行……胳膊还在,死不了……” 玉锦听完,点了点头,安慰道:“那就好,先到一旁歇息一下吧,等我们回家后,再给你仔细看看。”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提起木棍,再次如疾风般冲向熊妖。 然而,这一次熊妖显然早有防备,它迅速伸出熊掌,牢牢捏住了玉锦的棍梢。玉锦用力拉扯,但熊妖的力气实在太大,他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双方僵持不下,玉锦使出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夺回木棍。最终,在熊妖的强大力量面前,玉锦的棍棒还是脱手而出。 玉锦在空中一个闪身,巧妙地借助树枝的弹性,接连翻了两个跟头,然后如同轻盈的飞燕一般,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是猫族天生的平衡力强,只要不是突然把他甩出去且距离短,他总是能找到合适的落地姿势,减少自身的损伤。 乌云啸看着玉锦没有事儿的站起身,嘴角忍不住噙了一抹笑,他这好友,这么多年,也并非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嘛。 所有猫儿一拥而上,那熊妖就是有三拳四手,也一时抓不过来,竟这么一瞬,被这些猫抢得了先机,熊妖感受着周身传来的皮肉被刺破的痛,这些死猫就靠着牙尖爪利,他迟早要拔关他们的牙,剁了他们的爪子。 熊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全身的灵力如汹涌的波涛一般猛然爆发出来。这股强大的灵力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些紧紧附着在他身上、准备下口的猫全都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乌云啸从树上轻盈地翻下身来,稳稳地落在地上。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说道:“和他们比灵力有什么意思呢?” 熊妖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服气。他的睫毛上沾染着从额头流下来的鲜血,那是刚才不知道哪只猫在他脸上狠狠地挠了一道,把他那原本浓密的睫毛都打得一绺一绺的,显得有些狼狈。 “我自己修炼出来的灵力,技不如人,就活该被打!”熊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乌云啸点了点头,似乎对熊妖的话表示认同。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瞳孔突然竖起,瞬间变成了碧绿的猫瞳,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他的身后,尾巴像被风吹动一般自动摇晃起来,而他的双手也在眨眼间变成了锋利的猫爪,紧紧地俯撑在地上,尖锐的兽牙从嘴角露出,闪烁着寒光。 随着乌云啸的变化,他周身的灵力也如旋风一般急速流转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威压,死死地压制住了熊妖的灵力。 熊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山压在了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拼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进行反抗,但那股威压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让他的灵力根本无法释放出来。 玉锦看着他替他们压制住着熊妖的灵力,振声说道:“为了我们的猫娘报仇!冲!”玉锦平日里是一个玉面书生的模样,但是如今衣袍沾血,满目凶狠,倒是有几分冷面郎君之姿。 最终那熊妖被这些猫给挠的体无完肤,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力,乌云啸将灵力收起又恢复成了平日的人的样貌,揽着玉锦的肩膀说道:“怎么样,兄弟给不给力?” “多亏有你在这儿,多谢啊。”玉锦含笑舒了口气,“你我之间,何必言谢。”乌云啸打住了,他还要继续道谢的话,“若要真的谢我,不如早日把你藏着的那些玄铁送给我,打成暗针,也比你口头说的有用些。” “这是自然回去我便将东西都给你。”玉锦眉眼弯弯的说着,乌云啸含笑应下,而后又跃上他刚才观战的枝桠,将那一副猫皮捧了下来,满脸肃穆的说道:“这位猫娘,终于能回家了。” 玉锦眼眶一下子就涌入了泪水,轻抚着,已经染了泥土的皮毛说道:“是啊,终于能回家了。” 第91章 埋骨 听着他们的话,熊妖在一旁吐出了一口血沫:“呸,一群没用的东西,凭着他人的力气,才得来了今天的胜。” 玉锦冷漠的看着他说道:“你说的对,我们是弱,可是我们不会一直弱下去,只是可惜你见不到那一天了。” 其他族人喉中压抑着恼怒的声音,七拳八脚的落在熊妖的身上,气愤的说道:“都这时候了,还在关心着我们,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熊妖被睫毛挡住的眸子中划过阴狠,他曾也是真心求娶,但最后却被回绝,心有不甘,他这只熊虽长了这么大一只,但是其实心眼很小的,最是记仇,他与族人说了,要娶一只娇娇软软的猫娘回去,最后却是掳来的妻,他不悔,即使如今落到这副田地,他也不怨。 只是不甘心,自己居然被这群原本是瞧不上眼的弱猫打败,也不甘心自己修炼多年不及玄猫天生灵窍。既然你是天生的灵,那就让你尝一尝地做的恶。 熊妖蓄起,最后一分力气,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猫妖,那猫妖一惊,其他猫也都蜂拥而上,生生地将这熊妖给踩死了,可是一开始被他拉住的那只猫妖的脚腕上却被留下了三道血痕。 玉锦看着他们这边的变故,皱着眉询问道:“怎么了?” “这熊贼心不死,被咱们就地正法了。”族人愤恨的说着,玉锦看着这熊紧闭的眼眸,嘴角溢出的鲜血,与不再起伏的胸膛,闭了闭眸子说道:“那就将它葬在此处吧。” “玉锦,他如此折辱我们的猫娘,居然还要让他入土为安吗?”族人皱着眉说道,玉锦的目光又看向自己腰间乾坤袋,那中有收好的皮毛。 纠结片刻,还是叹了口气说道:“既已身死,报了仇,就随风去吧。”族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玉锦却抬头看着他们说道:“究其原因,我们难道没有责任吗?他是元魁祸首,我们也是因。”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族群的懒散,那熊瑶怎会将目光放到他们族的猫娘之上,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一族软弱,又怎会将她掳走,如果不是他们来的不及时,他又怎会死得如此凄惨。 熊妖固然可恶,但他们也并非完全没有一点道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落后和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与其在这里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报复那些罪魁祸首,倒不如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样以后就再也没有其他族群能够轻易地欺辱他们了。 更何况,这罪魁祸首如今也已经命丧黄泉,就算把这只熊妖生吞活剥了,他们失去的猫娘也不可能再回来了。想到这里,族人们都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和悲哀,纷纷低下头去。 然而,玉锦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接着说道:“如今他已身死,我们又岂能像他这个蛮子一样将他抽筋剥骨,弄得自己满手血腥?” 听到玉锦的这番话,族人们都沉默了。他们知道玉锦说得有道理,虽然心中对熊妖的仇恨依然难以消解,但他们也明白,这样无休止的报复并不能解决问题,猫娘怎么着都回不来了。 最终,族人们决定听从玉锦的建议,将这只熊妖埋葬。于是,他们借着月色,默默地刨着坑,准备将熊妖的尸体掩埋起来。 站在一旁的乌云啸看着玉锦,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悲悯的神色,这让乌云啸感到有些惊讶。他不禁开口问道:“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有了这心软的毛病?” 玉锦转过头,看着乌云啸,微微一笑,说道:“这并不是心软,只是我觉得,再这样计较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说完,他又歪过头去,淡黄色的瞳孔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犹如舍利般的柔和光晕,就像是大慈大悲的佛,普渡众生的道,温和的鼓舞着新上路的行人。 月影凄凄,但玉锦像是无尽幽寒中的一抹光,虽不暖人,却能让人感受到从他身上焕发出来的生机与希望。 乌云啸轻轻摇了摇头,晃出了脑子里的想法,玉锦是最伶俐敏感的猫,这类猫儿会成军师算无遗策,却永远都不会似圣人般悲悯众生。 玉锦看着一开始被熊妖扯住肩膀的那只猫妖惨白的脸色,皱着眉上前查看他的伤势,手刚扶到他的肩胛,就听到了隐忍的抽气。 玉锦手中灵光一闪,一把亮晶晶的短匕首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轻轻地挑开了族人的衣物,看着皮肉被撕裂而留下的斑纹,庆幸地呼出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当时其他人反映的及时,只是拽裂了,好好将养,便能恢复如初。 “玉锦哥哥,我这个胳膊还能要吗?”族人眼含着泪花询问,他的容貌在姿容姝绝的三花族中算不得上乘,若是还留下了个残疾,那然后就真的娶不了漂亮媳妇了。 玉锦含笑说道:“放心吧,你的胳膊还能要,好好养着,就会好了。”玉锦容色出众,圆溜溜的猫眼之中满是真诚,令人不自觉的就会听他的话。 另一个被熊妖濒死之际抓伤的猫,哎哟哎哟的上前,玉锦看着他脚腕处的抓痕,无奈的说道:“放心吧,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回去敷两天药,保证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其他族人给熊妖挖好了坑,又将它丢到坑里埋上,一边往里填土,一边恶狠狠的说道:“也不知道上辈子是得了什么福积了什么善缘,这死了还有咱们这一群孝子贤孙给帮忙收敛。” “哎,怎么说话呢?咱们这叫不计前嫌,而且我觉得玉锦说的对,咱们也不能管杀不管埋呀。”另一个族人开解着。 人多的动作就是快不一会儿一个小坟包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并没有给立碑篆说,一是他们妖没有这些个繁文缛节,二是以后也没有人来祭奠。 忙活了一夜,金鸡唱晓,他们在短暂的休息之后,便踏上了回去的旅途,回去之后还要安葬猫娘呢。 乌云啸凝视着玉锦,满脸忧虑地说:“当初失踪的猫娘仅仅找回了这一个,就已经如此悲惨,其他的猫娘是否也遭遇了不幸呢?” 玉锦坚定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会的。” 乌云啸的眉头微皱,他敏锐地察觉到玉锦的语气有些异样,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他追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玉锦的目光与乌云啸交汇,一瞬间,乌云啸仿佛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些信息。他心中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指着玉锦说道:“你……” 玉锦连忙打断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讨饶道:“看破不说破嘛,给我留些面子吧。” 原来,一直以来丢失的猫娘其实只有这一个,但如果只有一个猫娘失踪,恐怕难以激起族人的决心。所以,玉锦和族长商议后,决定再找几个猫娘,将她们送到狸花一族中,并确保她们的安全。 毕竟,狸花一族的那些酷猫们,最喜欢娇娇软软的三花猫娘了。 玉锦他们回到了族中,为那惨死的猫娘举行了葬礼,将它埋在猫冢之中,这猫娘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猫,在族群之中,今天吃东家饭,明天吃西家饭的艰难长大,好不容易长到了能许猫的年纪,却又遭到如此厄运,她这一生从未幸运,死后风光她也看不到了。 第92章 疫病 可是在葬礼结束之后,许多猫儿晕倒,高烧不退。玉锦也是其中的一员。 长老急得团团转,都要把来看病的猫大夫给绕晕了,猫大夫无奈地说道:“长老啊,你别转了,我脑子里本来就乱,这被你一转都成浆糊了。” “你看我转圈干什么?你赶紧想怎么把他们救好啊。”长老听到猫大夫的话,放弃了涵养怒吼道。 猫大夫感受着长老的怒火,心里也来了气,大声的回着:“他们是我的病人,我比你着急,我要是有法子能不把他们救好吗?” 眼看两个老的就要打起来了,乌云啸凶恶的转过头说道:“都别吵了,你们两个还要打一架不成吗?” 长老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已经有很久没被小辈如此不放在眼中了,心中有万句脏话,但是又碍着乌云啸的实力,硬给憋了回去。不过让他和一个小辈在一起争论也实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老猫该做的事情,因此只一甩袖子退出了玉锦的房间。 猫大夫叹了口气,看着乌云啸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厉害的,见多识广,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又不攻医术,哪里能知道啊。”乌云啸皱着眉,他只会把脉,但还只会把人类的脉,还是当初他那主人救人的时候在边上学了两招,可是他的主人只救人不救妖。 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的玉锦,玉锦即使是如今这副虚弱昏迷的姿态也是好看的,只是他想要他活蹦乱跳的和他斗嘴,而不是想欣赏他这病美人一样的睡姿。 猫大夫被其他人叫出了玉锦的房间,乌云啸听着外面大夫讨论的声音,虽说离得远,有些听不大清,但是却有陆陆续续像是“疫病”“死了”“招惹”的字眼传入他的耳中。 乌云啸看着面前的玉锦,皱着眉想着:疫病吗?玉锦有妖气护体,哪有什么疫病能冲破他的护体妖气啊?除非是直接接触了疫病的源头。 乌云啸打开门,走到那群大夫中间,目光冷峻的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刚才说疫病怎么回事儿?” “你一个玄猫族的在这儿问我们的话干什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猫,气呼呼的说着。在他身旁的猫扶着他说道:“先生,他和咱们玉锦是好朋友,如果没有他,小圆也回不来。” 小圆就是那只惨死的猫,现在已经入土了。可叹她取了一个圆满的名儿,但却始终没有得到。 那老猫依旧对他视若无睹,而另一只猫大夫则忧心忡忡地说道:“如今族群里的众多猫咪都出现了高烧不退的症状,不仅如此,它们还伴有咳嗽、呕吐和流涎等现象,这一切都与疫病的症状极为相似啊。” 乌云啸闻言,满脸狐疑地看着这两只猫大夫,他实在想不通,既然他们已经对病症有了初步的判断,为何还不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呢?于是,他疑惑地问道:“既然你们都觉得这像是疫病,那为何不赶紧按照这个病症去治疗呢?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吧!” 然而,面对乌云啸的质问,那只猫大夫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话虽如此,但我们族内并没有针对这种疫病的特效药啊。” 听到这话,乌云啸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他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地斥责道:“猫疫可是关系到整个族群生死存亡的大事,你们一个族群竟然连应对疫病的药物都不备着?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疫病来袭,然后让大家都去送死吗?” “族内都是妖,疫病传不到山上,自然也不会准备药品,况且我们一直与世无争,谁能想到……”猫大夫有些心虚地狡辩着,话到嘴边却突然意识到这样说似乎不太对,于是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乌云啸见状,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看着猫大夫说道:“罢了,我不和你们说这些,你们只告诉我需要什么样的草药,我去给你们取来就是。” 猫大夫见乌云啸如此爽快,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黄连、黄柏、半边莲、大黄、白头翁、花生衣,其中族群中少了半边莲,白头翁与花生衣三味。另外还需要连翘,不过族中也快不够用了。本来这些药还没到补货的时候,所以其实都有些不足。” 乌云啸听完,心中默默记下这些草药的名字,然后说道:“我这就去给你们寻来。” 猫大夫有些惊讶地看着乌云啸,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于是好奇地问道:“你认识这些草药?” 乌云啸点了点头,说道:“这草药我还识得一些。” “慢着!你要去哪里寻?”一开始,那只须发皆白的老猫,目光如炬地盯着乌云啸,询问道。 乌云啸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猫,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自然是距离这里最近的狸花族中。” 然而,老猫却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可!如今你也染上了疫病,只不过是因为灵力强劲,所以才没有病发罢了。若是去了猫族之中,岂不是将这疫病也传给他们了吗?” 乌云啸听后,心中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他不禁皱起眉头,思考着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儿,乌云啸突然灵机一动,说道:“那我去……去人间城镇吧?那里人多,或许能找到救治的方法。” 老猫听了,连忙摆手道:“不可!连妖都抵挡不住的疫病,普通人又怎能幸免呢?去了普通人家,不仅无法得到救治,反而会将疫病传播得更广。” 乌云啸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老猫说道:“这附近有一个道观,道观之中尽是修道之人,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与我们三花一族还算交好。你去观中寻那黄观主,让他给送些药来,或许能解此疫病之苦。” 乌云啸听后,眼睛一亮,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连忙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道观找黄观主。”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老猫看着乌云啸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他能顺利找到黄观主,求得解药,早日摆脱疫病的困扰。 他去寻药,这些猫大夫们也没闲着,将族中还能用上的草药都煮成了一大锅药汤,撒在众人屋舍。就连暂未发病的猫们都被灌了一碗药预防,等着乌云啸回来。 第93章 取药 玉锦的父母早在前些年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他在这族中无亲无故,不过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所以才一直生活在族群之内,长老有心想要给他娶妻成家,但是玉锦却一直都没有成家的心思。 为了谢绝长老们的好意,他特意说自己既然有了成仙得到的机缘,那么就不应该浪费,若是日后真的修出来了,大岛也是他们这一族群的保障。 果不其然,有了这个原因,长老们果然不让他娶妻了,而是事事都由着他,所以这次因为族群软弱而致使妖娘被熊妖掳走的事情上,长老们也都全都按着玉锦的想法帮忙掩饰。 只是没想到这事儿了了,还没等他们把其他妖娘接回来族群之中便爆发了疫病。 玉锦醒来的时候,长老就在他的屋里,烛光昏暗,玉锦还有些迷糊的眼神,看不清长老隐藏在暗处的表情,“长老?” 玉锦哑着声音开口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是如此的沙哑哦,他记得他是晕过去的,如今头重脚轻,想来应该是发高热了吧。 长老被他这一声呼喊叫回了神儿,一个机灵看向已经醒了的玉锦,已经带了明显苍老的脸上,出现了笑意。谢天谢地,这孩子终于醒了,不然怎么对得起他那已经顽固的父母双亲呢? “唉,你可终于醒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让人给你拿来。”长老欢喜地问着,玉锦却皱了皱眉看着除了长老并没有其他人待着的房间疑惑的询问道:“乌云啸呢?” 难道乌云啸是趁着他昏迷的时候,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就走了?这是有什么急事儿,连一句当面的告别都不说,一想到他可能是因为急事儿离开,便觉得自己应该去帮他的忙,毕竟他刚刚帮过自己礼尚往来,他也应该去帮他的。 “他去取药了?”长老走到玉锦的床前将他扶起来,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担忧的说道,“果然还是高热不退。” “唉,可能是这两天累着了,一会儿吃了药休息一夜就好了,长老不必担心。”玉锦下意识安慰着皱着眉的长老,自他父母亡故之后,长老待他犹如亲父,见他愁眉不展,自然是要先宽了他的心肠。 “唉,希望如此吧。”长老在他的榻上坐下,玉锦看着长老依然愁眉不展的模样,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而且长老刚才说乌云啸去找药了,找什么药?难道他不是普通的高热吗? 心中带着疑惑,玉锦自然不会耗于内心,从被子中探出手,拉住长老的衣物,询问道:“他去取什么药,什么药是族中没有的?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何要让他奔波行走?”问的有些急了,玉锦不住的咳嗽起来。一双美眸微微泛红,又浸着呛出来的泪,正是一副娇弱的病美人的模样。 长老见他连连发问,并且又呛咳了起来,知道瞒不住,便无奈地说道:“族中爆发疫病,他去寻能治疫病的药材了。” “疫病?”玉锦的声音微微扬起,而声带却受不起这样的力度,又狠狠的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长老扶着他的后背,心疼的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突然族里的人就都如同你一般高热不退,你这还算是好的,灵力高强,只是高热并且服了药之后就清醒了,过来有许多族人已经流涎,并神色萎靡,面色灰败不是长久之象了。” 长老虽不想把这些具体情况告诉他,但是又怕这个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小子会更加着急,与其等着他自己发现,倒不如提前告诉他,也让他有个缓冲的机会。 玉锦强忍着咳嗽,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满脸狐疑地说道:“我们一族一直深居简出,很少与外界接触,怎么会突然爆发疫病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所致。 话刚说到这里,玉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想起之前自己带着其他族人出去找那只熊妖算账的情景,虽然那只熊妖已经被他们成功杀死,但他们也已经将其妥善地掩埋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会引发疫病才对。 长老看着玉锦沉思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担忧。他缓缓地说道:“这其中的缘由,我们目前还不得而知。其他族老们正在四处探查疫病的源头,希望能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我是实在放心不下你,所以才一直守在这里。” 长老的语速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他其实自己也感觉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强撑着身体,不愿离开玉锦半步。 玉锦听了长老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感激地看着长老,轻声说道:“多谢长老关心,我已经好多了。”然而,他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显然对于疫病的事情还是忧心忡忡。 长老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玉锦的眉毛,安慰道:“你才刚刚苏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就不要如此劳心费神了。等你早日康复,族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呢。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已经老了,可你还年轻,可不能偷懒啊。” 玉锦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映雪浮光般柔和而璀璨,让人看了心生暖意。他点了点头,说道:“长老放心,我自然不会偷懒。族中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处理的。” 得到了玉锦的保证,长老便离开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能知道玉锦已经无事他便安心,玉锦看着长老离去的身影想着乌云啸究竟如何了。他虽然灵力高强,但也不是无所不能,金刚不坏之体,百毒不侵之躯。 此时的乌云啸已经尽量避免遇到其他妖兽与普通人族,到了那老猫给他指的道观处,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火气息,便知道这道观还算香火鼎盛,规模也不算小,心中略微定了定神,这般规模应该能就他们于水火了。 他一路行至此地已然夜幕降临,夜间的道观总是闭着门的,毕竟也没有香客晚上来求真人保佑,乌云啸上前叫门。 此时所有的道士都聚在三清殿内,听着他们的祖师论道讲法,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叫门声,都觉得有些惊讶,夜幕已降,是何人来扰他们的清修? 小弟子抬头看着祖师,也就是观主黄无恙,黄无恙须发皆白,自有一番高人仪态。察觉到了小弟子们投来的目光,温和的说道:“有客至,何不开门延请?” “是。”靠近门口的小道士出了三清殿,开了观门,小道士行礼说道:“居士,我家祖师有请。”乌云啸向小道士回了个礼,道声:“多谢。” 便跟着小道士入了三清神殿,黄无恙看着近来的乌云啸:“我当是谁,原来是位猫居士,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啊。” 乌云啸不知道和他说话的这个是谁,幸好有其他弟子介绍:“居士,这是我家祖师,也是此观观主。”他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那老猫所要找的黄观主了,施了个礼说道:“观主,小妖不识,黄观主莫要见怪。” “自然不会。”黄无恙温和的说着。乌云啸这才将他来的目的说出来:“我来此处,是请观主救命的,猫族疫病突发,并无足够的药品,本想去人间镇甸购买,但族中长辈说,此病凶狠,来势汹汹,若是牵扯到了普通凡人,那便是我们的罪过,并且我来此处求观主赐药。” “猫族大德,我向来记得,遇此难事,我们自当相救。”黄无恙满脸慈爱,喊着他的徒弟说道,“静明,去将药库中的药物取出来,赠予这位居士 ” 静明领命而去,其他弟子也没有一个持反对的态度,趁着静明去取药的时候,黄无恙看着乌云啸说道:“你奔波劳苦到此,我见你面色不好,不若我替你把把脉,在这儿医治一番,也好回去救其他猫命。” 乌云啸想他说的有理,自己本就微微染恙,虽说以灵力强劲,护住自身,但总有护不住的时候,不若在此让这位老道长帮他看看,省得带药回去的时候,因为自身的原因耽搁了其他。 “那就有劳观主了。” 黄无恙替乌云啸诊脉,面色微微有些沉重,而后又掐指一算,更是频频叹气。乌云啸以为自己寿命将尽,虽觉得有些不可能,但是见这老道如此,好像也没有其他解释了,因此便拱手问道:“观主可有什么不妥的?若是我时日不多,也不必欺瞒,我最是乐观之人,看淡生死。” 黄无恙知道他是误会了,笑着说道:“居士身强体健,虽有些许小毛病,但也不至于要了居士的命。” 第94章 药到病除 听到黄无恙如此说,乌云啸皱着眉说道:“那观主何故如此愁眉不展?” 黄无恙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取了药,就赶紧回去吧。” 乌云啸身为修行之人,对于因果关系的重要性自然心知肚明。然而,他却对黄无恙所说的“有因有果”感到困惑不解。这其中的因果究竟是指他个人的经历,还是其他什么事情呢?如果是他自身的因果,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呢?而这个结果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影响呢? 看着乌云啸满脸的疑问,黄无恙无奈地解释道:“本来以为这生死账已经了结,没想到心中的怨恨却依然存在,最终引发了这场灾难,真是苦了你们啊。” 他的话语虽然简短,但意思却表达得十分清晰。乌云啸立刻明白了他所指的是三花族中的疫病事件。难道说,这场疫病的起因是那只熊妖在作祟吗?所以他们才会不幸染上疫病? 静明取药回来后,黄无恙冷静地吩咐道:“取一丸白头去疫丹来,先让他服下。”静明顺从地应了一声,迅速从药匣中翻找出一丸丹剂,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乌云啸。 乌云啸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捏着丹药放进了嘴里。然而,就在丹药触碰到舌头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苦涩味道如潮水般涌上,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那苦涩的滋味仿佛要将他的味蕾都撕裂开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差点忍不住把那猫耳朵给惊得竖起来。 黄无恙看着乌云啸那痛苦不堪的面色和抽搐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丸药中含有黄连和黄柏,是最为苦涩难咽的。静园,快拿水来。” 静园闻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快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清水,然后轻轻放在乌云啸面前。乌云啸见状,如获大赦,急忙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地将水一饮而尽,希望能冲淡那苦涩的味道。 待那股苦涩稍稍缓解后,乌云啸才松了口气,向黄无恙和静明道谢。黄无恙摆了摆手,说道:“此丸可除去你身上的疫病,你带着药回到族中后,其他事情就不要再管了。前尘往事已经过去,因果也已偿还,切不可因一时的得失而不顾大局啊。” 乌云啸点头应下,这观主是不让他再去找那熊妖吗?此事本就不是他的事情,还是回去之后告诉玉锦,至于玉锦他们在想怎么做。那就不归他管了,三花族遭逢大难,他有必要将缘由告知。 乌云啸踏着夜色匆匆赶回,一路上他都在担忧着三花族的情况。终于,在凌晨时分,他踏入了三花族的领地。 当他看到那些一脸愁容的猫大夫们时,心中的担忧更甚。他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说道:“我已经将药物带回来了,赶快给族人们服用吧。” 乌云啸打开行囊,里面的药物琳琅满目。那个叫静明的猫大夫显然是个实心眼儿,他把药房里的所有药物都搬来了,不仅有各种草药,还有一些已经炼制好的丹药。 这些丹药是专门用来救治那些病情已经十分严重、命悬一线的猫的。而对于其他症状较轻的猫,则是服用熬制的汤药。这样的安排十分合理,也让乌云啸对静明的细心感到惊讶。 在大家忙碌地给族人们分发药物的时候,那只老猫想要向乌云啸致谢。然而,当他转过头时,却发现那只玄猫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老猫有些焦急地拉住一个大夫,问道:“那只玄猫呢?” 大夫正专注地挑选着要用的药材,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好像是去看玉锦了。”挑好药材后,他抬起头,看着老猫说道,“先生,您也熬了一宿了,回去歇息吧。” 老猫缓缓地点了点头,身体有些虚弱地被人搀扶着回到房间里去休息。而此时,乌云啸正站在玉锦的屋子里,与他谈论着黄道长所说的话。 玉锦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这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一边搅动着药汤,一边听着乌云啸的讲述,心中暗自思忖着。 当听到乌云啸说黄道长认为因果已经了结时,玉锦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其实也有这样的猜测,只是没想到我们替他掩盖尸体,他竟然会送给我们这么一份大礼。只是,到底是什么时候……” 乌云啸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道:“不管是何时发生的,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黄观主说因果已了,如果你再去追究,恐怕只会陷入冤冤相报的循环,永远没有尽头。” 玉锦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我还是老老实实养病吧。”说罢,他端起药碗,仰头将那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 药汤入喉,一股强烈的苦味瞬间在玉锦的口中蔓延开来,他的俊脸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药真是苦得要命,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把黄连都加进去了。 在乌云啸离开之后,黄无恙看着他的门人说道:“出山门十里,翠峰山上,有一熊妖亡故,虽已被掩埋尸身,但乱了因果,魂魄不散,明日你们去超度一番吧。” 弟子们纷纷应下,待到金鸡唱晓,去往翠峰山上超度那只熊妖。 第95章 有缘自会相见 弟子们成功解决了熊妖的问题后,纷纷返回道观。其中一名弟子对黄无恙充满好奇,忍不住问道:“祖师,那熊妖为何会交由我们来处理呢?” 黄无恙紧闭双眼,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冤冤相报,何时才能了结呢?我们的介入,或许能够终结这场无休止的恩怨。” 这时,静安走到黄无恙面前,轻声问道:“师父,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也沾上了因果吗?” 黄无恙缓缓睁开双眼,凝视着他最小的徒弟,语重心长地说:“修大道者,当得大自在。救助众生,不应计较后路前程,这才是道家的本心啊。” 静安端详着黄无恙,只见他身着道袍,朴素无华,白发如银,却透露出一种宽容温和的气质。他的眼中更是充满了洒脱自然,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羁绊他的心境。静安不禁好奇地问道:“道祖,您这般心境,是否已经得到了大自在呢?” 黄无恙微微一笑,温和地回答道:“自在与否,皆由心而定。”说罢,他挥手示意弟子们退下歇息,同时叮嘱道:“你们的功课也不可懈怠啊。” 待弟子们都离开后,黄无恙独自坐在蒲团上,掐指一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原来,他算出猫族的困厄已经解除,这无疑是一件善莫大焉的好事。 而此时此刻,在三花族中,乌云啸一直耐心地守候着,直到玉锦的病情完全康复之后,他才放心地准备离开。玉锦心怀感激,亲自将他送到山外,临别之际,玉锦诚挚地说道:“这次因为我的病,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乌云啸连忙摇头,微笑着回答道:“别这么说,是我主动过来看望你的,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怎么能怪你呢?” 玉锦注意到他话语中的调侃之意,不禁也笑了起来,然后说道:“话虽如此,但毕竟是我们族里的事情,还让你这样来回奔波。就算把所有的玄铁都给你,我还是觉得对你有所亏欠啊。” 乌云啸笑着摆了摆手,宽慰道:“哪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呢?你我之间的交情可不是用这些东西可以衡量的。而且,这几天我在你们族里可没少蹭饭呢,要是我一个人在路上风餐露宿,那可远远比不上在你们族里吃现成的好啊。”他心里明白,玉锦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疫病的事情让他对自己充满了感激之情,同时也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 然而,他内心深处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这不过是因为与玉锦长时间未见,彼此之间略微有些生疏罢了,才使得他产生了如此见外的念头。遥想当年,他们曾一同躺在榻上,亲密无间,那时可从未谈及谁亏欠谁的情意,谁需要报答谁的恩情。 “哎呀,你呀,总是能说出这些话来宽慰我的心。罢了罢了,我也不再与你如此见外了,毕竟无论怎样,都是你有理嘛。”玉锦一脸无奈地说道。乌云啸这只猫确实有许多优点,但就是看待事情太过犀利,或许这与他的过往经历有关。总而言之,他总是能将事情看得过于透彻,正如那句常言所说:“难得糊涂”,而他就是这般,太过清醒。 玉锦将手中提着的包袱,交与乌云啸:“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玄铁。” 乌云啸将包袱拿到手里,扬着包袱说道:“谢了。” “本就是要与你的。”玉锦一边说着一边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盒子,捧着盒子说道,“这是祖宗长辈给你的,此番你救了我们,他们深表感谢,只是又怕打扰了你,所以由我代为转交。” “啊,你们族里的长老?”乌云啸接过盒子问道,“他们还能给我准备东西,我以为他们巴不得我快点走呢。” 玄猫的生活习性和三花猫的生活习性却有不同,三花得过且过,但是他这只玄猫却是个登梯上高闹腾的主。这几天没事胡乱的惹祸。 “你救了我们,他们心中自然领情。”玉锦理所当然的说着,而后又悄咪咪的抚在乌云啸的耳畔说道,“这些长辈一个个的手里都有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乌云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玉锦这是在帮他坑自家长辈的好东西呀,玉锦被他笑的有些嗔怒,抱怨的说道:“我替你选好东西,你还要笑我?” “不敢不敢。”乌云啸连忙摆手。 “玉锦哥哥,我们该回去了。”陪着玉锦来的族人提醒着,玉锦皱了皱眉,乌云啸说道:“时候确实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我也该走了,省得晚上的时候投不到镇甸,还要露宿荒野。” “你一只猫怕什么野外呀?”玉锦哼笑着问道。 “我既是妖,修了人身,自然是要好好享受,若是还与猫儿一般。那我修炼多年,岂不是白吃了这般苦。”乌云啸一边说着一边走下了山路。向后摆着手,洒脱地说道,“等我下次再来看你。” 玉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声的说着:“好。” 族人看着玉锦不舍的模样说道:“玉锦哥哥,你是何时认识的这样的洒脱人物?” “初初下山之际,便已认得。” “哦。”族人不说话了,他没有了话题,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能够扰乱一下玉锦哥哥与故人分别的心绪。 “怎么这般愁眉苦脸的?”玉锦挑着眉询问,族人抱着膀说道:“这不是怕玉锦哥哥与故人分别心中不快嘛。” “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急,有缘自会相见。”玉锦倒是洒脱的很,拍着族人的肩膀,将他揽回族群之中。一时间倒是分不清究竟谁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一个。 乌云啸最是洒脱不过的人,玉锦与它相交,自然也不是一个沉溺于往事的废物,事事都能看得很开,左右不伤及性命,只是小事儿罢了。 此时燕微月已经学会了骑马,甚至因为猫儿本身自带的平衡性与骑术上的造诣,比易暶玫这个师傅还要高出几分。 易暶玫如今脸上的伤已然痊愈,只留下一些痕迹,待些时日敷着药也就能够恢复如初了,其他人在自己的家中,自然也都是能够好好的补养自身。 洛寂辰那一日喝醉之后,捧着师姐赠的点心回去,一打开自己的房门,却见到了早已摆好的糕点,心中万分讶异,将师姐送的落在桌上,然后便看向盘子里摆着的点心。 他自己不会准备这些,云端观中的弟子们一个个也都是谨言慎行,不愿与人多言的性子,性格冷清,只保重自身,更是不会替他准备,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人,他的师父程素。 可是程素才是他们当中最冷的一个,若是说他替自己准备了这些倒是让洛寂辰有些受宠若惊。 洛寂辰知道自己的来历,从他来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人瞒着他,他的身世,他是师祖从洛家庄里抱回来的遗孤。 外人只知道他师祖将他抱回来之后便缠绵病榻,不久之后撒手人寰,可其实内中还有一些与他有关的缘由,他本是母亲逆天的命生出来的孩子,他出生之际,他的母亲其实已经身死了。 母亲生产时亡故,留下的孩子,在普通百姓家中被称作:命硬。是克父克母。可是他却是在母亲亡故之后由大夫操刀而抢出来的一个生命,这就不叫命硬了,这是逆天夺命,是阴生子。不管占的八字是多么的天地人和,却也会扭转乾坤,变成极阴的命数。 也就是他洛家在庄子内颇有钱财,所以才没有人敢和他多说什么,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嚼舌根,可他是一直知道这些的,不是庄子里的人与他言,说而是在学了道法之后自己给自己算出来的。 因着他这个阴生子的命格,师祖既然答应了庄子里的人,护持他一世无忧,那自然是要先把他的命数给破了,师祖道法无所不精,但若是要破他这个夺天地命数的,却也要付出些代价。 第96章 美玉有瑕 而这个代价自然就是他师祖的半条命。他师祖当时已然年迈并且又经历了仇家追杀,连番打斗。回来之后并不爱惜自身,而是着手与他破命数的事情,这也就导致师祖没能撑过来。 师父虽碍着师祖的命令将他养在身边,但却也因为失足生死的缘故,与他不甚亲近。 他从未想过能在师傅这里得到细致的照顾,左右师父与他有养育之恩,虽说师傅待他心有不满,但也从未断了他的衣食,只是相较于师姐和师兄们而言,他少了些细致的照顾。 洛寂辰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只是藏在心中,平日里就躲在罐里练功,师姐他们那边教学骑马的事情他倒也知道,只是他没有理由过去看着。用这功夫倒不如研究研究他的长枪是否能够在煅些好材料进去。 燕微月双手轻柔地扶住易暶玫的脸颊,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一般,然后仔细地端详起那道疤痕来。那道疤痕原本应该是很深的,如今却只剩下了一缕细细的白色印记,不仔细看的话,确实很难发现。 燕微月不禁皱起眉头,面露忧虑之色,轻声说道:“虽说不像我离得这么近看,倒也看不出来,但这毕竟是在脸上留了疤啊。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药能够彻底去除这个疤痕呢?” 许生悟见状,连忙指着桌子上摆放的那些瓶瓶罐罐,解释道:“这些都是专门用于美颜祛痕的良药,只要坚持服用,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将这道疤痕揉开的。而且师妹现在年纪还小,身体还在生长发育,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道疤痕或许会慢慢变淡,甚至完全消失也说不定呢。” 易暶玫听了许生悟的话,微微一笑,显得颇为豁达。她淡淡地说:“既是受过伤,那自然不可能与原来一模一样了。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已经是许师兄的功劳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道疤痕虽然不明显,但毕竟是真实存在的。就如同那面破碎的镜子,即便勉强拼凑在一起,也难以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毕竟这道疤痕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话虽是如此说,但是你这么娇俏的一张脸,要是有这么一个细微的瑕疵,倒是挺让人惋惜的。”燕微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捏了捏易暶玫那如羊脂玉般的脸颊,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里。 易暶玫却似乎并不在意,她只是微微一笑,托着腮帮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燕微月,柔声说道:“美玉有瑕,那你能说他不是美玉吗?” 燕微月被易暶玫这一问,竟有些语塞,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想了想才回答道:“那自然不能,只是……只是令人扼腕叹息,到底是少了些滋味。” 梅氏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小姑娘,一个对自己的容貌毫不在意,一个却过分地担忧着女儿的容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毕竟年长一些,经历的事情也多,自然比这两个小姑娘看得更开些。于是,梅氏笑着对燕微月说道:“微月啊,你这就不对了,你还年轻,总是想着要事事十全十美。可这世上的事情哪能都如我们所愿呢?十全九美便已经是极好的啦!” “可是世人所追求的不就是十全十美的大完美吗?”燕微月满脸疑惑地问道,仿佛这个问题困扰了她许久。楚末烛微微一笑,解释道:“所以才说是追求啊,就像镜中花、水中月一样,虽然看似近在咫尺,随手可得,但实际上却总是隔着一层虚幻的距离,难以触及真正的完美。” 燕微月听后,似乎还是有些迷糊,但她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静静地思考着楚末烛的话,渐渐地,她开始明白其中的含义。镜中花和水中月虽然美丽动人,但它们终究只是虚幻的倒影,无论怎样伸手去触摸,都无法真正拥有。如果人们一味地强求这种虚幻的完美,就如同试图去抓住镜中的花朵或者水中的月亮一样,最终只会撞到镜子上,或者跌入水中,不仅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还可能会受到伤害。 就在燕微月若有所思的时候,易暶玫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春日里的微风拂过耳畔。“要什么十全十美呢?”易暶玫说道,“我反倒觉得真实才是最可贵的。”说罢,她轻盈地走到燕微月身边,温柔地揽起她的手,轻声说道:“走,姐姐带你去体验一下真实的世界。” “体验什么真实?”燕微月满脸好奇地追问着,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仿佛对这个问题充满了期待。 易暶玫微微一笑,目光瞥向正在主屋内静心修行的爹爹,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燕微月说:“自然是去降服那一匹乌云踏雪啦!我可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哦,既然你都已经学会了骑马,那不如就去把它收服了吧。这样一来,我也能早日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呢。” 楚末烛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俩亲密无间地交谈着,然后一同兴高采烈地走出门去。梅氏见状,不禁感叹道:“这小玫呀,真是越来越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楚末烛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师母,缓缓说道:“无拘无束,这样其实也挺好的。毕竟她已经是个修道之人了,又何必还要拘束着自己呢?” 梅氏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我就是担心她以后难以找到一个好归宿啊。”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女儿的终身大事十分忧虑。 楚末烛安慰道:“师母,您别太担心了。小玫她性格开朗,心地善良,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的。而且,婚姻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要看缘分的,急不得。” “易师妹很好,自然会有人欣赏喜欢她的活泼爱闹,婶婶还是不要着急了。”许生悟笑着宽慰。 梅氏本来是有心把女儿交给楚末烛的,想着知根知底儿又是从小长大自然是有情分,可是后来她就知道了,这情分哪只是情分却不是情,她不可能因为一个想法就去断送了女儿,还有从小长在自己身边,堪比亲儿子的楚末烛的未来。 但是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样子,还是觉得这女儿要嫁不出去做娘亲的难免心忧。 第97章 开导心结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心里再着急,她自己不上心也是没用。”易朴一边从正殿走过来,一边无奈地摇着头,看着自家夫人说道。 梅氏听到这话,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她狠狠地瞪了易朴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是什么话?我还不是为了她好!她要是能像你说的那样自己上心,我还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楚末烛站在一旁,看着师父和师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觉得有些尴尬。他转头看了看许生悟,发现他也是一脸的不自在,于是便连忙说道:“师父、师娘,你们别吵啦,我和生悟先出去一下,不打扰你们了。”说罢,他拉起许生悟的胳膊,快步走出了屋子。 易朴拦下他们二人嘱咐道:“你们去看看那俩丫头干什么去了,都不让人省心。” 易朴见楚末烛两人答应着走了,这才转过头来,对着梅氏叹了口气,说:“你呀,就是太心急了。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在旁边提点提点,可不能越俎代庖啊。” 梅氏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起头,凝视着丈夫那温暖的目光,轻声说道:“知道啊,不过是微月那个丫头,我看着挺不错的。不过,你真的不介意吗?”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试探。 易朴微笑着安慰道:“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呢?修仙之人,修的是心境。喜欢谁,自然就应该与谁在一起。当年我与你相识相知,师父虽然有些惋惜,但最终也没有阻拦我们啊。” 梅氏听了丈夫的话,心中的顾虑稍稍减轻了一些。然而,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地说:“可是,我们这里毕竟是道观,而微月是一只猫妖。道士和妖,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他们两个若是结为夫妻,恐怕日后会有不少的麻烦啊。” 易朴低头看着夫人,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夫人,不必过于担忧。世间万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妖与人之间也并非绝对的对立。只要他们真心相爱,相互扶持,相信一定能够克服困难,走到一起的。” 说罢,易朴小心翼翼地帮夫人解开与头发缠绕在一起的流苏,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物。 “况且微月虽说是妖,却也是玄猫妖,玄猫一族最是通灵,与我道士倒也有缘。”易朴心情放松地说着,他本身就是一个积极追寻自己爱情的人,要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与夫人在一处。 明明以他的身份,若是娶一位女道长,这宗主之位怎么也落不到华汤的手中,可是他是一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末烛虽非他亲生子嗣,但也是他一手养大。这追求爱情的倔强恐怕也耳濡目染的学去了。 梅氏也想到了当初她成婚之时的事情,易朴待她很好,一直到现在也是一如往初,可是他处处嫁过来的那两年,总是能在其他小弟子的散碎言语之中听到对易朴的惋惜。 如今末烛,本是他们下一辈儿的第一位嫡系弟子,又曾得到过先宗主的督促指导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华汤退位,下一个坚韧的人就该是末烛了,可惜他们这玄乾山上也不知受了什么咒,大弟子总是那个天选的继人,却又因着私情,被剥夺继承的身份。 “你讲到这里,我倒是不禁有些惋惜啊!”梅氏轻叹一声,继续说道,“若是末烛和微月二人真的能够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最终谈婚论嫁,那么先宗主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岂不是又要像之前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梅氏心中暗自叹息,她深知自己身为凡人,根本无法成为一宗之主的夫人,而微月虽然身为妖族,但同样也难以担当起这道家场所的重任。若是末烛娶了微月,那么他就必须要放弃那本应唾手可得的地位和权力。 然而,易朴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他轻轻替梅氏解开了发髻上的流苏,然后转到另一边坐下,微笑着开口说道:“师父的教导固然重要,但实际上最终的选择权还是掌握在末烛自己手中。据我观察,末烛的心境颇为通透豁达,似乎并不是那种贪恋名利之人。” 梅氏听了易朴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倒也是,先宗主教导你们兄弟几个确实非常出色,不仅如此,就连你们所收的徒弟们,也都一个个清心寡欲,对名利毫无兴趣。” “所以你还在纠结些什么呢?”易朴看着夫人,微笑着说道,“暶玫那可是个如阳光般开朗的姑娘,性格好得很呢!而末烛也是个正人君子,他们俩的未来自然有他们自己去把握,哪里轮得到咱们两个老家伙来插嘴呢?就算是父母,也不应该过多地干涉孩子们的事情呀。” 易朴说着,顺手为夫人斟了一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你呀,就是喜欢操心,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这样可不好哦。” 梅氏听了易朴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这确实是有点杞人忧天了,自己给自己找烦恼。”想通了之后,她的心情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然后转身朝着膳房走去。 易朴见状,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呀?怎么就不能稍微休息一下呢?” 梅氏回头笑了笑,解释道:“你姑娘不是说想吃鲜鱼馄饨嘛,前两天因为顾忌着她脸上的伤,怕吃了鱼虾这些发物会影响伤口愈合,所以给微月做的时候就没给她做。现在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得赶紧给她补上这一碗呀。” 说着,梅氏已经走到了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易朴一个人在屋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撂下茶杯又回到了正殿内去研究阵法。他本就为了夫人的心思过来,如今夫人都走了,他也就没有留在这里干,等着的必要了。 易暶玫又带着燕微月到了马场,刘叔这两天和他们都已熟悉了,起来见他们二人过来离老远的打了个招呼便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结果才待了一会儿,便有小弟子匆匆前来和刘叔汇报着:“掌事,易小姐牵了那一匹乌云踏雪走了。” 刘叔瞬间,抬头皱眉说道:“什么?她把那个不好降服的黑马牵走了?”看着弟子点头,他也坐不住了,一边跟弟子往马厩那边去,一边数落着,“你怎么敢让她动那匹马的,那马的脾气不好,要是伤着她了,可怎么和易观主交代。” 弟子被数落的不敢吭声,在刘叔数落他数落累了歇息的时候才小声说道:“我也阻拦了,可是易小姐决定的事儿,我也阻拦不了啊。” “你呀,蠢才。”刘叔点着弟子的脑门说道,弟子委委屈屈的跟着刘叔,到了易暶玫他们遛马的地方。 第98章 纵马扬鞭 此时燕微月正顺着那乌云踏雪的毛发,时不时还摸摸马脸,这身颜色着实是漂亮的很,与它本身甚为相像,只是少了在阳光照耀下的那一抹隐隐的红色。 乌云踏雪是在这道院内长出来的马驹,自然也不是寻常马儿可比的智慧,十分的通人性,也正是因为通人性,所以才不愿意被人骑在胯下。现在被一只猫撸着,心下起的却是他这么大一只要照顾弱小的念头,因此并没有翻提子撂脚子的踢人,倒显得十分享受被燕微月摸着的表情。 刘叔带着弟子匆匆到此,看着这乌云踏雪与燕微月两人之间的和谐气氛,不由得欣喜,易暶玫总归是不会被伤着了,不过他虽然心里高兴,但是还得训斥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看着易暶玫说道:“你们两个胆子忒大,这马儿的脾气向来不好,若是伤着你们两个,我可怎么和你爹交代呀。” 易暶玫讨好的笑着看着刘叔说道:“刘叔我知道错了,不过我也知道微月与这马儿最是有缘,左右这道观中人没有能驯服它的,不若便让微月试试。” 刘叔皱着眉说道:“尽是胡闹,她才学会骑马几天,这般娇娇软软的姑娘若是背着马儿发了性伤着岂不可惜,也不好与人家家中父母交代啊。” 刘叔这是坚决的不让她们俩人碰了,他虽感受到燕微月眼中似兽类般的野性,但是也没有想过燕姑娘是妖,毕竟没有哪只妖这么大胆,吃饱了撑得上他们这道观里来大摇大摆。 燕微月微微抬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刘叔,她能察觉到刘叔不想担责任是一回事儿,对她们的担心也是真真切切,所以这和善的老头是个好人,想着继续开口相劝,一转身便见到步履生风的楚末烛过来。 许生悟向刘叔打了个招呼,刘叔见他们两个来了,连忙说道:“你们两个来个正好正好帮我劝劝这两个,都是女娃娃,偏偏要去驯这个最烈性的马,也不知道胆子都是怎么长的。” 刘叔本来以为他们两个来了,便能劝着这两个女娃娃回去,却未料到燕微月扯住了楚末烛的袖子,轻声说道:“我想试试,我很喜欢它。” 楚末烛没想到自己听到燕微月说出喜欢二字,却是对着马说的,虽说有些无奈,但到底还是不愿意拂了她的兴致,想着她身为猫妖,妖族的灵敏性向来比人类好,况且又是以灵巧着称的猫儿,就算是驯服不了也不会受伤的,况且自己又在身侧护着,定然不会出什么事儿。 许生悟从一开始就没开口,他知道这两个丫头嘀嘀咕咕研究了一路,这匹乌云踏雪的事儿,本来想着他们俩还要练上几天,却没想到自己来的巧不如来的巧,正好撞上了。 看着楚末烛一副:“艺高人胆大,有事我兜底儿。”的样子便知道这两个丫头这是要如愿以偿。 于是他们两个被刘叔看似救兵的人倒是反劝起刘叔来:“她们两个自有分寸,刘叔还是不要担心啦。” “她们两个若是在这受了伤,我这个老的可难辞其咎。”刘叔急的都要跺脚了,看着这两个男儿十分唾弃,楚末烛说道:“我们在这自然是能给刘叔作证的,让她们去吧,不去她们两个也不甘心,若是某一日偷着来,没有我们在身边护持,那不就更危险了吗?” 许生悟也接着劝说道:“就是就是,这两个死丫头倔强的很,你若是不让她们两个得偿所愿,撞了南墙是死也不会回头的。” 易暶玫看着来的两个帮手将刘叔要劝动了,忍不住捂着嘴笑,燕微月叹气说道:“刘叔是个好人,此番确实是让他难做了。” “怎么,难道你这就要放弃了?”易暶玫好奇的问道。 “自然不会,只是想着日后要给他补偿。”燕微月挑着眉说道,她决定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放弃,只不过现在觉得刘叔确实难做,心中不忍。 趁着他们两个将刘叔缠住的机会,燕微月纵身上马,乌云踏雪,感到身上一沉便有些生气,他只是一时心软,想给这猫儿些亲近。没想到这猫居然得寸进尺,敢将他骑在胯下。 因此便开始狂奔起来,四蹄飞起,摇的在它背上的人连连颠簸。势必要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给甩下去,然后还要给她两蹄子,踩死她得了。 眼见燕微月,纵马扬鞭而去,刘叔知道了这事儿彻底没有了反悔的余地,因此只能指着两个拦着自己的,唉声叹气的坐下。 楚末烛对刘叔留下一个歉意的微笑,便将目光落到了草场之上,燕微月虽说被这马儿颠簸的难受,但是身体重心始终都能找到,还能在马背上面顺着它的力道起伏。 乌云踏雪感受到自己背上的猫越来越轻松的模样,越发的发了性,不管不顾的便要往墙上撞去,想着我都要撞墙了,背上的人总该害怕到松了缰绳吧,却没料到燕微月一勒缰绳,硬生生的将乌云踏雪的动作拐了个弯,然后一脚踢到围墙之上,缓冲了力道。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让燕微月塌下来腰身附在了马颈上,燕微月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马头说道:“我知道你野性难驯,正好我也非是家养的猫咪,咱们两个可谓是野到一处去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又直起来腰,乌云踏雪,依然是狂奔狂甩,可是它不管怎么动作,燕微月都牢牢的骑在它的腰背之上。 就这么连续跑了近一个时辰,乌云踏雪彻底没力气了。 在乌云踏雪要带着燕微月撞墙的时候,刘叔就忍不住的起身,其他几人也尽是担忧,易暶玫险些惊呼出声,楚末烛更是想要冲出去将人带回来,却被许生悟拉住说道:“你难道这就不信她了?看着吧,我有一种预感,她定能将这马儿驯服,你不要耽搁人家。” 看着她一脚踢在墙上缓冲力道而后又跟着马背祈福,众人都松了口气,刘叔说道:“这燕姑娘可谓是马术奇才啊,如此能够控制重心,想来也是身法卓越。” 其他三人都知道,燕微月的本体为猫,最是擅长平衡自身,听到刘叔的称赞都只笑着点头,却不说缘由。 第99章 乱心 最后燕微月还是将乌云踏雪驯服了,燕尾月骑着乌云踏雪回到楚末烛他们身边,翻身下马,拍着马头说道:“看我与它是不是很相配啊?” “嗯……我觉得你比它漂亮多了。”楚末烛抱着肩膀笑着评价,燕微月抬头看他,便见到了他眸中的星河璀璨,不过她却像是被这星河灿烂灼伤了一般,回避了他的目光。 易暶玫被许生悟拉着走远,刘叔也觉得这块的氛围不适合他这个老人家带着弟子离开,他还有活呢,没空看着这些小年轻的在这里卿卿我我。虽然他十分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姑娘要和一匹马相比。 “你这么说,它可会不高兴的。”燕微月轻抚抚着马的鼻梁,安抚着马儿焦躁的情绪。本来这只傲娇的乌云踏雪就因为被一只猫降服而感到有些跌份儿,结果在容貌上又落了一筹,他知道他们马没有猫族会讨人喜欢,但也不至于如此贬低他啊。 “那,我这么说你高兴吗?”楚末烛一脸好奇地看着燕微月,似乎很想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感受。燕微月则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微笑着回答道:“我是被夸的那一个,当然高兴啦!” 楚末烛见状,也露出了笑容,接着说道:“你高兴就好,我才不会去管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家伙呢。就算他日后有什么机缘,能够跟我理论一番……”说到这里,楚末烛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 燕微月见状,立刻扬起眉毛,追问道:“到那时你就会改了口风?”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显然是不相信楚末烛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楚末烛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连忙摆手解释道:“怎么可能呢?我一直都喜欢你啊!”他的话语虽然带着些许玩笑的成分,但眼神却无比认真。 燕微月听了这话,不禁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色。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末烛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喜欢你的毛色。” 这句话让燕微月有些哭笑不得,她无奈地摇摇头,轻声说道:“谢谢。”然后,她转身准备将乌云踏雪牵回马厩去吃饭。 然而,走了两步之后,燕微月却突然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目光落在了跟在身后的楚末烛身上,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我要离开了,我得回家去看看我爹娘。” 楚末烛顿时就愣住了,目光紧紧盯着,说完这句之后便转过去向前走不回头的背影,牙齿扣到下唇,紧眨了两下眼睛,又咽了口唾沫,恢复到与平常一般无二的温润模样,追到他的身侧,似是不经意的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啊?是在这里住的不习惯吗?” “有一些事情,我想知道一下父母的建议。”燕微月浅笑开口。 “嗯,可以和我说说是什么事儿吗?嗯,我的意思是,我或许可以帮你。”楚末烛垂下眸子盯着燕微月乌黑油亮的头发,嗅着从头发上飘出来的桂花香。 “这个你帮不了我,好意我心领了。”燕微月抬头看他,眸中似有盈盈水光。 易暶玫看着他们二人之间有些不对劲的气氛,拍着身边的许生悟说道:“你将我拉开,让我给他们两个到地方的心思我知道,可是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啊,不如咱们离近点儿听听?” 许生悟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心里虽然对听好兄弟墙角的这件事情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但却被想要听八卦的心思给盖住了,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几步,然后竖着耳朵听,却什么也没听到。 “你要是再往前伸伸,脖子都能伸出二里地了。”楚末烛的声音在他们两个头上响起,许生悟懊恼的叹了口气,是谁说听话的侧耳朵闭眼睛来着,这不明显让人家抓嘛。他当时听到这个想法也曾嗤之以鼻,没想到这个破招居然是他先用上了,真是气人呢。 易暶玫一听到这个声音,便把眼睛死死的闭上了,紧紧的皱着眉,听师兄的墙角被师兄抓包了怎么办?好尴尬啊,救命啊。易暶玫心一横,站起身,看着师兄说道:“母亲喊我回家吃饭,师兄别忘了回来吃饭啊。” 说完了之后就想溜,却正好撞在了燕微月的身上,燕微月将她扶稳,迷茫的说道:“你……易夫人不是说等午时再回去吗?现在才巳时。” 易暶玫反手握住燕微月的肩膀,笑着说道:“是这样,但是我想回去帮我母亲的忙,就先走啦。”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要开溜,燕微月无奈的挠挠脸说道:“好吧,本来我还想夸你伸着耳朵的时候挺像个兔子的呢。” 易暶玫虽说是开溜了,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跑出去老远,她还是能听到燕微月嘀咕的这句话的,险些一脚踩到马粪上,幸好把脚收回了半步,然后一脸尴尬的换了个方向,跑远了。 燕微月将乌云踏雪送回到马厩之中,和楚末烛打了个招呼也就离开,许生悟本想跟着走,但是却被楚末烛给拉住带到了马厩边上的空旷场地。 许生悟看着面色不渝的楚末烛说道:“萤辉你这是怎么了?总不至于微月一走你就变脸了,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招?” “她说要离开,回家见爹娘。”楚末烛僵硬地扯起一抹笑,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说道。 “回家见爹娘有什么不对呀,他也离开家两三年了,早就该回家看看,怎么你还不想放人吗?”许生悟疑惑地问着他所认识的萤辉不该是这般不通情理的人啊。 萤辉虽弱,也增光日月,他虽不像太阳那般耀眼,却也靠着萤烛微光温暖着周围的所有人,没道理,面对自己喜欢的姑娘,反倒是不同情理起来。 “我怕她此番离去,便再也无缘相见。”楚末烛苦笑着说道,他与燕微月的缘,不过是当初的一次见面,而后又是由燕微月的善才续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时光,这种缘分太浅了,也不得长久。 他竭尽全力地去寻求一份能够更加长久的缘分,然而,经过如此漫长的时间,燕微月却始终未能给他一个真正的答复。他开始担忧起来,担心自己是否过于急切,以至于将这只敏感的猫儿逼迫得退缩进了它那坚硬的龟壳之中。如此一来,即便这龟壳最终破裂,猫儿也会因此失去生命,但它与他之间的缘分,恐怕也将从此断绝。 “你身为修道之人,理应明白‘缘来缘去终会散,花开花落总归尘’的道理。心境应当如同明镜一般澄澈,不被得失所困扰,如此方能成就大道。可你如今私心过重,道心已然不稳。如此下去,恐怕并非长久之计啊。”许生悟叹息着说道。 作为好友,他原本应该鼓励这位处于迷茫中的朋友,毕竟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然而,当他目睹朋友的种种努力都未能得到回应,再加上此刻朋友又开始胡思乱想,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份缘分是否真的并不适合他的朋友。 第100章 回家 “你这是想要让我冷静冷静的意思吗?”楚末烛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生悟,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 许生悟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楚末烛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哦?为什么呢?” 许生悟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此前,我以为只要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但是,我发现你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陌生,与我记忆中的那个你相差甚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也许是我一开始就错了,或者是你们之间的开局就有问题。无论如何,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所以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行为。” 许生悟的话虽然有些绕,但楚末烛却能够理解他的意思。他不禁想起了与燕微月的每一次相识,几乎每一个场景都有许生悟的身影。甚至在他们初见的时候,许生悟也一直陪在他身边,默默地关注着他。 因为经历的太多,所以一些不放在心上的小事也并不会串联成片,让他能够一帧一帧的回想。 如今,楚末烛努力回想与燕微月初见时的场景,却只能模糊地记得那片苍茫的麦田。那麦浪苍苍,仿佛是他们初起的缘,也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 虽然一开始两人之间的缘分并未确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来所经历的种种才让这份缘分变得愈发真实起来。 自从燕微月将他从城外荒郊救回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清晰明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次相见,其实是在他身受重伤、面容血蒙蒙的时候,以及那滴顺着他嘴角滑落、进入他口中的猫血。 那时的他,生命垂危,而那口猫血仿佛成为了他与燕微月之间命运交织的起点。 那个时候,许生悟还没有出现在他们的故事里。 楚末烛在心中仔细梳理了一遍自己的经历,他越发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坚定地对许生悟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并没有错。自从我喝下她的血液那一刻起,缘分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而且越转越深。” 他轻轻拍了拍许生悟的肩膀,继续说道:“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猫族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我对它充满了好奇,我想去那里看看,去探寻更多关于她的秘密。” “你这样很像是追着她回娘家要名分的。”许生悟呲牙揉着自己被拍的肩膀,皱着眉说着。 “我不会逼她,但是也想挂个名,此前你说我温柔和煦,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可是我不是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我的小心思只关乎燕微月。”楚末烛一边说着一边离开这里。 许生悟无奈地笑着摇头,这人呢,明明就是动心自知却又迷茫,他刺激这么一句,倒是让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心,谁让他是他的好朋友呢。 在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燕微月站起身来,微笑着向众人表示她要告辞了。易暶玫心中有些不舍,但当她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父母时,她意识到如果不让燕微月回家去见她的爹娘,那可真是一件让人讨厌的事情。于是,易暶玫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 易暶玫轻轻地拉住燕微月的手,关切地问道:“那你要不要带着乌云踏雪一起回去呢?” 燕微月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带一匹马回去,恐怕我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易暶玫眨了眨眼睛,显然对燕微月的话感到有些困惑。楚末烛见状,连忙解释道:“你忘了吗?微月家里是一群猫。那乌云踏雪那么大只,岂不是会把那些小猫咪们给吓坏了?” 易暶玫这才恍然大悟,不禁笑出声来。燕微月也跟着笑了笑,然后说道:“所以啊,乌云踏雪就只能拜托你照顾啦。不过,如果这次我能顺利达成心愿,相信不久之后,我还是有机会再见到它的。” 易暶玫听到此话只好答应了下来,双手合十的祈祷说道:“祖师爷保佑,希望此次微月心愿达成,如愿以偿。”她是真的很怕燕微月不回来呀。 然后又经历了一些推脱劝阻之后,楚末烛也成功踏上了与燕微月一起归家的路。 燕微月轻盈地一跃,如同一团柔软的绒毛球般落在楚末烛的脚边。她的身体微微弓起,尾巴轻轻摇晃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凝视着楚末烛,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楚末烛不禁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他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燕微月的小脑袋,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就变成猫了呢?” 燕微月抬起头,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在回答楚末烛的问题。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楚末烛仔细聆听着燕微月的话:“男女有别,尝试过女装的美妙,不想再穿男装,所以就干脆化成原形,降低一下阶品,当宠物吧。”楚末烛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不过,这样一来,岂不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楚末烛笑着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涟漪。 “那你以为呢?不过我大度不会和你计较这些的,你只需要担负着我们的衣食住行费用即可。”燕微月团着尾巴说道,其实本来她自己回来是用不了钱的,从山里走,这阵儿最是饿不死的时候,山中有个小动物便能让她饱餐一顿,一缕溪水,便能让她饱饮一番。 可是与人一同走那就不一样了,人要吃饭,并且也不能过和他们似的茹毛饮血的日子,就得从城里走,从城里走的话,那就是要花钱的 第101章 回家啦 虽然在大路上行走时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但他们仍然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玄猫族栖息的地方。 当他们站在玄猫族栖息山峰的山脚下时,楚末烛抿着嘴唇,轻声说道:“我已经将你安全护送到这里了,接下来我就不与你一同上山了,你赶快回家吧。” 燕微月闻言,微微歪着头,凝视着楚末烛的脸庞,观察着他的表情。只见楚末烛的嘴唇依旧紧紧抿着,甚至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发白。 一时间燕微月莫名的想笑,天可怜见,她从来没想到会见到向来温和从容的楚末烛有这般局促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山峰,隐约还能见到两只小猫,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这边的动作,笑着说道:“这都到了家门口,不如进去吃顿饭吧,我们玄猫一族虽说是妖,但吃的食物应该也能入口。” 楚末烛听到燕微月的邀请,那原本紧绷的嘴唇略微放松了一些,瞬间唇色也变得温暖起来,呈现出淡淡的红色。 楚末烛有些懊恼地说道:“我此次前来并未携带礼物,这样实在有失礼仪。”他显然对自己的疏忽感到有些自责,毕竟去见人家的长辈,总不好空着手去。 燕微月却不以为意,微笑着反问道:“我当时与你一同返回玄乾山时,不也没有带礼物吗?” 楚末烛一时语塞,想说这是不一样的,却又害怕以后连朋友都没有的做,不敢将自己的心思堂堂正正的说出来。 燕微月知道他的窘迫,笑着说道:“行啦,我们猫不像人那般重礼守规,但也算得上是好客,若是你不与我回去,那两个小东西可要告我的状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向楚末烛指着偷听的两个小脑袋。 那两只小猫便知道自己这是被发现了,慌慌张张的逃跑,留下了枝桠摇曳,楚末烛看着那摇晃的树枝,仿佛自己的心境一般,摇摆不定,不能凝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含笑说道:“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两人一路上山,气氛略微有些沉闷,楚末烛便询问道:“猫族的规矩我也知道一些,那两只偷听的猫儿,不似幼猫,为何还在这山上?” 楚末烛对玄猫一族的规矩仅有一些初步的了解,他知道玄猫一族有个特殊的传统:当猫儿满月后,就会被投入人间,经历世间的种种磨难和挑战。这些猫儿会守护着某个家庭,直到特定的时间到来,它们才会返回族群。 然而,楚末烛刚才注意到的两只猫,似乎并不符合这个规矩。它们既不像刚刚满月的猫崽儿,也不像是强大的成年大猫。 燕微月解释道:“天地之间的机缘巧合是如此珍贵。我们玄猫一族虽然被称为通灵玄猫,但并不是每一只猫都能够化为人形、修成仙身,并前往人间历练。只有那些根骨较好的猫儿才有这样的机会,而其他猫儿则需要留在山上。否则,如果山上只剩下年长的猫儿,那岂不是少了许多欢乐和热闹?” 燕微月虽然年纪尚小,在族群中也仅仅待了一个月,但她与那些一辈子都不开窍的猫儿不同。她天生就开启了灵智神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她熟悉族群中的一切事务了。 毕竟当时她还在喝奶的时候,便有其他姨娘过来对着她娘唉声叹气,话里话外的说着羡慕,与对自家小子死活不开窍的不争气。 而在说这种话的姨娘走后,她娘总是抱着她舔毛,因为她母亲的泪会落在她身上,孩子死活不开窍,虽说以后没有出息,但却不用骨肉分离。 “哦,原来如此。”楚末烛了然的点头,燕微月停在一处,他便也跟着她停下来,看着燕微月端正的向着空地行礼,他虽不解,但是也跟着她一块弯腰。 乌云啸从里边接了出来,看着他们二人说道:“我说那两只小崽子口中的猫姐姐是谁?原来是你呀。” 其实乌云啸一直都知道,可是隔了这么长时间在一起见面,他没有想到有比这个更好的欢迎词。 “怎么,我回来,你不高兴?我本来以为我们算得上是朋友呢。”燕微月浅浅的笑着,略带着些娇嗔。 回到族群之中,回到虽有些生疏,却又被血脉牵连着的族内,这种感觉很好,就像是进了一个任由她驰骋的场地,这就是家的感觉,这就是血脉归宗的感觉。 “高兴,自然高兴。”乌云啸笑着说道。然后又看着楚末烛说道,“楚道长,别来无恙啊。” “乌兄。”楚末烛含笑行礼。 他们在这里交谈着,乌云啸的目光落在了躲在自己身后的两只猫儿身上。这两只猫儿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探头探脑,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乌云啸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对它们说道:“还不快去找你们的六爷爷和六奶奶,他们家的猫娘回来了哦。” 这一山的猫,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燕微月的父母在他出生之前,不知为何就被排到了老六的位置。燕微月对此一直感到十分困惑,毕竟他的五伯看上去比他的父母要年轻许多呢。 听到乌云啸的话,两只小猫立刻兴奋地欢呼起来,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而去。它们一边跑,还一边高声呼喊着:“六爷爷家的姑姑回来了!六爷爷家的姑姑回来了!” 燕微月听着这两只猫的呼喊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仿佛要炸开一般。她不禁暗自嘀咕:“这两只小家伙怎么如此张扬又高调啊?刚才在门外偷看我们的,恐怕也是它们俩吧。” 照它们这样大喊大叫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山上的七大姑八大姨们肯定都会闻讯赶来,到时候场面恐怕会变得异常热闹呢。 “他们两个爱闹,族长便让他们盯着外面的来人,说是通风报信儿的,但也是讨一个清静。”乌云啸看着两个小猫跑远,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燕微月,只见她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乌云啸连忙笑着解释道。 燕微月见状,轻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然而,站在一旁的楚末烛却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一安排感到有些疑惑,于是开口问道:“他的父母为何不管?反而是族长……” 按照常理而言,对于这样两个闹腾的孩子,首先应该是由他们的父母或者其他长辈来进行管教才对,怎么会轮到族长亲自出面呢?楚末烛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解。 乌云啸看了楚末烛一眼,原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叹,他缓缓说道:“他们两个的父母都是普通的猫,在母亲生产的时候,由于难产没能挺过去,不幸离世。而父亲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伤心欲绝,竟然紧跟着殉情了。” 父母双亡的猫咪在未成年之前自然都是由族长带着,可是族长的事情也多,其他猫乖巧伶俐的倒还好,但他们两个的嘴停不下来,只胜在听话,族长安排他们在外边做通风报信的,也是有意让他们板住嘴。毕竟有些时候祸从口出,他们两个随了父母都是普通的小猫,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 第102章 父母 楚末烛没想到居然问出了这两只小猫的身世,一时间尽是懊恼。但也庆幸没有被这两只小猫听到徒增伤感。 燕微月的父母原本正沉浸在冥想之中,突然被一阵喧闹声打断。他们缓缓睁开双眼,仔细的听着两个小猫的话说是他们家的姑娘回来了。 这对夫妻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虽然知道女儿去的那户人家已经遭遇了灭门之灾,但后来乌云啸回来告诉他们,女儿跟着一位修道之人去游历人间了。按常理来说,女儿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才对。 燕微月的母亲赶忙推开房门,将两只小猫让进屋里,然后焦急地问道:“你们说的是我家你姑姑?” 两只小猫拼命地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正是姑姑,她就在门口,等着爷爷奶奶过去呢。” 燕微月的母亲听后,心中的疑虑并未减少,她不禁自言自语道:“那为何不直接进门呢?”说着,她转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迅速给自己找了一件外裳披上,便急匆匆地拉着两个小猫往外走去。 一路上,燕微月的母亲心中充满了各种猜测和担忧。她不知道女儿为何会突然归来,也不知道女儿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乌叔叔在与姑姑说话嘛。”一只小猫突然插嘴道,似乎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另一只小猫紧接着补充道:“姑姑还带了一个人回来呢。” “人?什么人?”燕微月的母亲满脸狐疑地皱起眉头,嘴里嘟囔着,脚步却像风一样迅速,仿佛要立刻揭开这个谜团。 一旁的小猫见状,连忙跳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就是一个人啊,一个长得挺好看的人呢!”它的语气十分肯定,似乎对自己的描述充满信心。 燕微月的母亲心里暗自思忖,这只小猫向来古灵精怪,从它嘴里恐怕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她决定不再追问,而是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门口并没有像燕微月所预想的那样,被七大姑八大姨们团团围住。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毕竟猫族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凑热闹,虽然大家都知道燕微月回来了,但也不会一开始就急着往跟前凑。 毕竟,姑娘回来,人家亲娘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呢,他们这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又何必去讨人嫌呢? 所以燕微月他母亲一过来,便见到了自家姑娘,虽说满月的时候就送走了,也没见过姑娘化成人形的样子,但是她就能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她的女儿,面容不与她和相公相似,但是血脉亲缘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燕微月凝视着眼前的娘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虽然她离开家仅仅只有两年时间,但脑海中对于父母的印象却并未完全模糊。相比起娘亲的人形,她更为熟悉的还是娘亲的猫型。在她的记忆中,娘亲总是以那柔软的皮毛将她紧紧地护住,给予她无尽的温暖和安全感。 然而,燕微月也并非没有见过娘亲人形的模样。娘亲的人形身姿婀娜,温婉绰约,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娘,女儿回来了。”燕微月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归家,而并非与父母分别了整整三年之久。 然而,仅仅是这一声“娘”,却让她那温婉绰约、风姿卓绝的母亲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娘亲的眼眶中打转,似乎随时都可能滑落下来。 一旁的乌云啸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对楚末烛说道:“你要不先到我家中坐坐吧,大家也能好好叙叙旧。” 楚末烛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叨扰了。” 两人转身离去,乌云啸又把两只小猫也带走,将这个地方留给了母女二人。燕微月的母亲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快步上前拉住燕微月的手,温柔地说道:“走吧,孩子,咱们回家。你可别再像以前那样,连家在哪里都忘记了哦。这次一定要牢牢记住啊。” 燕微月静静地感受着母亲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这种温度,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伴随着她,从未改变过。它是母亲的温度,也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依靠。 燕微月任由母亲牵着自己,缓缓走向自家的洞口。当她走到洞口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屋里焦急踱步的父亲。父亲显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跑过来打开门,满脸期待地问道:“打听到消息了吗?是不是……” 然而,父亲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妻子身后的小女娃身上。只见这个女娃娃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虽然身形娇小,但却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若是普通的猫咪,两三岁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燕微月的父亲稍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说道:“姑娘回来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喜和释然。燕微月的母亲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姑娘回来了,你还不快点让开,好让姑娘进屋呢。” “唉,好好,快进屋,进屋。”燕微月的父亲高兴的不知怎么才好站起身来走来走去的,一会儿拿个零食,一会儿找个物件,然后通通都往姑娘的面前堆着,怎么看怎么觉着委屈了女儿。 第103章 月月 燕微月的母亲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紧紧握住燕微月的手,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声音略微哽咽地说道:“哎呀,我的宝贝女儿啊,你都已经这么大了,可我却一直都没能去看望你。本来我是想让乌云啸带你回来的,但又担心你可能心情不太好,所以就让他带你去四处走走散散心。谁能料到这个挨千刀的,竟然把你交到了那些道士的手中!” 燕微月的母亲向来都是一副高贵典雅的贵妇人形象,然而在女儿面前,她那高高在上的骄傲瞬间荡然无存。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地顺着她那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燕微月的手背上,然后顺着手指的缝隙流淌到她的手心里,将她的手心也濡湿了。 燕微月看着母亲如此伤心难过,心中不禁一阵酸楚,她连忙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擦拭着母亲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母亲,您别再哭了,这并不是乌云啸的错。是我自己想要出去散心的,跟他没有关系。” “是是是,母亲知道,母亲,母亲就是见你回来,有点缓不住了。”燕微月的母亲一边哭着,一边笑着说道。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不让它们流下来。 燕微月的母亲心里很清楚,她没有理由责怪任何人,更不会责怪自己的女儿。毕竟,这本该是她亲自去接女儿的,如果不是当时实在走不开,她无论如何都会去见见这个许久未见的姑娘。 然而,后来虽然不忙了,但她又因为养伤而无法脱身,所以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去接女儿。没想到,女儿竟然自己回来了,这让她既高兴又有些愧疚。 燕微月的父亲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女儿的身上。他仔细地打量着女儿的高矮胖瘦,心里暗自琢磨着她在外面都经历了些什么,是否受过什么苦、遭了什么罪。 越想,燕微月的父亲就越觉得对不住女儿,心中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最终让他忍不住呜呜地哭出了声。 然而,他的哭声与母亲的哭声截然不同。他的哭声低沉而压抑,仿佛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一般。这哭声一传出,燕微月母亲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她的泪水也瞬间止住了,只是挂在睫毛上,没有落下来。 燕微月的母亲有些诧异,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家屋里的水壶并没有烧水,那这水开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她定睛一看,不禁有些惊讶,原来是她的丈夫正在哭泣,那哭声就像水壶成精了一样,让人哭笑不得。 燕微月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看向父亲。女儿原本已经红了眼眶,看到父亲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燕微月的母亲见状,连忙小声喊道:“别哭啦,你都把我宝贝女儿吓到了。”燕微月的父亲听到妻子的话,抬起头,咧着嘴,泪眼朦胧地看着妻子和女儿。他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身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燕微月的父亲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爹的错,爹爹不该哭的。你回来了,爹应该高兴才对。” 燕微月的母亲听了丈夫的话,也笑了起来。她的眼眶虽然还是红红的,但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轻声说道:“是啊,女儿回来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无痕,你是还叫这个名字不?”燕微月的母亲轻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确定。 燕微月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然而,就在她点头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另一个名字——微月。 “其实,我还有另一个名字。”燕微月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道,“无痕是原先秦小娘子给取的,是我的名儿。后来,楚道长又给我取了个字,叫微月。” “微月?”燕微月的母亲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其中的韵味。她仔细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它们组合在一起,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个名字真好听。”母亲微笑着说,“微月,微月……”她喃喃自语着,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 燕微月的母亲心想,他们的猫儿向来喜欢圆月,喜欢一切球状的物体。而“月”这个字,恰好与猫儿的喜好相契合。而且,“微月”虽然微小,但却能永恒地散发光芒,寓意也非常好。再加上这个名字读起来朗朗上口,清脆悦耳,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想到这里,燕微月的母亲心中对那位楚道长充满了感激之情。毕竟,是他给女儿取了这么一个好听又有意义的名字。 “那我就管你叫月月吧。”燕微月的母亲满脸笑容地拉着燕微月的手,温柔地说道。燕微月乖巧地点点头,对于母亲给她取的这个昵称,她并没有太多的意见,只要母亲开心就好。 燕微月的母亲见状,心中愈发欢喜,她轻轻地拍了拍手,然后好奇地问道:“月月呀,我记得刚才你是跟一个人一起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呢?” 其实,燕微月的母亲刚才去门口迎接女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女儿身后的那个男子。那个男子身材修长,气质高雅,面容英俊,尤其是他那副普渡众生、怜悯众人的模样,让人过目不忘,再有也觉得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从哪儿见过这一张慈悲面孔。 燕微月的父亲听到妻子的话,也忍不住探着脑袋凑过来,想要看看那个神秘的男子到底是谁。然而,他的妻子却毫不客气地隔空拍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插嘴,让女儿自己说。 燕微月见父亲被母亲呵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如实回答道:“那人就是楚道长,楚末烛字萤辉。” “楚末烛?夫人,我怎么觉得这个名有点熟悉啊?”燕微月的父亲眉头紧蹙,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一旁的夫人见状,微微一笑,点头应道:“妖界的大红人,你能不熟悉吗?”其实他也是现在才想起来,不过并不耽误她在丈夫面前装一装。 燕微月的父亲闻言,眼睛突然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急切地问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把要抢咱们地盘的那株树妖给砍死的人?” 夫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自己的丈夫,轻声说道:“正是他。而且,你当时还送了他一株归息草呢。” 燕微月的父亲听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喃喃自语道:“哦,原来是那个小伙啊!当年见他时,就觉得他气质温和,却又十分果断,没想到竟还有这般缘分。” 第104章 懵懂的心 归息草,原来是父亲给他的。燕微月垂眸暗自思索,他知道楚末烛有一株归息草,也正是因为那一株归息草,所以才奠定了他在捉妖师行业中的地位。 当然这些都是许生悟和他八卦的时候聊的,听说他取得归息草的时间正是一年前,他们与她初见的时候,正是要去处理树妖的事情,原来是来帮他的父母双亲啊。 燕微月的父亲看着女儿低着头,心里暗自思忖着,难道女儿是对那归息草感兴趣?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那归息草啊,其实对我们猫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呢。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爹爹可以帮你用它扎个漂亮的花篮,给你当玩具玩哦。只是这归息草可没有普通草植的那种清香,反而还有点苦涩的味道呢。要不,爹爹给你用荆芥编个篮子吧,那荆芥的味道可好闻啦,你可以提着到处去玩呀。” 燕微月听了父亲的话,缓缓地抬起头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爹爹,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猫咪啦,不会再玩这些东西啦。我只是突然知道那宝贝原来是爹爹你给他的,所以有点吃惊,还没反应过来呢。” 燕微月的父亲见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接着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说实在的,那归息草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珍贵的宝贝啦。在后山那块地方,有好大一片呢。当时我本来想都给他的,可他却不肯要那么多,只拿了一个就走了。” 有些东西猫族觉得没用,但是于人族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仙花圣草,而有些人族觉得没用的东西对于猫族来说又是宝贝,到底是族群不一样,什么也都有差距。 “你这话若是让那些人知道,怕是要把他们气的都哭鼻子了。”燕微月的母亲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她的目光落在丈夫身上,眼中满是笑意。 燕微月的父亲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何不妥,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妻子,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笑。 “你呀,就是说话太不经脑子了。”燕微月的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觉得丈夫这样的性格也挺可爱的。 “不过这小楚倒是挺好的,归息草这么宝贝,他当时只取一株,也没有告诉其他人这里有那么多,要不然咱们哪能过上这和乐的日子。”燕微月的父亲突然想起了楚末烛,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中不禁感叹。在人间时,他早已看惯了那些争名夺利、尔虞我诈的场面,也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当他得知自家后山有一堆宝贝时,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然而,楚末烛的做法却让他大为意外。他不仅只取了一株归息草,而且还没有将这里有大量归息草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正是因为楚末烛的这份善良和正直,才使得他们一家能够过上如今这样平静、快乐的生活。 “是啊,这小楚真是个好孩子。”燕微月的母亲附和道,她的眼中也流露出对楚末烛的赞扬之情。 “他向来很好,端方持重,温煦随和。”燕微月嘴角微扬,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她稍稍收敛了一下笑容,想着,这些话要是让我当着楚末烛的面说,那肯定是万万说不出口的。然而,燕微月并不介意在父母面前对楚末烛多加赞扬。 燕微月的母亲目光敏锐,作为一个过来人,她自然能够洞察到女儿内心的想法。看着女儿满脸骄傲、喜不自禁的模样,母亲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她一开始对楚末烛这个小伙子还是有些好感的,但如果他胆敢欺骗女儿的感情,那么这点好感恐怕会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转化为深深的厌恶。 要知道,燕微月如今才刚刚三岁,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也不过十四五岁而已。她涉世未深,所经历的事情还太少,见识自然也相对有限。若是被这个所谓的“狗男人”迷惑了心智,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想到这里,母亲暗暗下定决心,倘若楚末烛真的辜负了女儿的一片真心,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哪怕是和他这只“狗”斗上一斗,也在所不惜。 “话都已经说这么多了,你既然把人家带回来了,那现在又把人给撂到哪里去了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呢?”燕微月的父亲满脸狐疑地追问着,然而话音未落,就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惊愕地转过头,只见自家夫人正一脸怒色地瞪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燕微月的父亲被吓得不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恼了夫人,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还是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不再多问一句。 燕微月对父母之间这突如其来的气氛变化毫无察觉,她自顾自地说道:“我看到他被乌云笑带走了,估计他们是在叙旧吧。父亲您要是想见他的话,恐怕得去乌云啸那里找找看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人家叙旧,咱们也不好打扰。”叶微月的母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接着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丈夫,似笑非笑地问道,“夫君,你说是不是啊?” 第105章 怎能自断根基? “这个,夫人我觉得……”燕微月的父亲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猛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燕微月见状,不禁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父母。只见母亲正用一种严厉的眼神盯着父亲,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 燕微月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父亲,母亲,要不我去把楚道长请过来吧,毕竟他是我带回来的客人,这样一直晾着他也不太好,而且还显得我们有些不懂礼数呢。” 然而,燕微月的母亲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说道:“我们可是猫啊,要什么规矩?这些规矩都是人类定的,我可从来没听说过猫还要遵守人的规矩呢!” 燕微月的父亲连忙拉了拉母亲的手,轻声说道:“夫人,话虽如此,但女儿毕竟刚刚回来,而且又这么大了,大人有大脸儿,小人有小脸儿,我们这么折她的面子。你这样说,岂不是把她往外推吗?” 燕微月听到父亲的话,心中有些感动。她微微探头,想要听清父母接下来的对话,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这样偷听爹娘的私房话似乎不太好,于是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动垂下了耳朵,不再去听他们的言语。 “你说的也有理,那就让他过来吧,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燕微月的母亲嘟囔着,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心里总觉得女儿和楚末烛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燕微月的父亲见状,连忙安慰道:“哎呀,你别瞎想啦,一个人和一只猫,能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呢?我可是听说了,楚末烛可是被当作宗主来培养的,以后要娶的肯定也是哪个观主的女儿,怎么可能会看上咱们家这只小猫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信地摆了摆手,似乎对自己的判断非常笃定。在他看来,人类男子大多都是以功名利禄为重,为了追求这些东西,甚至不惜抛弃妻子和孩子。楚末烛虽然有些特别,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男子罢了。 更何况,楚末烛家里还有玄乾山那么大的家业需要他去继承,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燕微月这只小猫而自断根基呢?燕微月的父亲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而且就算是他真为了他们家的小猫和宗门决裂,那也就能证明他情比金坚,可堪良配,到时候给他在这猫族中随便找个活儿,或者他们老两口子把东西都给了女儿,女婿也就够他们活一辈子了,更何况他看那楚末烛也不像是个吃干饭的。 “真的?”燕微月的母亲疑惑地问着。 “这是自然,你就放心吧。” 燕微月的父亲可算是把自家夫人哄好了,看着眯着耳朵的女儿笑着说道:“好了,我劝好你娘了,你去把小楚带过来,我们也好向他道谢。” “谢什么?”燕微月歪头问着,父亲扶了扶她的脑袋说道:“自然是要谢他佑你归来。” “可是我不知道乌云啸的家在哪儿啊。”燕微月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毕竟她今天才刚刚回到家,连自己家的具体位置都还没完全摸清楚呢,更别说去寻找别人的家了。 父亲听后,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哎呀,是我考虑不周了!罢了罢了,还是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说罢,父亲转身回头,对着夫人嘱咐道:“夫人啊,你在家里拾掇两个菜,要那种能让人吃得下口的哦!”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突然感觉到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痛。 “哎哟!”父亲疼得叫出声来,转头一看,只见夫人正怒气冲冲地站在他身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爪印。 父亲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苦笑着对女儿说:“你看你娘,自从生了你之后啊,就变得越来越像个小孩子啦!” 燕微月见状,不禁咯咯直笑,她调皮地对父亲说:“那还不是因为爹爹把娘照顾得太好了嘛!” “你们父女两个呀,活宝!”燕微月的母亲转身回到屋里准备食物,而燕微月则是和父亲对视一眼之后,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在这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庭氛围中,燕微月那颗原本因在外漂泊而变得坚硬的心,此刻也渐渐被温暖所融化。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家人面前展现出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像个孩子一样耍赖、撒娇、卖萌。 燕微月的父亲带着他来到乌云啸的山洞前,乌云啸正在和楚末烛说话,察觉到外面的气息之后,便出去一看,便见到了燕微月和他爹,笑着开口:“六叔,微月妹妹,你们是来找末烛的吧。” 燕微月的父亲点点头,有些愧疚的说道:“刚才她娘给她接回来,结果你说倒落了个人,幸好有你在,不然我可怎么对得起人家。” 楚末烛从山洞内听到动静也跟着走出来,未见到人先行礼说道:“晚辈楚萤辉,见过……”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然后便见到了熟悉的脸。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接着说道,“见过六合前辈。” 燕微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爹叫什么,没想到楚末烛居然能知道她爹叫六合,然后转念一想便想了起来,他爹刚才在家说了,一年前是楚末烛到这边来帮忙降服的树妖。 “我没和你介绍,你倒能知道我六叔的名号。”乌云啸满脸惊讶地看着楚末烛,仿佛对他能知晓自己六叔的名号感到十分意外。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解释道:“当年曾有一面之缘。” “哦,原来如此,那可真是缘分啊!”乌云啸恍然大悟,随即笑着说道,“既然你们是熟人,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快跟着过去吧,他们爷俩可是特意来接你的呢。” 楚末烛看了燕微月一眼,燕微月笑着说道:“刚才把你弄丢了,实在是对不起。” “哪有,是我跟着乌兄一块离开的,赖不到你身上。”楚末烛还是一贯的温和,将错误都揽到了自身。 六合看他们两人相处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他本以为自家姑娘身为妖在这捉妖师的身边会有不自在没想到姑娘挺厉害的,这人虽说比不上猫族的那些才俊,只看这时倒爷对姑娘是真心。 六合又看着乌云啸说道:“你也跟着一起过去吃饭啊。”乌云啸刚想拒绝,燕微月又一旁笑道:“你也一起去呗。” 乌云啸连忙摆手,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还是不去了吧,你们去吧。” 六合见状,赶忙拉住乌云啸的手,热情地邀请道:“哎呀,别这么客气嘛,你也跟着一起过去呗,你婶子在家做好了饭,也不差你这一双碗筷。” 乌云啸有些犹豫,他推脱道:“这多不好意思啊,六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实在不方便。” 六合却不肯罢休,继续劝说道:“就去吧,正好也没外人,你这不都熟悉吗?要是你不熟的,那我肯定不能让你去,没话讲。” 乌云啸见六合如此热情,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便勉强答应了下来,“那好吧,那就叨扰六叔和婶子了。” 于是,乌云啸和他们一同前往燕微月的家中。 第106章 当年 在猫族吃饭,自然是不需要讲究什么繁文缛节的,大家都是怎么自在怎么来。燕微月大快朵颐地吃完饭后,揽着楚末烛出了屋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末烛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悠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地捻着椅子的扶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你想听什么呢?” 燕微月见状,挑了挑眉,追问道:“就是你怎么认识的我爹娘啊。” 楚末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然后缓缓说道:“其实,当日我下山本不是为了收服这个树精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在这周围有一户农家,出现了鬼怪作祟的情况。宗主师叔得知后,便派弟子前来探查。原本以为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妖怪,这些小弟子应该能够轻松应对。然而,事情却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说到这里,楚末烛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结果没想到,那几只小妖怪竟然如此厉害,派过来的几名弟子不幸枉送了性命。消息传回玄乾山后,自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人都为之震惊。” 可当时本就多事之秋,山上的弟子都已派遣出去,只剩下他这个在家养伤的闲人,他便在这个时候主动请缨,和许生悟一起下了山,带着许生悟一是因为他们二人关系好,二是因为他本有伤,还需要许生悟为他斟酌用药。 他们本来只是在秦庄那里偶然遇见了她,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一提。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时那只在田间草野中欢快扑蝴蝶的小猫,竟然与他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 当楚末烛讲述到这里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燕微月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眷恋之情。然而,燕微月却毫不领情,她凶巴巴地打断了楚末烛的话,嘟囔着说道:“然后呢?你别突然停下啊!这跟让我吃口饭,结果只给我喂半口有什么区别?” 楚末烛看着燕微月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他觉得燕微月现在的样子和他的师妹如出一辙,都喜欢用这种耍无赖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于是,他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燕微月的鼻子,笑着说道:“以后少跟易暶玫一起玩,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你看看,她都把你给带歪了。” 燕微月被楚末烛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嘟囔着嘴,反驳道:“哪有啊,我才没有被她带歪呢。”不过,为了不让楚末烛继续念叨下去,她还是赶紧转移了话题,说道:“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你接着讲接着讲呗,我还想听后面的故事呢。” 楚末烛见状,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讲述起当年的事情来。 离开秦庄后,他与许生悟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最初出事的那个村庄。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中充满了警惕。 村庄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生气,仿佛被一股诡异的氛围所笼罩。他们慢慢地走着,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他们看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然而,这棵树却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和许生悟对视一眼,决定走近这棵树一探究竟。当他们走到树旁时,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让人作呕。仔细一看,他们发现树的根部竟然缠绕着许多人的尸骨,这些尸骨显然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鬼怪作祟,而是一个成精了的树妖。一般来说,植物所成的妖都心存良善,不会轻易伤害人类。但这株树妖却与众不同,它生存到如此之大,所用的养分竟然是人的尸身。 经过一番调查,他们才得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并非树妖本身,而是这个村庄的某一辈祖宗。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找了个江湖骗子,给了他一些钱财,让他编造出自己的死对头如何触犯天险,需要如何赎罪的谎言。 当时,这棵树已经开启了灵智,虽然还懵懵懂懂,但却被这个江湖骗子和那个心怀叵测的祖宗强制喂食了冤魂死尸。从那时起,这棵树就被血气所滋养,逐渐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小树妖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妖怪。 他一路上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追着妖一直到了这猫山,那妖见这满山猫灵自然是高兴,可是他忘了这猫山上的妖猫那是一个族群,他只是一个单打独斗的,怎么可能斗得过这满山的猫。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楚末烛穷追不舍,常言道,赶狗入穷巷,必遭反扑,那树妖见生存无望,便自曝妖丹,也就是这时上后山来查看情况的六合,正好遇到了这个情况,楚末烛将他扑到一旁,躲避了自曝妖丹时的余波。 然后六合便和他认识了,只是其他猫都不知道,六合将他带到后山,让他见那一片儿的归息草说道:“我知道这个东西对我们猫没用,但是对你们人来说好像是挺有用的,不如便赠予你吧,也算是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 楚末烛虽被余波波及,但也绝没有用到这归息草的时候。不过他倒是想到了家中的那些师弟,若是师弟手中有归息草,那么必可救人性命。 因此便取了一颗,供在族中充当圣药。 第107章 伯父。岳父? 燕微月听到这个故事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有一个不解的地方,于是便抬头问道:“你既然来过此处,怎么在山下没告诉我呀?” 楚末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说道:“不是不告诉你,是我自己心中也没个把握,还以为只是个看着熟悉的地方啊。” “因为他当时去了后山 后山秃成那个样,和咱前山郁郁葱葱的树不一样。”六合笑眯眯的走出来解释道。 “爹爹。”燕微月微微向后撤了两步,给六合倒出来地方。“六合前辈。”楚末烛向六合打着招呼。 六合点点头,看着燕微月说道:“吃完饭就不见着你俩的影儿了,你娘让我出来找你。” “啊,娘喊我有什么事儿吗?”燕微月眨巴着她那如宝石般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地向六合询问道。六合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说:“谁知道你娘是怎么想的呢,不过你才刚刚回来,她可是恨不得把你拴在她的裤腰带上呢,这一会儿找不到你,她自然就不高兴啦。”六合一边说着,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似乎对夫人的这种表现既感到有些无奈,又充满了宠溺。 “既是如此,那你还是快些进去吧。”楚末烛嘴角含笑,温柔地说道。燕微月听了,连忙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进了屋里。楚末烛见状,也紧跟着迈步向前,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房门的一刹那,却被六合伸手拦住了。 “前辈,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楚末烛停下脚步,面带微笑地看着六合,礼貌地问道。 “有些话,当着微月的面,我不太方便说。”六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却显得有些强硬,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所以,咱们俩还是到外边去聊一聊吧。” 六合便拉着他坐在外面的小椅子上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就这一个丫头,如果你要是想骗她的感情,我劝你早些收手。”猫族做事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犹如当初乌云啸的嘱托和威胁一般,六合也是走的这个路子。 “我从未想过要欺骗她,只是如今他在避着我,回避着我的话题,所以我也不敢再往下深说。 ”楚末烛看起来委屈极了,满眼都是我喜欢一个人,可是这个人却在回避他炙热付出的感情的无奈。 “按你这么说,倒还是要怪我的女儿了?”六合好笑的问着,楚末烛这个人,一看就是平日里自己当惯了老大的,恐怕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挫折,没想到竟然在微月这里折了戟。 “不是,她如今年纪小,并不懂得这些。怪不得她。”楚末烛连忙摆手解释,自己本就没有怪燕微月不开窍的意思,可别让六合前辈误会了。 “是啊,她年纪小,虽说现在看长得挺大的,但其实只是个两三岁的小猫,或许你不知道,我们猫妖和普通的猫儿不一样,发育比普通猫儿要迟缓些,要不然的话她现在也该是两窝崽崽的娘了。”六合叹息着,如果女儿是普通猫,不是能够领悟天地大道的灵猫的话,现在她就该在家带外孙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你也要接着走下去吗?”六合接着询问道。 “恕晚辈愚钝,没明白前辈的意思。”楚末烛听着他这颠三倒四的话,微微皱着眉努力的想要理解他话中的含义却理解不了,只能轻声询问。 六合微微一笑,他本也是一个儒雅男子,只是有着猫的特点,面相上带着三分圆润,这么一笑起来,倒是显得有些憨态可掬,楚末烛感慨猫族的容貌甚是容易扮猪吃老虎啊。 六合说道:“我的意思是她如果一直不开窍的话,你难道还能一直等下去吗?我观你骨龄如今也已过了及冠之年,你们人类娶妻生子早我是知道的,你难道不会被家里人催吗?” “自然是能的,我们人族虽说是成家早,但我是道士,超脱方化之外,只信因缘天定不会被催婚,前辈大可放心的。”楚末烛这回知道了原来这前辈是捧着一颗老父亲的心来问,他日后会不会撩而不娶。 六合笑笑没有说话,楚末烛接着保证道:“我虽知我现在的保证不做数,前辈也是怕我如今一腔热血,而后便会渐渐平息,但是我敢于天道发誓,日后绝不负她。” “大可不必,你这样倒显得我们欠了你似的。”六合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而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今日敢和我说这些话,我知你现在是有几分真心,不过若是日后你真的变心了,别说是这个天道誓言就是天打雷劈呢,也阻挡不了你,只会让你们越行越远。” “前辈,我……”楚末烛想要解释,却又被六合止住了话:“我也不是那个要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只是现在她未动心,你一心求娶,说句实话,我算不得一个好父亲,女儿的婚嫁之事,我也不会管她,会与她最大的自由,我会永远是他的后盾,只是希望你若是得到之后便要珍惜,莫要折辱于她。” 六合叹着气,他是个男子,也见过了婚前蜜糖,婚后砒霜的婚姻,可是他的女儿不是他的奴隶,不是他想让他往东就往东,他想让他往西就往西的,有些事情只有亲子经历了才会懂要不然的话,他们父女两个就会成为对头。 不管是最后谁先低头,却也再恢复不了原先的那种亲密。所以他愿意让女儿冲出他给建立的桃源,反正他就在这儿,女儿的后盾永远都在。 楚末烛听着六合松口欣喜地向他行了个大礼,“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待她好的。”这话并不是空话,他自小见到的除却老光棍之外就只有一对恩爱夫妻,师父与师母成婚二十余载,到现在依然甜如蜜糖,他自然也会如此向师父和师母看齐。 不过这话说出来就像是画大饼,他还是不说出来惹人厌烦了。 “那现在就莫要叫我前辈了,喊我一声伯父吧,也不算是让你吃亏。”六合笑着扶起来他,心里想着你现在管我叫伯父,让我先习惯习惯以后真的管我叫岳父了,我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伯父。”楚末烛十分上道的喊着。 “夫君,回来。”燕微月母亲的声音从屋中传了出来,六合微微一抖看着面前刚认下的备选女婿,他怎么一时上头就给应承了下来,他家有一只河东狮,河东狮还未曾答应啊。 不过回避不是大男子所为,于是他便带着楚末烛进去看看夫人究竟想要他做什么。 第108章 三足 六合带着备选女婿楚末烛进了屋,看着坐在椅子上大刀阔斧的夫人问道:“夫人,怎么了?” 楚末烛笑着和夫人打招呼,“凤娇前辈。”他并没有得寸进尺的喊人家伯母,从他刚进来他就知道,燕微月的母亲对她十分不友好,如果他现在在蹬鼻子上脸的话,怕是会让她乱棍打出去的,而且就他这一小段时间的观察,他这个刚认的伯父,并不能做得了自己夫人的主。 凤娇看着楚末烛,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尽管楚末烛让她感到有些头疼,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她轻轻地拉过身旁的姑娘,对着丈夫说道:“微月回来了,你得带她去族长那里拜见一下。” 六合听了,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安排有些不满。他疑惑地问道:“现在就去吗?”凤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是当然啦,难道你还想拖到明天吗?明天他还要去见那些叔伯姑姨们呢。既然微月已经回来了,我们就不能让别人挑理。特别是老二家的圆圆也在家,微月这么多年没回来,正好可以让圆圆带着她,认识一下年轻的一代。” 六合嘴里嘟囔着:“年轻一代有什么好认识的呀?除了他们家圆圆、咱们微月,再加上一个云啸,就没别人了。那些人不是不娶妻,就是不生孩子,下一代根本没几个人。”虽然他心里觉得这件事其实没那么重要,但既然夫人已经提出来了,他也不好直接反驳。 凤娇轻轻一拍桌案眼神凌厉的飞向六合:“嘟囔着说什么呢,你要是不愿意带着姑娘去,我这个当娘的带她去就行,本来寻思你这个当爹的该尽点责任,带着去见族长也是面子,那你愿不愿意去那我就去呗。” “没说不去没说不去,我现在就带着他去好吧,正好也带着末烛去看看,微月带回来个人不好不叫族长知道的。”六合满脸堆笑,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夫人的后背,试图让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六合转过头,略带歉意地看向末烛和云啸,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走吧,你们也一块跟着过去吧。族长这些年岁数大了,就喜欢你们这些小辈在她跟前玩耍呢。” 末烛和云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齐声应道:“好的。” 六合见状,心中稍安,他再次安慰了夫人几句,然后便领着燕微月,与夫人道了别,一同出门去拜见族长。 族长名叫万吉,是一只老猫,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当年,正是她不辞辛劳,在那人间无数个家庭中寻觅,最终为燕微月找到了秦家这个安乐窝。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看似美好的安乐乡,仅仅过了两年便已荡然无存。尽管如此,万吉当时确实是为燕微月挑选了一个绝佳之地,只可惜世事难料,她终究未能预料到后来的变故。 六合带着他们到了万吉居住的地方,考虑到万吉的年岁已高,所以他的洞府并没有修筑在山上,而是在略开阔的地方辟了一间草屋,远远的看着便能见到他草屋上的瓦流光溢彩,离近了却能发现他那草屋上的不是瓦片,而是巨大的鱼鳞。 楚末烛有些吃惊这鱼鳞都如此大,那这鱼又该是多大呀?或许只有鲲鹏的鳞片才能与之媲美了吧。 燕微月从未来到过这里,她当初在山上时还没断奶,也不能到处乱跑,只在山洞里边上窜下跳的折腾,因此并不知道原来组长的屋顶居然是用鱼鳞做的。 乌云啸是知道这个事儿,而且这个鱼鳞与他或者说与他养父还有一些关联,乌云啸的亲生父母早已亡故,所以它是由三足这只猫给带大的。 猫族除了族长万吉之外,下面又有十个管事儿的人物,不过如今已然是老弱病残,只待着两年后的大选再一次凑齐十个人呢。 他的养父在其中行三名叫三足,在族中的灵力算得上是前几,主管在人间的猫,防止他们因为波及到人族而失去生命,当然如果是天收的话,那他就不会插手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插手这些,所以自己的运气并不大好,而在十多年前的一场战役之中,阴差阳错的死了,当时他正在人间跟在人类的身侧,学习道法,精研武力并不知道这些变故。 而那次战役正是一个巨大的鱼妖,想要为他们的同族复仇,猫族无鱼不欢,自然首先便要和猫族争斗,他虽不知当时具体情形如何,但后来听着族人们的嗟吁哀叹,也大概能知道他本该是能躲开那一剑的,可是却因为时运不济,一脚踩空,那剑便正中死门,夺了他的命。他本来也算是一代宗师,却死的这般窝囊。 乌云啸看着这鱼鳞出神,六合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十多年了,这鱼鳞倒还是华盖如新。” 乌云啸点头说道:“是啊,已经十多年了,也该放下了。”他虽言语洒脱,但是心里明白这事是放不下的。 他的养父,那个负责管理他们这些在人间体验生活的猫的人,本应是他生命中的保护者和引路人。然而,当他真正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刻,当他因为受到人类的波及而命悬一线时,他的养父却如同消失了一般,杳无踪迹。 那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怨恨和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养父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出现,难道还有其他猫儿与他同时遇险吗?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的内心愈发纠结。 然而,尽管心中有恨有怨,他却无法完全割舍那份养育之恩。毕竟,养父曾经对他的照顾和关怀也是真实存在的。于是,他开始不断地自我安慰,或许养父当时真的有事情耽搁了,所以才没能及时赶来救他。 正是这个念头,成为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他告诉自己,只要能熬过去这一段最难熬的时光,等他回到养父身边,一定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信念支撑着他,让他在痛苦和绝望中苦苦挣扎。 终于,他熬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成功回到了养父的洞府。然而,当他踏入那熟悉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窖。养父的洞府早已结满蛛网,挂满埃尘,一片荒芜。 在角落里,那被风吹起的白幡若隐若现,仿佛在默默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已经回来得太晚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第109章 以笑面掩自身,以无知愚众人。 这是他永远都过不去的坎儿,一腔愤满,最后却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这些年他看似洒脱不羁,活得清楚又明白,但其实内心的痛无人知晓。 他知道在外人的眼中,他是一个心大到没有心的人,就连把他从小养大的养父顽固,也没有赚来他的一滴泪,可是他的泪早已干了啊,早已在他命悬一线生死攸关的时候,崩溃的干了,他不得不以笑面掩自身,以无知愚众人。 楚末烛一直知道乌云啸是一个有故事的猫,但是现在很明显不是让他想起这些的时候,六合上前敲门了。 万吉正在做针线,他刚养的这两只小皮猴出去一趟,衣服上便被划了个口子,突然听到有人叫门的声音,有些疑惑,但是又想到这两个小皮猴和他说了,老六家的姑娘回来了。 老六家的姑娘,那可是她当时最为看好的猫仙所挑选的,不仅如此,还给她找了一个最为顺遂的家庭。然而,世事难料,谁能想到竟然会遭遇如此飞来横祸,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她实在是对不起那姑娘啊! 此刻,两只可爱的小猫正被派去给客人开门。只见它们乖乖地从椅子上一跃而下,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门边。它们用那小巧的脑袋轻轻地将门拱开,仿佛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完成任务后,两只小猫又十分乖巧地往后退了两步,异口同声地说道:“族长有请,六爷爷请进。” 那喵喵叫的声音清脆而响亮,还带着些许奶音儿,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爱。楚末烛听到这声音,原本有些严肃的眉目也不自觉地变得温和起来。毕竟,无论是哪个族群,幼崽总是那么惹人喜爱呀! 六合引领着他们走进屋内,万吉早已将针线笸箩收拾妥当。她看着六合,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丫头回来啦,这回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吧。” 六合面带微笑,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道:“当日六合言行有失,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族长您大人有大量,切莫将此事放在心上。”他的话语透露出一丝歉意和谦逊。 六合向来以温和儒雅着称,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智,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或冲突。然而,有两次例外让他的情绪产生了明显的波动。 第一次是凤娇生子的时候,六合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着,他心急如焚,甚至不自觉地用尾巴抽打墙壁,以此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而第二次则是几个月前,当他派去秦庄给微月送东西的小猫回来,告诉他微月已经不在秦家,且秦家也已经不复存在时,六合的内心瞬间被恐惧和焦虑所淹没。 得知这个消息后,六合心急如焚,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他急匆匆地赶到族长这里,当面质问族长。他无法理解,当初明明为微月挑选了一个好地方,为何如今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家破人亡。 面对六合的质问,族长万吉也感到十分惊愕和困惑。她对自己当初的选择充满信心,实在想不通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般田地。然而,这些事情本就是难以预料的,即使是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人,也无法完全掌控命运的走向。 因为心中有愧,所以万吉并没有过多地责备六合的僭越行为。毕竟,六合此刻的心情可以理解,他的失态也是出于对微月的关心和担忧。 凤娇平日里虽然是个厉害角色,从不轻易饶人,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她却表现得非常明智。她一直紧紧拉住六合,劝慰他不要过于激动,同时也向其他几个年轻人使眼色,让他们一起帮忙开导六合,稳定他的情绪。 最后,在众人沉默之际,乌云啸挺身而出,毅然决然地表示他愿意去尝试一下,看看是否能够将妹妹安全带回来。原本大家都希望由圆圆去完成这个任务,但考虑到圆圆的母亲视她如命根子,而山下的妖怪形形色色,什么都有,实在担心她会遭遇不测,所以最终还是决定让武艺高强、胆子又大的乌云啸前去。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自然都已经知晓了。 万吉一脸慈祥地说道:“谁家的女儿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做父母的能不着急吗?我完全能够理解,所以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说完,她的目光缓缓转向燕微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好孩子啊,都是奶奶我看走了眼,让你受苦了。本来我是想给你安排一个顺风顺水的猫生,让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可谁能料到,竟然会让你遭受如此这般的磨难。” 然而,万吉心中的惊诧之情并未消散,她凝视着眼前不过两三岁的小母猫,难以置信地问道:“好丫头,你这是在人界得到了何等巨大的机缘啊?以你如此年幼的年纪,竟然已经修成了人身!” 楚末烛自然清楚其中的缘由,他深知微月之所以能够化为人形,完全是因为那千年人参的缘故。然而,这千年人参却也是导致秦家覆灭的罪魁祸首。 面对这样的情况,楚末烛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地站到了燕微月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万吉的视线。然后,他挺直了身躯,朗声道:“既然这是上天赐予的机缘,那自然无需道破其中的奥妙,族长您说是也不是?” 站在一旁的乌云啸,本来想要开口替燕微月解释一下这件事情,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楚末烛给抢先了。乌云啸不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暗自感叹楚末烛对燕微月的维护竟然如此之深。 就在这时,万吉突然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面前的男子来。他看着楚末烛,只见这男子生得面若冠玉,眉目如画,仿佛自带一股慈悲相,那面皮儿更是漂亮得让人惊叹。不过,万吉心里却在琢磨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后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而且,从这男子的根骨来看,显然是个修道之人。一个道士竟然跑到妖窝里面来,这可真是有趣得很啊! 第110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她要填满萝卜坑。 “哎哟,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后生啊?”万吉满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嘴里喃喃自语道。 六合见状,赶忙上前一步,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家姑娘带回来的客人,而且他和云啸还是旧相识呢。” 楚末烛闻言,微微一笑,拱手施礼道:“晚辈楚末烛,乃是玄乾山冲虚观门下弟子,今日有幸拜见族长。” 万吉闻言,挑了挑眉毛,露出些许惊讶之色,她盯着楚末烛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玄乾山?易朴的弟子?我好像听说过他有一个大徒弟就姓楚。” 楚末烛心中暗自点头,他对万吉能够知晓他师父的名号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像他师父那样的人物,在当年也算是声名远扬,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对他师父当年的事情可谓是耳熟能详。 “正是晚辈。”楚末烛笑着应道,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万吉见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当年你师父和梅娘的事情,那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啊!你师父可真是个痴情人,比起那些朝三暮四的男子,简直强太多了。” “师父若知族长如此赞叹,怕是要高兴的不行呢。”楚末烛笑着应和着她的话。 万吉只和她客套了两句之后,便把话题转到了燕微月的身上:“丫头,这番回来可还走啊?” “不知。”燕微月浅笑着回应。她才刚回来,谁知道是要待几天还是一直带着不走的,现在没法说。 “族长照我说呀,她还得出去看看,不然的话,以后有什么事儿让他出去办,一出门就要被人拐着卖了。”乌云啸上前扶着万吉坐下。 万吉对乌云啸可谓是十分喜爱,虽说不是自己的血脉吧,但是这满山的猫儿也都不是她的血脉,她这一生无夫无子过得潇洒自在。又当了族长,不管是哪家的猫儿,都和他子嗣一样。。 若是亲生的子女还有手心手背,这些个统一没有血缘关系的后辈之中,她自然是更青睐于能力强的那一个。听了乌云啸的话,便笑着说道:“倒是我着急了,她如今年轻,确实不能拘在山里。不过你个皮猴也不能到处乱跑,前些日子我怎么听三花族那边来人,要谢谢你救命大恩,也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你可要保重自身啊。” 万吉一边说着一边板着脸看着乌云啸。 乌云啸笑着说道:“什么都躲不过您老人家,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替他们跑个腿儿,没什么危险的,至于保重自身,我自然知道。” 万吉欣慰的点点头。再有两年,他便能把族中十个管事儿的凑齐了。说来也是艰难他这猫族总共有十个管事儿的可是如今能管事儿的,不过四五个还有个不着调的呢。 猫族的姓名向来节俭,这十个管事儿的名字也好记。一统、二分、三足、四海、五州、六合、七道、八方、九里、十全。 其中一统已经老了,又无妻无子的,也不好剥夺人家老人家,只好把他原来手中的事儿给停了,现在只管着养老。 二分是一个中年雌猫,因为丈夫亡故,只剩下了个闺女,叫阮圆圆,独自带着闺女生活,所以她的性子也从原先的温婉可人变成了现在的泼辣果敢。,正在集中管理那些不会化形的小猫。 三足就是乌云啸的养父了,已经亡故了快二十年,她原来手里的活计现在还没找到人接管呢,她虽有心让乌云啸子承父业。可是乌云啸的能力强,她还想给他更高一点的职务。因此就一直在这僵持着,倒是有什么事儿都让他去管。 至于四海是一个老猫了,虽然有一个妻子叫做咪雅,但是却没有孩子。现在就在外边游山玩水的,连家都不回了,那天他闲来无事,去四海家里那边逛逛,看着他家门口那叶子都堆了好厚一层,还是他让小猫们去给捡了收拾出来的,要不然那门儿就跟个荒草屋似的。 梧州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小母猫,还没有丈夫和孩子,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为了板板她的性子只好让她做枯燥的活,让他管这个家有几只猫。又该分怎么样的家之类的杂活。 至于六合嘛,就在他面前站着呢,管的活计不算轻,是管着祖祠那边的事儿,有些时候连她都得给六合面子。不过谁让六合是这族群中少有的能识文断字儿的猫呢,也正是因为识文断字儿,所以不轻易和人急眼。 七道是个老猫了,虽说无妻无子的,但是他有一堆小徒弟管着药库那边也算得上是谨慎。 八方则是一个公猫,因为沉默寡言的性子到现在都没娶上媳妇儿呢,因为每天脸都阴沉沉的,让人害怕,让他去管那些不会化形的成年猫,才能把他们都吓唬住。 九里是一个年纪偏长的母猫了,也不知是年轻时经历了什么封心锁爱的,只专注于灵力的提升,可以说是除了三足之外最厉害的一只了,就靠武力镇压那些个有灵力的无职闲猫,防止他们滋事。 至于十全是这些猫里最小的一个。也是最离经叛道的,人家都是猫族和猫族一起过,他偏要娶了个兔娘回来,那兔娘还叫什么乖宝,一听就是个不安稳的。不过十里也是一个不靠谱的玩意儿。但是胜在年轻,只好把最劳心劳神的外应巡视的活儿交给他,反正因为那个兔妖他也不住在族里,而是在外边搭了个房。 有些时候他还得带着自己这身老骨头去见人家教教他这些个活儿,别以后真得弄出什么大事儿来。 一想起这些事儿,她就脑瓜子疼,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偏偏底下这些个个的都让她不省心,再加上这七零八落的配置,更让她期待两年后的选拔,一个萝卜一个坑,把每个萝卜坑里都栽满萝卜之后她也就安心了。 到时候她也就可以能够专心的培养族长的继人。 第111章 万吉是一个没有子嗣的老猫。 六合看着万吉的表情,心中不禁感叹,这老太太的心思真是如明镜一般,一眼就能被人看穿。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老太太手下无人可用,如今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年轻一辈的小猫身上。 二分家的圆圆,本来说是她娘舍不得让她再出去闯荡,可实际上,六合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其中少不了万吉的阻拦。要不是万吉从中作梗,单凭一个二分家,又怎么可能留得住自家闺女呢? 然而,万吉才不会在意六合心里的想法呢。她满心欢喜地拉着燕微月,关切地询问她在山下的日子过得如何,有没有受到什么欺负。燕微月则乖巧地一一回答着,让万吉十分满意。 一旁的乌云啸见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无奈。他看着被大家忽视的楚末烛,苦笑着说道:“看到了吧,还是雌性更受重视啊。” 楚末烛听到这话,目光缓缓落在了乌云啸身上,只见他的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丝羡慕。楚末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若真觉得如此,大可去了……”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后面的话语仿佛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而他的目光也随之飘向了别处。 乌云啸顺着他的目光飘下,看着自己的裤裆,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手指哆嗦的指着楚末烛说道:“你……”他的动作大起来了,六合自然就能注意到,看着他们两个一个悠悠然,一个莫名惊恐的样子说道:“闹什么呢?一点体统都没有。”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小辈,一个是预选女婿,如此不懂规矩,他这个长辈自然规劝得。 乌云啸觉得楚末烛就是他的劫,每次遇上他自己都得吃个哑巴亏,悄悄的看了楚末烛一眼,明明是个光明磊落,正直无比的面相,怎么就说出这般不成体统的话来。不过他又看看六合一副你们两个太不懂事了的表情,神色恹恹的认错,楚末烛则是态度诚恳。两下对比,如果在人界,自然是楚末烛乖顺,不过在这个没有规矩与繁文缛节的猫山,他这样就会显得有些做作。幸好六合与万吉都知道玄乾山出来的人都是这样,虽然有点不喜,但也不会多说。 暮色渐浓,万吉拉着燕微月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好丫头啊,你一出生我就特别喜欢你。只可惜你娘看得太紧,一直都没让你来我这儿玩耍过。不过今天晚上你就别回去啦,就住在我这儿吧。” 万吉的语气充满了温暖和慈爱,但燕微月却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她和万吉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接触,而且万吉的面容也显得有些苍老和皱纹密布。燕微月看着这张皱巴巴的脸,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万吉的好意。 她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父亲六合,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围。六合显然读懂了女儿的心思,连忙说道:“娇娇对微月看得确实比较严,主要是担心她到处乱跑,而且猫崽崽闹猫,怕微月来了会打扰到您。” 万吉听了六合的解释,笑了笑,然后看着燕微月说道:“那现在猫崽崽都已经长大成大猫啦,而且长得如此乖巧可爱,总不能再用这个理由来搪塞我吧?” “本来我也没敢对您有丝毫的隐瞒啊,只是今天微月才刚刚回来,她娘,也就是娇娇那里,我实在是不好交代啊。要不这样吧,我回去之后让她过来,您亲自和她说,这样总行了吧?”六合满脸赔笑地说道,心里却暗暗叫苦不迭。 他心里很清楚,这万吉就是看准了他老实巴交的性格,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负他。要是夫人就在旁边看着呢,万吉肯定不敢像刚才那样说话。 然而,出乎六合意料的是,万吉竟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凤娇是什么样的性子,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虽然没有亲自生养过小猫,但也见过别人家的母猫生养小猫,自然知道这当娘的总是离不开自己的孩子,而孩子也同样离不开母亲啊。” 六合听了这话,不禁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万吉会坚持让他把微月留下,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通情达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万吉之所以会这样说,恐怕也是因为有人来找她闹的缘故吧。 猫族是母系社会,能够繁衍族群的母猫,自然是身份贵重,虽然万吉是族长,但是对于已经孕育过子嗣的猫儿,也要矮了三分气。 万吉心里其实也挺无奈的。她本来只是想要一只猫来陪伴自己,觉得六合这人好说话,便开口向他讨要。却不曾想,自己居然把他家那只“河东狮”给忘了。平日里,凤娇虽然看起来温顺无害,但一旦有人触及到她的底线,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族长莫要不高兴,明日我再来陪您。”燕微月见万吉松了口,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本来就在万吉身边,原来是不紧不热的,现在却紧紧拉住她的胳膊,娇嗔地说道。 万吉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心中的郁气也渐渐消散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宠溺的微笑,摸了摸燕微月的头,说道:“好,好,回去找你娘吧。” 燕微月听了万吉的话,开心地笑了起来,在万吉的胳膊上蹭了蹭,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转身走到父亲身边。 万吉的目光随着燕微月的身影移动,然后就见到了在她屋里坐着的人,看着楚末烛,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小楚公子,你今夜在……” 万吉心里有些犯难,他们山上虽然设立了猫窝,但是那猫窝显然不适合楚末烛这样一个成年人居住。让他住到谁的家里呢?本来该是上六合家里住的,但是六合家本来就不大,现在姑娘又回来了,肯定没有空余的房间。 就在这时,乌云啸突然开口说道:“我与他也是旧识,就在我那住吧,若是住到六合叔家里,也不方便。” 万吉听了乌云啸的话,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说道:“也好,我记着你那儿有间客房是三花的那个小玉锦来的时候住的,现在他也没来,就收拾出来给小楚公子吧。” 乌云啸笑着答应道:“好的,族长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楚公子的。” 说完,乌云啸他们向万吉道别,然后一起离开了万吉的草屋。他们的家与六合家正好是两个方向,一出门便要分道扬镳。 第112章 猫猫快乐屋 楚末烛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燕微月身上,嘴唇微张,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然而,当他的视线与燕微月的父亲交汇时,他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地并不适宜过多言语,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挤出一句:“现在也回家了,好好的陪陪父母吧。” 燕微月微微颔首,表示明白楚末烛的意思。她静静地看着他被乌云啸带着转身离去,那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落寞。 与此同时,六合则拉着她离开,两人正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就在两人即将分别的瞬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目光交汇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燕微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她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那种黏人的猫,可为何此刻见到楚末烛渐行渐远,心中竟会生出如此强烈的不舍之情呢? 六合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深知这种感觉,毕竟他也曾年轻过,经历过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然而,现在还远未到真正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如此难舍难分,若是将来自己真的要横加干涉,棒打这对鸳鸯,恐怕姑娘会不顾一切地跟楚末烛私奔吧。 燕微月听着父亲叹气,回过神来,看着父亲问道:“爹爹,你怎么叹气啊?” 六合凝视着女儿那充满渴望的眼睛,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他担心女儿那原本纯真无邪的心思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被彻底点破,从而让她真的跟那个人族小子一走了之。于是,六合决定撒个小谎,以免女儿受到伤害。 “见到你万吉奶奶,我心里有些害怕,所以就赶紧离开了,现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六合故作轻松地解释道。 然而,燕微月却觉得父亲的话有些奇怪。她笑着对父亲说:“万吉奶奶那么好,既慈祥又温柔,父亲怎么会害怕她呢?” 六合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丫头还真是天真。他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慈祥、温柔、和善这些词,可不该用在一个族长身上啊,傻丫头。她可是一族之长,肩负着整个族群的责任和使命,可不是平日里你看到的那个慈祥的奶奶。除了爹娘之外,你对任何人都要多长个心眼儿,知道吗?” 族长选拔严酷又苛刻。虽说是母系氏族,它有性别上的优势,可是在那么多人之中脱颖而出。这万吉又哪里是一个普通的慈祥奶奶呢? 燕微月虽然在人世间已经摸爬滚打了两三年,但实际上,除了最近这半年之外,她所接触到的几乎都是人类善良的一面。直到遇到了楚末烛他们,她才真正意识到人心的险恶。 而现在,她的爹爹又开始教导她关于猫心不古的道理,这让燕微月感到有些困惑和迷茫。 燕微月就如同一张洁白无瑕的纸,纯净得没有一点瑕疵,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逐渐受到周围人的影响。原本的纯白色渐渐被染上了一丝灰色,她的性格也从最初的有棱有角变得越来越圆滑,失去了那份纯真和直率。 当两人回到家中时,凤娇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她迫不及待地问道:“族长有没有说让微月留下来陪她之类的话?” 六合听后,不禁好奇地问:“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预感呢?” 凤娇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解释道:“上回二分姐姐家的姑娘回来时,族长也是这么说的,要让圆圆陪陪她。可二分姐姐一直把圆圆当作自己的命根子,哪里会答应呢?所以最后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原来是有前科在,那你怎么放心让我带着姑娘去,就不怕我一时心软答应下来?”六合笑着问道,凤娇摇头说着:“我与二分姐姐两个泼辣猫的名声在外,她上回见二分姐姐那里行不通,自然不会从我这儿来找晦气。就算欺负你是个老实人,你又不傻,只要说出我来让我和她交涉,她自然就会不了了之。” 其实母猫们是谁也看不惯谁的,不过是碍着她族长的身份在,所以平日里给他几份面子,但是他这个面子吧,又因为没有子嗣而得不了多少在夺取之中能生育孩子的雌性才是最高级别的,就算是族长,在她们面前也要少两分气。 凤娇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可谓是马不停蹄地忙碌着。他想跟女儿刚回来,一定要让女儿记住家的感觉,于是精心地将女儿要居住的地方收拾得井井有条。 回答了六合的问题之后。她迫不及待地带着燕微月去参观那个特别为她准备的猫猫快乐屋。 一推开门,燕微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只见房间的上方顶棚上挂满了游来游去的小鱼布偶,仿佛置身于一个河底。而猫爬架和磨爪子的地方也都已经收拾得妥妥当当,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可爱。 凤娇看着燕微月脸上的笑,心中充满了满足感。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女儿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六合注意到凤娇的猫尾巴悄悄地探了出来,高高扬起,似乎在表达着她内心的喜悦。不禁会心一笑,都当了娘的人,遇见高兴事儿还藏不住尾巴 六合的目光被夫人裙摆下方那毛茸茸的猫尾巴吸引住了。那尾巴轻轻摆动着,显得十分俏皮可爱。六合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袖子,弯下身去,将那尾巴尖儿轻轻地圈在自己的掌心内。 掌心传来的毛乎乎、轻飘飘的触感让六合感到无比舒适,他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凤娇往前走两步,猫尾巴便从六合掌心里滑了出来,六合心中便怅然若失。只是再去弯腰够尾巴的话,那就显得他有多么急色似的,因此一时间便定在了那里。 第113章 父母爱情 凤娇突然感觉自己的尾巴好像露出来了,她心中一紧,连忙回头看去。这一转头,正好看见六合弯着腰,脸上露出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凤娇不禁皱起眉头,十分惊讶地问道:“你这是在干嘛呢?怎么像被定住了一样?” 六合听到凤娇的声音,赶忙直起身子,弹了弹自己的衣物,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哦,没什么,我就是看到衣摆有点脏,拍一下而已。” 凤娇显然对六合的回答并不相信,她狐疑地盯着他,追问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六合见状,连忙露出一脸真诚的笑容,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啦!我可没骗你哦,这比前两天你得到的那条金链子还要真呢!” 凤娇听了六合的话,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她看着六合那副认真的样子,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然而,就在这时,六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想起凤娇得到的那条金链子其实是假的。 原来,那条金链子不知是被哪个缺心眼的猫从哪家店里偷出来的,而那个偷链子的猫自己也不认识货,随手就转卖给了另一个同样不识货的。就这样,这条假链子几经辗转,最终落入了来看望凤娇的侄子手中。 这侄子还真是孝顺的,瞧这黄澄澄的东西,他以为就是他大姑整天念叨的大金链子呢,所以二话不说就直接给送过来了。只可惜,这东西刚一到凤娇手里,她就立刻发现这根本不是金的。 要知道,凤娇可是一只见过大世面的猫呢!想当年,她在人间的时候,那可真是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差点都不想回猫界了。最后,还是族长带着一只特别好看的雄猫去勾引她,她才舍得回来的呢。而那只好看的雄猫,不用说,自然就是六合本人。 六合在这群脾气大、好争斗的雄性猫中,可算得上是个异类。他的性格老实温吞,跟其他雄猫完全不一样。所以呢,他就得需要找一个厉害的娘子来镇住他。而凤娇呢,恰好就是这么一只合适的猫猫。她被人类惯坏了,一身的骄纵毛病,不管是谁,只要惹到她,她都敢上去掐架,这和六合的性格简直是截然相反! 过日子嘛,就如同一场交响乐演奏,需要各种乐器的配合,有强有弱,有急有缓,才能奏出和谐美妙的旋律。如果大家都过于强势,那就不叫过日子了,那更像是一场商业合作,彼此都在争夺主导权,这样的家庭关系很难持久。而如果大家都太软弱,这个家就会像一艘没有舵手的船,随波逐流,最终被外界的风浪吞噬,甚至可能被别人买走,而这两口子还傻乎乎地帮着数钱呢。 再说这急性子和慢性子,各有优劣。急性子的人办事不拖沓,雷厉风行,但有时候会因为过于匆忙而忙中出错;慢性子的人呢,做事沉稳,不慌不忙,但可能会因为不够果断而耽误事情。所以啊,一个家庭中最好是既有急性子的人来推动事情的进展,又有慢性子的人来把握节奏,这样才能做到张弛有度,相得益彰,两个人那可真是绝配啊! 不过呢,这六合和凤娇之所以能走到一起,背后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其实啊,说起来好听,什么绝配不绝配的,根本原因是六合这个人性格太软和了,那些有上进心的雌猫可不愿意嫁给这样一个没什么脾气的家伙。而凤娇呢,又太娇气了,那些有骨气的雄猫也看不上她这副样子。于是乎,族长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把他俩像滚雪球一样滚到一起,让他俩去过日子去了。 没办法啊,谁让六合虽然性子软弱,但是能力却相当出众呢!在这个狸山上,大家基本上都是文盲,而六合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显得格外耀眼。所以,尽管他性格上有些不足,但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为了让他做事,自然是要给解决伴侣问题。 本来有多少人等着看他们两口子打架,毕竟凤娇因为被骗回来特别生气,赌咒发誓的死不嫁猫,然后六合又是个两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他们两个日子能过下去就怪了。 甚至还有开赌局,看六合什么时候被新媳妇赶出家门的。不过六合这么多年了,别说被撵出家门,就是在外面住一晚上凤娇都得撵过来一起挨挨蹭蹭,然后更是孩子都生了,这赌局除了看着添堵之外,也没什么用,至今大家也不知道,赌局里压永远不会的那个神猫是谁。 不过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两个看着就不登对的夫妻,居然能生出来燕微月这么有灵性的猫崽崽。 凤娇面无表情地盯着六合,只见他眼神躲闪,显然是发错了誓。凤娇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等待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六合张了张嘴,刚要如实说出实情,突然听到燕微月在一旁兴奋地喊道:“娘,这个架子真好玩啊!您是怎么想到的呀?” 六合闻言,连忙抬起头,望向女儿所在的方向。只见燕微月已经化身为一只可爱的猫猫,正趴在那个架子上,尾巴自然地垂落下来,但又因为需要时刻保持身体的平衡,所以微微弯曲着,尾尖翘起,显得俏皮可爱。她的小脑袋从架子的缝隙中探出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透露出无比的兴奋。 凤娇自然也注意到了女儿的可爱模样,尤其是那对清澈如水的眼睛,让她不禁多看了几眼。虽然猫族的成员们都拥有猫瞳,但她却从未见过如此澄澈透明的眼眸。 “月月喜欢就好,这还是当年娘从一个木匠手里学的呢。”凤娇笑着说道。 “木匠?”六合好奇的说道,“这东西,木匠轻易不会做吧?”木匠是什么人啊,那是有技术的,鲁班大师的后人,除了穷的吃不上饭的,根本没人管这些小东西。 “自然不会,那就拿钱砸呗,反正有钱,当年我可是……”凤娇说一半的话吞了回去。 第114章 弯月 六合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紧,他连忙说道:“夫人所言极是,是为夫孤陋寡闻,见识浅薄了。”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发颤,似乎对当年的事情仍心有余悸。 凤娇看着六合惶恐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她轻轻地推了推六合的肩膀,柔声说道:“哎呀,你这是怎么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就在这时,燕微月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从架子上一跃而下。她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父母的一举一动。不知为何,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这种感觉让她心生不安,于是她决定迅速回避,以免打扰到父母。 这种直觉并非毫无根据,无论是秦小娘子手中的话本子,还是易暶玫与她闲聊时提到的八卦,都有一个共同点——夫妻之间的床头吵架和床尾和。这似乎是一种只有成年人才能理解的行为,对于燕微月这样年纪的小猫咪来说,实在是过于私密和尴尬的场景。 所以,当她跳下架子后,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溜走,以免撞见父母之间的“特殊时刻”。然而,她的计划却被父亲的突然出现打乱了。父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伸手捏住了她的后颈,将她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父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燕微月被父亲提在半空中,有些无奈地回答道:“爹爹和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不能打扰爹爹和娘呀。” 她的语气显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些老气横秋,与她那小巧可爱的猫咪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那双咕噜噜转动的大眼睛,透露出一丝调皮和机灵,让人忍俊不禁。 凤娇满心欢喜地从六合手中接过燕微月,然后轻轻地将她放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光芒闪过,燕微月瞬间化为人形。 凤娇微笑着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她轻声说道:“你这道理虽然有些牵强,但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你真的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 凤娇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着女儿,发现她越来越像小时候那般活泼可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多么希望女儿能多和她说说话,分享一下她的想法和感受啊。 然而,燕微月却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娘,我不想知道。” 凤娇闻言,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这孩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啊!怎么会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呢?” 燕微月见状,连忙靠在凤娇的身上,娇柔地说道:“娘亲,我才不傻呢。我知道娘亲是为了我好,做女儿的又怎么会不替娘亲着想呢?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实在是想知道得要命,但如果对娘亲不利,那我绝对半句都不会听的。” 凤娇揽着女儿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死死的扣在自己的胸前,燕微月感受着娘亲的柔软与有力的心跳,轻柔的回抱回去。 凤娇说道:“好了,今天晚了,明天娘陪你一起玩啊。”燕微月乖顺的答应,凤娇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六合嘱咐了女儿一句:“别玩太晚啊。”就也追了出去。 燕微月站在原地,静静地凝视着父母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高兴。突然怀中剑鞘微动,她从怀中掏出了那把鱼骨剑。 这把鱼骨剑通体洁白,宛如羊脂白玉,剑柄处镶嵌着一块寒水石,散发着丝丝凉意。而剑鞘上,则挂着一块火阳石雕刻而成的猫型剑璏,那只猫咪栩栩如生,耳朵似乎还在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可能活过来一般。 燕微月凝视着手中的鱼骨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窗外。然而,窗外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景象,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失落,自嘲地笑了笑。她在期待什么呢?不过是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引起了燕微月的注意。她定睛一看,只见窗户缝里正艰难地挤进来一个纸人。那纸人摇摇晃晃地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便像一只跳蚤一样,直直地朝着燕微月的头顶跳去。 燕微月的反应极快,她的爪子比脑子更快地伸了出去。不过,当她看清楚那是一个纸人之后,便迅速收了爪尖,改用掌心将其接住。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纸人,发现它竟然是用道家傀儡术制作而成的。这是楚末烛的小傀儡!燕微月心中一喜,没想到楚末烛会用这种方式与她联系。 然而,当她看到纸人抱着她的手指哭泣时,心中的喜悦瞬间被无奈所取代。那纸人的嘴角被剪成了上弯的形状,此刻却因为哭泣而向下咧着,看上去委屈极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伤着你嘛。”燕微月轻声呢喃,犹如微风拂过湖面,泛起丝丝涟漪。她用那如葱般的玉指,轻轻地抚摸着纸人的脑袋,纸人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温柔,嘴角如新月般弯弯地翘了回去。它抬起那如枯枝般的胳膊,指着窗户,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燕微月满心疑惑,顺着纸人的目光看去,却见到了一抹神秘的铜色。她心中似有灵犀一点通,身形如飞燕般轻盈,敏捷地跃上窗户。后爪如疾风般一踢,窗户瞬间被蹬开,仿佛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与此同时,在窗户还没来得及把外面的东西推下去之前,她那娇小的身子化作灵猫从窗缝中挤出,如海底捞月般捞住了铜镜。 然后,她又如飞燕回巢般翻进屋子,手持铜镜,动作娴熟地翻过去,仔细地打量着上面的字,轻声说道:“这不是楚末烛的镜子吗?”镜子后面,那小巧的篆刻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个楚字如明珠般璀璨,旁边还有一镰弯月,相映成趣。 第115章 联系 燕微月拿着铜镜打量的时候,那个过来通风报信的傀儡纸人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突然随风化成了纸屑,然后这些纸屑又如同点点星芒般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楚末烛也敏锐地感知到纸人的任务已经完成,它自行消散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然后转头看向乌云啸,轻声说道:“成了。” 乌云啸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回应道:“知道了,然后呢?” 楚末烛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着乌云啸,疑惑地问道:“然后什么?自然是休息啊。” 乌云啸一听,猛地坐起身来,满脸惊愕地看着楚末烛,大声说道:“你费劲吧啦地用傀儡术把东西送过去,这就完事了?你不打算邀请她出来玩玩吗?” 楚末烛被乌云啸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说道:“大晚上的折腾什么?有事情自然明天见面说。我把东西送过去,只是为了能让她与我联系上,又不是用来私会的。” 说到这里,楚末烛突然意识到乌云啸可能误会了他的意图,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乌云啸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不会以为我要和她私会吧!” 乌云啸不说话了,是他想错了,从玄乾山根红苗正出来的人,是不会干这个登徒子的事情的。 “睡觉吧。”乌云啸打了个哈欠,率先躺在了床榻上,然后转头看着楚末烛,见他也正准备除去鞋袜休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还是告诉微月一声吧,不然她这一晚上都不能安心休息好。” 楚末烛闻言,手上解袜带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是在思考乌云啸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放在自己手边的铜镜上。 只见他伸出手指,在铜镜上轻轻一抹,铜镜上突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光芒过后,铜镜上竟显现出了一行字。 燕微月此时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握着那面铜镜,突然看到铜镜上闪现出的字,不由得愣住了。 “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议。”这几个字清晰地映在铜镜上,燕微月看着这行字,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人还真是有意思。”燕微月喃喃自语道。她原本还担心楚末烛那边会不会出什么事,心里一直有些不安。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方式给她传讯,让她放心。 不过这样一来,她也确实能安心入睡了。毕竟楚末烛都这么说了,想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燕微月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嘴角微扬,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睡觉睡觉! 到了第二天,燕微月闻着外面的香气苏醒,迷迷糊糊的钻出屋子,看着围着围裙的爹爹,一边切菜,一边用尾巴添柴,锅里蒸腾出来的热气,带着鱼的鲜香。 六合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女儿,满脸慈爱地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你娘还没起床呢。” 燕微月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靠在门框上,轻声回答道:“睡不着啦,所以就出来看看。” 六合笑着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说道:“哦,这样啊。那你饿不饿呀?那边的鱼粥已经煮好啦,你可以先去吃点,尝尝爹爹的手艺哦。”说着,他还得意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然而,由于尾巴一直被火烤着,六合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疼痛。燕微月见状,连忙关切地说道:“爹爹,要不我来帮你烧火吧,这样你就可以休息一下啦。” 六合连忙摆手,说道:“这怎么行呢,你才刚回来,哪能让你一来就干活呀。” 燕微月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把木头往灶里填,嘴里还嘟囔着:“就烧个火而已,这算什么干活呀。” 六合见女儿如此坚持,只好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菜,转身将燕微月拉了起来,说道:“那也不行哦,乖女儿。这样吧,你先去洗洗脸,然后去找你娘亲吧。你娘亲最喜欢赖床啦,你去把她叫醒,我这边把这个菜炒好,咱们就可以一起吃饭啦,好不好?” 燕微月见状只好去水盆里洗了脸,然后去找凤娇了。 凤娇昨晚睡得不怎么好,也不知道一向在床事上温和的六合,昨天发什么疯,差点折腾死她,早上本不想起来,可是却被猫的呼噜声扰好梦,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就见到了燕微月正尴尬的站在床头。 凤娇原本因为被打扰而心生烦躁,但当她看清来人是燕微月时,瞬间转怒为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柔声说道:“哎呀,宝贝儿,你啥时候来的呀?怎么不叫醒娘呢?” 凤娇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床上坐起身来,动作敏捷得像是一只轻盈的鸟儿。燕微月看着睡眼惺忪、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的娘亲,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柔声回答道:“我看娘睡得正香呢,就不忍心叫醒您啦。” 凤娇满心欢喜地伸出手,将燕微月轻轻地拉到床边坐下,然后用充满慈爱和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柔声说道:“哎呀,我的乖宝贝儿,真是太懂事啦!来,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哦,娘去换件衣服。” 待凤娇换好衣服后,她走出门去洗漱。就在这时,六合已经将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并且把饭菜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凤娇看到这一切,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凤娇转头看向六合,似笑非笑地问道:“是你让月月来喊我的吧?” 六合见状,连忙笑着回答道:“哈哈,还是女儿管用啊,一叫你就出来啦。” 凤娇听了这话,佯装生气地咬了咬牙,娇嗔地说道:“好啊你,就知道使唤我女儿!今天晚上你别想进我的房门了!”说完,她便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甩着尾巴转身去洗漱了。 第116章 悔 他们吃完饭后,正准备收拾碗筷,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凤娇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二分和她的女儿。 二分一进门,就热情地说道:“哎呀,昨天就听说你家丫头回来了,本想着她得歇一天,就没过来打扰。这不,今天一早就赶紧过来看看。” 阮圆圆也跟着说道:“六婶婶,妹妹呢?”说着,她还提了一个袋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礼物。 凤娇连忙将她们让进屋里,笑着说:“在家呢,还让你们过来,该是让月月过去的。” 这时,燕微月听到外面的声音,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当她看到二分和阮圆圆时,眼中闪过一丝陌生和疑惑。毕竟她离开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这两位亲戚可能有些生疏了。 不过,燕微月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前去,微笑着向母亲身边靠了靠。凤娇见状,笑着给她介绍道:“这都不认识了吧,这是你二分姑姑和圆圆姐。” “二姑姑,圆圆姐。”燕微月面带微笑,声音清脆地喊道。她的目光在这母女二人身上游移,仔细观察着她们。 二姑姑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可能是因为长期独自抚养孩子,身上散发出一种冷艳的气质。尽管她此刻正努力收敛,但面部表情仍显得有些僵硬,似乎不太习惯与人亲近。 相比之下,阮圆圆就像一颗小,给人一种甜美、柔软、乖巧的感觉。她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两颗虎牙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当燕微月打量着她们时,这对母女也同样在审视着她。二姑姑心中暗自惊叹:这只三岁就能化成人形的猫猫,天赋异禀到何种程度啊!她几乎可以想象到燕微月将来成为族长的模样,如此得天独厚的小猫,必定是族长的最佳人选。 由于二姑姑不太善于言辞,她们稍作停留后便起身告辞。随后,又有其他邻居前来拜访,一直忙碌到下午,燕微月才终于有了片刻的闲暇。这时,六合再次带着她去拜见一统。 一统已经是一只老猫了,它的毛发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光滑亮丽,而是变得粗糙且稀疏,它的身体也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不再灵活。每天,一统除了懒洋洋地躺在阳光下晒太阳外,几乎不会去做其他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统越发觉得当猫真好,只要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它就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整天。 六合带着燕微月来到了一统的住所。六合不仅自己来了,还特意为一统带来了一些酒菜。原来,一统年轻的时候,曾经模仿人类喝酒,结果一不小心就染上了酒瘾。虽然一统后来努力戒掉了酒瘾,但它仍然喜欢在闲暇的时候小酌两口。每当喝完酒,一统就会沉浸在一种醉生梦死的状态中,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小六,你怎么过来啦?”一统被那浓郁的酒香吸引,眯起眼睛,慢悠悠地问道,“还带了个女娃娃过来?”一统的视力已经大不如前,眼前的世界总是模糊不清的。不过好在它的鼻子还很灵敏,仅凭气味就能分辨出是谁来了。 “我女儿月月回来了,我带她来见见你。”六合笑着回答道,然后转头对燕微月说,“微月,这是你大伯伯。” 燕微月乖巧地走到一统面前,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大伯伯好。” “好好。”一统满口应承着,然后将目光转向六合,面带微笑地说道:“我记得她不过才三四岁的年纪,怎么这么快就能化成人形了呢?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六合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但他还是谦虚地回答道:“这只是一些机缘巧合罢了,算不得什么厉害的事情。”他并不希望女儿因为过早地展现出天赋而引起过多的关注,毕竟树大招风。 一统听了六合的话,哈哈一笑,说道:“即便如此,那也是气运使然啊!这丫头将来必定不凡。”然而,他的笑容突然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接着说道:“不过,慧极必伤,强极则辱,好丫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多加小心啊。” 六合的脸色也随之凝重起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会让她小心的。” 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燕微月插话道:“一统前辈,这话易观主也曾对我说过,我自然会铭记在心的。” 一统微微侧过头,看向六合,六合见状,连忙解释道:“这位易观主乃是玄乾山的易朴道长,如今月月和他的大弟子关系颇为要好。” 一统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怀念,他缓缓说道:“哦,原来是他啊。想当年,他和梅娘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也是出了一份力的呢。” 然而,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似乎便不愿再多言一句。六合只是静静地看着燕微月,示意她自行离去。而他,则选择留下来,与一统一同饮酒。 酒过三巡,一统忽然开口问道:“日后,你对她有何打算?是想让她留在此地,还是放她出去闯荡一番呢?” 六合微微一笑,回答道:“这并非我所能决定之事,而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愿。毕竟,姑娘家已经长大成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我们只需在她身后默默支持,无需强行替她做主。” 一统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道:“如此甚好,管得太紧反而容易结仇啊。”他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一段经历。 那时,他收养了一个孩子,因其身份显赫,便为养子精心规划了一条平坦顺遂的人生道路。然而,那孩子却对这些安排毫无兴趣,甚至心生抵触。最终,他赌气去做了一些极其危险的事情,不幸命丧黄泉。 一统对此一直深感自责,认为是自己的过度管束导致了这场悲剧。如今回想起来,他心中懊悔万分。 第117章 功法无善恶,是非在人心 六合自然也是知晓这件事的,那时候的他才刚刚从人间返回,还未曾有“六合”这个名号,而且他的双亲都健在。虽然他略通文墨,懂得一些识文断字的技巧,但在当时的族群里,文章之事并不受重视,所以他也不过是一只平凡无奇的小猫罢了。 然而,一统在当年的猫族中可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其地位比万吉还要尊贵几分。正因如此,当一统的养子遭遇不幸时,整个族群都为之震惊,一片哗然。 毕竟,在这些比一统小一辈的猫儿们眼中,一统的那个养子就如同他们这一辈的大哥一般,是未来必定会成为猫中龙凤的存在。谁能料到,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猫儿,竟然会在半途中夭折,实在是令人惋惜不已。 “姑娘被我打发回去了,咱们还是喝酒吧。”六合嘴角含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举起酒杯,与一统碰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燕微月离开了父亲之后,本想回家去找娘亲,但是半路上却改了个方向,到了乌云啸居住的地方,幸好他最是认路走过一次的地方,下次再路过的时候,便会记得,因此倒也不会在众多长的差不多的洞府之中找错。 楚末烛端坐在床榻之上,双眼微闭,双手自然垂落于双腿两侧,正全神贯注地打坐调息。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此时,乌云啸则斜倚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末烛的动作。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说道:“你们道家的这个修炼法门,倒是一点也不清静无为啊,反而颇为大气呢。” 楚末烛虽然双目紧闭,但显然听到了乌云啸的话语。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乌云啸,解释道:“清净无为乃是一种心境,而非修炼法门的特点。对于我辈修炼之人来说,道家更倾向于大开大合的修炼方式,认为这才是正道之途。我们作为道家弟子,自然应当遵循祖师的道路前行。” 乌云啸听了楚末烛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提出了一个疑问:“按照你们的说法,大开大合才是正统,那像我们猫儿这种偏灵巧型的修炼方式,岂不是就成了你口中的旁门左道了?”说罢,他微微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看着楚末烛,似乎对这个问题颇为在意。 事实上,乌云啸的修炼方式确实比较杂。他天生就具有融会贯通的能力,能够将各种不同的修炼技巧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然而,这种杂而不精的修炼方式,使得他虽然看似厉害,但实际上并没有哪一种修炼法门能够达到精通的程度。 “自然不是,万物有法,所修之徒没有正邪之分,只有正邪两用,只要你用来做善事,即使是鬼道魔功,那也是好的。功法无善恶,只是在人心罢了。”楚末烛睁开眼睛调息了一个小周天之后,浅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受教了受教了,多谢啊。”乌云啸笑着回应。 燕微月就是这个时候过来敲门的,乌云啸从床上起来,过去把门打开,看着燕微月说道:“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今天你没空了呢。” 燕微月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没时间,不也得上你这儿来看看吗?楚道长还在你这儿呢,毕竟是我把楚道长带回来的,不好全都撂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进屋。 乌云啸的这个屋子倒是蛮整齐的,也许是他时常不在家中,所以家中除了必要的桌椅板凳之外,根本没有其他装饰用的东西。 燕微月原先在玄乾山上的时候,见过楚末烛的房间,他那房间之中被易夫人添了好多小玩意,吃喝玩用,样样俱全,还有一个一人高的书架,上面垒得满满的都是书。 而且昨夜她房间也被母亲收拾的像模像样,而今乍乍看到这空荡荡的房子倒是有些怔愣。 乌云啸看着她的表情说道:“你这脸上是什么表情?” 燕微月说道:“只是觉得你的屋子和你这个人有些不一样。”乌云啸是一个人类化极重的猫,没想到他这屋子居然还是猫族的远古风。 “什么叫觉得和我这个人不一样啊?在你眼中我这个人就该是浮夸至极,在那里,这里都需要用什么东西点缀的吗?”乌云啸含笑问着。 “倒不是非说让你用什么东西点缀,我以为你是一个爱玩的性子,这屋子里怎么着也会有些玩具,没想到居然一个都没见到。”燕微月笑着解释。 楚末烛从一旁插话说道:“昨日我跟着他过来也吓了一跳,只是不好询问。” “这就说明你们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我,就不用纠结这些啦。”乌云啸看着他们两个笑着说道。 这世间的事儿本就不能只看表面,你本以为他是一个清冷孤傲的,但其实内心可能就喜欢粉乎乎毛茸茸的东西,而又有些人你觉得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但其实内心里却不一定是一个怎么样小肚鸡肠的人。 “说的也是。”楚末烛与燕微月同时说道。 “你过来和你娘说了吗?”乌云啸给燕微月倒了一杯水询问道,燕微月摇头:“我是趁着我爹和一统伯伯喝酒的时候过来的,还没告诉我娘。” 乌云啸点点头说道:“那你待一会儿就回去吧,不是我赶人啊,是你娘那个脾气,要是发现你不见了,怕是得把这狸山翻个个过来。” “我知道的。”燕微月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而她似乎还有些疑惑,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 乌云啸见状,连忙抬手示意她有话直说。燕微月见状,也不再犹豫,直言道:“昨日听族长所言,似乎并不希望我离开族中,而是希望我能一直留在这里。我看这身上猫也不少,她怎么就相中我了?” 乌云啸闻言,面色稍显凝重,沉默片刻后,缓缓解释道:“这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啊。你看看这山上,虽然表面上一片繁荣昌盛,猫猫们也都安居乐业,但实际上,真正能管事的猫却寥寥无几。如今,人族对我们猫族可谓是越来越友善了,他们不仅需要我们帮忙捕鼠护粮,甚至一些富贵人家,还会特意养几只猫来逗乐解闷。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对于我们猫族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许多猫在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后,便再也不愿回到这山中了。” 第118章 月诞新芽,微光漫天。 “所以说,族长现在实际上并没有可以随意差遣的人手,对不对?”燕微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一脸了然地说道。 乌云啸见状,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对燕微月的说法表示认可。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如果你想要出去的话,恐怕就需要自己去想办法找点事情做了。上一次我出去找你,已经是我这段时间里外出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还要找事情做?”燕微月闻言,脸上露出些许迷茫之色。这么说来,他们现在似乎并不是能够轻易出去的,而且就算出去,也只能是去处理一些公务之类的事情了? “话虽如此,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乌云啸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毕竟你和我们不太一样,你只是一只小猫。按照原本的计划,你现在应该是在人类的地盘上活动才对。或许,你出去的话,会比我们出去要方便一些。就像阮媛媛,她都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出过门了。” 说到这里,乌云啸的神色显得有些纠结。他们毕竟是到了时间才回到这里的猫,和燕微月的情况有所不同。至于族长到底打算怎么安排,他也实在是摸不透那只老猫的心思。 “不过你干嘛非要出去啊?在山上不好吗?你爹娘都在这儿。”乌云啸满脸狐疑地看着燕微月,心里暗自思忖着,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想下山呢? 他自己之所以一直渴望下山玩耍,主要是因为他无父无母,养父也早已离世,在这山上实在找不到能与他亲近的猫咪。每天待在山上,日子过得异常无聊,因此才对山下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然而,燕微月的情况却与他大不相同。他的父母都在山上,而且据乌云啸所知,山下与燕微月有联系的家族都已经惨遭灭门。所以,从各方面来看,燕微月似乎都没有必要离开这座山。 不过,当乌云啸说出这番话时,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站在燕微月身旁的楚末烛。他心里不禁琢磨起来,如果这只小猫告诉他,他之所以想要下山,是为了能和楚末烛一同出去闯荡,那他或许就能理解燕微月的想法了。 “山上虽然有父母相伴,但是却缺乏趣味,实在是无聊透顶,远不如山下那般精彩。在山下,我可以行侠仗义,拯救苍生,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燕微月低着头,轻声说道。她的父母如今身体健康,年纪也不算大,所以她在山上也能安心。然而,山下的百姓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仅要忍受官府的苛捐杂税,还要面对妖物的肆虐横行。燕微月深知自己拥有一身灵力,自然应当挺身而出,救助那些处于苦难中的人们。 “你瞧瞧你,都把我们这只小猫咪带得满嘴都是大道理了。”乌云啸看着楚末烛,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的确,只有像这只天真无邪的小猫,才会有如此纯粹的想法。而像他们这些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人,如今所想的,无非就是如何保护好自己,又怎能有心思去为他人谋福祉呢? “这并非什么大道理,而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燕微月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恼怒地回应道。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坚定,这并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而是她愿意为之付诸实践的信念。 “是是是,这是你的真正想法,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是你却没有想过究竟该如何做怎么做。而又能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乌云啸笑着说的,谁年轻的时候没有梦了,当初他年轻的时候还天天嚷嚷着要拯救世界了,可比这小猫说的厉害多了,但最后不也是被人伤透了心,然后回来这么孤单的活着。 “乌云啸。”楚末烛突然出声,打断了乌云啸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燕微月身上,仿佛能穿透她的内心。 燕微月感受到楚末烛的注视,不禁有些紧张,但同时也被他的话语所吸引。她抬起头,与楚末烛对视着,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楚末烛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年轻的时候如果不勇敢地闯荡一番,难道要等到年老体衰时再徒留遗憾、妄自嗟叹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燕微月的耳畔回响,如同一道清泉,滋润着她干涸的心田。燕微月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她感激地看着楚末烛,轻声说道:“谢谢。” 楚末烛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必对我说谢谢,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因为你有勇气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哪怕你最终没有去实践它,但仅仅是有这样的念头,就已经说明你正在努力做真实的自己。”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人生在世,难免会遇到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情。然而,当你能够坦然地将自己的愿望和想法表达出来时,那些曾经的无可奈何,在未来的日子里,便不会再成为你心中的遗憾和哀伤。” “你教她的,这些会让她更加肆无忌惮的往前走,若是有一天……”乌云啸恼怒地说道,楚末烛则是说道:“我不会让那一天出现。” 燕微月猝然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一张慈悲面,一副玲珑心,燕微月笑了,笑得眉目弯弯,犹若月诞新芽,微光漫天。 第119章 世间何不可怜 乌云啸默默地注视着他们二人,心中不禁感叹这两人的默契真是无与伦比。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他们早已心有灵犀。 虽然他们尚未确定彼此的感情,但那绵绵的情意却早已在他们的眼眸交汇中展露无遗。这种暧昧的氛围,让乌云啸这个旁观者都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俩啊,多少也注意一下场合吧,我可还在这儿呢,别这么肆无忌惮的。”乌云啸有些微恼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燕微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她的脸颊微微一红,急忙说道:“我娘该等着急了,我先回去了。”说罢,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匆匆忙忙地逃离了现场。 楚末烛看着燕微月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然而,当他转过头来面对乌云啸时,却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你怎么这么快就把人吓跑了呢?” 乌云啸一脸无奈地耸耸肩,回答道:“她要是不跑的话,晚上可就是你逃跑了。在我们猫族的地盘上,你竟敢勾引我们猫族的小猫,你就不怕被我族的其他成员围攻吗?”他现在看着楚末烛,就像看着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平时明明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就分不清是非对错了呢? “我为何要跑?”楚末烛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话感到十分不解,于是开口询问道。 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挑起一边的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末烛,缓声道:“你所喜欢的人,可是族长想要留下来的人啊。你觉得族长会如此轻易地让你将他带走吗?” 楚末烛闻言,心中一紧,他自然知道族长的权威和地位,也明白想要带走那个人绝非易事。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坚定地说道:“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但我只是希望她能够去与族长沟通,表达自己追求自由的意愿。总好过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失去自由吧。” 乌云啸看着楚末烛,心中不禁感叹,面前的这个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有着非凡的勇气和决心。他不傻不呆,不蔫不痴,不仅是玄乾山的三代第一位弟子,更是被所有人看好的下一任掌门宗主的人选。 然而,乌云啸也深知其中的艰难。被一族之长看上的人,想要脱身又谈何容易?若是有人胆敢违背族长的意愿,恐怕最终的下场只会是被乱棍打出山去。即便能保住性命,也会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被人指指点点,遭人唾弃。 想到这里,乌云啸不禁为楚末烛感到惋惜,轻轻叹息一声,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但这其中的困难恐怕远超你的想象。而且,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你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只是外物,不可过于看重,我道家之人淡泊名利,从来不注意这些。”楚末烛摇着头回答,也不知他这话究竟是真是假,左右是让人听着舒心,让猫听了想舒服的把毛都舒展开 “族长要是那么好说话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天高地阔任我游,海阔云深任我闯难道不好吗?”乌云啸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一脸哀戚的看着楚末烛。 “你不一样,你是已经被拴牢在这儿了,她还是只小猫,不该困在这儿。”楚末烛轻轻地说着,不过却并未让乌云啸听到。 燕微月像往常一样,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家中。她远远地就看到母亲凤娇站在门口,正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焦急地张望着。燕微月心中一暖,快步走到母亲面前。 她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那因赶路而微微发热的脸庞恢复一些正常的温度。然后,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母亲说道:“娘,您怎么站在这儿呀?” 凤娇连忙迎上前去,拉住女儿的手,关切地问道:“你和你爹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就出来看看,顺便也看看你们爷俩啥时候能回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呢?你爹呢?是不是又陪着你大伯伯喝酒去啦?” 燕微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笑嘻嘻地回答道:“大伯伯今天好像有什么烦心事,说话的时候总是唉声叹气的。爹怕我听了不好,就叫我先回来啦。” 凤娇听了,不禁叹了口气,感慨道:“你大伯伯呀,可真是个苦命人呐。”燕微月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她睁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母亲,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凤娇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说道:“小孩子家家的,长辈们的事情你就别打听啦,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八卦哦。” “好不好听的,听了才知道嘛,娘,快和我说说吧。”燕微月紧紧地拉住凤娇的衣袖,不停地摇晃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哀求之意。 凤娇本来就对自己的女儿毫无抵抗力,看到燕微月如此撒娇卖萌,更是被逗得心花怒放。她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轻声说道:“好好好,娘这就和你说,不过咱们先到屋里去,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燕微月乖巧地点点头,跟着凤娇走进了屋子。两人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后,凤娇便开始讲述起一统儿子的事情来。 燕微月静静地听着,时而皱眉,时而叹息。当凤娇讲完后,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大伯伯真的好可怜啊,他的儿子也同样可怜,他们都是这世上的可怜人。但依我看,他的儿子似乎还要更可怜几分呢。” 凤娇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燕微月的看法,她感慨地说:“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大伯伯的儿子实在太可怜了。不过后来有了你啊,我才明白,其实这世上并没有谁比谁更可怜,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两个可怜人罢了。” 说罢,凤娇轻轻地抚摸着燕微月的头发,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柔和疼爱。 想当年,她正值青春年少、意气风发之际,对家中的管教充满了叛逆心理,根本不愿意听从。那时候的她,自然会觉得那些为了追求自由而不幸丧命的猫是多么的可怜啊! 然而,时光荏苒,当她自己也成为了一名父母之后,她才真正理解了为人父母的心境。原来,对于猫的父母来说,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能够将自己的孩子安顿好,让自己心安。而实现这一目标的方法,就是将孩子放在自己的身边。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当时的族规不允许,她甚至都不想放开女儿的手,只想让她在这个族群里做一只乖乖巧巧的小猫。哪怕女儿将来一事无成,但只要有他们这对父母的庇护,也应该能够过上和和美美、快快乐乐的一生吧。 第120章 机会 燕微月在家中住了几天,将见过的没见过的人通通都见了一遍。不过她的心却是一直都想着要出去闯荡,眼看半个月就要到了,她越发去楚末烛那里的时间长了些。 那天,凤娇和燕微月谈完一统儿子的事情后,凤娇突然问燕微月:“如果有一天我强行把你留在家里,你会不会恨我呢?” 燕微月听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说道:“不会的,只是我们之间可能再也无法像普通母女那样相处了。” 她心里清楚,这句话说出来会让人感到有些难过,但这确实是她的真心话。父母对她有生育之恩,她无法去恨他们,可同时,她也无法像其他女儿那样去爱他们,最终,她只能选择成为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当燕微月说完这句话后,凤娇先是露出了一丝凄凉的笑容,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个性格倔强的人。”女儿像自己本来应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但此时的凤娇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等到夜幕降临,六合回到家中时,凤娇和六合似乎在房间里商量了些什么。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试探性地提出让燕微月留在这里的话语。 楚末烛捧着铜镜和许生悟他们联系,许生悟问道:“萤辉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莫不是要入赘在人家山上了吧?” “莫要这样说,我们山可不收赘婿。”吴云啸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 易暶玫凑过来问道:“师兄怎么就你一个呀?还有边上那位小公子是谁,微月妹妹呢?” “微月与他的父母在一处,你还没见过他吧?这人就是乌云啸。我曾和你提过的。”楚末烛回答着师妹的问题,对于许生悟的问题,他则是选择无视。 “乌公子好,我是微月的好朋友叫易暶玫。”易暶玫笑着和乌云啸打招呼,两个人光看面相上都是活泼开朗的类型,只不过乌云啸的开朗更偏向于无厘头一些,而易暶玫则是大大方方的。 “我也听微月提起过你,多谢你对微月的照顾啊。”乌云啸笑着说道。 “师兄,你这个时候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啊?”许生悟满脸好奇地问道。 楚末烛一脸无奈地看着许生悟,叹了口气说道:“猫族的这位族长想要将微月留在山上,可微月她自己又非常想出去。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方法了,但都没有成功。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大家一起集思广益一下。” 楚末烛心里很是焦急,毕竟微月已经在山上被困了半个月之久,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如此不开心。而且,他也多次去找过万吉,希望能够说服他让微月离开,可每次一谈到这个话题,万吉总是故意回避,到后来甚至直接推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方便见客。 楚末烛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来找他的这几位“狗头军师”帮忙。尤其是许生悟,楚末烛觉得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主意有些古怪,但至少还是能想出一些办法来的,就算不一定是好主意,但有总比没有强吧。 许生悟听了楚末烛的话,突然笑了起来,他轻松地说道:“这有什么难办的呀?你直接带着微月一起走不就行了嘛,等你们都出去了,他们总不能再派人把你们抓回来吧。” “师兄你是不是傻呀?人家父母还在呢,你就这么带着人跑了,万一那族长找他父母的事儿怎么办?”易暶玫无奈地拍着许生悟,一脸的不赞同。 “师妹说的对,你太想当然了,也该考虑考虑其他的。”楚末烛也回绝了这个主意。 正当他们从这儿想办法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两只小猫进来说道:“啸叔叔,族长请您过去是十爷爷从外面回来了。” 这些小猫口中的十爷爷便是石河在外管周围事情的,虽说是不着调,但是每回回来都有大事儿。 乌云啸一个激灵,从床上猛地爬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匆忙,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慌乱。他的目光落在了楚末烛的身上,然后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地说道:“你要的机会可能来了。” 楚末烛闻言,心中猛地一动,他立刻站起身来,想要跟随着乌云啸一同前去。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脚步的时候,几只小猫却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族长只要叔叔过去,可没让你这个人过去哦。”其中一只小猫奶声奶气地说道,它的小爪子还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是在强调自己的话。 楚末烛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他转头看向乌云啸,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解释。 乌云啸见状,连忙说道:“猫族的事情,你确实不太适合听。而且,我想他肯定也找了微月的父亲,到时候我们一合计,微月的愿望就能达成了。” 楚末烛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他看着乌云啸,只见他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模糊,仿佛被一层阴影笼罩着。 “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楚末烛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乌云啸的身上,似乎想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乌云啸微微一笑,然后转身与两只小猫一同走出了房间。门被轻轻地合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楚末烛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外面的世界。他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门前,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有些惊讶,天空中弥漫着层层的乌云,仿佛是被一只巨大的黑手遮住了一般。原本应该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此刻却被这阴沉的乌云所笼罩,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风呼呼地吹着,带着些许的凉意,吹得楚末烛的衣服猎猎作响。他站在门口,凝视着远方。 第121章 橘猫 乌云啸跟着两只小猫到了万吉的居所,此时已经屋里屋外全都是猫了,乌云啸险些进不来,还是两只小猫在前面替他喊着:“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要进去。” 被打扰看热闹的猫民们,听着是两个小儿的喊声,不耐烦的回头,然后就见到了乌云啸,乌云啸这个孩子在他们猫族也算是一个有名的了,族长看重,自身能力又强,有什么事儿族长都会找他商量,这会儿看把他找来了,再加上在屋子里的那些个管事儿的猫,所以这回出的事儿应该不小,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猫咪能够听的热闹。 乌云啸知道看热闹的猫咪很多,但没想到这么多,险些让他进不来,有那热心的猫大婶问道:“小啸知道是什么事儿吗?用不用我们帮忙啊?” 乌云啸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热心的猫大婶身上。他定睛一看,哦,原来是那个一直想给他说亲的媒婆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但他深知一个道理: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得罪媒人。 于是,乌云啸的脸上露出了一副纠结的表情,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为难地说道:“花婶儿啊,这个事儿我真的不知道呢,我也是刚刚才到这里的呀。” 花婶听了他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不满。但她很快就恢复了笑容,说道:“哦,这样啊,那行吧,你赶紧进去吧。” 乌云啸连忙点头,向门口的那些叔叔婶子们微笑示意,表示自己的歉意。然后,他轻轻地推开了万吉的屋子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屋,乌云啸的视线就被一屋子的叔伯们吸引住了。他脸上露出了笑容,神态自若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叔伯们也纷纷回应着他。 打完招呼后,乌云啸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前,缓缓地坐了下来。 乌云啸位置的对面正是两只橘猫,正大腹便便的坐在椅子上抹眼泪,看着颇为喜态,乌云啸疑惑的目光看向万吉,万吉轻轻的摇头示意给他什么都不要说。乌云啸听话的低下脑袋也不再四处打量了。 不一会儿六合,七道他们也过来了,七道一进屋便说道:“外面那些猫是干什么的?怎么族长你把市集搬这儿来了?” 万吉轻轻呵斥了一句:“有客在,莫要如此不懂规矩。”七道将目光落到那两个抹眼泪的橘猫身上,神色变得有些庄重说道:“这是怎么了?” 万吉说道:“既然来了就先坐下,等一会儿人齐了再说。” 六合和七道缓缓地坐了下来,七道的座位离十全比较近,几乎是紧挨着的。他用一种无言的方式挑了挑眉毛,似乎在询问十全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十全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会告诉他。 七道见状,口中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啧声,似乎对十全的反应有些不满。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十全身上,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线索,但十全却只是歪着头看着他,丝毫没有要透露的意思。 就在这时,六合轻轻地拍了拍七道椅子的靠背,然后压低声音对他说:“别着急,等一会儿二分来了,我们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道听到六合的话,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六合是个有本事的人,既然他这么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七道不情不愿地把探出去的身子缩了回来,重新坐好,闭上眼睛,装作假寐的样子。 再过一会儿,二分也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还没等她走进屋里,那响亮的呵斥声便如同一道惊雷,在门口炸响:“都站在这干什么呢?家里都没活了是吗?要是没活了的话,我给你们找点活干?” 这声音清脆而有力,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抵人的耳膜。屋内的人听到这声音,都不禁一震,脸上露出些许敬畏之色。 四海却像是对此习以为常,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五州见状,疑惑地看向他,只见四海嘴角含笑,轻声说道:“二姐姐还是这般的泼辣啊。” 话音未落,二分那娉婷的身影就如同一阵清风般飘进了屋里。她的美目如同秋水一般,此刻却横立起来,死死地盯着说话的四海,眼中似有怒火在燃烧。 四海见状,连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满脸谄媚地看向自己的这位二姐姐,仿佛在说:“我错了,二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二分无言的摇头走到位置上坐下。 万吉见状说道:“既然人都来齐了,十全你来和众兄姐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十全闻声站起,说道:“今早我在外遇到这两位橘猫族的,来向咱们求助,所以便回来请示族长,族长请各位兄姐过来商议。” 他说的十分简单,万吉示意他坐下,然后看向那两个还在抹泪的橘猫族的说道:“二位同族,你看看你们谁来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坐在首位的那个橘猫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道:“那就我来说吧。” 万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其他人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橘猫稍微停顿了一下,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们猫族的领地旁边紧挨着的就是狼族。这么多年来,我们和狼族一直都是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自从前年开始,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橘猫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回忆起了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前年,狼族来了一个新的狼王。这个新狼王非常凶猛,一上任就把原来的老狼王给咬死了。从那以后,狼族在新狼王的带领下,变得越来越强大。仅仅两年时间,他们就繁衍出了很多小狼崽儿。” 橘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有了这么多小狼崽儿,就需要更多的领地来养育它们。于是,那个可恶的狼王就把目光投向了我们猫族居住的地方。” 说到这里,橘猫的眼眶又湿润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他呜咽着说:“我们猫族虽然体型相对较小,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啊!我们灵巧敏捷,这是那些狼妖无法比拟的。可是,面对这些昔日的邻居,心中难免就会有恻隐之情。结果就输了。” 那些狼难道对猫族没有恻隐之心吗?自然有,可是恻隐之心,在生命的威胁之下不足道也,那些狼王凶残,连老狼王都能咬死他们,这些普通的狼哪里能和如日中天的新狼王相对峙,而且狼性本凶,那些年在老狼王的压制之下,有很多狼都心生不满,这新狼王奉行的政策符合了大多数狼的需求,因此想要团结起来,把这些狼王逐出去都做不到。 第122章 谈判 二分他们听了之后都沉默了,狼族啊,重情重义,但是却也本性凶残,若是他们不重情义了,那猫族和他们打起来的话自然没有胜算。 能在猫妖族领地旁的狼族自然也都是妖兽,可是猫妖要遵循天地灵气,看谁有没有灵根才能成交,要不然的话就只是普通的小猫,狼族不一样,狼族是不管灵根的,他们只管能不能成妖,而且他的家族而是众多妖聚集在一处生成的一个群体。 战斗力强悍,灵力高,并且每一个都是战斗力,是一个难啃的骨头。 万吉将目光投向六合示意他说话这个和人说话的时候吧,就是要找文化人给他们一顿知乎者也的迷糊,然后将他们套到自己的圈套之中。 橘猫虽然同样属于猫族,但实际上与其他猫类并非同一品种,因此它理应获得应有的利益。尽管这样做或许会被视为趁人之危,但正所谓有求于人,就必须要有被人“敲竹杠”的心理准备。 六合敏锐地捕捉到了万吉发出的信号,旋即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一族究竟希望我们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橘猫闻言,缓缓抬起头来,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帮我们击退那些来犯之敌。我们心里很清楚,以我们一族所拥有的灵气,根本无法与你们相提并论。在众多猫族之中,唯有你们具备与其他野兽族群一较高下的实力。” 六合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追问道:“这么说来,你的意思就是想让我们充当你们的打手咯?” “自然不是白帮的,我族有两座矿山,若是此番玄猫族相助,那两座矿山自愿赠予。”橘猫连忙说道,仿佛生怕六合不答应一般。 这两座矿山可是橘猫一族的重要资产,能够拿出这样的筹码,足以见得他们对这次合作的重视程度。 六合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橘猫一族会开出一些相对普通的条件,没想到竟然如此大方。两座矿山的价值可不是小数目,这对于任何一个族群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六合将目光投向万吉,想看看他对这个条件有什么看法。万吉微微摇头,示意六合先别急着答应。 六合心领神会,他知道万吉一定还有其他的想法。于是,六合笑着对橘猫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显得我们像趁火打劫似的。”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既没有直接拒绝橘猫的提议,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同时也为接下来的谈判留下了余地。 一旁的七道和四海听到六合的话,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显然没有想到六合会这样回应,原本以为六合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橘猫的条件呢。而且这猫还怎么倒打一耙呀,他们本来不就是在趁火打劫吗?不过是一个打劫的多,一个打劫的少罢了。 橘猫族的心里很清楚,这两座矿山远远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但他们却故意表现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以退为进,因此只好低声下气地说道:“当然不是啦,玄猫族的品性我们还是非常信任的,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大老远地跑来向你们求助呀。” 六合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竟然多了两分真心,他笑着说道:“就是嘛,咱们猫族本来就应该像一家人一样亲密无间,谈这些就显得太见外啦。” 他的这番话听起来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好一样,但实际上,猫族之间相互倾轧、勾心斗角,早就已经是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秘密了。 四海在一旁听着,觉得有些尴尬,他忍不住别过头去,心里暗暗嘀咕:“哎呀,老六说这话的时候,难道就不觉得心虚吗?” 橘猫族的可不管那么多,他们急切地对万吉族长说道:“万吉族长,还请您快点派人去帮帮我们吧!” 万吉嘴角含笑,轻声说道:“我晓得你们心急如焚,这不,我已将所有人都召集到此,任由你们调遣。” 一直沉默不语的橘猫族成员,此时终于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既是如此,那就有劳族长快快下令吧,我们实在不敢随意差遣,毕竟贵族内的青年才俊,我们也不甚了解啊。” 万吉悠然自得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嗳”的感叹,接着说道:“九里呢?九里为何没有前来?那些有灵力的闲散猫儿,不都是由她管辖吗?” 二分见状,赶忙笑着解释道:“族长莫要见怪,九里这些日子外出修行去了,尚未归来,那些小猫自然也就无处可寻她了。” “哎呀呀!”万吉突然惊叫一声,满脸歉意地看着那两只橘猫,说道:“瞧我这记性,竟然把族中掌管能化形猫儿的九里给忘了,实在是对不住啊。” 橘猫们听闻此言,心中愈发焦急,连忙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还望族长速速以鸿雁传书之法,将那位族猫召回,以解燃眉之急啊。” “这就算是鸿雁传书也找不到猫呢,前些日子他说要精进灵力去了个深山老林里清修,这不,连我们都没告诉。”万吉着急的直转圈,但是尾巴却心情不好的,一上一下的轻轻摇摆。 第123章 日耀月光。 这话一听就明显是在找借口推脱,橘猫族的猫听到后,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它的爪子紧紧地握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跟对方理论一番。然而,由于有求于人,它不得不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后,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万吉族长,还请您一定要尽力相助啊!” 说话的同时,橘猫族的猫缓缓地跪了下来,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一跪,让人感觉好像是万吉族长在欺负它们一样。 万吉族长见状,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橘猫族的猫面前,伸出手想要将它扶起,并说道:“老身可承受不起您这样的大礼啊!”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二分迅速上前,一把将橘猫族的猫提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你们这样做,以后让我们怎么在族里立足啊?咱们都是同宗同源的,我自然是不会不帮你们的。” 乌云啸站在一旁,心里很想插嘴说这件事情交给他和燕微月来处理就好,但他看到万吉族长正和橘猫族的两只猫对峙着,显然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在这种情况下,他知道自己不能随便开口,以免破坏了族长的计划。 乌云啸小心翼翼地向六合使了个眼色,六合虽然不太明白乌云啸的意图,但考虑到他和自己姑娘关系匪浅,再加上三足的情面,便决定先开口说话。 六合面带微笑,语气和善地对那两位同宗说道:“两位快快请起,这里除了九里负责掌管化形的猫儿之外,还有其他的猫呢。就算最后那些青年才俊找不到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陪你们走一趟,也肯定会想办法帮你们把事情解决掉的。” 橘猫见状,觉得六合的态度有所缓和,便将目光转向他,缓声说道:“我早就听闻玄猫族中有一位能言善辩、熟读经史的猫儿,不知道这位是否就是阁下呢?” 六合连忙摆手,谦逊地回答道:“哎呀,您过奖啦!我可算不上能言善辩、熟读经史,只是认识几个字而已。” 万吉在一旁深深地看了六合一眼,插嘴说道:“怎么,你们难道还想请他去跟那些狼妖们唇枪舌战,把它们都说服吗?” 橘猫族的成员们纷纷摇头,表示自然不是他们兽类靠的是尖牙利爪。他们认为,如果仅仅通过说话就能停止争斗,那么早就都去学习文化了。这位橘猫之所以询问六合,其实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人是否就是那个以能言善辩着称的猫,也就是那种习惯性给其他猫挖坑的猫。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就可以提前有所准备,以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带入陷阱。 万吉听到这番话后,微微一笑,回应道:“刚才六合说得确实有道理,九里虽然不在这里,但其他年轻的猫还在。要不我派遣两只年轻的猫猫过去帮忙呢?只是这两只年轻猫……”他的话语到此戛然而止,似乎还有未尽之意。 然而,那两只橘猫却非常机灵,立刻明白了万吉的意思,赶忙说道:“既然都是小辈儿,就像宝贝疙瘩一样被大家疼爱着,我们族里还有一箱特别漂亮的日曜石呢,不如就给这些小辈们拿去玩吧。” 日曜石,一种呈现出黄澄澄色彩的石头,宛如被阳光照耀过一般。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这种石头在夜间会散发出如太阳般耀眼的光晕,仿佛将白昼的光芒延续到了黑夜之中。 它的确是一种非常美丽的石头,但其实际用途却相当有限。尽管如此,对于猫族来说,这种亮晶晶、好玩的东西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尤其是对于小猫们而言,日曜石简直就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万吉站在那里,心中有些踌躇不定。这时,那只橘猫迅速插话道:“不仅仅是日耀石,月光石也来一箱吧!毕竟,小孩子们都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这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我们也不是那种只让马儿奔跑,却不给马儿吃草的人。既然他们帮了我们的忙,自然要让小辈们开开心心的。” 万吉听到这番话,脸上的笑容不禁加深了一些。他心想,果然还是得逼一逼啊,不然谁能知道他们的家底到底有多厚实呢?虽然这两样石头本身并不值钱,但它们胜在漂亮啊!如果能够用这些漂亮的石头去勾引那些想要出去闯荡的小辈们回来,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橘猫看着万吉脸上的笑,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暗暗骂着这老太婆还真是个奸商。不把他们刮下一层皮都不带松口的。 万吉笑着和七道说道:“老七你带着这两位先出去歇一歇,我和其他人商量商量派谁去。” 七道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脑子吧,在这儿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还不如带着这两个人出去歇着,也好让剩下那些心机深沉的猫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利益最大化? 七道慢悠悠地走出房间,身后紧跟着两只圆滚滚的橘猫。他刚一出门,就迎面撞见了匆匆赶来的燕微月。 “哟呵,这不是月丫头嘛!”七道满脸笑容地跟燕微月打起了招呼,“你这是来找你爹的吧?” 燕微月见状,赶忙停下脚步,定睛一看,原来是七叔。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回应道:“是啊,七叔,我爹在里面吗?” 七道哈哈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在呢在呢,不过他们还在商议事情呢,估计得等一会儿。”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房间。 燕微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房间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一些嘈杂的人声。她不禁好奇地问道:“七叔,你们不是在商议事情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七道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族长让我带这两位同宗出来歇一歇,他们还在里面商量事儿呢。”说着,他指了指身侧的两只橘猫。 燕微月这才注意到那两只橘猫,它们正站在七道身旁,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燕微月心中暗笑,这七叔还真是个直肠子,说话不过脑子,但好在他比较听话,让干啥就干啥。至于剩下那些人在里面商量什么,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多半是在商量怎么坑这两只橘猫呢。不过这些七叔肯定是听不懂的,所以他们才没带上他。 第124章 土匪打架请捕快。 “那既然如此的话,我就先不进去了。”燕微月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仿佛已经下定决心一般。她轻盈地转过身去,脚步迅速而轻盈,似乎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她即将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突然从里面传来了乌云啸的声音。那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他一贯的活力和高昂情绪,但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一样。 “微月进来,族长有请。”乌云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亲自走出来迎接燕微月。这让燕微月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她不禁停下脚步,凝视着乌云啸,眼中充满了疑惑。 乌云啸的样子有些奇怪,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也不像平时那样明亮有神。燕微月心里暗自纳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既然是族长要找她,燕微月也不好拒绝。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走进房间。在经过乌云啸身边时,她突然听到他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一定要顺着我的话啊。” 燕微月微微一怔,她虽然不明白乌云啸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感觉到这件事情可能与她有关,而且很可能与她想要出去的事情有关。 七道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小贝之间的银币动作,无奈的笑了笑,而后就转身带着两只橘猫族的人走了。 乌云啸紧跟着燕微月走进屋里,燕微月像一只乖巧的小白兔一样,向在座的诸位叔伯婶娘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快步走到父亲的身后站定。 万吉看着燕微月走进来,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乌云啸,沉声道:“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而且你们还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处,你真觉得就凭你们两个人就能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吗?” 乌云啸毫不退缩地迎上万吉的目光,说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还需要楚萤辉的帮助。” “他是人,不是猫!”万吉的声音越发低沉,带着一丝恼怒。 “可他是捉妖师,专门负责管理妖兽的。”乌云啸不卑不亢地抬起头,与万吉对视着,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小啸!”四海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连忙出声喊道。 “四叔。”乌云啸听到四海的呼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平静。 “小啸啊,你这做法跟凡间的两个土匪窝打架,但其中一方去请捕快过来帮忙有什么分别?先不说他愿不愿意帮忙,单就这一点,我们就没办法跟其他族群交代啊!”二分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妖族有妖族的规矩,虽然这些规矩算不上多么正统,但其中有一条却是大家都默认的,那就是两个族群之间的争斗绝对不能让人类掺和进来。毕竟,人类可是天生的灵长,他们不需要像妖族那样经历修仙化形的过程,就可以直接踏上正统修仙之路。 而现在,明明是狼妖和猫族之间的事情,你却要把人族的捉妖师牵扯进来,这不是明摆着违背了妖族的规矩吗?这样一来,我们还有什么道义可言呢?其他妖族肯定会对我们指指点点,甚至可能会共同唾弃我们啊! “是狼妖先不守承诺在先,而且您又怎能说这没有影响到人族呢?”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轻声提醒道。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些所谓的规矩,不过是用来约束两个族群之间的争斗罢了,与人族毫无关系。然而,如今他若能将狼妖影响人族的说法坐实,那么人族请来捉妖师对付狼妖,也就顺理成章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二分显然有些恼羞成怒,她猛地甩了一下袖子,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六合见状,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其实也并非强词夺理。狼族和橘猫族的领地本就位于山林浅处,与农户村庄相邻。若是两族斗法,难保不会损坏人族百姓的良田。如此一来,人族去请修士前来镇压,倒也合乎情理。” 六合不愧是个文化人,他的话语条理清晰,言辞恳切,让人不禁心生信服之感。 万吉深深地凝视着六合,心中暗自感叹,这六合为了自己的女儿,竟然开始向他们展示他那能言善辩的技巧了。 “微月你来说说。”万吉眼睛一转便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到现在还有些懵懂的燕微月,如果他要是说出不对的话,那么这个事儿自然就此作罢,总归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丫头惹出来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乌云啸如此坚持让他们两个去是想揽功,有了功劳之后便能和她谈条件了。或者是她答应了之后,人族的那个小子再来和她说一通要求,到那个时候骑虎难下。 “我才刚来,还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儿,不过听着乌云笑和我爹爹的话,我也大概能知道是什么事情了,族长既然问我,那我也不偏私询法,只公平公正的问一句。”燕微月笑着开口。万吉点头示意她说。,燕微月便问道,“若是人族修士前去可会对我猫族不利?” “你这是什么意思?人族与猫族向来交好,我们也从不主动招惹人类。”万吉皱着眉询问。燕微月说道:“是才听我父亲所言若是两足道法,伤了良田,那自然是有两足的过错。那些人族请捉妖师来自然不会偏帮哪一族的,总归都是非他族类。但若是我们带着熟悉的人前去,那么最后错误都在狼族身上,我们猫族依然是干干净净的好妖。” 第125章 与人族同行 万吉听到这句话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让他沉默不语。他深知猫族的名声对于他们在人间的生存至关重要。 猫族之所以能够在人类社会中如此游刃有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他们一直以来所树立的良好声誉。这个好名声不仅使得人类对他们充满善意和喜爱,还为他们提供了许多便利和保护。 然而,如果这祖辈们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好名声被消耗殆尽,那么猫族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呢?万吉不禁感到一阵恐慌。他知道,一旦失去了这个好名声,他们将不再受到人类的欢迎,甚至可能会像其他妖怪一样,被人类视为仇敌,遭到喊打喊杀。 到那时,别说送家里的小猫出去闯荡世界了,恐怕就连他们这些老猫想要隐居山林也难以实现。那些疯狂的人类说不定会千方百计地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然后毫不留情地对他们进行打压和迫害。 想到这里,万吉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意识到,作为猫族的一员,他们实在不应该与人类正面对抗。与人类发生冲突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不仅会损害猫族的名声,还可能会给整个族群带来灭顶之灾。 燕微月看着万吉似乎已经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于是便继续说道:“我们猫族与其他族群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然而,由于人族在背后的支持,我们才能够避免一些更大的麻烦和灾祸。但是,如果因为这一件事情而失去了人心,那么其他族群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对我们猫族进行打压。” 万吉听着燕微月的话,心中的担忧愈发沉重。她知道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轻轻,但却非常聪明,懂得利用各种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过,燕微月所说的这些话确实说到了她的心坎上。猫族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对不能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毁掉所有的努力和成果。 万吉心里很清楚,燕微月他们真正想要的无非就是她的自由。既然如此,她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毕竟,自由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只是,这个求自由的权利最终还是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她给了他们这个机会,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那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们想要的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是最后能否可行,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万吉抬起头来说道。 “必不负所托。”燕微月与乌云啸对视一眼,同时行礼。 万吉让他们两个回去准备。 “族长,这事交给他们两个小娃娃,还用我们这几个老的跟着去看看吗?”五州满脸狐疑地看着族长,心中暗自思忖着。他的性子一向稳妥,做事也非常谨慎,对于这样一件重要的事情竟然落在两个小娃娃身上,他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万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轻哼一声说道:“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既然他们两个敢揽下这活儿,那就姑且信他们一回吧。”她的语气虽然轻松,但其实心中也并非完全没有顾虑。 然而,万吉话虽如此,却还是留了一手。她心里很清楚,自家的小猫得自己疼,否则这两只小家伙恐怕就更不愿意回家了。而且,她现在不把自己的人推出去,等到那两个小娃娃真的遇到麻烦、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再让自己的人出面解决问题,这样一来,那两只小猫自然就能明白到底是谁对他们真正好。 万吉看着六合说道:“老六,人总都是蛊惑猫心的东西,看好你家小猫别被勾走了。”六合有些想说,晚了,已经被勾走了。可是又不能直接把女儿的事情往外说。只好打着哈哈应下。 让十全去把那两只橘猫带回来。万吉说道:“我们已经想好了,我们猫族出一份力量,一份则是由人族的捉妖师帮忙。” “人族这是我猫族的事情,怎么牵扯到了人族身上?”橘猫皱着眉询问,他们已经给玄猫族太多的好处,若是再请人过来,他们没钱了。 “放心,人族是我们的情分,和你们无关。”万吉摆着手说道。 这绝对不是谁和谁之间的情分问题,而是两妖相争,根本就没有请人族过来帮忙的道理啊!要是这件事情被传扬出去,那他们橘猫一族可就没法在妖界混下去了。到时候,大家都会觉得他们橘猫一族没本事,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得靠人族来帮忙。那他们橘猫一族的脸面往哪儿搁啊?干脆大家都自散修为,去人间抓耗子算了! 然而,尽管橘猫心里依然愤愤不平,可四海却毫不在意地嚷嚷道:“爱答应不答应,反正这是你们家的事情,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家可不缺你们那点东西,犯不着非得求着你们、喊着你们来帮忙!” 四海的性子确实很直爽,不过他可不是那种傻乎乎的直爽,而是故意借着这种情绪来表达自己的真实目的。毕竟,没有哪只猫会愿意跟他这个看起来像缺心眼儿的猫打交道。但实际上,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哪里是缺心眼儿啊,他的心眼儿简直比比干还多呢!他的那些小心思,就如同荷塘里的藕一样,表面上看起来很实诚,但实际上里面全是窟窿,多得数都数不清! 被四海如此毫不留情地驳斥一番后,橘猫族的成员们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自己如今所处的低微地位。他们此番前来本就是有求于猫,自然是毫无话语权可言。 两只橘猫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其中一只终于开口说道:“这事儿确实没有先例可循,请容我们俩稍作考虑。” 然而,五州却毫不客气地打断道:“考虑?你们家里都已经火烧眉毛了,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慢慢考虑?依我看,你们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急迫嘛。” 一直以来,五州都未曾发话,这让橘猫族的那两只猫误以为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岂料,他这一开口,竟然将他们眼下的窘迫处境剖析得如此透彻,一针见血。 仿佛是被五州的话语点醒,橘猫们终于意识到时间紧迫,已容不得他们再犹豫不决。于是,原本占据主导地位的那只橘猫当机立断地说道:“好吧,我们答应下来。不过,有一点必须明确,绝对不能对外界透露是我们请来了那个人族的捉妖师。” “放心吧,我们自然不会乱说的。这不过是家里的那些小辈们不懂事,瞎胡闹罢了。若是换作我们这些老猫,又岂能不懂得这些规矩呢?”万吉满脸笑容地应道,脸上的皱纹都因心情愉悦而舒展开来。 第126章 重色重利的道长 “玄乾山的人?哈哈哈,你就算说是你们请来的,外人也绝对不会相信吧。”万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似乎对这个说法充满了质疑。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然清楚乌云啸他们真正要找的人是谁。毕竟,谁会放着家里那个来头极大的人物不用,反而去外面找一个毫不熟悉的人呢? “哟呵,这搭上的路子可真是够深的啊!”七道突然挑起了眉毛,惊讶地说道。他自从跟着十全他们回来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但此刻听到“玄乾山”这三个字,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六合见状,连忙笑着解释道:“小女只是偶然间与这位道长相遇,而后道长出于谨慎,护送小女平安归家而已。”他的语气轻松,脸上还挂着和善的笑容,仿佛这件事情再平常不过。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家女儿带回来的这个人,就算他此刻矢口否认,日后也迟早会被所有人知晓。更何况,这人都已经回来这么多天了,他就算现在想否认,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而且,玄乾山作为一个庞大的宗门,其实力和影响力不容小觑。他的女儿在外游历,自然需要有人保护她的安全。更何况,这次前往橘猫族的行程,那边的老家伙们恐怕会倚老卖老,对他们这两个晚辈百般刁难。但有玄乾山这块响亮的招牌作为后盾,那些老家伙就算想摆架子,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那二两骨头到底有多重,够不够格。 橘猫族的那两个人完全没有料到,这玄猫族竟然和人族的大宗门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如果让他们与这个大宗门建立起裙带关系,那么日后这猫族恐怕真的要成为玄猫的天下了。 想到这里,橘猫族的那两个人开始仔细琢磨起这位六合的女儿究竟是何方神圣,长得什么模样。毕竟,他们橘猫族的猫娘也并不丑陋,若是能够得到道人的青睐,那他们橘猫族又何必再看其他猫族的脸色行事呢? 就在这时,乌云啸领着楚末烛缓缓走来。万吉定睛一看,顿时感到一阵心绞痛袭来。其实,这并非是她真的年老多病,而是之前为了装病太过用力,导致现在只要一见到楚末烛,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反应。无奈之下,她只得强忍着疼痛,前往七道那边找了两片药服下。然而,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这药似乎产生了某种副作用,使得她现在只要一看到楚末烛,心绞痛就会愈发严重。 楚末烛面带微笑,走到万吉面前,轻声说道:“听闻族长遇到了些许麻烦,晚辈特来为您排忧解难。”他的声音温和而谦逊,仿佛一股春风拂面,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橘猫族的两人闻了闻楚末烛身上的气味,立刻就判断出他并非猫族人,而是来自玄乾山的道长。只是,他们并不知晓楚末烛究竟是哪座道观的弟子,属于何门何派。 万吉强打起精神,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好好,有劳道长费心了。”尽管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但毕竟是一只历经沧桑的老猫,老谋深算的她还是很好地掩饰住了内心的真实感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不费心,只要族长答应我的要求就好。”楚末烛面带微笑,随意地摆了摆手,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然而,他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坐在座位上的两只胖胖的橘猫身上。 这两只橘猫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原本圆滚滚的身体此刻看起来更加臃肿。楚末烛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我来的路上听乌云啸说了一些,没想到贵族竟然如此……富态啊。” 他的话虽然说得委婉,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其实就是在变相地说那两只橘猫胖。听到这话,那两只猫儿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它们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反驳。 然而,还没等它们说话,一旁的乌云啸连忙插话道:“末烛,你这话可有些伤猫了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显然对楚末烛的言辞有些不以为然。 楚末烛见状,连忙解释道:“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到这两只猫儿如此可爱,忍不住感叹一下而已。”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真没想到能把它们养成这般的体态,想必是家资颇丰啊。” 说这话时,楚末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但他并不想就此罢休。毕竟,他并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铜臭的神仙。相反,他虽然不缺钱,但有很多银子在手,也会让人感到非常开心。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嫌弃银子烫手呢? 而且,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还听乌云啸说,万吉他们可没少坑橘猫族的东西呢。 橘猫族的一听,就一下子捂在了自己的钱袋子上,这又是一个来薅他们毛的!不是说道士清心寡欲吗?怎么这人重色重利! 第127章 兔子 不过最后楚末烛也没有管橘猫族要多少钱,本身他来干这个活的报酬就是为了把燕微月带出去,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了,什么金银珠宝,名品贵器,都不在他的眼中。 他提出这件事情只是为了让万吉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答应下来,希望这老太婆不要过于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楚末烛他们从玄猫的狸山出发,经过一天才到橘猫族的领地,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去拜访了十全的家,毕竟出门路过不能当看不到。 十全的妻子是一只兔妖,这在族里并不是什么秘密。燕微月是回来之后才知道的,但他此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兔妖,兔族的妖娘天生娇柔胆小,却又生得一副好容貌,令人心生怜爱。当时,燕微月还曾用兔娘调戏过乌云啸,却未曾料到,原来族中真有人娶了这兔娘为妻。 “一会儿见着十婶婶,可别惊讶哦。”乌云啸嘴角含笑,似有深意地看着燕微月说道。燕微月心中不禁有些狐疑,这十婶婶不就是那只兔子吗?她早已有所耳闻,自然不会感到惊讶。 然而,当燕微月怀揣着满心的疑惑,轻轻敲响十全的家门时,门开的瞬间,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来开门的,正是十全的妻子,那只传说中的兔妖。但与燕微月想象中的清婉可人、惹人垂怜的形象大相径庭,这只兔子竟然显得有些暴戾。 燕微月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兔子略显凶恶的面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想要打招呼,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结结巴巴地喊道:“十……十婶婶……” 兔妖瞪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仿佛是从画本子里走出来的恶女一般,画上了邪恶的眼妆,凶狠而霸道。 就在这时,乌云啸像个幽灵一样,从后面悄悄地钻了出来。他看着兔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十婶婶。” 兔妖一开始看到的是一个貌美如花的猫娘,轻轻敲响了他家的屋门。她心里暗自揣测,也许是那些走投无路的猫儿,知道她家相公在猫族中掌管事务,所以想来走个捷径。然而,当她突然听到这个猫娘竟然称呼自己为“十婶”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 她努力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夫君的族中有这么大一只小猫。不过,乌云啸她倒是认识的,于是脸上勉强挤出了一抹笑意,说道:“我记得你,你是三伯那边的人吧。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见到熟悉的人,兔妖自然放松了一些警惕,她缓缓地打开了门缝,这才发现除了这两只小猫之外,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橘猫族那边的事情,族中派我们过去看看。”燕微月见着与自己所知形象大为不同的兔子已经被吓了一跳,自然也没有听到他的问题,还是乌云啸回答的。 兔妖自然知道这个事儿,毕竟她与丈夫年轻,又离群索居,况且族群不同,只是艰难,每日尽是胡天海地的闹,那两只橘猫来的时候还耽误了他们的好事儿呢。 不过她当时也听了一嘴,知道那边的事不小,族里怎么就让这两只小猫仔过去了?难道是万吉那个老太太终于老糊涂了不成?她也是妖,根本就没把楚末烛当成他们此行的同伴。而后又转念一想,或许是让他们两个过去打前战呢,毕竟这个小母猫的年纪实在小,看着猫龄不过三四岁,任谁都不会把它放在心上的。 不过兔妖心里突然转了个弯儿,三四岁便能化成这么个大美人的小猫妖,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们万事小心。”兔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起伏,让人感觉有些冷漠。它并没有邀请燕微月和乌云啸进屋坐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嘱咐了他们一句。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和僵硬,燕微月和乌云啸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燕微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缓解一下这种尴尬的氛围。 乌云啸立刻明白了燕微月的意思,他笑着说道:“十婶婶,我们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微月一直想来看看您。” 兔妖挑起了眉毛,目光落在了燕微月身上。它上下打量着这个小母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微月?这个名字听起来还不错,不像是那些只把他们当作普通猫的人能取出来的名字,更不像是山上那些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猫能取出来的名字。 燕微月感受到了兔妖的目光,她微微一笑,然后优雅地行了个礼,说道:“十婶婶,晚辈燕微月,半月前回来还未曾来拜见婶婶,此番路过,特来拜见。” 兔妖轻轻颔首,朱唇微启,柔声问道:“你是哪位叔伯的孩子呀?我之前似乎未曾见过你呢。”说这话时,她那粉嫩的嘴唇微微抿起,眼角也随之微微下垂,那一抹淡淡的红晕也随之缓缓落下,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柔而惹人怜爱,与兔妖那一贯的温婉形象完美契合。 燕微月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浅笑,柔声答道:“家父乃是六合,家母则是凤娇。” 兔妖听闻,美眸微闪,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展颜笑道:“哦,原来你是六伯公家的小女儿啊。” 直到此时,兔妖的面庞上才浮现出些许真切的笑意,这笑意并非出于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究其原因,倒也简单,只因当年六合与凤娇夫妇二人,曾为了她和自家相公的事情,多次在人前美言。如今得知眼前这只可爱的小猫娘,竟然是六合家的女儿,兔妖自然不会对她冷眼相待。 她和相公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彼此相爱,然而由于他们所属的种族不同,这段婚姻变得异常艰难。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坚守着彼此的爱情,默默地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直到相公得到了一个在猫族的差事,这个机会让他们看到了一线曙光。因为猫族的人口相对较少,对于人才的需求更为迫切,所以对于相公这样的优秀人才,猫族自然会倍加珍惜和笼络。至于他们的私人生活如何,猫族并不会过多干涉,只要相公能够帮助万吉老太太完成工作就好。 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劝她不要耽误相公的前程,甚至连她自己也开始感到心灰意冷。然而,就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凤娇出现了。凤娇是一只从小就被娇生惯养的猫,对于爱情有着独特的见解。她认为,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人,就应该勇敢地去追求,不必在意他人的看法。 当时的凤娇已经嫁给了六合,但她那颗追求自由的心并没有被束缚住。尽管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但她的内心依然是最为开放和大胆的。 凤娇特别欣赏这位兔妖为了一只猫而敢于与整个族群对抗的勇气和决心,因此她非常希望他们能够最终走到一起,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和困难。 凤娇是他们的雪中送炭,六合则是在族中为他们周旋,他与夫君两个,此时能够鸳鸯相栖,少不了六合两口子的帮助。 第128章 橘猫族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除了对他们的脸色好一些之外,剩下的还是一如往常。燕微月笑着说道:“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十婶儿了。” 兔妖点点头,想要关门,而后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喊住他们,燕微月愣愣的回头,不知道自己这位十婶儿还有什么事儿,那兔妖抿着嘴回了屋,不一会儿取出一件心甲说道:“我虽不知你们此行危险如何,但这好赖是一个保命的东西。” 她的这件心甲是一个女款送的人自然就是燕微月,燕微月看着这初次见面的十婶给他这么大的礼物,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连连推辞的说道:“此物太过贵重,婶婶还是留着吧。” “我在家中也没有什么危险,你父母与我有恩,既然来了,那我这个做婶子的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全当是见面礼吧。”兔妖抿着唇说道。一双兔眼,泫然欲泣。 她知自己面相凶恶,唯有这时才能显出两分亲善。燕微月被迫接下了这件厚礼,诚心实意的道谢他,没想到自己这看着不好惹的十婶,居然是一个这么好的兔啊。 几人又踏上去橘猫族中的路,燕微月摆弄着心甲说道:“没想到这十婶婶居然是一个如此面冷心热之人。” 乌云啸摇着头说道:“那你可想错了,这位十婶婶是面冷心冷,除了十叔在他心中有位置之外,这猫族剩下的人,哪个都与他关系不善。” “却是为何?”燕微月八卦之心又起,好奇地看着乌云啸,乌云啸笑着说道:“你以为娶个兔娘那么容易啊,两族之间这事儿多着呢。况且十叔又年轻位重,猫族之中想要搭上十叔这条线的年轻猫可不在少数。” 其实这也是十全不在族中居住的原因,他是十个管事的猫里最年轻的一个,样貌堂堂。最是风流倜傥,惹得母猫心动,可是像他这样的猫,最终却娶了一只兔子,那让那些年轻的小猫们可情何以堪? 一开始他们也在族里住着,可是却依然有破坏他们夫妇感情的猫前来打扰,十全向来都是风流倜傥,狂放不羁,从不爱套路出牌的一个人,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和自己心尖上的妻,所以便直接搬了出来,再离着族群较远的地方起了一间小屋居住。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一开始家中并没有小猫想要与他结亲的猫也都觉得它行事太过不妥,不愿与他相交,但奈何十全能力出众,虽不着调了些,但却是最好用的一个,因此只能捏着鼻子与他相交,关系不冷不热。 与他这只猫的关系都不冷不热了,那他这只兔子妻子自然也不会再主动得到什么好的颜色。 楚末烛一直都没说话,但他也能知道这些事情,其实这也是他们以后将要遇到的,他心悦燕微月,但却族群不同,他有康庄大道,燕微月亦有太平坦途,但若是疫情相结合的话,他们的坦途便会变成坎坷,前方挑战多多,十全其实就是他们的例子。 “那她为何送我心甲?”燕微月疑惑的问着,总不能是他与这十婶婶一见如故吧,乌云啸笑着说道:“当初反对他们的人那么多,你父母雪中送炭,自然会得到他们的好感,你是他们的女儿,这兔子呀,最是记恩。”当然也还很记仇。 燕微月哦了一声之后便不再言语,原来是接了父亲母亲的光。 他们终于抵达了橘猫族,然而,最初去报信的那两只橘猫却并未与他们一同归来。这两只橘猫仅仅是与家中取得了联系,告知对方玄猫族已经派遣了人员前来,包括两只小猫和一个人。至于这两只橘猫是如何向图中描述燕微月等人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当燕微月他们到达这里后,立刻被橘猫族的长老热情地迎进了橘猫族现在的避难山洞。这个山洞里挤满了橘猫,它们睁着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夜月他们,仿佛在审视这些不速之客。 如果不是燕微月本身就是猫,恐怕真的会被这一幕吓到。毕竟,对于其他生物来说,这么多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确实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由于猫在视线昏暗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像在正常光线下一样清晰地视物,所以山洞里并没有点灯或点蜡。这使得整个山洞都弥漫着一种昏暗的氛围,给人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感觉。 楚末烛虽是人族,但是灵力高深,在这般昏暗的前景之下,事物也与普通猫儿无异,除了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心神有些惊讶之外,倒是稀疏平常。 他们走过的地方,猫儿会自动给他们摇摇晃晃的让开路,然后互相用眼神交流。 “这就是请来的救兵,看着还没有我大呢。” “可能玄猫族没人了吧,就派这么两个小的过来,也不怕塞了那狼妖的牙。” 在他们看起来这两只小猫连给那些狼要塞牙缝都不够。 第129章 钟灵毓秀一表人才 这些猫的话,燕微月听到了,领他们进来的橘猫族的人自然也都听到了,但是他们就像没听到一样,权当无事一般从这里略了过去。 乌云啸嘴角擒着一抹看透了事情的笑,垂着眼打量着这些在地上打滚儿的橘猫,有嚼舌根的这个功夫去练一练灵力,怎么也不至于被人家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这山洞之中龟缩,请别人来帮忙吧。 楚末烛听不懂这些橘猫的喵喵叫,但是他能看到燕微月他们的表情,单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知道了,这些喵肯定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因此他那温和的面容也染上了阴霾,他那张脸笑之可亲,不笑的时候虽说温和,但到底是让人在背后打着寒颤,燕微月微微挑眉,回头看向楚末烛的脸色:生气了,他不是听不懂猫话吗? 悄悄的伸出手扯了扯楚末烛的袖子,而后不动声色地落下一步,与楚末烛并肩同行,乌云啸一转身的功夫便发现和自己走在一处的人走在了自己的身后,弄得自己像是个主使一般,出门带了一对夫妻保镖的样子。 乌云啸没由来的哼笑一声,在前面领路的橘猫族长老侧头看向他说道:“怎么了?”乌云啸摇摇头说道:“没怎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罢了,还请长老不要介意。” 这山洞中的路途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燕微月只陪着楚末烛走了小半段之后,便见到了橘猫族的族长。这位族长与之前那位不管不顾、只领着他们走的长老截然不同。族长看上去颇为注重自己的形象和颜面,当他看到燕微月和楚末烛到来时,便微微起身,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宛如一位亲切的邻家长辈。 族长的目光落在乌云啸身上,他轻轻拍了拍乌云啸的肩膀,说道:“你们可算来了,一路上还顺利吧?” 乌云啸感受到肩膀上那股轻微的压力,他心中一动,随即顺势一弯腰行礼,巧妙地避开了族长的手再次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路径。他面带微笑,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恭敬:“多谢族长挂念,路上一切都很顺利,并无阻碍。” 族长似乎并未察觉到乌云啸的小动作,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楚末烛身上。他端详着楚末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微笑着说道:“想必这位就是玄乾山的弟子吧,果然是钟灵毓秀,一表人才啊!” 楚末烛笑着回了一个半礼说道:“仰承祖师荫蔽。”这就是把族长夸他的话全当是在夸玄乾山了,族长本来想和这个人族大宗的人套个近乎,没想到这人居然不接他的话,还净把他的事情往大的上引。 族长也能看出来,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里,既然这样的话,那他还是不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左右是前后两翼的活儿,他交了钱的,他们也不敢不尽心的给他干。 因此便甩着袖子坐回座位上,然后又让他们坐下,开始说起了狼族的事情。 乌云啸一开始在那两只橘猫的嘴里听到了不少,但是燕微月他们没有听到,只是知道这个事儿他们得做,所以便跟着来了,路上的时候虽听乌云啸讲述了一些,但到底不如人家这族长知道的完全。 那狼族换了一个新狼王之后便不与猫族交好,反而是天天的觊觎猫族的地盘,猫族的地盘一缩再缩从一个山头只缩到这个山洞周围不过十里,他们也并不是一直都在被动挨打,可是他们的人养尊处优惯了,根本比不得人家能争善战的狼。 楚末烛听了之后皱眉说道:“狼族势大,确实不好对付,只是不知道组长的想法是什么,是和他们硬战到底还是只拿回自己的领地?” 族长听到这话和周围的长老对视一眼说道:“我们当猫的也不愿意打仗,若是能说得他们停手,那我们自然也不会追究到底的,我们只希望得到我们的祖妻之地,并不希望再多点地盘儿,地盘多了能有什么好管着还费劲呢。” 他们橘猫一族最是懒散,比不得玄猫与狸花族上进,也比不得三花貌美,只愿意挣钱享福,除了挣钱的事情上,他们对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兴趣,这回如果不是狼族打压打的狠了,让他们的一些主业都被伤着,他们也不会和他们对战的 ,伤猫行,伤财可就不太好了。 楚末烛与乌云啸对视一眼,知道他们所求的,那就好办了,乌云啸说道:“族长这事儿就全权交于我们吧,至于其他事情还望族长与我们在族中便宜行事之权。” 他们心中有了计较,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如果这些猫上来碍手碍脚的话,那他们所要实行的计划可就会大打折扣,倒不如一开始便把话语权拿在自己手中,省得日后乱七八糟的说不明白。 这便宜行事之权要是给了,那他这个族长不就是被架空了吗?橘猫族族长皱眉想着他好不容易得到这宗主之位总不能自己还没有决定几个事儿呢,便先被这几只小猫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他不想给这个权利,可是又转念一想,若是不给这个权利的话,日后这几个小猫没有做成事儿,岂不全要推到他这个一个老猫的头上。 “这便宜行事之权兹事体大,还希望让我与众位长老商议一番。”族长笑呵呵地说着,让一个貌美的猫娘将他们引去了山洞一旁的小洞内休息。 这个貌美的猫娘也不是别人,正是这位族长的夫人,小夫人,他的原配夫人早已去世,而后又在族中娶了一个美艳无双的,族长负责管事儿,这位族长夫人便负责接待这些来来往往的客人。 “轻客啊,这些可都是咱们的贵客呢,你可得给我好好招待着啊!”族长满脸笑容地对着他的小夫人嘱咐道。 轻客乖巧地点点头,柔声回应道:“我自然晓得的,族长您就放心吧,无需您多费心啦。” 说罢,轻客便领着乌云啸他们走向了休息的偏厅。这所谓的偏厅,其实不过是一个新凿出来的洞穴罢了,洞壁四周还在不断地掉落着石渣,发出“噗噗”的声响。 乌云啸见状,不禁抬手接住了从石壁上滚落下来的碎屑,面露诧异之色,说道:“这偏厅可真是好生简陋啊。” 听到这话,轻客的眼眶微微泛红,似乎有些委屈,但还是强忍着解释道:“谁人不知我橘猫族向来富贵,只是如今被那些可恶的狼儿逼迫至此,才会落得如此田地。想当年,我们的屋舍可是俨然挺立,金顶灿灿,内里更是雕梁画栋,宛如仙境一般。只可惜,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了虚妄,实在令人惋惜啊!” 第130章 美人计? 乌云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只雌性猫咪。他从未见过如此柔情似水的同类,这与他所熟知的猫族雌性完全不同。 在他们的族群中,雌性一直处于主导地位,她们的性格通常都很强势,甚至有些霸道。即使是那些性子较为温和的雌性,也绝对不会像眼前这位一样,说哭就哭,而且毫无征兆。 更让乌云啸感到诧异的是,这位小妇人的年纪看上去与他相仿,如此年轻的她,却要与那位族长相配,这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仿佛他们之间更像是父女关系。 面对这个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小雌性,乌云啸感到十分的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不停地抽泣。 过了一会儿,乌云啸终于回过神来,他急忙将手上的灰尘拍散,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求助似的看向燕微月。燕微月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微笑着对那位哭泣的小妇人说道:“夫人莫要哭了,我们此番前来,不就是为了帮助你们吗?” 燕微月刚刚开口,那位小妇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难看,她举起袖子,看似是在擦拭眼泪,实则是在掩饰内心的真实情绪。然而,尽管她的动作如此迅速,还是无法完全掩盖住她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暗芒。 站在小妇人另一侧的楚末烛,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妇人隐藏在袖子底下的情绪波动,尽管这一丝变化微不可察,但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楚末烛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妇人的情绪显然有些不对劲。 楚末烛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同时也在暗暗观察着小妇人的一举一动。他注意到,这位小妇人不仅容貌姣好,姿容堪称绝佳,而且还是橘猫族的宗主夫人。按理说,以她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应该不会亲自来给他们带路才对。 虽然这也可能是为了以示尊重,但楚末烛深知,在橘猫族这样的族群中,雌性的地位通常都比较高。那么,为什么这位身份如此尊贵的宗主夫人会亲自前来呢?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楚末烛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位小妇人来。如此容貌娇俏、身份贵重的人,如果能在她身上发现一些事情,或许会对他们有所帮助。毕竟,这样的人往往能够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楚末烛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他下意识地抿住嘴唇,生怕这笑容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然而,嘴角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仿佛是被那股喜悦的力量所牵引。 他悄悄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燕微月那想要说话的手,温柔地看着轻客说道:“夫人,您看我们此番如此匆忙地赶路,一路上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您也辛苦了,不如先回去吧,让我们在这里稍作歇息。” 轻客显然有些不情愿,但她也明白楚末烛的意思,无奈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强行留下来,不仅会引起他人的怀疑,甚至可能会给族长带来麻烦。 看着轻客渐行渐远的背影,楚末烛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然而,当他转过头,面对乌云啸那充满疑惑的目光时,他的心头又涌起一丝不安。 乌云啸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妇人罢了,难道还能耽搁你的大事不成?” 楚末烛面无表情地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张符纸,然后将其平铺在手掌之上。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灵力,如同一支灵动的画笔一般,在符纸上迅速地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线条。 随着他的动作,符纸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眨眼间,一个完整的隔音符咒便呈现在眼前,其上的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透露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楚末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手腕一抖,将隔音符咒如同暗器一般甩向那还在掉渣的墙壁。符咒如同有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贴在了墙壁上,瞬间与墙壁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一旁的乌云啸见状,微微挑起眉毛,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末烛。他似乎对楚末烛如此谨慎的举动感到有些好奇。 楚末烛注意到了乌云啸的目光,淡淡地解释道:“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能干的事情可比五大三粗的男子多多了。” 乌云啸听到这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堆祸国妖姬的名字。他在人间行走多年,去过无数的地方,甚至还曾在皇宫大院、公宅府邸里混过,自然也听闻过一些传闻。 据说有些王公贵族会专门培养一些美姬,让她们学习各种技艺和谋略,然后利用她们的美貌和智慧,施展美人计去探查情报,或者达到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莫不是美人计吧。” 燕微月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才疏学浅,对于这些阴谋诡计并不了解,只知道有个“美人计”似乎与那小夫人的情况比较相符。 “不不不。”楚末烛笑着说道,“听闻大国之交,派遣使者出使外邦,无缘无故不可战,但调戏位高权重的女性,可有战争理由。” 第131章 闲品茶茗浅言笑。 楚末烛说完这话之后,燕微月他们都惊呆了,怎么还有这么离谱的外交?这事一出,简直就是退一步,咽不下这口气,进一步打不过人家,怎么着都难过。 “不是,你们人族都这么离谱的吗?”燕微月微张着嘴询问着,楚末烛手动挑着燕微月的下巴,帮她合上嘴说道:“这也不算是离谱吧,不过是要师出有名。” “那怎么着他像咱们用这招,难道是觉得能打得过我们,还是觉得这内忧外患的情况之下,他们还想和玄猫族对上?未免有些过于不自量力吧。”乌云啸冷哼着说道,他讨厌人族也有这个原因,就是人族做事有时候过于算计了,“再者你说的这个事儿,这些猫能不能知道还是个问题呢。” 他们猫族不喜读书,要不然的话六合叔也不会那么珍贵,尤其是这橘猫一族,学那经财理商的事情还学不过来呢,难道还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也只是心有猜测,并没有确定,信与不信,最后还是归在你身上。”楚末烛温和的说着,对于乌云啸的脾气全盘接受。 燕微月紧紧地拉住乌云啸的袖子,一脸担忧地说道:“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乌云啸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这次他并不是在生楚末烛的气,而是对那些橘猫感到非常不满。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呢,这些橘猫就急着算计他,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他们玄猫一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乌云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他转过头,一脸诚恳地向楚末烛道歉:“真是抱歉啊,楚兄,刚才是我太心急了,说话有些冲撞,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楚末烛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你们是同宗同族,有些事情还是要相互照应的。” 燕微月听着石壁那边传来的声音,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觉得那声音有些奇怪,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楚末烛见状,迅速伸手将墙上贴着的隔音符取了下来。瞬间,石壁那边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 燕微月和乌云啸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忐忑。不过,他们还是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闲品茶茗浅言笑。。 燕微月脸上的笑容如春花绽放般刚刚浮现,突然间,从石壁的转角处,一只橘猫轻盈地转了过来。它的出现,仿佛给这个场景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这只橘猫静静地凝视着他们三个,眼中透露出一种机灵和聪慧。它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感到十分满意。 三位贵客,宗主有请。橘猫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宛如天籁一般。它的话语虽然简单,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与之前那位小夫人不同,这只橘猫并没有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感觉,反而显得有些普通。然而,它的姿容在猫中绝对算得上是上乘的。橘猫通常以圆润丰腴的体态着称,而这只橘猫更是如此,它的身体线条柔和流畅,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与那位小夫人相比,这只橘猫的风格截然不同。小夫人端庄大方,丰满有余但妩媚不足;而这只橘猫则妖妖娆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它的行动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优雅。 当它转身引领他们前行时,那略宽松的衣领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了如香膏般细腻的白肉,更增添了几分妖娆之感。 燕微月没忍住笑了起来,这还带换风格来试探的呢,不过另一旁的乌云啸却时黑了脸,他们这一行三个一只母猫,一个人如今这只猫如此妖娆仪态,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呀。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别怪他装那不懂风情的直莽男子了。乌云啸心中暗暗想着,随即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只橘猫身上,开口问道:“不知姑娘名讳为何?又是哪家人士?” 燕微月见状,心中不禁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这美猫计不过是一场闹剧,没想到乌云啸竟然真的被这只橘猫给迷住了?她有些无措地看向末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末烛自然明白燕微月的心思,她给了燕微月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末烛心里很清楚,乌云啸这只猫的心眼儿比漏勺还多,一个手指头插进去,都能从不同的窟窿里伸出来。他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中了人家的计呢? 那只橘猫听到乌云啸的问话,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怯之色,宛如初绽的桃花一般,惹人怜爱。她的声音也不像刚才那般大胆自信,而是变得轻柔婉转,仿佛微风中的琴弦,小声地回答道:“小猫名叫黄云,家父乃是族中长老。” 哦~燕微月微微挑眉,长老的女儿,那不就和她一样吗?在族中的地位肯定不低。出身显赫,是纯种的橘猫。 “啊,那我是要和你父亲好好谈一谈,都说你们橘猫族,物产丰饶,家资丰盈,怎么也不给你裁一身得体的衣衫。”乌云啸一边点着头,一边煞有其事地说着,仿佛他真的对这小橘猫的穿着打扮很不满意似的。 然而,燕微月心里却很清楚,她曾经见过乌云啸对待自己时的细心周详,那绝对不是一个直愣愣会噎人的人。所以,当她听到乌云啸说出这番话时,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这只小橘猫显然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乌云啸这样不识情趣的男子,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红了。她强忍着泪水,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多谢好意,不过不必了。” 然而,乌云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小橘猫的情绪变化,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听到小橘猫的回答,他大手一挥,表现得颇为自信昂扬,继续说道:“不必如此见外嘛,我虽然只是来你们橘猫族做客的,但咱们好歹也是同宗啊!而且我这人,生平最爱的就是打抱不平。我看你这副模样,想必是你父亲有很多子女,所以不喜欢你了吧?像他这样端水不平的父亲,我看他也没有资格坐在长老的位置上!” 第132章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眼见着乌云啸扯的虎皮越来越大,燕微月都不知道该怎么拦下他的时候,楚末烛开口了。 “乌云啸你还真是不解风情啊,人家这衣衫显然是特意给你穿的,怎么你就一点都没看出来?”楚末烛嘴角含笑,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温和而和煦,仿佛春天的微风,轻轻拂过人们的耳畔。然而,在这看似友好的话语背后,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乌云啸闻言,迅速意识到了楚末烛的意图。他的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反驳道:“我怎么就不解风情了?你说她这一身是特意为我穿的,可是我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你说对不对?”他的语气轻松,似乎完全没有把楚末烛的话放在心上。 其实,乌云啸此时心中也有一些赌的成分。他在赌这只小橘猫的承受能力,看看它是否能够承受住这样的调侃和压力。如果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听到这样的话,恐怕早就羞得无地自容了,而后是要顺其自然的反驳一番,再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就找不到乌云啸的头上了,但如果这小猫一条道走到黑的话,那他也不会给这小猫薄面。 毕竟没听过受害者要给害人的赔礼道歉。 那小橘猫轻咬着嘴唇,面露难色,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启齿。然而,当她迎上乌云啸那炽热而执着的目光时,心中突然一动。 乌云啸长得英俊帅气,阳光开朗,在猫族中堪称黄金单身喵。小橘猫心想,如果能借此机会与乌云啸搭上关系,进而与他共同生活、繁衍后代,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正当小橘猫准备下定决心,勇敢地承认自己对乌云啸的一见钟情时,燕微月却突然插话道:“你可别自恋啦,就你这样十天有九天不在家,整天只想着自由自在的猫,有哪个母猫会愿意在家里独守空闺呢?” 燕微月的话语明显是在戏谑乌云啸,但小橘猫原本张开的嘴巴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合上了。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仅仅因为对方的外表而轻率地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即使是父母之命,也不能阻碍她去追求真正的幸福。她可不想成为一个守活寡的可怜母猫。 “几位还请快点到前厅去吧,族长怕是要等急了。”小橘猫匆匆忙忙地说道,然后便像脚底抹油一样,迅速地在前面领路。 乌云啸见状,不禁挑了挑眉,心里暗自嘀咕:“这就完事儿了?”他原本还期待着小橘猫能再多说几句呢,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结束了话题。 不过,乌云啸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燕微月吸引了过去。他看着燕微月,心里不禁感叹:“还是小母猫了解小母猫啊。” 然而,对于燕微月往自己身上扣盆水这件事,乌云啸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呢?”如果自己真的娶了妻,那肯定是要把妻子放在心尖手心上捧着的,到时候什么自由、什么人间,都比不上老婆孩子热炕头重要。 不过,乌云啸并没有戳穿燕微月的话。他心里清楚,他们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谈情说爱的。而且,他也明白这小橘猫接近他的目的并非单纯的爱恋。如果他们真的是彼此的良缘,那就算是三生石刻、红绳系足,又岂是这一句话就能将他们拆散的呢? 那橘猫族的族长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黄云的到来。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远处,期待着黄云能带着他们顺利抵达。 终于,黄云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然而,让族长感到意外的是,黄云的神色并不像他预期的那样愉悦,反而显得有些不悦。她步履匆匆地走在前面,似乎对后面的事情并不关心。 跟在黄云身后的,是那三个看起来若无其事的家伙。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让族长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小猫还真是难以取悦啊! 要知道,黄云和他的小夫人轻客可是这族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她们的容貌堪称倾国倾城,且又有不同的风格。可如今,这两个如此迷人的猫咪竟然都无法撩动那三个小辈子的心弦,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橘猫族向来信奉交易的原则。在他们的观念里,你给我一个好处,我就会给你一个相应的回报,这样大家都互不相欠,相处得十分融洽。 然而,如果有人想要在这种交易中谋取更多的利益,那就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了。这个代价不管是美女佳人,还是俊郎才子。在利益的天平面前,这些看似珍贵的东西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此番他们可谓是下了血本,不仅花费重金请来玄猫族,甚至最后还被对方额外坑走了珍贵的日曜石与月光石。这口气,作为族长的他实在是难以咽下!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忍气吞声,而是决定在其他地方想办法找补回来。毕竟,他可是一族之长,怎能就这样白白吃亏呢? 也正因如此,那两只前去求救的橘猫才会如此轻易地松口。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就算现在把日曜石和月光石交出去,他们的族长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从其他地方把失去的东西加倍拿回来。 虽然这样的做法可能会让人觉得他们太过功利,甚至容易失去朋友,但在这充满利益纷争的世界里,又有谁不是为了利益而奔波呢?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家不过都是为了生存和发展罢了。 大不了等下一次再有求于人的时候,再狠狠砸钱进去就是了。毕竟,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金钱往往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第133章 轻客 “哈哈,几位总算是过来啦!刚才我们大家伙儿可是商量了好一会儿呢。世侄啊,你说要拥有这件事情的绝对处置权,这没问题呀!我完全可以把这个权利交给你们,只要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过上安生日子,那就啥都好说啦!”橘猫族的族长满脸笑容,活脱脱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仿佛刚才听到他们要便宜行事之权时,那突然翻脸不认人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那是自然,族长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既然我们接手了,肯定会给您处理得妥妥当当的。”乌云啸面带微笑,抬起手来,自信而又大方地说道,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觉得十分安心。 “世侄所言极是呀!我们对世侄的能力那可是深信不疑的,要是世侄没有这个本事,想来你们万吉族长也不会派世侄过来处理这件事啦!”橘猫族的族长依旧笑容可掬地说道,他的话音刚落,其他几个橘猫族的话事人也都纷纷笑着附和,表示赞同。一时间,山洞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异常融洽,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地处阴暗的山洞之中,恐怕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酒宴呢! 乌云啸嘴角噙着笑容,一副被夸奖了之后不知所措的小辈模样,橘猫族的族长见他这一副被夸了一句之后,便要飘上了天的样子,眼中划过一抹鄙夷,不过是捧他两句,这小孩到底是小孩,这就找不着北了。 “族长您快瞧瞧,光顾着跟您聊天了,竟然都忘了让世侄坐下呢。”轻客柔声细语地说道,她的声音犹如黄鹂低语,清脆却也温和,手腕圆润而丰满,上面套着一双碧绿的玉环,与她那如雪般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更显得她珠圆玉润,环佩丰盈。 此刻,这双美丽的手正轻轻地搭在族长的肩上,乌云啸却莫名感到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那是一种柔弱无骨的触碰,仿佛这双手没有丝毫的重量,惊的他连忙抖了抖肩膀,生怕沾上什么不该摊上的东西。 楚末烛微微垂着头,不去看这两人之间的亲昵举动。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之前师妹给他看过的一页话本。那页话本上,详细描述了美妾妖童如何向夫君主上吹枕边风,以及这种枕边风所带来的巨大威力。 如今,他亲眼目睹了这现实版的枕边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毕竟,就在这夫人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之时,族长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了那宛如凝脂的手上,然后赶忙应承下来。族长的那一双略显浑浊的猫眼之中,充满了对自家小夫人的满意和宠爱。 “哈哈哈,是我错了,考虑不周啊!还是夫人考虑得周详啊!”族长满脸笑容地说道,同时伸手示意乌云啸等人坐下。 乌云啸看了看座位,心中不禁有些诧异。这座位的安排似乎有些奇怪,他竟然被安排坐在了黄云的身旁。他不禁暗自揣测,这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纯属巧合呢? 然而,还没等乌云啸多想,他便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让场面变得尴尬。于是,他转头对燕微月说道:“你去那儿坐着吧,你们小姑娘家的应该有更多共同话题。” 燕微月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无奈地被乌云啸这么一“赶”,坐到了黄云的身侧。她看着黄云那张略显僵硬的脸庞,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主动打招呼道:“黄云姐姐,我叫燕微月。” 黄云微微颔首,回应道:“微月妹妹。” 两人打过招呼后,一时间竟有些冷场。毕竟她们之间确实没有太多共同话题,这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族长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那个原本应该属于乌云啸的位置,然而此刻却被一只小雌猫给霸占了。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满和疑惑。 正当族长准备开口斥责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雌猫时,一旁的轻客突然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他的眉头,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轻客的动作轻柔而自然,让族长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轻客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她轻声说道:“那小雌猫的骨龄不过四岁而已。” 族长闻言,猛地睁开眼睛,凝视着轻客那温婉的容颜。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瞬间明白了轻客的意思。 在他们猫族中,即使是天赋异禀的猫,也绝不可能在四岁时就能够化成人形,更不用说还能完全褪去耳朵和尾巴等兽类特征了。这只小雌猫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惊人,绝非一般的猫族所能比拟。 族长的心中暗自思忖,这只小猫绝对不是普通的猫,她必定有着非凡的来历和潜力。想到这里,族长的心中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禁开始反思,为什么同样是猫族,自己族中的小猫却没有如此厉害的呢?难道是天道对玄猫族太过偏爱了吗?这样的想法让族长感到有些无奈和失落。 乌云啸他是知道的,是玄猫族青年一代的翘楚,此般人物出在玄猫族中已然是玄猫族的大运了,可是这偏偏又来了一个四岁便能化型的小猫,这天资比起乌云啸来说不遑多让,甚至比他还略高几筹。 轻客嘴角含笑,柔声问道:“适才一直都在和世侄说话,倒未曾问这位小姑娘是谁家的女儿啊?”她的声音婉转悠扬,如黄莺出谷,令人听了如沐春风。 燕微月见轻客发问,连忙站起身来,拱手施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家父六合。”她的动作优雅大方,不卑不亢,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轻客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快步走到燕微月面前,拉着她的手说道:“哎呀呀,咱们猫族可没有这些个繁文缛节,快坐下吧。我瞧你这孩子,长得可真水灵,而且我总觉得你面善得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对了,你母亲是哪位呀?”她年纪小,只知道玄猫族有一个能言善辩的猫,不知道姓甚名谁也无可厚非。 燕微月被轻客的热情所感染,心中的紧张感稍稍缓解,她微笑着回答道:“家母凤娇。”说话间,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块细腻的香膏轻柔地揉搓着,那股温暖的触感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哦,原来是凤娇的女儿,怪不得呢。”轻客笑着看着燕微月眼神中的疑惑接着说道,“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年纪和你娘亲不在一辈儿啊,其实你娘亲当初要回山的时候和我有过一面之缘,我当时便觉得你娘亲是一个十分洒脱大方的雌猫,一直想要与她相交,结果这么多年了,你都这么大了我也一直没腾出空来。” 燕微月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这个话,只能脸上挂着笑,当一个倾听者。 第134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乌云啸见状看着楚末烛说道:“这是发现从我这走不通,要从微月身上下手了。” “微月年幼,怕是也不好得手。”楚末烛小声的回应着,目光落在燕微月的身上,也不知道这位小妇人和她说了什么,脸都有些羞红了。 “但也因为年幼很好拐骗啊。”乌云啸身子往后倚了倚,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小声说道,“你再好到底是个人,若是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年轻猫,你猜六叔会选谁当自己家的女婿?” “伯父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一切要全凭微月的心意。”楚末烛一副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的模样,但是目光在落向燕尾月的时候,却未免也热切了两分。 灼的燕微月都发现了他在盯着她看。 虽然在这山洞之中居住的地方简陋,但是吃食供应还是有的,吃了一顿饭之后,他们便开始商议着狼族那边的事情了。 乌云啸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在数量上处于劣势,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们必须要抢占先机,绝不能让敌人掌握主动,否则我们将会被他们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再也无法翻身。” 他的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楚末烛等人纷纷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然而,就在这时,橘猫族派来与他们对接的一只猫却突然插话道:“既然你们知道数量上不占优势,那为何不多带些猫来呢?咱们兽族之间的争斗,向来比拼的就是数量和狠劲儿啊!” 这只橘猫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似乎对乌云啸他们的实力颇为不屑。 乌云啸闻言,目光如炬地看向那只橘猫,只见它的白眼儿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显然对自己的观点深信不疑。 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我倒是记得橘猫族的数量比那狼族要多上许多,怎么也被打的节节败退是因为你们不想守自己的家吗?” “猫族天生被狼族压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况且我们族中能力不强,面对狼族的威胁,我们根本无力抵抗啊……”那橘猫话还没说完,就被乌云啸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乌云啸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知道自己能力不强,那就不要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我认为你们族长派你来,是希望你能帮助我尽快熟悉这里的情况,而不是让你来给我找麻烦的。‘便宜行事’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吧?就是说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你没有资格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只来对接的橘猫年岁虽然不算大,但比起乌云啸还是要年长几岁。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群猫中的老大,说话时自然带着几分傲慢和鄙夷。然而,当他看到乌云啸如此强硬、毫不退缩时,才意识到这只猫可不是好惹的。 “好,你的提问很合理,但是我不会回答。”乌云啸点头说着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给他指了一个地方,让他去那儿自己待着去,别来打扰。 燕微月看着那只不情不愿地走到墙角的橘猫,心中有些无奈。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对乌云啸说道:“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无道理啊。你怎么能这么不给他面子呢?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啊。” 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声回答道:“妹妹啊,虽然我们确实是在他们的地盘上,但你别忘了,他们可是求着我们来的哦。如果你一开始不把威严树立起来,那么以后不管你说什么,都会有人跳出来反驳你。这种反驳可能只会有一次,但只要你稍微让步一下,那以后可就天天都有了哦。” 说完,乌云啸还笑着弹了一下燕微月的脑门,燕微月不禁“哎哟”一声,用手揉了揉被弹的地方,试图缓解那一点轻微的痛痒。 站在燕微月身后的楚末烛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虚虚地扶着燕微月的肩膀,安慰道:“傻姑娘,你可别太天真了。如果你真的给了他们几分颜色,那他们肯定会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的。到时候,你可就不好收场啦。” 燕微月点点头,她明白了。可是她心中有疑,他们人数确实少,如何能打得过那样一群人?俗话言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要对的又何止是四手。 乌云啸的手掌心摩挲着一块石头,他的目光落在燕微月的身上,注意到她眼神中流露出的疑惑。他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将手中的石头抛向面前刚刚画出来的地形图中,石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狼族那边居中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乌云啸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坚定和果断。 楚末烛看着地形图上的石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事儿既然是由玄乾山和你们一块儿接下来的,玄乾山的弟子,也早已经在路上,不过两日便能赶到,应该不用如此铤而走险吧。” 乌云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这并不是铤而走险,我只是不想大动干戈而已。”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人族有一句话叫做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在我们猫族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两族之间一旦大动干戈,最终死伤的往往是那些普通的族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能够通过其他方式解决问题,减少伤亡,那自然是最好的。” 第135章 狼女悠悠 乌云啸这话倒是说在了楚末烛的心上。若是能不动干戈自然是最好的,可是现如今事情已经摆在了这儿,要是指望着顺着他们不打架的心思,那恐怕是不大容易。 燕微月听到乌云啸的话,也反应了过来,只是他与楚末烛是一样的考量,伤亡肯定是会有的,他们也只能尽力减少了。 乌云啸说道:“你们两个别摆出这样一副表情啊,我知道这个事儿很难,也没指望着能够一击必胜,只不过是心里有一个期盼,也是我的底线。”乌云啸。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便知道他们二人与他的心思是一样的,不过却是在结合当下的现实情况。 他也不是只沉浸在心中桃源的人,自然能知道现在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不过桃源之所以存在,那就是有人想要追求的,他想想总是不过分的。 在旮旯里被训斥了一通的橘猫,听着他们的话,面上也露出了沉思,若是真的能够减少伤亡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且不说他们本就不是好战的族群,就是好战的看着和自己勾肩搭背的兄弟转眼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也会有所动容。 这只玄猫真的不一样。看着年纪虽没有他大,但是考虑事情却极为老练,是他狗眼看人低,托大了。 此时狼族那边也知道了,橘猫族去请了帮手来,狼族的新狼王正躺在石床上,听着下面的小狼向他汇报。 “大王,我们的探子嗅到橘猫如今藏匿的那个山洞里,闯入了数股新的气味,其中有一股略微类似人味。”小狼伏卧于地,毕恭毕敬地向大王禀报着。 狼王闻听此言,稍稍侧过身躯,以手撑头,侧卧于石床上,漫不经心地回应道:“类似人味?想必是他们寻觅到了刚自人间折返的援手吧?” 小狼稍稍抬头,目光却并未与狼王对视,而是凝视着狼王那张石床的纹路,谦卑地说道:“依微臣之见,这些猫儿已然没有什么招架之力,居然连族中的小猫都从人间召唤回来了。然而,即便如此,亦无济于事,在大王您的英明领导下,我等定能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这小狼拍马屁的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那一番谄媚之词,犹如天籁之音,直入狼王的心坎里。狼王被这马屁拍得是心花怒放,原本微狭长的狼眼,此刻也因为愉悦而微微眯起,仿佛沉浸在无尽的欢乐之中。 狼王心满意足地侧身躺回石床上,悠然自得地说道:“从人间刚回来的小猫,那可都是年轻的猫儿啊,肉质鲜嫩无比,可比那些老猫的肉要美味多啦!明天本大王就带你们去尝尝这新鲜的猫肉,哈哈哈!” 一想到明天就能品尝到那鲜美的猫肉,狼王的口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嘴角源源不断地滴落下来。那口水顺着狼王的唇缝,缓缓地流淌到石床上,形成了一道明显而清晰的水痕。 “是,多谢大王赏赐!大王真是威武雄壮,无人能及啊!”小狼见状,连忙又拍了一句马屁,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狼王独自留在石床上,伸出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着那即将到来的美味。然而,就在他一翻身的时候,却不小心把脸拍到了刚才流下来的哈喇子上。 刹那间,狼王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凉,还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他猛地坐起身来,怒不可遏地吼道:“侍候的狼呢,都死哪儿去了?” 在外间侍奉的狼女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令人恐惧的声音隔绝在外。然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眶已经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的目光落在了与她一同在此的狼女身上。 昨日,正是这位同伴进入内殿侍奉狼王,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今天,轮到她进去了,而那狼王暴怒的声音却让她心生恐惧,她深知今日恐怕难以善终。 与她对视的那名狼女同样紧闭双眼,似乎不敢面对眼前的现实。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眼中流露出的尽是不忍和哀伤。曾经,她们六个狼女一同伺候着前狼王,那时候的前狼王与狼后伉俪情深,她们几个也只是帮忙做些杂事而已。 然而,自从新王到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前狼王被新王残忍地咬死,狼后不堪受辱,最终选择了自杀。而他们留下的小殿下,也早已被狼王无情地摔死。 如今,她们这六个伺候的狼女,因为不符合新王的心意,已经有四个被残忍地刺死。如今,只剩下她们两个还活着。而今天过后,恐怕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殿外守候,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与姐妹们团聚的那一天。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恐惧,但狼女深知新王的旨意绝不能违抗。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不安,缓缓地站起身来,准备进入房间侍奉。 就在她即将迈入房门的一刹那,一只突如其来的手从她身后伸了出来,如同鬼魅一般,拦住了她的去路。狼女惊愕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容貌与前狼后颇为相似的狼女出现在眼前。 大殿下? 狼女不禁失声惊叫,下意识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大引起他人注意。 原来,前狼王共有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小殿下已经在新王继位的那一日被摔死,以儆效尤,而剩下的那个女儿因为比两个弟弟大太多,已经出嫁了好多年,如今已成为一方狼后。自从她出嫁之后,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与族群再无往来。若不是因为狼女曾侍奉过前狼后,恐怕也难以认出眼前这位狼女的真实身份。 被称为殿下的狼女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狼女,冷漠地说道:在外等候。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露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仿佛她的话语就是绝对的命令,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狼女殿下进了狼王所居住的山洞之后便换了一副姿态,由一开始的天潢贵胄变成了唯唯诺诺的小丫鬟。 狼王端坐在王座上,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逐渐靠近的小狼女。他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小狼女看着好生面生,难道是族中新来的成员不成? 小狼女战战兢兢地走到狼王面前,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狼王见状,沉声说道:“抬起头来。” 小狼女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犹如小鹿般清澈而又惶恐的眼眸。她的面庞与前狼后毫无相似之处,这让狼王不禁心生疑虑,但当他凝视着她那纯真无邪的眼睛时,又觉得这个小狼女似乎并无恶意。 狼王伸出手轻轻擦拭了一下仍有些湿润的脸颊,然后眯起眼睛问道:“你是新来的?” 狼女殿下怯生生的点头,一副连看一眼面前王的面容的勇气都没有的模样。 狼王站起身来,身上那原本就单薄的衣物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了他那精壮的身躯。他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野性的力量,这副身躯在狼女殿下的眼前一览无余。 “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狼女殿下微微往后撤了半步,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与不安,抿着唇声音呐呐的说道:“孤女悠悠,今年已经二十了。” “二十岁了,年纪够大的,可已经与旁的狼交配过?”狼王眯着眼睛撩起他的一抹头发嗅嗅发尾的味道,嗯,没有其他公狼标记过的味道呀。 第136章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我此前一直流浪,并未与其他狼交配过。”悠悠的声音细若蚊蝇,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狼王静静地看着悠悠,手中原本把玩着她的发丝,此刻也缓缓地放了下来。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悠悠,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内心。 “一直流浪?那你是怎么到了我这儿的啊?”狼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淡淡的威压。 悠悠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轻声说道:“前些日子,我流浪到了此处。当时,我正饿得头晕眼花,突然遇到了一位大人。他见到我后,说我容貌尚可,而大王您又缺少婢女,便让我来伺候大王。” 说到这里,悠悠稍稍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与狼王交汇,继续说道:“我此前漂泊半生,犹如无根之萍,居无定所。若是能得到大王的赏识,能够就此安定下来,那我便心满意足了。所以……所以……” 悠悠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但狼王还是将她的话听了个清楚。他的眼中划过一抹暗芒,心中暗自思忖:一只流浪的狼,怎么会如此胆小?而且她的解释虽然条理清晰,但总觉得有些刻意,倒像是刻意在寻求他的保护一般。 “一只流浪的狼啊,那你这么胆小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狼王转过身,如同山岳一般稳稳地坐在石床上,他的双腿微微张开,透露出一种强大的气场。他的目光斜睨着面前这个小狼女,似乎在审视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表情。 悠悠被狼王的气势所震慑,她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不敢有丝毫怠慢。她缓缓抬起头,与狼王的目光交汇,眼中流露出恐惧和敬畏。 “我此前流浪时,不慎误入人族领地,结果遭到了他们的毒打,从此便被打怕了。如今见到大王您如此英姿勃发,我自然也被吓得双腿发软。”悠悠的声音略微颤抖着,她的头抬起的角度恰到好处,既显示出对狼王的尊重,又能让狼王清楚地看到她那蓄满晶莹泪水的狼眼。 那泪水仿佛随时都会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而她那如蝶翼般的睫毛则轻轻颤动着,仿佛在努力抑制着泪水的滑落。 狼王看着悠悠楚楚可怜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似乎对悠悠的反应很感兴趣,于是开口问道:“哦?是哪里的人竟敢如此对你,你不妨与我讲讲,我来给你撑腰,帮你打回去,如何?” 悠悠一听,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她急忙跪爬着向前,伸出双手攀上了狼王的脚,然后用舌头轻柔地舔着狼王的腿,以示讨好。 “大王若是能替我报仇,我自然感激不尽。”悠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同时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狼王,期待着他的回应。 “倒是个会顺杆爬的。”狼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随即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悠悠的胸口。 悠悠闷哼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然而,她并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双膝跪地,挺直了身子,不敢再向前挪动一步。 尽管胸口传来阵阵剧痛,但悠悠还是强忍着,抬起头,直视着狼王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说道:“大王,若是我不会这般顺杆爬的话,又怎能在这残酷的世界中生存至今呢?”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说完,悠悠缓缓地伸出手,想要够到狼王的腿,似乎想要借此表达自己的顺从和卑微。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及狼王的一刹那,狼王却突然改变了姿势,迅速侧身一闪,让悠悠的手扑了个空,不偏不倚地按在了自己的胯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悠悠大吃一惊,她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满脸惊恐。然而,狼王却并没有放过她,他大手一挥,牢牢地按住了悠悠的手,不让她逃脱。 “想让本大王帮你报仇,也得给本大王点利息才行啊。”狼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 悠悠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低着头,不敢再看狼王一眼,心中充满了羞耻和窘迫。然而,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却异常澄澈,甚至还闪过了一丝狠厉。 不过,这丝狠厉转瞬即逝,悠悠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盈盈地看向狼王,嘴角泛起一抹羞涩的微笑,柔声说道:“悠悠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大王不要怪罪。” 外头侍奉的两位狼女听着从内传出来的靡靡之音,一直提着的心提的越发高了。这大殿下回来不是为了先王报仇吗?怎么还和仇人滚在了一起? “那先狼王难道就没有子嗣吗?”燕微月好奇地问着在角落中的橘猫。鞠躬此前因为他们一直想要减少伤亡的事情,现在对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听到他的问话叹了口气说道:“自然是有的,有两只小公狼,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在那新王继位之时便已经被摔死了。” “啊?幼子何辜,这新王怎么能……如此暴戾?”燕微月皱着眉一副理解不了的样子。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新王怎么可能会允许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活着,那不是自己找死嘛。”楚末烛倒是能理解这新王的做法,只是可惜了那两只小狼。 “难道他就只有两个小儿子吗?我记得那狼王的年纪可不小啊,怎么老来得子啊?”乌云啸挑着眉询问,橘猫说道:“听说在前狼王夫妻还未化形的时候,曾有过一个女儿,叫什么悠的,好像说不会修炼,便被狼王和狼后选了一个族群,让她嫁过去了,狼族是从不允许外嫁女归家的,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已经好些年了。” “他父母身负灵力,这女儿怎么也不会如此早亡吧。”乌云啸说道。 “那可不一定,这个女儿出生的时候他们俩还是普通狼呢,要是按照平常狼的寿命,早就该寿终正寝了。” 第137章 探狼穴 燕微月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忖着乌云啸他们所说的话。的确,有灵力时生下的孩子和没有灵力时生下的孩子,在本质上存在着差异。没有灵力时所生下的孩子被称为小狼,而有灵力时所生下的孩子则被称为妖兽。尽管父母相同,但它们的资质却截然不同。 妖兽拥有长寿的特点,而普通小狼的寿命相对较短。或许正如众人所言,那前任狼王确实没有一个血脉留存于世。然而,即便真的存在一个流落在外的血脉,恐怕也不会回来为他们报仇雪恨。 毕竟,既然已经流落在外,那么这个血脉很可能是因为父母的过失而导致的。兽族的亲缘关系本就淡薄,所谓的亲情不过是基于父母的养育之恩而勉强维系着表面的体面。一旦涉及到利益纠葛,这点血脉关系恐怕就会被轻易地忽略不计。 乌云啸拍拍手唤回众人的神志说道:“管他有没有孩子呢,反正现在是得去探探那新狼王的实力了。” 楚末烛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乌云啸交汇,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愿与你一同前往,如此一来,彼此之间也能有所照应。” 乌云啸闻言,不禁上下打量起楚末烛来。只见楚末烛身形硕长,是个相当引人注目的存在。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你这么大一只,我是去搞偷袭的,可不好带你一同前去啊。” 楚末烛听了这话,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声音温和而柔和,宛如春风拂面:“你所言似乎有些道理,但若是只有你一人前去,微月和我都会放心不下的。” 燕微月在一旁连连点头,急忙附和道:“对啊,你独自一人深入狼穴,实在是让人忧心忡忡。虽说你武艺高强,但世事难料,难保不会有个万一。倒不如带上我,这样我们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而且,我可不像他那么庞大,不会给你带来太多麻烦的。”说罢,燕微月眨动着一双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乌云啸,希望他能够应允自己的请求。 然而,乌云啸此刻却是心如铁石,无论燕微月怎样软语相求,他都不肯松口。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带他去,即便被人发现了,以他的本事,也足以自保。可若是带你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你恐怕连自保都难以做到。” “你看看你给你此行说的如此危险,这不就是越发让我们不放心了吗。”燕微月的眉头紧紧地皱起,她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满。她觉得他这样说,不仅没有让她感到安心,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要跟着他一起去的决心。 乌云啸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燕微月的心思,他一扭头,突然看到了在犄角旮旯里的橘猫。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向橘猫扬了扬眉毛,示意他过来。 橘猫有些惊讶地指了指自己,似乎不敢相信乌云啸是在叫他。但看到乌云啸的手势后,他还是无奈地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了乌云啸的面前。 橘猫心里有些忐忑,他刚才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可不想陪着乌云啸去那个危险的地方。那可是狼窝啊,自己的灵力又不济,去了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乌云啸看着橘猫走到自己面前,刚要开口说话,橘猫便像触电一样,连忙摆手说道:“我灵力不济,你莫要想我陪你。”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恐惧和拒绝。 然而,乌云啸并没有被橘猫的话所影响,他脸上反而勾出了一抹坏笑。他亲热地揽住了橘猫的肩膀,仿佛他们是多年的好友一般,然后说道:“灵力不济也不碍事儿,我会保护你的。” “你不怕我被抓?”橘猫想用刚才拒绝燕微月的理由来拒绝他。乌云啸则是连演都不演的冷哼道:“你我萍水相逢,又是为你们家干事儿,你就算是被抓了,那也算得上是个英烈。” 这就是在说,你要是被抓我也不会救你的,你就直接光荣了吧。 最终还是那橘猫与乌云啸一起去了狼窝,乌云啸带着这橘猫还有一层意思在就是他们毕竟不了解此地的地形,橘猫怎么说也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虽说狼族那边的可能不了解,总比他这个两眼一摸黑的要知道的多得多。 橘猫满脸愁苦,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一般,战战兢兢地跟随着乌云啸,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潜入了狼族的领地。 走着走着,橘猫突然看到前方有两只小狼正在巡逻。它的心跳瞬间加速,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了。只见那两只小狼抽动着鼻子,似乎嗅到了什么异常的味道。 其中一只小狼开口说道:“我闻到了猫味。” 另一只小狼也附和道:“是啊,我好像也闻到了。” 橘猫的尾巴像触电般猛地炸开,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我们……我们被发现了……” 就在橘猫惊恐万分的时候,乌云啸却显得异常镇定。他迅速从兜里掏出了两个药丸,二话不说就塞进了橘猫的嘴里。 橘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它下意识地想要把药丸吐出来,但是乌云啸却紧紧捂住了它的嘴,让它根本无法动弹。 橘猫拼命挣扎,脖子都抻得老长,好不容易才把药丸咽了下去。它瞪大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乌云啸,压低声音问道:“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放心吧,这是能隐藏气息的药丸,吃了它,它们就发现不了我们啦。” 橘猫半信半疑,心里还琢磨着要不要把药抠出来吐掉。然而,还没等它付诸行动,乌云啸就警告道:“别乱动,老实点,不然一会儿又要被发现了。” 第138章 越线 橘猫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仿佛这样能让它紧张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乌云啸,用一种坚定的眼神说道:“我保证,我不会再乱动了。” 乌云啸似乎对橘猫的承诺有些怀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两个正在巡逻的小狼,生怕它们会突然发现橘猫的存在。 那两个小狼在附近转了几圈,不时地用鼻子嗅着周围的空气。它们的嗅觉非常灵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鼻子。然而,这一次,它们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股熟悉的猫味了。 其中一只小狼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疑惑地说道:“奇怪,我明明闻到了猫的味道,怎么现在突然就没了呢?难道是刚才问错了?” 另一只小狼立刻反驳道:“不可能,咱们的鼻子可是最厉害的,怎么可能闻错呢?”说着,它还狠狠地打了一下同伴的脑袋。 被打的小狼“哎哟”一声,捂着脑袋抱怨道:“你干嘛打我呀?就算我错了,你也不能动手啊!” 打狼的那只小狼却不以为然,它挺了挺胸膛,得意洋洋地说:“我这是让你醒醒神,咱们的鼻子可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你怎么能随便怀疑它的准确性呢?” 挨打的小狼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敢再顶嘴。它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委屈巴巴地说:“那好吧,就算它没错,那你倒是再闻闻看,那只猫到底去哪儿了呀?” 打狼的小狼听了,又仔细地嗅了嗅四周的空气。可是,无论它怎么努力,都再也闻不到那股猫味了。 小狼不由得有些恍惚着说道:“难道是这些日子精神太过于紧绷,闻错了。”他这话一说出来,被打的那个火气就上来了。 两只狼就这么干了起来,本来他们狼族的脾气就不好,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他不可能忍气吞声。 乌云啸嘴角微微上扬,挑了一下眉毛,眼睛微张,似笑非笑地说道:“这脾气可真是够暴躁的啊,你说是不是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橘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戏谑。 橘猫显然对乌云啸的话有些不满,它伸出一只爪子,轻轻地揉了揉刚才被乌云啸捂住嘴时不小心磕到的嘴唇,嘴里嘟囔着:“嗯,确实是不太好啦,不过你站在这里看人家热闹,好像也不太好吧?” 乌云啸听了橘猫的话,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跟紧我。”他不屑地斜了橘猫一眼,然后突然身形一闪,瞬间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猫。这只玄猫身形矫健,动作迅速,如同闪电一般在那两只正在打架的狼的身侧草丛中疾驰而过。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来,而玄猫本身就是一种天生适应暗夜环境的动物,它的黑色皮毛在黑暗中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察觉。它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在草丛上滑行一般,只带起了一阵轻微的微风。这阵微风轻轻地吹过草叶,使得草叶微微颤抖起来,草叶上汇集了许久的水滴也被这阵风吹落下来,滴答滴答地掉落在地上。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引起那两只正在激烈争斗的小狼的注意,它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战斗中,对周围的动静浑然不觉。 相比之下,橘猫的毛色则要鲜亮得多,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看着玄猫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从草丛中掠过,橘猫不禁有些犯难。它透过草丛的缝隙,远远地望着那两只小狼,以及在它们身侧若隐若现的玄猫,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安全地通过这片草丛。 犹豫了片刻之后,橘猫终于下定决心,它小心翼翼地向后撤了半步,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草木最为茂盛的地方冲了出去。它的速度虽然比不上玄猫那么快,但也足够迅速,眨眼间便穿过了那片草丛,来到了玄猫的身边。 幸而如今初秋,草木虽不及盛夏繁盛,但也没有枯黄,只泛起了微微的黄色,与橘猫的毛色倒是有些相像。 两只猫小心翼翼地穿过了第一道巡逻的防线,然后悄悄地躲进了一个安静的背风处。 乌云啸看着橘猫,轻声问道:“你知道他们狼王住在哪里吗?” 橘猫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以前狼王住在一个石洞里,但现在这位新王,我就不太清楚了。” 乌云啸不禁轻啧一声,心里暗自抱怨。他原本带橘猫来,除了让它帮忙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让它带路,毕竟橘猫对这里的环境应该比较熟悉。然而,现在看来,这只橘猫就像一个坏掉的指南针,完全派不上用场。 不过,正所谓天无绝猫之路,正当乌云啸感到有些沮丧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从外面走过的两只小狼的交谈声。 “你听说了吗?今天大王宠幸了一个狼女呢!” “宠幸个狼女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咱们这位新王啊,向来只顾自己一时的快活,然后就会毫不留情地把狼女给杀掉。他可从来不谈什么感情。” “话虽如此,但你看这次可不一样哦。这个狼女居然能光明正大地住在大王的窝里,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说不定,这个小狼女真的有可能成为咱们的狼后呢!” “是哪家的狼女如此厉害,竟然能够勾引得新王这个煞神为她破例呀!” “可不是嘛,听说这狼女并非我们族内成员,而是一只从外面流浪回来的小狼女呢。而且,她都已经二十多岁啦,居然还是个没有和狼交配过的雏儿呢!”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说到此处,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笑罢,其中一人又接着说道:“真没想到啊,咱们大王竟然不爱幼女,反而对这熟女情有独钟呢!只是不知道这么大龄的狼女,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啊?” 正当这两人肆无忌惮地谈论得正欢时,他们的对话不仅传入了乌云啸等人的耳中,还被另外一只狼给听了个正着。 乌云啸见状,顺着草木的缝隙往外看去,只见那只狼身材高大威猛,浑身肌肉线条分明,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一般。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角处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这只狼迈着稳健的步伐,径直走到那两个正在嚼舌根的小狼面前,二话不说,扬起熊掌,狠狠地拍向其中一只小狼。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只小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紧接着,这只狼转头看向另一只小狼,眼神冷冽,充满了威严,沉声道:“王上岂是你们能够随意议论的!” 第139章 欢好 没有被拍飞的那只小狼眼见形势不妙,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连忙双膝跪地,诚惶诚恐地看着面前那只气势汹汹、面露凶光的狼,结结巴巴地说道:“卓……卓依大人,您息怒啊!小的们再也不敢谈论大王的事儿了,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卓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他冷哼一声,仿佛对这只小狼的求饶毫不在意。只见他猛地伸手,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紧紧地捏住小狼的衣领,将它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小狼的身体在空中摇晃着,显得十分狼狈不堪。 卓依的声音冰冷而严厉,他瞪着小狼,恶狠狠地说道:“哼,好话谁不会说呀?我可没那么容易相信你们这些花言巧语!依我看,只有让你永远都张不开嘴,才能真正地安静下来!” 小狼被卓依的话吓得浑身发抖,它的尾巴像一根受惊的蛇一样,紧紧地夹在两腿之间,不停地颤抖着。然而,由于狼族的皮毛本身就比较粗糙,甚至有些扎手,所以当它的尾巴上下颤抖时,不可避免地会蹭到卓依的腿上。这种轻微的摩擦让卓依的腿部感到一阵痒痒的,有些不舒服。 卓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狼,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深深地凝视着小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松开手,将小狼像扔垃圾一样丢到了地上。 “废物东西!”卓依怒不可遏地骂道,“你们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给狼族丢脸!行了,看在你还算识趣的份上,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们。不过,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是……是,大人!”小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夹着尾巴,拖着受伤的同伴,灰溜溜地逃走了。 卓依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只小狼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让人难以捉摸他此刻的心思。 乌云啸眼神好,一眼便看到了卓依下身的衣物鼓了个包,然后又快速的平复下去。他倒是也没有不好意思,毕竟他这么大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男孩子,自然能知道他这是情动了的表现。只是他没看明白卓依这个看着变粗犷的狼,怎么就突然发情了呢? 卓依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快速的钻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橘猫松了一口气说道:“这卓依原本是先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已经成了新王的狗腿子了,没想到仙王那么温和,老实的人,竟然培养了一条白眼狼出来。” “先王留下来的?这位新王用着也不怕扎手?”乌云啸眉眼含笑的说着,不过他倒是没想让橘猫回答他的话,只是单纯的感慨。 狼族忠义,虽说有白眼狼这么一说,但到底大多数狼都是忠义的,一个对他有恩的先王,一个杀了他恩公的新王,或许他为了追求权力,将自己的恩公抛出脑后,但是这样也是把自己的路给走死了。 在与先王共进退的忠臣之中背了骂名,在新王这里又有顾忌。它更像是孑然一身而后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这是人家狼族自己的事儿,和他没有关系,不过也正是因为刚才那两只小狼的话,知道了这位狼王在宠幸一个狼女,而且这个狼女还是极有手腕的,能让这么薄幸的狼王为她开了先例。 乌云啸与橘猫仗着自己的身形在草丛中穿梭,时不时探出头来打量外面的情景,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外边看着把手就很严密的山洞。 乌云啸轻轻咂舌,山洞不好进,只有一个大门里边还没有遮挡的东西。 橘猫也想着,就在外围观察观察就是了。他们二猫在草丛里躲着,看着从山洞之中走出来了一位狼女,形容婉约,步姿摇曳。 橘猫微微皱起眉头,他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在这个人身上,他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但当他仔细端详时,却发现这张脸与他记忆中的故人并无一处相似。 乌云啸敏锐地捕捉到了橘猫的表情变化,他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好奇问道:“怎么,你认识她?” 橘猫缓缓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认识,只是她的神韵和气质与我记忆中的一个故人有些相似罢了。” 乌云啸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他似乎对橘猫的回答并不完全满意,继续追问:“哦?难道是你在人族的相好吗?”他的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想要从橘猫的口中套出更多关于那个故人的信息。 然而,橘猫并没有察觉到乌云啸言语中的陷阱,他只是笑了笑,不以为然地回答:“我哪里有人族的相好啊,我所见过的,除了猫族便是狼族了。” 乌云啸见状,心中暗自思忖,对橘猫所说的这个故人有了一些猜测。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应该集中在眼前的狼王身上。毕竟,他们对狼王的能力还知之甚少,虽然他能够坐稳狼王的宝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若是过于嚣张,恐怕会遭遇失败。 外面等候的狼族守卫和侍女们,远远地就看到了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守卫们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仿佛在看着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在他们眼中,这个狼女不过是一个攀附上新王的玩物罢了。 虽然现在新王对她似乎有些兴趣,但在这些守卫们看来,红颜就如同流水一般,转瞬即逝。他们的这位新王向来薄情寡义,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把这个小狼女抛诸脑后。所以,这些守卫对这个狼女的态度自然算不上友好。 然而,与守卫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外两个服侍的侍女对这个狼女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原本应该是今天负责伺候的那位狼女,一见到她出来,便快步迎上前去,扶住了她。她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疑惑,似乎有许多话想要问,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狼女感受到了她的好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微笑着说道:“大王已经睡下了,这里并不需要我们再伺候,还请诸位守卫大哥们好好护佑。”她的声音清脆而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傲。 说完,狼女微微颔首,向守卫们示意,然后带着另外两个侍女转身离去。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橘猫站在原地,看着狼女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追上去。但就在她刚要迈步的时候,却被乌云啸死死地按住了。乌云啸的目光落在那些守卫身上,似乎在听他们说些什么。 “不过是一个攀上大王的孤女,还真把自己当碟菜了。” “那他能攀上也是有手段,你也不要如此生气啦。” “我生什么气,你刚才没听到她在里边叫的多浪吗?叫的我都硬了,什么时候大王不喜欢他了,我也要上她这去尝尝鲜。” 剩下的话乌云笑没听,然后便和橘猫一起追上了那个孤女。 “大……”搀扶着孤女的狼女刚想开口,却被那孤女打断。 “我叫悠悠,你也只能管我叫悠悠。”孤女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狼女抿着唇,心中有些纠结。她知道眼前的孤女身份特殊,本应尊称她为殿下,但此刻若是这样叫,恐怕会给殿下带来麻烦。先王和王后对她有恩,她决不能再让先王的唯一血脉陷入险境。 犹豫片刻后,狼女还是决定听从孤女的话,改口道:“悠悠,你为何要……要与那个大王……” 她的话语在喉咙里打转,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其实,她心里对那个新王充满了鄙夷和愤恨,本想直接骂他畜生,但又觉得这样太过粗俗,有辱大殿下的身份。可若说新王与大殿下是“欢好”,似乎也不太恰当。一时间,狼女竟然不知该如何措辞,舌头也开始打结。 第140章 似是故人 “与他在一处,我得了欢愉,他也得了欢愉,难道不好吗?”悠悠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挑着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 此时的悠悠,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胆小怯懦,反而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尊贵气质。她的目光犀利而坚定,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敢直视。 狼女看着这样的悠悠,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和不安。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位殿下到底在想些什么?先王与王后,还有那两位小皇子,他们的死都不算体面,而新王正是殿下的杀父杀母仇人啊!这中间隔着如此多的人命,殿下怎么还能与这个仇人欢好呢? 狼女越想越觉得困惑,她不禁开口问道:“悠悠欢娱了,可是先王与王后……”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悠悠打断了。 “欢愉不能代替仇恨,一码归一码。”悠悠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这是她早已深思熟虑过的结论。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透露出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和睿智,让人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悠悠心里很清楚这小狼女心中所想。杀父杀母、杀弟之仇,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轻易放下的,而他也没想放下,只不过是将这些分的很开罢了 她本是寿命将近,却不知为何竟然打通了关窍,化为人形。而且,她还拥有了一副艳美的容貌,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原本,她满心欢喜地回家报喜,想要与家人分享这份喜悦,没想到却是噩耗 她由于灵力不济,自保都有些勉强。但好在她在过去与那不成器的夫君一同流浪的日子里,学会了许多生存的技巧。她懂得如何伏低做小,如何用楚楚可怜的模样去博取他人的同情,同时,她也学会了在瞬间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地取人性命。 尽管最终她与夫君建立了一个族群,成为了狼后,但那些在流浪岁月中所学到的东西,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抹去。毕竟,那些都是她在生死边缘徘徊时领悟出来的生存之道,是她用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注定要伴随她一生,直至走进坟墓。 她熬死了夫婿,又化成人形,重回少女时代,本来是想回到族中,承欢膝下。如今倒是婉转承恩了。不得不说,这能杀了他父母的狼,体力倒是不错。比她那前夫婿可要让她舒服多了。 “如今悠悠是要住在哪儿呢?”狼女听到她的话,心中暗自思忖,这位殿下果然与众不同,有着宏大的志向和抱负。然而,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个接近新王的好机会。毕竟,殿下的灵力明显不足,如果强行去报仇,恐怕不仅无法达成目的,反而会白白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想到这里,狼女心中的顾虑稍稍减轻了一些,于是她鼓起勇气询问起殿下的住所。 “我如今是侍女,自然是要同你们住在一处的。”悠悠嘴角含笑,语气轻松地回答道。她对这个狼女的印象还不错,虽然胆子稍小且有些愚忠,但头脑还算灵活,是个可以打交道的人。 “只是怕会委屈了悠悠。”狼女不禁叹息一声。她心里清楚,按照常理,归家的殿下理应住在宽敞舒适的山洞里,享受应有的待遇。可如今,殿下却要和她们挤在这狭小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委屈了。 然而,悠悠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她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委屈的?想当年她和前夫四处流浪时,什么地方没住过?相比之下,这里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顶棚呢。那时候,她们可是经常露宿荒野,风餐露宿的。 不过这话就没有必要和这小狼女说了。 橘猫与乌云啸跟了他们一路,虽没有听到他们的所有话,但也听到了一星半点儿,心中有些疑惑,这个叫悠悠的,恐怕来历不简单。 橘猫越发觉得悠悠的身姿形态与故人相仿,又听到她们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越发坚信她与故人有所关联。 今天他们过来本来是来踩点儿,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乌云啸只觉得自己此行收获颇丰,要带着橘猫回去了,他还有一些疑问需要橘猫解答。 两人又溜回了猫族的领地,到这里他们便可以不用再害怕别的什么了,因此乌云啸便问道:“那个悠悠可是先王的长女?” 橘猫摇头说道:“我并没有见过她,不过他的气质倒是与先狼后挺像的。但是仔细一看,五官却又与狼后无一分相像。” “化形嘛?化出什么样的脸都不足为奇,或许她就喜欢这般乖巧惹人怜惜的五官呢。”虽说夜色朦胧,但是乌云啸他们的眼神好自然能清晰地观察到她的五官长相,不是明艳大气,也不是狼族惯有的凌厉,反而是一种小家碧玉,楚楚可怜的样貌。 第141章 卓依 橘猫不说话了,在他的心里,那个叫什么悠的狼族长女早就已经去世了。他当时和这位狼族长女可不熟,之所以觉得熟悉,不过是觉得他的气质与狼后有几分相像。可是与狼后气质相像的不一定就是她的女儿,还是她的姊妹亲属,总归他是不能确定的。 燕微月与楚末烛晚上根本就没睡着,一直都支楞着耳朵等着他们回来,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便都披上衣服出来,楚末烛问道:“怎么样?” 燕微月的眼神之中也全都是想要知道他们此行结果如何的着急。 乌云啸笑着说道:“不好不坏吧,知道了,这个新王住在哪儿?又看到了一些隐蔽的事儿,总归算得上是收获颇丰。”说完之后他也没有细说的打算,反而是打发着他们回去睡觉。 楚末烛想着,就算是他们大半夜的商议出来了一个章程,也肯定没有人帮忙,倒不如养好精神,明日再仔细说呢,因此也不推脱,抬手紧了紧燕微月身上披着的衣物说道:“如今晚上也凉了,就别在这儿站着了。” 燕微月点点头,和乌云啸说了一声之后,便钻回了给她准备的那一间山洞,如今橘猫族都蜗居在这里,能给他们单独批出来一个小洞府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他们虽居住在一处,但到底楚末烛还惦记着人族的男女大防,请了黄云过来陪着燕微月一起,中间又竖了个屏风,也算是隔断。 乌云啸他们回来的动静小,燕微月是心里有着事儿,所以才醒的,黄云倒是睡得舒舒坦坦,燕微月将衣物挂在架子上,然后想了想,又把衣服抱到了床上,团成一团,化成猫身钻进了这团衣服里,楚末烛说的没错,这晚上确实是有些凉了 乌云啸与楚末烛住在一处,左右他们两个原先在玄猫族的时候便一起住着,现在也没有什么要适应的地方,只不过是居住的屋子小了些,这个山洞不说给燕微月他们折了一半,但是这个整个山洞都没有三足给楚末烛留下的屋子大。 不过也幸好就在这里将就两天,然后把事儿了了便不用这般挤着了。 橘猫族的家产都是不动产,况且狼族前来侵犯的速度快,没让猫反应过来,所以他们才把日子过得如此的凄惶,但若是将他们的屋舍田园都夺回来之后,那外表其貌不扬,内里奢侈铺张的小屋就在向他们招手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乌云啸也将在狼族的所见所闻都告知了燕微月他们,他们是一伙儿来的,资源共享的道理他明白,况且有些事儿光凭他一个脑袋怎么也转不过三个都不笨的脑袋呀。 燕微月毕竟是个女孩子,对于悠悠的真实身份充满了好奇。然而,由于两族之间的紧张关系,她无法直接去询问悠悠是否真的是先王的血脉。如果她这样做,不仅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还可能会给悠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及她的生命。 燕微月深知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害了这个无辜的好姑娘。她暗自告诫自己要冷静思考,不能让好奇心冲昏头脑。 与此同时,楚末烛的注意力则集中在那个名叫卓依的公狼身上。狼族以重信守义而闻名,虽然他们的行事风格比猫族更为野性,但在信义方面绝对是值得信赖的。楚末烛实在难以相信先王会如此盲目,竟然长期扶植一个忘恩负义的狼。 而乌云啸在昨日目睹了这些事情后,就对这两个人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早就将目光锁定在他们身上,认为他们肯定是对付那个狼王的关键。只是,目前如何突破这个难关,从中间撕破口子,却让他有些犯难。 橘猫听到他们的讨论说道:“那狼女倒是不好接近,毕竟她平日要跟在狼王身边侍候,可是卓依它本身是将,不必时时跟着狼王转,而且又因为身份尴尬,不管是新派还是旧派都有些见不上他,但是新王又因为他的能力而重用,所以卓依倒是比较好突破的。” 要说这狼王也是万分无奈,他要是真信了卓依是真心归顺,那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过他要是不信,那又能怎么样呢?他虽然想培养自己的人,但是毕竟时间较短,况且性子又骄傲暴戾,没有人愿意真心给他卖命。 此前跟他一块儿来的兄弟,你要是支持他们打架行,若是给他们动脑子的活儿,那一个个的就都停转了,迷茫的不知如何做才好。所以他也是在迫不得已之下才如此对卓依看重。看重归看重,防备也是少不了的。 就在今天清晨,与狼王一同打过来的兄弟们,急匆匆地赶来向他禀报,昨晚卓依竟然踢伤了一只小狼,而且还威胁了另一只狼。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狼王这位新王的权威和地位。 狼王听闻此事后,微微挑起了眉毛,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他心里很清楚,卓依这种表忠心的行为并非首次。然而,正因为如此,狼王对卓依的猜忌反而愈发加深了。 尽管如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卓依似乎并没有做出任何对狼王不利的举动。所以,狼王虽然心中有所疑虑,但也不好直接开口指责卓依,更不能说出“你让他们放肆骂我吧,你不用管”这样的话。毕竟,这样一来,岂不是给了那些旧王的人更多的话柄,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辱骂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于是,狼王决定对这件事佯装不知,权当它没有发生过。然而,对于悠悠,狼王倒是有些特别的感受。他对悠悠这种有野心,想借着他往上爬,又能屈能伸的狼女,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兴趣,就像是品尝到了美味佳肴一般,让人回味无穷。 毕竟在平日里,狼女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种发泄欲望的工具罢了。然而,要找到一个完全符合他口味的狼女,却并非易事。实际上,他的口味并非难以捉摸,只是由于他的生活方式比较放纵不羁,因此他也偏爱那些同样路子野的狼女。 与族中那些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狼女相比,悠悠这样的野生狼女显然更具吸引力。她既有狠心的一面,又有着娇柔脆弱的特质,宛如一朵依附于他的花朵,虽然长出了尖刺,但这尖刺只会刺向那些对这朵花不怀好意的人。 这种野性与女人味并存的狼女,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喜好了。然而,如果悠悠得知他的这番想法,恐怕会忍不住嗤笑出声。因为对她而言,狠心本就是她的天性,而所谓的娇弱,不过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就如同迷魂药一般。 倘若她不够狠心,恐怕早在她嫁入狼群,而后又与丈夫一同被狼群驱赶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命丧黄泉,成为那些在天空中哇哇乱叫的乌鸦的食物了。 第142章 仁悠 有了对自己心仪的狼女,狼王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恨不得时时都把她带在自己身侧,虽然这个狼女的来历有些不明,但是他想以他的能力还不至于色令智昏,被一个小小狼女夺去了性命。 而且他的灵力强,他能感受到这个小狼女身上的灵力不过是勉强支持她化形罢了。因此说实话,他并没有把这个狼女放在自己的眼里。 悠悠就知道这一大早上的那狼王醒了,便会见他,因此便提前梳妆打扮好了。别人打扮都是为了娇妍漂亮,她打扮则是想要露出一股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形象。 狼族的衣衫多是黑灰二色,亦或是暗红之类的灰暗的色调,一是因为他们的毛色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二是因为浅色的衣服不耐脏,再打个滚儿那就更难看了,倒不如本来就穿的脏兮兮的颜色。就算是在土里打个滚儿,那都看不出来,有事儿的时候掸一掸身上的土,便能继续出去撑门面了。 可是悠悠不同,她的衣服是白色的,像是草原中开出的一朵娇嫩小白花一般,脆弱凄惶,仿佛一碰就碎了,可是狼王又知道他这个悠悠绝不是娇嫩小白花,而是扎根到了地下的白杨,坚韧的很。 昨日他把她睡了之后没就地斩杀,俨然是说明了他对她有兴趣,一大早上的,悠悠便穿着这身白衣跑到了狼王休憩的山穴。狼王一召唤他便进去了,狼王看着自己这昏暗山洞中乍然透进来的一抹白。宛若带着光一般。 狼王的双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之意。他缓缓抬手,示意悠悠走到他的身旁。悠悠顺从地站起身来,脚步轻盈地走到狼王身边,然后又顺从地跪在狼王的腿侧。 狼王的手轻轻抚摸着悠悠那柔顺如丝的秀发,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他的手指顺着悠悠的发丝滑落,最终停留在她小巧的耳垂上。狼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我还未曾问过你,你究竟是什么狼呢?是灰狼,还是黑狼啊?” 悠悠微微一笑,笑容如春花绽放般温婉动人。她没有立刻回答狼王的问题,而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表达。终于,悠悠缓缓抬起头,与狼王的目光交汇。她的眼中透露出一丝羞涩和腼腆,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悠悠慢慢地释放出自己隐藏起来的狼耳朵。那对耳朵与她身上的衣衫一样,呈现出纯净的白色,宛如冬日里的初雪,洁白而无瑕。悠悠的头微微低垂,轻声说道:“大王猜错了,悠悠并非灰狼或黑狼,而是一只白狼。” 狼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显然没有料到悠悠会是一只如此稀有的白狼。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捏住那对白色的狼耳,感受着它们的柔软和温暖。狼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白色的狼?这可真是罕见啊。” 悠悠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她解释道:“我老家的气候非常寒冷,一身雪白的皮毛可以帮助我在雪地里更好地隐藏自己,便于捕食。只是,也正因为我们这种毛色太过稀少,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必须小心翼翼,躲藏起来,以免被人类发现并猎捕。毕竟,我们的皮毛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种稀有的稀罕物呢。” 人族喜欢猎取妖兽的皮来制作衣裳,这在妖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狐族和狼族的皮,更是备受人族青睐。然而,白狐和白狼的皮毛却因其颜色淡雅、数量稀少而显得尤为珍贵。 狼王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琢磨着悠悠所说的话。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这种事情他也曾有所耳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禀报,说是卓依来了。听到这个名字,悠悠心中一紧,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退下,但狼王却紧紧捏住了她的耳朵,让她无法动弹。无奈之下,悠悠只好继续顺从地跪在狼王身旁。 卓依一踏进房间,目光便落在了狼王身旁跪着的悠悠身上。他立刻明白了,这个女孩想必就是那位深得新王欢心的悠悠了。只是,当他想起悠悠的名字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那个曾经如阳光般灿烂的故人,如果她还活着,没有了灵力的庇护,如今是否也会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呢? 实际上,若依他之见,这女孩的名字似乎有些不太恰当。然而,周围的人对此都并未发表任何意见,仿佛这名字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他心里暗自思忖,如果自己贸然进言,恐怕会给人一种他与先王仍有某种牵连的感觉。而且,他内心深处也并不希望新王知晓先王还有一个名叫仁悠的女儿。 就在卓依踏入房间的一刹那,悠悠的目光恰好与他交汇。她凝视着眼前这个曾经骨瘦如柴的小狼,如今竟已长成了一个威武雄壮的男子汉。时光飞逝,快得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快到她的人生已经经历了一段婚姻的终结,而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吵嚷着要追随她的小狼,如今也已转投新主。 正所谓狼心易变,不过这次归来,她发现他似乎过得还不错。毕竟,他爹爹也仅仅是照顾了这小狼数日而已,并未买断他的一生。如今他另觅生路、自寻前程,倒也无可厚非,至少这样一来,他还能继续存活于世。虽然明面上没有,但是他能内心知道他还有一个故人在而非孤家寡人。 悠悠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狼王感受着悠悠身体上的一瞬僵硬,笑着说道:“卓依,你还不认识吧,这个是我的新宠。” 悠悠却是瑟缩的跪在狼王的脚边,小声的说道:“大王,他脸上的伤,看着好凶啊。”悠悠听着新王对卓依的话,就知道刚才自己好似是没控制好情绪。因此便带嗔带怒,又娇又柔的抱怨,也是不动声色解释她刚才的失态。 果不其然,狼王听到悠悠的话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拍拍她的屁股说道:“怕什么,卓依又不会吃了你。” 卓依微微别开目光,只是如此不看人,只听着这位悠悠的声音,仿佛和那个娇嗔的仁悠万分相像,只是他看到了这位悠悠的耳朵,是一匹白狼,而他的仁悠殿下,是如夜幕般浓厚的黑。而且他的殿下生来骄傲,绝不会如此任人践踏。 “那我也害怕嘛,大王还是让我暂时回避吧,一会儿再来陪大王如何?”悠悠一双小鹿般的眸子,盯着新王。 狼王笑着勾了一下悠悠的衣物,看着她白花花的胸脯,用手捻了捻,说道:“好啊,一会儿再来陪我。”一边说着手上便用了些力。惹得悠悠惊呼出声。 悠悠咬着唇,一副被吓呆了的模样,但她其实心里有些悲哀,在故人面前,如此被凌辱,幸好卓依不知,他那傲娇的殿下在一场病痛之中换了一身毛色。也幸好她此时只是悠悠。 第143章 追兔猎狐 悠悠到底是退下了,低眉顺眼的在卓依身旁走过,卓依微微皱了皱眉,他还是讨厌这个低眉顺眼的狼女居然和他的殿下的名字相仿,不过如今这狼女是狼王所喜爱的他作为一个不被狼王信任的将领,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狼王看着卓依的表情,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卓依对悠悠的态度好,那他还得想一想这悠悠是不是美人计呢?好不容易有一个合自己心意的狼女,他可不希望这个狼女最后却是专门为他打造的锁链。 狼王坐在床榻上,一脚蹬着榻沿,一脚在地上支着,他本身就没规矩,现下做无坐相也是应当,等到悠悠出了门之后,他才看着卓依说道:“这一大早上的来找我干嘛呀?” 卓依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并未直接与面前的君主交汇,而是稍稍垂眸,流露出一种恭谦之态,轻声说道:“昨夜,我不慎误伤了一只小狼,特来向大王请罪。” 狼王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道:“哦?究竟是何事,竟能让你如此狠心,连自家的小狼都不放过?” 卓依心中一紧,他深知狼王的精明,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于是,他定了定神,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包括他听到的那些话以及整个事情的经过。 狼王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让人难以捉摸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待卓依讲完,狼王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丝嘲讽。 “哈哈,原来如此。”狼王说道,“你做得没错,我也知道自己的王位来得不正,你们心中自然都有所不服。然而,我不过是睡了一个小狼女,竟然就有人妄自揣测我的心思,这实在是可笑。” 卓依听出了狼王话中的深意,他明白狼王这是在试探他的忠心。然而,忠心这种东西又岂是能够轻易伪装出来的呢?况且,他本来就对狼王并无多少忠诚可言。 狼王看着卓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说道:“不过,你今天能主动前来请罪,倒也让我对你另眼相看。罢了,此事就此揭过,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虽是面上这么说,但具体心里怎么想的,倒是没有人能够知道了。卓依略略放下了些心,他怕自己还没有得偿所愿,便已经身死亡故。 他的命贱,若非是先王王后宽容大度,小时候虽没刻意关照,但是却与他供应不缺,长大了些先王又对他委以重任,教了他很多东西,他也没法长到现在,而且还出落的这么优秀。 卓依昨天从外面回来,或许是知道在第一层巡逻的两只小狼打架的事儿,或许心中也有隐隐猜测昨夜狼族中不只有狼,但是他为什么要告诉面前的这个狼呢?他只是出去打猎受了点伤,又不是专门给他出去打探情报,再者他也得想着狼王在听着他如此关注巡防的事情之后,对他还多了几分猜忌呢。 请了罪之后,卓依便出去了,一出门便自然见到了还在门外守候的悠悠,没有狼王在,他倒也不再掩饰自己对这个狼女的不喜,但到底也没有说什么重话,只是冷哼了一声斜睨了她一眼,便翩然而去。 悠悠心里或许是知道的,卓依现在对她不满是因为她是悠悠,一个爬上新王床的卑贱狼女,本就不值得人尊敬。 可是面对自己的故人,对自己这般冷眼相待,她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两分不好受的,不过这两分不好受,在狼王招她进去的时候便已经收拾了起来。 狼王是一个及时行乐的性子,既然是喜欢这个小狼女,那么就没必要按耐自己的情欲,只是在床榻上小狼女眼含着晶莹的泪的时候,他不知怎的便突然软了心,狼族对于伴侣到底还是忠诚的,他先前睡的那些狼女,并不是心里喜欢,只是看着了便想要,但是对这个合他心意的狼女,心中到底有着两分不忍,动作也轻缓了下来。 悠悠没有办法提出自己的不满,他现在算个什么东西,敢和如日中天的王上讲条件。王上如今对她有两分兴趣,但到底还是不信她的,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获得王上的信任,什么时候在床榻上的事儿能是她做主导了,那也就是她的机会来了。 悠悠月白色的衣袍到底是没有一直干净下去,狼王将这幽暗山洞中的一抹白揉碎成了光,最后隐藏在床榻之下,消弥在水乳之间。 一大早上外面侍奉的守卫便知道了悠悠这个狼女着实得心王喜欢,他们狼族没有什么不能慕天席地交配的规矩,但毕竟成了妖,而且离人族的领地也不算远,也算是有两分羞耻之心,狼王能大白天的宠幸悠悠,便说明悠悠或许有做狼后的资格了。 卓依自然也听到了从新王那边传过来的事情,坐在自己的山洞里,看着山壁上挂着的一块有些破损的兔皮,心累的闭上了眼。 悠悠,她怎么敢叫这个名字?还顶着这个名字做如此不知羞耻的事儿。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屋里无能的怒,还不能让人看出来。 燕微月他们一直盯着狼族的动静,他们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从里面出来了什么人却是一定要注意的,尤其是卓依。 按理说卓依受了伤是要养好了伤再出来的,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悠悠的缘故,他连在族中多待一会儿的耐心都没有了,也正是因此被燕微月他们一堵一个准。 卓依在族群之外时,是一匹孤独而凶狠的狼,在山林原野中穿梭,追逐着兔子和狐狸。然而,他也不可避免地会遭遇一些比他更为凶猛的野兽。每当这种情况发生,他就不得不与它们展开一场生死搏斗。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佳,导致诸事不顺。卓依紧追着一只兔子,不知不觉间跑进了山林深处。正当他准备将兔子捕获时,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着一群野犬。这些野犬与家养的狗截然不同,它们的眼睛里透露出凶狠的红光,牙齿上还残留着血迹,呈现出令人胆寒的黑色。 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卓依不禁微微后退。他心里很清楚,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一群野犬。在这种情况下,他孤身一人,肯定无法战胜它们。于是,他决定采取适当的示弱策略。 然而,这群野犬显然已经饿疯了。一只兔子对于它们整个族群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它们自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个看起来肉多的狼,只有将卓依也一并拿下,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第144章 猫犬。 燕微月他们都没想到这果真是瞌睡来了给送枕头,他们正好要和卓依打好关系,这群野狗便给他们提供了路子。 卓依对上这一群想要把他拆吃入腹的野狗,自然是不会坐以待毙,手中幻化出了一把陌刀,他已成妖多年,除了追逐猎物的时候,还喜欢用本身之外打架,他更喜欢借用外物。 其实这也是先狼王教给他的一种手段,你外物用的磨损了,还有可能补上,但是你自身的牙齿或者爪子被磨损了,等着再长出来的时候恐怕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因此打架自然是要先消耗外物,而后再拼自身。 那群野狗流着涎水,目光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这只狼,他们在这山中住,着这山中灵气盎然,自然也不是未开化的废物,只是还不会化形,面前这个是妖,可是妖又怎么样?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们这儿何止四手。 两只野狗率先冲上去却被卓依一刀拦住,趁着他的刀被架住的时候,另外的野狗也都扑了上来,势必要在他身上咬下来一块肉去。 卓依一手支着刀,挡着面前的两只狗,另一手紧握成拳,然后锤爆了一只野狗的脑袋,狼和野狗对上,本来就力量悬殊,只不过他们凭借着数量才来消耗他的,他若是使劲儿了这群野狗自然不会好过。 卓依感受着手上的黏腻,皱了皱眉,然后就全身一踢,将另一只也踢飞了,那只野狗撞在树上,滚了两下才停下来,然后便不动了。 燕微月和楚末烛他们都在这里看热闹,看着他如此狠辣的杀了两只野犬都有些惊讶,燕微月有些微微反胃。她虽然杀过生,但是却没有杀的这么恶心的。 楚末烛也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到底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些,还不至于不敢看。与他们两个相比,乌云啸倒是显得有些泰然自若了。 当年他主人亡故,身上的那些好东西,自然也引得诸家疯抢,而他那个时候也已经成了妖,行走在妖族之中,自然也是被疯抢的对象。 可是他当时刚刚是妖,自然也不会什么特别厉害的术法,手上也没有武器,自然也都是徒手杀妖的。眼前的这一只是用拳头锤爆了,这个野狗的脑袋,他当时可是下过嘴咬死过妖的。 “你说他这么厉害,还用不用我们出手相帮啊?”乌云啸依在枝桠上,靠的树枝上下忽悠。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态度。 “若是不帮忙的话,我们好像和他说不上话吧。”燕微月的目光微微躲避着那一滩还冒着热乎气儿的碎脑袋,只要脑子里不去想她便也不觉得太过于恶心,因此他便将注意力强硬地转到了乌云啸的问题上。 “常言道好虎难斗群狼,如今他也算是好狼难斗群犬了,一会儿手劲儿支持不上了,自然就会落于下风。”乌云啸半睁开眸子看着被击出了凶性的卓依。 即使是有凶性有灵力,在这一堆野狗的车轮战里,他也占不到好不过是一开始占于上风罢了。而且这群野犬想要吃他的心思,那简直是太明显了,好不容易遇着一个大型的动物,这群野狗自然是要不计后果的把它拿下。 “你们猫居然不畏犬吗?”楚末烛看着眼前激烈的战斗场景,心中充满了疑惑。那只狼虽然现在有些少力,但仍在顽强地抵抗着一群凶猛的狗,而他身边的两只猫却显得异常淡定,仿佛这场血腥的厮杀与它们毫无关系。 楚末烛不禁好奇地问道:“按照常理来说,猫族似乎应该惧怕狗才对,可你们怎么如此镇定自若呢?” 燕微月闻言,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末烛,反问道:“何时说过我们猫畏犬了?大家都是天生地养的生灵,谁又比谁高贵多少呢?” 楚末烛听了燕微月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起在寻常人家中,确实经常看到猫对家犬表现出畏惧的样子。然而,眼前这两只猫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楚末烛继续解释道:“我只是根据平常的观察得出的结论,也许是我对你们猫族了解不够深入吧。” 燕微月微微一笑,似乎对楚末烛的解释并不在意。她淡淡地说:“世间万物皆有其特性,不能一概而论。我们猫族并非都怕狗,只是有些猫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对狗有所忌惮罢了。” 燕微月笑了笑,接着说道,“那你可就看错了,我们猫是比有一些犬的个头小,说是害怕,其实更多的是不愿意搭理他,谁愿意自己好不容易梳顺溜的毛发,被那自来熟的狗子一舔,便都付之东流呢。” 猫族和犬族的习惯不一样,他们猫族爱干净,但是犬族则是得过且过,要是弄了猫身上的一身水,猫自然是要快速把自己整理了,要不然的话就觉得不舒服,可是你要弄到狗身上水的话,他恨不得和你再玩一会儿。 两个族群的习惯不一样,因此就产生了一些误会,所以都是两看生厌,没有谁怕谁躲着谁。 而且在那些忠犬的眼中,他们的主人那就是他们的主人,是不管什么事儿,他们这些做小弟的都要冲上去冲锋陷阵的,可是在他们猫族的眼中就是,你能养我是你的荣幸,以后这个家就我说了算,我才是老大,自然他们这个做老大的也要担心担心他们的人类小弟吃喝怎么样?外出打猎怎么样? 一个是当小弟的命,一个是当老大的心自然都不一样的。毕竟都听说过猫弃养主人,没听说狗生气不要主人了的。 第145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燕微月这话说的俏皮,引得楚末烛一阵发笑,险些泄露了气息,不过倒也引得树桠轻动,卓依在与群犬对峙的时候,也不忘记观察周围,寻找逃生之路,恰好便见到了这树的动静,心中未免有些凄凉:难道我今日就必要命丧于此吗? 来人不知是敌是友,但是一直未显露身形,不来帮他,那应该就是敌了,没想到自己这一条命竟然还引得诸方来争抢。真是觅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卓依手上的劲儿渐渐的松了,一是他已经快要历劫二是他想着就算是在这群犬的嘴下逃脱,想来也不会逃脱暗中那人的手,倒不如留点力气给自己事先拍死,省得活着遭罪。 只是他实在心有不甘了,他还未曾为先王报仇呢,居然就要提前命丧,真是太不孝了。而且想来他的身后名也不会有多好听,在那些旧部看来,他是投奔了新主的奸诈白眼狼,恐怕留下的身后名就是不忠不义,不仁不孝。 燕微月他们虽然彼此之间不时地斗嘴,但其实一直都在留意着他这边的情况。当他们看到他采用如此明显的找死打法时,不禁都感到有些茫然失措。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们还是迅速做出反应,毫不迟疑地出手,将一只正准备扑向他的野犬打落。 卓依在这一瞬间也迅速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并不是要取他性命,而是想要保护他。毕竟,如果他们真的想要他死,刚才就完全没有必要护住他。除非这些人有着其他的目的,比如让他活着。 卓依心想,自己已经背叛了先王,背负着千古骂名。但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报仇雪恨,洗刷自己的冤屈。所以,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念头一闪而过,卓依突然如有神助一般,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陌刀丢弃。紧接着,他的双手幻化成锋利的狼爪,每一次挥动都准确无误地切开野犬的喉管,瞬间溅起一片猩红的血花,溅得他满手都是。 乌云啸见状,嘴角提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指尖凝结出来了一丝灵力,勾在了卓依的衣角。卓依感受着自己衣角上传来的陌生气息,动作一滞,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拳又砸碎了一只猎犬的头。 乌云啸的灵力带着些微微的蓝,在这草木枯黄的树林之中,这一点蓝就显得有一些明显,燕微月不解的询问道:“乌云啸,这是什么意思啊?” 乌云啸笑着说道:“我要不勾着他点儿,他一会儿跑了怎么办?救人可也是要留名的。要不然谁知道你救了他,你是不求回报了,但是免不得会有人冒领功劳,然后再引起什么误会,那可就不好了。” “可是我们就在这儿,应当不必吧。”燕微月的目光留在卓依身上,这个卓依身上虽有伤,但是能看得出来面目坚毅,应当不是一个不知恩图报的。他现在其实心里都有一个疑惑,这般精神的狼族小伙子会背叛他的先主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啊,要学的还有很多。”楚末烛笑笑,他虽然也看着这狼面目坚毅,但是谁叫他有前科在先,不得不防。 燕微月闭嘴,不说话了,左右她是跟着来的,还是听他们的吧。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卓依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他迅速而果断地将野犬群击溃。这些野犬原本以为他是一个容易得手的猎物,但当它们发现卓依如此难以对付时,便开始心生怯意。 尤其是当它们察觉到似乎有外人在暗中协助卓依时,更是不愿再与之纠缠下去。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场无谓的争斗而丢掉性命,更何况是在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 于是,剩下的野犬们明智地选择了退缩。它们夹着尾巴,匆匆拖走了同伴的尸体,仿佛生怕卓依会突然改变主意,对它们发起攻击。 卓依并没有去理会野犬们的举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爪上不断有鲜血滴落。那并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那些被他击败的野犬的。 此时的野犬们对卓依充满了恐惧,它们看着他的眼神就如同见到了杀神一般。在将同伴的尸体拖走后,它们毫不犹豫地夹着尾巴落荒而逃,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直到确定野犬们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卓依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正等待着他。 “不知阁下是何族子弟,既然救了我,为何不出来相见。”卓依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还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 话音未落,只见乌云啸如同鬼魅一般从树上一跃而下,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这片树林就是他的舞台。他的指尖儿轻轻牵扯着挂在卓依衣角上的灵痕,那灵痕如同一条灵动的小蛇,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摇曳生姿。 乌云啸面带悠闲的笑意,一步步走到卓依的面前,他的步伐优雅而自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燕微月和楚末烛也从树上缓缓降下,他们的身影如同夜空中的两颗流星,悄然落在乌云啸的身后。 卓依凝视着眼前的两猫一人,他的目光冷静而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尽管他的鼻子刚才被某只野犬撞了一下,现在已经止住了血,但那满鼻子的血腥味儿却让他无法闻到其他的味道。 没有了嗅觉的辅助,卓依一时之间难以判断这两只猫究竟属于哪个族群。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观察和经验,从他们的外貌、气质以及行为举止中寻找一些线索。 不过这三人刻意隐藏,他倒是不知这两个猫是否是橘猫一族的,若是橘猫一族的,那现在他们两族打架,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和蔼。 卓依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拭着脸颊上的血痕,他心里很清楚,无论自己如何整理,都不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 就在这时,楚末烛默默地递过来一块帕子,示意他用这块帕子收拾一下。卓依连忙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帕子,开始仔细擦拭自己的脸和手。 原本干净的帕子,瞬间被鲜血染红,变得满是血污。卓依有些尴尬地捏着帕子,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楚末烛见状,淡淡地说道:“这帕子就送给你了。” 卓依听后,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多谢几位仗义相助,如果没有你们,恐怕我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 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说道:“我们两个是猫族的,救你,也算不得什么清白之事。”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坦率和直接。 毕竟他们此行是有目的而来,自然不会跟卓依绕圈子。帮忙与否,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若是愿意帮忙,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愿意,他们身为玄猫,与橘猫一族虽然同宗,但并非亲眷,如此接触也算不得违规。 “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既然救了我的命,那么我这条命自然就是你们的,只要不让我背叛狼族,其余的事情大可吩咐。”卓依一脸坦然地说道,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的语气坚定而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迟疑。 来人听到卓依的话,不禁相视一笑,对他的爽快和直接表示赞赏。乌云啸更是豪爽地大笑起来,说道:“敞亮!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啊!”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透露出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 燕微月也微微一笑,嘴角抿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看着卓依,心中对他的印象又多了几分好感。原本她对卓依还有些疑虑,但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一个会背信弃义的人,更不会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第146章 暗夜幽辉。灿如朝霞。 几人商议着要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谈话,毕竟这周遭虽说没有野狗的尸身,但是那雪。味儿还在鼻子里横冲直撞,在这儿谈话属实有些不好。 到了一个相对干净一些的地方后,卓依如释重负地坐到了树干上,然后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开口问道:“敢问几位可是玄猫族的?” 听到卓依的问题,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反问道:“哦?你为何会这么想呢?” 卓依感受着自己的头发因为沾染了血液而变得板结,带来阵阵瘙痒,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发,然后解释道:“猫族有五个大宗派,但据我所知,只有玄猫族的灵力最为高超。” 乌云啸听后,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他继续笑着问道:“世人皆知狸花族的战斗力很强,你怎么偏偏说玄猫族的灵力更强呢?” 卓依见状,也微微一笑,回答道:“狸花族的战斗力的确很强,但那只是在战斗方面。然而,如今我们都已成妖,更看重的是灵力。阁下的灵力如此高强,而且年纪尚轻,在猫族之中恐怕也很难找到能与之匹敌的吧。” 卓依可是先王亲自带大的狼啊!他对猫族的宗源了解甚多,绝非一般的莽夫。 “哈哈哈,卓依啊,你可真是聪明伶俐啊!”乌云啸不禁放声大笑,满脸都是欣喜之色。然而,他内心深处却并非如此,他暗自思忖着:这先王分明是将卓依当作下一任狼王来培养的啊!要不然,普通的狼又怎会知晓猫族的这些事情呢? 要知道,这些虽然算不上什么秘密,但普通的狼是绝对接触不到的,更别提去思考这些了。只有那些接受过狼王专门训练的狼,才会被要求去了解各个妖族的来历。 “不过,如此聪慧的卓依,你为何会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变成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呢?”乌云啸在笑了两声之后,突然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这一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插卓依的心脏。 “你也说了,卓依是聪明狼,自然是要投奔明主。”卓依的目光显得有些幽暗,他的声音也略微有些干涩,仿佛是在努力解释着什么。 乌云啸看着卓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似乎并不完全相信卓依的话,但也没有直接反驳,只是用一种略带戏谑的口吻说道:“究竟是投明主,还是以退为进,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吧。不过呢,我可没那闲心去掺和你们的家事儿,我只是希望你能莫忘初心。” 说罢,乌云啸轻轻拍了拍卓依的胸膛,然后挑了挑眉,似乎对卓依的表现有些意外。他心里暗自想着,这狼倒是挺会说话的,不过这背后的真实意图,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卓依感受到了乌云啸的动作和表情,他的眼中渐渐漫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当然明白乌云啸话里的意思,这只猫显然是橘猫族找来的帮手,目的就是想让他们内部产生争斗,最好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主动退回。 燕微月心中一直惦记着悠悠的事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知道先王有一个女儿叫什么名字吗?” 卓依闻言,转头看向燕微月,只见这只小猫年纪尚幼,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诧异。这样一个年幼的孩子,怎么会知道有仁悠的存在呢? 卓依眯起眼睛,审视着燕微月,缓缓问道:“你从何处得知殿下的存在?”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和警觉,似乎对燕微月的问题感到十分在意。 卓依心里暗自思忖,虽然他家殿下如今已经不在族中,但若是让新王知道了殿下的消息,以新王那斩草除根的狠辣性子,肯定会去找殿下的麻烦。这也是他之前见到悠悠时,面色虽然不好看,却始终没有开口的原因。 毕竟,他家殿下如今想必已经年事渐高,甚至可能早已入土为安。他实在不忍心让殿下在暮年之际,还要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痛苦和折磨。 至于他为什么没想仁悠可以化成人形,拥有灵力重归妙龄,因为他知道,他也曾暗暗打探过殿下,知道殿下已然被逐出了她嫁的那个族群。 不是因为那个族群见不上他们家的殿下,而是因为殿下的夫君,做了错事连累,可狼族最是重情。夫君有难,他作为妻子自然是要陪着他夫君一起走的。离开了族群的狼,没有族中的供奉修炼艰难。殿下应该这一辈子都是一只普通狼了。 这也怪他,派去打探的狼去的晚了,殿下早已不知所踪,不过依着他对殿下的了解,殿下自然不会自此一蹶不振,现在应该是在那里平平安安的儿女绕膝了。普通狼有普通狼的过法,狼妖有狼妖的过法,他倒是希望殿下一直都是一只普通狼,普普通通平平安安。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心打探自然是会知道的。”燕微月满不在乎的说着。以他这神经大条的样子,倒是没看出来卓伊对于这位殿下的心意。 不过乌云啸倒是看出来了,这狼对他们女殿下应该不是普通关系,至少也是个暗恋。可是既然他喜欢他,那么自然会一眼便认出他的模样,那悠悠应该就不是那个殿下了吧。 “听闻狼王近日有一新宠,名唤悠悠。”楚末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卓依,他自然能瞧出卓依对女殿下的心思。然而,他们心中虽有疑虑,但这话却不好直接挑明。毕竟,女殿下如今爬上了新王的床,且备受宠爱。如此一来,这无疑是将先王的颜面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卓依眉头微皱,面露不悦之色,他立刻反驳道:“知道的不少啊!不过,那悠悠定然与我们殿下毫无关系。我们殿下可是一匹黑狼,浑身毛色如墨,而那悠悠则白得发光,两者岂能相提并论?”他言辞犀利,似乎生怕这些人会误以为悠悠就是他们那位灿若朝霞的女殿下。 在卓依心中,女殿下宛如朝霞般绚烂夺目,而那悠悠顶多不过是暗夜中的一点幽辉罢了,又怎能与朝霞相媲美呢? 第147章 朝霞灿灿,晚霞温柔 燕微月不愿与他辩驳,左右她也不是非得这么想,不过是解除一下心中的疑问罢了。 楚末烛却是听着他这不善的语气,皱着眉说道:“只是猜测而已,你又何必动气呢。” 卓依垂下目光,不再言语,乌云啸笑着开口:“好了好了,时候也不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然后他又看向卓依说道:“卓依你也回去吧,在外面闲逛再碰上那些野犬的话,把命搭这儿,可是得不偿失。” 说完之后他们三个就要走,卓依抬起头看着乌云啸说道:“你们救我一命,难道就不想让我在族中说说话,让他们不再攻击橘猫族吗?” “你说话要是有用的话,你又何至于一个人出来呢?本来就你虽不是不图回报,但也没想着让你帮忙这件事情。”乌云啸侧头看他,眼中满是调侃。 说句实话,他们说是以卓依作为突破口,但却并不是想让卓依去和狼族的那些个狼说,我们以后要和橘猫族还和以前一样怎么怎么地的言论。 反正现在他两边不讨好,不过是一个边缘化的人物,他说话能有几分份量。不过是想要勾起他给先王报仇的心。给先王挑事儿,让他别把目光全打在橘猫族这边儿。 另外还有悠悠那边绊着,那狼王现在应该也是分身乏术。 卓依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脑海中晃过仁悠殿下的身影,然后又莫名想起了刚才燕微月的猜测。燕微月的话,到底是在他心中留下了影响,让他现在也怀疑起了悠悠的身份。 不过却又觉得一匹黑狼和一匹白狼应该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况且他们的性质也不一样,而且虽然卓依没有见过仁悠化成人形的样子,但想来也应该是也个霸气侧漏的殿下,而不是一个弱柳扶风的娇弱美人。 卓依在心中告诫自己,莫要在将殿下与那个爬床的狼女混在一起。可是心中越是告诫,越是忍不住将他们两个凑到一块儿去想。 脑海中像电影放映一般,一帧帧地闪现着他进入狼王寝室后看到悠悠的所有场景。原本,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悠悠身上,然而,当他的脑海被悠悠完全占据时,他却突然发现,悠悠的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清晰。 卓依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他心里明白,自从听到悠悠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无法控制地开始关注她了。甚至,从一开始,他就将悠悠和殿下混淆在了一起。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至正午时分。阳光灿烂夺目,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林子中的阴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缩小,明晃晃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的身上,将他身上的伤口映照得格外刺眼。 刺痛感如潮水般袭来,提醒着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浴血,伤痕累累,这副模样实在不宜再在此地久留。毕竟,如此浓重的血腥味很可能会引来其他猛兽的觊觎。 经过一番思考,卓依决定还是回到族里去。那里相对安全一些,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和照顾。 卓依心事重重地回到族群之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狼王居住的那个山洞。尽管他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视线,但内心的某种力量却让她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被吸引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入了卓依的耳朵。她转头看去,只见两个小狼女正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那小狼女自从早上上了狼王的榻,现在还没下来呢。”其中一个小狼女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八卦的意味。 “她倒是真攀上了新王啊,以后恐怕得管她叫王后了。”另一个小狼女附和道,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什么王后?一个流浪过来的孤女,也敢坐上王后的宝座?先王后是什么身份……”第一个小狼女继续说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打断了。 “你要死了啊,提先王后做什么?”第二个小狼女急忙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 然而,这两个小狼女的对话并没有逃过卓依的耳朵。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原本就沉郁的心情此刻更是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一般压抑。 正当这两个小狼女还在为自己的失言而懊恼时,转过一个草堆一抬头,便与卓依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刹那间,她们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反应,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因为她们都听说过昨夜发生的事情——有人在背后嚼新王的舌根儿,结果被卓依发现后,一脚踢得现在生死不知。 “卓依大人。”两个小狼女怯生生的行礼。 卓依点了点头,并没有要随时踢他们一脚的意思,两个小狼女快步离去,却被卓依喊住。两个小狼女视死如归地转过身,幽绿的狼瞳之中蓄满了泪,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来了。 卓依张了张口说道:“从早上到现在,大王一直都在与悠悠……” 两个小狼女连忙说道:“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就……就……” 两个小狼女矢口否认,卓依叹了口气说道:“莫怕,我不打你们。你们走吧。” 一个一直喜欢卓依的狼女,看着这幕,走上前来,抿了抿唇说道:“大王很喜欢悠悠,大人也喜欢她吗?” “自然不是,只是没想到,王上居然也会耽于女色。”卓依这话说的云淡风轻,有些不明白这狼女为什么会如此说? 那狼女便笑着说道:“我见大人脸色不好,还以为是永失所爱了,不过此前从未听说过大人与哪位狼女有过姻缘,才如此妄加猜测,还望大人莫要见怪。” “我的心从不耽于情爱之上,以后也莫要说这种话了。”卓依一脸认真地说道,他的目光坚定而决绝,仿佛对爱情毫无兴趣。卓依当然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这位狼女对自己的心思,只是他的内心早已被那如朝霞般灿烂的事物所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的风景和美景。 卓依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如今我的名声已经不好了,你也不要再与我有任何牵扯了。回家找你的爹娘,让他们给你找一匹好狼嫁了吧。我们狼族里有很多优秀的儿郎,你一定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 然而,那狼女似乎并没有被卓依的话语所影响,她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人都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也是狼,应该知道我们狼族最是认死理儿的。” 卓依凝视着她,只见朝霞绚烂夺目,晚霞则显得格外温柔。面前的狼女柔情似水,宛如一泓清泉,但他心中最喜欢的,始终是那阳光明媚的早晨,而非暮色沉沉的日落。朝与夕之间,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有着天壤之别。 第148章 干脆利落 卓依沉默不语,他心中何尝不是像那只等待撞南墙的狼一样呢?他自己都无法放下,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别人的事情呢? 那狼女缓缓走上前,原本她是想伸出手去抚平卓依紧皱的眉头,然而当她的手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却突然犹豫了一下。她心想,这只狼或许并不喜欢自己的触碰吧。于是,她迅速将伸出的手缩了回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你也不必感到有压力,你可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狼啊!你的想法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但也能略知一二。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卓依的目光缓缓移到面前的狼女身上,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轻声说道:“多谢。” 狼女见状,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她的目光停留在卓依的脸上,温柔地说:“快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可别让脸上留下疤痕,那样就不好看啦。”说完,她像是害怕被卓依看到自己眼角即将滑落的泪花一般,转身快步走开,留下卓依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卓依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一瓶伤药,艰难的给自己的伤口抹上药,然后便看着房内的残缺兔皮,这兔皮是仁悠出嫁前最后一次捕猎送给他的,说他的袄子破了,拿这块兔皮补补,可是他又怎么舍得?只好用法力,将这兔皮保管至今,但终究是彩云易散琉璃脆,他再怎么细心呵护这兔皮却也难以逃脱时间的侵蚀开始干裂,落毛了。 在洞府中,悠悠再一次承受着狼王的宠幸,她的面色苍白如死灰一般,毫无生气。然而,当狼王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寻着她的嘴唇轻轻叼住时,悠悠却突然展现出一副娇俏羞涩的神态,仿佛刚才的面如死灰只是一场幻觉。 “你不专心。”狼王似乎察觉到了悠悠的异样,他翻身侧卧,凝视着悠悠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悠悠见状,连忙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抬起纤细的手臂,如同水蛇一般勾住狼王的脖子。她的身体柔弱无骨,自然而然地攀进狼王的怀中,娇嗔地说道:“奴家是在想,王如此神勇,奴家何时才能得到片刻的休息呢。” 狼王听了悠悠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他的犬齿轻轻抵住悠悠细嫩的脖颈,缓缓上下摩擦着,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悠悠的身体不禁颤抖起来,这种微妙的触感让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狼王显然对悠悠的反应非常满意,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缓缓说道:“想休息啊,这可万万不能。我还等着你给我怀上崽子呢。”说完,他的手臂收紧,将悠悠紧紧搂在怀中,似乎在强调自己的决心。 悠悠的眼眸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缓缓地扩张开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原本激烈的心跳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一般,渐渐恢复了平静。狼王敏锐地感受到了怀中人心跳的变化,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悠悠,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薅着悠悠的头发,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你不愿为我诞子?”狼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悠悠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诚惶诚恐地说道:“奴家卑贱之躯,怎能为王诞育子嗣呢?” 狼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语气依旧坚定:“我说你能便能。” 话音未落,狼王便将悠悠猛地拥到榻上,自己则顺势坐起身来。悠悠显然没有预料到狼王会有如此举动,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差点摔倒在地。不过,她反应迅速,连忙伸手攀住狼王的肩膀,稳住了身体。 “大王如此宠爱,奴家不胜欣喜。”悠悠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高兴得不行的模样,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狼王看着悠悠这副谄媚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浓了,冷哼一声,顺手从架子上拿起一件衣物,随意地披在身上。然后,他又伸出手,掐住悠悠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悠悠抬起头来,与自己的目光交汇。 “知道我宠爱你就好。”狼王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威胁,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大王要去何处?”悠悠眨着似水的眸子,一副舍不得,郎君远去的小媳妇模样。 “撒尿。”狼王收回手,转身就要出门,悠悠爬起来说道:“悠悠也想呢,王何不带奴家同去。” 狼王转过身看着被他们糟蹋的不成样子的皮褥,意味不明的说道:“我还是让人给你送些水吧,一会儿可别扰了我的兴致。” 说完之后狼王便走了,也没说让悠悠离开,悠悠伏在皮褥上,手指轻轻的滑着,被浸成一缕一缕的皮毛,眼中没有情欲过后的羞涩,而是冷静。仿佛刚才黏人的妖精不是她一样。 狼王出去放个水的功夫,便被狼给拦住了,狼王威眯着眼睛看着这些拦着自己去路的小狼说道:“这是干什么?” “大王是不是忘了橘猫族那边还没有长草除根呢。”狼族的好战分子不少。前狼王一直规束着它们的野性,如今跟着这个新王好不容易打了两场仗抢地盘,眼看就要把橘猫族彻底赶出这片地了,结果他们这个好战的狼王居然不再管了,他们这些没仗打的,手痒啊。 “斩草除根?猫族可不比狼族少,你是想要咱们狼族灭族吧。”狼王一脸凝重地看着面前的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只狼似乎并未察觉到狼王的不悦,依旧毫不畏惧地继续说道:“他们的宝贝多,咱们为什么不多打两架再要回来些?难道大王您如今已经被那小妖精迷住了,连称王称霸的心都没有了?” 狼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手中猛地凝出一截利刃,闪烁着寒光。只见他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抹过那只狼的脖子,鲜血如泉涌般飙射而出,溅到了狼王的手上。 狼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狼倒在地上,鲜血在他脚下蔓延开来,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他嫌弃地将手往旁边的狼身上擦了擦,仿佛那只狼的血是多么肮脏不堪。 其他原本还想阻拦狼王的狼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扑通一声跪在狼王面前,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狼王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说道:“扩大地盘的事儿固然重要,但我子嗣后代的事儿同样也不小。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最好先在心里过一圈儿,想想后果,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让你们都跟他一个下场!” 第149章 好姑娘 几匹狼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嘴里不停地说着:“不敢不敢。”狼王站在它们面前,居高临下地垂头看着这几只狼的脑袋,只见它们一个个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底下,完全不敢与狼王对视。 狼王见状,冷哼一声,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威严和不满,他说道:“你们最好是真的不敢了,否则……”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几只狼都能猜到后面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说完之后,狼王便不再理会这几只狼,转身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一进入洞府,他就看到悠悠正坐在石床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狼王走到石床边,看着悠悠,想着自己刚才和那几匹狼说的话,他说是要一个后嗣血脉,可是是真是假啊?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狼王想着他如今这个年岁,确实也该有一个后嗣了。 狼王走到了悠悠的面前。悠悠见状,马上如菟丝花一般攀附过来,想要抱住狼王。然而,狼王却似乎有些不耐烦,他毫不留情地将悠悠甩下了床。 悠悠猝不及防,被狼王这么一甩,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狼王,不知道他这又是在闹什么脾气。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狼王面前,娇柔的身躯显得有些单薄,白皙的肌肤在微弱的光线下竟然微微泛着光,仿佛透明一般。 而在她的肩膀上,还有几朵鲜艳的桃花点缀着,那红色的花瓣与她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显得格外鲜艳灼眼。 狼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粗壮的手臂,毫不费力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动作虽然粗鲁,但却并没有让悠悠感到丝毫的疼痛。 狼王将悠悠轻轻地放在床边,然后自己也顺势坐在了床边,与她面对面。他的目光落在悠悠身上,似乎想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的想法。 “你大可不必如此乖巧。”狼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起来有些冷漠。 悠悠微微垂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显得十分温顺。她轻声说道:“王上既然生气了,虽然悠悠不知为什么,但也一定是悠悠的错处,悠悠没有侍奉好王上,所以王上才心情不愉。” 她的话语虽然谦卑,但实际上却是在拐弯抹角地打听狼王生气的原因。悠悠心里很清楚,狼王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的,所以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试探。 果然,狼王听到悠悠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一群贱骨头的东西,原先老东西在的时候一个个咪的和个狗一样,现在在我手底下倒是显出来狼样了,真以为我是那老东西,那般好说话吗!” 悠悠心中一紧,她知道狼王口中的“老东西”指的就是先王,也就是她的父亲。尽管她对狼王如此轻视自己的父亲感到十分愤怒,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满,脸上露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继续劝解道:“王上就是脾气太好了些,所以他们才敢拖大的。” 悠悠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狼王听了都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心想:“你可真是第一个说我脾气好的人呢。” 然而,悠悠却不以为意,她微微垂下眼眸,露出那细嫩的后颈,仿佛是在有意无意地展示着自己的脆弱。要知道,狼族可是有着强烈的口欲的,对于这种细嫩的脖子,他们向来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狼王见状,心中一动,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悠悠薅到了自己面前,然后用那尖锐的犬牙抵着她的脖子,轻轻地摩擦着。悠悠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痛痒,但她还是强忍着,柔声说道:“王上对悠悠就极好。” 狼王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接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呢?” 悠悠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狼王的眼睛,然后如实回答道:“我和其他狼女住在一处呢。” 狼王听了,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想了想,然后说道:“你既然跟了我,自然不能让你白白跟着我。我边上的屋子还空着,你就搬到那里去吧,这样也方便你随时过来侍奉我。” 说罢,狼王伸出手指,轻轻地摩擦着悠悠的脖子,将自己的口水一点一点地擦开,渐渐地,那口水便涂满了悠悠半个颈部。狼王的这个举动,让悠悠的脖子上都散发出了他的味道,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悠悠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 又是一番云雨,狼王派人将她隔壁的山洞收拾了出来,不过两天悠悠的地位便直线上升。这下门口的守卫也不敢对悠悠再视而不见了,反而是亲切的喊着她小夫人,狼王听到之后也并没有纠正。 不过半天儿悠悠小夫人的称呼便传遍了整个狼族,卓依就是在自己家里也听到了这个风声,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悠悠到底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殿下呀,如今他好像问不了了。 如果悠悠就是殿下的话,那会不会对他的所作所为失望?卓依陷入了痛苦的纠结之中,但是有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悠悠是尊贵的黑狼,而非如雪的白。 一开始他想着悠悠不是殿下的时候,有很多事情便尘封在心中不去想,但是如今他有了这个想法,便让他想起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有一个狼族也曾出现过白狼的,他曾经去问过狼大夫,狼大夫说了那是一种疾病,从胎里带来的,生下来也活不了几岁。 可是这种由胎里带来的病,后来经历什么事情的话也可能会出现。啊,若是殿下真的得了这种怪病,从而改变了毛色。又会怎么样呢? 卓依不敢往下去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问悠悠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到底认不认识殿下?可是如今满是空想。 “卓依,你在家吗?”喜欢卓依的那个狼女捧着一个筐进来了,看着卓依坐在椅子上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的模样。 卓依被这一声叫回了思绪,看着逆着光走进来的狼女,皱着眉说道:“你来做什么?我不说了吗?你要与我保持距离。” 狼女笑着将筐放在了地上,卓依定睛一看,便见到了筐中的草药,狼女笑着上前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将这些伤放在心上,可是你这么俊俏的一张脸,要是真伤了,留了吧,也是遗憾。” 卓依这张脸说是俊俏,却是粗犷的美,是最容易撩动爱慕英雄,狼女的芳心的。 卓依微微侧头别过了眼神狼女说道:“堂堂大将,难道还怕我一个狼女不成?我也不动你,只是把药给你送来,一定要记得好好给自己上药啊,新王还是很倚重你的。” 狼女说完之后便走了,卓依一开始想着殿下的心思倒是淡了些,站起身将草药放在手中查看,看着根茎上还带着的新土,这是迪诺给他现找的药啊。 迪诺是一个好姑娘,他不能耽搁了一个好姑娘的一辈子。 第150章 未雨绸缪 狼族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呢?燕微月他们并没有派人去跟踪,而是选择直接返回橘猫族的领地。 当燕微月踏入领地时,黄云一眼就看到了她,并像往常一样热情地迎了上来。她快步走到燕微月面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好妹妹,你可算回来了!今天早上我一起床,就发现你不见了踪影,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回家去了呢。” 面对黄云如此热情的举动,燕微月感到有些吃不消。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干巴巴地解释道:“我跟着哥哥们出去办了点事,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忍心打扰你。” 不过黄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站在一旁的乌云啸,显然是昨天被他伤得太深了。今天再次见到他,黄云完全视若无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黄云兴高采烈地继续说道:“今天轻客夫人设宴款待,还邀请了好多英俊的猫咪呢!你快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燕微月心中暗自思忖,看这情形,对方显然是见拉拢乌云啸无望,便转而对他施展起美男计来了。然而,且不论他是否会应允,单说楚末烛,这位一向以温和着称的人,此刻脸色都阴沉了下来,眉头紧蹙,面露不悦之色,轻声斥责道:“都到如此紧要关头了,夫人竟然还只顾着玩乐。难道非得等到家里最后一分地都被人夺去了,才会着急吗?” 燕微月听闻此言,赶忙伸手轻轻拍了拍楚末烛的手背,柔声宽慰道:“你这话未免有些言重了。人家夫人不过是懂得及时行乐罢了。” “并非如此啊。”黄云见燕微月越说越离谱,急忙连连摆手,想要辩解,但燕微月却似乎并未打算就此罢休,继续说道:“若不是及时行乐,那在这如此关键的时刻,夫人难道还打算给自己寻觅一个俊俏的猫兄不成?常言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人此举,岂不是未雨绸缪得有些过头了?” 黄云气得差点要吐血,她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可让她如何解释呢?总不能实话实说这是给燕微月准备的美人计吧!她越想越懊恼,后悔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几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而此时,虽然轻客并不在现场,但她的耳朵却像长了翅膀一样,把燕微月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气得差点咬碎了牙,满脸委屈地哭唧唧看着橘猫族长,娇嗔道:“夫君,你听听这小丫头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呀!” 橘猫族长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丫头啊,真是个精怪,滑不溜手的,哪有半点儿猫的样子,简直就是条泥鳅嘛!”然而,尽管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燕微月的话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毕竟,他自己的年龄在猫中已经算得上是日薄西山了,而他的小夫人却如朝阳初升般年轻貌美。如此巨大的年龄差距,确实很难让人不心生疑虑,怀疑她是否真的对自己全心全意。 不过,橘猫族长心里也明白,这也算是猫之常情吧。毕竟,谁不想拥有一个年轻漂亮的伴侣呢?他能够理解小夫人的这种心思,可理解归理解,当真正面对这种情况时,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甚至会产生一种想把小夫人和自己一同埋进土里的冲动。 “不管怎么着吧,你跟不跟我一块儿去凑热闹?”黄云这边咬了咬牙,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询问。他觉得既然话都已经问出口了,就绝对不能半途而废,不然岂不是太丢人了? 燕微月听了黄云的话,有些犹豫。她其实对凑热闹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黄云。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楚末烛突然插话道:“今日师妹他们就能来了,你要是去的话,怕是见不了她的第一面。” 燕微月一听,顿时愣住了。她和易暶玫她们约好了要见面的,而且她也确实很想见见易暶玫。毕竟她们已经好久没见了,而且易暶玫还是从远道而来。 “易姐姐远道而来,我自然是要见她第一面的。”燕微月连忙说道,连敷衍黄云的心思都没有了。 楚末烛听了燕微月的话,心中暗自高兴,嘴角不由得扬起了半个弧度。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被乌云啸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我也能真正见着你们道家的仙子了。”乌云啸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楚末烛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的唇角缓缓落下了一半。乌云啸这个浪猫,可别撬动了小洛的墙角。 黄云看出来了,这几个看自己跟看耍猴一样,燕微月说道:“黄云姐姐实在对不住了啊,替我回了轻客夫人的好意吧。” 第151章 繁星 这黄云还能说什么?黄云什么都不能说了,只好答应下来去找轻客。 看着黄云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燕微月这才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楚末烛身上,眼神中透着一丝疑虑,轻声问道:“暶玫姐姐真的会来吗?你该不会是为了把她支走,才故意这么说哄我开心的吧?” 楚末烛不禁哑然失笑,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燕微月的额头,笑着说道:“我怎么会用如此拙劣、一戳就破的谎言来骗你呢?他们确实是要过来的,不仅你的暶玫姐姐,还有许生悟和小洛他们也都会一同前来。” 一旁的乌云啸听闻此言,眉头紧紧皱起,面露担忧之色,插话道:“你们楚家总共就那么几个嫡系弟子,怎么这一次居然全都出动了?难道就不担心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导致传承断绝吗?” 楚末烛微微一笑,解释道:“其一,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办,以我们楚家的实力,还不至于如此不济。其二,这并非是我擅自做主让他们过来的,而是我主动开口请求他们前来相助。既然是我开了口,他们这几个师弟师妹自然会毫不犹豫地赶来帮忙。而且,如果换作其他普通弟子过来,你们彼此之间相处起来恐怕也会感到诸多不便吧。” 楚末烛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才最终确定下来的。 狼族的那些妖对于人类的修士来说,其实该是那些妖怕人才是。毕竟,人类与妖族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颇为紧张,而修士们更是妖族的天敌。因此,当这些妖面对人类修士时,内心的恐惧是无法避免的。 不仅如此,这种恐惧并非局限于狼族的妖,而是所有妖族共同的心理。无论是强大的妖还是弱小的妖,在面对人类修士时,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和忌惮。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些妖根本不可能伤害到人类修士的性命。这就意味着,人类修士的安全得到了极大的保障,他们无需过分担忧妖族的威胁。 然而,他们玄乾山上,虽然说众生平等,但其实也存在着嫡系弟子和普通弟子的区别。嫡系弟子通常与普通弟子分开练功,彼此之间的关系相对疏远,难以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这种情况下,嫡系弟子与普通弟子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上下级,而非真正的好兄弟。尽管他们在名义上属于同一个门派,但实际上彼此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 而这次的任务,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公事,但实际上也包含了楚末烛的私心。如果让普通弟子来承担这个任务,恐怕他们会心生怨言,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 而且对于楚末烛来说,好兄弟就是用来“坑”的。所以,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让普通弟子前来执行任务,这样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能避免引起普通弟子的不满。 当然,他在做出这个决定时,也考虑到了燕微月的情况。他本人并不在意燕微月是妖族的身份,但其他弟子可能会对妖族持有偏见。一旦他们看到燕微月这个妖兽,很可能会心生龌龊,在言语上对妖族进行贬低。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妖族的地盘。如果选择了那两个嘴碎的弟子前来,恐怕会让燕微月对人类修士的印象越来越差,从而将她越推越远。不过这些具体的情况,他就不必和他们详说了。 黄云去告诉轻客燕微月不来的原因,轻客转了转眸子自然是要把这话告诉族长的,人族修士前来相帮,他们这做族长和族长夫人的不能不迎接。 等到了夜幕西沉的时候,燕微月站在山洞外面,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楚末烛站在他的身后说道:“人间灯火灿烂,我已好久未见到这般明亮的星辰了。” “我记得玄乾山上的星也漂亮,怎么你没见过吗?”燕微月侧头,目光落在楚末烛的侧脸上。她凝视着他的嘴角,先是微微上扬,仿佛露出一抹微笑,然后又缓缓落下,眼中的迷惑却愈发浓重。 楚末烛似乎察觉到了燕微月的注视,他转过头来,与她的目光交汇。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道:“虽也见过,但却没有这时能够欣赏它的美。或许是因为陪我看星子的人不一样吧。” 燕微月的檀口微张,显然被楚末烛的这番话惊呆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他说的话是如此出乎意料。 楚末烛见状,不禁笑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燕微月的脑袋,就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他的动作温柔而亲昵,让燕微月的脸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 “你知道的,我们也要学习天文,也就是观星术。这星辰我自然是见过许多次,”楚末烛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温和,“但是每一次,我都会想着一颗星的意义,以此来判断吉凶祸福。当赋予了这些含义的时候,我早就忘了看星星本就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儿。” 燕微月仰头凝视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轻声问道:“那么,你现在能否通过观察这些星星来断言祸福呢?” 楚末烛背负双手,嘴角含笑,悠然回答道:“本来就无法断言啊,世间万物瞬息万变,如同这星空一般,每一刻都在发生着变化。所谓的断言,不过是人们心中寻求一种慰藉罢了。况且,有如此佳人在我身旁,我又怎会去想那些煞风景的事情呢?”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他们身后传来。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乌云啸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楚末烛见状,不禁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真是个煞风景的家伙!本不想那些烦心事,没想到这家伙比那星星还要耀眼。 燕微月似乎并未察觉到楚末烛的不满,她好奇地看着乌云啸,问道:“乌云啸,你也会观星术吗?” 乌云啸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略通一二罢了,不过我的技艺并不精湛。我们猫族,生性自由,对条条框框的约束颇为反感。我当时学习观星术,也仅仅是觉得好玩而已,并非真的想要从中推断出未来的走向或者如何行事。” “你们在这儿看星星,倒是忘了接我们吧?”许生悟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微月他们回头看去,易暶玫便上前抱住了燕微月说道:“微月,快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吃多少啊?有没有长胖?” 易暶玫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向燕微月扑过来,燕微月被易暶玫拉着转了好几个圈,上下打量,都快有些迷糊了,晃着脑袋说道:“易姐姐,你晃的我要晕了。可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哦。” 第152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易暶玫听到这话之后,终于缓缓松开了手,但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依旧牢牢地落在燕微月身上,仿佛要用目光量出来她长了几两秤。 楚末烛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师妹啊,你可还记得你是我师妹?” 易暶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娇声说道:“自然记得啦,师兄。不过我看你这模样,显然是吃得好、睡得香,身体还壮实了不少呢,肯定是没啥事儿的啦!可咱们的微月妹妹才多大呀,正是需要人关心呵护的时候呢!怎么,师兄你这是吃醋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调皮地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末烛。 站在一旁的乌云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心中暗自赞叹:“好一个快人快语的小辣椒啊!”这易暶玫不仅言辞犀利,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比起那些故作娇羞、说话含含糊糊的仙子们,可真是要坦率得多了。 尤其是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正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让乌云啸不禁为之一亮,连带着对她的好感也增添了两分。 “我吃什么醋。”楚末烛的声音有些生硬,在面上却做出一副小孩子无理取闹,他这个当大人的实在管不了了的表情。 许生悟见状,心中暗笑,这楚末烛平日里是典雅大方,可是一被戳破小心思便会害羞的不行,他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妹啊,你师兄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你楚师兄这是被戳破了小心思了。” 一旁的洛寂辰一直沉默不语,然而当许生悟说出那番话时,他那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微微上扬了两分,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许生悟眼尖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他立刻指着洛寂辰,笑着对师妹说:“师妹你瞧瞧,连咱们小洛都看明白了,就你这个实心眼的,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好了好了,莫要没个正形,你们可见过族长了?”楚末烛眼见着他们越聊越起劲,心中不禁有些担忧,生怕再这样聊下去会聊出一些别的事情来,于是赶紧打断他们,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许生悟自然是看明白了楚末烛的心思,但他并没有直接说破,而是嘴角含笑地说道:“我们才刚到这里,就看到你们在这儿看星星看月亮的,还没来得及去拜见族长呢。要不这样吧,你和我们一起去,顺便帮我们引荐一下,如何?” 听到许生悟的提议,楚末烛略一迟疑,还未等他开口,一旁的乌云啸便抢先说道:“既然是在猫族的地盘上,还是由我来引荐比较合适。在下乌云啸,见过几位道长。” 说罢,乌云啸向着易暶玫和洛寂辰微微躬身行礼。易暶玫和洛寂辰见状,也赶忙回了一礼,同时说道:“幸会幸会。” 其实,他们之前曾在铜镜传讯中见过彼此,但那毕竟只是通过镜子传递的影像,与真正面对面的交流还是有所不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私下里见面,彼此都显得有些拘谨。 许生悟说道:“乌云啸,好久不见啊。” 乌云啸笑着说道:“其实也不算是好久,行了,我们过去吧,金灿族长也等了你们好久。” 他们又穿过山洞到了族长议事的地方,自然又走过了那一条长长的猫廊,易暶玫觉得心都要化了,一路上尽是毛茸茸,而且还一直咪呀咪咪的叫个不停,柔柔软软娇娇嫩嫩,让他这颗少女心都快要被萌化了。 燕微月看着易暶玫一副都是我的毛茸茸,我的毛茸茸好可爱的表情,抿住了嘴他还是不多言了,毕竟这些猫说的话有些煞风景。 其实见了这几个人族修士之后,也就只是让金灿的心中更加安定,倒生不出其他的心思来,到现在他的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给玄猫族的那些多出来的东西给弄回来呢? 因此只说了两句之后便让他们回去歇着了,并且表明有事儿他们自己谈,就不用告诉他这个族长了。 易暶玫来了,黄云也就不用再跟着燕微月一块了。 楚末烛将目前的大致情况向许生悟等人做了说明,许生悟听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乌云啸说得不无道理,能避免使用武力就尽量不要动武,毕竟无论是猫族、狼族,还是我们,大家都同样是生命。” 楚末烛对许生悟的观点表示赞同,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我担心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反而会引发狼族内部的混乱。到那时,那些普通的狼岂不是也会受到牵连?” 易暶玫在一旁叹了口气,插话道:“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呢?这件事情恐怕只能靠我们慢慢商量,再想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了。” 他们心里都希望能够做到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这种想法实在是过于天真了。在现实中,往往总会有一方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对了,你们说卓依判定那悠悠不是他们家女殿下的方法是毛色?”许生悟突然想起了这个细节,疑惑的看着他们。 燕微月点头说道:“对他说仙王的女儿是一匹黑狼,但是悠悠是一匹白狼,颜色差距太大了。” “白狼生活的地方极为严寒,若是他是白浪的话,流浪到这儿,那不得给自己热出病来?”许生悟是医师,马上就从另一个角度找出了破绽。 “也有可能当了妖以后就不怕热了呀。”易暶玫侧头看着师兄说道。 “你说的也有理,可是你见过北方的雪兔子到这边来吗?”许生悟挑着眉询问。 第153章 小路 许生悟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燕微月等人瞬间恍然大悟。他们开始意识到,除了人类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物种能够在如此广阔的地域范围内生存。而雪狼这种原本生长在雪域高原的动物,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安然无恙地生活,甚至还能过得如此滋润呢? 如此一来,那个名叫悠悠的雪狼究竟是何方神圣,就真的成了一个未解之谜。狼族的成员们并非对这些一无所知,只是他们在潜意识里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毕竟,他们这些狼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前往雪域高原的旅程,对于那里的环境和生态系统可谓是一无所知。 此外,悠悠平日里总是表现得乖巧可爱,让人根本无法对她产生丝毫的怀疑。就算有人心中稍有疑虑,但只要一看到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所有的疑心都会立刻烟消云散。 猫族这边来人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地传到了狼族的耳朵里。狼王刚刚从悠悠那温柔的怀抱中起身,还沉浸在甜蜜的氛围中,就被一只小狼的到来打断了。 这只小狼匆匆忙忙地跑来,向狼王报告了这个重要的消息。通常情况下,当有小狼前来禀报事情时,悠悠都会非常自觉地避开,以免打扰到狼王处理事务。然而,今天她特意走得慢了些,将小狼的禀告都听进了耳朵。 悠悠听到了关于人族来帮助那些猫的事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尽管她与猫族之间存在着非我族类的隔阂,但与狼王这个有着杀父之仇的敌人相比,那点族群之别似乎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虽然悠悠并不清楚为什么狼族和猫族的事情会牵扯到人族,但她心里明白,多一个盟友,尤其是一个强大的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狼王在听完小狼的禀报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毫不犹豫地吩咐管事的前来见他,完全顾不上温柔乡的诱惑了。 悠悠在他离开之后,缓缓地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这片空间都因她的出现而变得柔和起来。 站定之后,悠悠抬起手,轻轻一挥,一名侍奉的狼女立刻快步上前,垂首而立。悠悠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去看看大王是否在寻找卓依,如果他没有找卓依,就让卓依来后面见我。” 狼女微微一怔,显然对“后面”这个词有些疑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这个‘后面’具体是指哪里呢?我怕会给卓依大人带错路。” 悠悠的脸色微微一沉,她的目光如寒星般扫过狼女,让狼女不禁打了个寒颤。然而,悠悠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不必多问,只管照我说的去做。记住,要小心谨慎,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狼女连忙应道:“是。”然后转身匆匆离去,去寻找卓依。 悠悠看着狼女离去的背影,缓缓地坐在床边,她的目光落在石壁的后面,那里有一道暗门,是她和卓依的秘密。 悠悠的视线突然一阵模糊。悠悠眨了眨眼,试图恢复清晰的视野,但那模糊的感觉却愈发强烈起来。 悠悠在这模糊之中,见两只小狼正撅着尾巴,欢快地刨着墙壁,它们的小爪子不停地挥动着,似乎在挖掘什么宝藏。 偏大一点的黑狼,用它那锋利的爪子刨了两下,便像个娇贵的孩子一样,哼哼唧唧地不肯再继续干活了。而另一只灰狼,却不知疲倦地埋头苦干着,累得舌头都伸出来了。 黑狼看着灰狼如此辛苦,心生不满,它走到灰狼身边,用脑袋拱着灰狼的脑袋,两双狼眼目目相对说道:“卓依啊,你是不是傻呀?我都已经不干了,你怎么还一个劲儿地干活呢?” 灰狼因为一直不停地刨石头,脸上沾满了尘土和沙石,显得有些脏兮兮的。它的目光有些迷茫,懵懂地盯着面前的黑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又缓缓地垂下眼睛,轻声说道:“仁悠殿下累了,那就歇着吧,我一定会努力给殿下把这条小路刨出来的。” 黑狼听了灰狼的话,心里不禁有些感动,但更多的还是对灰狼的心疼。它抬起头,高傲地仰着脖子,说道:“我才不要呢!大不了从大门走进去,被爹爹说两句罢了。你再这么拼命地刨下去,你的爪子都要废掉啦!” 仁悠虽然动作傲娇,但是言语之间的关心也不是作假。 悠悠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个画面晃出脑海。她现在是悠悠,不再是原先的仁悠殿下了。 卓依这边,原本狼王第一个找的便是他,可是由于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所以狼王也就不管他了。而且他既然当了王,一直依靠原先留下来的老人也不行。也是时候该培养自己的人了。 因此悠悠派过来的狼女一过来,就见到了在自家屋子里养病的卓依。 卓依知道这个狼女是伺候狼王的,皱着眉说道:“王上已经说了,我有伤不必前去,你莫要再来寻我了。” 狼女俯身,声音低沉而恭敬地说道:“大人,是悠悠请您过去的。” “悠悠?”卓依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仿佛这个名字给他带来了某种困扰或疑惑。狼王的女人为什么会来找他呢?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同时也在回忆着与悠悠有关的事情。 卓依的伤势确实不轻,他本想借此理由推脱一下,但还没等他开口,那狼女却接着说道:“悠悠说让您去后面等她,还说您知道她的意思。我虽然不明白你们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但我想说,或许您去了之后就会明白一切,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这个狼女当然清楚悠悠的身份,不过呢,由于这狼女年纪还小,对于悠悠的了解也仅仅局限于先王后的讲述而已。 然而,从殿下让她转达的那些话里,这狼女敏锐地察觉到,殿下和卓依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特别的关系。这种关系,虽然称不上是两小无猜,但至少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吧。 当卓依终于回过神来,理解了这狼女话中的意思后,他差点就从床上滚落下来。只见她呲牙咧嘴地捂着身上的伤口,满脸都是急切之色,仿佛恨不得立刻摇着狼女追问:“悠悠是不是……是不是……” 然而,狼女却只是稍稍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大人您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何必来问我呢。”话音未落,狼女便像来时一样,从小路悄然离去了,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是,除了那个一直默默喜欢着卓依的人之外,恐怕没有人知道,这狼女刚刚来过这里。 卓依穿戴好衣服之后,便要出门,但是又很快的退回来,用布条扎住了自己身上还在渗血的伤,然后用袖子一挡便看不出来,他曾经伤过了,卓依走在一条没有人烟的小路上,这条小路杂草丛生,从来没有狼走过,或者说曾经从这里走的狼也已经好长时间没在这走了。 第154章 这条路窄了 卓依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隐蔽的土洞中钻进去,这个土洞看起来有些狭窄,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挤进去。进入土洞后,里面一片漆黑,卓依只能摸索着向前爬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卓依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他加快速度朝着光亮的方向爬去。当他爬出洞口时,自己置身于一个石壁之中,而在石壁的另一边,正站着一个女子,她正在悠然自得地梳着头发。 卓依不错,眼睛的盯着悠悠,悠悠却是神态自若地向他打招呼:“来了,坐。” 卓依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伤得太重,产生了幻觉。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悠悠依然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 “我莫不是伤的重了,在发晕?”卓依喃喃自语道,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却像一个丢了东西,然后又失而复得的可怜人。 悠悠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伤的确实重了些,不过还不至于发晕吧。”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卓依并没有被悠悠的笑声所感染,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紧紧地盯着悠悠,问道:“你到底是谁?” 悠悠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她摇了摇头,说道:“你非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吗?” “这不是无关紧要。”卓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子,仿佛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悠悠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 “为什么?”卓依满心狐疑,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但他却一个也问不出口,最后只能笼统地问出这三个字。 悠悠看着卓依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无奈,她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此番前来,确实是有正事要与你相商,只是时间紧迫,待他回来之后,你恐怕就得离开了。” 卓依听到悠悠这样说,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明白她说的是事实。毕竟狼王的地位尊崇,他可不敢在狼王的地盘上久留。于是,他只得将自己的满腹疑问暂且压下,等待着悠悠接下来的话语。 “不知殿下此番找我所为何事?”卓依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刚才他因为一时冲动,竟敢质问悠悠,如今冷静下来,他自然又恢复了臣子应有的谨慎态度。 悠悠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猫族如今得到了人族的相助,其势力必然如日中天,恐怕难以抵挡。我有意与他们合作,共同应对当前的局势。然而,以我如今的身份,直接去与他们接触怕是多有不便,所以想请你代我前去联络一下。我希望能与猫族的那位首领谈一谈,达成一笔交易。” 悠悠的声音温和而又坚定,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宛如一位真正的贵女。 “好。”卓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缓缓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背叛我父亲。” 卓依的目光与悠悠交汇,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轻声说道:“先王对我有知遇之恩,卓依没齿难忘。然而,在此刻,我却有一句话,想要劝告殿下。” 悠悠闻言,抬起头来,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卓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卓依见状,稍稍低下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殿下,您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我自然也会为先王报仇雪恨的。” “你怎知我是在委屈呢?”悠悠嘴角含笑,反问道。卓依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后,轻声回答道:“我了解殿下的骄傲,您绝不会轻易屈服于他人。” 悠悠轻叹一口气,感慨地说:“你所知道的,只是那个名叫仁悠的殿下,而并非真正的悠悠。仁悠是高高在上的殿下,而悠悠不过是一个流落他乡的孤苦女子罢了。”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身世和境遇。卓依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 “卓依,我早已不再是你记忆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殿下了。”悠悠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带着淡淡的惆怅,在空气中缓缓回荡。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仿佛岁月的洪流已经将她曾经的勇敢和无畏冲刷得无影无踪。 卓依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凝视着悠悠,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他知道,悠悠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那些沧桑已经刻在了她的心底,让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锋芒毕露。 “殿下依旧是殿下,在我心中从未变过。”卓依执拗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坚定。他似乎不愿意接受悠悠的改变,依然坚守着对她的记忆和印象。 悠悠看着卓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卓依是一个固执的人,从小时候他们一起挖掘这条小道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的执拗。然而,她也明白,时间会改变一切,即使是最坚定的信念也可能会在岁月的磨砺中逐渐动摇。 悠悠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卓依肩上的土,仿佛想要拍去他心中的固执。然后,她微笑着说道:“你想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卓依抿了抿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回头看了自己来时路。 “殿下,这条路有些窄了。”卓依小声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忧愁。 悠悠看了看卓依,微笑着说:“是因为我们大了。”她的话语中既有对时光流逝的感慨,也有对成长的理解。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的身体和心境都发生了变化,这条曾经宽敞的小道如今也显得有些局促了。 第155章 晕草丛里了 卓依垂眸不语,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尴尬的境界之中,悠悠咳嗽了一声,打破了静寂说道:“这些年你怎么样?” “没有什么怎么不怎么样的,先王待我很好,王后也待我如亲生,两位殿下更是视我如亲长,我知道他们这是在想你。”卓依一脸平静地说道,仿佛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心里很清楚,王室的人之所以对他如此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和仁悠殿下关系亲密。殿下出嫁后,先王和王后身边少了女儿的陪伴,自然会感到些许寂寞,而他便成了他们情感上的一种寄托。至于那两个小殿下,也是因为王后对他格外亲近,他也时常与他们一同玩耍,久而久之,便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然而,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王室对他的照顾都是真心实意的。这一点,卓依心里再明白不过。正因为如此,在众多反抗无果的狼中,他选择了与众不同的道路——逆流而上,成为一名二臣。 他并非盲目地顺从新王,而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他深知,在这个充满权力斗争和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冲动行事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因此,他选择了隐忍和等待,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够一举成功,而不是像那些鲁莽的狼一样,盲目地去挑战权威。 “说起来,你在他们身边的时间确实比我还要长上几年呢。”悠悠轻轻地叹息着,似乎有些感慨。她提到了自己的父母兄弟,但眼中并没有太多的哀伤。毕竟,她已经离开这里这么多年了,对于父母的记忆,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至于那两位弟弟,她甚至从未见过他们,自然也谈不上有多少感情。 然而,尽管如此,她心中仍有一种天性使然的冲动,想要为父母兄弟报仇。这种情感并非来自于深厚的亲情,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卓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心里非常明白悠悠的想法。他知道,虽然悠悠对父母兄弟的感情并不深,但那份血脉相连的天性,还是让她无法释怀。 “可是,我最开始是被殿下捡回来的啊。”卓依突然说道,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了坚定。“如果没有殿下,我又怎么会认识这么多的狼呢?” 卓依的话让悠悠有些惊讶,她转过头看着卓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卓依接着说道:“当年,我的父母亡故,我孤苦无依,如果不是殿下的照料,我恐怕早就被其他狼欺负死了。是殿下将我带回王廷,把我藏在穴洞里,保护我不受其他狼的侵害。后来,殿下又引荐我给王上,让我有了今天的地位。” 卓依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殿下的感激之情,他深知自己的一切都是殿下给予的。没有殿下,他可能早已命丧黄泉,更不可能有机会结识这么多的狼。 王上与王后对于殿下这个大女儿时常心有亏欠,总觉得如果不是他们把她生的不是时候,她也不会一辈子都是一匹狼,虽然聪明,但是在那些个不明所以的凡人眼中总是未开化的牲畜。 “这些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忘了吧,莫要天天想着,你不欠我什么的。”卓依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颤,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说话的人,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就像是小时候那呆愣愣的表情一样。 悠悠知道,他们狼族向来重情重义,但她却宁愿他能忘恩负义一些。这样,当她离开的时候,心中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不舍和留恋,也不会时常在深夜里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狼女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屋里的卓依大人,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之色,只是低垂着眸子,轻声说道:“悠悠,王上要回来了。” 卓依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悠悠,轻声道:“那我也该走了,免得给你招来麻烦。” 悠悠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对狼女吩咐道:“好了,你先出去吧。记得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尽快办好,最好就在这两天内完成。我想,这两天大王应该不会有太多时间在我这里逗留。” 卓依点头应下,然后又从那个小小的石道之中钻了出去,狼女挑着眉看着一面前的这一出大变活人,眼观鼻鼻关心,她就说仁悠殿下毕竟是从小就在这里长着,哪里有什么密道殿下都了如指掌。 卓依刚刚从草丛中艰难地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面碰上了两匹正往回走的狼。那两匹狼看到他突然从草丛里冒出来,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其中一匹狼开口说道:“卓依,你身上有伤,怎么还往这草地里钻呢?就不怕那些草沫子渗到你的伤口里去吗?” 卓依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头上的草屑抖落下来,然后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这不是想出来撒泡尿嘛,结果走到这儿就突然晕过去了,要不然我好端端的往这草地里钻干啥呀?” 那两匹狼看着卓依面色惨白,脸上还带着些许灰意,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折腾,便也都信了他的这番说辞。不过,它们还是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对卓依说道:“你身上有伤,就别这么讲究了。你看看你,这回算是运气好,醒过来了。可要是下回你再晕倒在这种没人走的地方,醒不过来的话,那岂不是要在这儿烂掉发臭,都没人给你收尸啊!” 卓依听了这话,心里不禁一紧,但他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说道:“知道啦,我以后会注意的。只是我实在是受不了在屋里吃喝拉撒,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两匹狼一边叹气,一边搀扶着他,缓缓地向住所走去。一路上,它们不停地唠叨着,仿佛对他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你啊,就是先王把你养得太贵气了!”其中一匹狼埋怨道,“你看看你,一点都不像我们这些在野外摸爬滚打的狼。” 另一匹狼也附和着说:“就是啊,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记住,咱们这位新王可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主儿,你可千万别做什么事情,到时候连命都没了。” “是啊,先王留下的老人本来就越来越少了,你要是再出什么意外,那这个族群可就真的要跟着新王姓了。”第一匹狼忧心忡忡地说。 这两匹狼其实也是先王的手下,但它们并不是那种坚定地追随先王或者新王的狼。它们更像是墙头草,哪边的势力更强大,它们就会听从哪边的命令。 卓依说道:“我自然知道以卵击石,那我是纯找死啊。”其时卓依心里想的是他倒想和新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是他担心这新王要是和他一块死了,那这族群又该怎么办呢?到时候是再新选出来一个君主还是就此散了,不管是哪一种先王留下的基业,那就彻底的毁了。 不过现在仁悠殿下回来了,而且还化成了人形,他愿意和那新王碰一碰,然后捧殿下上位,不过殿下好像另有谋算,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帮着殿下联系外面。 第156章 试试 两匹狼将卓依送到屋门口后,并没有进屋,而是像来时一样,转身离去。卓依静静地站在门口,目送着它们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 待两匹狼完全离开后,卓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推门回家,突然,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腔,那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狼的气息。 卓依的眉头瞬间皱起,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陌刀。他慢慢地推开门,动作轻缓而谨慎,生怕惊动了屋里可能存在的危险。 门开了一条缝,卓依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屋内。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屋子的中央。 卓依定睛一看,心中不禁一紧。原来,站在屋里的并不是其他的狼,而是那只喜欢他的狼女。此刻,她竟然化成了卓依的模样,就像一面镜子一样,与真正的卓依毫无二致。 卓依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陌刀猛地一挥,如闪电般迅速,瞬间便架在了狼女的脖子上。 狼女显然没有料到卓依会如此果断地出手,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脖颈处立刻渗出了一抹血痕。然而,她并没有反抗,只是用一双哀怨的眼睛看着卓依,那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迪诺,你怎么在这儿?”卓依的声音冷冰冰的,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狼女。尽管她现在的模样与自己一模一样,但卓依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迪诺若无其事地用拇指轻轻抹去颈间的伤口,然后缓缓伸出那红艳艳的舌头,将那一滴鲜血舔舐进嘴中,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见你被人叫走了,担心会有其他人来找你,所以就先暂时变成你的模样,好帮你应付一下。” 卓依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凝视着迪诺,面露疑虑地问道:“你都看见了?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去见谁了吧?”他心中暗自思忖,殿下如今的身份绝不能轻易暴露,若是迪诺知晓此事,恐怕自己就不得不对他封口了。然而,面对如此天真善良的姑娘,他实在有些不忍心下手。 迪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纠结,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自然没有啦,我只是见你出去了,便变化成你现在的样子,在你屋里等候而已。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是该说你运气好呢,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连一只狼都没有来过。” 卓依缓缓地将手中的刀收入刀鞘,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淡淡地说道:“新王的人对我恨之入骨,巴不得我立刻死去;而先王的人也对我心存芥蒂,巴不得我从此销声匿迹。在这世上,恐怕已经没有人会来探望我了。不过,倒也还有你这个天真的傻姑娘,竟然还愿意不辞辛劳地跑到我这里来。” 说罢,卓依似乎松了一口气,仿佛对于自己在两方都不受待见这件事情,他早已习以为常,并且坦然接受。 迪诺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卓依身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真挚而热烈的情感,轻声说道:“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暗中谋划些什么,但我想说的是,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都请毫不犹豫地告诉我。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更不会出卖你。” 迪诺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坚定和决绝。她对卓依的感情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她愿意无条件地支持他,哪怕是面对未知的风险和困难。 后来她也渐渐的知道了,这匹俊朗的狼。心里的位置被一个狼女占满了,可是那个狼女却已经另嫁他人,或许是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所以卓依心中一直都忘不掉她,但是她不怕,她年轻漂亮有活力,而且还能时时与他在一起,总有一日,她能走进卓依的心里。 卓依指尖微微抽动,眸子看着面前的狼女,满心满眼都是他,是不是在殿下的眼中他也是如此的呀? “我确实有一事请你帮忙,若是成了,我们可以试试,但若是不成的话,你尽管把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卓依心里一横,决定赌一把,要是成功的话,反正殿下从来也不喜欢他,与其让他们三个都煎熬,倒不如让迪诺这个姑娘得偿所愿。 若是不成功的话,他也会给迪诺留下退路,他永远都是那句话,迪洛是个好姑娘,不该在他身上耽搁。 迪诺眼睛都亮了,他从未想到自己多年未得到回应的情感,终于迎来了回应的这一天,虽然像是个赌注,但是如今却像是她能攀得上的唯一。 夜幕临降,迪诺悄悄的避开了狼族的所有防线,进入了猫族的领地,他手中有着一给他的身份铭牌,可能是猫族这边都提前打好了招呼,见她手持卓依的名牌,并没有阻拦,在一处山洞,她见到了一个肆意张扬的猫族少年。 比狼族还要狂野,豪放不羁,两脚搭在石壁上,正在一悠一悠的摇晃,假寐的眸子睁开,碧色眼光流转,就像是刚刚被挖出来的极品绿宝石,优雅而神秘。 第157章 我心我主,本我如初 迪诺毕竟还是一个初出茅庐、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她从未见过像乌云啸这样如此张狂肆意、放荡不羁的猫儿。此刻,她完全被乌云啸的独特气质所吸引,一时间竟然如痴如醉地看呆了。 乌云啸似乎注意到了迪诺的目光,他不紧不慢地将脚从墙上放下来,然后悠然自得地站起身来,径直走到迪诺身旁。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迪诺,开口说道:“嘿,你这小狼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呀?怎么会走到这里来呢?” 迪诺听到声音,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羞涩地回答道:“我……我是替我们卓依大人来的。卓依大人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所以就让我来这里替他给……猫族管事的传个信儿。”迪诺本来想说“给他”,但当她看到眼前这只猫年纪如此之轻,看上去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时,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管事的猫啊!于是,她临时改变了说法。 “哦,原来如此啊!”乌云啸嘴角的笑容更甚了,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那这信儿就是传给我的咯!你可别小瞧我哦,别看我年纪小,现在猫族的所有事情可都归我这只猫管呢!”说罢,他还像个轻浮的登徒子一样,悄悄地伸出手指,轻轻地勾了一下迪诺垂落在脸颊旁的几缕碎发。 迪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地把脖子缩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有些惊恐地看向对方。 “你这只猫怎么如此无礼啊!”迪诺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显然是被吓到了。 乌云啸见状,却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慢慢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举起手,像是在投降一样说道:“哎呀呀,我可没有恶意哦,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单纯的小狼呢。” 迪诺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抿了抿嘴唇,有些不悦地说道:“我才不单纯呢,而且我也不小了,应该比你还要大上几岁呢!”说到这里,迪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微微一红,接着说道:“还有,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你就别再对我做这些无用功啦!” 迪诺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心里想什么就会直接说出来。她见乌云啸对她这样,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乌云啸是对她有意思,为了避免成为一只“渣狼”,她觉得还是应该把自己的情况跟对方说清楚比较好。 然而,对于迪诺的这番话,乌云啸的反应却有些奇怪。他先是拉长了声音,发出一声“哦~”,然后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似乎对迪诺的话并不怎么在意。尽管他并不明白这只小狼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吐露心声,但作为一只懂礼貌的好猫,他还是随口应了一句:“哦,这样啊。”只是这回应听起来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敷衍。 “乌云啸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守在这儿就已经够让我惊奇的了,没想到你居然还在这儿调戏狼女?”许生悟倚在墙上看着屋里的一狼一猫,主要是看着那个寡廉鲜耻的猫。 “什么话一从你嘴里说出来便变了两分味道,我这哪个是在调戏小狼女呀。”乌云啸直起身子揽着许生悟的肩膀,略带着些气恼说着。许生悟抖了抖肩膀说道:“我可不管你在干什么,你莫要忘了正事儿。” 他要是不说,迪诺还真的是险些忘了,急急忙忙的将卓依吩咐他的事情告知了面前的这两位,乌云啸听完皱着眉说道:“他这是确定了那个悠悠的身份啊。” 迪诺咬了咬唇,带着些无辜说道:“我只是个传话的,其他一概不知。” 乌云啸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若是这小狼女知道了悠悠的身份,只怕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了,这卓依自然是不敢告诉的。 许生悟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纯无辜的小狼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缓声道:“这是从哪个神仙洞府里跑出来的人呐?啥都不晓得,就这么大剌剌地闯到这儿来。也不怕半道上被哪个心怀不轨的家伙给拐跑咯?” 一旁的乌云啸闻言,轻笑一声,接口道:“嘿嘿,就是要这般清白无辜才好呢!就算是被谁给逮住了,一问三不知,到时候你就会恍然大悟,原来这位神仙还真是个神仙,啥事都算得明明白白的。” 许生悟听了,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猜啊,派她来的人肯定是你的老相识,要不然,你咋会对她如此夸赞有加呢?”说罢,他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自命不凡的老学究。 乌云啸看着许生悟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心中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快笑抽筋了,好不容易才强忍住笑意,没让自己笑到地上去。不过,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迪诺时,突然意识到不能在这小狼女面前如此失态,于是赶忙收敛起笑容,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许生悟与迪诺都被他笑懵了,不知道这人怎么就突然笑了起来,见他止住了笑意,迪诺说道:“我是偷跑出来的,要回去了,不知道有没有要我带回去的话。” 乌云啸面上稍稍严肃了一些,说道:“劳烦告知卓依,确定好了时间,用此物告知于我。” 乌云啸手中紧握着一个看似普通的纸片,但从他那郑重其事的态度来看,这东西肯定有着不寻常之处。迪诺见状,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然后转身离去。 望着迪诺渐行渐远的背影,乌云啸不禁想起了那位狼女对卓依的深情厚意,心中有些不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姑娘,重情重义固然是好事,但也切不可迷失了自我啊。” 迪诺一路上听着乌云啸左一个“小狼女”,右一个“狼女”地叫着,突然间听到他如此正儿八经地称呼自己为“姑娘”,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差点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后,迪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应道:“我心我主,本我如初。” 迪诺心里很清楚,这乌云啸多半是个尚未经历过真正爱情的人,因为只有那些未曾真正爱过的人,才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番话来。 然而,迪诺并没有过多地去思考这些,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狼族,将这重要的纸片交给卓依。可就在她快要抵达卓依所在之处时,突然遭遇了两只狼的拦截。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两只狼便如饿虎扑食般冲上来,死死地扭住了她的胳膊,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进了狼族的地窖里。 第158章 报信 迪诺惊恐万分,她原本想要大声呼救,然而,就在她张开嘴巴的瞬间,一只恶狼猛地扑向她,如闪电般迅速地卸掉了她的下巴。剧痛袭来,迪诺的嘴巴失去了控制,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只狼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发出了嘲讽的声音:“瞧瞧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怎么能如此粗暴地对待一个娇弱的姑娘家呢?如此暴力,也难怪你至今仍然是一只孤独的单身狼啊!” 那只行凶的狼听了同伴的指责,却不以为意,反而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哼,你还指望我对她好?要不是因为她,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白白浪费大半夜的时间!我的狼毛都快被冻僵了!而且,我现在觉得一个人过日子挺好的,你看看王上,自从有了那个悠悠之后,耽误了多少正事儿啊!” 说罢,这只狼还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爪子,似乎刚才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满脸的厌恶和不耐烦。 另一只狼听着他这一番歪理,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笑了笑,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大王这件事情呢?” “不用告诉,大王现在肯定陷在悠悠那个小妖精的温柔乡里了,你现在去打扰了大王的好事儿,那大王就能把你扒皮抽筋,明天全族吃肉了。” 两只狼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毫不留情地将迪诺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地窖里。这个地窖是狼族专门用来储存食物的地方,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他们会把捕获的猎物集中存放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现在才刚刚入秋,还远未到需要储备粮食的时候,所以地窖里并没有被打扫过,依旧残留着上一年剩下的腐烂食物。这些食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地窖中,让人闻了都觉得难受。 可怜的迪诺,不仅下巴被卸掉,无法正常说话和咀嚼,而且在被丢下来的时候,还被顺便捆上了一道仙索。这道仙索紧紧地束缚着她,使她无法挣脱。即使被那股恶臭熏得几乎要呕吐,她的下颚也因为受伤而使不上力气,根本无法发出声音求救。 不过,幸运的是,那两只狼似乎也对这股味道忍无可忍。在把迪诺丢进地窖后,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搜查她的身体了。但此时,他们实在不愿意在这股恶臭中多待一刻,于是抱着侥幸心理,决定不再理会迪诺,直接转身离去。 迪诺的身体因为这道仙索的缘故,迅速发生变化,她的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肌肉也在不断地扭曲和伸展。转眼间,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狼。 这只狼侧躺在地上,张开嘴,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长长的舌头从口中垂落下来,与地面上的污泥紧紧粘连在一起。迪诺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恶心,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似乎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与此同时,在屋内的卓依焦急地等待着迪诺的归来。他已经等了半个晚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卓依胡思乱想的时候,悠悠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她刚刚与狼王欢好过后,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她娇柔地请求狼王让服侍的狼女近身来为她梳洗。狼王看着眼前这只如同珍珠美玉般的小白狼,她的肌肤如雪,粉嫩娇艳,宛如盛开的桃花,让他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于是,狼王立刻召唤伺候的狼女进来服侍悠悠。悠悠小心翼翼地扶着狼女的手,缓缓地坐进了水里。当狼女开始为她擦拭身体时,悠悠趁机轻声说道:“卓依,地窖。” 然而,狼女听到这句话后,手突然一抖,手中的步巾掉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正好落在了悠悠的脸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悠悠吓了一大跳,她不禁尖叫起来。 狼王见状,顿时勃然大怒,他对着狼女怒吼道:“你这个废物!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狼女浑身一颤,像风中的落叶一般,软绵绵地跪倒在地,悠悠脸上却泛起一抹娇羞的笑容,娇声说道:“哎呀呀,这不是怪大王嘛!大王您真是龙精虎猛、威风凛凛呢,悠悠可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啦,连这么一块小小的巾布都托不住啦。” 那怪大王一听,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哪有雄性不喜欢被自己的雌性夸赞勇猛的呢?再加上悠悠这温言软语,如春风拂面,让他的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狼女,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抬腿轻轻踢了她一脚,笑骂道:“好啦好啦,知道啦,还不快给本大王滚起来!杵在这儿,真是碍眼得很呢!” 狼女见状,如蒙大赦,急忙慌慌张张地低下头,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她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装出一副被大王吓到的模样,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等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快步赶回自己的住处。 到了房间里,狼女先是定了定神,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过了一小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这才急匆匆地跑到卓依那里去报信。 卓依听到地窖两个字以后便皱起了眉,想要再问问这狼女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消息,让狼女却也摇头说道:“悠悠说这话说的急,况且边上又有大王在,因此只说了这两个字。” 悠悠不知道今天晚上卓依是让迪诺去的,他只是听到狼王和其他人商量,说是这两天人族的来了又有些心里不服他们的,定然会去找人族的帮助,可以借此清一波内贼,抓住的就先扔在地窖里,等到以后统一审问。 因此他才让狼女带出消息是想让卓依去地窖看看,有没有不满今主的,却未曾料到卓依过去一看便见到了迪诺。 迪诺的身上没有伤,只是那个仙索复杂,凭迪诺的能力是挣不开的,因此卓伊一跳下来便先帮她解了仙索,然后又把狼扶起来,帮她把下颌合上。 第159章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原本迪诺一直强忍着泪水,只是不停地呵呵喘气,似乎在默默等待着命运的宣判。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被人解救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迪诺的情绪瞬间崩溃。她的泪腺仿佛失去了控制,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眨眼间,泪水便浸湿了卓依的衣服,仿佛那衣服是一块吸水的海绵。 卓依心急如焚地赶来查看这里的情况。由于太过匆忙,他甚至来不及穿上厚衣服,身上仅仅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当迪诺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外衫后,水分迅速渗透进去,不仅沾湿了他胸口处的纱布,还无情地蜇进了他的伤口里。 “先别哭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卓依柔声说道,他小心翼翼地将迪诺的头轻轻扶起,然后温柔地揽着她站起身来。 当卓依解开束缚着迪诺的仙索时候,她竟然立刻恢复了人形。显然,那仙索具有抑制体内灵力的神奇功效。卓依若有所思地将仙索收进手中,心想这种宝贝说不定在其他时候还能派上大用场呢。 迪诺的下颌传来一阵酸痛,这种感觉让她几乎无法开口说话。然而,当她听到对方说要带自己离开时,她还是本能地拉住了对方的袖子。 卓依感受到袖口传来的阻力,有些疑惑地看向迪诺。他不明白迪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并没有在原地停留,让迪诺解释的意思。相反,他展现出了一种强硬的态度,直接将迪诺的手扣在自己的手心,然后足尖轻轻一点,带着她一同从原地跃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黎明,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适合浑水摸鱼的时刻。迪诺在被带出地窖后,并没有继续成为卓依的拖累,而是顺着他的力道,与他一同前行。 尽管卓依的灵力比迪诺更为强劲,但由于他身上有伤,在奔出狼族的领域后,他的体力逐渐不支。到了最后,两人只能相互依靠着,艰难地向前走着。 “连累你到了这种地步,我真的感到非常愧疚。”卓依紧紧地扣着迪诺的肩膀,满脸都是惭愧之色,他低声说道。 “是,是我自愿,与你何干。”迪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尽管下巴依旧酸痛难忍,但她还是倔强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 卓依看着迪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他心里明白,迪诺的倔强和坚持并非毫无缘由,只是这傻姑娘太过单纯,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感。 “傻姑娘。”卓依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宠溺。他知道,没有一匹狼会因为另一匹狼如此深爱着他而感到不悦。在卓依的内心深处,他早已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这次他们能够侥幸存活下来,他一定要娶迪诺为妻。 仁悠殿下对于卓依来说,就如同那高挂在天空中的明月,遥不可及。然而,迪诺却是那盛开在人间的花朵,虽然平凡,却能让他真实地触摸到温暖和幸福。 不过,卓依并没有将这些心里话告诉迪诺。此刻,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逃离狼族的追捕,保住性命。 当时,他们一心只想尽快逃离狼族的领地,根本无暇顾及方向。直到现在,天色逐渐明亮,他们才惊觉自己走错了路。原本他们应该前往猫族的方向,可如今,他们却来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人界。 人界,这个充满神秘和未知的世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轻烟袅袅的景象。 “你带我来到这里,那族里的事情怎么办?你现在也是回不去了,该怎么帮那个悠悠姑娘。”迪诺站在镇子前,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忧虑地看着身旁的人,似乎对他的决定感到十分担忧。 卓依听到迪诺的话,差点被气得吐出一口鲜血来。他瞪大了眼睛,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迪诺,然后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嗔怪道:“你这家伙,我带你来到这里,你却还在想着那个狼女!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然而,迪诺并没有因为卓依的责备而生气,她的眼神中反而透露出一丝落寞。他缓缓地说:“我知道你对她特别对待,我虽然不能像你那样为她不顾一切,但我也是爱屋及乌。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你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为难。” 卓依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猛地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感涌上心头。他瞪大了眼睛,凝视着说话的人,仿佛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曾经,他也经历过同样的痛苦。那时,他深爱着一个女人,看着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嫁给别人,穿上那件华丽的嫁衣,他的心如刀绞。然而,他却只能强颜欢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为她挑选镶嵌在嫁衣上的明珠。 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啊!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无奈。一方面,他希望她能幸福;另一方面,他又无法接受她成为别人的新娘。每一颗明珠都像是他破碎的心,被硬生生地嵌入那华丽的嫁衣之中。 然而,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欣慰的是,他比新郎官更早地看到了她穿上嫁衣时的美丽和娇俏。那一刻,她的美丽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底。 可是,当她出嫁之后,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不再仅仅关注自己家族的兴衰,而是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她。他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她的丈夫是否对她温柔体贴。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最强大的狼,这样才能保护她,让她免受任何伤害。他闭关修炼,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站在她的身边,守护她。 然而,当他终于出关,满心欢喜地去寻找她时,却发现她早已离开了那个族群,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四处打听她的消息,派出无数的人去寻找她的踪迹,但一切都是徒劳。 她就像一阵风,轻轻地吹过他的生命,然后悄然离去,只留下他独自一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苦苦追寻。可是现在他却成了那一抹让人追随的风。 早起的村妇见到了这两个满身怪味的怪人,端着陶盆上前看着他们说道:“哦哟,这是怎么啦?掉到泔水里了?” “不是,我们是掉到,掉到猎坑里了。”卓依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谎。 村妇脸上的惊讶更大了,上下打量的迪诺说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跟着上山干什么?这弄的浑身都是伤吧,上我家来洗洗。”村妇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旁边的卓依,卓依英气逼人脸上的伤更让他显得野性,看着就像是个丛林里的好猎手,因此村妇也就信了他这掉到猎坑里的话,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好猎手也兴许掉坑里。 迪诺僵硬地学着人类的方式向她表示感谢,然后又拉着卓依的袖子说道:“大娘,可否让他也……” “都来都来,你们这小两口啊,下回可记着别往山上钻,山上有狼还有野犬,那被咬一下可是要要命的。”村妇是一个新上的,平日里有讨饭的来他都接机两口见着这两个青年男女竟然也是想着能帮就尽量帮一帮。 “我们不……”迪诺虽然很喜欢大娘说他们是小两口的这句话,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是因此便想要反驳,但却被卓依捏住了手心,看着大娘说道:“谢谢大娘了,我们两个一定会报答大娘的恩情。” 大娘乐呵呵的摆手说道:“我一个老寡妇要你们报什么恩啊。” “啊,那您的丈夫……”迪诺好奇的问着,大娘叹了口气,脸上的哀痛仿佛已经被时间冲淡了许多。在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能够笑颜相对:“几年前上山,让野狗给掏了,回来的时候就剩下这染血的布衣,连骨头都没给我留下。” 第160章 点房子 “野犬吗?”卓依轻声呢喃着,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下意识地摩擦着自己手上的伤口,那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依然隐隐作痛。 村妇听到他的话,连忙点头应道:“是啊,这山上确实有一群野犬,它们可凶猛得很呢!咱们这些靠山吃山的人,有时候也得在它们的地盘上讨生活,真是不容易啊!” 迪诺看着卓依,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记得你身上的伤也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卓依打断了。 卓依苦笑着点点头,说道:“没错,我这伤就是那野犬给我留下的。”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对这段经历仍心有余悸。 迪诺当然知道卓依身上的伤,他之前也曾打听过,知道这伤就是那野犬造成的。 村妇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凑上前去,扒拉着卓依的袖子,仔细查看他胳膊上的伤痕。 “哎呀呀,你这伤可真是够严重的啊!”村妇惊叹道,“都快给你扎个对穿了!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啧啧叹息,满脸都是对卓依的同情和惋惜。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那破破烂烂敷在身上的草药上,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这草药这样敷着可不行啊,怎么没有布条给你扎着点儿呢?” 卓依心里暗自思忖着,他毕竟是一匹狼,能自己给自己敷药已经是狼族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如果还要像人一样,用布条把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那他们就不再是妖,而是堂堂正正的人了。 然而,在村妇这个普通人的眼中,他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要是伤口感染了破伤风,那这些药可就白费了。 迪诺在一旁附和道:“我也劝过他要好好包扎一下,可他就是不听,甚至连药都不想上了。”迪诺一副找到同盟的样子,与村妇一同对卓依指指点点,数落个不停。 “年轻啊,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要是哪天不小心染上了伤寒,那可就糟糕啦!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呢!”村妇一边嘟囔着,一边急匆匆地去找药。她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些草药,然后回过头来,看着迪诺说道:“丫头啊,我的灶里还有火呢,你去添两根木头,烧点水,你们两个可以擦擦身子。我这儿药不够,去别人家给你们拿点儿啊。” 迪诺连忙点头答应,心里却暗自思忖:不就是烧个水嘛,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不让她去点火,那她往灶里添几根木头还是没问题的。 迪诺的身上其实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只有被卸掉的下巴还隐隐作痛。其他的伤都是在地窖里磕碰造成的,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相比之下,卓依的状况就凄惨多了。他身上的伤口里原本塞着的草药,因为一路颠簸,掉出来了一些,不仅弄她满身都是,还粘在了衣服上。原本就颜色暗淡的衣衫,这下更是被染得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迪诺急匆匆地出门,在大娘院子里的石桩子上找到了根粗木头。然后就拿进屋里,毫不犹豫地插进了灶火里。 卓依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那原本已经奄奄一息、苟延残喘的小火苗,在木头的重压下,瞬间就被压得熄灭了。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卓依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转念一想,反正这木头已经添进去了,迟早会烧起来的,于是他决定不再纠结,默默地等待着火苗重新燃起。 然而,就在卓依等待的过程中,村妇出门去别人家薅了几种草药回来。当她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时,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院子里弥漫着滚滚浓烟,这些浓烟不仅从烟囱里喷涌而出,还源源不断地从屋门和窗户里往外冒。 村妇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草药都扔了,她的心脏怦怦直跳,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房子不会被点着了吧?不过好在她还记得这些草药是用来救命的,所以她紧紧地掐着草药,不顾一切地往屋里冲去,嘴里还大声喊着:“哎哟,姑娘啊,你这是要把我的房子给点了吗?” 迪诺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他的眼睛被熏得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然后她的眼睛发生了变化,原本的黑眸变成了狼眸,幽幽地闪着狼族特有的绿光。 就在这时,村妇走进了屋子。她一进门,就被那弥漫的白雾所笼罩,视线模糊不清。然而,在那一片白雾中,有一点微弱的绿光格外引人注目,就像恶狼的眼睛一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村妇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一口气没吸上来,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就像失去支撑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卓依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但他身上的伤痛让他行动有些迟缓。他强忍着痛苦,艰难地将村妇拖到院子里,然后迅速施展了一个引风的咒术。随着咒术的生效,一阵微风缓缓吹来,院子里的浓烟开始逐渐散去。 迪诺也在此时成功控制住了灶中的火势,不再有浓烟冒出。她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村妇,满脸愧疚地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对卓依说道:“她刚才好像是被我吓晕了。” 卓依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是被烟呛得闭了气。”他们现在在人族的地盘,就算偶尔露出一些狼的特征,也一定要找个其他的理由来解释,绝不能让人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第161章 梁祝 “哦,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迪诺一脸急切地问道,同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村妇的鼻息。卓依站在一旁,眉头微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片刻,卓依终于开口说道:“若是你准备好了,她现在就能醒。” 迪诺闻言,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卓依看了迪诺一眼,轻声说道:“现在看起来倒是一般无二,只是你要记着咱们现在在人类的地盘上,不要再把你的狼瞳露出来了。” 迪诺听后,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卓依见迪诺准备好了,便走到村妇身边,俯下身去,对着她轻轻吹了一口气,村妇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突然深吸一口气,猛地坐了起来。 村妇的眼睛有些迷茫,她环顾四周,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迪诺身上,顿时脸色大变,尖叫道:“有狼啊,我家里有狼!” 迪诺被村妇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村妇却已经紧紧地掐住了她的手,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迪诺强忍着疼痛,脸上露出一副懵懂的表情,故作无辜地说道:“哪里有了大娘,你看花眼了吧?” 村妇艰难地用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扶住迪诺,慢慢地站起身来。她的身体有些颤抖,显然刚才的惊吓还未完全消散。 “我肯定没看错!”村妇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那绿油油的,肯定就是狼眼睛!” 卓依见状,连忙从衣袖中掏出两颗晶莹剔透的月光石,递到村妇面前,说道:“大娘,您看看,这是我在山上捡到的。您说的那东西,是不是这个呀?这石头在烟雾里会发光呢。” 村妇接过那两颗月光石,仔细端详起来。月光石在她粗糙的手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神秘。村妇看了一会儿,心中却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这两个东西,大小倒是和我看到的差不多,只是……”村妇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卓依见状,赶忙解释道:“大娘,刚才里面的烟雾太重了,也许是这石头的光透过烟雾透出来了,您才会看错。您可别自己吓唬自己啦,哪有狼会这么不长眼,往人类住的地方跑呀?” 迪诺站在一旁,看着卓依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心中不禁暗暗嘀咕:“咱们两个不就是那不长眼的吗?不过,我们可不是普通的狼,而是狼妖罢了” 卓依这么一说,大娘心里的疑惑顿时就像被一阵清风吹散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疑虑,如同顽固的蛛网,紧紧缠绕在大娘心头,让她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娘不禁感叹自己真是老眼昏花了,怎么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明白呢?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大腿,目光落在迪诺身上,说道:“哎哟,姑娘啊,你到底是怎么弄出这么多烟来的呀?这烟大得跟走水了似的,可真是太吓人啦!” 迪诺被大娘这么一问,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她低着头,小声地回答道:“我……我只是把木头填到里面去,然后它就开始呼呼地冒烟,怎么都止不住呢。” 大娘听了迪诺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行了行啦,好在只是冒烟,没有真的着火。要是我的房子着了火,那咱们可就得露宿街头啦!” 大娘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呼啦着那股直往脸上扑的浓烟,然后急匆匆地走进屋里,看着被熏得黑漆漆的灶,心疼地叫道:“哎哟,我的天哪,这灶都烧成这样了!过两天你可得请个泥瓦匠来,给重新盘个灶啊。” “泥瓦匠,盘灶?”迪诺像个孩子一样,新奇地学着这两句话,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大娘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笑出了声,说道:“姑娘啊,你今年到底多大啦?怎么连这事儿都不知道呢?难道你家就没有炕没有灶吗?” 迪诺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家的是石……”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卓依迅速打断了。 卓依连忙插嘴说道:“她家可有钱啦,她也是个娇小姐,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儿的。” 大娘听到这里,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卓依,说道:“该不会是你这小子拐了人家的大小姐吧?” 卓依赶紧连连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大娘,您误会了。其实是她家里的长辈逼她嫁人,我原本……是她的未婚夫,但是他们家嫌我没钱,不愿意把她嫁给我,所以我们两个……” “哦哟,梁山伯祝英台,原来是一对儿逃命的小鸳鸯,怪不得呢,我看你们两个不搭对,但是又觉得他这样的姑娘就该嫁你这样的汉子。”大娘平日里也爱听听戏文,再加上自家男人没了,对于这种小年轻的私奔倒是像看乐子似的,只觉得这回戏文里的角儿,这是落到自己家了。 他们两个在这儿住下,狼族那边却翻了天,狼王早上起来让人去将昨夜溜出去的狼提过来,结果狼没了,气的狼王把两个押解的狼骂的狗血淋头,如果不是有太多人求情的话,他当场就要把这俩狼脑袋拧下来了。 “大王,昨日我们用您赐予的法器将迪诺牢牢捆住,她绝无可能逃脱。若她真能逃脱,那必定是有人暗中将其放走。”两只狼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向狼王禀报昨夜的情况,语气中透露出对自己计划的信心。 然而,狼王却对他们的解释并不买账,冷哼一声,面露怒色地说道:“就算你们准备得再周全,结果还不是一样?我要的是最终的结果,而不是你们所谓的过程。今天迪诺不见了,我找你们俩要的是迪诺,而不是听你们讲述抓她的过程。你们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无法改变她失踪的事实!” 狼王越说越激动,心中的怒火愈发难以遏制。他猛地将手头的石雕杯子狠狠地撇了出去,只听“铛”的一声脆响,杯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其中一只小狼的头上。小狼猝不及防,被砸得嗷的一声惨叫,但却丝毫不敢抬手去揉一揉受伤的头部,只能强忍着疼痛,继续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大王先别生气了,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定然是有人把它放走了。”一个年纪偏长的狼站起身来,它的声音低沉而稳重,仿佛在试图平息狼王的怒火。 另一匹年轻狼紧接着说道:“怎么没见着卓依呀?我记得迪诺那个死丫头可是天天围着卓依转的。”它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似乎对卓依的失踪感到很奇怪。 迪诺喜欢卓依在族群之中并不是秘密,毕竟这小狼女喜欢谁,可是他们平日里说话的主要内容。大家都知道迪诺对卓依情有独钟,甚至可以说是痴迷。 狼王听到卓依的名字,微微扬了扬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他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记得他受了重伤,难道还能有力气救人不成?”狼王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怀疑,他显然不认为卓依有能力放走被囚禁的对象。 然而,那匹年长的狼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大王,他那伤倒还不至于不能动弹,而且迪诺一直在追求他在族群之中不是秘密,若是他让迪诺去做什么的话,那小狼女自然是屁颠屁颠的就去了。”它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迪诺的了解,似乎认为迪诺会毫不犹豫地听从卓依的吩咐。 第162章 杀或不杀 “这你说的也有理,来人去把卓依找来。”狼王低声吩咐着自己信任的手下,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此时的悠悠,早已在山洞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个不停。她焦虑地看着刚刚打听消息回来的狼女,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可找到卓依了吗?” 狼女的眉头紧紧皱起,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卓依大人的一根狼毛。悠悠,迪诺是为了大人被抓的,大人救了她倒也无可厚非,只是现在他们两个究竟去了哪儿呢?” 狼女心中暗自咒骂,本来在殿下这个族群里的日子就已经够艰难了,没想到卓依大人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犯起了恋爱脑。这可真是坏了悠悠殿下的大计啊!虽然并没有人说不让他去救人,但是怎么能在救人的时候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呢?要是再这么一直不回来的话,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就是他放走的迪诺吗? 悠悠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她缓缓地说道:“既然找不到他们,那就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能够躲得严实一些,千万别被狼王的人给抓住了。不过呢,你也别太不高兴了,毕竟这族群之中可不只有他一个人。” 虽然心里对他的这种行为有些不太满意,但悠悠还是对他的做法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认可。毕竟,不可能有人帮你办了事,你却把人家丢在一边不管不顾吧。而且,他能救下她,也算是一件好事,只是处理问题的方式可能稍微有点不妥当罢了。 狼女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问道:“那悠悠,你的计划可怎么办啊?” 悠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回答道:“我不管怎么筹划,都绝对不会是要他们性命的。只要他们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筹不筹划其实都无所谓啦。” 狼王的人终于回来了,然而,让狼王愤怒不已的是,卓依竟然真的不在自己家里!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身边的水壶狠狠地摔在地上。水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像个被丢弃的玩具一样,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最后撞到墙角才停了下来。水壶里的水也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倾泻而出,迅速在地上蔓延开来,形成了一滩水渍,仿佛在嘲笑着狼王的愤怒。 “我对他如此宽厚,他竟然敢这样背叛我!”狼王坐在座位上,怒不可遏地咆哮着,“果然是人心难测,一心难以侍奉二主啊!”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怒意和失望。 下面的狼群听到狼王的怒吼,都吓得不敢吭声,只是用复杂的眼神彼此交流着。狼王在盛怒之下,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之中,无法自拔。 过了一会儿,狼王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中的怒火依然未消。他用严厉的口吻说道:“传我的命令,见到卓依,格杀勿论!” 狼王的话音刚落,一匹老狼突然站了出来。这匹老狼年纪颇大,身上的毛发已经有些花白,但他的声音却中气十足,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臣。 “大王,万万不可啊!”老狼连忙说道,“卓依他或许只是恰巧不在家,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呢?如果就这样杀了他,岂不是太可惜了?毕竟他对我们猫族的事情最为了解,若是少了他,我们对猫族的了解可就大打折扣了啊!” 狼王听了老狼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的心中依然对卓依充满了怀疑和愤怒,狼王喘着粗气说道:“怎么你这老东西还有异议?” 老狼跪在地上说道:“只是不愿大王得一个暴戾的名声。” 狼王哼笑两声,看着其他狼说道:“你们也都是这个想法?” “大王三思。”一多半的狼都和老狼是一个想法的,狼王被他们这一个群谏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甩着袖子离开。 狼王去见了悠悠,在他生气的时候,悠悠总能扑灭他的怒火,悠悠笑着将他的外袍脱下,扶着他的胸膛说道:“大王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生气,可别气坏了身子,那悠悠可是要心疼的。” 狼王紧紧地握着悠悠的手,仿佛要将她的手揉进自己的掌心一般,他的目光凝视着悠悠,缓缓地问道:“你觉得卓依该不该杀?” 悠悠心中一惊,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茫然和疑惑的表情,娇声说道:“卓依大人?他可是犯了什么错吗?不过既然大王您觉得他不能留了,那自然是可以杀的呀。” 狼王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只见她那娇柔的身躯如弱柳扶风般依偎在自己怀中,一双美眸中流露出的只有对他的依赖和顺从,他心中不由得一软,柔声说道:“卓依现在有很大的机率是背叛了我,但是那些老人却坚持认为不能杀他,也许这只是一场误会。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悠悠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着狼王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在我看来,大王您可不是那种会胡乱杀人的人哦。如果您动了杀心,那肯定是因为他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至于杀与不杀,这完全取决于大王您的一念之间呀,我不过是个无知的妇人,大王您问我,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呢。” 第163章 鼠目寸光 按照常理而言,悠悠的这番话可谓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然而,狼王心中却始终觉得有些异样,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凝视着悠悠,那对深邃的狼眸犹如寒星一般,透露出丝丝寒意,紧紧地锁住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辜的女子。 狼王伸出粗壮的手指,捏住悠悠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竟然如此能言善辩。” 悠悠的心中猛地一颤,但她的表面却迅速浮现出一抹笑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她轻柔地将手搭在狼王的手上,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的指尖如同羽毛一般,轻轻地划过狼王的手腕,带起一阵轻微的脉搏颤动,仿佛是在弹奏一首美妙的乐曲。 “大王,这并非是我能言善辩,只是因为涉及到大王的事情,我自然会多做一些考量。毕竟,我还要依靠大王来维持生计呢,我可不想大王有任何的不好。”悠悠的声音婉转如莺啼,清脆悦耳,让人不禁为之陶醉。 狼王的心中暗自思忖,这一招她已经用过无数次了。每次当自己与她谈论一些重要的事情时,她总是会用这种撒娇卖痴的方式来敷衍过去,让自己无法继续追问下去。即便是这一次,他看到她如此痴迷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有些动摇,想要就此罢休。 然而,狼王深知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不能总是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他必须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可是作为陪了自己这么多次的床伴,他对她倒是有些下不去手了,他们做了这么多次夫妻,他也绝非无情之辈。 “大王有两只老鼠来说他们在人族的村庄,见着了两只狼妖。”门外前来回禀的小狼声音清脆,悠悠心下一沉,狼王却是面上一喜,捏了捏悠悠的脸颊说道:“这回可算得上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若是我处置他的话,你也不必担心我被安上什么不好的名声了。” 谁他妈想着你的名声啊?悠悠心里暗骂着,但是面上却仍是一副笑容,“大王快去看看,也好让我心安。” 狼王疾步走了出去悠悠这才像没支撑似的瘫在榻上,狼女进来的时候悠悠便直起了脑袋说道:“暗中打听那两只老妖究竟是不是卓依他们。” 狼女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本来凭借着她的身份就能够挨近狼王议事的地方,而已悠悠受宠她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再加上这狼女有意修炼自己的一双耳朵,使这一双耳朵能听见百米之外弓弦阵阵,若是他有心听,不大的狼族,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她的一双耳朵,不过为了稳妥些,他还是接近了狼王异世的地方,然后竖着耳朵将他们说的所有话记下来。 那两只来报信儿的老鼠,身体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它们站在一群威风凛凛的狼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和脆弱。在这群狼的注视下,它们艰难地开口,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们今早一起床,就闻到了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狼味儿。这股味道让我们感到非常害怕,于是我们决定带着全家老小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当我们刚刚走进这片树林时,突然听到了狼王的命令声。我们心想,也许这是一个机会,说不定狼王会庇护我们一家呢。所以,我们就壮着胆子过来了,希望能得到狼王的庇护。” 老鼠和狼的体型相差悬殊,老鼠在狼的面前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而且,老鼠本来就是狼的食物之一,在这片丛林中,还有许多其他的食肉动物,比如野犬、猫等等,它们都对老鼠虎视眈眈。老鼠们深知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所以当它们发现有两只狼跑出了狼群时,便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毕竟,在这片丛林中,除了狼族,其他族群都没有给它们提供投靠的机会。而这两只狼恰好出现在它们的视线范围内,这无疑是一个让它们碰碰运气的好时机。 “你们遇着的是哪个村子?”狼王支着脑袋询问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其实他心里都在意死了,卓依可是这狼族之中数一数二的狼,并且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哪里有小路比他这个新王知道的可清楚多了,若是让他和其他族群合作的话,那他这个族群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是在山下南边的一个叫陈庄的村子。”老鼠倒是一点都不藏私,将地方告诉了狼族狼王派人下去打探,两只老鼠则是站起身来说道:“大王我们已经告诉了你这个地方我们能不能得到狼族的庇佑啊。” “若是情况属实,自然是会庇佑你们的。”狼王现在一点也不显得暴躁,反而是有一种粗犷男子的温和,看着倒像是个好说话的,也就是这两只老鼠在人间生活的久了,不知道这狼族的新王是个无常的主。 “大王啊,您看我们的妻儿老小都还在其他地方呢,这要是以后我们遇到点啥难事,可咋整啊?要不您就大发慈悲,给我们个信物呗,这样以后我们也好有个依仗不是?”那老鼠谄媚地笑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露出一丝狡黠。 这老鼠向来就有个“鼠目寸光”的坏名声,如今这还没个准信儿呢,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讨要好处,也确实符合它们一贯的作风。 不过呢,这大王倒也没多想,心里琢磨着:“这俩小老鼠妖看着也挺老实的,应该不至于骗我吧。”于是乎,他很爽快地就吩咐手下人去取了一颗狼牙来。 不一会儿,那狼牙就被呈到了老鼠面前。老鼠小心翼翼地捧起这颗沉甸甸的狼牙,凑近鼻子深深嗅了一口。哇塞,这狼牙上的血腥气可真是够浓的,显然是来自一只极其凶恶的狼啊! 老鼠心里暗自得意:“嘿嘿,就是要这种越凶的狼牙才好呢,这样才能镇得住宅子,保我一家老小平安无事啊!” 两只鼠妖动作迅速而敏捷,毫不拖泥带水地拿起狼牙,转身离去。它们似乎对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轻盈地穿梭在树林中,径直朝着自己的家眷所在的方向前进。 然而,当它们接近猫族的领地时,却明显地改变了路线,刻意地绕开了那片区域。尽管老鼠通常也会对其他大型动物感到恐惧,但对于猫,它们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深深的恐惧。毕竟,猫捉老鼠这个事实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天地初开、宇宙洪荒的时代。 在那个遥远的时期,猫族和鼠族之间就已经结下了吃与被吃的梁子。这种敌对关系一直延续至今,成为了老鼠心中无法磨灭的阴影。所以,即使是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老鼠们也会本能地避开猫族的领地,以免遭遇不测。 跟在这群老鼠身后的狼,目睹了它们绕开猫族领地的举动,对此并没有过多的指责或非议。毕竟,这是老鼠们为了生存而采取的一种常见策略。狼虽然体型庞大、凶猛,但在这片森林中,它也并非无敌的存在。 当老鼠们成功绕过猫族的领地,继续向深山进发时,狼意识到再继续跟随下去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风险。深山之中,猛兽横行,而这群老鼠在必要时可以迅速打洞钻入地下,躲避危险。相比之下,狼这样庞大的身躯在深山里就显得格外显眼,很难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处。 考虑到这些因素,狼决定不再继续追踪这群老鼠,而是转身返回自己的领地。它明白,在这片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森林中,每一个生物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而尊重这些规则,也是生存的一部分。 老鼠小心翼翼地回头张望了一下,确定身后那令人胆寒的狼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后,它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老鼠疲惫地趴在地上,稍作歇息。 然而,它并没有太多时间休息,因为它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老鼠迅速行动起来,用它锋利的爪子在地上挖出一个洞穴。这个洞穴虽然不大,但对于老鼠一家来说已经足够安全了。 老鼠将它的家眷们一一安置在洞内,然后喘着粗气对它们说道:“我现在要去给乌兄送信,你们就待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 家眷们吱吱地叫着,似乎在回应老鼠的嘱咐。老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用力一顶,从洞穴中钻了出来。 当老鼠抬头的瞬间,它的眼睛与一双虎踞龙卧的眼睛对视上了。那是一只玄猫,它正威风凛凛地站在不远处,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老鼠。 老鼠心中一松,它意识到这只玄猫就是乌云啸。在这深山之中,乌云啸从不掩饰自己身上强大的气息,仿佛是在向其他生物宣示自己的存在和威严。 老鼠不禁暗自思忖,乌云啸这样做,或许也是为了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们知难而退吧。毕竟,没有谁会轻易去招惹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 乌云啸可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儿,任何想要挑衅它的人,都必须先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分量。 第164章 猫和老鼠 “乌兄!”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鼠妖像一阵风一样跑到了玄猫面前。只见乌云啸身形一闪,瞬间化为人形,他的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鼠妖站定后,抬头望着高大的乌云啸,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而乌云啸则面带微笑,轻松地将受到他妖气影响而变回原形的老鼠托在掌心。 “事儿办得不错啊,”乌云啸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我也不是不讲信用的人,特意跟过来给你送个信物。”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物件,递到了老鼠面前。 老鼠见状,连忙在乌云啸的掌心站起,它那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掌心中显得有些滑稽,它挺直了身子,用两只细细弱弱的手抱拳说道:“得乌兄庇佑,实乃我家中之幸啊!” 这老鼠与乌云啸也算是旧相识了当乌云啸还是一只小猫崽儿的时候,他自然也是对抓老鼠这件事充满了兴趣的。并且和其他猫一样,乌云啸抓到老鼠后也不会立刻将其咬死,而是会像玩弄玩具一样,把老鼠逗弄得死去活来。 这种行为,在猫族中被视为一种劣性。毕竟,对于猫来说,老鼠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种可以带来乐趣的猎物。而乌云啸,则将这种逗弄猎物的行为发挥到了极致,他享受着老鼠在恐惧和绝望中挣扎的过程,仿佛这是一场只属于他的游戏。 可是乌云啸的那个主人却不赞同他这样,他那主人说是个心善的吧 ,杀起人来干净利落,如果说是个坏心肠的,面对一些弱小的群体,却又总给予帮助,乌云啸。在他的影响之下,对待猎物,该死的总是要一刀给个痛快。 这老鼠就是一开始被乌云啸玩惨了的那只,后来被乌云啸的给人救下,让他养了伤又渡了他两口灵气也就让这老鼠开了灵智。旁的鼠若是要成妖少说也得千把年,可是这鼠得了仙人灵气,倒是能立刻有口能言了。 老鼠养伤,乌云啸被主人强制着给老鼠打杂。这么打打闹闹过了一年倒是成了友,除去乌云啸有的时候会盯着他流口水之外,他们相处的倒还算是融洽。 而时机偏偏要这么凑巧,这老鼠现在正安居在一个村妇的家里,不是收留了卓依他们的那个村子,而是和那个村子截然相反的方向。 乌云啸比狼族更早一步收到了卓依的信息,这其中有两个原因。首先,卓依手中持有一件特殊的法器,可以直接与乌云啸取得联系。其次,狼族无法明目张胆地进入人族的领地,而猫族则不同,它们可以自由穿梭于人族的地盘,甚至还能在那里大快朵颐,吃得肚子滚圆。 正因为如此,这种既能赚钱又能享受美食的美差,自然是人人都趋之若鹜的。所以,乌云啸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的老友传递了消息,让他佯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从而误导狼族。 而在老鼠们出来的那个村庄里,实际上还隐藏着两只狼妖。这两只狼妖,正是之前被乌云啸打晕的那两只,它们原本是奉命去追查卓依下落的。 乌云啸没有在这待多长时间就返回了猫族,燕微月看着他回来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交友如此广泛,连老鼠都是你的朋友啊。” 乌云啸笑着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有一天我在猫族混不下去了,这不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易暶玫眨巴着眼睛说道:“猫捉老鼠是天性,你居然能遏制住自己的天性,果然是一方大妖,这自制力是常人所不能及呀。” 第165章 藏不住话的大娘 乌云啸听着她毫不掩饰的夸赞,心中不禁有些异样,竟然罕见地结巴了一下,嘴唇微张,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这也不完全是自制力的问题,主要还是被打得多了,慢慢就习惯了。” 易暶玫见状,嘴角微扬,轻笑一声,柔声说道:“即便如此,那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呀,乌公子还是很厉害的呢。” 乌云啸被她这一笑弄得有些窘迫,挠了挠头,干笑两声,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微皱,开口问道:“对了,我从外面回来就没见到微月她们,她们去哪儿了?” 易暶玫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缓声道:“她呀,和师兄一起下山去看那个叫卓依的狼了。本来我也想跟着去的,可师兄却说我灵力不济,在微月身边只会拖累她,于是就自己跟着下去了。呵呵,其实他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呢?我呀,也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乌云啸晃了晃脑袋说道:“谁都看出来了,只是都不点破,看他们两个这样子倒也挺好玩的,要是有一天点破了,怕是人生少一乐事。” 洛寂辰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然而,当他听到乌云啸的那句话时,他突然抬起头,眉头微皱,目光如炬地盯着乌云啸,说道:“难道在你眼中,我师兄他们只是你找乐子的工具?” 乌云啸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哎呀,小洛公子,你可别误会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少男少女之间那种暧昧不清的拉扯最是动人心弦了。就算我是一只猫,也难免会心生向往呢。” 洛寂辰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乌云啸的解释而缓和,他紧接着追问道:“那么,你可有令你心动之人?” 乌云啸没想到洛寂辰会如此直接地问这个问题,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常态,笑着说道:“哈哈,小洛公子,你这问题可真是够直接的啊!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之前倒是对微月妹妹有些兴趣,但那也只是一时的好奇罢了。如今看到她和楚末烛之间的互动,我才发现我对她的感觉并非真正的心动。所以呢,到现在为止,我还真没有遇到那个能让我心动的人呢。倒是小洛公子你,如此急切地追问我,难道你已经心有所属,郎心暗许了不成?” “我乃……我乃修道之人。”洛寂辰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先修自身,而后才考虑情感之事,自是……自是没有。”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明显有些不自然,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斟酌一番才能说出口。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难以掩饰他内心的波动。 易暶玫敏锐地察觉到了洛寂辰的异样,她转过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师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疼惜之情。她知道,洛寂辰虽然年纪尚小,但他的心智却远比同龄人成熟,对于感情之事,他并非一无所知。但其实是她理解错了,他这小师弟情窦初开,但偏偏遇到了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易暶玫心想,乌云啸的话一定是让小男孩感到难为情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磕磕绊绊。想到这里,易暶玫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挡在乌云啸的面前,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小洛才过垂髫之年不久,未及弱冠,你一个经历了这么多事的老猫,莫要调侃他。” 乌云啸看着易暶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并没有因为易暶玫的阻拦而生气,反而觉得她的反应十分有趣。他的目光越过易暶玫,落在了她身后的洛寂辰身上。 只见洛寂辰一脸无奈地苦笑,那笑容中既有对易暶玫维护自己的感激,也有对乌云啸调侃的无奈。乌云啸见状,笑得更加开心了,他轻轻“唔”了一声,说道:“是我之错,一个小孩子哪懂得什么情爱呀。” 此时的燕微月与楚末烛。已经到了卓依他们落脚的那个村庄,时间到了,中午依然是那个村妇,依然是她出来倒水,然后依然是他见到了又一对青年男女。 村妇抱着盆儿有些迷茫,今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净捡到这种无家可归的小青年儿啊?不过她依然是心善的,上前看着这一对小青年说道:“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呀?” “又?”燕微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言语之中的字眼,脸上调出一度微笑,看着村妇说道:“大娘在我们之前还有一对青年男女吗?” 村妇点点头说道:“当然喽,今天早上过来的,又在坑里滚过,又被野狗追的,可惨了,倒是不像你们两个这么干净利整。” 村妇是个好人,但她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见着这两个人面上便将自己早上见到的那两个人的具体情况都秃噜了出来。 “哦,大娘,那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实不相瞒,我们应是故友,我们是追着他们过来的。”楚末烛上前说道,他这张面孔最是能让人放下警惕,眼下温和的对着村妇笑,倒是让村妇本已爬满褶子的脸笑成了朵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不管什么岁数大岁数小,反正是喜欢极了俊俏的小青年。卓依那一张硬朗的脸,好看是好看,但是看着就不容易亲近,还是乌云啸的脸好,观之可亲。 “哎哟,你们是他的朋友啊,那快点进来,他们就在我家里呢。”村妇把盆往胳膊下一夹,然后便拉着燕微月进屋。 卓依他们听到外面的交谈声,本来已经警铃大作,因为不熟悉这两种声音,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只以为是狼族追查他们的已经到了这里。 迪诺暗暗的想着,这大娘好心是好心,但是也太藏不住话了。 听着人进了堂屋,迪诺便在帘子后偷偷的瞧,见是两个没见过的生面孔,暗暗咬着唇,目光放到在炕上坐着的卓依身上,轻轻的摇了摇头。 卓依眉头微皱,不是狼族的,那是谁? “你们两个来看看,这是不是你们朋友,都找人找到外面了,要不是我正好看见,不知道要在村里转多久呢。”村妇把盆放下,然后拉着燕微月进来,楚末烛紧随其后也撩着帘子进来。 “你是……”卓依见着这张脸是熟悉的,但是名字叫什么他没记住,楚末烛马上接着话说道:“卓依,上次咱们在里面有一面之缘的。” 他这话说的含糊,言语之中的里面自然就是树林里在野犬包围下的时候。 第166章 修灶 “自然记得。”卓依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要把这个记忆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一般。迪诺诺见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来,这位来访者是卓依在外的好友啊!迪诺诺不禁感叹,自己虽然喜欢卓依,但对他在外的交际却知之甚少。如今看来,卓依的人缘可真是好得很呢,他们刚刚遭遇困境,就有朋友找上门来。 “好了,你们好友相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去外面做饭啦。”村妇满脸笑容地看着屋里的这群年轻人,心情格外舒畅。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到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了不少。而且,这些年轻人长得精神漂亮,说话又和风细雨的好听,让村妇越看越喜欢。 “怎么能让大娘您一个人劳累呢?我来帮您吧。”燕微月和迪诺诺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相视一笑,随即起身准备跟着大娘一起出去。然而,大娘却连忙将她们两个推回屋里,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我那个灶都得重新搭了,你们就别来给我添乱啦。” 村妇回想起早上那滚滚浓烟,心中仍有余悸。她暗自思忖着,仅仅是一个这样的情况,就差点让她的房子被烧毁,如果再来两个,恐怕她的家都要化为灰烬了。毕竟,她年纪大了,这简陋的窝棚可是她唯一的栖身之所,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守护。 迪诺诺诺地退了回来,显得有些不情愿。燕微月见状,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继续跟上去,于是他们四人便留在屋里交谈起来。而那位大娘,则走到屋外去准备他们的饭菜。 “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卓依眉头微皱,满脸狐疑地问道。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只与他并无多少关联的人,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找到这个偏僻的地方。那么,狼族的那些家伙,岂不是也能轻易地追踪到他们的行踪? 楚末烛微微一笑,安慰道:“你放心吧,有我在,自然会保你平安无事。那猫猫可是机灵得很,有它通风报信,我们对狼族的动向了如指掌。而且,乌云啸已经派人去搅乱他们的视听了,没个两三天,他们根本找不到我们这里来。等你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他们真的找过来,难道还能打得过你不成?” 卓依听了这番话,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了大半,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扑通”一声跪在炕上,诚恳地说道:“此次承蒙您的大恩大德,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若是日后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迪诺见状,也赶忙跟着说道:“是啊,楚兄,您对我们的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燕微月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言重了,我也并非是要你们赴汤蹈火,只是希望日后狼族与猫族能够永结同好,毕竟大家都是邻里乡亲,何必整日打打闹闹呢?” 卓依连连点头,应道:“这一点我自然是能够答应下来的。只是如今我们漂泊在外,居无定所,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族中。”说罢,他不禁叹息一声,满脸愁容。 “快了。”燕微月勾起了一抹笑,想着乌云啸和他说的事情。 卓依心中微微一动,但是如今他还不能询问,只能轻轻的点头全当这是在安慰她了。 燕微月他们在这儿吃了一顿饭 ,并不着急回山上,楚末烛看着那个被烧的黝黑的灶台说道:“这,这是怎么弄的?” 迪诺不好意思的说道:“早上没掌握好火候,所以便给他熏成了这样。” 楚末烛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从袖子里取出一条袖带,动作优雅地将袖子扎紧。楚末烛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灶台上,他微笑着对村妇说:“大娘,您请我们吃了这顿饭,我实在不好意思白吃。我看这灶有些损坏,不如就让我来帮您修一修吧?” 他的声音温和而谦逊,让人听了心生好感。然而,他的话却引起了燕微月的惊讶。 燕微月挑起眉毛,好奇地看着楚末烛,说道:“你还会这个?”自从她见到楚末烛以来,除了那一次在草丛中他受伤极重、显得有些邋遢之外,平日里见到的他都是一副清润公子的模样,风度翩翩,气质高雅,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干这些粗活。 村妇也同样不相信,她连忙摆手阻拦道:“哎呀,公子,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哪会干这些粗活呀!还是等我过两天找村里盘炕的那个师傅过来修修就行啦。” 楚末烛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怀疑而生气,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大娘,微月,你们别这么说嘛。行不行,我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说罢,他不顾村妇的阻拦,走到灶台前,仔细观察起灶的损坏情况来。 燕微月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想着左右这炕都得重新弄了,就让他试试又能怎么的,便不再拦他,村妇也是这么想的,想着这小公子既然如此肯定,反正修不好也修不了解这个再坏了。 楚末烛收拾好了之后便将这个灶给拆下来,然后又把表面的那层被熏黑的地方给用刮刀刮下来,然后又到外面和泥砌上,倒是弄的有模有样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燕微月靠在门上看他干活,楚末烛说道:“原先有一次外出,正巧那户人家是个会盘炕的,所以便学了几手。” 第167章 将功赎罪。 楚末烛给大娘修好灶后,拍了拍手,然后将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燕微月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楚末烛,温柔地说道:“虽说你也介在了,但到底还是弄了一手的灰。”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他伸手接过帕子,轻轻擦拭着双手。燕微月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看着那原本白皙的手指此刻染上了一层的黑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楚末烛擦完手后,将帕子随意地放在一旁,然后抬起头,与燕微月的目光交汇。他看到燕微月那白净的鼻子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黑色,想必是刚才递帕子时不小心蹭到的。楚末烛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伸出手指,套着刚才自己弄脏的帕子,轻轻地点了一下燕微月的鼻子,笑着说道:“干活嘛,哪有干净的时候。” 燕微月被楚末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的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看了楚末烛一眼。然而,当她看到楚末烛那灿烂的笑容时,心中的嗔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感觉。 就在这时,村妇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看到楚末烛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我刚才点火试了试,这灶真的是修得极好啊!没想到你这小公子还有这样的手艺在身。” 楚末烛谦逊地笑了笑,说道:“技多不压身嘛,总归是学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村妇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她的目光落在燕微月身上,突然注意到燕微月脸上的黑色,不禁惊讶地叫道:“哎呀,小娘子,你这脸上是什么时候弄上的?快,快去打点水来洗洗。” 燕微月愣了一下,大娘把她推到水盆边儿,让她借着水盆里的倒影看自己的脸,看着白生生脸上鼻尖儿的一抹黑渍,燕微月顺手一擦,结果给画的更匀乎了些。看着指腹上的污迹,燕微月抬头看着正在憋笑的楚末烛,气呼呼的朝他皱了皱鼻子,然后就给自己擦干净了。 “我本以为你是一个清风朗月的君子,没想到还干这么幼稚的事。”卓依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然后将目光缓缓移向走到自己身侧的楚末烛,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 楚末烛似乎察觉到了卓依的目光,他眨了眨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嘴角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哦。” 的确,平日里的楚末烛给人的感觉总是如清风拂面般和煦,又如朗月当空般皎洁,仿佛他就是那超凡脱俗的仙人一般。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一点孩子气或者玩闹的心思。毕竟,他也并非七老八十的老者,年轻的心总是充满了活力和好奇。 卓依对于楚末烛的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过多追问,而是话锋一转,继续问道:“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楚末烛微微颔首,表示肯定,他的声音依然温和而平静:“是啊,我们若是一直待在这里,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里有事情发生吗?所以,还是早些离开为妙。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和周围的修士们都打过招呼了,只要你们不伤及人命,不惹出太大的祸事,应该就不会有其他修士来找你们的麻烦。” “多谢。”卓依一脸真诚地说道。有人提前给他们打好招呼,这让他们住在那里也能安心不少。毕竟,他们两个现在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提防别人。 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抬起手,向不远处的燕微月招手,示意她过来。目光落在燕微月那带着些许水珠的面庞上,楚末烛转头对卓依说道:“其实,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卓依闻言,心中有些好奇,正想继续追问下去。然而,就在这时,燕微月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于是,卓依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管怎样,楚末烛确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若是日后自己能在其他事情上帮到他,那也算是一种互利共赢吧。 楚末烛看着燕微月,伸出手指,轻柔地擦掉了她脸上的水珠。他的手指因为长期练剑而略微有些粗糙,指尖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当他的手指在燕微月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时,燕微月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微微的瘙痒。 这种感觉让燕微月有些不舒服,但同时又觉得很有趣。就像一只小猫咪被主人抚摸时一样,她忍不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然后像撒娇似的,用更大的力气去蹭楚末烛的手指。 楚末烛一脸无奈地用手托着燕微月的脑袋,柔声说道:“好啦好啦,别闹啦,等回去了再让你蹭蹭哦。”燕微月听了,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直起身子,不再撒娇。 与大娘道别后,两人一同回到山上。刚走到山腰,就听到有人前来汇报关于狼族的事情。 原来,狼王得知卓依可能藏在那两只老鼠住的地方后,立刻派遣手下前去打探。果然如他所料,那间屋子里真的有两只狼。被派去查看的狼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能立下大功。 然而,当他满心欢喜地钻进那个破旧的屋子时,却惊得目瞪口呆——屋里的根本不是卓依,而是自己家的五弟和六弟!这两个倒霉蛋,竟然是一开始被派出来寻找卓依的那两个家伙。 此时的五弟和六弟,被揍得鼻青脸肿,正躺在这个狭小的破屋子里养伤呢。问他们是被谁打成这样的,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们俩却像个闷葫芦一样,一问三不知,把前来汇报的狼气得七窍生烟。 这匹狼的大哥更是气得直跺脚,恨不得立刻把这两个不争气的弟弟踹回老娘的肚子里去。可转念一想,自家的老娘都已经入土几十年了,怎么可能再把他们踹回去呢?于是,这位大哥只能憋在那里,生着闷气,却又无可奈何。 连两个弟弟招呼他,让他帮忙扶一把,他都没听着。 最终,还是那两个弟弟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站了起来。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站直身体的瞬间,只听得“啪”的一声,两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又重重地摔倒在了大哥的面前。 老大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是聪明的狼,而是两只愚蠢的狗吗?”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就在他对这两个弟弟的身份产生怀疑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想有些不妥。毕竟,他们可是自己的亲兄弟啊!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的母亲行为不检点?这可是大不敬的想法啊!想到这里,老大哥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暗骂自己不孝。 尽管心中有些懊恼,但老大哥知道,他不能就这样扔下两个弟弟不管。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把他们带回族群,向狼王复命。于是,他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小心翼翼地扶起两个弟弟,一步一步地朝着族群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终于回到族群时,狼王早已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一见到这兄弟三人,狼王便怒不可遏地大骂起来:“你们这两个蠢货!简直就是废物!不是让你打过,打你那个,就连谁打的你们都不知道啊,还有脸回来见我!” 狼王的责骂让那两个弟弟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们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而老大哥则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心中暗暗叫苦。 狼王越骂越气,最后甚至想要派人去把那两只老鼠找回来。可是,这树林子里的老鼠多如牛毛,要想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找到它们,简直比登天还难。 无奈之下,狼王只能干瞪眼,生着闷气。他本来想直接杀了这兄弟二人,以泄心头之恨,但考虑到老大哥在族群中的地位,以及他在自己面前还有些薄面,狼王最终还是决定让他们戴罪立功,将功赎罪。 第168章 亡命鸳鸯 狼王一脸怒容地冲进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口水。然而,这水却异常冰凉,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运道!连水都是冷的!”狼王怒吼道,随手将水壶和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砰”的一声,水壶和杯子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狼王气鼓鼓地站起身来,转身朝隔壁的山洞走去。那个山洞里,住着悠悠。 此时的悠悠,正在听狼女的禀报。当她得知狼王的人扑了个空,卓依他们已经安全脱身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狼王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悠悠和狼女都被吓了一大跳,狼女更是惊恐地看着狼王,浑身发抖。 狼王的目光落在狼女身上,厉声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狼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禀大王,奴婢是来给……给姑娘送册子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悠悠面前的桌子,只见上面确实摆放着一个册本子。 其实,狼女只是随口胡诌的,她可不敢告诉狼王,自己是来给悠悠禀报他们前面的事情的。 “什么册子?”果然狼王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悠悠笑着上前说道:“不过是解闷儿的东西,或者大王也想看看?”狼王摇了摇头,那事情多的比自己身上的毛都繁琐,哪还有空看这些解闷儿的东西。 时间过了两天,卓依的伤都快好了,但是狼族的人一直都没有找到他们,在这个时间里,乌云啸成功和悠悠见上了面,两人商议了有小半个时辰,然后等到第二天的时候猫族的反扑就开始了。 乌云啸一猫当先,势如破竹的冲到了狼族的领地之中,此时的狼王,听到外面小狼的禀告,想要披甲上阵,却发现自己的四肢无力,灵力滞涩。 悠悠还是披着她那一件月白的袍,不过脸上却不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小意,狼王看着面前将柔软白袍穿出甲胄感觉的狼女,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面前这个女子。 “你要杀了我吗?”狼王看着她赤足踩在地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惜之情。他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我又跑不了,把鞋穿上吧,如今天寒,小心着凉。” 悠悠却对他的关心无动于衷,她的眼神冷漠而疏离,仿佛眼前的狼王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淡淡地说道:“你是一个残暴之人,老弱幼子说杀就杀,从不眨眼,如今给我装着温和,给谁看?” 狼王听了她的话,心中一振。他知道悠悠说的是事实,他曾经确实杀过先王的两只小狼,可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是新主,不会允许先王的血脉留下。但此刻,他不想再去解释什么,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这件事做了就是做了。 “你是先王的人?”狼王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他看着悠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都不知,何时有这么一个狼女,为他赴汤蹈火。” 悠悠冷笑一声,“他是我父亲。”她的声音平静,但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哀伤。“我回来是想告诉他,我还好,可是却没想到,见到的是故园被毁,满目疮痍。” 狼王看着悠悠,心里的那些怀疑都得到了一个解释,他看着面前似悲非悲的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悠悠缓缓地低下头,她那如瀑布般的长发也随之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狼王的脸颊,仿佛在感受他的温度和轮廓。 “你对我好,我都知道。”悠悠的声音低沉而又哀伤,“可是,杀父之仇,灭门之恨,我怎能不报?”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内心的痛苦和矛盾。 说完,悠悠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掌突然泛起一层冰霜,瞬间凝结成一根锋利的冰锥。她毫不犹豫地将冰锥插入了狼王的腹中,冰锥轻易地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狼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那原本微睁的双眼猛地睁大,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里面透露出的是疯狂。他的獠牙若隐若现,仿佛在挣扎着想要咬向悠悠。 然而,狼王并没有立刻反击,他似乎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忍耐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手,以惊人的速度将悠悠紧紧地揽入怀中。 悠悠完全没有预料到狼王的这一举动,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反应,狼王的獠牙已经狠狠地刺入了她那细嫩的脖颈。 狼王嗬嗬地吐着气,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声音在悠悠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决绝和无奈:“那我们就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第169章 明月随风散 悠悠原本还在拼命地挣扎着,但当她听到这句话时,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停止了反抗。她的身体变得软绵绵的,完全放松下来,仿佛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狼王见状,毫不犹豫地将獠牙深深地扎入悠悠的脖颈。那獠牙锋利无比,轻易地刺破了悠悠白皙的皮肤,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狼王的脸上和身上。 悠悠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那两滴鲜红的血格外刺眼。她的眼睛微微闭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而狼王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模糊,原本锐利的目光渐渐变得涣散,仿佛他的生命力也在随着这一咬而逐渐流逝。 狼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那是他最后一丝力气的体现。他的目光朦胧地落在悠悠的身上,看着她那如素月蒙尘般的面容,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狼王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的疑惑却清晰可辨。然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询问更多,只能用那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凝视着悠悠,希望能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悠悠比狼王更早一步断了气,她的身体完全失去了生机,静静地窝在狼王的怀里,就像前几日他们同榻而眠时那样。那时,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鱼水之欢,彼此的身体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汗,亲密无间。 可如今,他们身上的却是黏腻的鲜血,叹命运无常。 新王带来的狼全部都被制服了,它们像蘑菇崽一样,乖乖地围着一个空地蹲成了一圈,仿佛是一群被驯化的宠物。而在这群狼中间,一只猫格外显眼,乌云啸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薅下来的草茎,正饶有兴致地绕着其他狼转来转去,看的这些狼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 楚末烛和许生悟则在紧张地核对人数,生怕有漏网之鱼逃脱。他们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只狼,确保没有一只狼能够逃脱他们的掌控。而易暶玫、洛寂辰和燕微月则跟着迪诺去四处查看情况,顺便安抚那些老弱幼子,让它们不要害怕。 迪诺和卓依也回来了。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被攻击,所以选择回来看着点。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而且,他们也担心会有一些脾气暴躁的狼,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拉着乌云啸这些帮助自己的同伴一起同归于尽。他们回来看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卓依在将外面的事情托付给迪诺和原来先王的老人之后,便急匆匆地去找悠悠。悠悠之前说过要负责控制狼王,可是那狼王凶恶残暴,卓依始终对悠悠的安全放心不下。 迪诺呆呆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哀叹。回想起前两天他们在人间时,以未婚夫妇的身份相互称呼,那仿佛是一场美好的梦境。然而,如今梦已醒,现实却如此残酷,她只能默默地抱着那些回忆,细细品味,却不敢有过多的奢望。 燕微月轻轻地拍了拍迪诺的肩膀,迪诺缓缓转过头来,眼神中透露出无奈和凄惶。燕微月凝视着迪诺原本英气逼人的面容,如今却被这股无奈和凄惶所笼罩,心中不禁感叹:“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啊!它不仅能将人间的明月磋磨得失去光泽,落入凡尘沾染尘埃,就连那富贵的牡丹,也会在枝头零落,最终被碾作花泥。” 与此同时,卓依正走进狼王居住的地方。刚一踏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强忍着不适,继续往里走去,心中暗自纳闷:“这个山洞怎么会如此之长、如此之远呢?走起来真是太费时间了……” 他缓缓地走进这片寂静之地,周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味道所笼罩。他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每一步都似乎能听到血滴落下的声音,那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回荡,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终于,他来到了目的地。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血泊中,一件原本洁白如雪的纱衣此刻已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那红色如同火焰一般,刺痛了他的眼睛。而在纱衣旁边,一只通体洁白的狼正静静地伏在一匹大灰狼的身上,它的白色尾巴无力地与灰色狼尾交缠在一起,原本顺滑的毛发也被蹭得凌乱不堪。 卓依真凝视着这一幕,心中却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悲痛欲绝。相反,他的心头涌起了一抹释然。这种感觉就像是缠绕了他多年的情感,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解脱,如同烟雾一般悠悠散去。 他曾经厌恶那高悬于天空的明月,因为它的光芒从未单独照耀过他。然而此刻,他却感到一丝欣喜。因为他知道,自己就如同那明月身旁最亮的星,虽然不能独自闪耀,但却始终与明月相伴。如今,明月随风飘散,他再也不必担心会有新的人出现在明月身边,取代他的位置。 他终于可以放下过去的执念,去追寻那份独属于他的人间温暖。 卓依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缓缓走到床边。他的目光落在白狼的头上,这颗头此刻正被灰狼的獠牙死死咬住,而那獠牙则深深地嵌入了悠悠的脖颈之中。 卓依深吸一口气,伸手紧紧抓住灰狼的头,然后猛地一用力,将灰狼的獠牙从悠悠的脖子里硬生生地薅了出来。然而,当他定睛一看时,却发现灰狼的牙其实早已不在悠悠的肉里了,只是被白狼那浓密的毛发所遮掩,让人难以察觉。 悠悠的死法看上去并没有遭受太多痛苦。毕竟,狼王可是个身经百战的杀手,它那致命的一口直接咬碎了悠悠的喉管,让她在瞬间失去了呼吸。 然而,狼王的死法却要痛苦得多。悠悠虽然杀过人,也猎杀过许多猎物,但她从未亲手杀过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当她举起刀时,看似果断决绝,可实际上内心却充满了踌躇和犹豫。也正因如此,她在下手时避开了能够一刀毙命的要害部位,给了狼王一个反击的机会,最终导致两者同归于尽。 至于悠悠究竟是因为手抖而没有一刀毙命,还是她有意想要给狼王留一条活路,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如今,狼已死去,灯光也随之熄灭,一切都已成为无法解开的谜团。 狼族向来崇尚强者,悠悠会喜欢上狼王,其实并不让人意外。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一见钟情,又或许是因为两人在床上的默契十足,亦或是悠悠在成为狼后独掌大权久了,突然怀念起被人掌控的感觉。无论原因究竟如何,悠悠都无可救药地迅速坠入了这场新的、注定你死我活的爱情旋涡之中。 因此,她在狼王面前展现出的温柔小意并非虚情假意,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然而,当她面对侍女时,却会毫不掩饰地露出凶狠的一面,这也并非是她故意伪装。卓依敏锐地察觉到了悠悠眼中的深情,所以他才会觉得明月还是像风一样飘走比较好。 毕竟,明月身边的繁星虽然璀璨夺目,但却没有一颗能够真正与他独自相伴。卓依给悠悠发了丧,也按照狼王的规矩为狼王举办了丧事。尽管狼王的王位得来并不正当,但他毕竟是狼族的王,这一点死后的哀荣还是必须要给予的。 第170章 帖子 参加完葬礼之后,燕微月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猫族。当他们踏入猫族领地时,金灿族长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金灿族长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们,急忙迎上前去,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似乎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询问。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许生悟便抢先说道:“金族长,您放心吧。如今狼族内部大乱,具体情况还需要等他们选出新的狼王之后,再由您亲自与他们的新王详谈。” 金灿族长闻言,原本圆滚滚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抗拒。他最讨厌处理这些族群之间的往来事务了,他宁愿把时间花在赚钱上,也不想去和其他族群的首领打交道。 “啊?还要我去啊?”金灿族长嘟囔着,一脸的不情愿。 一旁的乌云啸见状,觉得金灿族长的表情十分有趣,忍不住笑盈盈地说道:“族中的大事,自然是要由王者亲自决定啦,族长您就别想着偷懒啦。” 金灿族长听了乌云啸的话,脸上的表情愈发纠结,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他心里暗暗叫苦,看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金灿族长犹豫不决的时候,轻客赶忙插嘴道:“是啊,族长,您可是我们猫族的领袖,这种事情当然得您亲自出马啦。” 金灿族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责无旁贷。他苦着脸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轻客笑了笑,说道:“几位辛苦了,里面已经备下了饭菜,请诸位移步吧。” 狼族愁云惨淡,猫族热火朝天,如果不是记挂着以后还要做邻居,猫族这边都要放爆竹了。 第二天清晨,狼族的帖子就送到了金灿的手中。 金灿看着手中的帖子,心里有些忐忑。他知道狼族邀请他过去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但他对狼族的了解并不多,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不过,他还是决定去一趟,毕竟这可能关系到整个族群的未来。 金灿一边想着,一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慢慢地走向了乌云啸的住处。他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需要找一个明白人来商量一下。 当金灿来到乌云啸的门前时,他轻轻地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乌云啸出现在门口。 金灿走进房间,看到乌云啸正坐在桌前,桌上放着狼族送来的东西。金灿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请金灿o长,过来说说以后的日子。 金灿不禁笑了起来,这狼族的字写得可真够难看的。不过,他也明白,狼族的社会化程度比较低,能写出这样的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乌云啸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然后对金灿说:“族长来找我,是想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吗?” 金灿点了点头,说道:“说到底,这个事情还是你一直跟着比较好。我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过去也只是个吉祥物摆设而已。而且,这次还要仰仗人族的帮助,如果我自己一个人过去,恐怕会显得有些傲慢,不把你们还有人族的那几位道长当回事啊。” 金灿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但乌云啸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这分明就是既想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又想自己从中捞取好处。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按常理来说,确实如此,只是我们此番前来,主要是帮忙的,实在不好越俎代庖啊。”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推让着,谁也不肯让步。过了一会儿,乌云啸突然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去问问楚道长的意见如何?”金灿闻言,连忙点头应道:“那就有劳世侄了。” 乌云啸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楚末烛的居所。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末烛,楚末烛听完后,立刻就明白了金灿的如意算盘。金灿无非是担心自己此去会有危险,所以才想拉上他们一起,这样不仅能确保自身安全,还能落个好名声。 “你觉得如何?你愿不愿意去呢?”乌云啸看着楚末烛,似笑非笑地问道。楚末烛嘴角轻扬,回答道:“我为什么不去呢?不过嘛,我出山一次,这价钱可就不便宜咯。”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心知肚明。乌云啸随即拎着袍子返回,见到金灿后,他笑着说道:“族长,我去问过楚道长了,他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什么另外的价钱?”金灿的眉头紧紧地皱起,脸上露出不解和疑惑的神情,他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乌云啸却笑得一脸憨憨,似乎对金灿的反应并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本来请人族过来帮忙是我们的情分,人家也尽心尽力地把事情解决了。现在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人家的任务也完成了,可我们又让人家再跑一趟,这怎么能行呢?自然得给人家一些表示才行啊。” 金灿听了这话,心中更加震惊,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明明就是我们族事情的收口啊!怎么能说是另外的事情呢?” 乌云啸嘴角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昨天的庆功宴不是已经摆过了吗?你不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吗?族长啊,金族长,咱们橘猫族可是猫族里的大户人家,可不能这么小气,拖欠人家的情分啊。” 他的话语中虽然带着笑意,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金灿的心上,让他几乎气得吐血。 第171章 狼王 可在吐血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家的猫都是不愿意打仗,脑子都生在做生意的事情了呢。 金灿心里十分纠结,他紧紧地握着手中那如同烫手山芋一般的帖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容不得他再犹豫不决。最终,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好,可以,我自然会支付相应的报酬。这样吧,直接拿现银五百两怎么样?” 猫族之间相互给予物品时,往往可以是某座山、某条脉之类的,毕竟大家都是猫猫,开采起来也比较方便。然而,如果要给人类的话,就只能折算成现银了。这不仅是因为妖族不能轻易将自己的东西交给人族接手,也是妖族的一种自保手段。毕竟,如果有朝一日妖族与人族发生冲突,人族很可能会直接从这个被送出去的地方作为突破口,那时候妖族可就真的要束手无策了。 “五百两?”听到这个数字,乌云啸显然有些震惊。他不禁感叹,原来楚末烛他们竟然如此会赚钱,难怪他们一个个虽然穿着并不华丽,但手里的东西却都绝非普通之物。就拿许生悟的那对锤子来说吧,双锤的制作本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材料,可他那对锤子不仅雕龙绣凤,还镶嵌了许多珍贵的宝石,显然造价不菲。 金灿心里暗自思忖着,难道乌云啸觉得这五百两太少了?他不禁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只是让他跟着去跑一趟而已,五百两已经算是很多了。” 乌云啸连忙点头应道:“嗯嗯,我知道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暗自琢磨,原来并不是他们的出场费高,而是这位金灿族长出手如此阔绰啊!张口就是五百两,这可真是个不小的数目。看来这橘猫族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钱袋子,简直就是个金窝窝啊!想到这里,乌云啸不禁有些心动,甚至开始盘算着是否还能再从金灿那里多讹一些钱出来。 金灿见乌云啸没有异议,便接着说道:“既然都已经说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五百两银子就从自己的私房钱里出好了。毕竟他可是个有钱人,但与其他一些有钱人的吝啬不同,他的吝啬是分情况的。对于族里的事情,自然是要从公中的账上走,能省一点是一点;但若是涉及到他个人的私事,他还是坚信“便宜没好货”这个道理的。 反正左右都是要花钱,自己又不缺这点银子,那当然要选择质量好的,用起来也能更放心些。 “我不能替他们做主啊。”乌云啸面露难色,心中虽然有些许心动,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不过是个传话的罢了,并没有权力替别人做决定。 金灿见状,毫不客气地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乌云啸的鼻子,怒斥道:“你不能做主,还跟我在这里磨蹭什么?浪费我的时间!” 乌云啸见状,赶忙陪笑着,轻轻地拂开金灿的手指,解释道:“族长啊,您也得理解一下我的难处嘛~我只是个传话的,哪有什么决定权呢?” 就在这时,楚末烛从一旁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没意见。” 金灿闻言,转头看向楚末烛,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这人长得一副浓眉大眼、菩萨善目的模样,本以为是个心地善良之人,没想到却是个黑心的家伙。 楚末烛似乎察觉到了金灿的目光,微微一笑,向金灿行了个礼,然后说道:“族长,您开出的报酬,我没有任何意见。” “五百两啊,那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提的呢?”乌云啸在一旁小声嘀咕着,他毕竟还是猫族的人,对于要给楚末烛他们五百两银子这件事,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儿。他与楚末烛的关系确实不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钱就这么流出去啊。 原本想着不过一二百两,猫族出了血,人族得了利,两边都能让他接受,结果啊,没想到,但他还不能说什么,要是说钱多了,那他就和打自己的脸没什么区别了。 “我的师弟妹们如此奔波劳累,每人一百五十多两银子实在算不得多啊。”楚末烛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他的目光看似落在金灿身上,可话里的意思却更像是说给乌云啸听的。 乌云啸心中暗自盘算,许生悟他们三人,每人一百五十多两银子,那加起来可就是四百五十多两啊!如此一来,剩下的银子恐怕不过二三十两而已。难道说,楚末烛根本就没打算给自己要工钱吗? 金灿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是,麻烦诸位仙君了,这都是小妖我应该做的。”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对楚末烛的话有些疑惑。 众人一同来到了狼族的领地,如今的狼王已经变成了卓依。见到他们到来,卓依显然已经吩咐过以礼相待。然而,金灿却明显感觉到,这种礼遇与之前的狼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金灿不禁心生感慨: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短短半年时间,狼族的狼王已经换了好几个,也难怪他会觉得如今的狼族变得如此陌生。 “恩公。”卓依站在他那破旧不堪的小山洞前,远远地望见他们一行人缓缓走来,便满心欢喜地迎上前去。 乌云啸对这狼族的路已经颇为熟悉,毕竟他也来过几次了。只是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为何卓依身为一族之长,却不搬到那专属于狼王的宽敞大山洞里去住呢?不过,现在的他与卓依的身份都已不同往昔,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说话了。 “狼王。”乌云啸见到卓依,微笑着点头示意。卓依见状,原本轻快的步伐忽地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稍稍收敛了一些,说道:“恩公多次救我性命,实在不必如此多礼。” “狼王毕竟是一族之王,我若还是像以前那样不拘小节,岂不是丢了我猫族的脸面?旁人恐怕也会说我猫族不懂礼数呢。”乌云啸嘴角含笑,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卓依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原本明亮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他转头看向金灿,缓声道:“金族长。” 金灿见状,连忙点头回应,本想摆一摆长辈的架子,说几句场面话。可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乌云啸说的那番话,便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稍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回了个平辈之礼:“狼王。” 卓依将他们带到狼族议事的地方,坐到主位说道:“今日请金族长前来,是想说说两族以后的事情。” 金灿点点头,说道:“老族长在世时,两族交好,说起来也是占了你们的便宜。” 卓依说道:“我在老族长膝下长大,知道当年猫族助力我狼族立足,如此大恩,永世不忘,不过后来歹人夺位,才打破了平衡。” 第172章 博弈 金灿笑笑没说话,狼族歹人夺权,却也连累了他们东躲西藏,还吐出去了好大的利益,因此金灿抬起手说道:“狼王啊,你的话我明白,只是你们自己族的事情,可连累了我们好多,不仅又不少好儿郎身亡,还有我们的家产铺面也都受到了影响。” 卓依抬头说道:“金族长的意思是,想让我狼族补偿?” “不用补偿,不过我倒是想请狼王答应件事情 。不知道狼王敢不敢应下。”金灿笑着摆摆手,他们橘猫一族没有像玄猫似的人丁稀少,几个小猫还是不用太放心上的,可是他的不放心上,可不能是不让狼族放心上。 “金族长请说。”卓依垂着眼睛说道,上挑的狼眼,此时低下,倒是像狗子了。 “以后两族之间,我猫族为主。”金灿斩钉截铁的说着。此话一出,给乌云啸和楚末烛都吓了一跳,这老猫,疯了不成? 乌云啸看着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他好像知道为什么金灿要花五百两了,就这个说话态度,五百两都要少了,只是保命钱啊。 “呵~哈哈,金族长在说笑不成,我狼族生性桀骜,岂能屈居于猫族之下!”卓依笑着笑着就变脸了。 金灿却老神在在的说道:“我猫族也不是奴颜婢漆,昔年老族长在世,我们也是依附于狼族,结果呢,狼族乱斗,却牵连我们,如今狼族欠我们的事情也有一箩筐了,狼王不妨好好想想,是听我们的话,还是我给您算一算狼族要赔偿的钱财。” 说到这里,金灿笑着说道,“狼王我提醒你一句,我猫族的东西,就是一张桌椅板凳也是上好的木料。价格不菲。” 卓依的爪子在石椅上留下了两行深深的印记,仿佛是对这石椅的一种挑衅。这只猫,竟然如此嚣张地欺负他狼族的穷苦,这无疑是给他这个新上任的狼王出了一道难题。 卓依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直视着金灿,冷冷地问道:“你就不怕,我们继续与你们打下去吗?” 金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似乎对卓依的威胁毫不在意。他慢悠悠地回答道:“打呗,那就是彻底撕破脸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我猫族这次可是请来了玄猫族帮忙。我们本来想着,大家以后还要做邻居,没必要闹得太僵。但如果你们非要撕破脸,那我也没办法,我就去请大妖过来坐镇。” 说到这里,金灿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卓依的反应,然后接着说道:“我橘猫族有的是钱,狼王你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吗?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请来更厉害的大妖,到时候,你们狼族可就有苦头吃了。” 金灿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底气,显然他对自己的计划胸有成竹。昨晚,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宿都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这些事情。最终,他想明白了,狼族既然不仁,就休怪他不义。 金灿把话撂在这里,其目的就是要让狼族清楚地认识到,他们目前面临的处境非常严峻,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老老实实地听从金灿的安排,要么就选择与他正面对抗,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如果这次不能将事情彻底解决,那么可以预见的是,狼族必定会隔三岔五地前来闹事。而他们的铺子实在是无法承受这样频繁的骚扰和折腾,长此以往,生意肯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卓依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乌云啸,轻声喊道:“恩公?” 然而,乌云啸却只是摆了摆手,淡淡地回应道:“不要问我,我也是猫。”言下之意,他并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卓依见状,只好将目光转向楚末烛。可还没等卓依开口,楚末烛便抢先说道:“我是人族,不方便掺和你们妖族内部的事情。”显然,他也无意插手此事。 卓依无奈地微微闭上了眼睛,稍作思考后说道:“请几位先在族里稍等片刻,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需要与族人共同商议一下。” 毕竟,这是一场涉及到双方利益的博弈,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总会有一方成为输家。而对于那个失败的一方来说,内心肯定会经历一番痛苦的挣扎和纠结。 金灿似乎看穿了卓依的心思,他嘴角微扬,缓声道:“新王刚刚即位,族内人心尚未稳定,要解决这样的难题确实不易,我完全能够理解。” 卓依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苦笑着回应道:“这难题,其实是金族长您给我的啊。” 金灿嘴角挂着一抹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族群,狼王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卓依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去责怪金灿。毕竟,如果换作是他处于金灿的位置,恐怕还会表现得更加过分呢。 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说道:“我以前还真不知道,金族长您不仅步步紧逼,而且这心计也是相当的不俗啊。” 金灿听了这话,不仅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他那圆滚滚的身子也随着笑声微微颤动起来,仿佛整个身体都在为他的愉悦而欢呼:“为了族群,自然是绞尽脑汁。” 第173章 合作 金灿这会儿倒是让楚末烛也为他侧目了。此前第一次相见,他觉得这个金族长未免也太不扛事儿了些,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有底下人去做,就连他的夫人看着都比他要能耐许多。 而后又知道了他们橘猫一族以金钱起家,一切皆为利往,他也是人间客而非谪仙人,自然也是能懂得这金钱的重要,他便觉得这金族长的全部脑子都用来去研究牟利了。半分做领头人的能力也没有。 当时他还曾想金灿族长的位置是怎么得到的,这个宗主位置总不能是从上往下传承到他这一代没有人了才硬让他顶上的。如今看来倒是他小瞧了她,这金族长明明就是一个敢为族群搏狼的狠猫。 卓依说是让他们在这族群里来回转转,散散心,但实际上这里除了一望无际的原野山林外,几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些景色对于他们来说早已司空见惯,毫无新意可言。然而,在这片看似单调的地方,却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隐藏在树桠土石后的狼眸,正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楚末烛突然看到了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迪诺。他们之间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人间的时候。 迪诺似乎也注意到了楚末烛的目光,她侧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啊,是熟人呢。” “迪诺,好久不见啊。”楚末烛微笑着打招呼。 “楚道长,乌公子,真是巧啊。”迪诺回应道。她转身让跟在自己身后的狼女先捧着东西离开,然后自己留了下来,与他们寒暄起来。 “迪诺,你这么匆忙,是有什么急事吗?”乌云啸好奇地问道。 迪诺看着狼女离去的背影,解释道:“狼王说了,要给仁悠殿下刻碑立传,所以我才从山下选了石头和工具上来。可是我们都不怎么识字,所以得先恶补几本书才行。” “刻碑立传?”金灿眉头紧皱,满脸狐疑地问道。他当然清楚仁悠的身份,那可是老狼王的独女长女,而且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到过这里了。如今怎么突然就要给她刻碑立传呢? “没错,殿下为我们付出了太多,而且狼王也说过,绝对不能让她做了好事,却在死后还背负着骂名。”迪诺的目光柔和而温暖,原本上挑的狼眼此刻也变得温和起来,眼中充满了对这位殿下的敬重之情。 “你都知道了?”乌云啸凝视着眼前的狼女,迪诺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确实知晓。“是他那日没有让悠悠与故王合葬,我就猜到了。殿下的大仁大义,是我这只狼女远远比不上的。”迪诺的话语中流露出对仁悠的钦佩和敬仰。 “好,你先去忙吧,我们在这里随便转转。”楚末烛面带微笑地说道,他注意到金族长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仿佛这些疑惑都快要从他的脸上掉落下来,掉到地上了。 “嗯,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一定会好好招待诸位的。”迪诺轻声回应道,然后轻轻地向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仁悠和那个悠悠是同一个人?”金灿满脸狐疑地皱起眉头,似乎对这个说法感到十分困惑。 乌云啸见状,连忙点头应道:“正是如此,殿下以身饲仇,这才使得我们的胜利来得如此迅速。” 金灿听后,不禁长叹一声:“唉~”他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地叹息着。心中暗自思忖,昨日他们向自己讲述事情经过时,总觉得其中似乎隐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环节。毕竟,世间之事哪有如此凑巧,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而现在他终于明白,这看似巧合的背后,竟然是因为仁悠的缘故。 就在这时,一只小狼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拱手施礼道:“几位让我好找,狼王有请诸位过去呢。” 然而,这只小狼的拱手动作却显得有些怪异,不仅生硬,而且缺乏自然流畅之感,活脱脱像皮影戏里被人操控的皮偶一般。 金灿见状,心中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礼貌地回应道:“好的。”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众人说道:“走吧,去看看他最终会如何抉择。” 其实,在金灿的内心深处,对于狼王的选择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如果狼王不选择继续与他们合作,那么刚才那只小狼对他们的态度绝对不会如此恭敬。 果不其然,卓依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听从猫族的建议。虽然这个决定在其他狼看来有些丢脸,但也有一些老狼眼光独到、高瞻远瞩。 要知道,狼族平日里都是以森林中的野兽为食,这些食物都是未经加工的生肉,充满了野性和血腥。然而,那些曾经去过人族的狼却知道,人族的食物简直是美味无比。 可是,要想品尝人族的美食,除了通过偷抢之外,就只剩下购买这一条路了。然而,购买需要钱,而狼族却身无分文。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继续选择偷抢。 但这样一来,狼族在人族中的名声可就一落千丈了。人们对狼族充满了恐惧和厌恶,一旦见到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用铁锹、刀叉等工具攻击他们。 相比之下,如果能跟随猫族一起行动,即使猫族对他们并不待见,他们也至少能够从猫族的指缝中抠出一些钱来,然后去人族那里换取一些美味的食物。 当一个好王不仅要保护族群免受欺凌,更要致力于提升族群内的生活水平。这意味着王需要考虑到族群成员的各种需求,包括食物、住所、医疗等方面。如果暂时低头能够换取他们未来生活的安定和食物的富庶,那么这样的妥协或许是值得的。 冬天对于这个族群来说是一个艰难的季节。寒冷的天气使得外出捕猎变得异常困难,而且食物也容易被冻在地窖里。这样的食物既冰冷又难以咀嚼,对于狼来说,即使饿着肚子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吃下去,每次都需要捏着鼻子忍受那难以下咽的味道。 金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对于卓依提出的与他们做生意的要求,他既没有明确表示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他表示需要回去与族群中的其他人商量一下,毕竟他们虽然身为王,但实际上也需要顾及底下人的意见。这种情况在许多群体中都很常见,大家都能相互理解。 猫族终于完成了从山洞到日常居所的迁徙,这些居所分布在深山之中,有茅屋,也有搭建在树杈上的窝。虽然每个窝的空间都不算宽敞,但却处处彰显着精致,仿佛是人类富足的村镇一般。 更令人惊叹的是,每个窝都有宝器护佑,从外面看去,这些窝散发着柔和的灵光,闪烁着点点光芒,宛如夜空中的繁星,美不胜收。 燕微月今天忙前忙后地帮着猫族搬家,累得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树叶上。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湛蓝的天幕如宝石般纯净,与已经泛黄、摇摇欲坠的树叶形成鲜明对比。 易暶玫见状,好奇地歪着头,看着燕微月问道:“妹妹,你们族里的居所也像这里一样漂亮吗?这些树屋就像一个个可爱的果子,还会发光呢。” 燕微月微微一笑,侧过头看着易暶玫,回答道:“我们的居所位于山顶,那里的树木相对较少,所以我们大多是从山里挖掘出的洞穴作为住所,并没有树屋这么精致。不过,每天清晨醒来,推开房门,便能看到云海翻腾,那景象也算得上是壮丽无比了。” 第174章 糖醋鱼 “哇,但听着也很漂亮啊,如果我不着急回去的话,能不能跟着你们一块回去看看?”易暶玫眼睛亮晶晶的说着。 “好啊,我自然是欢迎你的。”燕微月笑着答应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乌云啸他们终于回来了。刚一到,就被守在山洞前的几只猫拦住了去路。这些猫将他们带到了这边。 乌云啸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的树屋像一个个发光的奇异果子,旁边还有几间错落有致的茅草房。这树屋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乌云啸不禁感叹道:“怪不得都说橘猫族财大气粗呢,就光这些树屋里的宝贝,恐怕都已经价值连城了吧。” 金灿在一旁听了,笑呵呵地说道:“这也算是花钱保平安嘛。毕竟住在树上,有些东西就能避开了。” 他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在这野兽横行的树林里,住在树上确实能让他们免受一些不会飞、不会爬树的野兽的伤害。对于猫族这样相对弱小的族群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很好的自我保护方式。 而且,橘猫族还不能轻易搬家。因为这里是妖族最靠近人族的地带,他们的生意主要还是靠赚人族的钱来维持。如果离人族太远,他们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收入也会大打折扣。 因此三花族虽弱,但是居住的地方很隐蔽,并且旁边又有道观护着,明明是最娇弱的一类,但是在这危险方面还是橘猫族更胜一筹。 楚末烛慢慢地走到燕微月身旁,看着她正惬意地享受着阳光的沐浴,不由得轻声问道:“在晒太阳呢?” 燕微月原本被暖洋洋的阳光照得有些昏昏欲睡,突然间听到楚末烛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睛,有些迷蒙地回答道:“嗯,早上帮他们搬家,可把我累坏了。好不容易歇下来,这太阳又正好,晃得我直犯困。” 楚末烛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地碰了碰燕微月的脸颊,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眸子眨啊眨,像是两颗璀璨的宝石,然后缓缓地合上,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楚末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笑了笑,又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燕微月的鼻子,看着她的鼻头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在抗议他的打扰。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真是只小懒猫啊。”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太阳已经西斜,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燕微月悠悠转醒,她眨了眨眼,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上暖暖的。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衣袍,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燕微月有些诧异,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她之前随便找的睡觉的地方。她嗅了嗅鼻尖的香味,认出那是香茅的味道,心中顿时明了,自己应该是在某个草屋子里。 “微月?”易暶玫轻声呼唤着,声音温柔而关切。燕微月听到呼唤,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慵懒。 易暶玫似乎察觉到燕微月还未完全清醒,于是稍稍提高了音量,说道:“你醒啦,正好我也要来找你去吃饭呢。” 然而,燕微月却并不领情,她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弓起腰身,翻了个滚,嘴里还叽叽咕咕地嘟囔着:“不想吃~” 易暶玫见状,连忙坐到燕微月的身边,耐心地劝解道:“不想吃怎么行啊?你今天这么累,一定要多吃两口补过来的。” 燕微月听了,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勉强坐了起来。易暶玫见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柔声说道:“好乖,来,我给你拢拢头发啊。” 说着,易暶玫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犀角梳。这把梳子通体光滑圆润,梳齿儿细腻而精致。 当梳齿儿轻轻落在燕微月的头皮上时,燕微月顿时感到一阵阵地舒服。她情不自禁地呼噜了起来,就像一只被人抚摸的小猫咪,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燕微月仰着头,主动让易暶玫加大力度。易暶玫心领神会,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而有力,让燕微月沉浸在这美妙的触感中。 吃完饭后,乌云啸凝视着燕微月,轻声说道:“微月,我有些话想与你谈谈。”燕微月见状,微微颔首,随即便与乌云啸一同移步至一旁。 待两人站定,乌云啸深吸一口气,缓声道:“你父亲曾与我提及,倘若你果真不愿回归族中,那么此次便无需返回了。” 燕微月闻言,不禁面露惊愕之色,脱口问道:“啊?这是何意?” 乌云啸见状,赶忙解释道:“六叔担心你此次若归,恐将难以脱身。倒不如趁此身在外界之机,当机立断,先斩后奏。如此一来,即便族长有意派人将你追回,也未必能够如愿。” 燕微月听闻此言,心中一阵纠结。他原本还盘算着此番回去,能与父母好生道别,怎料如今却横生变数。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却突然尝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燕微月稍作回味,方知这股甜味儿源自刚才席间的那道糖醋鱼。她对这道菜甚是喜爱,适才用餐时,更是接连品尝了好几口,以至于连这汁水何时沾染到嘴唇上都浑然不觉。 第175章 君子坦荡荡 这种甜味像是一个诱惑,诱惑着她去想去念,就像是家一样,可是他们做猫的,本身就不是安分的主。 “我……”燕微月的眼神充满了纠结和犹豫,仿佛她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斗争。她的面容像是一个皱巴巴的苦瓜,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乌云啸暗自懊恼,他后悔没有早点说出自己的想法,以至于让燕微月陷入了如此艰难的境地。他仔细地算了算时间,发现即使明天早上才得到她的答复,也不会对事情产生太大的影响。 就在乌云啸准备转身离开时,燕微月突然叫住了他。他微微侧首,凝视着燕微月,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燕微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如果我选择躲出来,以后还能见到我的爹娘吗?”这个问题显然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因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乌云啸思考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回答道:“两年,只要再过两年,等族长把各个位置都填满之后,就不会再追究你这个‘小猫’乱跑的事情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轻松,但燕微月却并没有因此感到宽慰。 燕微月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她坚定地说道:“我跟你回去。” 乌云啸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燕微月会选择离开,以避免面对可能的麻烦。然而,燕微月却用一种执拗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与,你,回,去。” “你不是一直都渴望着外面的世界吗?回家才短短一个月,你有半个月都在琢磨如何出逃!”乌云啸眉头紧皱,满脸都是忧虑之色,他继续说道,“你不要害怕会给我们带来麻烦,族长老了,她还需要我们的照顾呢。就算你真的出逃了,她也顶多只是训斥你两句而已,不会对你怎样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啊!” 燕微月始终低着头,她的眼眸微微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真实想法。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你们并不欠我什么,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做决定的。” 乌云啸见状,心中不禁一紧,他连忙说道:“可是,你要是回去了,末烛该怎么办呢?他可是一直都……”然而,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于是赶紧住了口。毕竟,这话应该由楚末烛本人来说才更有诚意,他可不能提前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燕微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乌云啸的异样,她依旧沉着声音说道:“他很好,真的。只是,少年人总归还是有些不理智的时候。给他一些时间和空间去思考,或许比一直待在一处更好。” 乌云啸凝视着燕微月,心中暗自感叹,原来这只看似柔弱的小猫,考虑问题竟然如此周全。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他们人妖殊途,有些事情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本来这世间真心难得,瞬息万变,若是有一日楚末烛穷困潦倒,想着是因为微月才这般,手起刀落,这小猫妖,怎么是冠绝天下的捉妖师的对手。 “我本不是你的父母亲长,你自己决定就好,可是楚末烛那里,你得亲自去说。可需要我陪你?”乌云啸沉吟了一会,把事情前前后后考虑了个遍,才轻轻开口。 “不需要,他是君子,我信他。”燕微月笑着说道,对于楚末烛的品性深信不疑。 在树木阴影下的身影一动,君子吗?可他却觉得自己现在想当个小人。 楚末烛看着乌云啸把燕微月叫走,鬼使神差的跟了上来,然后就像个小偷一样偷听他们说话,他本也不想的,可是他想知道燕微月的选择,听到燕微月选择回去,他倒是没有一点惊讶,这小猫,这几日看似与他暧昧生情,可是目光坦荡,那里像他孔雀开屏。 如今一句君子,到让他起不来要强取豪夺的心了,她说自己是君子,相信自己,那自己就是个小人也得在她面前装出来一副君子模样,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她的信任。 人与人,人与妖信任是最要紧的。 看着他们就要回去,楚末烛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偷听,毕竟君子坦荡荡,这种行为实在有失风度。于是,他转身离去,留下了那个略显落寞的背影。 燕微月的目光一眼就看着楚末烛静静地站在门口,在门口等待着她。那道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散发着一种微弱却又温暖的光芒。 楚末烛,楚萤辉,这个名字在燕微月的心头反复回荡。她想起了曾经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就像那微弱的光,虽然不耀眼,但却能给人带来无尽的温暖。他的笑容莹润如玉石,温润而柔和。 楚末烛。燕微月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亲昵地称呼他,而不是像往常那样称呼他为道长。楚末烛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这声呼唤意味着什么,这是他们之间的告别。尽管心中有万般不舍,但他还是微笑着回应道: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没有丝毫波澜。 然而,只有楚末烛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他不甘心就这样与燕微月分别,更不甘心将自己亲手养大的无痕拱手让人。他将无痕,化作微月,将她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没了的小猫,养成了清朗月光 可是,无论心中有多少不甘,他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痛苦,迎合着燕微月的话语,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君子。他希望在燕微月的心中,自己永远都是那个风度翩翩、谦谦有礼的形象,而不是一个心怀叵测的小人。 今夜,他们将在这里告别,然后各自踏上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楚末烛默默地看着燕微月,将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刻在心底。他知道,这一别或许不长久或许是永远,但他依然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第176章 此去山水契阔,愿君安乐 “我要回家了。”燕微月轻声说道,声音中似乎透露出一丝不舍。楚末烛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然而,沉默却像一层厚厚的浓雾,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开来。 燕微月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却突然听到楚末烛也同时发出了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笑了起来。 “你不……”燕微月的话被楚末烛打断,他温柔地说道:“你先说吧。” 燕微月微微一笑,心中有些好奇,于是问道:“好,我要回去,你不惊讶吗?”毕竟,刚才乌云啸可是惊讶了好一阵子呢。 楚末烛嘴角轻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的声音依然清润如水:“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可是个很有主意的猫猫,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燕微月的理解和信任。 燕微月听了,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有些失落。她原本期待着楚末烛会有更多的反应,比如挽留或者询问原因。然而,楚末烛的回答却如此淡定,仿佛她的离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刚才想说什么?”燕微月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她想知道楚末烛原本想要说些什么。 楚末烛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刚才一时忘情,本来想问的是燕微月回去的原因。可是,他刚刚还装作毫不介意的样子,现在再问,岂不是显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 “我想说……你是怎么回去的?”楚末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相对比较合适的问题。 “我与乌云啸一起回去,就来的那条路,还能去看看十婶婶。”燕微月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被一层淡淡的愁绪所笼罩。她的心里其实有些失落,但是她还是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嗯嗯,挺好,挺安全的。”楚末烛看着燕微月,嘴角也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的目光柔和而温暖,似乎想要透过燕微月的笑容,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暶玫与我说,她还要去你家玩,劳烦你照顾了。”楚末烛接着说道,他的语气很轻松,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燕微月微微抬起头,目光与楚末烛交汇。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看着楚末烛,轻声问道:“你,不回去吗?” 楚末烛听到燕微月的话,心中不禁一动。他看着燕微月,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不了,师父催的急。” 燕微月点了点头,她的心中有些失落,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淡淡地说道:“哦哦,那我回去休息了。”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刚刚转身的瞬间,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伸过来,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臂。燕微月惊讶地回过头,只见楚末烛正站在她身后,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 “楚……”燕微月刚开口,楚末烛却突然把她用力地扯进了怀里。燕微月的身体猛地一震,她完全没有想到楚末烛会这样做。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红晕。后背本来被风吹的有点凉,但现在有了一堵肉墙,替她挡住了风。 然而,楚末烛并没有让这个拥抱持续太久。他很快就松开了燕微月,然后轻轻地按着她的脑袋,不许她回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给我留点面子吧。” 燕微月听着楚末烛的话,心中一阵酸楚。她能感觉到楚末烛的声音在微微发颤,似乎他也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任由楚末烛在她的脑袋上轻轻磨蹭。 第二天终于来临,离别如影随形,仿佛触手可及。易暶玫并未与燕微月一同返回玩耍,正如楚末烛所言,易朴确实催促得十分急切。原来,玄乾山发生了意外事件,易朴原本打算将女儿留在外面的,然而,以易暶玫倔强的性格,又怎会轻易应允呢? 望着他们驾驭飞剑渐行渐远,直至那剑尾的灵光也在视线中变得模糊不清,燕微月依然眯起眼睛,凝视着那个方向,似乎想要透过那遥远的距离,看到某个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乌云啸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柔声说道:“别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燕微月缓缓收回目光,心中默默祝福着一路平安,此去山水契阔,愿君安乐。 时光荏苒,秋去冬来。燕微月静静地聆听着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那细微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在轻声诉说着季节的更替。突然,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小猫踏着积雪而来。 燕微月赶忙打开房门,一眼便看到了那只耳朵被冻得通红的小猫。她心疼地将小猫拉进屋内,让它靠近温暖的炉火,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小猫嘴里叼着的鱼取下来。 小猫的牙齿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着,但它还是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对燕微月说道:“月月姐姐,新年快乐~” 燕微月微笑着回应道:“你也新年快乐呀。”说着,她轻轻捏了捏小猫那冰冷的耳朵,用自己指尖的温度为它传递一丝温暖…… 春雨绵绵,枯山作新衣,一点点的绿意连绵成片,六合看着雨后冒出来的草,又看看跟着夫人的女儿说道:“春天啦,明天我去看看后山的榆树有没有长新芽。” 燕微月说道:“爹爹看新芽做什么?” 凤娇咬断了线头说道:“他啊,闲的。” 火炉里的木头炸了一声,窗外传来了鸟鸣,燕微月打开窗,小白鸽钻了进来,燕微月说道:“不怕这一屋子的猫吃了你?” 小白鸽伸伸腿,将爪子上的小桶给燕微月看,燕微月打开,看着里面状如弯月的黄色宝石。还有一行字:微月寄山海。 第177章 夏雷滚,秋风至 “月月?是谁呀?”凤娇疑惑地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衣服,目光投向站在窗边发愣的女儿,满脸好奇地问道。 燕微月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连忙将手中的宝石迅速藏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解释道:“哦,没什么啦,就是一只迷路的鸽子而已。” 凤娇虽然心中有些狐疑,但还是选择相信了女儿的话,她点了点头,装作没有看到燕微月刚才的小动作。心里却暗自嘀咕着,这傻丫头也不想想,她们这里可是猫山啊,哪有什么傻鸟会跑到这里来呢?就算是真的迷路了,那也肯定会绕路走的呀。 窗外,春花落尽,夏雷滚滚,一场大雨过后,青山被雨水洗礼得如诗如画,山水之间弥漫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燕微月静静地站在窗前,伸出手去接住从房檐上滴落下来的雨滴,感受着那一丝丝凉意。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那是她猫生之中最为艰难的时刻。小秦娘子离开了这个世界,秦家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 燕微月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轻声问道:“娘亲,我可不可以下山去吊唁呢?”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期待,似乎有些担心母亲会拒绝她的请求。 凤娇自然明白女儿口中的“吊唁”对象是谁。当初,正是凤娇亲自将燕微月送到秦家门口,因此她也有幸见过那位笑容灿烂、心地善良的小秦娘子。 凤娇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点头应道:“可以啊,你去和族长说一声,然后就去吧。”然而,话刚说出口,凤娇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回答似乎过于随意,好像并没有把女儿的感受放在心上。 于是,她连忙补充道:“要不要找个猫陪你一起去呢?或者娘亲陪你下山?”凤娇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她希望能够为女儿提供一些帮助和支持。 燕微月微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了母亲的好意:“不用啦,娘亲,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如果我不回来的话,会提前告诉您的。而且这一路上都很平稳,不会遇到什么事情的。” 燕微月的态度很坚决,她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应该由她自己去面对和处理。尽管母亲是她最坚实的依靠,但在这件事情上,她更希望能够独立完成。 凤娇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虽然有些无奈,但也知道燕微乐已经长大成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于是她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鱼粽放在燕微乐的手上,轻声说道:“你也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拿主意了。我有时候会担心自己逼得太紧,让你感到不自在。” 燕微月闻着从粽叶中飘散出来的鱼鲜香味,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温柔地回答道:“娘亲,我愿意被您管一辈子呢。”她的声音中透露出对凤娇深深的依赖和眷恋。 凤娇听了燕微月的话,心中不禁一软,伸手摸了摸她那微乱的发丝,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心里明白,这个傻丫头现在或许会这么说,但等到以后她有了自己的丈夫,自己这个当娘的恐怕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意管束她了。 燕微月踏着清晨的雨露,缓缓地走下山去。今天是秦胭的忌日,她特意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来到了秦胭的坟前。 当她站在秦胭的坟头时,目光落在了那新添的土上,还有坟前承接着雨水的花朵。在一旁,有一个尚未燃尽的蜡烛,显然是被风吹灭了,而碟子上的果糕也被今日的雨水给打散了。 燕微月知道,是谁来过,是县丞家的小公子,这果糕是他们家特有的,没想到这小公子倒是不忘旧人。 燕微月缓缓地走回秦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惆怅。她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凝视着眼前这片曾经熟悉的景象。 落叶如黄蝶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新草之上,仿佛给大地披上了一层凌乱的秋装。那些被风刮破的窗纸,无力地挂在窗框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而那些原本应该摆放整齐的家具,此刻却不知所踪。 燕微月沿着墙边慢慢走着,目光在每个角落搜索着,试图找到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小窝。终于,她在秦胭的屋子里发现了那个小小的棉窝,然而,如今的它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棉窝又潮又脏,仿佛被时间遗忘在了这个角落里。 燕微月默默地坐在小窝旁边,心中感慨万千。斯人已逝,物是人非,这里的一切都已不再是她熟悉的样子。 夜晚来临,燕微月在这个破旧的小窝里将就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她轻轻捏了个诀,只见院子里的落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纷纷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叶堆。燕微月看着这堆落叶,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收拾好了院子里的落叶,燕微月并没有去动那些破败的门窗。她知道,即使将它们修复得再好,也无法改变这里已经失去的事实。他们已经回不来了,这个院子再也不会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夏雨过后,秋风渐起,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凉意。乌云啸笑着走进院子,它抖了抖身上的水珠,似乎对这凉爽的天气感到十分惬意。它看着越来越沉静的燕微月,不禁好奇地问道:“瞧瞧,这小小年纪怎么就苦大仇深的呢?” 燕微月嘴角含笑,美眸流转,看着他一步步走来,轻声说道:“哪有啊,你怎么会有时间来我这儿呢?” 乌云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羁的笑容,朗声道:“自然是特意来找你出去玩的呀,带你去见识一下三花族的美人儿。” 燕微月闻言,心中了然,嘴角的笑容更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哦?是玉锦来了吧?” 乌云啸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对燕微月的聪慧表示赞赏,夸张地说道:“哈哈,果然还是你最聪明啊!” 燕微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嗔怪道:“你呀,就别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哄了。” 乌云啸见状,赶忙收起笑容,一脸正经地说道:“我哪敢啊,真的是想带你去玩玩而已。玉锦这次可带来了不少好东西呢,可漂亮了。” 燕微月略作思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好吧,那就去看看。”说罢,她站起身来,顺手拢了拢垂落在肩头的发丝,便准备迈步出门。 然而,乌云啸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疑惑地问道:“你就这样出去?不戴点花啊粉啊之类的装饰品吗?我记得六婶之前给你准备了好多呢。” 燕微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乌云啸,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带那些东西做什么呢?叮叮当当的,吵得人耳朵疼。” 第178章 寒来春至 乌云啸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可不是你从山上下来日日都要簪着那琉璃钗的时候了。” 燕微月见到了被众人夸赞不已的玉锦,心中不禁感叹:“果然名不虚传啊!”这玉锦不仅容貌俊美,气质高雅,而且他身上的那件玉锦袍更是精致无比,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瑞泽之气。 再看玉锦的笑容,如春花绽放,温暖而迷人,让人不禁心生好感。他的声音也如清泉流淌,悦耳动听。 “这位想必就是燕姑娘了吧?”玉锦微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燕微月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正是小女子。”然后她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说道:“见过玉锦公子。” 玉锦见状,连忙说道:“姑娘不必多礼。”接着他又笑眯眯地问:“不知姑娘是如何认出我的呢?” 玉锦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但是却笑着看向乌云啸,似乎在问:“是你告诉她的吧?” 燕微月嘴角含笑,轻声说道:“公子您真是温润如玉,恰似那精雕细琢的美玉一般,也唯有您这般容貌才能称得上是如玉公子啊。” 玉锦闻听此言,不禁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声。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夸赞他,而且用的还是“公子如玉”这样的词语,而非单纯说他长得漂亮。 一旁的乌云啸见状,也笑着插话道:“真不知道楚末烛都教了你些什么,怎么连说话都变得如此动听了呢?” 燕微月听到“楚末烛”这个名字,不由得稍稍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微笑着回答道:“我是看了爹爹的书,才学会这些的。况且公子本就清朗如玉,我也是有感而发” 乌云啸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时,玉锦开口说道:“来,过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些好东西。” 燕微月闻言,将目光投向玉锦,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个精致的小盒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打开。 乌云啸好奇地凑上前去,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惊讶地问道:“你拿这么多药来做什么?” 玉锦“嫌弃”的看了乌云啸一眼说道:“自然是用的,我知道你们这药材少,正好今年得还黄观主药材,多买了一些,也是谢谢你帮我们跑腿。” 他这个嫌弃自然不是觉得乌云啸没见识,只是觉得他每次都是做完事情之后也不图个回报,根本就没想着他帮了人之后人家是要谢谢他的。 乌云啸这个猫真的是很容易就被猫占便宜的 。 不过这也是他这些年对他不够了解,若是让他知道他在橘猫族的事情,只怕是要把玉锦吓一跳了。 玉锦来这里只待了两天就又离开,倒不是他不想多待,只是时间不允许,临走时,他们约定等到明年秋日玄猫族大选的时候再相见。 玄猫族找自己家干活的猫,本来是一个小事儿,但是这事儿如果在玄猫族的话,那就是大事儿了,毕竟他们在猫族之中的地位斐然,这说是在玄猫组干活,在难保以后就没有求着他们的时候,就像是这回橘猫族的事情,若是在这里有人的话,也应该就不会花那么多钱了,两条矿脉呀,除了橘猫族之外,还有哪个族能够拿出来。 秋风瑟瑟,寒意渐浓,冬天的脚步悄然而至。天空中飘洒着洁白的雪花,宛如银装素裹的世界,美不胜收。 燕微月静静地围坐在火炉旁,感受着炉火带来的温暖。她的手中摩挲着一块黄色的弯月,那弯月不知是由何种材质打磨而成,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仿佛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凤娇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燕微月手中的弯月上,好奇地问道:“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石头,用不用我帮你穿个链子戴在手上?这小东西这么小,可别哪一天不小心弄丢了。” 燕微月微笑着点了点头,将弯月递给了凤娇。凤娇接过弯月,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开始动手为它编织一条精美的链子。 凤娇的手艺娴熟,不一会儿,一条漂亮的手链就编织好了。晚上,凤娇将编好的手链交到了燕微月的手中。 燕微月满心欢喜地接过手链,轻轻地拉扯着绳子,惊讶地发现这绳子竟然可以被拉得很长。凤娇见状,笑着解释道:“我特意把绳子留得很长,这样不管你是把手链戴在手上,还是挂在脖子上,都可以随心所欲地调整长度。” 燕微月听了,开心地扑进母亲的怀中,甜甜地说道:“谢谢娘亲!”她感受着手链上玉石的微凉,那触感在手中越发明显,仿佛另一个人在摩擦着她的手。 又是一年春意盎然,今年的春仿佛比去年要早一些,还在春寒料峭的时候,便有新绿拱出了地面。 早起窗外有着阵阵莺啼,燕微月无比的惊奇。她这猫山之上,除了那一日的白鸽之外,再也没有见过其他鸟儿了。 撑起身子,细细听着窗外的声音,似是莺啼却不是,没有真正的鸟叫那般灵动 。 第179章 感情的事哪有赢家和输家 燕微月疑惑的抬起脑袋,懵懵的看着窗外,只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外边的鸟儿像是要急迫的进来一般,听着像是用尖尖的喙撞击窗棂的声音传来。 燕微月连忙过去打开窗子,然后她就见到了,一只活灵活现的木鸟,也不知道上面安了什么机关,羽翼收展自如,嘴巴也在不断的张合,吐出一声声鸟鸣。 乌云啸的脑袋从边上探出来,说道:“怎么,不认识了?” 燕微月笑笑,无奈的说着:“好精巧的鸟,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乌云啸原本计划着从窗户悄悄溜进屋内,但他惊讶地发现燕微月早已合上窗户,并在里面等待着他。面对这一情况,乌云啸无奈地将已经爬上窗户的腿收了回来,然后像个乖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从门走进屋里。 一进门,乌云啸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六合和凤娇的身影。他原本装出来的规规矩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放松的状态。他大步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微月,六叔他们去哪儿了?”乌云啸随口问道,同时目光落在燕微月手中那个精巧的鸟儿上。 燕微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他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她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个杯子,不紧不慢地为乌云啸倒了一些水,然后回答道:“他们当然是去忙活大选的事儿了。” 乌云啸点点头,表示理解,笑着说道:“还是你记性好啊。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然而,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个所谓的“大选”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密切关注着,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万吉可能是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才没有让他参与其中。 “也说不上记性好,只是某人有一阵天天在我耳朵边说这个,想不记住都难了。”燕微月嘴角含笑,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看向乌云啸,那眼神中仿佛藏着一丝调侃之意。 没错,面前的这个男子,便是那个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这件事的人。他的话语就像复读机一样,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想忘记都难。 然而,即使没有他每日的念叨,燕微月也绝对不会忘记这件事。毕竟,这件事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只要这件事能够顺利解决,她便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到那时,她无需再每日被束缚在族中,埋头苦修。 “这还是我的不是,扰到了微月姑娘了。”乌云啸见状,赶忙笑着打喏作揖,态度十分谦逊。他似乎对燕微月的调侃并不在意,反而顺势将话题引到了那只鸟身上。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鸟将鸟儿从燕尾月的手中提出来,然后放在桌子上,然后一脸神秘地看着燕微月,轻声说道:“你不是问我这东西从哪来的吗?你真想知道?” 燕微月心中有隐隐猜测。那一弯微月正在自己的心口,沁出点点凉意。手指不知所措的搓了搓说道:“楚末烛。” 她嘴里已经很久没有喊出这个名字了。而且除了乌云笑之外,其他猫在面前也都不会提起这个人。可是如今听着从自己喉咙里溢出来的熟悉声音,好像听着比自己在心里默念的时候要好听许多。也让自己想念很多。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夸奖你聪明。乌云啸悠然自得地看着燕微月,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这燕微月啊,在感情方面,要么就是毫不关心,要么就是一旦上心,就如同被时间深深烙印一般,难以磨灭。乌云啸可没有错过燕微月那紧张到几乎要把手指捏碎的细微动作,他的指甲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再稍微用点力,就要给自己折断一根手指似的。 为了不让这只可爱的“小猫”变成缺了一根手指的可怜模样,乌云啸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笑着说道:“就是他送来的,不过说实在的,我还真是搞不懂你们之间的关系。当年可是你主动放弃他,跟着我回来的,可如今看你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完全放下他啊。你们俩到底在闹腾些什么呢?” 燕微月的声音略微低沉,缓缓说道:“我只是想用时间来检验一下真心罢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我赢了。” 燕微月越说越开心,声音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仿佛楚末烛将她放在心上这件事让她感到无比愉悦。毕竟,对于任何一个姑娘家来说,被心上人时刻挂念都是一件令人欣喜若狂的事情。 然而,就在燕微月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时,乌云啸的一番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一点窃喜。 “感情之上可没有什么赢家和输家哦,小丫头,你可别想得太多啦!说不定他只是偶尔想起你,就随手给你送点东西,而其他时间呢,他可能都在和别的女子纠缠不清呢!你离他那么远,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呢?”乌云啸的话语虽然有些欠揍,但却也是大实话。毕竟,他们之间相隔甚远,就算不是万里之遥,也不可能对彼此的生活了如指掌。 燕微月听了乌云啸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刚刚涌起的那一丝喜悦顿时被压下去了几分。她知道乌云啸说的是实话,也是一番忠言,但忠言往往逆耳,让人难以接受。 “好了,这个东西你就留着玩儿吧,具体如何是你的路,我也不能说太多,只是希望你这傻丫头长一点心眼,可别被人家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乌云啸看似粗犷,但其实却是一个最细腻柔软的猫。当年他能仅凭一面之缘便像一个浪荡公子一样说出自己的爱恋,然后像一个傻狗一样尽力讨好,但是他就是一个浪荡公子。只有几天便腻了。觉得自己还是当一只单身猫的好,若是成家立业了,它的猫生可就没有现在这般潇洒了。 因此在后来楚末烛展露自己心计的时候。乌云啸便瞬间变成了那个助攻的,直到如今他也依然是两人之间连接的一个纽带。 乌云啸说完话后,像一阵风一样迅速离去,留下燕微月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她静静地凝视着桌上的那只小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燕微月缓缓伸出手指,轻轻摩擦着小鸟的羽毛,感受着它的柔软和温暖。就在她不经意间碰到某个地方时,那只小鸟突然张开嘴巴,发出清脆的声音:“我想你啦,我想你啦。” 燕微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地在鸟身上摸索着,试图找到关闭它的机关。然而,无论她怎么摸索,都无法找到那个关键的按钮或开关。 最后,燕微月无奈之下只能施展出自己的法术,将鸟嘴紧紧闭上。可是,尽管鸟嘴已经合上,那呜呜呜的声音却依然不断地传入她的耳朵,仿佛是一声声深深的想念。 时间或许能够抚平许多遗憾,让人渐渐淡忘曾经的爱恋。然而,对于燕微月来说,时间却让那份原本的亲密变得更加刻骨铭心。她常常会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有时,燕微月也会后悔当初没有直接离开。如果她当时选择了离开,现在的生活又会是怎样的呢?这个问题常常在她脑海中盘旋,但每当她想到这里,她又会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因为她知道,虽然她深爱着某个人,但她也同样需要爱那些爱她的人。在伤害一个人和伤害一群人之间,她还是能够清楚地分辨出孰轻孰重。 其实这也是因为楚末烛在她心中只是有一个些许好感的人,而不能与自己的父母亲友相提并论。可是如今让她再选,若是如今在面对当年的抉择,她会犹豫的时间会更长,会愁到吃不下饭,睡不了觉,最后不知哪一方先妥协。 第180章 小荷 一转眼又到了夏荷遍地的世界,可是他们这荒山之上远没有那般荷塘盛景,凤娇是一个喜欢花花草草的猫,如往年一样将自家的山洞布置的漂漂亮亮,今年还特意弄了一个大缸回来养着荷花。 夏日里荷花盛开,清幽淡远,吸引了好些猫儿上他家来玩。 凤娇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慢悠悠地从外面走进屋里。这两三个月以来,她一直都在为那场大选忙碌着,不过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比较清闲了。 然而,当她一推开门,却惊讶地发现自家女儿竟然变成了一只小猫,正好奇地盯着那缸里的荷花看呢。凤娇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连忙走过去,将女儿轻轻地揽进怀里。她并没有让女儿立刻化成人形,而是像逗弄小猫一样,挠着她的下巴,柔声问道:“月月啊,你这是在干嘛呢?怎么这么喜欢这盆子荷花呀?” 燕微月舒服地在娘亲怀里伸展开身体,就像一张烙饼似的。她一会儿把左边的身子让娘亲摸摸,一会儿又把右边的身子伸过去,似乎想要娘亲把她全身都摸个遍。然后,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娘亲,我听说莲藕可好吃啦,我以前有幸尝过一次,虽然有点塞牙,但是味道真的很不错呢!” “我说你怎么盯着这盆子荷花看呢,原来是嘴馋啦!不过我可没做过这玩意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你知道吗?”凤娇一边听着女儿那舒服的呼噜声,一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呼噜了起来,微眯着眼睛,仔细琢磨着莲藕的做法。嗯……想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 “不知道啊,我虽然吃过这东西,可连它叫啥名都给忘了。”凤娇越想越懊恼,自己明明想吃这一口,却偏偏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出来的,这可如何是好呢? “要不这样吧,等你爹回来,咱们去问问他。你爹读的书多,说不定他能知道呢!咱们俩都是小文盲,就别在这儿瞎琢磨啦,还是乖乖等着吃现成的吧。”凤娇想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脑壳疼得厉害,索性就不再去想了。这种费脑子的事情,还是留给那六合那个书呆子去想吧! “不过都说这莲藕是这荷花的根若是把莲藕刨了那个花儿是不是就开不了了?”燕微月歪着脑袋去看缸上半绽的荷花。香味已经出来了,只是不知全然盛开的时候,又该是何样的景色。 “开了开不了的,管它呢,明年还可以种嘛,可我现在就是想吃这一口儿,真的是一点都等不及啦!”凤娇满心欢喜地看着那缸荷花,虽然嘴上说着喜欢这花儿,但其实她心里更喜欢自己的女儿。如果能让女儿开心快乐,那别说是吃这一缸荷花,就算是把她满屋子的花儿都吃光,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拍手叫好呢! 再者都说馋猫馋猫女儿这么一说,这可把她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她立刻就想拉着女儿去把那缸荷花拔掉,然后在泥里淘出莲藕来吃。然而,就在她俩准备动手的时候,六合回来了。 六合一进门,就看到娘俩一个挽起袖子,一个跃跃欲试,好像要大干一场似的。他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们俩这是要干什么?别急别急,等会儿我来弄就好啦!” 说句实话,看着六合回来的时候,凤娇已经把自己晚上的袖子撸下来了,有干活的回来了,她就等着吃就好啦,听到六合的话,她便笑着说道:“姑娘想吃莲藕,把这缸荷花儿拔了,把藕洗出来给姑娘炒一顿。” “啊?”六合心中无奈,这娘两个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吧。等到过几天儿看着这荷花没了,凤娇又的跟他耍性子。不过他还是说道:“现在才初夏,莲藕还没长好呢,一咬全是丝儿。等到秋天吃的时候,那莲藕又香又脆,要不你们再等等?” 六合不会要求妻女必须做什么,只是把选择权给她们,如果她们两个还是想试一试的话,那他就给她们弄,大不了过两天再上山下找一户人家搬缸荷花上来就是了。 “啊,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等着秋天再吃吧,到时候花也谢了,还能吃莲子。”燕微月见状连忙说道,他明白父亲的意思,虽说是把选择权给了他们,但主要还是看娘亲。娘亲又是一个宠她的如果他说的话杨金可能真的忍痛割爱把这个花儿给卸了了。 第181章 第一得力猫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大选的日子。所有能够化形的玄猫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燕微月也不例外。凤娇细心地为她系上腰带,腰带紧紧地勾勒出燕微月那劲瘦的腰肢,使得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材显得更加修长。 此时的燕微月,身上已经没有了以往那种冷然的气势。或许是自从遇到楚末烛之后,她内心的坚冰就开始逐渐融化,变成了一泓温柔的春水。而在这一年里,她在家中与父母相处,父母的温情更是如春风拂面,让那春水愈发温暖柔和。 然而,燕微月的身形依然匀称而有力,并没有因为内心的变化而变得纤细柔弱,反倒更显健康和活力。这与一些小雌猫的纤细柔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凤娇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腰身,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燕微月注意到了母亲的异样,微笑着问道:“娘亲,您在想什么呢?” 凤娇叹了口气,感慨地说:“我既希望你能在大选中崭露头角,为家族争光,又实在舍不得你离开家啊。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可你若一直待在家里,我这心里啊,也是愁得很呢。”凤娇虽然向来是个不喜欢读书的调皮性子,但毕竟在六合这个文化人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偶尔也能说出几句文绉绉的酸话来。 “我只会尽力而为,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那就要看命运的安排了。倘若上天有意让我留在家中,那我便会陪伴父母安度晚年;可若是命运注定我要外出闯荡,母亲您也不必过于担忧。”燕微月口中虽然说着一切随缘,但实际上她的内心早已有所偏向,她更希望能够走出家门,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然而,与燕微月不同的是,除了她和乌云啸之外,其他的小猫们都在竭尽全力地想要为自己的家族争得更多的荣誉,以留在族内。毕竟,对于这些小猫们来说,留在族里不仅意味着能够得到更好的培养和资源,还能为家族增添光彩。 相比之下,燕微月虽然年纪尚小,但她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和心机。她深知自己在这场比试中无法全力以赴,因为一旦输得太过明显,就会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所以,她巧妙地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式,既不会让自己的表现过于突出,引起他人的怀疑,又能够展现出自己的天赋和潜力。 而乌云啸则面临着更大的压力。作为一只大妖,他的名声和地位都使得他不能轻易输掉这场比试。如果他输了,不仅会让自己颜面尽失,还会影响到他在族中的地位和声誉。因此,尽管他并未使出全力,但凭借着他的实力和经验,依然理所当然地获得了第一名。 最终,燕微月为自己选择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这个名次既不会显得她过于平庸,又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这样一来,她既能够在族中保持一定的地位,又不会成为众矢之的。而这个名次也恰好说明了她的年龄尚小,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同时也暗示了她天资聪颖,未来可期。 橘猫族的成员们自然也有猫过来凑热闹,而且其中还有一只燕微月他们颇为熟悉的猫。这只猫正是他们上次在橘猫族里,向他们介绍情况的那只猫。燕微月对他印象深刻,记得他叫元宝。 不得不说,橘猫族果然是出了名的最爱赚钱的一族,就连他们族人起的名字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金钱气息,仿佛全身都散发着金光闪闪的财富光芒,真是财大气粗啊! 由于彼此算是熟人,元宝见到燕微月他们后,非常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尤其是当他看到燕微月时,更是兴奋异常,眼睛放光地盯着燕微月说道:“燕妹妹的剑用得可真好啊!” 面对元宝的夸奖,燕微月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道:“多谢。”其实,她对于这样的夸奖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她的剑术水平如何,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然而,让燕微月有些意外的是,元宝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引起了她的注意。只听元宝接着说道:“我看燕妹妹的剑法,倒是有点像楚道长呢。” “他是我所见过的人当中,最精通剑术的,或许是因为长期受到熏陶,耳濡目染之下,多少学了一些吧。”燕微月对此并未太过在意,然而当听到他人说出来时,她却能立刻明白其中缘由。毕竟,她在玄乾山上度过的那一个月里,亲眼目睹了他练剑时的飒爽英姿,无数次被他的风采所折服。有时,她也会与他切磋几招,虽然现在她所学的是爹爹和他的剑谱,但楚末烛对她的影响早已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之中。因此,在情急之下,她自然而然地使出了自己最为熟悉的招式。 不过,让燕微月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元宝竟然还能想起楚末烛来。要知道,他们之间似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呢。 正当燕微月心中暗自思忖时,突然传来了阮圆圆的呼喊声:“月月妹妹~”燕微月闻声望去,只见阮圆圆正朝着这边走来。她转头看向元宝,微笑着说道:“我家姐姐来找我了,那我就先告辞啦。” 元宝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燕微月的话语,最终停留在了阮圆圆身上。当他看清那只缓缓走来的猫猫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惊叹。 那只猫的步伐优雅而轻盈,仿佛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心的丈量。它的身姿端庄而稳重,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元宝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他被这只猫的美丽所吸引。 “好优雅的猫啊!”元宝心中暗自赞叹道。他从未见过如此气质出众的猫,无论是三花猫族还是其他猫族,都难以与之相比。 人们常说三花猫族出美人,然而在元宝看来,玄猫族的美人同样娇艳似花,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元宝也深知燕微月在玄猫族中的地位颇高,能够被她称为姐姐的人,必定不是普通的猫。这让元宝对阮圆圆更加好奇,他很想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一只猫。 就在这时,乌云啸注意到了元宝的表情,他看着元宝眼中对阮圆圆的浓厚兴趣,笑着说道:“她母亲可是族长手底下的第一得力猫,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你可别打她的主意哦。” 第182章 虞美人 “乌兄?”元宝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乌云啸,心中暗自诧异。要知道,这只猫可是一直与自己不对付,怎么会突然主动给自己解惑呢? 乌云啸似乎看出了元宝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缓声道:“元宝,好久不见啊。” 元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回应道:“是啊,好久不见。”接着,他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惊讶,开始与乌云啸寒暄起其他事情来,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一般。 就在这时,玉锦走了过来,一脸嗔怪地对乌云啸说道:“你可让我好找啊,怎么比完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不见你的踪影呢?” 乌云啸转过身,脸上露出亲昵的笑容,顺手揽住玉锦的肩膀,笑道:“这不是让你给找着了嘛!你还说我找不着人,那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来得这么晚呢?” 玉锦被他这一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乌云啸的后脑勺,娇嗔道:“人家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偏偏你就是个不管怎样都是你有理的,现在还学会倒打一耙啦!” 玉锦的目光如流水般在元宝身上流转,他对橘猫族的体型略有耳闻,知道它们通常都比较肥硕,但像元宝这样壮硕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尤其是元宝那粗壮的胳膊,简直快要赶上玉锦自己的小腿了! 元宝则盯着玉锦,心中暗自感叹自己今天真是走了大运,竟然能见到如此多的美人。而眼前的这只雄猫,更是让他眼前一亮。只见这只雄猫身姿优雅,气质风流婉转,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宜喜宜嗔,比起那些小雌猫来,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玉锦注意到元宝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自己,那目光中流露出的惊艳让他不禁有些厌烦,于是他微微垂下目光,看向一旁的乌云啸,轻声说道:“这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呢?” 乌云啸见状,连忙笑着为他们二人做了介绍,然后热情地邀请道:“今日相逢,实属有缘,不如一同去我那里小酌几杯,如何?” 玉锦一脸无奈地看着乌云啸,叹息道:“喝酒?你难道就不担心明天会提不起剑来吗?”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乌云啸虽说看起来像个快意恩仇的侠客,但实际上酒量却差得很。 在玉锦的想象中,乌云啸这样的人物,就应该手持一壶美酒,腰间悬挂一柄长剑,潇洒地浪迹天涯。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这只猫的酒量实在有限,往往只需几杯下肚,他的手脚便会变得软绵绵的,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这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啊!玉锦心里暗暗叫苦,可又不好直接点破,毕竟这也算是乌云啸的一个小秘密。于是,他只得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希望乌云啸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乌云啸似乎并没有领会玉锦的暗示,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道:“喝点东西,可不一定非得是酒哦!前两日有人送了我一壶人类的果子汁,那味道真是不错呢!今天这么多新鲜的果子,我正好可以给你们做些果子汁尝尝。” 元宝心里很清楚,他和乌云啸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达到如此亲密的程度。所以,当乌云啸提出邀请时,元宝毫不犹豫地婉言谢绝了,并独自回到了玄猫族为他安排的住所。 实际上,这次前来的并不止元宝一人,橘猫族还派遣了其他几位青年才俊和貌美佳人一同前来。这些人都是橘猫族中的佼佼者,他们的家族有着狼族的庇护,至今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 金灿之所以让他们再次出山,主要是出于对橘猫族未来的考虑。他担心狼族会逐渐占据主导地位,如果狼族与其他族群联合起来,那么橘猫族恐怕会遭受严重的反噬。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狼族那边的狼王卓依迎娶了本族的狼女迪诺作为王后,这多少让橘猫族感到放心一些。然而,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最忌讳的就是潜在的危险。因此,金灿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来保障橘猫族的利益。 于是,他决定将自家的猫送出去,与其他族群建立联系。无论这些猫最终与哪个族群看对眼,都可以成为亲戚关系,这样一来,橘猫族就能多一份保障。 另一边,楚末烛静静地站在花丛前,目光凝视着那片灼灼盛开的夏花。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那些娇嫩的花瓣,仿佛能感受到它们的生命力在指尖流动。 这时,许生悟走过来,对楚末烛说:“看花有什么意思呢?乌云啸说,今天可是大选的日子啊!你要不要去看看?就算不去凑热闹,送点东西表示一下也好啊。” 楚末烛却似乎没有听到许生悟的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花朵吸引住了。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朵花,用手指轻轻触碰花瓣,感受它们的柔软和细腻。 过了一会儿,楚末烛才缓缓抬起头,微笑着对许生悟说:“你看这花怎么样?” 许生悟有些惊讶地看着楚末烛,心想他怎么突然问起花来了。他随口回答道:“啊?看花?萤辉啊,你还真是有闲心。”不过,他还是语气不太好地接着说:“嗯,挺好看的,看着比师伯府上精心养着的那些花要精神点。” 楚末烛听了,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解释道:“这花叫虞美人,它们喜欢外面的空气和阳光。师母虽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毕竟不如这些长在外面的花接触阳光多,所以才会显得有些蔫了。” 楚末烛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虞美人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他轻声说道:“月月就像这虞美人一样,她向往的是无拘无束的自由。” 第183章 不靠谱的凤娇 听到这话的许生悟无语凝噎,心中暗骂道:“呸,这家伙还真是能装啊!”他实在是看不惯对方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心里暗自嘀咕着。 然而,楚末烛此时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许生悟的想法。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计算时间上,一年十个月零九天,这段时间对于他来说既漫长又短暂。在这段时间里,他对自己内心的认知愈发清晰,同时也越发渴望知道微月的心头迷雾是否已经被时间驱散。 大选的时间长达半个月,除了第一天的身法测试外,还有文化课的考核。一文一武,两者平分秋色,共同构成了这次大选的重要部分。时代在不断进步,万吉他们深知,如果他们猫族仍然是一群不通文墨的睁眼瞎,那么迟早有一天会被时代的浪潮所淘汰。 燕微月在第一天的大选中确实出了一些风头,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的表现却显得颇为平淡。她的实力属于那种能够与乌云啸这样的高手过上几招的水平,同时也能和垫底的选手打上几个回合。这样的表现让她在众多选手中显得并不突出。 万吉原本就对燕微月有着特殊的关注,看着她这明显是端水的打法,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这丫头是和自己耍心眼呢?她以为这丫头大了两岁能有自己的判断力了,没想到啊,是有了判断力,结果判断出来的和她不是一个地方。 眼睛向凤娇看了看,这个娇气大胆的猫生出来的丫头,果然是和她一样的有主意。然后她又看了看六合,猫族第一个文化人,她就说嘛,他们两个的女儿果然是个在娘胎里就吃了秤砣铁了心的犟种,一家子都不是善茬啊。 不过现在有别的猫族在身边,她也不能说什么,只好等着没有其他猫的时候,吩咐身边的小猫去找凤娇过来。凤娇也不知道她突然找自己来做什么,只好满头雾水的跟着小猫过来,看着万吉说道:“族长,是出了什么需要我干的事情吗?” 凤娇很迷茫,她丈夫虽然是六合,在族群之中有一定的影响力,她的地位也跟着水高船长,可是在一些大事情上,万吉更愿意去找的是二分她们,因为万吉知道她的性子娇气 ,除了忙不过来的时候,基本不会找她帮忙。 万吉找她过来,其实主要还是燕微月的事情,听着凤娇这么问,万吉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你们在小月什么水平我知道,我也知道小月不愿意在族里呆着,我也不逼她,但是这件事上你别让她做的那么明显啊,你瞧瞧这成绩,不管和谁都能打的有来有回平分秋色,这究竟是她的能力高还是不高?她还小,需要你们当父母的劝着点儿,你们也把这事儿放心上,这是你们姑娘。” 凤娇尽管被万吉狠狠地斥责了一番,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了一丝喜悦。毕竟,她的女儿自从出生后就与她分离了整整三年,一直在外漂泊。如今,女儿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这让凤娇感到无比欣慰。 然而,凤娇的女儿微月虽然年纪尚小,但做事却非常有条理,这使得凤娇作为母亲的满足感一直未能得到充分的体现。直到此刻,凤娇才真正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圆满了起来。 与此同时,万吉注视着凤娇,只见她像个神经病一样,被训斥后竟然还一脸高兴。万吉不禁心生疑虑,这凤娇究竟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呢?他暗自懊悔,早知道就该让情绪更为稳定的六合过来,至少那样的话,自己现在也不至于如此惶恐不安。 “凤娇啊,你听没听我说话?”万吉好奇的问着。 凤娇笑着说道:“听着了,我回去就和微月说说啊,这丫头,还是年纪小,做事不老道啊。”凤娇一边说着,一边高高兴兴的回去了,万吉无奈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凤娇没理解她的意思,有点心慌。 也不知道凤娇怎么和燕微月说道,今天燕微月出手特别的利落,前两天让她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些猫的实力,打得过的一拳一个,打不过的被一拳一个。 万吉看着她这样,要被气的吐血,目光看着凤娇,凤娇倒是一副没事猫的模样。她就知道,这个不靠谱的不靠谱。 十全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把他的妻子也一起带了回来。这只兔妖虽然在这个猫窝里生活得有些不自在,但平日里倒也还能勉强忍受。然而,或许是因为这次猫的数量特别多,她感觉格外不适,只有紧紧地依偎在十全身旁,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能稍微好受一些。 十全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突然收紧的手,他连忙关切地低声问道:“怎么了,乖宝?是哪里不舒服吗?” 乖宝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六伯公家的这只小猫今天的打法和昨天不太一样呢。” 十全顺着乖宝的目光看去,只见场上的燕微月正以一记凶猛的拳头,将面前的猫狠狠地砸飞了出去。他不禁笑了起来,对乖宝说:“你还真是细心啊,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呢。” 乖宝微微一笑,抿了抿嘴唇,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轻声说道:“她可是凤娇的女儿啊,当年我真的非常感激她呢。” 十全当然知道乖宝所说的“感激”是什么意思,他也同样对六哥六嫂心怀感激。如果不是他们夫妻俩的帮忙,他恐怕根本无法娶到像乖宝这样好的媳妇。 “听说,这小猫有心上人呢。”十全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让乖宝猛地一怔。 “啊?”乖宝回过神来,有些诧异,“她才五六岁而已啊,就算有灵力,这也太早了吧。”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个年纪,要是没有灵力,孩子恐怕都生好几窝了呢,所以有心上人倒也正常。” 十全听了乖宝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叹息一声:“是啊,她确实也不小了。只是,这心上猫可以,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人呢?”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和担忧。 乖宝闻言,同样吃了一惊,“人?”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这小猫看着挺乖巧的,没想到居然如此大胆啊!”她不禁感叹,自己平日里虽然也算离经叛道,但跟这小猫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燕微月此刻正与阮圆圆相对而立,两人之间的气氛平静。阮圆圆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对燕微月说道:“月月啊,待会儿可千万别对姐姐我手下留情哦。” 燕微月微微颔首,回应道:“知道啦,圆圆姐。”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猫之间的比赛正式开始。只见燕微月的手掌微微一动,一股强大的灵力便在她的掌心汇聚。眨眼间,那股灵力凝结成了一堆晶莹剔透的冰滴。 紧接着,燕微月毫不犹豫地将整只猫踏在那冰滴之上,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去,目标直指阮圆圆。 在族中的打斗中,冰滴这种形式已经足够了,毕竟大家都是同族,没必要使用那些容易伤害到对方的冰剑、飞镖等武器。 面对燕微月的攻势,阮圆圆却显得从容不迫。她宽大的袖摆在身前优雅地画了一个圈,与此同时,她的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向后飞去。 与此同时,阮圆圆的另一只手迅速滑出一柄精美的流苏伞。只见她手腕轻轻一转,那柄流苏伞便如同有生命一般,将燕微月射来的冰滴尽数纳入伞中。 不仅如此,阮圆圆还巧妙地运用自身的灵力,将冰滴在伞中蒸腾出来的灵气,转化成了一道道微小的灵流,如天女散花般四散开来。 做完这一切后,阮圆圆单脚稳稳地落在了燕微月刺来的剑尖之上,仿佛那剑尖对她来说毫无威胁可言。 第184章 圆圆 燕微月手持长剑,英姿飒爽,但是剑身上立了这么大一只猫,手中的剑也似乎变得有些沉重,难以挥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阮圆圆顺势而下,手中的雨伞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出。雨伞在空中迅速展开,伞面如同盾牌一般挡住了燕微月的视线。 燕微月见状,迅速回手,将长剑抵在伞面上。剑柄上镶嵌的寒水石闪耀着微弱的光芒,瞬间,一股寒气顺着剑身蔓延开来,眨眼间,伞面上就覆盖了一小片冰晶。 然而,阮圆圆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所吓倒,她手指轻轻一拨伞柄上的机关,伞面立刻如同陀螺一般飞速旋转起来。燕微月的手一滑,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好在她反应迅速,急忙用剑鞘猛击剑身,火阳石的温暖瞬间传递到剑身,驱散了那股寒气。紧接着,燕微月顺势飞起,剑鞘如同鞭子一般狠狠地抽打在伞面上的一块宝石上。 阮圆圆眼疾手快,迅速收伞,然后猛地向上刺去。燕微月连忙用剑去格挡,但伞面却在瞬间再次张开,将她的剑狠狠地打偏。 燕微月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稳稳地落在地上。她的目光落在横在自己胸前的雨伞上,不禁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圆圆姐的这把伞,真是出神入化啊!妹妹我真是甘拜下风呢。” 阮圆圆微微一笑,手中的雨伞在空中轻轻一挥,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她谦虚地说道:“我不过是占了武器多变的便宜罢了。若是你也用伞,恐怕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燕微月连连点头,对阮圆圆的谦虚表示赞赏。周围的人群也纷纷附和,对阮圆圆的武艺赞不绝口。 “好厉害啊!” “这两个小姑娘都实力不俗呢。” “是啊是啊,万吉族长手下真是强将如云啊。” 四面八方的恭维声如潮水般涌向万吉,他却显得格外谦逊,微笑着说道:“哪里哪里,这都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不过老二啊,”万吉突然转头看向二分,二分见状,赶忙回应道:“族长?” 万吉笑着说道:“我一直以为你们家圆圆是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呢,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厉害啊。” 二分听着她夸赞女儿,那张仿佛已经遗忘笑容的面庞,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丝微笑。她缓缓说道:“我原本只是希望她能够学会一些防身之术,保护好自己罢了,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将这功法修炼得如此出色。” 说完,二分的目光转向凤娇,继续说道:“这也得多亏了你们家的月月啊,要不是有她陪着,我家这孩子恐怕还不愿意下功夫练功呢。” 凤娇微微一笑,回应道:“这也是她们姐妹俩相互成就嘛。我们家月月呀,也是因为有了小姐妹在身边陪着,才会愿意活动活动筋骨呢。” 凤娇其实并不在意比赛的排名,她什么都不在乎。而且,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月月之所以会输,并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她根本就不想赢。虽然月月在比赛中看起来很认真,但实际上,在第一招的时候,她就已经故意放水了。 毕竟,自己家的孩子自己最了解。月月的灵力凝冰,那可是能够铺天盖地、气势磅礴的,又岂是那区区两个小冰粒所能概括的呢? 不过圆圆那丫头也确实实力不俗就是了。 元宝自然也看到了她们两个的打斗,他的目光被阮圆圆吸引住了。只见阮圆圆手持雨伞,动作轻盈而优雅,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股英气,仿佛她手中的雨伞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她展现自我的工具。 元宝静静地看着,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恍惚,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阮圆圆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同伴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笑着调侃道:“元宝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元宝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连忙说道:“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族里什么时候能出现这么厉害的猫。” 同伴听了,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道:“我们的天资从根上就不行,哥哥你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另一边,玉锦也被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看着阮圆圆,惊讶地说道:“以前我也见过圆圆,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凶啊?” 乌云啸笑了笑,解释道:“那是因为你不常来嘛,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和圆圆已经有半年多没见了,而且你每次过来对圆圆来说是客人,你见过谁会拿着武器去追客人啊?” 第185章 流言 玉锦不说话了,确实是这样,所以以前是他看走眼了,玄猫族啊,没有一个善茬。 武试结束后,紧接着便是文试。这一次,不仅万吉对燕微月格外关注,几乎所有的玄猫都将目光投向了她。毕竟,文试可是燕微月的强项,而且她的父亲还是猫族首屈一指的文化猫,正所谓子承父业,众人都觉得燕微月肯定是个强劲的对手。 虽然猫族的等级制度相对宽松,但并非所有的猫都能与六合的女儿相提并论。果不其然,在文试的第一天,燕微月就取得了优异的成绩,甚至连那些比她年长一二十岁的猫,有些也难以望其项背。 燕微月看着周围的众猫,心中不禁感到无奈。她原本打算在考试中适当放水,以免过于突出,引起其他猫的不满。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使她放一条河的水,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然而,燕微月的无奈在某些猫的眼中,却被解读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就在她刚刚踏出考场的那一刻,便听到了好几句酸溜溜的话语。 “六合家的姑娘,自然厉害啦!就算她本身不厉害,有她爹在,想要什么成绩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她爹负责出题,她来答题,这和把饭直接喂到嘴边有什么区别呢?” “有这功夫不如回家洗洗睡了,和人家比什么,这拼爹的时候啊。” “我爹怎么就不多学学呢,还让我能沾光。” 这种时候,燕微月可以当没听到,也可以上前质问, 不过一种是忍气吞声,一种是让人家看猫族不睦的笑话。 她心里很清楚,身为爹爹的女儿,必然会听到这样的话语。然而,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当这些话真正被当面说出来时,那种感觉还是完全不同的。燕微月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那高悬天空的骄阳。似乎这个夏天的炎热,连山上也无法幸免,让她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仿佛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乌云啸从场子里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燕微月面色苍白地站在路中间,不禁皱起眉头,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燕微月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燕微月回过神来,看着乌云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乌云啸……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靠爹爹才走到现在的?” 乌云啸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看着燕微月,似乎在思考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这……” 说实话,如果不是六叔,燕微月根本不可能一出生就受到如此多的关注。但是,她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完全是因为六叔。六叔固然是她的底气,给了她很大的支持和帮助,但更重要的是,燕微月自己也有着过人的才华和努力。正是这种底气,托举着燕微月进入了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燕微月看着乌云啸脸上的表情,叹气说道:“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有了这个念头,看着乌云啸纠结的脸,也知道这个问题难以回答。 乌云啸说道:“六叔是你的底气,但不是你走到现在的全部,燕微月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应该明白这些。” 燕微月点点头,她知道,可是知道与亲耳听到不一样。燕微月晃了晃脑袋,勉强勾起一抹笑容说道:“我知道了。” 乌云啸点点头,燕微月能听到的话,他自然也是能听到的,甚至比她听到的还要难听,可是他不能为她做些什么。之后安慰安慰她了。 六合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心平气和地去处理。然而,今天的他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气呼呼地回到家里。 一进门,六合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仿佛椅子上有什么让他非常不满的东西。可没过多久,他又像个漏气的河豚一样,“嗖”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坐了下去。 凤娇在一旁看着六合这奇怪的举动,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对六合说:“你这是在干嘛呢?椅子上有钉子啊,让你这么坐立不安的。” 六合并没有理会凤娇的调侃,他的心里还在为白天发生的事情愤愤不平。原来,今天是一场重要的大选,六合本应该去大选的场地负责出题和监考。但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他没能亲自到现场,而是在后面核对题目。 就在六合忙碌的时候,他无意中听到了一些猫的谈话。这些猫竟然说他的女儿之所以能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完全是因为他在放水。这让六合非常生气,他的女儿可是一直都手不释卷、勤奋好学的,怎么可能是靠他放水才能考好呢? 于是,六合忍不住与那些说话的猫争论了起来。虽然最后他成功地反驳了那些猫的观点,但心里的气却还是没有消下去。越想越觉得委屈和愤怒,这才有了他回家后这一系列反常的行为。 听着凤娇询问,便把话告诉她,凤娇是个不受欺负的小辣椒,当即就要去撕烂那些嚼舌根人的嘴,不过,还没等行动,燕微月就回来了。 “月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凤娇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一边整理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一边关切地询问道。 燕微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回答道:“比完了就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然而,凤娇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仔细端详着燕微月的脸庞,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端倪,但燕微月却巧妙地避开了她的目光,这让凤娇心中的疑虑愈发加深。 凤娇心里暗自思忖,以她对女儿的了解,燕微月肯定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话,否则不会如此沉默。想到这里,凤娇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升腾了起来。 她和丈夫在这个家族里勤勤恳恳地工作,任劳任怨,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流言蜚语找上自己的女儿,这实在是让人感到心寒啊! 不过,在燕微月面前,凤娇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她看着燕微月,温柔地说道:“月月啊,娘有点事情需要出去一下,你和你爹先吃饭吧。” 燕微月乖巧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就在这时,一旁的六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燕微月便抢先说道:“爹爹,要不你跟上去看看吧,我看娘的脸色不大好。” 六合点点头,起身追了出去,然后路过燕微月的时候说道:“月月,别担心啊。” 他嘱咐完燕微月之后,六合才出了屋门,追上凤娇。 第186章 输出 “夫人,夫人!”六合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赶着,他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和急切。终于,他赶上了凤娇,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 凤娇突然被拉住,身体猛地一顿,她有些不悦地转过头来,看着六合。只见她的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你拉我干什么?”凤娇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管不好女儿,就知道让我来管。现在你又来管我?我不是让你在家陪着女儿吗?你跟着我出来干什么?难道是怕我口无遮拦,丢了你的面子不成?还是有其他什么好怕的?” 凤娇的脾气一旦上来,就像火山喷发一样,谁也无法阻挡。她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地砸向六合,让六合有些应接不暇。 六合面带祈求之色,他知道凤娇正在气头上,但还是硬着头皮喊道:“夫人啊,您先别生气,听我说一句,就一句。” 凤娇见状,冷哼一声,横眉冷对,不过还是给了六合一个说话的机会,她点了点头,说道:“好,你说吧。” 六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说道:“夫人要给女儿出气,我绝对不会阻拦。只是我想问问夫人,您想好要找谁出气了吗?” 凤娇显然没有料到六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不禁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没想好吧,你说找他们是找那些乱嚼舌根的,还是去找族长让他出面?”六合一脸无奈地看着凤娇,似乎对她的想法有些担忧。 凤娇则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自然是那些嚼舌根的,难道这还有什么根源吗?根就是他们心不正,只要把他们的心都打正了,自然就好了。”她的语气坚定,显然对自己的观点非常自信。 六合叹了口气,说道:“夫人说得对,可是这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口服还是心服呢?”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疑虑,似乎并不完全认同凤娇的做法。 凤娇冷笑一声,看着六合说道:“怎么,你还要把他们的心掏出来看看不成?不管他们是口服还是心服,反正我就是要出气!我的女儿可从来不会受这窝囊气!”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显得有些激动。 就在他们俩在大街上争吵的时候,周围已经围过来了一些猫,好奇地看着他们,听到凤娇的话后,一个个都恨不得没挤过来瞧个究竟,看这场热闹是怎么回事。 凤娇目光一转,就看着了这些看热闹的猫,凉凉的说道:“都别走啊,不是过来看热闹的吗?我让你们看个够。”然后凤娇直接就地演讲,掐着腰数落这些猫。 “一个个整天无所事事,闲得都快长毛了,就知道整天嚼舌根,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能让你们长出这么厚的脸皮来!有这闲工夫,你们早就可以干出一番大事业了,在族里也能说得上话,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去羡慕别人家的姑娘吗……” 凤娇的嘴巴就像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外输出,把在场的所有猫都骂得狗血淋头。有些猫被骂得实在受不了,想要转身离开,可凤娇根本不给它们这个机会,直接开启嘲讽模式,把那些猫怼得一步都挪不开。 万吉在别人的嘴里听到了这些话,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他心里暗自感叹:这凤娇还真是个性格张扬的人啊!不过这些猫也真是的,难道它们不知道凤娇当年的厉害吗?居然敢说她的女儿,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凤娇要是发起飙来,恐怕能把它们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翻出来骂个遍呢! “族长,你不去管管?我看六奶奶已经骂开心了,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要是让其他族知道,怕是会影响族里吧?”小猫疑惑的问着。 “不去。”万吉闭了闭眼睛,一副她累了的模样。“我累了,谁都不见啊。”说完,万吉就回到里屋睡觉去了,小猫挠着脑袋迷茫,但还是听话的离开。 凤娇一战成名,元宝离得远远的听着凤娇的输出,震惊的问着:“这是谁家里的母老虎?” 玉锦在他身边说道:“这是燕微月的娘。” “厉害啊。”元宝也不知道是谁给的他答案,下意识的附和着。然后才发现身边的美人。 “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威武的猫。”元宝眨着眼睛解释着他刚才的话,玉锦轻轻一笑,宛若江南烟雨朦胧,但却有明珠灿灿,熠熠生辉,玉锦说道:“我知道,凤娇婶婶,一向如此。” 燕微月在家中并不知道父母做了什么,但是心中却又隐隐不安,刚想出门却又被乌云啸堵了回来,也不知道乌云啸是从哪儿来的,一开门便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我劝你现在还是别出去的好,六婶婶正在为你大杀四方呢,你要是去了可就影响她一副慈母心肠。”乌云啸是从边上绕路过来的,自然也听到了凤娇的那些话。不说别的,就是他听了之后都有一种拳头硬了,但又无以为力的感觉,幸好这话不是在骂他。 他这么一说,燕微月的心里就更疑惑不安了,皱着眉说道:“我娘怎么了?难道我跟你打起来了,那我得去帮助我娘啊。” 第187章 合心 燕微月一脸焦急地说道:“不行,我一定要去给母亲撑腰!”话音未落,她便像离弦的箭一般,直直地朝着门外冲去。 然而,乌云啸的反应速度更快,只见他如闪电般迅速地伸出手,一把将燕微月拦腰抱住。燕微月猝不及防,被这突然的阻拦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顿。 “你别去!”乌云啸一脸无奈地看着燕微月,苦口婆心地劝道,“六婶婶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拖后腿。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省得六婶婶见到你分心,不好发挥。” 其实,乌云啸并不是真的担心燕微月会给六婶婶添麻烦,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燕微月安心待在屋里。毕竟,他自己不好出面,而凤娇作为燕微月的亲娘,出面去教训那些人,他们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谁让那些人先对燕微月不敬呢,既然如此,就别怪人家的娘亲找上门来。 燕微月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她也知道乌云啸说的有道理。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连给母亲帮忙都做不到。 不过,燕微月还是有些不甘心,她的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着,让她坐立难安。她忍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母亲的消息。 每隔一会儿,燕微月就会忍不住跑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扒着门缝往外瞧,看看自家爹娘有没有回来。然而,每次她看到的都只是空荡荡的院子,这让她的心情愈发焦躁起来。 就在燕微月再一次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往外张望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轻盈的蝴蝶一般,飘进了她的视线。 那是阮圆圆,身着一袭天青色的薄纱外袍,衣袂飘飘,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女降临凡间。这件外袍的颜色清新淡雅,宛如春日清晨的天空,给人一种宁静而又神秘的感觉。 阮圆圆的身姿婀娜多姿,步伐轻盈,每一步都像是在跳着优美的舞蹈。长发如瀑,垂落在双肩上,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更衬得她的面容姣好,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然而,这位端庄秀丽的仙女却有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行为。只见她鬼鬼祟祟地走到燕微月家的院门前,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后,迅速地推开院门,闪身进入了院子里。 燕微月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打开门,看看阮圆圆到底有什么事情。 门开了,燕微月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阮圆圆,问道:“圆圆姐,你怎么过来了?” 阮圆圆显然没有料到燕微月会突然开门,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微笑着对燕微月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进屋里,回答道:“你们家六婶婶可真是太厉害了!我母亲说让我过来跟六婶婶学学,以后就不会被人欺负啦。” 实际上,二分之所以无法入眠,完全是因为凤娇那震耳欲聋的大嗓门。二分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睡眠时间本来就少得可怜。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能稍作休息,她刚刚躺在床上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补充一下精神,可谁知那凤娇就像一台开足了马力的发动机一样,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尽管只有凤娇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但那声音却仿佛一场激烈的战争,吵得人根本无法入睡。二分尝试用棉花堵住耳朵,但凤娇的声音却像无孔不入的幽灵一样,轻易地穿透了棉花的阻隔,继续在她耳边回荡。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二分只好把女儿叫过来,希望她能去看看情况。她心里很清楚,凤娇一旦发起脾气来,那是谁也拉不住的。不过,如果让圆圆去找月月,让月月去劝劝凤娇,或许能够让凤娇稍微消停一会儿,这样二分也能趁机休息一下。 然而,让二分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她那看似娇柔可爱的女儿,竟然会阳奉阴违。阮圆圆固然心疼娘亲因睡眠不足而受苦,但她更为微月感到心疼。微月比她小了整整十岁,两人初次相见,还是在两年前阮圆圆归家之时。那时的小丫头,尽管性子稍显冷淡,但只要有人与她交谈,她总会有所回应,活脱脱就是一个外表冷漠、内心热情的傲娇小公主。 可自从微月从橘猫族归来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那个原本应该一同回来的人族捉妖师并未现身,而微月这个娇娇软软的妹妹,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说她以前是个面冷心热的人,那么现在的她则完全变成了一个面热心热的孩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微月比以前开朗了不少,但在她的眼神深处,却弥漫着无尽的孤寂。 然而,这一点除了与她年龄相仿的人能够察觉外,其他人都难以发现。毕竟,那些成年人往往只会看到微月变得懂事、乖巧,却不会去深究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即使微月的眼中流露出空洞和迷茫,他们也会下意识地选择视而不见。这并不是不关心孩子,只是长辈和小辈之间关注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所以这次凤娇婶婶做的事情她是万分的支持,至于自家娘亲那里,她回去会多帮母亲看一些账目的,现在还是让凤娇婶婶先解决月月妹妹心中的委屈吧。 “听这声音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猫娘如此大胆,看着倒像是我狸花族的暴脾气。”狸花族的猫竖着耳朵听着外面断断续续传来的骂声,这骂声虽说脏话不多,但是你仔细听两句就会发现每一个字上都像包裹了一层刺儿一样,扎得人心口疼在,多听两句,仿佛呼吸道都要被这层刺给刮坏了。 简而言之就是给人气的既心口疼又喘不上来气儿。 “大姐我们打听回来啦,这个猫娘就是前些日子那个特别厉害的小猫燕微月她母亲。”燕微月的名字,其实已经在猫族众小辈儿之间大响了,毕竟他们这同辈的猫中最年轻的妖,能化成人形的也得十五岁,可偏偏燕微月只有五岁,便每日都是一副人的形态,还丝毫不尽吃力,由此可知,这只猫是一个天才,是一个注定能够飞升成仙的奇葩。 他们狸花族脾气暴,打架输的时候少,但却是因为他们能豁得出去,还有就是在武学方面的天分高,就像是橘猫族更擅长于赚钱一样,他们族就像是一群莽夫了。 这只小猫不一样,小小年纪学会化形,那就说明她能学习的东西更多 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猫可不是能够常见的。他们还想和这小丫头搞好关系呢。只是一直也没有机会,如今再一次听到这小丫头的消息,居然是他这暴脾气的母亲,真是太符合他们的心思了。 第188章 结束 “大姐啊,她这哪是像咱们啊,她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咱们那最厉害的猫还能骂呢。”打听消息的猫撇着嘴说道,大姐这是让他出去打听了,一直都在屋里没听着那猫骂的有多脏,说句实话,他都不想承认这个疯婆娘是他们猫族的。 “那多好啊,世人都以为猫娘孱弱,但是如今看来那是没惹到对的猫,要是惹着脾气暴的,天灵盖都能给你揭开。”被称作大姐的狸猫倒是十分坦然,她本身就是一个雌性,很听不得那些故意弱化妖娘的话,而且她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被狸花猫族的猫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大姐,其间的困惑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大姐威武。”其他两只小雌猫笑着附和着大姐的话,他们猫族骄矜,尤其是他们狸花族的猫更是傲气,最欣赏的就是那个敢打敢干的猫娘。 若说前些日子他们只是对燕微月的能力感兴趣的话,现在对她娘还有她的性子也感兴趣了,毕竟她娘都是这么一个火爆脾气,那个小猫的脾气,怎么着也能遗传她娘一些。 这啊,有能力最好,但若是连性子都能对得上,那就实在是更令猫高兴了。 最终凤娇还是输出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恋恋不舍的被六合给拉了回去,六合一直陪在凤娇身边,想要把他拉回来,但每回都是将伸手不伸手只做个样子,要是有人逼他的话,他就干脆放手,他们家他是能言善辩,而非是能够像凤娇这样,什么话都敢说能说出口,若是有一些话用文绉绉的话说出来那就没事了,还得是凤娇来输出才畅快。 凤娇骂的高兴了,被六合带回了家,看着像是六合要训斥他,但其实他们两口子都快笑出声了,凤娇突然想起来女儿的事情,皱着眉看着六合说道:“夫君啊,你说今天把事闹得这么大,闺女会不会生我的气?” “她生你气做什么?你是给她出气去了,你要相信咱们的女儿不是这般不识好歹的猫。”六合含笑,安慰着凤娇,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一点点的没底儿,他们虽说和女儿相处了两年,但是也能知道女儿的性子冷清,很多事情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却也绝对不怕事。 当然也可能是脸小,不好意思和这些比她大的猫张口,反正他和凤娇两个的性子好,总不能基因突变生出来一个不识好歹的丫头。 他们两个一进家门,便看着女儿身侧的两只猫,一个是老二家的阮圆圆,一个是老三家的乌云啸。 “你们两个孩子怎么在这儿呢?”凤娇带着些不好意思的询问,毕竟刚才她在外面破口大骂,他们肯定是在她之后才来的那。岂不是都听到了她骂人的声音,看到了她骂人的样子。 她这个当六婶婶的平日里最是随和,也最是能和这些小猫在一块玩儿的,从来没在这些小猫面前展示出她泼辣的一面,这突然看着两个熟悉的小猫崽,她就有些尴尬了 “六婶婶,我们过来找月月说一些事儿。”阮圆圆温和的站起身将凤娇扶着坐下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乌云啸清咳了一声,看着六合说道:“六叔我是来找你的,和你商量一下明天的事儿。” 六合点头答应着和乌云啸到了边上的屋子里去谈论事情,但其实眼神之中满是不相信,等到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六合才拉着乌云啸说道:“你这臭小子,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 乌云啸轻笑着说道:“六叔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啊?” “你这个臭小子心计深,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自然也猜不着了,臭小子可别乱打岔,什么事儿啊?还得和你六叔瞒着?”六合随和的和乌云啸套着画。 乌云啸笑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你和六婶婶在外面好风光,怎么忘了家里还留着妹妹呀,要是有人来找妹妹的麻烦可怎么办?没有法子我只好上这儿来亲自盯着了,顺便也阻止了妹妹去耽误六婶婶大杀四方。” 六合笑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人“就你机灵说吧,想要什么东西和六叔说,就当是给六叔你的谢礼了。” “我知道六叔手里有一套笔法,练起来静心凝神,练好之后也能让实力大涨,不知道侄儿有没有幸能从六叔手里夺爱?”乌云啸。其实没什么想要的东西,但他这么一问,他一时间就想起来了这个。 “我知道你向来难以静心,这东西给你也算是物有所值。”六合答应了下来,然后从边上的书架找下来一套书递给乌云啸,说道,“看六叔够不够意思,说给你就给你,绝不拖赖。” “六叔你给的那么快,倒是让我觉得我有些亏了。”乌云啸笑着摩擦着这套书的皮包,深蓝色的纸张有些硬, 有点硌人。 …… 等到了第二天,燕微月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毕竟昨天他母亲的事情已经做猫族传遍了都知道他有一个不好惹的母亲。 然后就是剩下几天也是顺顺利利的。 终于大选结束了,只等着各位猫长老评估。 第189章 恭喜 终于到了最后公布成绩的时刻,整个场面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几乎每一只猫都紧绷着神经,因为这最后的时刻无疑是最令人激动的。它们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万吉公布的猫名。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燕微月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她看上去云淡风轻,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实际上,她的内心也充满了恐惧。别人害怕的是考得不好,而她担心的却是自己考得太好了。 燕微月心里暗自思忖着,她真的很想离开这个家。她渴望去看看外面那广阔的世界,去领略那些壮丽的山河。更重要的是,她想见一见那个一直让她心心念念的人。 站在高台上的万吉,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小猫们。他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燕微月,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在众多小猫中显得格外突出。万吉微笑着,然后开始在手中的名单上寻找燕微月的名字。 经过一番仔细的查找,万吉终于在名单的最底部发现了燕微月的名字。他不禁感到有些惊讶,这个傻丫头竟然是以吊车尾的成绩勉强进入了名单。按照她平时的表现和实力,这个名次显然与她不相称。也许是她在计算分数时出了差错吧,万吉心里这样想着。 万吉站在高高的台上,俯瞰着下方的猫群。阳光洒在它们柔软的毛发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她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回到了凤娇生下燕微月的那一刻。 那时,万吉也是带着一群猫,在这里虔诚地祈祷着。这是每一只小猫出生时都要经历的仪式,然而,当万吉第一次在私底下见到这只小猫时,她的心就被深深触动了。 这只小猫是如此的娇小、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万吉此生并无子嗣,所以她对这种娇娇软软的小动物充满了喜爱。她渴望能够拥有这样一只可爱的小猫,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它身上。 于是,万吉毫不犹豫地包揽了这只小猫在人间的一切事务。她对它关怀备至,希望它能在这个世界上快乐地成长。 然而,也许正是因为她的过度干预,才导致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在燕微月三岁的时候,她失去了与她一同生活的小秦娘子,而小秦娘子一家人的性命也因此受到了牵连。 万吉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她意识到,自己的私心可能给这只小猫带来了更多的困扰和不幸。如今,看着下方那群繁盛的猫儿,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或许,她不应该再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耽误燕微月的未来。她应该学会放手,让这只小猫去经历属于它自己的人生。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万吉知道,这才是对它最好的选择。 万吉手指轻轻在那单子上一抹将燕微月的名字除了去,然后才把单子送到六合手上,让他向下宣读。 六合自然也参与了这单子的制作,也知道自家姑娘没控好分,但是当时不止他一人,他也不好再把姑娘的名字划下去,人家都是因公费私,他也不好因私废公的。 不过当他大概的浏览一遍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女儿的名字并不在上头,而原先写着女儿名字的那个位置上留下了一片像是被法力抹除过的痕迹。 六合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毫无痕迹地看了一眼在身侧的万吉,这是族长做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心中就算是最惊讶,现在也不能戳穿,反正他女儿也不想在这儿,那不如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吧。 燕微月静静地站在猫群之中,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被念到的名字。她的心随着每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动,直到最后一个名字被念出,她的脸上才终于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恭喜……” “恭喜……” 恭喜的声音像潮水一般从燕微月的身侧涌来,她的朋友们,如圆圆姐和乌云啸,都在那个名单之上。从此以后,他们就要在族里帮忙干活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自然有许多猫都纷纷向他们道贺。 然而,这一声声的恭喜却与燕微月无关。众人皆知,她并未上榜。但只有她最亲近的朋友们才知道,此刻的燕微月才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而在这一片喧闹之中,乌云啸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似乎对这些恭喜的话语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厌烦。或许,他才是最不想听到这些恭息的猫吧。 乌云啸面带微笑,轻轻地拍了拍燕微月的肩膀,燕微月感受到这一拍,随即侧过头来,她的眉眼如月牙般弯弯,透露出一股灵动与俏皮。燕微月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春天里绽放的花朵,对着乌云啸说道:“恭喜呀!” 然而,乌云啸却没有像燕微月那样开心,他微微皱起了鼻子,脸上露出一种既无奈又有点小傲娇的表情。他的语调有些慵懒,似乎对燕微月的恭喜并不领情,说道:“这话该是我向你说才对,恭喜呀,心想事成。” 周围的猫们听到了乌云啸的这句话,它们面面相觑,似乎对他的话感到有些困惑。这些猫们虽然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但对于乌云啸话中的深意却难以理解。不过,它们也懒得去深究,因为此刻它们已经被其他事情高兴得晕头转向了。 这种喜庆的氛围一直延续到了晚上,整个夜晚都被欢声笑语所笼罩。无论是考上的还是没考上的猫们,都沉浸在这欢乐的气氛中,难以入眠。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大家都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喜悦时刻。 考上的人心情各异,有的兴奋异常,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有的则感到迷惘,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还有的对这件事情心怀不满,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而没考上的人则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懊恼,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准备,为什么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同时,他们也会对考上的人投去羡慕的目光,心想如果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该多好。 当然,也有像燕微月这样的人,对于她来说,考上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终于能够离开家,获得自由。她渴望外面的世界,渴望去探索未知的领域,所以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时刻。 正所谓“千人千面”,在猫族中也是如此。即使面对同一件事情,每只猫猫的想法和感受也都是不一样的。 凤娇看着女儿来来回回地收拾东西,眼眶微微发红。女儿在家已经陪伴了她将近两年的时间,她已经渐渐习惯了女儿的存在,习惯了每天都能看到女儿的笑脸。然而,现在女儿又要离开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因为她一旦哭出来,就和那些强逼女儿留在家中的父母没有什么区别了。女儿好不容易才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不舍而耽误了女儿前进的步伐,折断她的翅膀呢? 第190章 告别 六合蹑手蹑脚地走到凤娇身后,像一只轻盈的猫一样,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他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凤娇的肩膀,仿佛这一拍会惊醒一个沉睡的美梦。 凤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头,眼睛还带着些许朦胧的水意,凶狠地瞪着六合。然而,当她看清楚是六合时,那凶狠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记得那个名单上是有姑娘的名字的,”凤娇揉了揉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怎么你念的时候没有了呢?你是不是知道咱们姑娘想出去,所以故意把她的名字给划掉了?” 六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觉得凤娇的想法有些荒谬。他敲了一下凤娇的脑袋,笑着说:“我就是再心疼女儿,也不会干这种因私废公的事儿啊。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好像是组长做的。既然组长都没有说什么,那咱们做父母的就别太较真了,把这事糊弄过去吧。你看现在月月多高兴啊。” 燕微月确实是高兴的,高兴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如果说她原来的眼睛是一颗圆月,如今已经成了弯月,在向外释放着它的暖。 “月月高兴我就高兴,可是我的心里怎么都不得劲儿。”凤娇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可是她是一个母亲,她到底还是舍不得。 “咱们俩都这么大年纪了,整天待在家里也没啥不好的。可月月还小呢,她才五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看看那些能幻形的小猫,哪个不是在人间历经了种种劫难啊。可咱们家月月呢,她以后的路还长,要经历的磨难还多着呢。你现在不放手,难道非要等到咱俩都老得不行了,啥都管不了的时候,再让月月去独自面对那些困难吗? 我觉得啊,咱们现在还能给她撑腰,就应该让她把这些磨难都经历一遍。等以后咱们不在了,留给她的不就是一条光明大道嘛。到时候咱们就算是入土为安了,也能安心啊。” 六合的这番话,显然是在为女儿的未来着想。他毕竟是个当爹的,虽然想问题可能没有凤娇这个当娘的那么细腻,但他的目光确实比较长远。只知道享受当下的天伦之乐,那可没啥意思。如果真的是为了女儿好,自然是要在他们还有能力的时候,把女儿高高地捧起来,让她站在高处俯瞰人间。 燕微月缓缓地收拾着自己的物品,每一件都被她轻柔地拿起,再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这个屋子曾经被凤娇收拾得无比温馨,如今却在她的手中渐渐变得空荡荡的。看着那些熟悉的角落一点点失去了原本的色彩,燕微月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这里是她的家,一个她生活了两年的地方。虽然这两年在她漫长的人生中只是短暂的一部分,但这个小小的空间却给她留下了深刻而不可磨灭的印象。这里承载了她的喜怒哀乐,见证了她的成长与变化。 这里是她的避风港,是她心灵最温暖的角落。尽管这两年她的内心并不总是快乐,心中还常常挂念着远在玄乾山上的那个人,但这里的点点滴滴,无论是欢笑还是泪水,都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 就在燕微月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乌云啸突然又出现了。他似乎是趁着大家狂欢的时机,悄悄地拉着阮圆圆和玉锦一同走了过来。 凤娇快步走到门前,轻轻打开门,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将门外的客人迎进屋内。随后,她转身走到燕微月的房门前,轻轻叩响房门,柔声说道:“月月,你的朋友来啦。” 燕微月在房间里,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本就打算起身去开门,然而就在她刚刚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凤娇已经带着客人走了过来。门一打开,燕微月的目光与好友们交汇,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阮圆圆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一眼就看到了燕微月收拾好的大包小包。她心里顿时明白了,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乌云啸在一旁附和道:“我就说嘛,如果你们明天再来找他,恐怕都找不到人了。还好今天晚上来了,你们还担心会耽误他休息。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子,像是能睡得着的吗?”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却也透露出对燕微月的关切。 乌云啸与燕微月之间,兴许是一起经历的事情多,所以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说话自然也是没有遮拦。 阮圆圆是一个女孩子,心思细腻的发现了凤娇的脸色。狠狠的扯了乌云笑的袖子一下,然后看着凤娇说道:“六婶婶我们过来找月月出去玩儿,不会不放她吧?” 凤娇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年轻人好好玩,我就先回去了,别玩太晚啊,要不然明天一个个都闹得头疼。”其实凤娇那个笑容多的是苦涩,她本来就心烦,想和女儿好好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 与其让她扰了女儿的心思,倒不如让女儿跟他们出去玩儿吧,都是同龄人,他们本来也是都知道女儿要离开过来告别的。 第191章 客栈试探 第二日凌晨,夜色如墨,万籁俱寂。燕微月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的脚步轻盈,仿佛生怕惊醒了这沉睡的世界。 六合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他默默地看着女儿,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和担忧。燕微月走到六合身边,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六合陪着燕微月一起走到山下,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到了山脚下,六合停下脚步,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燕微月,说道:“山下不比家里,这个钱你拿着,好好吃饭。” 燕微月接过钱袋子,感受到了它的重量,她看着六合,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轻声说道:“爹爹,娘亲那里……” 六合摆了摆手,打断了燕微月的话,说道:“你娘那,你就不要管了,到了一个地方给我来个信报平安就行。”他知道妻子凤娇的脾气,虽然心里也有些担心,但他不想让女儿在临行前还为家里的事情操心。 燕微月点点头,她明白父亲的意思。她掂了掂行囊,感觉里面装着的家里的牵挂,她挂上剑,披着晨星寥寥的微光,转身离开了狸山,踏上了属于她自己的旅程。 六合站在原地,看着女儿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缓缓转身回家。一进家门,他就看到了在门口倚着门框的凤娇,她的目光一直望着燕微月离去的方向。 六合叹了口气,走到凤娇身边,轻声说道:“是你说不去送的,可不是我没叫你。”凤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六合,眼中的泪水在打转。 凤娇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她使劲眨了眨眼,把眼中的水汽硬生生地逼了回去。然后,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对方,没好气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啦!只是女儿才刚刚离开,我就感觉身边好像突然少了点什么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凤娇的声音一向都很有活力,可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变得有气无力的。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缓缓地走进屋里。 尽管时间还早,但凤娇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心情做其他事情,于是决定上床躺下,希望能通过睡觉来忘却这种难受的感觉。然而,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女儿的可爱模样,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其实,这并不是凤娇第一次和女儿分开。但这次不同,一个是刚满月的淘气宝宝,一个是乖巧懂事的大女儿,即使她们是同一个人,在凤娇心中的地位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与此同时,燕微月在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抵达了一座城池。她并没有立刻进城,而是在城外稍作等待。没过多久,城门缓缓打开,燕微月看着那些挑着担子进城的百姓们,他们的担子上装满了自己的全部家当,这些东西不仅是他们生活的依靠,更是养活一家老小的希望所在。 而从城里出来的旅人则形形色色,有商人、有工匠、有农夫……他们来自不同的行业,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和生活。这才是真正充满烟火气的人间啊! 燕微月站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晃了晃身子,换了身男装,然后才迈步走向城门。负责检查的守卫们目光被他吸引,当他们看清这个少年的面容时,不禁都愣住了。 这少年的面容姣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若不是那身男装,恐怕会被人误认为是个美丽的女子。守卫们心中暗自惋惜,如此漂亮的一张脸,若是个女娃娃该有多好啊!只可惜,他偏偏是个男娃娃。 守卫们盯着燕微月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其中一名守卫上下打量着他,注意到他腰间悬挂的佩剑,不禁开口提醒道:“在城里,可不许打架斗殴,你给我记住了!” 燕微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还是很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守卫见状,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然而,当燕微月转身离开时,那名守卫却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燕微月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少年长得如此秀气,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没想到他的动作也这般女气。该不会是个兔儿相公吧? 燕微月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镇。她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环顾四周,心中想着要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走着走着,她看到了一家客栈,招牌虽然有些陈旧,但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燕微月迈步走了进去,客栈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看到有客人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老板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精致的少年,心中不禁暗暗赞叹:好一个俊俏的小公子!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然后满脸笑容地说道:“哎哟,小公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燕微月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住店吧,老板。” 老板一听,更加高兴了,连忙说道:“那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我这客栈虽然不大,但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还有上好的房间供您选择。而且,我们这儿还提供饭食,绝对不会多收您一分钱!” 燕微月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接着,他又问道:“房间里可有笔墨纸砚?” 老板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有!当然有啦!我这上房里什么都有,别说笔墨纸砚了,就算您想看什么书,我也能给您找来!” 燕微月听了老板的话,心中稍安。他决定就在这家客栈住下,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老板领着燕微月来到房间,燕微月环顾四周,对这个房间非常满意。她让老板去把饭菜取来,自己则在房间里稍作休息。 老板领命后,匆匆下楼,找到小二,嘱咐道:“等会儿你给客人送饭时,要小心地询问一下他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家里还有什么人,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 小二心领神会,老板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了。这种事情他和老板已经配合过多次,自然是驾轻就熟。他连忙应道:“好的,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 待小二准备好饭菜后,便端着托盘上了楼。走到燕微月的房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 燕微月听到敲门声,赶忙过来打开门。小二微笑着走进去,将托盘上的饭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放好饭菜后,小二看似随意地问道:“公子年纪轻轻,怎么一个人住店呢?也不见有家人陪伴。”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燕微月心中暗自思忖,这小二的问题着实有些奇怪,不过他并未表露出来,依旧面带微笑,礼貌地指着放在一旁的剑,解释道:“我乃修行之人,向来四海为家,若家人相随,又怎能安心修行呢?” 那小二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满脸赔笑,赶忙说道:“哎哟,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您是位道长啊!不知道长您在何处仙山清修呢?” 燕微月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我在玄乾山冲虚观,师从易观主。” 他的话语虽然轻描淡写,但却透露出一股自信和从容。毕竟,这玄乾山冲虚观可是他最为熟悉的地方,其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都了如指掌。 那小二显然对燕微月的回答有些吃惊,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然而,他心中仍有一丝疑虑,担心燕微月是随口胡诌的一个身份。 于是,小二决定继续试探下去,他干笑两声,羡慕的说道:“哦,原来是玄乾山冲虚观的道长啊,失敬失敬!说实话,要不是家里没钱,我也想去修仙,在天上来回刷刷的飞,多好啊。” 燕微月见状,心道这小二还挺有意思,因此也打开了话匣子,和他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修仙事情。 小二听着燕微月的讲述,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暗自感叹,这位道长年纪轻轻,对于修行之事也是如数家珍,想必所言非虚。再继续追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反而显得自己太过无礼。 想到此处,小二连忙拱手作揖,陪笑道:“多谢道长赐教,小的真是大开眼界啊!”说罢,他便匆匆退了出去。 第192章 城主 小二急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眼尖的老板一把拉住,拽到了角落里。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老板一脸焦急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别人听到。 小二赶忙点点头,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掌柜的,这回咱们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我打听到,这个人是个道士,而且还是玄乾山的道士呢!” 老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小二,喃喃自语道:“不会吧,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过了一会儿,老板定了定神,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轻易相信,他怀疑地看着小二,说道:“你可打听清楚了?别是他随口胡诌骗你的吧?” 小二连忙摆手,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哎呦,掌柜的,您还不了解我吗?我做事可是向来谨慎的,这点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可是一脸的严肃,绝对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我看他那身打扮,还有他说话的语气,都不像是个普通人,我觉得他肯定就是个真道士。所以,掌柜的,咱们可千万不能随便去招惹他啊!” 老板听了小二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小二说得有道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小二去干活,自己则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眼看着城主交代的时间就要到了,老板心里越发地焦急起来。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漂亮的男子,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啊…… 谁能想到他们的城主竟然对女子毫无兴趣,反而偏爱男子呢?这一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家中有俊俏孩子的人家,听闻此事后,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提前将孩子送走,生怕被城主相中。 而城主府中,虽然还有几个长相俊俏的男子,但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城主早已对他们感到厌倦,只是平日里还需要他们来泻火,所以才勉强将他们留在府中。 这些日子,城主似乎对俊俏男子的需求愈发强烈,他给各个客栈都下达了命令,要求每家客栈都必须供奉上一名外地来的俊俏男子。然而,要找到这样的男子并非易事。这个时候,客栈里来来往往的人虽然不少,但真正俊俏的男子却如同凤毛麟角,难以寻觅。就算偶尔碰到一个,人家往往也是有伴儿的,根本不可能成为供奉给城主的人选。 就在大家都为此事烦恼不已的时候,偏偏有一个小公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城,而且还大摇大摆地住进了他家的客栈。原本,客栈老板还暗自窃喜,以为自己终于时来运转,可以交差了。可没想到,这个小公子竟然是个难缠的主儿,简直就是个祖宗!早知道如此,他宁可让这个祖宗去祸祸别人家,也绝对不会把他接进自己家里来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本应是宁静祥和的时刻,但对于刘老板来说,却并非如此。他站在店门口,焦急地张望着,心中暗自祈祷着不要有人来打扰。 然而,事与愿违,城主府的人终究还是来了。刘老板看到来人,心中不禁一紧,早上得知燕微月的身份后,他就一直忧心忡忡,如今城主府的人亲自找上门来,更是让他感到压力倍增。 “老刘,你是不是把我的嘱咐给忘了?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把人给送过去?”城主府的人一脸严肃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满。 刘老板赶忙迎上前去,满脸赔笑,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大人,实在不是我不愿意去啊,只是这位公子虽然长得俊俏,可他毕竟是个道士,我担心我们对付不了他呀。” “道士又怎么了?道士也是人,你就不能想点办法吗?”城主府的人显然对刘老板的解释并不满意,他趾高气扬地继续说道,“你把蒙汗药往里一放,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照样能把他药翻,然后送走。” 第193章 药翻了 刘老板心里暗骂道:“你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有本事你自己去给那家伙下蒙汗药啊,把他药翻了再带走!”然而,毕竟对方可是城主府的人,刘老板可不敢如此口出狂言,他只能强颜欢笑地陪着小心说道:“您看,这修士要学的东西可多着呢,万一是个识得药性的,那我不就露馅了吗?我可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啊!您瞧瞧我这小本生意,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儿,我那妻子儿女可咋办哟!” 刘老板这番话可谓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前提是得跟讲理的人讲情才行。若是碰上那种不知变通的愣头青,那可就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无巧不成书,这城主派来的人恰恰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木头。他只知道一味地遵从城主的命令,压根儿就不懂得灵活变通。在他的观念里,哪怕城主要的是天王老子,他也能上天去把天王老子给抓下来,然后塞进城主的被窝里,好让城主高兴高兴。 这种人忠心是够的,但是却也极容易生事儿。俗话说民不跟官斗。他占了一个官身,这小本买卖的刘老板自然是不敢与他多说什么。可是民也不与仙斗。这时候这个民里就包括了他这个官儿。 毕竟他又不是皇帝陛下宰相将军只是一个小小城主的家奴,不过是觉得身上沾了两分官味儿,便开始想要装大尾巴狼,这样的人注定是要折了的。 “你个废物!”只听一声怒喝,城主派来的人满脸怒容地瞪着刘老板,“这事既然你做不成,那就让我来办!”说罢,他猛地伸手一推,刘老板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向后跌去。 好在身后的小二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刘老板,这才让他没有一屁股坐到地上。刘老板站稳身子,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狠狠地瞪着城主派来的人,却终究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意,没有当场发作。 刘老板心里暗自思忖:“这大傻子,等他踢到那小公子的铁板,就知道疼了!”想到这里,刘老板虽然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但他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恭敬而谨慎的神色。 城主府派来的人见状,越发觉得刘老板就是个软蛋,根本成不了什么大事。于是,他对刘老板愈发轻视起来。 不过,这城主府派来的人虽然看着有些莽撞,但也并非完全的愚笨之人。他至少还知道给这修仙之人下的蒙汗药可不能少放,否则一旦被对方察觉,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于是,他毫不吝啬地将一包又一包的蒙汗药倒入汤水中,直搅得那汤水如同浓稠的粥一般。 小二站在一旁,眉头紧紧地皱起。然而,当他看到周围众多官老爷时,便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小二战战兢兢地看着蒙汗药和水混合在一起,搅拌成了粥样。这碗药粥看起来十分怪异,不仅颜色与普通的粥大相径庭,而且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任谁看了都能猜到其中必有蹊跷。 站在这人背后的卫士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碗药粥的异样,他瞪大眼睛,满脸狐疑地盯着那碗粥,心里暗暗嘀咕:“这哪里是药啊,分明就是毒药嘛!” 卫士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统领身边,俯下身去,压低声音在统领耳边说道:“统领,这药好像下多了吧?” 统领闻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嗽了一声,似乎有些尴尬。他瞪了一眼卫士,没好气地说道:“还用你告诉我?我难道看不出来吗?还不快把这碗药粥倒掉,再给我换一碗来!” 卫士虽然被统领打了一下,但他心里清楚,统领并没有真的用力,所以他并不害怕。相反,卫士还进一步询问道:“是,统领。不过,我应该给您换一碗什么呢?是再换一碗汤来,还是……” 统领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嗯,去给我换一碗粥来吧,把蒙汗药搅和到粥里,这样看起来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小二动作迅速,没过多久就将热气腾腾的粥端到了桌上。这粥熬得极为浓稠,用勺子轻轻一搅,便能感受到那满满的米香。统领瞧了一眼,心中暗忖:“这粥如此浓稠,若将药下在其中,岂不是一目了然?” 于是,统领吩咐小二再去盛一碗稀一些的粥来。小二虽有些诧异,但也不敢多问,赶忙照办。不一会儿,一碗稀粥就摆在了统领面前。 统领满意地点点头,将药粉倒入粥中,轻轻搅拌。果然,药粉融入稀粥后,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变化,只是原本清澈的粥水稍稍变得有些浑浊。 然而,当统领凑近一闻时,却不禁皱起了眉头。那股原本清新的粥香,此刻竟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所掩盖。这味道,既非药香,也非米香,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怪味。 一旁的刘老板见状,也忍不住嘟囔道:“这味道,怕是连老鼠都不会喝吧?”他的声音虽轻,却还是被统领听到了。统领本想呵斥刘老板几句,但见他并未大声嚷嚷,便也不好发作。 统领端详着这碗散发着怪味的粥,心想刘老板所言倒也不无道理。这味道,确实让人有些难以下咽。 突然,统领灵机一动,拍了拍身后的守卫,说道:“小袁,我记得你带了一瓶玫瑰露过来,给我用一用。” 这玫瑰露,乃是城主名义上的那位夫人所赠。据说,这玫瑰露香气馥郁,有提神醒脑之效。统领心想,或许用这玫瑰露来掩盖那股怪味,会是个不错的办法。 城主虽然有着特殊的癖好,但他并不想让外界知晓此事,所以他选择迎娶一位夫人来掩盖这个秘密。这位夫人在家里仅仅只是一个摆设,城主对她并无真正的感情。 有趣的是,这位夫人同样有着自己独特的喜好——她喜欢俊俏的男子。然而,与城主不同的是,夫人所钟爱的男子类型并非柔软娇媚的小倌,而是朗俊坚毅的军汉。 就这样,这对夫妻各自有着不同的兴趣爱好,彼此互不干扰,各自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 如今,夫人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这个名叫小袁的男子身上。为了引起小袁的注意,夫人常常会赏赐给他一些珍贵的物品,比如玫瑰露和茯苓饼等。这些赏赐不仅是一种物质上的馈赠,更是夫人借机与小袁交谈、调情的方式。 尽管小袁对夫人的骚扰感到有些厌烦,但他也无法拒绝这些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毕竟,玫瑰露和茯苓饼都是难得的好物,而且夫人偶尔还会在他身上轻轻抚摸一下,这些举动让小袁觉得这些赏赐也算是一种报酬了。 因此,当统领提到玫瑰露时,小袁毫不犹豫地将其取了出来。只见那玫瑰露被装在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子里,浅粉色的花浆在瓶身内微微荡漾,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美丽动人,令人赏心悦目。 统领小心翼翼地拿过来,轻轻揭开瓶盖,用一根细长的竹筷蘸取了几滴瓶中的液体,然后缓缓地将竹筷伸进那碗热气腾腾的粥里。 随着竹筷的搅动,那几滴液体迅速融入粥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迅速蔓延开来。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味道既有着淡淡的药香,又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玫瑰芬芳,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怪异的气味。 虽然这味道依然称不上好闻,但与最初那股纯粹的药味相比,却多了一种难以掩盖的香味,让人闻起来感觉有些奇特。 统领端详着这碗已经被他“加料”的粥,心中暗自思忖:“这味道虽然怪了些,但应该还能入口吧。” 他将碗放回托盘,然后对一旁的店小二吩咐道:“把这碗粥送到楼上去。”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接过托盘,心里直犯嘀咕:“这味道还是怪异的,难道不会被认出来吗?”但他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端着托盘,脚步有些踉跄地向楼上走去。 来到燕微月的房门前,店小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燕微月身为猫妖,她的听觉和视觉都远超常人。而且,她还修习了瞳术,这使得她能够轻易地穿透墙壁,看清楼下发生的一切。 所以,当统领在楼下与店老板密谋时,燕微月就已经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此刻,她看着店小二一边用白色的巾布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端着那碗加了药的粥来敲自己的门,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燕微月垂眸沉思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策。既然对方有意让他前往城主府,那他不妨顺水推舟,顺势而为。如此一来,不仅可以一探城主的真正意图,或许还能揭开这背后隐藏的秘密。 说实在的,燕微月至今仍对城主的目的一无所知。他不知道是城主贪图他这男装时的俊俏面容,我以为是想要掳走修士,做什么坏事儿。 正当燕微月暗自揣测之际,小二端着粥走了过来。燕微月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假意接过粥碗,搅和了几下就送入口中,然后突然扶住额头,身体软绵绵地倒向地面。 小二见状,心中暗喜,迫不及待地蹦跳着顺着栏杆朝下高喊:“成了!成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地板上的一处正粘着几粒儿粥粒儿。 第194章 主谋,从犯 统领面带得意之色,猛地一拍手,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用一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姿态,凝视着刘老板,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嘲讽道:“看看你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还真把他当成什么了不起的高手了?结果呢,不也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区区药物轻易地放倒了吗?” 刘老板心中略微有些不安,他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愿将这种疑虑表露出来,更不想让统领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想法。于是,他强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着统领谄媚地奉承道:“大人真是英明神武啊!您一出手,自然是马到成功,这小公子再怎么厉害,也绝对不是大人的对手啊!” 统领被刘老板这一番阿谀奉承弄得心情愉悦,不禁飘飘然起来。他大踏步地走上楼去,亲自将燕微月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然后快步下楼,准备去向城主大人交差。此时,夜已深沉,月亮高悬中天,想必城主大人也早已等得心急如焚了吧。 刘老板站在原地,目送着统领和燕微月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然而,他心中的怪异感觉却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遗漏了。终于,当确定他们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之后,刘老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急匆匆地上楼查看。 刚一上楼,刘老板的目光便被地板边上的那几粒粥吸引住了。他定睛一看,顿时惊愕得合不拢嘴——这分明就是燕微月根本没有喝下去的粥啊!刘老板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连忙四处扫视,果然,那柄原本应该放在桌上的剑也不翼而飞了。 刘老板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地合上了房门。今晚的城主府想必会异常热闹。 然而,对于刘老板来说,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客栈老板,在这场计划中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就算那小公子要找他报仇,也不可能轻易要了他的性命。毕竟,他只是个从犯,真正的主谋还另有其人呢。 而且,刘老板观察那小公子,发现他似乎涉世未深,对于人情世故的了解并不多。说不定,只要他稍微花点心思,说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把那小公子给糊弄过去。想到这里,刘老板心中的担忧便渐渐消散了。 于是,他心情愉悦地坐在桌前,悠然自得地摆弄起算盘来。算盘珠子在他指尖跳跃,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场欢快的乐曲。 一旁的店小二看着刘老板这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他暗自琢磨着,老板怎么对今晚的事情如此淡定呢?难道他就不担心那小公子找上门来吗? 不过,店小二转念一想,也许老板是因为今天把城主交代的差事给办完了而高兴吧。毕竟,这事办好了,他们店里就能清静了,老板也不用每天唉声叹气的,真好。 第195章 蜜糖 话说另一边,燕微月如同一件物品一般被那个统领扛在肩上,一路带回了城主府。此时的街道上虽然算不上万籁俱寂,但也只有寥寥几个行人。然而,当这些人看到燕微月和那一群气势汹汹的人时,他们的反应却出奇地一致——要么视而不见,要么摇头避开,要么干脆背过身去,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 燕微月被统领扛在肩上,身体微微晃动着,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围的人群。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有些人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似乎对她的遭遇感到开心;还有些人则显得有些隐忍和可怜,或许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处境也并不乐观。 然而,无论这些人的表情如何,他们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燕微月说一句话,更没有人上前阻止这强抢的行径。燕微月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她不禁想起楚末烛他们曾经说过要保护这世间的人,可现在看来,这些人又何曾值得被保护呢? 面对如此明目张胆的强抢行为,这些人却一个个都像鹌鹑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一言不发。这样的人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燕微月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和失望。 不过因为楚末烛的事情,他还愿意给这些人找一个理由,兴许是如今天太晚,所以好人没出来,只剩下这些个二混子在街上游荡吧。这些二混子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又哪里会管他的闲事儿。 且不管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总之燕微月就这般被人扛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主府。这一路上,她倒也并未闲着,而是趁机施展起了自己的瞳术,将这城主府的大致情况扫视了一番。 这一扫视之下,燕微月不禁心中暗叹,这城主府可真是够冷清的啊!偌大的府邸,竟然只有寥寥无几的侍女在西南方向那个有着楼台水榭的院子里出入。 再仔细看去,那院子的主屋里,正坐着一位美艳的少妇。只见她身姿婀娜,面容姣好,此刻正任由身旁的嬷嬷替她卸下头上的钗环,动作优雅而娴静。 然而,与这少妇的美艳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不远处那个小院里的景象。那小院中,住着一群貌美的少男,他们年纪尚轻,看着都还不及弱冠之龄。这些少年们一个个唇红齿白,面容俊俏,本应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可此刻他们的眉眼之中却都染着丝丝愁绪和悲苦,脸色更是如同失去了血色一般苍白。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两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少年,他们正趴在床上,满脸都是悲痛之色,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和折磨。 燕微月虽然修炼了瞳术,但她的能力也有限,只能看到眼睛所及之处的画面,而无法听清他们在谈论什么。这让她感到有些无奈,同时也对这座城主府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燕微月心中不禁一动。看来这座城主府确实隐藏着不少秘密和蹊跷之处。 燕微月开始思考起这座城主府的情况。从外面看,这里似乎是一个阳盛阴衰的地方,男子居多。然而,进入内部后,她却发现这里的阴阳似乎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让她心生疑惑,难道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隐藏着几名女子不成? 这个念头在燕微月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立刻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目标。也许,她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解救那几个被藏匿起来的少女或少妇。这个想法让她感到既兴奋又紧张,毕竟这意味着她可能会面临一些未知的挑战和危险。 而此时,她身处的这间屋子,可谓是金碧辉煌、奢华无比。墙壁上镶嵌着金银珠宝,地面铺着华丽的地毯,就连那绘有云纹的香炉,也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香炉中升腾起的袅袅青烟,透出一股甜蜜的香气,仿佛能让人沉醉其中。 然而,这股香气对于燕微月来说,却并非享受。她身为猫族,嗅觉异常敏锐,这种冲鼻的香料味让她感到十分不适。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那股味道钻进自己的鼻腔。 由于她还在佯装昏迷,所以当那统领将她扔到这里后,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两个小厮在屋外守候。这两个小厮生得颇为俊俏,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燕微月不禁想起曾在书中看到的一句话:“美妾妖童”。 这两个小厮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直到外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燕微月才透过墙壁向外窥视。只见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威严的官老爷走了进来。这官老爷的面相看上去虽然不怒自威,但燕微月还是从他略显虚浮的脚步中察觉到,此人应当也是个好色之徒。 就在这时,燕微月忽然听到那两个小厮开始交谈起来。这两人的声音与一般男子的阳刚硬朗截然不同,反而隐隐透露出一种阴柔之感。那声音婉转悠扬,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抵内心深处。 燕微月不禁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酸,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这种声音让她感到十分不舒服,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她的耳边爬行一般。 她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以前曾听闻过,在那皇宫大院之中,有一种特殊的人群。他们虽然身为男子,但却被去势,失去了男性的特征。此后,这些人的行为举止便会逐渐偏向女子,人们称他们为公公或太监。 难道说,在这城主府中,也存在着这样的人吗?燕微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这城主府规模如此之大,难保不会有一些特殊的人物存在。 燕微月的眼眸中,隐隐地透露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当她最初得知这件事情时,内心就对这类人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毕竟,在她们猫族的观念里,繁衍后代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而雄猫更是将自己的男性特征视为比天还重的存在。 然而,燕微月却发现,这些人竟然敢于对自己下手,这在她看来,无疑是一种勇敢和强大的表现。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如此果断地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确实有些让人难为情。所以,尽管燕微月一直对此感到好奇,但她始终没有深入了解其中的缘由。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原来这些人并非真的厉害,只不过是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城主,里面的小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突然,不知是左边还是右边的小厮轻声说道。那声音犹如被蜜糖包裹过一般,甜腻得让人有些发腻,仿佛在经过一层糖衣的包裹后,又被放入油锅里炸了一遍。 城主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然后轻轻地拍了拍那两个小厮的臀部,说道:“好了,你们先回去吧,不必在这里守候了。这位新来的人放不开,可能会不好意思,等以后有机会,就带你们一起玩。” “哎呀,城主可记好了,日后别只闻新人笑,不闻我们这旧人哭啊。”小厮皱着鼻子说道,看到是一个颇为娇俏的样子 ,城主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说道:“以后他是在后院儿的,你们是在我前面伺候的,这以后不还是见你多一些吗,要是这时候就怕我腻了你,倒不如等着什么时候,咱们再玩点新花样。” 第196章 调情 他们的话语含糊不清、晦涩难懂,仿佛隐藏着某种深意,燕微月即便全神贯注地聆听,也依然如坠云雾,难以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 “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这句诗明明出自闺怨词,为何会在此处出现呢?燕微月心中暗自诧异,但此时此刻,她实在无暇深思,因为那位城主已经将两名小厮遣走,正缓缓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燕微月不敢怠慢,急忙紧闭双眼,继续伪装成昏迷不醒的模样。然而,她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敏锐地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丝动静。 只见那城主进屋后,先是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散发着浓烈香气的香炉上。他凝视片刻,似乎对这香气颇为满意。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城主竟然毫无顾忌地开始宽衣解带!燕微月心中不禁一紧,这人难道完全没有意识到床上还有一个人吗?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脱起衣服来了? 不过,好在那城主在脱去外衣,仅剩下一件里衣后,便停止了动作。燕微月见状,心中稍安,原本紧掐着的法诀也微微松开了一些。她暗自思忖,如果这城主再继续脱下去,她恐怕就不得不出手了。 然而,就在她刚刚稍稍安定下来的时候,他的下一个举动却让她的心情瞬间又被扰乱了。只见这位城主竟然只穿着里衣,就毫不顾忌地想要往她身边躺过来,甚至还伸出手来,试图解开她的衣服! 燕微月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巧妙地往旁边一转,轻松地避开了这位城主的手,同时在心中暗暗咒骂:“这老淫贼,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居然如此下流无耻!”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用的儿郎的身份啊,这老淫贼竟然连男人都不放过,难道真的以为他这只猫是好欺负的吗?燕微月越想越气,对这位城主的厌恶感也愈发强烈起来。 不过,这位城主对于美人向来都有两分宽纵。看到燕微月这样的反应,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只当是药效即将过去,她刚刚开始清醒时的正常反应罢了。 说句实在话,这位城主其实更喜欢那种会动会叫的美人,对于像死尸一样毫无生气的女人,他可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而且,他的手下统领曾经告诉过他,这位美人可是个修士呢!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在香炉里投放了大量的软骨散,自己则事先喝下了解药。毕竟,他可不想在享受美人的时候,突然被这修士一剑给劈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准备,所以他才来的晚了,让这美人独守空房这么长时间。 看着老淫贼那副还要继续动手动脚的样子,燕微月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的美眸圆睁,柳眉倒竖,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涌上心头。 只见她手腕微微一抖,一道寒光骤然闪过,那柄隐藏在袖中的鱼骨剑如同闪电一般迅速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在了这位城主的脖颈之上。 城主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的惊恐便被一种满不在乎的笑容所取代。 他竟然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捏住了鱼骨剑,仿佛这把锋利的剑对他来说毫无威胁可言。然后,他面带戏谑地将鱼骨剑轻轻挪开,笑嘻嘻地对燕微月说道:“哟,美人儿醒啦?正好,我可不喜欢那些无趣的女子,如此看来,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燕微月见状,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怒不可遏地低声斥骂道:“放屁!”同时,她迅速将鱼骨剑提起来,再次横在了城主的脖颈处,并且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让剑尖紧贴着城主的皮肤,只要稍稍一动,便能让他血溅当场。 燕微月怒视着城主,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原本还纳闷你邀我到这里来究竟所为何事,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真是白白浪费了你这副样貌堂堂的皮囊!” 面对燕微月的怒斥和威胁,城主却不以为然,他嘴角依旧挂着那丝让人讨厌的笑容。只见他缓缓翻过身来,悠然自得地说道:“哈哈,那我可就当你是在夸我啦!到了我这个年纪,还能得到美人儿如此夸赞,说我样貌堂堂,倒也算是不虚此行,不亏啊,不亏啊!” 城主一副雅痞的样子,活像是那被开水滚过的死猪肉,气的燕微月暗咬银牙。这个老东西究竟是什么捏成的?怎么这般不要脸? “美人,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城主伸出一只手勾着燕微月的头发。燕微月一偏头说道:“姑奶奶的名字你也配知道?” “?你什么意思?你居然是一个女子?”这一个认知险些把他给吓得从床上滚下来,他喜欢美人,喜欢的是俊俏的男子,而不是女子啊,一想到他跟女子调了这么长时间的情,他就觉得自己要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怎么姑奶奶不像个女的啊,不过是在外行走这是男装好办事罢了,没想到你这是一瞎瞎一窝。”燕微月呸了一声,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城主好男风,正是因为他扮了一个俊俏郎君,所以才把他掳到这儿来的。真是该死的缘分。 第197章 姑娘? 燕微月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城主,只见城主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燕微月不禁感到有些无奈,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笑,轻声说道:“你竟然认为我是男子吗?” 城主的身体似乎稍稍动了一下,但依然显得十分僵硬,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苦笑着回答道:“是我眼拙,冲撞了姑奶奶的大驾。”然而,他的苦笑并没有持续太久,转眼间,他的神色又恢复了淡定,仿佛刚刚的尴尬和窘迫从未发生过。 城主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不过我也没有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而且我对你实在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姑奶奶,你看能不能把剑拿开呢?你这样举着剑,手也会累的吧。”他的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其中的调侃之意却也不难听出。 燕微月听了城主的话,心中略作思考。她手中的剑,向来都是用来对付妖兽和怪人之类的敌人,如今却这样指着一个普通人,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而且,城主此时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就好像他完全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一样。 经过一番短暂的犹豫,燕微月最终还是决定将剑收起来。她手腕一抖,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便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一般,乖乖地回到了剑鞘之中。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本是妖属,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身份,也是让她傲气的存在,或许他们猫族并不有名,但是她身为妖族,他就觉得她的族群最好了。 城主见她如此听从劝告,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毕竟,他最担心的就是遇到那种油盐不进、一意孤行的人。不过,从对方的言行举止来看,城主猜测她应该是个初出茅庐的晚辈,刚刚从山上下来不久。否则,以她这样轻信他人的性格,在山下闯荡两年后,肯定会明白有些人和事,并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可以轻易相信的。 城主慢慢地往后退去,一直退到了衣服架子旁边。燕微月见状,不禁眉头微皱,似乎对他的举动有些不满。然而,城主却不以为意,反而面带微笑地解释道:“姑娘莫怪,我毕竟是个男人,总不好就这样衣衫不整地与你交谈吧。再说了,姑娘如此厉害,难道还怕我趁机逃跑不成?” 燕微月虽然发觉他的语气与刚才截然不同,但也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况且他说的合情合理,自己也不能不让他穿衣服呀,城主见状笑笑,将衣服披上。伸手覆在外袍里的暗袋,感受着里面的东西,放心的笑了笑,脸上的表情越发随和了。 “姑娘既然没有事情的话,那不如就此别过,姑娘在城中所有开销皆由我城主府承担。”城主面带微笑地说道,但燕微月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心里暗自思忖着,自己本来就没打算在这座城里多作停留。若不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她明天一早便会启程离开。然而,现在事情变得如此复杂,她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无法脱身。 城主见燕微月沉默不语,心中不禁有些不悦。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心想这死丫头难道如此不知好歹吗?他都已经如此客气地跟她说话了,如果她再不识趣地顺着台阶下,那他可就不会再客气了。 原本,城主还念及燕微月是个女子,打算放她一马。可如今看来,这小丫头似乎并不领情,这让城主的耐心渐渐消磨殆尽。 然而,尽管如此,他心中仍然对这小丫头手中的剑有所顾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香炉,只见那烟雾依旧缓缓升腾,散发着甜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然而,与这香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小丫头却显得越来越精神焕发,似乎完全不受迷药的影响。这让他不禁心生疑惑:难道这丫头对迷药具有抗性,根本就不惧怕这种药物的作用吗? 燕微月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对方,说道:“我本来打算明天就离开此地,但今天进入城主府后,我却改变了主意。城主您这些年来想必没少做这种事情吧?我很好奇,那些被您掳来的男子们,如今都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燕微月虽然年纪尚轻,但她却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以及艺高人胆大的自信。在她看来,自己可是一只强大的妖兽,在这个城市里,难道还会惧怕这些平凡的人类不成? 更重要的是,她下山的目的本就是济世救人,如今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正好给了她一个施展身手的机会吗? “这……虽说我将他们好生养在府中,但既然他们跟了我,那我自然没有让他们继续受苦的道理。说句实在话,姑娘你这一例,其实是我第一次从外来人中掳人。若是我经验丰富些,也不至于会惹到姑娘你啊。”城主一脸诚恳地说道。 他所言不假,在他府上,那些能入得了他眼的人,要么早已被他留在府中,要么不堪受辱而死,要么就被他好生养着。然而,说是好生养着,实则与其他大户人家的姨娘待遇大相径庭。 那些姨娘好歹还能有自己独立的院子,可他的这些男子却只能几人凑合住在一个院子里。毕竟,这些外来之人在床上苦苦挣扎,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致。城主虽然喜欢带些情绪的小辣椒,但他可不喜欢那种能把自己脸抓破的猛兽。 除了几年前有那么一个自己完全掌控不了、甚至还被他伤害到的人之外,自己对于自家院子里的这些男子已经越来越提不起兴趣了。他们要么太过温顺,要么就是缺乏个性,完全无法满足自己对于刺激和新鲜感的追求。 于是,自己开始琢磨着从外面寻找一些更加特别、更加泼辣的人来。然而,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绝对不能伤害到他。毕竟,自己还是希望他能够在这些人面前尽情展现自己的雄风。 “你说的确实是实话,”燕微月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手下的那些人确实都不怎么聪明。不过,我倒是挺想见见你说的这些男子。如果他们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那我自然不会多嘴;可要是你用强硬手段把他们扣留在这儿,那我可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燕微月低头沉思着,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法。最终,她想到了一个自认为还算不错的主意。 第198章 宝贝 实际上,她提出的这个主意确实相当不错。然而,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城主在他面前始终表现得唯唯诺诺,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一个能够成为一城之主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盏省油的灯。 假如燕微月仅仅是为了自己而请求,城主或许还会因为顾虑到他的身份而不对他采取任何行动。但问题在于,燕微月竟然妄图一次性将他们所有人都带走?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目前城主尚无法与她彻底撕破脸皮,于是只得强颜欢笑地回应道:“姑娘若是想看,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如今夜色已深,倒不如等到明日再去观赏,岂不是更好?” “等到明日?”燕微月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莫不是想趁着这段时间将他们全部送走吧?我虽然初入江湖,阅历尚浅,但也知晓今日之事应当今日完成的道理。况且此刻天色尚未大亮,就算你有心想要耍些什么花招蒙骗于我,恐怕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吧。”说罢,燕微月微微一笑,那笑容看似纯真无邪,实则暗藏玄机。 城主见她如此模样,心中暗自思忖:这女子看上去就如同那种不谙世事的人一般,却偏偏口出狂言,说自己有几分能耐。这种人往往是最好欺骗的。 “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您的眼睛呢?就算我想要欺骗您,仅仅是天亮后的这两个时辰,我也绝对不可能将他们全部都处理妥当啊。”城主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有被燕微月的质问所吓倒,“既然姑娘您如此想要查看,那我自然也不会再多费唇舌,这就立刻安排人带您过去。” 说罢,城主面带微笑,步履轻快地走到燕微月身旁,然后将手伸进袖子里的暗兜。只见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暗兜里的药包随即被打开,一股白色的药粉如烟雾般升腾而起,直直地朝燕微月的面庞扑去。 燕微月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药粉扑了个正着,她连忙呸呸两声,试图将飘进嘴里的药粉吐出来。然而,这药粉却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地黏附在她的口腔和喉咙处,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不适。 “你这是干什么?”燕微月怒不可遏,一双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城主,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她右手一挥,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鱼骨剑如同闪电一般脱手而出,直刺城主的咽喉。 然而,这一次燕微月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紧紧握住剑柄,以至于当城主稍稍侧身一闪时,鱼骨剑便失去了控制,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燕微月睁着他那双无神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人问道:“你手中的是修士给你的东西?” 城主笑着拍了拍手说道:“你还不算是傻啊,你以为我当城主就这点儿能耐,我毕竟是一城之主,许多修士还是要我通融通融的,我手里有一两件修士的东西也不为过吧。 ” 城主已经担任城主一职多年,岁月如梭,时光荏苒。尽管他身为修士,但本质上依然是一个普通人。在这座城市里,人们无论身份高低贵贱,都离不开他这个城主的帮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默默地为城中百姓排忧解难,积攒了一些珍贵的物品,这也并非什么稀罕之事。 然而,此时此刻,燕微月却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直直地倒在地上,脑袋与床榻猛烈撞击,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而城主呢?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城主缓缓蹲下身子,来到燕微月身旁,伸出手指轻抚着她那苍白的脸蛋,轻声说道:“若是你真的是个小公子,或许我还会对你手下留情呢。只可惜啊,你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罢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冷漠与无情。 紧接着,城主高声呼唤,两名小厮闻声而入。他们迅速将昏迷不醒的燕微月抬起,准备带她离开。城主看着燕微月被抬走的身影,眼神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突然,城主注意到地上跌落的鱼骨剑,他顺手将其捡起,颠了一下,感受着鱼骨剑的重量。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举起鱼骨剑,瞄准燕微月的胸膛,准备狠狠地刺下去。 城主心中暗想,这个丫头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如果不将她除掉,恐怕日后自己会寝食难安。 只见那剑尖闪烁着寒光,直直地朝着燕微月的胸膛刺去,眼看着就要刺破她的衣衫,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剑尖却像是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被硬生生地挡住了! 城主见状,不禁眉头一皱,他舔了舔那尖锐的牙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这死丫头身上的宝贝还真是不少啊!” 站在一旁的两个小厮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齐声说道:“城主,您看这丫头身上的宝贝,咱们能不能也分一杯羹啊?” 城主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哦?你们若是有本事能从她身上拿到宝贝,那自然就是你们的造化了。” 言下之意,便是任由这两个小厮去折腾了。得到了城主的默许,两个小厮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就朝着燕微月扑了过去,准备在她的身上上下翻找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值钱的宝贝。 第199章 天水城 就在那两个小厮准备对燕微月动手动脚的时候,他们心中暗自窃喜,因为他们实在想不通城主为何会对如此俊俏的公子哥失去兴趣。然而,正当他们的手刚刚触碰到燕微月的衣服时,突然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颗小石头,如同闪电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手上。 只听得“哎呦”一声,两个小厮顿时疼得倒地惨叫起来。城主见状,眉头一皱,满脸狐疑地看着这两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家伙,厉声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她身上有虫子咬你们俩了不成?” 其中一个小厮一边捏着自己受伤的手,一边哭丧着脸回答道:“不是啊,城主,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飞来的东西,突然就砸到了我的手,现在我这手完全使不上力气啊!” 那痛苦的表情和声音,显然不是装出来的。确实,这疼痛异常剧烈,而且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反而愈发严重起来。城主见状,脸色愈发阴沉,他紧紧地盯着那两个小厮,厉声道:“把手伸出来!” 两个小厮哆哆嗦嗦地将手伸了出来,城主定睛一看,只见他们的手表面看起来并无大碍,然而,只要轻轻一碰,就会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而即使不去触碰,那疼痛也如影随形,让人心慌意乱。 城主紧紧捏住小厮的指尖,仔细端详着那微微有些变形的手腕。他心中暗自惊叹:“分筋错骨”,如此厉害的手段,竟然能将人的骨头移位,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和技巧啊!城主不禁对使出这一招的人感到好奇。 他缓缓松开小厮的手,轻声说道:“去找府医看看吧。”两个小厮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然后匆匆退下,对燕微月再也没有了一丝绮念。 城主的目光重新落在仍处于昏迷中的燕微月身上,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眼,毫无生气。他又抬头环顾四周,只见高高的围墙环绕,青砖绿瓦在暗夜中显得有些阴森,几棵参天古树高耸入云,仿佛在默默地守护着这座府邸。 此时,月亮已经西沉,暗夜无光,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月色中,若隐若现。城主心想,在这样的环境下,要藏个人实在是轻而易举,不知道是有人路见不平,还是这丫头身边跟着一个高手保护呢? 城主无奈地苦笑一声,看着燕微月嘴角的抽搐,心中暗自思忖:这丫头暂时是无法动弹了,但他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她。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不过,他也并非只有杀了她这一个办法,他还有许多让人痛不欲生的手段,可以慢慢地折磨她。 总之,只要这小丫头无法开口说话,也不能书写文字,亦或是将她困在城中,让她无法逃脱,那么他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至于她背后所代表的仙门,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对此毫不知情就好了。毕竟,她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弟子罢了,又有什么资格值得他这个一城之主去得罪呢? 其实,早在燕微月下山的时候,楚末烛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这其中既有六合对女儿的一片拳拳爱意,也有乌云啸在背后暗暗撮合的意思。 然而,楚末烛对于燕微月的具体行踪却一无所知。天地如此广阔,芸芸众生之中,要想找到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更何况,燕微月又不可能只待在一个地方,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恐怕就只有那虚无缥缈的天缘了。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楚末烛原本睡得正香,突然间心脏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不祥的预感,让他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回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他曾让小飞鸽给燕微月送去了一件特别的礼物——一个由他用自己的灵力本源精心雕琢了整整三个月而成的弯月宝石。这可不是一般的宝石,它实际上是一件强大的护体法器,楚末烛将自己的心血和灵力都倾注其中,只为了能给燕微月提供最好的保护。 原本,他以为这件法器可能永远都派不上用场,毕竟他要在这茫茫人海中寻找燕微月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可如今,法器却突然产生了波动,这意味着燕微月遇到了危险,受了伤。 楚末烛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他宁愿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寻找燕微月,也不愿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然而,现在法器的波动却让他能够准确地知道燕微月的位置,这原本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但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不过,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感到一丝庆幸。毕竟,他送给燕微月的这件法器,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保护了她的周全。 楚末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他的心中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坐立难安。终于,他决定不再勉强自己,匆匆忙忙地下了楼。 楼下的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被楚末烛下楼的声音惊醒。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到楚末烛从荷包里掏出一粒银子,随手丢到小二怀里,说道:“我有事先行离开,房钱多的就不用找了。” 说完,楚末烛便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地离开了客栈。他甚至还顺手帮小二关上了门,仿佛生怕多耽搁一秒钟。 小二茫然地看着怀里的银子,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毕竟这种事情在客栈里也并不少见。他打了个哈欠,把银子收好,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此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楚末烛脚踏飞剑,穿梭在云海之间,速度极快。他心中虽然焦急万分,但方向和位置都已经明确。 然而,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渴”,楚末烛心里越发着急。但他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反而异常清醒。他一边飞速前行,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联讯符咒。 楚末烛记得,天水城的城主叶泊肃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为人赤诚,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如果能得到城主的帮助,那么月月或许就能少一些危险。 叶泊肃刚刚处理完燕微月的事情,身心俱疲的他本想小憩片刻,养精蓄锐之后再去处理城中的繁杂事务。然而,就在他刚刚合上双眼,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千八百年都不曾亮起一次的仙门通讯符,竟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起来! 叶泊肃猛地睁开眼睛,凝视着那道光芒,心中涌起一股诧异和疑惑。他定睛一看,发现通讯符上显现出的云徽,正是玄乾山的印记。 玄乾山,那可是仙门之中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啊!如此庞然大物,怎么会突然找上他呢?叶泊肃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却没有一个能够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晚上遇到的那个神秘丫头。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他便立刻摇了摇头,将其甩出脑海。毕竟,那个小丫头身上没有丝毫仙门的标识,怎么可能会和玄乾山有什么关联呢? 叶泊肃定了定神,伸手接过通讯符,只听得里面传出一个清朗和煦的声音。这声音虽然音色清朗,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言语之中却透露出一种丢了老婆孩子般的急切。 第200章 没有福气 “叶城主,我是玄乾山冲虚观易朴道长座下大弟子楚萤辉,我观一位女弟子在天水城遭受危险,还请城主相助。”楚末烛的声音急切而又克制地传来,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和不安。 叶泊肃听到这句话,心中一紧,他立刻应道:“好,我马上派人去处理。”然而,当他说完这句话后,身体却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突然瘫坐在床上。 “来人!”叶泊肃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许统领呢?给我找过来!” 许统领,正是昨天晚上那个将燕微月扛回来的莽夫。此刻,他正在院子里练习拳法,听到城主的召唤,他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胡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匆匆忙忙地朝城主的房间走去。 许闲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城主衣衫不整的样子,心中不由得突突直跳。他暗自思忖道:“城主这是怎么了?难道他不再喜欢那些俊俏娇气的男子了吗?我天天练武,就是为了不被城主看上,没想到啊,最终还是逃脱不过……” 正当许闲胡思乱想之际,叶泊肃突然喊了他一声:“许闲!” 许闲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他咣当一声跪倒在地,然后用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城主,我……我痔疮犯了!” 叶泊肃被他的话弄的懵了,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抬手把茶杯摔了下去,“我对你没兴趣,我问你,昨天那个姑娘是哪家弟子。” “姑娘,什么姑娘?”许闲一脸茫然地问道,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城主并不是看上了他。然而,他的脑海中却迅速闪过一个疑问,昨天他哪里有带回来姑娘呢? 叶泊肃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昨天晚上那个修士啊。”他心想,许闲这个人虽然忠心耿耿,但有时候也真是傻得可爱,简直就是个一根筋的人。 许闲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客栈老板说过的话,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是那个玄乾山的修士啊。不过,她居然是个姑娘啊?”他不禁对昨晚那个俊俏郎君的真实身份感到惊讶,原本以为是个男子,没想到竟然是个红粉佳人。 叶泊肃此时完全忽略了许闲的惊讶,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玄乾山”这三个字吸引住了。当他确定昨晚的修士真的来自玄乾山时,心中不由得一紧,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要知道,他这个城主虽然在自己的地盘上可以与一些小宗门仙山相抗衡,但对于像玄乾山这样的大宗门,还是需要掂量掂量的。 许闲看着城主一脸懊恼的表情,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城主?”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城主会对一个玄乾山的弟子如此在意。 “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玄乾山的弟子你居然也敢给我送过来?”叶泊肃怒不可遏,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差点掉下来。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玄乾山的一个小弟子嘛,他们难道还敢跟城主您叫板不成?”许闲一脸傲气地反驳道,似乎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叶泊肃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道:“小弟子?我看这分明就是给楚萤辉那个大弟子找的小媳妇!”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玄乾山上的三代弟子中,楚萤辉也就是楚末烛,早已被视为默认的少宗主。毕竟,现任宗主华汤曾经公开表示,他不会再收嫡传弟子,待他百年之后,宗主之位将由有能力者担任。 而楚末烛作为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无论是文韬还是武略,亦或是样貌和品性,都堪称一流。能让这样的人物另眼相待的,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弟子呢? “啊?那怎么办,城主你真的睡了楚末烛的小媳妇?”许闲惊讶的说着。 “没有。”叶泊肃摇了摇头,知道她是个女娃娃之后,他就躲开了,连小手都没摸一把。 “那不就行了吗,城主没动他,好好的给她送回去就好了。”许闲不明白城主的纠结。 “她知道了我的秘密,不能留。 ”叶泊肃严肃的说着。 “什么秘密?如果是城主的私事,就是让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只是喜欢美男,又没有伤人害命。”许闲皱着眉询问。 “可是,府中确实有人死了。”叶泊肃皱着眉,“那是他们没有福气。”许闲睁眼说瞎话。 第201章 夫人 这世间之事,往往并非人力所能左右,形势之强,犹如泰山压卵,即使人命关天,也难以撼动其分毫。在这座城中,城主便是那片天,他的权力至高无上,无人可与之抗衡。因此,即使城主府中有人丧命,最终也不过是不了了之,无人敢去追究真相。 而他们这些在城主手下讨生活的人,即使明知此事有冤屈,也只能昧着良心说些假话。毕竟,城主的威严不可冒犯,谁也不想因为几句真话而丢掉饭碗,甚至惹来杀身之祸。 然而,这位城主并非一无是处。除了喜好男风、偏爱男色之外,他对于城中的其他事务还算得上尽心尽力,百姓们的生活也还算过得去,城中一片和乐景象。 “还是你会说话啊!”叶泊肃被许闲的一番话逗得哈哈大笑,早上接到传讯后一直笼罩在心头的沉闷心情,也在这一刻如云雾散去,豁然开朗。 许闲见状,便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恭敬地行了个礼,告退离去。他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朝阳灿烂,光芒万丈,白云如絮,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美不胜收。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啊! 叶泊肃躺在床上,双眼凝视着天花板,心中却思绪万千。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最终决定起身,缓缓地向后院走去。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仿佛背负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负担。每一步都似乎在提醒着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并不简单。 一边走着,叶泊肃一边吩咐着底下的人去为燕微月收拾房间。然而,当他突然意识到燕微月是个女儿家时,他的话语在半途中戛然而止。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不要让那些人去打扰燕微月。毕竟,一个女孩子的闺房,还是需要保持一些隐私和尊重的。 于是,叶泊肃改变了主意,只是安排了一些人在燕微月的屋外看守,确保她的安全。他特别叮嘱道,如果燕微月醒来,绝对不可以为难她,只需要让她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就好。 叶泊肃继续朝着正院走去,这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过的地方。正院里住着他的妻子,那个他用来撑门面的女人。 他的家族在云水城有着极高的地位,自他父亲那一代起,他们家就一直担任着城主的职务。到了他这一代,自然也是顺理成章地继承了这份家业。 由于出身名门望族,叶泊肃自幼便接受了严格的男女之事教育。他的教习嬷嬷们会悉心教导他如何与女性相处,然而,他对这一切却毫无兴趣,甚至心生厌恶。每当看到那些教习嬷嬷,以及被送过来的通房丫鬟,他都会产生一种生理性的反感。 那时的叶泊肃年纪尚小,对于这种厌恶的情绪,他并不理解其中缘由。教习嬷嬷们见他如此,反倒夸赞他日后必定是个不贪恋女色、一心一意的好夫君。 然而,叶泊肃的娘亲在得知此事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娘亲对他一向疼爱有加,父亲也对他关怀备至,但奇怪的是,娘亲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却颇为紧张。 无论是在娘亲的正院,还是在父亲的前院,叶泊肃从未见过两人同时出现。娘亲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貌美如花的丫鬟,而父亲的身旁则是一群俊俏的小厮。他对这些事情感到十分困惑,不明白为何父母之间会如此疏离。 尤其是父亲身边的那个小厮,长得异常俊美,让叶泊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悸动。他不明白这种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小厮的容貌深深吸引着他。 直到后来,父亲不幸离世,母亲也在临终之际,紧紧地捏住他的手,用一种近乎恶毒的语气,将这些深藏心底的缘由告诉了他。原来,他们家的家风便是如此,不仅城主之位要子承父业,就连这喜好男风的癖好,也同样要代代相传。 然而,若想坐稳城主的位置,若想在这座城中继续昂首挺胸地生活下去,他就必须有一个妻子来撑起门面。这就如同当年父亲迎娶娘亲一样,只是一种形式,一种必要的手段罢了。 尽管他对这样的安排心生抵触,但母亲还是用她最后的遗愿,替他挑选了一个所谓的贤妻。或许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的视力已经模糊不清,又或许是命运的捉弄,她钦定的这位妻子,表面上看起来温婉沉静,宛如大家闺秀一般,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却是一个大胆泼辣的妇人。 娶妻的第一天,他心中忐忑不安,毕竟这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然而,当夜幕降临,他决定将一些事情坦诚地告诉妻子。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妻子那美丽而贤惠的面容,缓缓说道:“夫人,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 妻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偶尔微微皱眉。当他说完后,她突然冷哼一声,冷漠地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城主府这样的高门大户,会选中我这么一个破落户的丫头。原来是让我来守活寡的啊!” 他顿时愣住了,他知道自己的话让妻子失望了,但他也无可奈何。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她,于是连忙说道:“对不起,亲爱的,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我会尽量补偿你的,以后你做任何事情都自由,只有一样,你需要扮演好我的妻子,在必要的时候给我撑撑门面。”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婚后的日子里,她确实如他所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妻子。无论是在社交场合还是在家庭生活中,她总是维护着他的颜面,让他感到无比欣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当他与小厮们围坐在一起时,他的妻子却会与一群侍卫在暗处鬼混。他对此并非一无所知,曾经的他也为此怒不可遏,义正言辞地告诫她不可如此放荡不羁。然而,面对他的指责,他那位所谓的“贤惠”妻子,只是若无其事地扶了扶鬓上的金钗,然后用一种冷漠而略带嘲讽的眼神斜睨着他,竟然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懒得说。 在她那如寒潭般的目光注视下,他的气势瞬间被打压得无影无踪,心中的怒火也如被浇了一盆冰水般渐渐熄灭。罢了,罢了,毕竟是他先对不住她的啊…… 他们这对夫妻,关系之淡漠,比起他的父亲和母亲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成婚十余载,至今膝下仍无一儿半女。当城中的风言风语开始流传,说城主夫人无法生育,建议为他纳妾以延续香火时,他那个向来心高气傲、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妻子,便开始在暗中悄悄地散播另一种说法——这一切的根源,其实都在他身上。 他听闻这些流言后,自然是怒不可遏,径直去找妻子当面对质。然而,面对他的质问,妻子却只是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悠然说道:“我可从未亲口说过这样的话哦,不过是些流言蜚语、无端揣测罢了。你身为一个男人,总该有勇气承担起这些吧?毕竟,这事儿的根源,可实实在在是在你身上呀。” 这些哪里是流言,明明就是真事儿。可是城主也不敢再去解释,难道他真的要让他的错最后都落到夫人身上吗,到最后也不知是流言成功影响了他,还是他影响了流言。左右,他与流言也算得上是相辅相成了。他开始大摇大摆地带着貌美的小厮同进同出。 而后又不满足于府上的这些庸脂俗粉。非要去寻外面的野花来尝鲜,结果没想到摘到了一朵艳丽的玫瑰,如今满身的刺,刺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这朵玫瑰还得交与夫人来处理啊。不管他和小司如何亲密,但是他和夫人却永远都是一体的,这一点他从来都知道,也从来没在外人面前下过夫人的面子。 第202章 罗敷 叶泊肃站在正院门口,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高大侍卫身上。那侍卫见他到来,立刻转身进入院内传话。 叶泊肃的视线却没有随着侍卫的身影移动,而是落在了另一名侍卫身上。他上下打量着这名侍卫,心中暗自评价:“这腰不够软,手也不够柔,个子倒是挺高的,眉眼过于深邃,阳刚之气太重,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然而,叶泊肃心里也明白,这名侍卫虽然不符合他的审美,但却是夫人最喜欢的样子。 那侍卫面对城主,竟然毫无惧色,他的面部冷峻如霜,双眼直视前方,仿佛根本没有将城主放在眼里。叶泊肃心中不禁有些恼火,心想这侍卫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些侍卫都是夫人的人,他们之所以如此嚣张,恐怕也是因为夫人的缘故。毕竟,夫人在这座府邸中拥有极高的地位,甚至可以与城主分庭抗礼。 想到这里,叶泊肃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知道,这些侍卫们之所以如此大胆,也是因为他们背后有夫人撑腰。而他作为城主,虽然名义上是夫人的夫婿,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有名无实罢了。 夫人能够与他平起平坐,这些在夫人手底下做事的人,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其实在这城主府中,城主夫人的地位是最高的,就连城主也要与她三分薄面,一是城主觉得对不起他,二是城主夫人实在大胆泼辣。若是把他惹急了,谁知道他会把什么事情说出来,因此这城主府中城主夫人最大,而后才是城主,再之后便是城主夫人身边的喜欢人,最后是城主的那些个小厮。 他们作为夫人的人可以挑衅城主,但是城主手底下的那些个却不能够挑战夫人的威严。 城主夫人正悠闲地品尝着冰葡萄,她那如羊脂白玉般的小脚,此刻正踩在一名侍卫健硕的腰腹之上。这侍卫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分明,比起那些冰冷的死物来,显然要舒适得多。 城主夫人稍稍施加了一些力气,那侍卫的腰腹也随即紧绷起来,肌肉如虬龙般隆起,显得格外结实有力。夫人见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浅笑,她用脚尖轻轻地勾了两下那侍卫的腰腹,仿佛在逗弄一只可爱的宠物。 过了一会儿,夫人在丫鬟的服侍下,缓缓地穿上了鞋子。她一边披着外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也不知道又是哪位弟弟要进府了,要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有资格到我这院子里来呢。” 夫人的语调慵懒而又随意,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然而,她那纤细的玉指却如同有魔力一般,在盘中的葡萄上轻轻一扫,艳红的蔻丹与紫玉般晶莹的葡萄相互映衬,美不胜收。 最后,夫人随意地拈起一粒葡萄,递到了刚才充当脚垫的侍卫嘴边。那侍卫受宠若惊,赶忙张开嘴巴,将葡萄吞入腹中。夫人见状,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侍卫的脸颊,柔声说道:“快把衣服穿好,等会儿我的正头夫婿可就要来了,可别让他抓到你我的把柄哦。” 侍卫听话的起身将衣服拉好,城主夫人落在被衣衫掩住的腰腹之上,暗暗的叹了口气,讨厌的叶泊肃,真耽误她的事儿。 夫人走到外面让人去请城主进来,其实这城主府本就都是城主的,他到哪里去也并不需要通报,可是在这夫人的正院,他这个城主的权力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因为夫人说了,我上你的前院去通报,你好有时间将你屋中的小郎君藏起来 ,你到我这里来也需要通报,我也得藏一藏我的小郎君啊。 本来城主也不愿意,可是夫人让他见了几次,他与侍卫嬉戏的情景之后,他便觉得眼睛疼,还是听话地通报了。 城主慢悠悠地走进店里,一股清新的果香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果香仿佛沁入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感到无比舒畅。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一盘子晶莹剔透的葡萄上,这些葡萄颗颗饱满,圆润如珠,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城主心中暗叹,这可是从外城刚刚送来的新鲜葡萄啊!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品尝几口呢,没想到剩下的都被夫人搬到这边来了。他不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想夫人还真是会享受生活啊。 就在城主沉浸在果香中的时候,一声轻笑传来。他抬起头,只见夫人正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说吧,城主,你又做了什么事儿啊?”夫人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是想要哪位弟弟进府?怎么这么大张旗鼓的,莫不是找到了真爱,要我给你的小情人腾地儿啊?” 城主被夫人这一番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连忙摆手解释道:“罗敷,你误会了,我昨日掳了一位女子回来。” 夫人原本浅笑嫣兮的脸,在听到城主的话后,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城主,质问道:“你说什么?你掳了一位女子回来?” 城主看着夫人骤然变色的脸,心中暗叫不好,他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女子啊!等我把她掳回来之后,才发现她竟然是个女子,这可把我给吓得半宿都没睡着觉。” 夫人的娘家姓苏,名唤罗敷,但是她和那位采桑养蚕谢绝使君的秦罗敷不一样,她没有那位秦罗敷的心气儿,她只是一个要钱要权的俗人,即使嫁夫如同守活寡,也没有让她跑了,毕竟这城主府中泼天的权势富贵,都在她这个夫人的手里。 “既然是个妹妹,那便打发了出去,怎么能让你上我这儿来呢?莫非你是掳了谁家的妻?”罗敷坐在椅子上,皱着眉,看着叶泊肃。 “不是,她是一个修士,是玄乾山的修士,不过她的关系和楚萤辉不一般。”叶泊肃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低着头说着。 罗敷自然知道楚萤辉是谁,她也跟着城主这么些年了,迎来送往的大事儿都需要她这个当夫人的出面,久而久之,他倒是把些个有名的都记在了心里。 罗敷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金钗都微微下坠,而后一枚金簪坠下。罗敷顿时便不笑了。捡起金簪,恼怒地说着:“怎么敢的?你是嫌日子过得太太平了吗?” 第203章 夫妻 叶泊肃被她突然转变的脸色吓了一跳,但他迅速恢复了镇定,面不改色地甩动着衣袖,缓缓说道:“谁能料到她竟然是个女扮男装的呢?我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啊!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来与夫人商议的。” 苏罗敷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两声冷笑,艳丽的红色蔻丹在桌面上轻轻点击,仿佛在嘲讽叶泊肃的言辞。她美眸微眯,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这哪里是来找我商议,分明就是想让我替你收拾烂摊子吧。” 叶泊肃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知肚明自己理亏,面对夫人的指责,他也不好反驳。他苦笑着说:“夫人,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但无论如何,咱们毕竟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你若能帮我一把,对夫人你也并无坏处。” 他深知自己的夫人向来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即使自己没有做错,也难免会被她数落一番。然而,此时此刻,并非他们夫妻斗气的时候,要想继续过下去,就必须夫妻齐心,共同应对眼前的难题。 苏罗敷心里当然清楚这个道理,可她的内心却依旧像被针扎一般难受。想当年,她虽贵为嫡女,但在家中的生活却并不如意。继母对她百般克扣,无论是吃穿还是用度,都远远比不上其他姐妹。若不是她性格泼辣,恐怕早就被继母欺凌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然而,幸运的是,苏罗敷的生母给了她一张极其讨喜的面容。只要她收敛自己的性子,就能展现出贤惠淑雅的闺阁女子形象。也正是因为这张脸,她才得到了老城主夫人的赏识,得以嫁入这城主府中。原本,她以为自己嫁人之后,日子会好过一些,至少不用再受继母的气了。 可谁能想到,新婚之夜的洞房花烛,她的丈夫竟然给了她如此大的一个“惊喜”!若是她能像年幼的妹妹那样,得到父母的宠爱和庇护,或许她还真有勇气撩下盖头,直接回娘家去。但她心里明白,那天父母送她出嫁时,对她说的是“出嫁从夫”,从今往后,她与娘家便再无瓜葛了。 她没有家,无依无靠,只能忍气吞声地在这城主府中艰难度日。好在她和叶泊肃之间互不干扰,彼此相安无事。然而,她终究是个女人,内心深处渴望着丈夫的宠爱和关怀。尽管如今身边有美男相伴,但在她的心底,丈夫的地位始终是与众不同的。只是这点不同,却也不能让他能够为自己丈夫所有的事情兜底,她嫌恶心。 她的丈夫所做的事情却越来越离谱,简直就是混账到了极点。就拿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来说吧,他口口声声地责怪那位妹妹女扮男装,害得他看走了眼。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是他想要强抢良家少男,只是没想到抢回来的竟然是个少女,这让他觉得颜面尽失。而且,这个少女的身份显然非同一般,否则的话,以他的个性,恐怕早就远远地躲开了,哪里还会踏进这里一步呢? “是对我没有坏处,可是你怎知我就一定能够帮你?你想让我怎么做?难道我还能毒杀那位姑娘,然后给你顶罪不成?”苏罗敷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泊肃,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这两年,她在城主府中可谓是受尽了委屈和刁难,被气得次数多了,自然也就有了些经验。若是换做两年前,她刚刚来到这城主府时,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怕早就按捺不住性子,站起来指着叶泊肃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然而,如今的她却已经学会了忍耐和控制自己的情绪。尽管内心早已气得快要爆炸,但她还是能够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像以前那样暴跳如雷。 叶泊肃看着苏罗敷那略带缓和的语气,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嘛,所以才想让夫人你来帮我想想办法啊。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发生,我自然是会给夫人谋一个好出路的。毕竟,你我也做了这么些年的夫妻,虽然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却并无多少夫妻之实,但你也过得快活,我也觉得高兴。夫人啊,你可不能这么无情啊。” 苏罗敷听着他的软话,心中的怒火愈发升腾,后槽牙紧紧咬住,仿佛都要被咬碎一般。他们之间本就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竟然还如此厚颜无耻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然而,苏罗敷最终还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毫无办法。于是,她强压下心头的不满,淡淡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倒不如你说说你的想法,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叶泊肃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对罗敷来说确实有些委屈,他本想伸手去拍拍罗敷的手,以示安慰。但当他的手刚刚抬起时,突然想起罗敷一直以来都对自己颇为嫌弃,觉得自己不干净。于是,他的手在空中稍稍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落在了桌子上。 叶泊肃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如果能想办法让那姑娘忘记她所经历的事情,不再在楚萤辉面前胡言乱语,那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苏罗敷闻言,不禁冷笑一声,“你说得倒是轻巧,记忆哪有那么容易消除的?你当你是神仙啊,随便一挥手就能让人失忆?”她心里很清楚,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但若是由叶泊肃说出来,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挑剔其中的漏洞。 “夫人,我看那楚萤辉今日便会到了,夫人还是快帮我想想办法吧。”叶泊肃叹着气。 “清除记忆虽然困难重重,但要让那姑娘永远无法开口说话倒是轻而易举之事。有些黑心商贩们手中都掌握着一些致人聋哑的哑药,若是将这些哑药给那姑娘服下……”苏罗敷话未说完,便突然止住了声音,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提议太过残忍。毕竟,那姑娘年纪尚小,若真的从此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其沉重的打击。 叶泊肃也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有些过分,他不禁皱起眉头反驳道:“那姑娘不过才十四五岁,正值青春年少之时。若是因为我们的缘故,她从此之后都无法开口说话,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唉。”苏罗敷长叹一声,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矛盾。他们夫妻二人此时倒是有了几分夫妻的模样,都是一样的愁容满面。苏罗敷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深知自己并非什么善良之辈,但也绝对做不出如此绝情之事。而叶泊肃亦是如此,虽然他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但内心深处却始终保留着一丝柔软。 像他们这样的人啊,做好人做不彻底,做坏人,又心肠太软,实在是活该一事无成。倒不如引颈就戮,还从这想后路做什么,不如一脖子吊死,倒也省事儿。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苏罗敷看着面前的丈夫,自从新婚之夜盖头挑下,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仔细打量过面前的人,如今见他年岁渐长,越发儒雅,而且脾气又好,对于他的事情从来不管,在外也给足了他面子,若不是好男风,他这个妻子娶回来只是用来充面子的,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丈夫。 叶泊肃看着罗敷说道:“夫人可还有什么妙计?” 苏罗敷轻轻的笑了一声:“真心换真心,我去见见那位姑娘吧,求一求她。” 第204章 坏的不彻底,好的不纯粹 “这是我的过错,怎能让夫人替我去求人呢?要去也是我去,哪怕我在那姑娘门前跪到地老天荒,也决不能让夫人替我受这个折辱!”叶泊肃听到他的话后,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他深知自己的错误,绝没有让女子替他顶罪的道理。 苏罗敷闻言,美目圆睁,怒视着叶泊肃,嗔怒道:“你真当我愿意帮你啊?这不是你说的吗?你我夫妻本是一体,我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真的出事呢?你若是觉得对不起我,倒不如再找两个俊俏的侍卫进来,让我养养眼,也算你有点良心!” 她的话语中虽然带着些许嗔怒,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失望。头上的金枝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动,仿佛也在诉说着她内心的不满。那金枝的光芒被搅乱,原本从窗口透进来的柔和光线也变得有些杂乱。 叶泊肃见状,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苏罗敷是在说气话,可他却无法反驳。他抽动着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道:“若是夫人如此能高兴,我自然是会为夫人寻的。” 然而,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苍白无力。他顿了顿,抿了抿唇,接着说道:“只是,我实在不想夫人受此折辱。我本就亏欠夫人太多,如今又让夫人为我这般操劳,我这张老脸真是没地方搁了。” “你来寻我,不就是想让我为你操劳的吗?罢了,旁的不用多说了,这事儿只能我去。”苏罗敷一脸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姑娘现在在哪里?你带我过去吧。” 叶泊肃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苏罗敷,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那位姑娘如今尚昏迷不醒,夫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罗敷突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怒地打断他道:“你对她下了药?” 叶泊肃被苏罗敷的反应吓了一跳,他连忙解释道:“本来是想杀她灭口的,但是一是因为她的身份,二是因为她年纪太小,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她又有法器护体,所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苏罗敷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喷出来一般。叶泊肃不敢与她对视,只得低着头,将自己的阴暗心思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自己的罪孽。 然而,苏罗敷听完后却更加愤怒了,她怒喝道:“你这个畜生!怎么能对一个小姑娘下如此毒手?” 叶泊肃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也不敢还嘴,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任由苏罗敷发泄着怒火。过了好一会儿,苏罗敷才稍稍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先带我去看看那姑娘吧。”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就在罗敷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禀报说姑娘已经苏醒过来了。叶泊肃听闻这个消息后,目光立刻转向了自家夫人,只见罗敷满脸怒容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对他颇为不满。 然而,罗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叶泊肃一眼后,便转身带着侍女径直走进了里屋。 进入里屋后,罗敷看到燕微月正扶着头,悠悠地转醒过来。此时的燕微月,双眼仍然有些迷蒙,仿佛还没有完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罗敷不禁心生怜悯,这位姑娘的肌肤白皙如雪,宛如凝脂一般,让人不禁想要去呵护她。不过,当罗敷想到这位姑娘其实是女扮男装时,心中的怜爱之情愈发浓烈了起来。 毕竟,一个女孩子家,竟然要扮作男子,其中的艰辛和无奈可想而知。而且,看这姑娘的模样,年纪应该还不大,却要经历如此多的波折,实在是令人心疼。 想到这里,罗敷对这位姑娘的怜爱之意更甚。只是,她那倒霉的夫婿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对这样一个可爱的姑娘下如此重手。 不过,罗敷也明白,人总是有亲疏远近之分的。尽管她对这位姑娘充满了怜爱,但毕竟这姑娘与她并无太多关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向这姑娘求情了。 “姑娘,是我家城主不好,我代他向您赔礼了。”罗敷姿态放得极低,跪在地上向燕微月求情,罗浮竟然跪下来,跟在他身后的侍女自然也跟着跪下,因此燕微月刚缓过来神儿,就看着乌泱泱跪着的一屋子人。 领头的正是她昨夜神识覆盖府中之时,所见的那位美艳妇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啊。” 那妇人坚决不起,伏趴在地说道:“是我家城主迷了心肝,我知此时想请姑娘不计前嫌,实在是强人所难,但也请姑娘高抬贵手,放我家城主一条活路。我家城主虽说好男色,但却也是一个好官。” 第205章 师兄 “这位夫人请先起来吧。”燕微月面带微笑,轻声说道。她手上稍稍施加了一些力量,虽然动作轻柔,但却十分坚定,硬是将苏罗敷从地上拖了起来。 苏罗敷原本还想跪着不起,以显示自己的谦卑和哀求之意,但无奈燕微月的力量似乎无法抗拒。她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 苏罗敷身后跪着的那一片侍女们,看到女主人终于起身,也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燕微月看着苏罗敷,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轻声问道:“夫人上来就跪我,还未曾询问,夫人与那城主是何关系呢?” 其实,燕微月心里对于苏罗敷和城主的关系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毕竟,以苏罗敷的年纪和打扮来看,她在这城主府中应该是个有一定地位的人物。而城主本人都已经快到不惑之年了,所以苏罗敷很可能就是他的妻子。 苏罗敷听到燕微月的问题,先是小声地回答道:“我是他的妻。”然后,她的声音渐渐加大,似乎想要强调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我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日后姑娘有了夫婿,自然能够明白我的苦心。所以,还望姑娘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可好?” “我从来没说要你们的命啊,何来求生路的话。”燕微月一脸狐疑地看着苏罗敷,心里暗自思忖,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自己才刚刚悠悠转醒,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上几句话,更别提什么要命的事了。 苏罗敷显然被燕微月的话给惊到了,她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问道:“姑娘你不恨我们?不恨我家城主?” 燕微月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罗敷,缓声道:“我被你家城主迷晕,到现在才转醒,哪有时间和你们说让你们以命相抵的话?不会说说恨也不是没有,只是还不至于动辄要命,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犯,平白捏着几条人命在手里做什么?” 苏罗敷听了燕微月的话,这才如梦初醒,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自己在胡思乱想,人家姑娘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要他们的命啊。她不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抽搐着脸颊,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姑娘可否替我们在楚道长面前美言几句?” “楚末烛?”燕微月闻言,不禁心生疑惑,她歪着头,一脸狐疑地看着苏罗敷。 “没错,就是楚萤辉楚道长。”苏罗敷连忙解释道,同时心里暗自揣测,这姑娘居然直呼楚道长的名讳,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啊。 燕微月听后,眉头微皱,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悦:“我的事情怎么会和他有关系呢?我这才刚从山上下来啊。”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与楚末烛已经分开了两年,为何会突然被牵扯到一起。 苏罗敷见状,赶忙陪笑道:“姑娘莫怪,我也是听人说起,才知道您与楚道长有些渊源。您看,您不正是玄乾山易朴道长的弟子吗?而楚道长作为师兄,自然有责任管束你们这些师弟师妹啦。” 燕微月心中愈发不满,她冷哼一声道:“哼,我虽拜在易朴道长门下,但我与那楚道长可没什么交情。再说了,就算他是师兄,也管不着我的事!” 苏罗敷心里暗暗叫苦,她本以为这姑娘能替他们遮掩一下,没想到她如此倔强,丝毫不给楚道长面子。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这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矛盾,否则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独自跑到这里来呢? 燕微月险些忘了自己这个胡诌的身份,听到她的提醒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还披了一张道士皮呢。 燕微月现在是明白了,昨日还恨不得把自己杀了的人,今日如此,肯定是因为自己玄乾山弟子的身份,这在人族的地界,人族修士的身份还真是好用,在没确定自己的安全之前,她还是冒用两天这个身份吧。 至于他们说的替他遮掩,那也要看她的心情,现在还是先稳住这个夫人比较好,他也是不明白了,一个好男风的城主还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在家里摆着干什么?难道是自欺欺人吗?可是这整城的人都知道,他欺的到底是谁呀? 再有这夫人也是一个有意思的,遇见此番郎婿,不说赶紧逃跑,反而还要替他来求情,还真是心思大度,难道人族的女子都是这般心怀敞亮? 乌云啸曾与他说过,有些人家就是妻妾成群,那当家主母还要养着夫婿的小情人,如今倒是让她见着一个更厉害的了,回去一定要和乌云啸说一说这奇葩事儿。 “夫人,昨日我确实有些疲惫不堪,不知现在是否可以返回歇息呢?”燕微月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中透露出些许试探之意。她其实完全有能力说走就走,但心中却有些许顾虑。毕竟这城主府对她来说是个陌生之地,谁知道这里面是否隐藏着什么能够阻拦他们这些妖的东西呢?若是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修士,或许她便不会如此忌惮,然而她的身份可是胡诌而来的啊! 苏罗敷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姑娘,我们这城主府虽然比不上你的客栈那般舒适自在,但也绝对不会亏待于你。今日你师兄特意前来接你,你不如就暂且在城主府中歇息一下,如何?” 燕微月心中暗自思忖,这苏罗敷显然是不想让她轻易离开。她转念一想,或许是楚末烛不知通过何种途径得知了自己的消息,然后暗中吩咐城主对她加以照顾,结果没想到自己的苦,就是这城主惹出来的。如此一来,她便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了。 “也好。”燕微月轻点了下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尽管心中有些不情愿,但她也不好直接拒绝苏罗敷的好意。毕竟在这城主府中,她还是需要小心应对,以免露出破绽。 昨天晚上她虽然昏迷,但是对于杀意还是能感知到的,在人间果然是有后台的走的才远。这才一晚上,昨天恨不得杀她的人,今天就已经要给她供上了。 第206章 情不自禁 午时刚过,阳光正盛,楚末烛的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天空,拖着长长的尾巴,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直地落入了城主府中。 叶泊肃站在城主府的庭院里,他刚刚处理好了一些事情,心情颇为轻松。见到楚末烛的剑光,他心中一动,知道这位小楚道长终于来了。 楚末烛身形轻盈地落在庭院中,他一身道袍,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眼神明亮如星。叶泊肃迎上前去,笑着说道:“小楚道长,你可真是个好师兄啊,担心同宗,如此迅速地赶来。” 楚末烛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叶城主过奖了,不知城主是否已经找到了人?” 原来,楚末烛也是后来才想起叶泊肃并不认识燕微月,于是他特意给叶泊肃传来了一份燕微月的影像。当叶泊肃看到影像中的燕微月时,他才彻底死心,自己果然是点儿背。 叶泊肃呵呵笑道:“找着了,就在府里呢。此刻她正与我夫人在一处。” 话音未落,只见苏罗敷从内堂走了出来,她身旁跟着的,正是楚末烛一直在寻找的燕微月。 楚末烛定睛一看,只见燕微月的面容比他离开时略显圆润了一些,气色也比以前好了许多。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唤道:“月月。” “楚……师兄。”燕微月轻声呼唤着,目光凝视着眼前的人。她注意到,原本那张温和的面庞,在岁月的洗礼下变得愈发温润,宛如一颗蕴含着光芒和祥瑞的明珠。这样的他,让人不禁想起猫猫们最喜欢的圆滚滚的东西,圆润而可爱。 苏罗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氛围,她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奇特。既不像普通的师兄妹那般亲密无间,也不像热恋中的小情侣那样甜蜜亲昵,反而给人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苏罗敷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调侃道:“哎哟,你们师兄妹这是多久没见啦?怎么感觉这么生疏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轻轻搭在燕微月的肩上,似乎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 燕微月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抖了抖肩膀,巧妙地避开了苏罗敷的触碰。然后,她快步走到楚末烛身旁,与他并肩而立,语气略带不满地说道:“夫人,您怎么如此八卦呢?”俗话说得好,狗仗人势,燕微月这只猫见到能给自己撑腰的人,自然也会威风起来。 楚末烛笑着看向越发有小脾气的燕微月,无奈的说道:“城主夫人见谅,她年纪小。” 燕微月嘴角轻扬,发出一声冷哼,但在外人面前并未多言。然而,一旁的楚末烛却流露出些许惊讶之色,缓声道:“我实未料到,你竟然愿意随同城主归来。” 燕微月对陌生人的防备心理极重,难不成这城主一家皆是养猫的行家,所以才让他跟着回来了? 面对楚末烛的疑问,燕微月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向城主,缓声道:“嗯,不过是阴差阳错罢了。” 楚末烛显然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他向城主道谢后,便准备带燕微月离去。城主此时虽有心挽留,却也自知难以阻拦,只得眼巴巴地望着燕微月,盼她能在楚末烛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只求她莫要将自己的那些事情泄露出去。 待出了城主府,楚末烛这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起燕微月来,面露忧色道:“我察觉你似有性命之忧,莫非是受伤了不成?” “你如何察觉到的呀?不过这点性命之危,有你在,倒也不妨事。”燕微月比起原先那种没文化的小猫,现在说话倒是更加偏向于人了。 楚末烛只打了一个照面,便察觉到了她在猫山上修出来的人味,笑着说道:“山人自有妙计,不过你到底怎么去的城主府?我可不觉得你能顺着他们的心意。” “被扣下的,你知不知道这位城主大人私德不修?”燕微月看着愣住的楚末烛笑着说道,“看这样子,就是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他……城主做的不错。”楚末烛反应了过来,这句私德不修,应该就是燕微月在城主府的原因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末烛一脸凝重地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那城主贪恋月月的美貌,将她强行掳到了城主府中? 燕微月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回答道:“城主大人可不喜欢女子,他偏好男色,夫人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而且,那城主府里还养着许多面容姣好的小厮,专供他享乐呢。” 楚末烛听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原本温柔的面庞也在一瞬间僵硬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吐出了一句:“他……这是他的私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楚末烛心里很清楚,燕微月之所以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他,无非就是希望他能够出面管一管。然而,城主喜欢男子还是女子,这本就是他的个人喜好,自己一个道士又怎么能整天去盯着人家城主的房事呢? “你们这些人啊,向来都是如此,得过且过,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燕微月轻轻地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句话,其实是上午苏罗敷为城主求情时说过的,燕微月当时便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是个好官。而且天水城,人口多,事务杂乱,他能治理的井井有条,若是换人,苦的是百姓。”楚末烛叹气,猫猫眼里不揉沙子,可是作为人,不能不考虑这些。 “我知道,就是提醒你一句。楚道长如此俊秀,可别被城主看上了。”燕微月轻松的说着。 “你可能看上我?”楚末烛按压了两年的情,找到了宣泄的口子,情不自禁说着。 第207章 衣服 燕微月听着他如此直白的话语,不禁有些发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而楚末烛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有些过于直接了,他连忙露出一个微笑,试图用笑容来掩盖这份尴尬,想要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然而,燕微月却突然紧紧地揪住了自己的袖子,她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地说道:“若是我的话,自然是能够看得上楚道长的。楚道长您钟灵毓秀,如珠吐瑞,而且还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我对您很是喜欢。” 楚末烛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他终于得到了这份感情的一个明确的回应,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开心和满足。 然而,就在楚末烛满心欢喜的时候,燕微月却紧接着说道:“只是可惜啊,人妖殊途,我与楚道长之间,终究是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我们只能互相欣赏,却无法相伴终生。” 燕微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无奈和苦涩。她的语气看似轻松,可实际上,这件事情却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楚末烛自然明白这一点,他知道燕微月能够想到这里,说明她已经将自己规划到了她的未来之中。既然如此,他就更不愿意轻易放弃了,于是他笑了起来,眼神之中都荡漾着明晃晃的高兴,满是认真地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便一定有办法。”。” 燕微月原本只是想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坦诚地说出来而已,她从未奢望过能得到对方的回应。毕竟,他们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种族差异,这注定了他们的前路充满了未知和迷茫。 任何一个对自己未来有清晰规划的人,在她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之后,恐怕都不会选择继续与她走下去吧。趋利避害本就是所有种族的天性,燕微月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楚末烛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她这个可能会给他带来伤害的猫。这完全超出了燕微月的意料,她不禁有些惊愕。 就在这时,楚末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勾住了燕微月的指尖。那一瞬间,燕微月只觉得自己那常年保持低温的指尖仿佛被一层温热所覆盖,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寒冷的冬日里,突然靠近了一个暖呼呼的火炉,源源不断地向她传递着温暖。 这种温暖让燕微月感到异常舒适,甚至让她的毛发都快要炸开了。她的指尖微微弯曲,也轻轻地勾住了楚末烛的掌心。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燕微月凝视着楚末烛那惊喜的眼睛,目光灼灼地说道:“我信你。” 听到这句话,楚末烛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花绽放,朝霞绚丽,又如细柳扶风,款款温柔。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楚末烛心中充满了惊喜和意外。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感情会得到如此迅速的回应,而且还是如此的简单和直接。原本,他计划在一个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的地方,伴着轻柔的清风和缤纷的花雨,向她倾诉自己的心声。然而,现实却与他的设想大相径庭,他们的爱情故事竟然在这喧闹的闹市之中,在人声鼎沸的喧嚣之间展开。 燕微月似乎也意识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她轻轻地晃了晃楚末烛的手,柔声说道:“我现在这身装扮与你走在一起,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呢。不如我去寻一个僻静的地方,换身衣服再出来,你觉得如何?”楚末烛虽然牵起她的手后就不想再放开,但他也明白燕微月的顾虑。毕竟,他们这样手牵手走在街上,难免会引起旁人的好奇和围观,就像看一场热闹似的。 楚末烛的脸皮比较厚,对于旁人的目光并不在意,但他知道燕微月毕竟是个小姑娘,可能会对此感到有些难为情。于是,他顺从地替她寻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让她可以安心地去更换衣服。然后,他静静地站在外面,为她把守着,确保她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燕微月换回了女儿家的装扮,山上的装扮大多都是朴素的布衣荆钗,但她却与众不同。她手中的衣物并非山上常见的款式,而是原先在人族时易暶玫为她精心置办的衣裳。 易暶玫自己在外时,只能身着灰扑扑的道袍,即便有漂亮衣服,也只是在家里时才会穿。然而,在家里他便失去了打扮的兴致,因此那些衣服只能被闲置,最终落满灰尘。 然而,燕微月却与易暶玫大不相同。燕微月本就是妖,身上散发着独特的气质。越是繁琐精细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就越能凸显出她的娇艳如花,妩媚妖娆。所以,易暶玫便心甘情愿地为燕微月精心打扮。 楚末烛听到身后的响动,抬眼望见了从阴暗小巷中缓缓走出的燕微月。只见她身姿绰约,宛如仙子下凡,让人不禁为之倾倒。楚末烛心中暗自感叹,如此美丽的女子,难怪要穿上男装呢。即便女扮男装,都能被那城主相中并掳走,若是以女儿身示人,恐怕不知要吸引多少人的目光,引起多少人的觊觎。 不仅如此,楚末烛在与燕微月这次会面时,还注意到她的五官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曾经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现在略微上挑,透露出一丝灵动;原本粉嫩的嘴唇,也变得稍显细长,若再涂抹上鲜艳的口脂,想必会显得格外锐利。 当燕微月换上这套繁复而华美的女装后,这种变化就更加显着了。如果说她以前的容貌是可爱甜美、气质清冷寡言,那么如今她的长相和气质倒是相得益彰,十分契合。再有时光的磨砺让她原本的棱角逐渐磨平,也使得她身上的清冷寡言逐渐转化为一种清润的气质。 “怎么这么看着我?可是这身衣服不好看?”燕微月走到楚末烛身前,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揪了揪衣角。 楚末烛这回倒不腼腆了,直接拉住她的手说道:“月月姿容尚佳,穿什么衣裳都是好看的,只是我想着这衣裳好似还是易师妹当初带你买的款式,不若我再为你添些新的吧?” 燕微月被牵住手还有一点儿不好意思,而后这点不好意思便都被楚末烛的话给引走了,连忙摇头说道:“不必了,有衣裳穿就行。” 楚末烛轻轻地摇头驳了她的话,说道:“我攒了那么些年的银钱,不就是为了这时候吗?若是不给你花,我留着它干什么?不过这天水镇算不得太过繁华这里的衣裳料子款式,与那些繁华城镇相比,还是稍逊一筹。所以呢,我们就先买一两件衣服换着穿,等以后到了其他城镇,再给你添置更多漂亮的衣裳。” 燕微月听到楚末烛的这番话,不禁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轻笑出声。她的笑声像银铃一般清脆悦耳,让人听了心情愉悦。接着,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楚末烛的胳膊,调侃道:“才短短两年没见,你竟然对脂粉钗环如此精通了?” 楚末烛有些无奈地看着燕微月,苦笑着解释道:“那时候你和师妹在一起,总是谈论一些关于脂粉钗环的话题,我根本插不上嘴。我心里就琢磨着,如果将来有一天能和你在一起,总不能在你谈论这些的时候,我却一问三不知吧?所以,我就向师妹请教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免得以后被你笑话,不过你可莫要笑话我,在山上我可是已经听够了师弟师妹们的笑话了。” 楚末烛一个清朗如玉的君子,不知何时也学会了这副嘤嘤作态,燕微月若是当时没和他回过玄乾山上,知道那些弟子对他的崇拜尊敬,也要真的信了他的话。 就那些小弟子,看着他们师兄问这些脂粉钗环的事儿,不跟风就不错了,又哪能笑话他呢? 第208章 相公 两人到底是去成衣铺子里买了两件衣物,楚末烛拿出沉甸甸的钱袋,付了钱之后便将钱袋塞进了燕微月的手里,她只觉得手里突然一沉,差点就没能接住这个小小的布袋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末烛眼疾手快地在她手下扶了一把,这才让燕微月勉强将钱袋子捏住。 燕微月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目光与楚末烛交汇。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并不理解楚末烛这样做的意图。难道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很有钱吗?燕微月心里暗自琢磨着。 然而,楚末烛看着燕微月那傻愣愣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有往好的方面去想。他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燕微月的额头,温柔地说道:“以后我的就是你的,这个钱袋你就放心拿着吧。” 燕微月听了楚末烛的话,并没有显得特别高兴,反而有些不以为然地回答道:“那你要是想买什么东西,岂不是还要从我这里拿钱?多麻烦啊,还是你自己拿着比较方便。”说着,她便毫不犹豫地将钱袋又反手交还给了楚末烛。 可是,楚末烛却紧紧地握住了燕微月的手,不肯让她把钱袋拿走。他看着燕微月的眼睛,认真地解释道:“这是给你的零花钱,我怎么能自己用呢?我平时要是有什么需要购买的东西,自然会有一些散碎的钱财在手里。只有在实在不够用的时候,我才会找你帮忙呢。” 成衣铺子的老板娘喜笑颜开地看着眼前这对俊男美女,心中不禁感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手脚麻利地将选好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嘴里还像连珠炮似的说着各种吉利话,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等等,仿佛这些祝福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老板娘正说得兴起,突然抬手轻轻打了一下老板,那动作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嘴里嘟囔着:“相公,你看看人家,多会疼人呐!你也学学人家嘛!” 老板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自家夫人打过来的拳脚,只觉得手心一阵酥麻。他心里暗暗叫苦,自家这大力夫人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手软啊!这要是没接住,恐怕得被她那一拳直接把肺给捶出来。 老板无奈地在夫人手上摩挲了两下,然后笑着说道:“夫人呐,你都多大年纪啦,还跟人家小年轻的比呢!我当年娶你过门的时候,不也是一结婚就把所有的财物都交给你了吗?我可是一分都没留啊!” “你那是让我帮你管账,哪里让我随意花了。”老板娘笑呵呵地说着,即使是管账,她也乐意,毕竟每日见着白花花的银子入账,多高兴啊,而且自家原先有些姐妹,可是在嫁过去之后,到现在还不能管家呢,哪像自己全权在握。 老板娘将衣服都打包好了之后,燕微月他们就离开了,突然楚末烛动作一滞,从怀中掏出铜镜,看着从那边映出来的人脸,无奈地说着:“梦悠,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儿,不然的话……”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而是一种威胁。 许生悟看着他那张无奈中带着两分恼怒的脸,心里觉得有些惊讶,他这个和笑面菩萨似的师兄,这难得有两分恼怒之心呢,不过他也不害怕,而是抱怨的说着:“我今日到了你昨日和我说的地点,你人呢?人在哪儿呢?你是不是忘了,你告诉我让我来找你了?” “我在天水城,昨夜连夜过来的,忘了告诉你了,真是不好意思,要不然你到天水城来找我?”楚末烛这才想起来,自己前日曾经和许生悟说过,自己去下面的城镇,让他来找自己。结果半夜突然心悸,着急忙慌的过来找燕微月,倒是把许生悟的事给忘了。 “天水城!你是鸟啊,怎么这么快就飞走了,不过看你这副样子,难道是知道了微月的行踪吗?”许生悟挑着眉,一副八卦的样子询问。 燕微月这个时候,从楚末烛的身侧钻出来,不好意思地和许生悟打着招呼:“许道长,好久不见。” “啊?啊,好久不见。”许生悟没想到楚末烛的动作还挺快,这就把人给找出来了。楚末烛说道:“我已经把人找着了,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来天水城吧,我们大概要在这里停留个两三天。” “两三天,我怎么能到啊?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们下一站去哪儿,我直接去你们下一个地方等着。”许生悟无奈的说着。 第209章 玉门 “如果这几天你赶不过来,那我们就等你两天就是了。”楚末烛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燕微月身上,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内心的想法。燕微月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楚末烛这才放心地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许生悟听到楚末烛给他宽限了时间,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他不禁笑了出来,想着,什么时候自己的大师兄做事这么没有条理了呀?现在可不是他一个人哦,还得考虑燕微月的时间安排呢。 许生悟说道:“那你一开始说的火急火燎的,我还以为有多着急呢。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的,争取不让你们多等。”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轻松和自信。 楚末烛嗯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铜镜收了起来。他的动作优雅,收好铜镜后,目光再次落在燕微月身上,微笑着问道:“这云水城有什么好逛的,竟然让你想在这里一直停留?” 燕微月说道:“好逛倒是没什么好逛的,只是心里有一些事儿,走不开。”燕微月笑容浅浅,从表面上还真看不出来她心里藏着什么着急事儿。 “哦,那可否与我说说,兴许我还能开解你呢。”楚末烛笑着说道,燕微月与他离开的时间确实是有些久了,他现在已经不能第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 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儿吧,小姑娘家家的,总不能什么都摆在脸上,像她现在这样能隐藏自己的心事,很好。 “我不需要开解,只是觉得如果现在就走,未免有些不负责任。具体是什么事情,我觉得你这个人族的修士更应该知道。等到天黑了我带你去看。”燕微月摇了摇头,自己这又不是什么烦心事儿,哪里需要开解呀,左右只要是把这件事情做完了,她自然而然的也就好了。 楚末烛抬眼看着斜阳日落,想来离天黑也不远了,那自己就等着,他也想知道是什么事儿占了燕微月的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们也要寻找落脚的客栈,与燕微月之前歇脚的客栈不同,楚末烛带着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的建筑风格独特,周围环境幽静,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楚末烛走到一扇门前,抬手轻轻叩响门环。燕微月站在他身旁,留意到他敲门的动作有些特别。他的三叩力道轻重不一,而且每一次叩击的间隔时间也各不相同,仿佛是一种特定的暗号。 燕微月心中暗自好奇,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规矩如此之多? 没过多久,大门缓缓地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从门缝里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青白的脸。这张脸看起来毫无生气,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更让人感到诡异的是,那只眼睛不停地转动着,似乎与眼眶之间并没有血肉相连,只是单纯地用来来回转圈儿。 燕微月看着这张脸,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东西)的出现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楚末烛慢慢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金色的令牌,那令牌看上去有些奇怪,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铁疙瘩,上面随意地刷了一层金漆,但那金漆涂抹得并不均匀,使得铁疙瘩原本的不平纹路都显露了出来。 然而,就是这样一块看似普通的令牌,却吸引了那个怪人的全部注意力。他的眼睛原本一直在不停地转动,仿佛在观察周围的一切,但当楚末烛拿出令牌的瞬间,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直直地盯着楚末烛手中的铁牌子,一动也不动。 那怪人的眼睛本来就很少眨动,此刻更是像被定住了一般,死死地盯着楚末烛,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站在一旁的燕微月见状,心中不禁一紧,连忙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了楚末烛的胳膊,面露担忧之色,皱眉说道:“楚末烛……”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楚末烛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仿佛是在安慰她。楚末烛的目光与燕微月交汇,他的眉眼弯弯,透露出一股温润的气息,让人感到十分安心。 见到楚末烛如此淡定,燕微月原本的紧张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但她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楚末烛的身旁,双手紧紧地捏住他的衣角,同时周身的灵力也如汹涌的波涛一般上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与人拼命似的。 就在这一刹那,那原本对铁牌充满吸引力的眼睛,仿佛突然失去了兴趣一般,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之后,又缓缓地落在了燕微玉的身上。 楚末烛见状,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伸出右手,轻柔地在燕微月的身上抚过,瞬间,燕微月周身的灵力都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悄然隐匿了起来。 那眼睛失去了目标,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瞧,不过,那扇原本紧闭的大门,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缓缓地张开了一些。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那怪物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犹如人偶一般,生硬而刻板:“烛,请。” 随着这个“请”字落下,那扇大门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又缓缓地张开了一些,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宽度。 楚末烛见状,毫不犹豫地拉起燕微月的手,迈步走进了那扇大门。 燕微月刚刚踏入大门,一股强烈的亮光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她的眼睛猝不及防地被这亮光晃到,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竖线。 楚末烛眼疾手快,连忙伸手覆在燕微月的眼睛上,柔声说道:“莫要盯着瞧,这光会伤眼睛的。” 燕微月听话地微微闭上了双眸,然而,尽管她努力克制着自己,还是有些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楚末烛的面庞。 他的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那么,他的眼睛又该怎么办呢? “我自己会挡着,你别受伤了。”燕微月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在这微弱的光线下,她的话语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楚末烛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燕微月的头,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说道:“这里是玄乾山的地方,这光是用来震慑妖的,我没事儿。”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似乎对这神秘的光芒毫不在意。 楚末烛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握住燕微月的手,带着她快速走过这个有光的地方。随着他们的脚步,那落在眼皮上的光逐渐变得暗淡,仿佛被什么力量吞噬了一般。然而,就在燕微月以为黑暗即将笼罩他们的时候,一股暖洋洋的光线突然袭来。 这光线宛如春和景明时的清朗阳光,温暖而柔和,还带着些许花草的清芳。燕微月不禁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股温暖的拥抱,仿佛全身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驱散。 当燕微月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楚末烛的手已经从她的眼前挪开,她终于能够看到面前的景象——一扇宛如琉璃水晶宫一般的玉门。 这扇玉门晶莹剔透,内部的花纹犹如流淌的烟霞一般,如梦似幻。燕微月瞪大了眼睛,被这美轮美奂的景象所震撼。她想起了那些摆在铺面上的玉石镯子,然而与这扇玉门相比,那些镯子显得黯然失色。 这扇玉门似乎很厚,燕微月不禁好奇,如此巨大的一块玉石,究竟能打造多少个镯子呢? 楚末烛见她的目光都落到了门上,笑着说道:“云水城有玉脉,我们也在这里有一点儿生意,你若是喜欢玉石,改天我带你去挑一些。” 第210章 人偶 “我倒也没有多喜欢,只是觉得很震撼。”燕微月轻笑着拒绝。生怕他晚拒绝一秒,就被楚末烛塞满怀的玉石。 “好吧,我们今夜可以在这里暂歇。后院应当是有两间空屋子,我带你过去。”楚末烛笑着说道,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他们从云水城走的时候,一定要给燕微月带上两块玉石,打个镯子,打个坠子都好,好好的小姑娘,怎么身上一点装饰都没有啊。 “何人来此?”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喝问,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犹如一座铁塔一般,令人望而生畏。在他身后,紧跟着一个身形比较壮硕的娘子,从两人的相貌和气质来看,他们显然是一家人。 楚末烛见状,连忙迎上前去,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刘伯,是我啊,萤辉。” 刘伯定睛一看,认出了楚末烛,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和蔼起来,他笑着回应道:“原来是你啊,小家伙,好久不见啦!” 燕微月跟在楚末烛身后,也走上前去,对着刘伯微微躬身行了个礼,但却并未说话。刘伯的目光落在燕微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说那小傀儡怎么会突然开了门,原来是你来了啊。不过,你这小子怎么有空过来了呢?而且还带了个客人,噢,还是个姑娘呢。” 燕微月听到刘伯的话,不禁有些羞涩,她又往楚末烛的身后躲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被人这样直接打量。楚末烛见状,连忙笑着解释道:“刘伯,这是我的……嗯……,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两天,但是没有地方落脚,所以就先来您这儿借宿一下啦。” 楚末烛站在那里,心中有些纠结。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刘伯介绍燕微月,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如果说燕微月只是他的朋友,他又担心会让燕微月感到不舒服,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但要是说燕微月是他的未婚道侣,他又觉得这样会损害燕微月的名誉。 在一番内心挣扎之后,楚末烛最终还是决定含糊其辞,避免直接给燕微月一个明确的身份。幸运的是,刘伯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只是觉得楚末烛带来的人肯定是可靠的,所以并没有过多追问。 刘伯看着楚末烛和燕微月,觉得他们俩的相处方式很像一对小情侣。他心想,这人以后应该会成为玄乾山的一份子吧。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再多问什么了。 于是,刘伯爽快地说道:“行,那你们就去后院休息吧,我让我老婆子给你们收拾个地儿出来。”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女人。 楚末烛连忙笑着回应道:“麻烦婶婶了。”那个女人看起来有些羞涩,不太善于言辞,只是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匆匆离去,想必是去为他们收拾房间了。 燕微月小声说着:“不必劳烦,我自己去收拾就行。”楚末烛却拉住了她的手说道:“婶婶在这里的时间久,有些东西你不知道该怎么归置,还是让婶婶去吧。” 燕微月见状,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跟着楚墨竹还有刘伯坐在前厅里,他到现在才好好打量面前的刘伯。虽说这身形魁梧,面相凶恶。但是身上却没有灵光璀璨。应该是一个普通人,况且见他手上老茧丛生,还应该是一个卖苦力的普通人。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玄前山这个仙府里的地方干活? 燕微月心中有诸多疑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像是小型的双轮车轧过铺得不平整的木板,燕微月疑惑地向门口看去,便见着了一个像是人偶般的东西进来。说是像人偶,是因为他的上半身与常人无异,可是下半身却是两个轱辘。 而且看着这张泛着青灰色的死人脸,燕微月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啊,而后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刚才给他们开门那个奇怪的东西吗? 当时她进了门,便被那股强光照射,而后便被蒙住了眼睛,也没有看到给他们开门的那个东西究竟长什么样?这回倒见到了它的全貌,还真是有些吓人呢。 那东西滴溜溜的眼睛依然是乱转的,不过他好像也不靠眼睛视物,丝毫不影响他往刘伯这边来。 楚末烛见状说道:“刚才在门口,我便有些疑问,他的眼睛是怎么了?可是哪根儿弦断了,怎么没往上报修啊?” 刘伯像是摸孩子似的摸了摸那小傀儡的脑袋,说道:“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不过也没有影响?还是不往上麻烦你们了。” 第211章 晚安,吻 “唉,这有什么麻烦的,正好我们也不着急,不如我就给你看看吧。”楚末烛。一边笑着一边将这小人偶拉到自己身前。 刘伯见他的动作快,连阻拦的时间都没有,不过还是说了一句:“小毛病,就不麻烦了吧。” 楚末烛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燕微月交汇,两人对视一眼后,一同将视线转向刘伯。这实在有些令人费解,明明有一个免费的修理工送上门来,却为何不用呢? 楚末烛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松开原本紧握着的手,语气轻松地说道:“也罢,这样也好,正好我也感觉有些疲惫了。”事实上,他的确感到十分劳累。昨晚连夜疾驰百里,抵达此处后又未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全仗着年轻气盛才勉强支撑至今。 刘伯对楚末烛的决定感到有些诧异,他不清楚楚末烛究竟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真的已经疲惫不堪。不过,既然对方表示不再修理,刘伯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人,缓声道:“那我去看看我家老婆子是否已经收拾妥当。” 楚末烛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示意刘伯可以自行离去。 刘伯见状,便带着那小人偶一同转身离去。燕微月的目光却被人偶的轮子所吸引,她不禁喃喃自语道:“这轮子的声音也太大了些吧,滚动起来简直跟一辆马车无异,可它明明没有多少重量啊。” “这个人偶的主要作用就是用来看门,所以制作时通常会选用轻巧的材料,这样便于移动和操作。”楚末烛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人偶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确实,以他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实在没有必要将心思放在一个人偶身上。燕微月听着楚末烛的话,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困惑。她觉得楚末烛所说的轻巧材料和人偶笨重的身躯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他这样解释,到底是想说明什么呢? 就在这时,刘伯带着人偶走了出去,正好与他媳妇碰了个正着。“怎么样,都收拾好了吗?”刘伯关切地问道。 他媳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刘伯见状,连忙走上前去,拉住了夫人那粗糙的手,温柔地说道:“你先带着他回去吧,我去跟萤辉说一声。”他媳妇再次点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刘伯转身回去,他媳妇带着人偶离开,刘伯叹了口气,脸上恢复了表情,回到屋里,告诉楚末烛他们。 楚末烛微笑着对刘伯说道:“我们自己去休息就行啦,您也赶紧回去吧。我又不是找不到休息的地方,您就别操心啦。” 刘伯看了看楚末烛,又将目光转向燕微月,似乎有些不放心。楚末烛见状,连忙安慰道:“放心吧,刘伯,我会带她过去的。”刘伯听了楚末烛的话,这才稍稍放心下来,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待刘伯走远后,楚末烛转头看向燕微月,轻声问道:“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去看你说的东西呢?”他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只是时间还未到。 燕微月想了想,回答道:“先休息吧,明天再说。”她记得楚末烛之前说过他有些累了,而且她也不是只有今天这一天时间,没必要这么着急地去做这件事,还是让他先好好休息一下比较重要。 楚末烛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他带着燕微月前往休息的地方。当走到房间门口时,燕微月正准备进去,楚末烛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动作轻柔而自然。燕微月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只见楚末烛微微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晚安,我会想你的。” 燕微月的脸上露出一副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她完全没有想到楚末烛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末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这是怎么了?被夺舍了吗?” 燕微月之所以如此震惊,主要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楚末烛这般浪荡不羁的模样。在她的印象中,楚末烛一直都是个沉稳、内敛的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这开窍也开的太大了吧?人家是贯通任督二脉,他倒像是把任督二脉给拆下去了。有些令猫惊悚。 楚末烛松开手,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子,这小猫脑袋也不知每日都在想些什么。 燕微月缓缓地向后退去,直到她的后背轻轻抵住房间的门,她的手缓缓地扶在门把手上,目光却始终落在楚末烛的身上。 “不去休息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楚末烛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目光落在燕微月那有些尖的指甲上,只见那指甲紧紧地扣在门框上,仿佛在努力抓住什么。他突然觉得,这指甲若是染上浅浅的蔻丹,一定会非常好看。 而且,这尖尖的爪子,若是用来挠人,想必会让人感到疼痛吧。不过,楚末烛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可是练过耐痛的功夫,就算真的被挠了,恐怕也不过是像被轻轻抓痒一样罢了。 就在楚末烛胡思乱想的时候,燕微月突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咳咳,楚道长?你在想什么呢?” 楚末烛这才回过神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说道:“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要不要试试染指甲?师娘有一盆特别漂亮的凤仙花,据说用它染出来的指甲粉嫩娇艳,非常好看呢。” “?”燕微月满脸狐疑地抬起手,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指甲。她的指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与白色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柔和。然而,这种颜色在她看来却有些过于浅淡,缺乏足够的冲击力。 对于燕微月来说,爪子是猫族的武器,它们应该是锋利而强大的象征。给爪子染上蔻丹,就如同在大刀上绑上一个蝴蝶结一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楚末烛注意到了燕微月的表情,连忙解释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做。去休息吧,别太累了。” 燕微月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门口那个依然没有离去的身影上。她略微思考了一下,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楚末烛的脖子,用力一拽,将他的身体向下拉低。 楚末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惊讶之色。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燕微月已经踮起脚尖,迅速地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燕微月轻声说道,然后松开手,转身走进房间,留下楚末烛一个人站在原地,如痴如醉。 楚末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无数烟花同时引爆一般,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那绚烂的火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炸裂,让他的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 然而,当烟花散尽,四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他那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冲破胸腔跳出来似的。这心跳声如此响亮,如此扰人,让他的思绪完全被打乱,久久无法平静。 第212章 嗓子 “这个该是我主动的……”楚末烛轻声呢喃着,仿佛这句话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燕微月亲过的地方,那片肌肤似乎比其他地方都要温热一些,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楚末烛的目光缓缓移向房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然而,一躺在床上,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入眠。他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燕微月的一举一动。 那个轻柔的吻,就像羽毛一般,轻轻地落在他的脸颊上,却在他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燕微月的身影却愈发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放大,甚至连她发丝的弯度,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当一个人不断地去想一个画面时,这个画面的细节会不断地被完善。而对于楚末烛来说,这个画面已经被他完善得近乎完美。他甚至可以数出燕微月的睫毛,以及当她吻上自己时,睫毛微微颤抖的幅度。 楚末烛的心情被这个吻撩得七上八下,难以平静。然而,与此同时,燕微月却抱着被子,睡得香甜无比。她虽然之前晕了很久,但那种昏睡和正常的睡眠是完全不同的。那种昏睡让人感觉无论怎么睡都还是疲惫不堪。 时间到了第二天,刘伯的妻子给他们送来了餐食,燕微月微笑着朝她道谢,但是刘伯的妻子却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了摆手,然后便笑着退了出去。 燕微月这才知道,原来她的嗓子哑了,或者说本来就是个哑巴。昨日她见她不言,只当是腼腆,却没料到,原因竟是如此。 燕微月有些歉意的看着刘伯的妻子,刘伯的妻子却毫不在意地摆手离开,等到他走了之后,楚末烛便走了过来,喊了一声婶婶,然后便钻进了燕微月的屋子。 刘伯的妻子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但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步离开。 燕微月看着他坐在自己身侧,嘴角含笑,轻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呀?不是说累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多休息一会儿呢。” 楚末烛的目光温柔地落在燕微月身上,只见她正专心地摆弄着桌上的餐具,那认真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心生喜爱。他嘴角微扬,柔声回答道:“心有牵挂,自然就睡不着了。” 听到楚末烛的话,燕微月的指尖明显一顿,似乎有些惊讶。她抬起头,迎上楚末烛的视线,只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后又迅速恢复了温和。 燕微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嗔怪道:“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开始说这些肉麻的话。” 楚末烛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月月,这两年的时光,让我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内心。” 燕微月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楚末烛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和自己谈起这些。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凝视着楚末烛,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楚末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在感情里,先动心的那个人往往是输家。而我,就是那个输的人。”他的声音略微低沉,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 “谁敢丢掉你啊,别忘了你是捉妖师,我是妖,要是分开,也该是你把我丢了才是啊。”燕微月这么长时间,终于吃上了第一口饭,然后这口饭还险些被楚末烛怨妇似的语气吓到给吐出去,将饭咽下去之后,有些无奈的说着,“我虽没有你那么刻骨铭心,但是我的心里不希望你输,我希望咱们两个是共赢。” 燕微月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饭,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将目光落在了一直赖在她身边的楚末烛身上。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刘伯的妻子的嗓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楚末烛显然对她的问题感到有些讶异,他瞪大眼睛看着燕微月,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首先关注这个问题。毕竟,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带她见识了许多新奇的事物,她心中的疑问肯定不少。 然而,燕微月却似乎对其他事情并不感兴趣,她急切地摆了摆手,催促道:“哎呀,你别管我先问什么啦,快告诉我刘伯妻子嗓子的情况吧!” 楚末烛看着燕微月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焦急,不禁笑出了声。他觉得这个小姑娘还真是有趣,明明有那么多问题可以问,却偏偏对这件事如此上心。 不过,既然燕微月这么想知道,楚末烛也不再卖关子,他笑着回答道:“好吧,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就告诉你。刘家婶婶的嗓子是这两年才坏掉的,据说是因为一次高烧,把嗓子给烧坏了。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对这些事情了解得也不多。” 第213章 监守自盗 说句实在话,楚末烛能够知晓这件事情,已经算是他对刘伯相当看重了。要知道,玄乾山可是有三大观,并且还有其下设的众多小观宇,更不用说各个大城镇里的产业铺子了。可以说,玄乾山的势力范围非常广泛,涉及到的人和事自然也是数不胜数。 而天水城呢,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一条玉脉存在,恐怕根本就不会引起楚末烛的关注,更别说让他记住了。毕竟,在他眼中,天水城不过是众多城镇中的一个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楚末烛作为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人,虽然他需要了解很多事情,但也不可能对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就像当太子的人,也不可能去了解某个小县令家里的具体情况一样,哪怕这个县令所管辖的东西非常重要。 燕微月听了楚末烛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昨晚看到楚末烛和刘伯的关系似乎颇为亲密,所以才会误以为楚末烛对所有的内幕都一清二楚呢。 “怎么了,你这是想帮她治嗓子吗?”楚末烛满脸狐疑地看着燕微月,好奇地问道。 燕微月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倒也不是啦,毕竟咱们才刚刚第一次见面而已,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到都很难说呢。而且就算真的帮她治好了嗓子,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可万一要是治不好的话,那岂不是会给你招来麻烦嘛。” 燕微月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楚末烛的缘故。所以,如果真的出了什么状况,刘伯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楚末烛身上去。 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有些事情还是能不沾手就尽量别沾手的好。 “难为你能想得如此周全啊。”楚末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燕微月的脑袋,仿佛在抚摸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一般。 自从确定了彼此的关系之后,楚末烛就越发喜欢对燕微月动手动脚了。现在的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摸摸燕微月的小脑袋,过过手瘾啦。 燕微月虽然对于楚末烛这种像撸猫一样揉自己脑袋的行为有些不太喜欢,但不知为何,她却对楚末烛的这个动作异常纵容。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爪子挠上去,而是仅仅只是傲娇地哼了一声,喉咙里还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呼噜声。 楚末烛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自然不会只是待在屋里无所事事,他还需要关注一下这段时间这里的盈利情况。所以,在陪伴燕微月稍坐片刻之后,他便起身去寻找刘伯,一同前往玄乾山的铺子查看账目。 原本,楚末烛是打算带着燕微月一同前去的,但燕微月却表示并不想去。楚末烛对此也无可奈何,只得让她留在原地休息,并特意拜托刘家婶婶帮忙照看一下。 然而,燕微月并不知道楚末烛去拜托刘家婶婶照顾她的事情,否则的话,她肯定会提出异议,毕竟以她的个性,绝对不会认为自己需要他人的照顾,更何况她现在可是一只大猫呢! 楚末烛来到铺子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仔细查看账本,这并不是因为他不重视账目,而是出于对刘伯的信任。刘伯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既没有灵力作为依仗,也没有子女承欢膝下。甚至可以说,他比普通人还要稍逊一筹,毕竟一般的普通人至少还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但不知为何,刘伯和他的妻子虽然夫妻情深,却始终未能孕育子嗣。 不过刘伯倒是一个重感情的,即使没有孩子与他的夫人也算是琴瑟和鸣,就算是他夫人这两年嗓子出了问题不能说话,刘伯也是不离不弃。能被称为一个好丈夫了。 楚末烛随意翻了两下账本之后,就看着刘伯说道:“刘伯,婶婶的嗓子可有看大夫啊?” 刘伯心中暗自思忖着,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楚末烛会突然对他的私事如此感兴趣。毕竟,他与楚末烛之间的关系并不算特别亲密,只是因为楚末烛看上去面容和善,刘伯才会将他当作一个晚辈看待。然而,刘伯心里很清楚,楚末烛的问题他是无法回避的。 尽管刘伯对楚末烛的真正意图一无所知,但他还是决定如实回答:“哪有神医能治啊。坏了嗓子就是一辈子的事了。”说这句话时,刘伯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沮丧。 刘伯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他的生活并不容易。他曾经经历过许多艰辛,靠着卖苦力和勤奋努力,才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脚跟,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他满心欢喜地将妻子接过来,希望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然而,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妻子的嗓子突然出了问题,这让刘伯心急如焚。他四处求医问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可妻子的嗓子依然没有丝毫好转。 刘伯心里明白,自己并没有多少存款,为了给妻子治病,他已经倾尽所有。但他从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妻子是与他一同走过艰难岁月的人,他们共同经历了风风雨雨。如今,妻子都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刘伯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余生,走的时候也能像来时一样,身体没有任何残缺。 “刘伯,咱们相识也有好些年头了,婶子的事呢,我之前确实不知情。不过现在既然我到这儿来了,过两天我师弟也会过来,到时候让他给婶子瞧瞧,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帮上忙。然后刘伯你呢,就带着婶子回老家去吧。”楚末烛低着头,眼睛微垂,语气坚定而强硬地说道。 刘伯一听,顿时如遭雷击,满脸惊愕,连忙摆手道:“不是,萤辉啊,不对,应该是楚道长,楚仙人呐!我这到底是咋啦?您可不能砸了我的饭碗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惶恐和不解,脸上的横肉也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动着,使得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五官更加扭曲,活像一个被抽走了水分的南瓜,皱巴巴的。 楚末烛看着刘伯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一抿,缓声道:“刘伯,这活儿当初之所以选你,那是宗主师叔看中了你老实本分,虽然人有点笨拙,但胜在肯干。可如今呢,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还用得着我把话挑明了说吗?” 刘伯做了何事,他守着这玉脉监守自盗!刘伯听着对方的指责,嘴角不停地抽搐着,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无奈地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楚道长,你是玄乾山的弟子,整天不愁吃穿,自然无法理解我们这些穷苦人的难处。我媳妇当年要是有钱治病的话,又怎么会坏了嗓子呢?” 楚末烛皱起眉头,看着刘伯,语气有些严厉地说:“你每个月的月银并不少,看病的钱肯定是能拿得出来的。当年你舍不得把钱拿出来给你妻子看病,现在就算是散尽家财,恐怕也……”说到这里,楚末烛突然停了下来,他终究还是心软了,实在不忍心说出那些太过伤人的话。 刘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原本就像个南瓜一样的脸,此刻更是像个苦瓜似的,满脸都是懊恼和悔恨。他的脸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那懊恼的情绪仿佛都能凝结成实质,一滴一滴地从他的脸上滑落,掉落在地上。 当年他有钱吗?有,虽然不多,但治病却是够的。可是他抠啊,觉得挺一挺就过去了,结果就是后悔。 第214章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楚道长,我真的知道错了啊!”刘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眼睛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赤红,满脸都是懊悔和绝望,“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如果您现在把我的饭碗拿走,那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刘伯心里苦不堪言,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份工作,不仅稳定,而且薪水还很高。他一直都很珍惜这个机会,努力工作,不敢有丝毫懈怠。然而,就是因为他的一次失误,导致了现在的局面,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走到了人生的绝境。 楚末烛看着刘伯,心中不禁叹息。他知道刘伯是个老实人,但就是这个所谓的老实人,却做出了不老实的事情。 昨晚,他们刚刚到达目的地,那个人偶的异样就引起了楚末烛的警觉。那个人偶可是玄乾山的标配,只有持有铁牌的人才能被它识别并放行进入。然而,当他们进入院子时,刘伯却脱口而出“什么人”,这一句话,就已经彻底暴露了他们的身份,也让那个人偶失去了看门的作用。 他原本觉得人偶出问题了,尤其是它那眼睛四处乱转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脑子里的某个机括被卸掉了一样。然而,刘伯却横七竖八地阻拦着他,不让他去查看人偶。不仅如此,人偶行动时发出的声音也很奇怪,完全不像是当初制作它时所使用的精炼钢材所能发出的动静。 经过一番思考,他恍然大悟:原来刘伯是把人偶的零件给拆下来卖掉了,然后再用一些粗制滥造的材料重新组装起来。他心想,也许刘伯是因为急需用钱,所以才不得已对人偶动手脚。毕竟,人偶只是一个无生命的物件,被拆解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本来并不打算过多追究。 然而,就在今天,当他过来查看账目时,仅仅翻看了两三页,就立刻察觉到了账目有问题。刘伯没怎么读过书,连做假账都显得如此笨拙,他实在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兴致了。 尽管他表面上看起来像个菩萨一样和善,但实际上他绝非善类,手中沾染的杀孽可不少。对于刘伯的行为,他可以容忍一次,但绝对无法容忍他做假账这种欺骗行为。 宗主师叔对他如此信任,将这里的一切事务都全权交给他处理,然而他却背叛了这份信任。若不是因为月月的事情,楚末烛来到此处,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要欺骗山上的人到何时。 “刘伯啊,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今日我若是对你宽容,那么其他地方的人见状,岂不是都会效仿你的行为?如此一来,我又该如何应对呢?”楚末烛深深地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刘伯身旁。他的身形虽然不如刘伯那般高大威猛,但却清雅俊秀,气质高雅,在气势上更胜一筹。 楚末烛凝视着刘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惋惜,轻声说道:“刘伯,你我相识多年,我一直视你为可信之人。可如今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让我失望。”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只要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承担责任,或许我们还可以商量一个解决的办法。” 刘伯听了楚末烛的话,浑身猛地一颤,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让人难以捉摸。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楚道长啊,我明白了,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宗主。可是……可是我妻子她……” 楚末烛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心中有着无尽的无奈和惆怅,他缓缓说道:“我并非一定要将你逼入绝境,赶尽杀绝。账上所欠的那些钱财,我会向宗主师叔如实禀报,以抵偿你这些年来的辛勤付出。同时,我也会嘱咐我的师弟,尽最大努力去帮助你的妻子。然而,关于遣散费一事,恐怕就无法满足你了。” 刘伯听后,默默地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指抹去眼角的泪水,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诶,谢谢……” 楚末烛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言谢,然后转身离去。刘伯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再次环顾这个曾经熟悉的铺子,目光最后停留在那本厚厚的账本上,不禁叹息一声。这本账本见证了他多年的辛勤劳作,如今却已成为无用之物。 刘伯缓缓合上账本,将它放回原处,然后步履沉重地走出铺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店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从此以后,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踏入这个看似充满财富的地方了。 与此同时,在院子里,燕微月正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打坐。刘家婶婶则坐在一旁,专注地缝补着一件衣衫。院子里的花树郁郁葱葱,繁花似锦,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燕微月紧闭双眼,调整着呼吸,沉浸在修炼的状态中。突然,一阵淡淡的花香钻进了她的鼻中,她不禁抽动了一下鼻子,紧接着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燕微月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她的目光被那漫天飞舞的花瓣吸引住了,只见花瓣如雪般轻盈地飘落,仿佛一场梦幻般的花雨。 燕微月的指尖轻轻向前伸去,想要触摸那些美丽的花瓣。然而,她那尖利的指甲却在不经意间刺破了花瓣,将它牢牢地插在了自己的指尖上。 第215章 精巧 燕微月满脸狐疑地盯着自己手指间的花朵,心中暗自思忖:“这花怎么就突然插到我的手指甲里了呢?我明明都没怎么用力啊!难道这花是在碰瓷不成?”然而,在刘家婶婶的眼中,这幅画面却是异常美丽动人。 只见燕微月那如凝脂般的肌肤白皙如雪,她轻拈着花朵,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然而,在她那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却隐隐流露出两分迷茫,这不仅没有让她显得愚笨,反而更衬得她纯真无邪、不谙世事,宛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好一个干净的丫头啊! 正当刘家婶婶沉浸在这美好的景象中时,燕微月突然轻轻一弹,将那花瓣弹飞了出去。刘家婶婶见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嘴角又重新扬起了笑容,心中暗暗赞叹道:“这丫头,可真是个辣手摧花的主儿啊!” 然而,燕微月对于刘家婶婶的反应完全没有在意,她随手将那飘落的花瓣拂去之后,便又全神贯注地开始修炼起来。随着她的运功,周身的灵力如汹涌的波涛一般翻涌起来,然后逐渐凝聚成一道道或粉或白、五彩斑斓的彩带。这些彩带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舞动着,将燕微月紧紧地包裹在其中,仿佛她变成了一个彩色的大蚕蛹。 不过,这层蚕蛹的壳却并非是厚重的实体,而是由一层如梦似幻的轻纱所笼罩。透过这层轻纱,虽然只能朦胧地看到燕微月的五官轮廓,但却更增添了她的几分神秘和美丽,使得她看上去越发地楚楚动人了。 如果刘家婶婶读过书的话,或许她就能用更优美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这幅场景,比如“犹抱琵琶半遮面”。然而,遗憾的是,她并没有接受过太多的教育,所以她只能用最直白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好看,特别好看。 刘家婶婶暗自收好了针线,小心翼翼地回到房中,生怕自己的动作会打扰到正在练功的她。当她轻轻地关上房门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燕微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然后斜着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突然,一双毛茸茸的猫耳朵从她的头顶冒了出来,在轻纱的笼罩下,它们轻轻地晃动着,仿佛在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燕微月心里暗暗叫苦,这双耳朵真是让她又爱又恨。当她还是人的时候,这双耳朵就总是给她带来不少麻烦。尤其是在练功的时候,这耳朵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外冒。 此刻,她的耳朵已经完全露了出来,那条粗长柔软的尾巴也环绕着她盘膝而坐的双腿,摆出了一副十足的保护姿态。 咔啦咔啦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逐渐靠近。燕微月的耳朵微微一动,敏锐的听觉让他立刻察觉到了这异常的声响。他心里暗自思忖,这个声音似曾相识,似乎是昨夜那个神秘小人偶活动时发出的。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燕微月的身边戛然而止。燕微月不动声色地将周身的灵力悄然收敛起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眸,定睛看向面前的人偶。 在黑夜的笼罩下,人偶的模样显得有些诡异。它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与周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嘴唇却如血一般殷红,仿佛刚刚涂抹过口红。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对咕噜咕噜直转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然而,当阳光洒在人偶身上时,它的形象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惨白的面庞在阳光的映照下,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温暖,宛如白瓷般光滑细腻。嘴唇的颜色也不再那么艳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自然的红润。尽管眼睛依然咕噜噜地转着,但此刻看起来却更像是一个活泼可爱、略带狡黠的孩子,虽然仍然算不得讨喜,但也绝不像昨夜那般诡异。 “妖,气。”人偶的声带好似受过影响,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儿的往外蹦。当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燕微月就已经麻了,没想到这小人偶居然还能识别妖气呢,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这毕竟是玄乾山出来的东西,玄乾山是正统的玄学道家,当日自己去那山上之时,若没有楚末烛他们带着,不也早就走进了,不知道在哪儿设置的防妖陷阱法阵。 玄乾山出品的人偶,能够识别妖物,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燕微月凝视着眼前之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双眸,突然间,她注意到那双眼睛又开始叽里咕噜地转动起来,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这个细微的变化引起了燕微月的兴趣,一个奇妙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手中悄悄地凝聚起一小截儿灵力。这截灵力在她的指尖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燕微月小心翼翼地将这截灵力左右晃动,观察着那对眸子的反应。 令人惊讶的是,那对眸子竟然真的能够察觉到灵力的存在,并且迟钝地随着灵力的晃动而左追右赶。 燕微月不禁感叹道:“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在这人偶身上,这眼睛倒更像是妖气的感应器了。”她对这个设计的精巧程度感到由衷的赞叹。 燕微月开始好奇起来,这样精妙的设计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呢?她回忆起在玄乾山上的时光,想起了那位云端观的程师叔。虽然她与程素师叔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据易暶玫等人所说,程素师叔向来都是如此,不喜欢与人交谈,性格安静沉稳。 燕微月心想,也许这个精巧的人偶就是程素师叔的杰作吧。毕竟,以他的性格和技艺,创造出如此神奇的人偶也并非不可能之事。而且,从人偶的设计风格来看,确实与程素师叔的风格颇为相似。 她当时听着说程师叔冷淡如冰,便没有了想和这位师叔玩儿一玩儿的心思,玄乾山上有纵着他们的易师父,能和他们玩儿到一块儿的洪师叔,也不是必须要和这位程素师叔打交道的。 可是如今见到了这精巧的人偶,他倒是想和这位程师叔交流交流了。 有这个人偶在,燕微月根本无法安心练功。毕竟谁能保证这个看家护院的人偶不会突然搞出些什么东西来袭击她呢?所以,她只能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今天早上,楚末烛来找她的时候,特意告诉她,他已经把这里防止妖兽误入的法阵全部拆除了,让她可以放心地在院子里玩耍。 不过出去的时候,还得依靠楚末烛带领才行。这开门的方法实在是有些特别,只有小人偶才能去开门,而且小人偶只认牌子不认人。要是她自己出去了,找不到楚末烛,那可就麻烦大了,很可能就回不来啦! 不过好在燕微月并不是那种喜欢乱跑乱走的性格。毕竟她可是一只猫啊,天性就比较懒散。除了必要的活动时间,她更愿意舒舒服服地睡觉呢。 索性也练不了功,她便回屋里睡觉去了,中午楚末烛回来没见到她,还有些惊讶,刘伯跟在楚末烛的身后,眉宇之间满是失落。 倒是没有怨恨之心,他毕竟还是一个老实人,内里的底色依然是善良质朴,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心中只有愧疚,知道楚莫竹的处理方法。心中虽说是失落万分,但到底也没有怨恨,只是懊恼,懊恼自己,做了错事。 第216章 酽茶 楚末烛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刘伯身上。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刘伯,既然我们已经到家了,你就不必再跟着我了。” 刘伯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半礼,然后转身朝着他和妻子居住的那间小屋走去。 这里是玄乾山的一个据点,虽然房子看起来并不怎么富丽堂皇,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宽敞的三进院子。原本,这个院子是为在这里干活的人提供住宿的地方。然而,自从华汤将所有事情都托付给刘伯之后,院子里就只剩下刘伯和他的妻子两个人居住了。 尽管如此,刘伯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老实本分。他并没有因为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口子而变得放纵,而是依旧住在那间小小的耳房里,丝毫不敢将这个院子当作自己的家。 楚末烛静静地看着刘伯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刘伯是个老实人,做事情也一直兢兢业业,但有时候,他所做的事情却并不那么“老实”。 楚末烛内心深处其实对刘伯有些偏袒和理解。毕竟,刘伯在这个地方已经工作了很长时间,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而且他一直以来都对工作认真负责。然而,一个大宗的事情,楚末烛明白,他不能有丝毫的偏心。一个大宗需要公平和公正,绝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影响到整体的利益。 所以,尽管楚末烛对刘伯有些许同情,但他也只能狠下心来,扮演一个不近人情的角色。这是他作为大弟子的责任,也是他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楚末烛提着手中的糕点包,脚步轻盈地走到燕微月的房间门口,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燕微月听到声音,立刻起身去开门。当她打开门的瞬间,楚末烛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眼中的情绪如春风拂面般温润。 楚末烛看着燕微月那张熟悉的脸庞,晃了晃手中的糕点包,柔声说道:“我给你寻了些点心,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燕微月微微一笑,打开房门,让楚末烛进来。楚末烛走进房间,顺手将糕点包放在桌子上,然后轻轻地打开了它。 瞬间,一股油糖混合的香气扑鼻而来,仿佛整个房间都被这股甜香所笼罩。燕微月的瞳孔微微收缩,瞬间化成了猫眼儿,一会儿呈现出翠绿的颜色,一会儿又变成了墨黑,随着她的情绪而不断变化。 在楚末烛面前,燕微月向来毫不掩饰自己的猫样。毕竟,楚末烛早就知道她是一只猫,而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如果楚末烛喜欢的只是她的人像,那么他完全可以去找一个和她长得相似的人,而不必来找她这只猫。 “看来我寻的是极对你的口味了。”楚末烛嘴角含笑,饶有兴致地看着燕微月那副馋嘴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燕微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轻咳一声,试图恢复自己的矜持,然后缓缓开口道:“楚道长的品味自然是极高的,连哄猫都如此有一手。” 楚末烛当然明白燕微月这句话中的调侃之意,但他并未在意,反而顺势牵住了燕微月的手指,温柔地问道:“那我可有哄住你这只小猫呢?” 燕微月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在楚末烛的掌心轻轻挠了挠,那动作既像是撒娇,又像是有些懊恼,只听她轻声说道:“早就哄得死死的啦。” 楚末烛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原本因为要处理刘伯事情而产生的些许无奈,此刻也被燕微月的这番话冲淡了两分。 燕微月轻轻地嗅了嗅那股甜香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糕点。这一口下去,她立刻被那浓郁的甜味和醇厚的油脂所征服。糕点在她的口中融化,释放出的香甜味道让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然而,仅仅吃了两块,燕微月就感觉到喉咙里有些发糊,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糖油包裹住了。她连忙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这酽茶的味道极其浓烈,带着一丝清苦,但正是这种苦味,完美地中和了嘴中的甜腻。 燕微月一连喝了两杯酽茶,才感觉喉咙里的糊腻感渐渐消失。她长舒了一口气,放下茶杯,却发现楚末烛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楚末烛皱起眉头,说道:“平日里我可没见你喝这么浓的茶,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猫儿喝茶对身体不好,你可得小心些。” 燕微月乖巧地点点头,解释道:“这不是为了解腻嘛,我平时也不喝这么浓的茶的。”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第217章 感情牌 楚末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手指点在她头上的玉簪,一点被头发染出来的暖丝丝缕缕的渗入指腹,沿着脉络入心。 “月月,你说如果我因为一个人做了错事,就将他赶走,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楚末烛突然发问,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想知道燕微月的想法。 燕微月盯着楚末烛的眼睛瞧,然后笑着说道:“是,不过要分具体情况,你只说做了错事,却没说错事造成的影响,世家大族,就是我们猫族里,也得有个赏罚分明的,不然今日他有苦衷,明日情理如此,还要族群做什么,不如直接去接济那些吃不上饭的,还能落下个怜贫惜弱的名声。” 赏罚分明吗?楚末烛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他长了一张自认为软包子的脸,不如许生悟朗逸,不如洛寂辰冷峻,而是一副老实人的相貌,师傅他们调侃他的面容像是个神仙那般柔眉善目,也许是相由心生,他对待一些事情上总是狠不下心来,师傅也总说他的性子有时过于心软,有时还要心硬些,才能走得长久。 他这些年虽然努力的改,但却还有着对熟人就要心软的毛病,现在被燕微月这么一说,心里的一些踌躇倒是散去了,有着拨云见月般的通透敞亮。 “月月,有你真好。”楚末烛柔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他缓缓地弯下腰,将头轻轻地贴在燕微月的发上,感受着那柔软的发丝如绒毛般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楚末烛的个子并不是那种在人群中特别突出、引人注目的高度,但与燕微月相比,他却显得高大许多。燕微月身材娇小,堪堪到他的肩膀,此刻她正安静地坐在那里,这个姿势对他们来说恰到好处。 燕微月微微抬起眼眸,目光恰好落在楚末烛扣住脖颈的白衣上。那白衣的领口处,绣着细碎的花纹,在她投下的阴影中,闪烁着微弱的莹光,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燕微月的手缓缓抬起,轻柔地拍了拍楚末烛的后背,仿佛是在安慰他,又似乎是在提醒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嗔怪:“楚末烛,你快把我闷死了。” 然而,事实上楚末烛并没有真的让她感到窒息。他其实很细心地给她留出了足够的呼吸空间,只是燕微月此刻更想看到的,是楚末烛的脸庞,而不是他身上的衣物。 楚末烛缓缓地松开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的目光落在燕微月身上,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燕微月看着他的笑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她轻轻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楚末烛的脸颊,感受着他皮肤的细腻和温暖。 “怎么一直都在笑啊,傻乎乎的。”燕微月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她的猫爪般的手指在楚末烛的脸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在逗弄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楚末烛握住燕微月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他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似乎永远不会消失。 为什么会一直笑呢?楚末烛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他天生就拥有一张亲和力十足的脸庞,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感到无比亲切和友善。 记得当初刚上山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不安。为了不被师父抛弃,他拼命地释放出自己的乖巧和懂事,希望能够得到师父的认可和喜爱。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上的生活渐渐安定下来,他也结识了其他师叔家的师弟,还有师父亲生的师妹。从那时起,他便肩负起了师兄的责任,不仅要孝顺师长,还要照顾好师弟师妹们。 在这个过程中,楚末烛的笑容不再是单纯的讨好,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满足。他享受着与师弟师妹们相处的时光,也为能够帮助他们而感到自豪。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楚末烛已经成为了山上名副其实的大弟子。他的笑容依然灿烂,因为他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只要保持微笑,生活总会变得更加美好。 而现在,他更是有了燕微月的陪伴,这让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也让他有了勇气去面对一切。即使这意味着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毫不畏惧。 两人之间的氛围正恰到好处,然而,突然间,外面传来了刘伯的声音,“楚道长,楚道长,我想见你。”刘伯的声音显得有些低落,似乎还带着一丝挣扎。 听到这声音,燕微月不禁缩了一下手,但楚末烛却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生怕她会突然离去。 燕微月凝视着楚末烛的表情,只见他的脸上似怒似气,让人难以捉摸。她好奇地问道:“不想见吗?” 燕微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刘伯对楚末烛称呼的变化。昨夜,刘伯还亲切地喊着楚末烛的字,可今天却改口称他为道长,这其中的缘由,燕微月自然不得而知。 不过,联想到刚才楚末烛询问她的事情,燕微月心中似乎有了一些头绪,但具体该如何表达,她却又有些拿不准。 见楚末烛没有回应,燕微月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然后自顾自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见吧。我去跟他说明情况,你就待在这里等我。”话音未落,她便轻盈地站起身来,要去开门。 然而,就在燕微月准备迈步去开门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角。她低头一看,原来是楚末烛。楚末烛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看着燕微月,轻声说道:“见,我见,你就别出去了。” 燕微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楚末烛,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她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得看着你,赏罚分明,万一你徇私枉法怎么办?” 楚末烛不禁笑了起来,他觉得燕微月有时候真是可爱得紧。他连忙解释道:“不会的,你放心吧。” 燕微月却依然不为所动,她继续摇着头,说道:“你是我们妖族的活阎王,对于人族,要是能狠心,就不会刚才问我那些了。” 楚末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燕微月说的有道理。这只小猫咪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她。 最终,楚末烛还是决定去开门。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门前,轻轻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燕微月的目光落在了门外的两个人身上。她看着面前的两口子,挑了挑眉,心中暗自思忖:“哦?带着刘家婶婶来的啊,这是要打感情牌?” 刘家婶婶一见到楚末烛,立刻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满脸泪水,嘴里呜呜啊啊地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冤屈。刘伯站在一旁,试图拉住她,但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刘伯身材高大威猛,犹如一座山岳般矗立在门口,而刘家婶婶也是体型壮硕,与刘伯站在一起,两人就如同两座小山一般,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楚末烛看着眼前这对夫妇,眉头微皱,面露不悦地问道:“刘伯,我心意已决,你为何还要带着婶子一同前来呢?” 刘伯见状,不禁叹息一声,无奈地解释道:“我知晓你的决定,但我家老婆子听闻此事后,非要亲自过来看看,我实在是拦不住她啊。”说罢,刘伯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懊恼之色,似乎对没能拦住刘家婶婶感到有些自责。 然而,在这懊恼的背后,刘伯的眼神中却隐约透露出一丝兴奋。毕竟,无论是什么人,哪怕再老实本分,当遇到事情出现转机时,心中都会涌起一丝喜悦。刘伯刚才回家将情况告知媳妇后,媳妇便迫不及待地吵闹着要过来,他本想拉住她,但转念一想,如果媳妇的这张“感情牌”能够奏效,那么他或许就能够继续留在这里工作了。于是,刘伯在阻拦媳妇时,也显得有些半推半就,似真似假。 第218章 画 楚末烛沉默地凝视着刘伯,他紧闭双眼,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某种情绪,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有什么话,婶婶起来再说。” 楚末烛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他毕竟不好直接上手去扶刘家婶婶,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而刘伯则显得有些半推半就,似乎并不想让刘家婶婶起来。 然而,刘家婶婶却像死了心一样,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燕微月见状,轻盈地抬手扶住了刘家婶婶的胳膊,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却蕴含着一股坚定的力量。燕微月的身姿娇小柔弱,那一双小手也是软乎乎的,然而当她的手覆盖在刘家婶婶单薄的夏衫上时,那股柔软却瞬间穿透了衣物,仿佛能直接触摸到刘家婶婶的肌肤。 刘家婶婶感受到燕微月的触碰,猛地抬起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燕微月。然而,当她的视线与燕微月的目光交汇时,却突然被吓了一跳。她惊讶地发现,燕微月的眼底竟然泛着幽绿的寒芒,那光芒冰冷而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刘家婶婶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只觉得这燕丫头一点儿也不像个正常人,谁家的好人眼睛会是绿幽幽的呢?这种诡异的景象让她心里莫名地发毛,慌乱之中,她赶紧低下头,不敢再与燕微月对视。 就在这时,燕微月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了两分,她毫不费力地将刘家婶婶硬拉了起来。伴随着一阵“咯啦咯啦”的声音,原来是小人偶察觉到了妖气,慢悠悠地赶到了院子里。 可是,当小人偶刚刚抵达时,那股妖气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小人偶顿时失去了目标,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乱转,那“咔啦咔啦”的声音也在院子里不停地回响着。 楚末烛心中的烦闷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得吓人。突然间,他像是被一股无名之火点燃,猛地一挥手臂,将面前的小人偶狠狠地打翻在地。 只听“哗啦”一声,小人偶瞬间四分五裂,各种零件散落一地,显得格外凌乱。楚末烛的目光紧盯着刘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厉声道:“刘伯,我尊称你一声刘伯,可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 刘伯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已经破碎不堪的小人偶身上,看着满地的瓷片,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刘家婶婶突然冲了过来,她用力地将刘伯推开,然后迅速蹲下身子,用手指蘸着唾沫,在地上画起了一个求饶的小人。 地上到底是地上,扫的怎么干净,地上的土还是无法完全被抹去。她刚刚画下第一笔,燕微月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她身旁,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燕微月的目光落在刘家婶婶的舌头上,那里沾满了灰尘,看上去有些狼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声说道:“婶婶,我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您这样做实在不妥。先别着急,我去给您倒杯水来。” 刘家婶婶紧紧地拉住燕微月的衣袖,嘴里还不停地比划着一个盆子的形状。燕微月见状,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她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便端出了一个盆子递给刘家婶婶。 刘家婶婶接过盆子后,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但由于她不识字,无法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通过简单的图画来示意。楚末烛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刘家婶婶画的图案,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大致上还是能够猜出她的意思:因为她的事情,导致刘伯犯了错误,所以无论怎样惩罚她都可以,只是希望不要把刘伯赶走。 楚末烛看着刘家婶婶那诚恳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然后轻声问道:“婶婶,你还记得你刚来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这句话让刘伯和他媳妇都愣住了,他们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曾经的自己。那时的他们,虽然身高腿长,但是由于长期吃不饱饭,身体就像麻杆一样瘦弱。那是一段艰苦的日子,他们从来都不愿意去回忆。 第219章 小妹妹要不要来生崽啊? 楚末烛看着他们两个愣住,心中已然明了,他们必定是忆起了自己往昔的模样。这两人在此地做工,时间虽不算漫长,却也颇为久远,迄今已有七八载之久。 彼时,楚末烛已然贵为大师兄,其作为继承人的风姿,早已展露无遗。华汤师叔对他甚是器重,无论行至何处,皆将他带在身旁。故而,当初刘伯他们留在此地时,楚末烛亦在此处。 然而,那时的楚末烛,尚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翩翩少年郎,生得一副白皙面庞,宛如面团一般,故而给人以脾气和善之感。正因如此,刘伯夫妇才会认为他性情温和,对他略有托大之举。 “我深知你二人皆是忠厚老实之人,”楚末烛叹息一声,缓声道,“然这忠厚老实,亦须始终如一,不可有丝毫懈怠。”言罢,他看着刘伯夫妇的体态,楚末烛知道,这二人绝非表面上那般老实本分。 他们本就出身贫寒,生活拮据,自然不可能将所有的钱财都花费在饮食方面。然而,如果他们并没有在这方面额外支出,却能把自己养得如此肥胖,那么毫无疑问,他们必定是通过其他途径获取了额外的油水。 刘家婶婶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楚末烛却迅速抬手,阻止了她的进一步举动。只见他缓缓蹲下身子,轻柔地扶起刘家婶婶,然后沉稳地说道:“婶婶,若是您想要为他求情,那大可不必再继续说了。” 刘家婶婶闻言,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楚末烛。那张历经沧桑的面庞上,此刻挂满了晶莹的泪珠,仿佛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她深知自己再怎么哀求,恐怕都无济于事,于是只得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一旁的刘伯眼见着这一招感情牌也未能奏效,心中不禁有些黯然。他连忙伸手将刘家婶婶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直面楚末烛,开口说道:“楚道长,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立刻回去收拾东西。” 楚末烛见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回应道:“倒也不必如此匆忙,不妨稍等片刻。待我师弟过来后,先给婶婶查看一下嗓子,再收拾东西也不迟。” “诶,谢谢,谢谢了,楚道长。”刘伯点点头,眼中老泪纵横,他本来以为这么闹一回,就没有治病这个事了呢。 楚末烛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那两个人可以回去了。燕微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那两个逐渐远去的佝偻背影,轻声说道:“你到底还是心软啊。” 楚末烛闻言,转过头来,看着燕微月微微发红的眼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缓声道:“你不也是如此吗?” 燕微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有些不自然地抬起手,压了压眼角,故作镇定地说道:“没有,你看错了。” 楚末烛见状,也不再与他争辩,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我看错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夜色如墨,正是适合暗衣夜行的时候。燕微月回到房间,迅速换上了一身暗色的衣裙,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黑暗之中。而楚末烛也换下了他那半永久的道袍,穿上一袭黑色的长衫,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变得冷峻而神秘。 平日里,楚末烛身着浅衣时,宛如温润如玉的公子,温文尔雅,和煦可亲;然而,当他换上这一身暗色衣衫后,却又显得挺拔如松,犹如一朵染尘的白莲,虽然沾染了些许污浊,却依然风骨铮铮,令人难以忽视。 “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练的,穿什么都不耽误你的仪态端方。”燕微月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像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样,围着楚末烛缓缓地转着圈,仔细地打量着他。 楚末烛站在原地,微微展开双臂,让燕微月可以更全面地观察自己。他的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楚末烛端详了一下自己,然后轻声说道:“从小师父就要求我站如松,挺起来的不仅是脊梁,更是为人的傲骨。” 燕微月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和赞同。她走到楚末烛身后,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顺着脊椎骨轻轻地往下滑动。楚末烛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有些紧张,不自觉地缩紧了肌肉。 燕微月察觉到了楚末烛的反应,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调侃道:“这是干什么,这么紧张?” 楚末烛转过身来,目光与燕微月交汇,她的眼眸明亮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楚末烛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燕微月的肩膀,带着她走到旁边的椅子前,然后温柔地让她坐下。 楚末烛的动作轻柔而坚定,目光始终落在燕微月身上,炽热而专注。燕微月被他这样的注视弄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氛围。 楚末烛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说道:“从未有人与我如此亲近。”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燕微月素来听到的都是如珠滚玉的清润音色,哪里听过这样低沉的声音抬手推了楚末烛一下,笑着说道:“那你以后可要习惯了。” 她们猫特别喜欢黏人,简直就是个小跟屁虫,无时无刻都想着要跟人亲近,贴贴抱抱。以前楚末烛和她的关系虽然熟悉,但彼此都比较克制,遵循着一定的礼数。然而现在两人心意相通,她也就不再压抑自己的性子了。 楚末烛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不过,被自己喜欢的人如此亲近,毕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于是他笑着应道:“好啊,那我就等着你让我慢慢习惯吧。”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一同起身出门。此时外面已经没有行人,整个天水城都显得格外安静。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野猫的喵喵叫声,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有些突兀。 楚末烛好奇地看向燕微月,问道:“这猫在叫什么呢?” 燕微月本来正准备蓄力上墙,听到他的问题,动作猛地一顿,差点磕到自己的牙齿。她迅速调整姿势,翻身蹬了一下墙体,借着这股力量,稳稳地落在了墙头。站稳后,她才回答道:“它说,小妹妹要不要来生崽呀?” “啊?”楚末烛一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趴在树上的那只大猫,“这猫居然是个流氓啊?” 燕微月的脸像熟透的苹果一般,红彤彤的,她有些羞涩地转过头去,不敢直视楚末烛的眼睛,轻声说道:“兽族对于繁衍后代的事情,向来都是非常热切和大胆的。” 她心里暗自思忖着,如果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楚末烛,而是她未来要与之交配的那只猫,她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脸红心跳了。然而,面对眼前这个人类男子,她却总有一种自己在教坏一个老实人的错觉。 楚末烛听到燕微月的话,不禁深表赞同。他当然见识过那些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交配的兽族,也了解妖族的大胆与奔放。可是,燕微月对他的所谓“大胆”,似乎仅仅局限于昨晚的那个亲吻而已。除此之外,剩下的就只是一些亲昵的“贴贴”动作,而且这些“贴贴”还是他主动发起的。 楚末烛心想,自己作为一个人类男子,在情爱上表现得如此大胆,其实是因为人族女子通常都比较矜持。可让他有些心塞的是,他并未感觉到燕微月这个小猫娘对他有多少特别的喜爱之情。 不是说喜欢就是一直想腻在一起吗?她这样是不是,不喜欢他? 楚末烛想到这里莫名有些失落,不过小猫娘年纪小,恐怕不知道情爱,他是个成年人,他有时间与耐心教会燕微月什么是爱。 第220章 栖春楼 这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罢了,并不会对他们二人的行动计划造成任何影响。燕微月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顺利地引领着楚末烛抵达了城主府。 此时此刻,城主府内一片静谧,唯有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庭院之中。而这两天来,叶泊肃的心情可谓是糟糕透顶,他茶不思、饭不想,夜晚更是难以入眠。这不,大半夜的他居然还没有入睡,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仰望着天空,仿佛那无尽的夜空能够给他带来些许慰藉。 在他身旁,跟着两个小厮,他们早已疲惫不堪,上下眼皮直打架。突然,其中一个小厮一个没站稳,身体猛地向前倾倒,差点就一头栽倒在地。好在他及时回过神来,惊醒过来的他与另一个小厮对视一眼,都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着院子里仰头看天的城主,两个小厮又开始了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 “城主大半夜的不睡觉,看什么天呢?”一个小厮压低声音嘟囔道。 “我要是知道的话,现在早就不在这儿啦!”另一个小厮没好气地回答。 “你说,会不会是前几天那个小丫头把城主的魂儿给勾走啦?”第一个小厮突然脑洞大开,猜测道。 “什么小丫头,那可是仙姑!”第二个小厮连忙纠正道。 “你这人,说话就非得这么矫情吗?”第一个小厮不满地抱怨。 “哎呀,我这不是困嘛,怼你一下我能精神点。”第二个小厮笑嘻嘻地解释道。 “行啦行啦,你赶紧滚蛋吧!”第一个小厮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可滚不了,我要是走了,城主找我怎么办?”第二个小厮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两个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异常烦人,让人有一种听不清楚的烦躁感。叶泊肃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反手将手中的荷包像扔垃圾一样丢出去,那荷包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不偏不倚地拍在了一个小厮的身上。 “安静!”叶泊肃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两个小厮被吓得浑身一颤,顿时不敢再说话了,他们默默地把荷包放在桌子上,然后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 “你要让我看这个?”楚末烛看着怀里的猫,一脸疑惑地问道。他的身上贴着一张隐身符,所以那两个小厮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燕微月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从楚末烛的怀里跳了下来。她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一样,顺着屋脊飞到了一处院子里。这个院子就是她之前看到有好多俊逸郎君的地方。 楚末烛的目光随着燕微月移动,最后落在了那扇半新不旧的大门上。门上还上着一把锁,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门上方有一块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栖春楼。 这个楼的名字起得实在有些不正经,让人一看就觉得这里恐怕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而且从外观上看,这楼也显得颇为破旧,仿佛已经荒废许久了。然而,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燕微月竟然会让他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燕微月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绕到了这个院子的侧门。这侧门与正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朱红色的大门崭新如昨,只是门前却有两三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守卫把守着。 “这里面关押的究竟是什么人呢?”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守卫的数量如此之多,不禁让他联想到了关押犯人的牢笼。而正门的低调设计,似乎就是为了掩盖这个侧门的存在,好让人们对这个栖春楼不以为意。 燕微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楚末烛见状,心中越发狐疑起来,他不知道燕微月这是不能说呢,还是根本就不知道。不过既然来了,他也不好多问,于是便跟着燕微月一同跃上了围墙。 站在围墙上,他俯瞰着院子里的情景,只见里面漆黑一片,毫无生气,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呻吟和呼痛之声却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传了出来,在这静谧的夜晚里显得格外诡异。 第221章 城主是断袖 “这里住的是什么人?”楚末烛一把拎住了燕微月,然后手托着她的下腹,将人抱在怀里,一双手插在她的腋下,迫使燕微月与他脸对脸的问着,燕微月的猫瞳在无光的夜中又黑又亮,被突然这么抱起来,眸中还含着两分震惊。 燕未月缓过神来之后,便倒腾着两只小短爪想要换个姿势,一边倒腾着,一边回答着楚末烛的问题:“自然是叶城主藏着的人啊。” 楚末烛敏锐地察觉到这样夹着燕薇月两只爪子抱她的方式让她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舒适地趴在自己的胳膊上。这种抱猫的姿势被认为是猫最喜欢的一种,因为它能让猫感到安全和放松。 果然,燕薇月的尾巴轻轻地搭在楚末烛的腕儿上,尾巴尖儿还不时地翘起,似乎在表达着她的欢愉和满足。楚末烛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然而,楚末烛的思绪并没有停留在这一刻的温馨上。他在想着这屋子里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让叶泊肃这么藏着。 楚末烛暗自思忖着各种可能性,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难道叶泊肃金屋藏娇,藏了几个美娇娘?这个想法让楚末烛有些吃惊,毕竟他一直认为叶泊肃是个勤勤恳恳的好城主,怎么会有这样的嗜好呢? 不过,楚末烛不知道叶泊肃断袖,断袖之癖虽然自古以来就存在,但很少有人会公开谈论。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一直没有察觉到叶泊肃的性取向与众不同。 虽也听说过这叶城主与城主夫人相敬如宾,两口子在一起只是单纯的搭伙过日子,其余的时间都是互不打扰,他也以为只是城主夫人不合城主心意,是他老娘强迫他娶回来的非心爱之人,却未曾料到,他老娘不管给他娶什么媳妇回来,他都不乐意。 燕微月一边舒服的呼噜着,一边说道:“反正都已经到了这儿了,不进去看看?” 楚末烛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从墙上飞身而下,稳稳地落在院子之中。 这院子虽然处于盛夏时节,但却显得异常荒凉,满地都是枯枝败叶,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楚末烛的脚步踩在这些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幸运的是今晚有微风拂过,他踩在树叶上的声音与风卷落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倒也不那么突兀了。 然而,楚末烛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金屋藏娇,本应是将心爱之人藏匿在奢华舒适的地方,可眼前这个院子却如此破败不堪,简直就是一片荒芜之地。这里既没有金银珠宝、玉石古玩,也没有美酒佳肴、绫罗绸缎,甚至连最基本的整洁都谈不上。 这样的环境,与其说是藏着他的心爱之人,倒不如说是藏匿着他的仇人更为恰当。 楚末烛心中暗自思忖着,脚步却没有停下,他怀中抱着燕微月,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屋门口。 站在门口,那隐隐约约的呻吟声变得更加清晰可闻了。楚末烛凝神细听,很快便分辨出这呻吟声来自一个男子。 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于是顺着那有些漏风的窗户,悄悄地往屋里看去。 这一看,却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屋内竟然有一群俊俏的男子! 然而,这些人一个个都呈现出一种弱不禁风的姿态,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他们的脸色异常苍白,看上去就像是身患重病一般,毫无血色。更令人惊讶的是,床上竟然还趴着两个男子,他们的面容在不经意间的一晃之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或者可以说,躺着的那两个人是其中长得最为俊美的。 楚末烛身为男子,虽然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拥有正直的三观,但在看到这一幕时,还是忍不住为同样身为男子的叶城主感到愤愤不平。他恼怒地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廊柱,只听“砰”的一声,柱子上的漆皮簌簌地掉落下来。 “城主夫人这是要干什么?竟然在府中豢养男宠!”楚末烛怒不可遏地低声吼道。尽管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但他还是记得现在是深夜,他们是偷偷潜入此地的,所以尽量压低了声音。然而,正是这种刻意压低的声音,更能凸显出他咬牙切齿的愤怒。 燕微月此时离楚末烛非常近,甚至可以说是紧贴着他的身体,仿佛整个身子都窝在了他的臂弯之中。当她听到楚末烛的话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上臂上。 楚末烛猝不及防,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然而,尽管疼痛难忍,他却并没有松开燕微月,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柔声说道:“月月,松口。”楚末烛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他一边轻声说道,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 燕微月听到他的话后,并没有立刻松开嘴巴,而是用那双灵动的眼睛盯着楚末烛看了一会儿。她原本也没有想要真的咬伤他,只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看到楚末烛如此低声下气地请求,燕微月心中不禁有些得意,于是便慢慢地松开了牙齿。 燕微月舔了舔牙尖上残留的鲜血,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城主夫人扣帽子。”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就在燕微月说话的时候,她的内心却在暗暗思忖着。她刚才尝到了楚末烛血液的味道,那是一种至刚至纯的道家血液,仅仅只是舔了这么一丝丝,她就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暖流顺着自己的经脉缓缓蔓延开来。 楚末烛显然并不想在人家的门口与燕微月过多地争论,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便快步走了过去。等到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楚末烛才压低声音对燕微月说道:“那屋中尽是男子,不是城主夫人的,还能有谁?我这可不是给他扣帽子,而是就时事分析罢了。” 楚末烛在面对正经事情时,向来都是情绪稳定、沉着冷静的。即使是被燕微月咬了一口,他也并未动怒,而是心平气和地与燕微月讲道理。然而,燕微月却冷笑一声,突然从他怀中跃下,并迅速化为人形。她轻盈地落地后,一步一步地朝楚末烛走去,最终将他抵在墙上。 燕微月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轻声说道:“你的分析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但你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前提呀。” 楚末烛见状,脸上露出一副虚心求教的神情,连忙问道:“哦?是什么前提呢?还请燕姑娘不吝赐教。” 燕微月嘴角的笑容更甚,她伸出手,替楚末烛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自己蹭皱的衣领,然后缓缓说道:“两性之好,阴阳调和,这固然是世间常理。但你可别忘了,还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这样的存在呢。” 楚末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燕微月的话感到有些意外。他迟疑了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叶城主他……是个断袖?” 燕微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正是如此。”她看着楚末烛,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第222章 失望 楚末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显然对这个结论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他不禁想起刚才燕微月咬自己那一口,原本他还以为是她对自己的武断和妄下言论表示不满,觉得这只小猫可能还没有弄清楚一些事情,所以才会如此耐心地与她分析。然而现在看来,真正没有弄明白的人,似乎是他自己啊。 他虽然在这天水城已经来过数次,也与那城主有过数面之缘,但每次见到那城主时,对方都是一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模样。不仅如此,就连他的行事作风,也堪称完美,让人根本挑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不仅如此,就连他撒在城中的那些人,去和百姓们暗中打探消息时,得到的反馈也都只是关于那城主政绩是否廉洁清明,根本没有人会去关注他的私生活情况。 所以说,他们对这件事情的了解,实在是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他们完全被蒙在鼓里,而这也不能完全怪那城主隐瞒得太好,准确地说,应该是他们自己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被叶城主给掳到那城主府里去呢?”燕微月突然开口说道,“还不是因为我男装打扮的时候太过俊俏,那叶城主见了,便误以为我是个俊俏的后生,所以才对我下了手啊。” 燕微月虽然之前答应了城主夫人苏罗敷,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楚末烛,但他其实并没有主动去提及过。如今他会向楚末烛讲述这件事情,完全是出于实事求是,并不是因为他一个人受到了委屈,所以才想要告状的。 “原来如此啊,我之前还一直纳闷呢,你这么个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性子,怎么会跑到城主府里去呢?我心里虽然有点疑惑,但也绝对想不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啊!”楚末烛恍然大悟地说道,他从一开始就对这件事感到好奇,只是怎么也猜不到真正的原因竟然会如此离谱。 “你今天特意带我来这里,肯定不单单是想让我知道这件事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呢?”楚末烛好奇地盯着眼前的猫娘,心里暗自琢磨着。他一直觉得燕微月就像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猫咪,需要人细心呵护,但燕微月的所作所为却常常让他摸不着头脑,完全猜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燕微月似乎察觉到了楚末烛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目光毫不躲闪地直视着楚末烛,眼中充满了求知的欲望,轻声问道:“我就是想听听,你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打算怎么去对付那个城主呢?” “城主好男风,这是他个人的性取向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至于他强掳民男,虽然这种行为确实不太检点,但考虑到他在这座城中的影响力,我也只能对他进行一番申饬。”楚末烛抿着嘴,有些无奈地说道。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处理方式是否能让燕微月满意。 燕微月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她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他如此行事,全然不顾纲常伦理,强抢男子,还将他们幽闭起来当作禁脔,这样的行为难道仅仅只是申饬一下就能了事的吗?楚道长,你这样处理,是不是有些过于大事化小了?” 楚末烛当然明白燕微月不满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给出的惩罚实在太轻了。他不禁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些毕竟都只是他的私人品德问题,虽然私德有亏确实让人难以重用,但从明面上来看,他在治理这座城池方面还是有一定能力的,也算是个好官吧。” 燕微月听了楚末烛的话,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浓了,她冷笑一声:“你对刘伯他们就是秉公处置,毫不留情,可到了这城主身上,你却替他说起话来了?楚末烛啊,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公平公正的人,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之徒罢了。” “月月,这不一样啊。”楚末烛看着燕微月,他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刘伯是我们家的家臣,我自然有权决定他的去留。可叶城主不同,他是一城之主,地位尊崇,并非我玄乾山的弟子或奴仆,他的事情可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需要由凡间的帝王或是与他平级的其他城主来共同商议决定。” 燕微月听了楚末烛的话,心里虽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她紧紧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做了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楚末烛,我知道你心里很纠结,可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公平。” 第223章 公平难得 “我知道,世间公平难得。”楚末烛紧紧地握住燕微月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沉闷,仿佛压抑着什么,“月月,你以为公平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实际上,它就如同平安喜乐一样,是如此地难以求得。” 燕微月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流露出一丝黯然神伤的神色。 尽管他们此刻身处此地,并没有被他人发现,但心中却始终有着一种担心被人察觉的顾虑。因此,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看了一眼屋内的人后,便匆匆离开了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离去的瞬间,却又一次与前院那正在望月凝星的叶泊肃不期而遇。 燕微月不禁停下脚步,眼神有些犹豫地落在叶泊肃身上,离开城主府之后,燕微月缓缓地拉起楚末烛的袖子,轻声说道:“我知道处理叶城主这件事情会有一定的难度,但是……我真的希望能够让他们过得稍微好一些。”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失落,似乎对自己无法彻底拯救那些人感到无能为力。 燕微月心里很清楚,她不能将那些人从火坑中完全拯救出来,但她至少希望能够将他们从困境中稍稍拉出来一些。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有些心软,甚至有些过分地依赖楚末烛的喜欢,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去做这些善事。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又何尝不想独自承担这一切呢?只是,每当她看到那些男子们因为长得容貌姣好而遭受如此折辱时,内心的怜悯之情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无法坐视不管。。 “我会尽我所能去做的。”楚末烛语气坚定地说道,他实在不忍心再去打击燕微月那善良而单纯的心思。毕竟,她可是一只心地善良的好妖啊!若是让她一直知晓如今这世间的阴暗面,恐怕会对她的妖心产生不良影响。而他作为一名修士,更是一名捉妖师,肩负着维护世间正义的责任,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妻子伴侣会变成一只坏妖。那样的话,他岂不是要与自己心爱的人拔剑相向?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燕微月听了楚末烛的话,心中稍感宽慰,她微笑着应道:“好的。”对于楚末烛,她始终是深信不疑的。 两人一同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此时的刘伯夫妇早已进入梦乡,唯有那个小人偶前来为他们开门。 之前那个小人偶,虽然被楚末烛一掌击碎,但他立刻又补上了一个全新的。这个新的人偶,虽然依旧有着瓷白的面庞和艳红的嘴唇,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它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乱转,行动起来也没有了扰人的噪音。 这个样子才是罗浮观出品当个好人偶,绝非那个被拆的七零八落,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比拟。 燕微月熟练地遮挡住眼睛,等到眼皮上的光少了之后,这才睁开眼睛,看着有着灵光流转的玉门。 燕微月每每见到这个美轮美奂的玉门,都有着一种想把它扛回家细细欣赏的冲动,可是他也知道这个东西绝不是他能买下来的。 此时,城主府内一片静谧,苏罗敷正慵懒地躺在床上,突然听到侍女的轻声禀报。她缓缓睁开双眼,坐起身来,而与她同床共枕的俊俏后生也随之醒来,睡眼惺忪地搂住苏罗敷的纤腰,柔声问道:“夫人这是要起身去何处呢?莫不是嫌我伺候得不够周到?” 苏罗敷转头凝视着眼前这位面容俊朗的男子,只见他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不禁心中一动,伸出玉手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娇嗔地说道:“你这小冤家,伺候得好极了呢!只是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且在这里歇息,我去去就回。” 说罢,苏罗敷便欲起身下床。一旁伺候的丫鬟见状,赶忙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床上那香艳的一幕,只是恭恭敬敬地扶着苏罗敷的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一件华丽的外袍。 苏罗敷缓缓地从床榻上起身,仿佛全身的慵懒都被留在了那柔软的被褥之中。她的动作优雅而轻盈,就像一只从沉睡中苏醒的蝴蝶,展开翅膀准备翩翩起舞。 然而,当她站直身体的那一刻,那股勾人的风情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她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丫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去把人找回来,让他立刻回话。” 丫鬟被苏罗敷的气势所震慑,连忙应道:“是。”然后匆匆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苏罗敷在椅子上坐定,另一个丫鬟见状,急忙端来一杯温茶,轻声说道:“夫人,请用茶。” 苏罗敷微微颔首,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然后说道:“去寻城主过来。” 丫鬟闻言,不禁抬起头,面露震惊之色。这大晚上的,夫人竟然要请城主过来?虽然他们本就是夫妻,无需避讳,但里间还有一个儿郎呢,夫人这样做,岂不是要气死城主吗? 苏罗敷似乎察觉到了丫鬟的想法,她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漠而威严,丫鬟心中一紧,连忙低头退下,不敢再多言。 苏罗敷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站起身来,走进里间,看着床上的儿郎,轻声说道:“一会城主过来,你先离开吧。” 儿郎自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的身材高大而精壮,肌肉线条分明,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诱人。苏罗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那裸露在外的肌肤,让她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儿郎注意到了苏罗敷的目光,他嘴角含笑,故意展示着自己的身材,然后缓缓穿上衣服,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故意挑逗苏罗敷。 苏罗敷的脸微微一红,她垂下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不得不说,这次她寻来的儿郎,这身材确实勾人,让她有些难以自持。 不过缓过来这个劲之后,她就叹了口气,这个儿郎以后不能在找了,太勾人了,不好,而且还不分轻重的勾引自己。她身边不需要这样的人,会招祸的。 第224章 漆皮 就在这儿郎刚刚穿好衣服之后,他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脚步轻盈地从后门悄悄地溜走了。苏罗敷则转身回到了前面,优雅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两个丫头的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被她派去找人并回来传话的丫鬟出现在了门口。苏罗敷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她柔声问道:“怎么样?” 丫鬟恭敬地回答道:“夫人,他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苏罗敷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然后吩咐道:“让他先在外面候着,等城主过来了,再请他进来。” 丫鬟领命后,迅速转身出门,将苏罗敷的话传达给了在外面等候的人。传达完毕后,丫鬟又匆匆赶回苏罗敷身边,继续伺候着。 苏罗敷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慢慢地放下杯子。她的一双美眸微微低垂着,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事情。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而她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当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杯中的水竟然一点都没有减少。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刚才一定是想得太入神了。于是,她将杯子随意地撂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 站在一旁的丫鬟见状,连忙问道:“夫人,这茶水都凉了,要不要奴婢去给您换一杯热的?” “不了,你去告诉后面的人,以后那个儿郎不用来了。”苏罗敷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微风,轻轻拂过耳边。然而,这轻柔的话语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决断。 丫鬟静静地听着,心中暗自思忖。她不明白这个儿郎究竟是哪里惹得夫人不快,毕竟夫人之前似乎对他颇有好感,甚至刚才还与他调笑呢。可为何一转眼,夫人就决定不再见他了呢? 丫鬟在苏罗敷身边伺候已久,对她的性子也颇为了解。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她并未将这些疑惑表露出来,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几乎没有变化。 苏罗敷自然知道丫鬟心中的想法,她也明白,若是不解释清楚,待到下次那个男子前来时,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她略微沉吟了一下,语焉不详地说道:“铃儿,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这样的人,不仅显得傻气,带出去也实在没什么面子。” 苏罗敷的话语虽然没有明确指出是在说那个男子,但丫鬟一听便心知肚明。原来,夫人之所以不再见那个男子,是因为他的自作聪明让夫人觉得有些厌烦。如此看来,这个男子的脑子确实不太灵光啊。 想要得到夫人专宠,可是夫人之所以是夫人,是因为他嫁到了城主府里,若是没嫁过来只嫁了一个寻常男子,那夫人定然也是要与夫君琴瑟和鸣,哪里轮到这些个伺候人的上夫人面前来逛悠。 她吩咐完了这边的事情之后,另一个丫头也回来了,叶泊肃本来就睡不着觉,在那里望天盼月,听说夫人夤夜前来找他,马上便跟着丫头一起过来,过来的时候便见到了在夫人门口候着的侍卫。 他不知夫人夤夜找他前来到底有什么事儿,但是这侍卫在这儿多少有些不合适啊,他知道夫人一直不喜他看上的那些男子,觉得他们太过于女气。偏爱这些阳刚硬朗的侍卫,这些日子,他心有郁结,一直未与小郎君们在一起,夫人这是用这侍卫来告诉他该换换审美了? “城主到了,夫人正在里等着您呢。”小丫头快步走出来,轻声传话道,同时将站在门外已经等候多时的侍卫领进了屋子。 叶泊肃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苏罗敷见状,赶忙站起身来,微笑着给他让出一个座位。待叶泊肃坐定后,她才缓缓坐下,柔声说道:“今日有人来咱们院子里,去瞧了你那些心肝宝贝儿。虽然我不清楚来者是谁,但我觉着城主您应当知晓此事,以免日后您的那些宝贝出了什么差池,到时可别怪我招待不周哦。” 苏罗敷端坐在椅子上,身姿优雅,气质温婉。她的美眸流转间,流露出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风韵,让人不禁为之倾倒。叶泊肃听了她的话,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卫,沉声道:“可知是何人前来?” 那侍卫连忙叩头,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城主,回夫人,属下并不知晓来者是何人。只是今夜属下在院子里巡视时,偶然间在廊柱之上发现了一处拳印。” 在这漆黑的夜晚,通常情况下,那个印记是很难被发现的。毕竟,周围一片昏暗,视线受到极大的限制。而且,大家都清楚那个院子里住的是什么人,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然而,这些侍卫们虽然内心对那些人有些看不起,但同时也对他们怀有一丝怜悯之情。因此,每当夜间巡逻时,侍卫们偶尔会主动为他们寻找一些早餐食物或者药材,以帮助他们度过艰难的日子。 今晚恰好轮到他值班,而屋子里的那些俊俏公子们,或许是觉得外面太黑了,便慷慨地给了他一根蜡烛。有了这根蜡烛的照明,他能够看清许多原本模糊不清的事物。 他们居住的院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半新不旧的,墙壁上的墙皮已经脱落了不少,显得有些破败不堪。廊柱上的红漆也剥落得厉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不过,对于这些状况,他们并没有太过在意。只要那柱子还能稳稳地支撑着房梁,没有倒塌的危险,其他的问题似乎都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他竟然有了蜡烛自然能看清楚地上有些新落的红痕,他以为是屋里哪个人受伤的血渍,仔细一看才看出来,原来是掉落的漆皮。 第225章 慌 然后在一起身的时候看到了那柱子上的拳印。就像是冥冥之中似有感召,让他能够发现这个东西。 叶泊肃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对整件事已了然于胸。至于来人到底是谁,其实他心里大概能猜出个七八分,无非就是想要将院子里那些人全部带走罢了。然而时至今日,会产生这种念头的恐怕唯有那位姓燕的小姑娘而已。 “此事我已知晓,你暂且先回吧,但切记务必要照看好他们。倘若其中有人不慎走失,休怪我对你严惩不贷!”说话间,叶泊肃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声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见到这番情形,原本斜倚在椅背上的苏罗敷赶忙挺直身躯,随后饶有兴致地凝视着眼前这位威严赫赫的城主大人,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调侃道:“果真是如珠似宝啊,如此恐吓之语,怕是已有许久未曾从你口中听闻过喽。” 面对妻子的揶揄,叶泊肃并未作出任何辩解或回应,只是深深地望了对方一眼后,缓声道:“时辰已然不早,夫人还是尽早歇息为宜。” 得叶泊肃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苏罗敷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移步至床边坐下。她静静地凝视着头顶上方那绣满精美图案、堆砌珍宝的华丽床幔,感受着床铺四周弥漫的淡淡女儿香气。不知为何,今夜的她竟然一反常态,久久无法入眠…… 就在她再一次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际,一个轻柔而细微的声音传入耳际——原来是贴身伺候的小丫鬟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并压低嗓音问道:“夫人您是否还是无法入睡呀?要不要奴婢给您叫两位年轻英俊的郎君过来陪您聊聊天、解解闷儿呢?” 听到这话,苏罗敷不禁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拒绝。自己可不是特别放荡不羁的女人啊!怎么可能因为失眠就随随便便去找男人寻欢作乐呢?于是她语气和缓但坚定地对丫鬟说道:“不用,你去拿些安息香来点上试试看吧,也许它能帮助我安然入睡。” 待得叶泊肃踏出夫人所住庭院后,他稍稍垂下眼眸陷入沉思之中。片刻工夫,只见他突然转过身去迈步走进了这座院子旁边的另一座楼阁里。原来那里便是专门安置那些供他消遣娱乐用的男人们居住之处——栖春阁所在之地。 说起来,叶泊肃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踏进过这个地方了。平日里除非要往此处送来新的男子或者带走某位特定人选外,否则他根本不会主动前来光顾此地。原因无他,实在是觉得这里太过陈旧破败不堪入目,所以向来都不肯轻易涉足其中半步。 他原本确实打算把那些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们安顿到前方那个装饰精美的庭院里去,但突然间,父亲和母亲那悲惨结局浮现在脑海深处,令他不禁心生感慨。尽管他与苏罗敷并非名副其实的夫妻关系,但凭借着母亲所施加的压力,他还是希望能够给予这位“妻子”更多关怀和照顾,起码要让她真切地体会到来自于丈夫的敬重之情。 于是乎,在一种近乎下意识的驱使下,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将这群男子统统发配至那座破旧不堪、荒废已久的院落里居住。如此一来,既可以向世人昭示在他心目中,始终以妻子为重;同时也明确无误地传达出另一个信息——这座城主府邸内的所有事务皆由夫人大权独揽,哪怕是对于这些备受宠爱的美少年来说亦不例外,他们仅仅不过是被当作后庭花园中的点缀之物罢了,完全听从夫人差遣调派即可。 然而事到如今,当他静下心来仔细琢磨时,方才发觉此举似乎稍显不妥之处。毕竟将这些男子安插在紧邻夫人住处的院子里,岂不是等于公然扇了夫人一记响亮耳光?等于是毫不掩饰地告诉对方:即便你贵为主母身份显赫,可终究比不上我钟意的这帮俊朗少年啊! 在此之前,他从未思考过这些事情,甚至对此嗤之以鼻。然而,就在最近两天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他的心。他整日忧心忡忡,时刻担心那高悬于头顶之上的利刃何时会突然落下。虽然不至于砍下他的首级,但至少也能在他身上留下几道深深浅浅的伤痕。 此时此刻,他终于开始明白妻子所面临的艰难困境。当目光触及到栖春阁时,他不禁心生怜悯之情。那扇曾经紧闭的大门早已生锈腐朽,仿佛岁月无情地侵蚀着它;而四周的墙壁和角落处,则显露出一片片令人触目惊心的腐烂迹象。这一切并非出自妻子之手,而是源于他本人的坚持与固执——将正门面弄得如此破败不堪,无非是想借此表明他坚定不移的态度罢了。 相比之下,侧门却是崭新修葺过的,红砖红瓦显得格外醒目。尽管如此,他并未踏入其中半步,仅仅是匆匆扫了几眼后便转身离去,径直回到属于自己的居所之中。此刻的他已无暇顾及月色如水、星光璀璨,更无心去抒发那些无谓的感慨或叹息,毕竟眼前的局势已然让他心力交瘁。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叶泊肃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的山峦,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片刻后,他转过身来,对身后的许闲说道:“许闲啊,我需要你进城一趟,寻找一下楚末烛等人可能落脚之处。” 许闲毫不犹豫地应道:“遵命!属下立刻前往。”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迟疑或询问原因。仿佛无论城主吩咐什么事情,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执行到底。 许闲向来如此忠诚可靠,一旦接到任务,便会全力以赴,毫不退缩。即使面对再困难、再危险的情况,他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在他眼中,城主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哪怕对方是天王老子,他也定当竭尽全力去完成使命。若真到万不得已之时,就算是从天上把天王老子硬拽下来,或是带回一尊泥像供城主参拜,他也在所不惜。 没过多久,许闲便来到了城中热闹的集市。正当他四处寻觅线索时,忽然与一个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正是那位年迈而慈祥的刘伯。原来,最近几天刘伯一直在变卖家中的家私杂物,打算收拾行囊,回乡颐养天年。 许闲作为城主府的侍卫统领,平日里自然少不了跟刘伯往来。甚至当初他追求心仪女子所赠送的那些精美的玉簪子、玉镯子等物件儿,亦是托刘伯帮忙购置的呢。所以说起来,两人之间还颇有几分交情。 刘伯为人厚道朴实,但并不愚笨。他深知在这座城市里谋生不易,必须得跟城主府的人处好关系才行。正因如此,多年来他一直与许闲保持着良好的交往,并时常给予一些关照。 所以许闲一听说只要找楚末烛,他马上就想到了刘伯这个人,只是还未能散出人手,便这么不期而遇了,楚末烛他们是修仙的,可以漫天嗖嗖的飞,让他找不着,但是刘伯是个人,他只需要在地面上找就行。 第226章 再造之恩 “哎哟,许统领,真是好久都没有见到过您啦!”刘伯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热情地跟许闲聊起天来。许闲见状,也停下脚步回应道:“是啊,这段时间城主大人派遣我到外面办事儿去了,直到今天方才归来呢。对了,刘伯,您这是在忙乎啥呀?难不成是发大财喽,打算更换一下周遭的家具摆设吗?”他一边说着,目光还不忘往刘伯身后那辆破旧不堪的木板车扫去一眼。只见上面摆放着几把陈旧的木椅、木凳等物事,显然并非由上等木材制成,而且看上去已有多处裂痕,显得颇为破败。 “哪儿能啊!这些玩意儿都是些不值钱的老古董罢了,我不过是想将它们变卖出去,然后收拾行囊返回家乡而已。”刘伯轻轻叹息一声,缓缓解释道。 “返乡?刘伯您在这里工作得顺风顺水,又积攒了不少家业,为何会突然间萌生离开之意呢?”许闲疑惑不解地追问道,但话刚出口,他自己心里却已隐隐猜到其中缘由——莫非此事与楚末烛有所牵连不成?想到此处,他不禁眉头微皱起来。 “说到底还是替别人打工嘛,人家既然发话让咱走人,那咱们也就只好乖乖听命咯……”刘伯再次长叹一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刘伯将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真是辛苦啦!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许闲突然顿住了话语,他毕竟读的书不多,此刻脑海里仅剩下一个成语——卸磨杀驴,但若是直接这么说出口,岂不是等同于将刘伯比作一头驴子?即便以他这般粗鲁无礼之人,也知晓有些话不能如此直白地讲出来。 刘伯默默地拉起那辆破旧不堪的板车缓缓离去,口中叹息道:“哎,许统领啊,您就别再插手这件事咯,一切皆是命中注定罢了。”他深知自己必须尽快将这些堆积如山的烂木头清理掉才行。 “刘伯,请留步!”许闲高声呼喊一声,成功留住了正欲迈步离开的刘伯。刘伯闻声驻足,满脸狐疑地望向许闲。只见许闲快步向前,紧紧抓住了刘伯手中的推车架,开口说道:“不瞒您说,此次前来正是有事相告。城主大人特意吩咐在下寻找一个人。” “找人?可我对此毫不知情呐!近两日我一直忙于家中琐事,压根儿未曾踏足街头巷尾半步,又怎能帮得上忙找到你要寻的那个人呢?”刘伯一边解释着,一边试图挣脱许闲紧握不放的双手,想要继续赶路。然而任凭他如何用力拉扯,那辆板车却始终未能挪动分毫。见此情形,刘伯只得无可奈何地停住脚步,目光幽怨地凝视着眼前这个执拗的男人。 许闲满脸笑容地说道:“这件事情啊,恐怕只有刘伯您才能帮得上忙喽!”听到这话,刘伯心里不禁涌起一股疑虑,同时又似乎猜到了什么似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难道说……你想要找个女娃娃吗?” “哈哈,非也非也。”许闲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眼睛紧紧地盯着刘伯,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他内心的想法一般,“其实呢,我要找的是一个男子~” 原来如此!刘伯暗自思忖着,许闲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找对人了,毕竟,那个被他扛回去的小丫头片子,多半就是跟楚末烛待在一起呢。只是因为刘伯一直在玄乾山上办事儿,出于谨慎起见,方才顺口说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名字罢了。 然而,当得知对方所寻找之人竟是男性时,刘伯二话不说,当即转过身去准备离去。他心里很清楚,对方究竟想找谁。就在这时,只见许闲迅速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刘伯的衣角,并顺势轻轻一笑,宛如春风拂面般和煦温暖。 尽管刘伯身材高大壮实,颇具几分蛮劲,但终究还是难以与身经百战、武艺高强的许闲相抗衡。更何况此刻刘伯生怕自己稍一使劲,就会将身上的衣物撕裂开来,于是索性不再做无谓的反抗,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停下脚步。 “刘伯啊!您就帮帮我吧!这可是城主大人亲自下的命令呢,如果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那可真是大功一件呀!到时候,安心地留在城里享福哦!想想看,每天都能过上悠闲自在的日子,多舒服啊!”许闲一边说着,一边用充满诱惑的眼神看着刘伯,试图让他心动。 然而,刘伯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坚定之色,缓缓地开口道:“许统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答应你。因为玄乾山于我而言,是再造之恩。。” 第227章 活人,死人 刘伯都已经把话说得如此之绝,许闲自然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纠缠下去,无奈之下只得松开手,让开了挡在面前的板车,并开口说道:“既是这样,那我便不再强求于你,但刘伯,咱们毕竟还是同出一地之人呐!” 然而此时的刘伯却显得有些行色匆匆,似乎根本无暇顾及许闲所言,脚步不停地朝着远方走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至于是否听清了许闲刚才所说的那些话,那就不得而知了。 见此情形,一名侍卫赶忙来到许闲身旁,轻声问道:“统领大人,您看需不需要属下带人前去逼迫一番,说不定能从那老家伙口中问出些有用的信息来呢……”许闲闻言却是摆了摆手,缓缓摇头道:“不必了,强扭的瓜不甜,就算强行逼迫恐怕也是徒劳无功罢了。倒不如派两名机智过人的弟兄暗中尾随其后,看看能否发现一些端倪。反正刘伯迟早都是要返回家中的。” 这时,另一名侍卫凑上前来说道:“这刘伯还真是个讲情义的汉子啊!他的妻子已然成了哑巴,如今他本人又被驱赶出门,可愣是半句埋怨自家主子的话语都不曾吐露半句。” “什么?”听闻此言,许闲顿时眉头紧蹙,满脸狐疑地追问道,“此事我怎会毫不知情?”那名侍卫连忙解释道:“回禀统领,这件事已有两三载之久啦。自从他夫人的嗓子坏掉以后,每年光是买药治病所需花费的银钱就和流水一样,可见玄乾山薪资丰厚。现在没有了经济来源,以后也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许闲心中暗自思忖着:“难道说……”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掉——不可能吧?他清楚地记得,玄乾山给他们这些伙计开的工钱可是一月半两银子啊!虽说不多,但维持生计绰绰有余;若是平日里省吃俭用、再稍稍积攒一些,用来偿还债务倒也还算勉强过得去。可谁能想到,竟有人如此挥霍无度,而且这种情况居然还时断时续地持续了整整两年之久! 而现在呢,楚末烛甫一露面,这位仁兄就迫不及待地在此处变卖家当,嚷嚷着要打道回府。要知道,按常规来讲,那些长期在此劳作的老员工通常都不会轻易被辞退,更别说是像刘伯这般肩负重任、全权掌管一方事务的关键角色了。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刘伯肯定犯下了什么大错才会遭此驱逐。至于是什么样的过错……不用想也知道,无非就是偷窃了玄乾山店铺里的钱财罢了。 只是,这盗窃之举究竟缘何而起呢?仔细琢磨一番后,许闲觉得很可能与刘伯媳妇的病情有关。毕竟人之常情,谁要是身患重病急需用钱医治,恐怕都会铤而走险去干些违法乱纪之事吧。然而,将一名忠心耿耿且任劳任怨的老仆扫地出门,就算对方真的有错在先,对于任何一个稍有良知和道德底线的人而言,想必也是于心不忍的。况且刘伯担任管家一职已有数年光景,其间历经风雨无数,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无知的小青年啦! 你,过来。 许闲面无表情地指着那个正在跟他解释情况的侍卫,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名侍卫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上前来,恭敬地躬身行礼道:统领大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许闲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侍卫,缓声道:我想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买到价格实惠的玉石之地。 这个问题乍一听似乎与当前的局势毫无关联,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因为玄乾山在此处经营着一家玉石铺,主营各种玉石珠宝和平安坠饰等商品,可以说是他家的主打业务。而且由于这些物品具有保平安的寓意,再加上是由正宗道家所售,据说还有三清祖师的庇护,因此尽管售价相对较高,但仍然颇受人们青睐,毕竟物有所值嘛! 听到许闲的问题,侍卫略一迟疑,然后回答道:回统领大人,关于此事属下并不知晓具体地点,不过我倒是可以去找我那位三大爷打听一下。 原来这名侍卫口中的三大爷乃是一名专门倒卖香纸的小商贩,同时与贩卖平安符的行当也有着一定的生意往来,故而对于此类信息应该会比较了解。此外,鉴于这位侍卫本身就在城主府当差,好歹也算是个吃官家饭的人,多少有点身份地位,所以其三大爷的香火买卖在这天水城也算颇具规模,称得上是独一无二了。 官家知道的东西和商家知道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的,有些暗地里的产业,官家恐怕都没有摸透。 许闲听他这么说,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可以离去,并特意批准了他的假期,好让他去询问自己的三大爷有关事宜。要知道,当前最为关键的任务乃是完成城主所下达的指令。 侍卫如蒙大赦般匆匆告辞而去,心急火燎地朝着目的地奔去。与此同时,许闲等人亦不敢稍有懈怠,马不停蹄地继续在城内展开搜索行动。然而此番搜寻目标已然明确——将注意力集中于那座位于玄乾山上的玉石铺子里。 这座城市里贩卖香火纸钱的商家寥寥无几,究其原因,无非是此类物品存在诸多禁忌。故而,它们被集中安置在某条特定街道之上,其中规模最大的那家店铺正是属于那位侍卫的三大爷所有。 当侍卫踏入店内时,只见他的三大爷手持一块硬纸板,正奋力驱赶着四处乱飞的苍蝇。随着夏日气温逐渐升高,这间小小的香火铺愈发闷热不堪,如此恶劣环境反倒令那些讨厌的蚊虫变得异常活跃起来。“嗡嗡嗡”的嘈杂声响不绝于耳,着实令人心烦意乱、焦躁难耐。 哎哟喂,我的大侄子啊!你来啦!肯定是遇到啥事儿才会想到伯伯我吧?不然以你那性子,怕是连你爹都懒得搭理哟! 三大爷满脸笑容地说道。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干的这份活儿虽然能赚到些钱财,但跟家人之间的关系却始终有些疏远。毕竟,这种行当多少带着点儿晦气。平日里,除非家中长辈找上门来,否则他基本就像一只缩头乌龟似的,整天躲在这间小铺子里头不肯出门半步。 嘿嘿,伯父您真是明察秋毫!侄儿这次的确是有点儿小事儿想请您帮忙……呃……那个,您晓得有没有啥子门路可以买到那种价格实惠、质量又好的平安符不? 侍卫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向三大爷打听道。 便宜又好用的平安符? 三大爷闻言顿时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位侄子来,我说你个臭小子,最近到底在捣鼓些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哦?可千万别误入歧途啊!你手里捧着的可是一份铁饭碗呐,要是走偏了路,将来怎么对得起你爹娘还有小妹对你的期望嘛! 三大爷苦口婆心地规劝着,深怕侄儿子一个不小心踏上邪路。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侍卫像拨浪鼓一般疯狂地摆着手,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看着眼前紧张得几乎要跳起来的侍卫,三大爷心里虽然仍有疑虑,但见对方如此坚决否认,便也只能暂且相信他所言非虚。 然而,对于大侄子所询问之事,三大爷却心知肚明——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半句!因为那乃是他们之间共同保守的机密,容不得半点闪失。尽管大侄子与他关系匪浅,并非外人,可毕竟其身份特殊,若将这般敏感之事告知于他,恐怕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更何况,一旦被扣上官商勾结的罪名,想要洗脱可就难如登天了。想到此处,三大爷不禁暗暗摇头叹息:这个傻乎乎的孩子究竟是受了何人蛊惑?竟然这般莽撞行事,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大郎啊,伯伯我可不是故意瞒着你呀!实在是对此事一无所知啊!您想想看,伯伯我只是个靠售卖香火纸钱为生之人,平日里只管那些往生后的事宜;而人家那平安符呢,则是专门保佑活人的东西。咱们俩行当不同、业务范围各异,哪里会有什么交集和交情呢......”说到最后,连三大爷自己都觉得这番话有些牵强附会,难以自圆其说。但幸运的是,那个侍卫似乎并未察觉到其中端倪,信以为真后只得无奈离去。 第228章 许生悟来了 侍卫回到府邸后,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许闲。许闲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既然从对方口中无法得到有用信息,那就不必强求。毕竟,他心中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可以想办法迫使老头开口。 与此同时,跟踪刘伯的手下也返回来禀报:“大人,我们发现刘伯已经回家去了,但他家门口似乎设有机关暗道,如果没有特殊方法或者钥匙,常人根本难以进入。所以……”说到此处,那人面露惭色,显然觉得此次任务未能圆满完成有些愧疚。 然而许闲并未责备他,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要突破刘伯家门的防御并非易事。接下来的两日里,依旧杳无楚末烛等人的下落,这令叶泊肃愈发恼怒不堪。盛怒之下,他打碎了好几套精致的茶杯,碎片散落一地,仿佛象征着此刻他破碎的心绪。 而此时此刻的楚末烛一行人其实正安然待在家中,静候着许生领悟到其中关键所在。对于城主府发生之事,他们心知肚明,绝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鬼鬼祟祟、暗箱操作。必须要有一个可靠的见证者在场,如此一来,才能确保整个计划万无一失。 此外,考虑到叶泊肃可能会因急躁冲动而采取极端手段,导致前功尽弃,他们更需要等待许生悟这位得力援手前来相助。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即便自身实力超群如猛虎般凶猛,面对众多敌人时亦难免势单力薄。好在许生悟手中掌握着许多可以动逃跑的宝贝,这些都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就在这人心惶惶、草木皆兵之际,许生悟终于现身了!然而,当他踏入城中时,一种异样的氛围扑面而来,让他心生警觉。首先引起他注意的便是城门口那些如临大敌般的侍卫们,对于他这个向来畅通无阻的道士来说,今天所受到的待遇简直匪夷所思——不仅要接受严格的身份盘查,就连他那一向好使的道士身份证明也失去了效力。 好不容易通过了城门关卡,许生悟刚松一口气,便察觉到身后似乎多了几道神秘的身影。这些若隐若现地尾随着他,无论他如何左拐右绕,甚至故意走错路,都始终无法将其摆脱。几番折腾下来,许生悟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 眼见着摆脱追兵无望,许生悟无奈之下只得施展出隐身符咒,悄然躲进一个僻静的角落,并迅速向楚末烛发出求救信号。一道浅绿的灵光如同轻盈的蝴蝶一般翩翩起舞,携带着阵阵草木清香,径直飘落到楚末烛等人休憩的庭院之中。 楚末烛见状,连忙伸手将那道灵光稳稳接住。刹那间,一股熟悉而又略带恼怒与委屈的气息从灵光圈内传出:“楚萤辉啊楚萤辉,你究竟干了些什么?为何我甫一入城,就遭到如此众多之人的尾随跟踪,而且怎么甩也甩不掉!” 许生悟向来都是那个将他人逼迫得无路可走、气急败坏之人,但今日却是生平头一回遭此境遇!事实上,他并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举,完全无需这般被人怒目而视。然而,近两日以来,许闲等人同样遭受着城主的威压与逼迫,使得众人皆处于紧绷状态之中。此刻,当许生悟踏入此地时,便如同一只饥饿已久的猫儿见到鲜美的鱼儿一般,目光紧紧锁定其上,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恰在此刻,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许生悟耳中——那正是来自楚末烛的传音!他迅速伸手接过,紧接着便听到对方以一种平静温和的语调说道:“只需来到家中即可。其他事情都无需理会。” 第229章 砸门? 楚末烛既然已经如此表态,那许生悟也就不再傻乎乎地待在原地等待着。只见他毫不拖泥带水、光明正大地从巷子口走了出去。然而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他竟然与前来寻找他的侍卫撞了个正着!不过好在许生悟心理素质极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并没有露出丝毫慌张之色,反而面带微笑,十分友善地点了点头,表示问候之意。 那名侍卫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时间有些发愣,甚至误以为眼前之人乃是自己熟识的某位友人。直到身旁的同伴狠狠踹了他一脚,并催促道:“喂!你傻站着干嘛呢?赶紧去追呀!不然等会儿又要跟丢啦!”这名侍卫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但此时再想追赶上去恐怕已是为时过晚…… 然而这一次,许生悟并没有刻意躲避他们。相反地,当两人交谈片刻后抬起头时,仍可瞥见许生悟渐行渐远的身影。于是乎,二人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但并未呼喊其他同伴一同尾随。直至许生悟迈入先前他们追踪到的那扇门前,两人才决定分工合作:一人留下来看守门户,另一人则火速折返回报情况。 许生悟在衣袖内摸索良久,方才寻得那块铁牌。与楚末烛不同,这块铁牌并非他经常使用之物,故而它早已深埋于许生悟的乾坤袋底部。 待穿越过那道玉门,许生悟终于见到了在此恭候多时的楚末烛。刹那间,他那颗高悬已久的心总算落回肚里。自从踏入此门起所经历的一系列怪异之事,令许生悟忧心忡忡,唯恐楚末烛遭遇不测。尽管心知肚明此地荒凉破败,绝无可能有人胆敢挑衅楚末烛的威严,但毕竟亲眼未见其安然无恙,心中始终难以安宁。 即便听到了声音,但仍难以令其完全心安下来;此时此刻亲眼目睹眼前之人后,他那颗一直悬起的心才终于落定,而随之涌上心头的则是无尽的恼怒与愤恨——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向前去,对着楚末烛狠狠地挥出一拳,并怒不可遏地质问道:你究竟在弄些什么名堂啊!简直快把老子给活活吓死啦! 楚末烛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不过,面对如此情形,他不仅没有丝毫动怒之意,反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应道:唉,其实连我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好端端地不知怎的,竟一下子变成众矢之的、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咯! 少跟我在这里耍嘴皮子耍无赖!有话直说不行吗?非得逼我动手是不是?许生悟越说越是气愤难平,心中积压已久的闷气似乎要喷涌而出一般。但当目光触及到对方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时,所有的怨气又像是瞬间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无踪。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行了吧?咱们先别站在这儿干耗着,进屋再详谈不迟呀。楚末烛一边无奈地摇着头,一边伸手搂住许生悟的肩膀,半推半搡地将他领进屋内。至于刘伯等人,则由于之前已被楚末烛解除职务,故而对有人来访一事毫不知情,此刻仍旧如往常一样呆坐在各自的房间内。 燕微月自然知晓他前来拜访之事,于是特意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后,方才移步至前厅与他相见。待到她抵达时,楚末烛早已同许生悟把该谈的事宜大致交代完毕。见到燕微月现身于此,许生悟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并饶有兴味地冲她微微一笑,热情地寒暄道:“微月姑娘,真是久违啦!如今的你愈发美艳动人、风姿绰约咯。” 听闻此言,燕微月先是抬眸瞥了楚末烛一眼,心中暗自思忖道:瞧瞧人家许梦悠这张嘴多甜呐!虽说所言与楚末烛相差无几,但好歹懂得夸赞我几句容貌姣好之类的话语,哪像楚末烛那样只知道顺着自己的话打招呼,连话儿都不知道多加一句 不过燕微月并未将这些想法表露出来,而是满脸笑容地回应道:“许道长亦是神采飞扬、容光焕发呀。”言罢,她动作娴熟地款款落座于楚末烛身旁。 此时的楚末烛嘴角含笑,轻轻抚摸着座椅的扶手,而许生悟则默默地注视着眼前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变化,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错觉——倘若此刻只有他一人在场,恐怕他俩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直接动手动脚起来了吧?想到此处,许生悟顿时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赶忙将视线移往别处,似乎想要避开这令人尴尬的场景。 自己着急忙慌上这里来,不是为了看他们两个在这儿跟自己秀恩爱呢,还是这年头已经流行把狗骗进来杀了? 而就在此刻,门外的景象让人不禁为之侧目——许闲等人已然悉数到场,并紧密地围聚于此。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扇屡次阻挡住去路的门上,眼神中透露出无法遏制的愤怒与无奈。尤其是许闲,经过近日来不断遭受城主斥责、强行压制怒火之后,如今终于忍无可忍! 该死的家伙!竟然还是这道破玩意儿挡路!简直就是一只坚硬无比的乌龟壳嘛!里面那些人躲起来像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出来,却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当作猴子般戏弄! 许闲怒不可遏地咒骂着,情绪激动得几乎要失控。只见他紧紧握住悬挂在腰间的佩剑剑柄,由于用力过猛,剑身竟微微颤动起来,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恨,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声,似乎在抗议这种不公平待遇。 紧接着,许闲又开始抱怨起手中握着的东西来。他一边使劲甩手,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囔道:谁干的好事啊?这什么鬼剑鞘扎得我手心生疼!真他妈倒霉到家了! 许闲的同伴们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气势汹汹、犹如凶神恶煞般的统领。他们不约而同地缩起身子,试图让自己变得微不足道,以免引起许闲的注意并遭到责骂。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散发着土匪气息的侍卫突然高声叫嚷起来:统领大人!您瞧,这扇破门将简直就是用木头栏杆拼凑而成的嘛!我们直接冲过去,将它砍成碎片,看谁还敢阻拦我们前进! 说罢,他手提大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然而,话音未落,只见许闲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那个侍卫。那名侍卫猝不及防之下,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回到队伍中间。 蠢货! 许闲怒不可遏地吼道,难道本统领没有头脑吗?这种方法还用得着你来教?这里可是玄乾山的地盘,尽管位于我们城内,但这片土地实际上是归那些道士所有的。你算哪根葱?竟敢冒然闯进去砸别人的家门!你莫非不怕被那帮狡猾的道士抓住把柄,借机敲诈勒索一番吗? 原来如此,这便是为何许闲在此处逗留许久,始终未曾考虑过强行拆除大门的缘由所在。说到底,终究是因为此地并非他们城池所管辖之范围。 第230章 “侄子” 外面嘈杂喧闹声此起彼伏,但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入到屋内来一些声响。此时屋中的小人偶正如同一个想要外出看热闹却又无法如愿以偿的孩童般,焦急万分、烦躁不安地不停地来回转动身体。见此情形,楚末烛心念一动,施展出幻术之术,瞬间变出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并透过这面神奇的镜子仔细察看着屋外发生的一切状况。 燕微月则静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地将那个可爱的小人偶轻柔地拥入怀中,仿佛她怀抱着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个真正需要呵护关爱的小宝贝似的。此刻的燕微月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眼前水镜里所呈现出来的画面,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的其他事物毫无察觉。 与此同时,许生悟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中的景象,试图从中捕捉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另一边,则不时把视线移向燕微月以及被她搂在怀中的小人偶身上。特别是看到楚末烛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深处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时,不知为何,许生悟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这种氛围竟然让他有一种错觉:他们三人宛如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而此时此刻的自己呢?倒更像是那个年纪不小却依然单身未娶、暂时寄居在兄长嫂嫂家中的苦命小叔子。至于那个眼神空洞无物、呆头呆脑的小人偶嘛……嗯,或许可以勉强算作是他那位对自己失望至极、满心怨念的大侄子吧。想到这里,许生悟忍不住摇了摇头,暗自感叹道:“我一定是发疯了,怎么会产生如此荒唐可笑的念头呢?居然妄想做一个人偶的叔叔!” 不过他又忍不住的想着,若是有一日楚末烛他们有了孩儿,究竟是一只毛乎乎的小猫,还是一个人啊? “梦悠?梦悠!”楚末烛提高音量又喊了两遍,但面前之人依旧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见此情景,一旁的燕微月不禁轻笑出声道:“你还是别叫啦,说不定此刻他早已神游太虚,指不定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迎娶娇妻、开枝散叶呢。”说罢,还不忘冲楚末烛调皮一笑。 听到这话,楚末烛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后道:“哎,其实当初我一直觉得他跟荆满蝶之间互有好感。可谁承想这两年来,反倒是荆满蝶与洪师叔相处得更为频繁亲密一些。”言语间透露出对师弟感情之事的担忧。 要知道,荆满蝶可是许生悟从外面带回宗门的一只小精灵。想当年在北海之时,她曾出手救下过荆满蝶一命,可以说是有着救命之恩。然而事到如今,两人却似乎并没有发展出更进一步的关系,实在令人惋惜不已。 “洪隐师叔和荆满蝶?”燕微月闻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一双美眸睁得浑圆。毕竟以洪隐师叔那把年纪来说至今尚未婚配,而荆满蝶若按其真实年岁推算也算得上是个老姑娘了。只是不知为何,越琢磨这件事儿,她心里头就越发觉得怪异起来…… “你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他们俩可压根儿不存在那种儿女情长呢!之所以时常形影不离,无非就是荆满碟对那些知晓它们身世来历的人怀有几分敬意和亲切感罢了。毕竟这世上真正了解各种奇花异草习性特征的人凤毛麟角,而咱们那位德高望重、学富五车的洪隐师叔恰好便是其中翘楚之一。如此一来,荆满蝶自然而然地便喜欢成天跟随着这位见多识广的长辈啦!说实在话吧,他俩平日里的相处模式简直比亲爹亲闺女还要亲密无间哩!” 事实上,由于荆满蝶这么多年来身材一直未曾有过丝毫变化,始终保持着那副小巧玲珑的模样——仅有区区三寸之躯而已,所以无论换成任何一个男子与她并肩而立,恐怕都会让人觉得极不协调,毫无半点所谓的夫妻相可言。 楚末烛这么想着的时候,莫名觉得有些庆幸,幸亏他家小猫年岁不大,但是化成的人形却是个少女,而他如今虽然已经二十有五,但是因为修炼的缘故,脸嫩,就是行走在一处,旁人也不会觉得她是他的女儿。 “好吧好吧,其实我也没多想。”燕微月无奈地笑笑,楚末烛点点头说道:“只是我想与你说。”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许生悟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便听着他们两个这个能齁的人哑嗓子的话,楚末烛说道:“想让你出去帮忙给他们开个门,让他们进来。” 许生悟满脸不情愿地站起身,看着楚末烛说道:“你就会指使我。”话虽是这么说,许生悟倒还是去老实的给他们开门了。 第231章 一家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大门被猛地推开,门外站着的许闲毫无防备之下,不禁被吓得浑身一颤,原本高高扬起准备敲侍卫脑壳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慢慢放了下来,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紧紧锁定在屋内的许生悟身上,片刻都没有移开,随后又若有所思般地瞥了一眼眼前敞开的大门,就这样,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紧张的对峙状态...... 统领,门已经开了啊。一名侍卫小心翼翼地凑到许闲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然而,许闲似乎并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见此情形,侍卫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继续缩回到一旁不再吭声。 许闲微微眯起双眼,死死地盯着许生悟,仿佛想要透过对方的外表看穿其内心真实想法似的。过了好一会儿,只见许生悟突然发出一声不满的啧啧声,并开口对许闲说道:怎么,难道连进屋来坐会儿都不愿意吗? 听到这话,许闲这才如梦初醒般挺直了身体,先是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接着便双手负于身后,故作镇定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我进去坐坐倒也无妨,只是不知我的这些兄弟们..... 话还未说完,许生悟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语,冷冷地抛出两个字:庙小。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犹如一把利剑,瞬间堵住了许闲接下来要说出口的所有言辞,让他顿时有些语塞,脸上露出一丝颇为尴尬的神色,只能默默地低下头,用右手轻轻抠弄着左手的食指关节。 沉默片刻后,许闲终于还是抬起头来,转身面向跟随着自己一同前来的那群侍卫,语气平静地吩咐道:你们暂且先行返回城内吧,顺便告知城主大人,说我稍后会回城向他复命。 统领......侍卫们满脸惊讶可惜地望着许闲,仿佛他眼前站着一只凶猛无比的野狼,而他则是即将被吞噬的羔羊。他们七嘴八舌地喊着,声音中充满了哀求与不舍。 然而,面对众人的劝阻,许闲却显得十分不耐烦。他皱起眉头,一脸厌恶地呵斥道: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没断奶的小屁孩吗?还在这里叽唧喳喳个不停!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人家道长觉得好笑吗?说完,他还用鄙夷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些侍卫。 听到这话,侍卫们顿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嘟囔道:可是...统领大人,您一个人进去实在太危险了啊... 许闲懒得跟他们废话,冷哼一声,没好气儿地道:行了行了,别啰嗦了!赶紧回家吃奶去吧!人家道长连肉都吃腻味了,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个老头子呢?我可不像你们一样胆小如鼠!说罢,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许生悟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原本以为这位统领大人只是个不苟言笑、冷酷无情的角色,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些有趣之处。于是,他笑着对那群犹如小鸡仔般紧紧跟随在身后的侍卫们安慰道:大家不必担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统领大人。等会儿一定会将完好无损的他交还给你们,请安心等待吧。 见此情形,许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瞪了许生悟一眼,心想这家伙竟然敢拿自己寻开心,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也不愿意再多费口舌,索性加快步伐,闪身进入屋内。 当许闲踏入这片领域的一刹那间,天空仿佛骤然变黑,一片漆黑笼罩四周,唯有头顶上方不知何物散发出微弱而奇异的祥瑞之光,但这光线却异常朦胧迷离,让人难以看清周围景象,只能隐约辨别轮廓而已。 这条道路暗藏玄机,设有精巧复杂的机关陷阱。若是妖怪闯入此地,光芒会立刻变得耀眼夺目、亮若白昼,其强度足以刺痛双眼;然而,如果是人进入,则整个环境又会陷入幽暗阴森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令人茫然失措。 面对如此暗光情况,许生悟仰头轻扬手臂,一抹璀璨灵动的灵光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径直飞向顶部那丝微弱的光芒处。刹那间,那原本黯淡无光的光点犹如被点燃一般,迅速膨胀放大数倍乃至数十倍!眨眼之间,前方的路途已被明亮夺目的光辉照亮,宛如白昼降临人间。 许生悟走在前头充当向导,引领着许闲转过一个弯道后,两人终于踏进了一处宁静祥和的庭院。不过那个每次都会给燕微月带来巨大震撼的华丽玉门并未出现在眼前。要知道,在玄乾山中修行的道士们皆知,有些事物对于妖族而言或许并无大碍,但人类一旦目睹,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许闲好奇地环顾四周,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繁华热闹,庭院简单朴素,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个地方肯定价值不菲!这种矜贵并非来自于外在物质的奢华炫耀,而是仿佛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 走吧,进去坐一会儿。 许生悟面带微笑,引领着许闲走进了刚刚他们闲聊的房间。此时,燕微月早已悄然离去,只剩下专注摆弄茶具的楚末烛。 回来啦? 楚末烛抬起头,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进门的人。许生悟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回应道:嗯呐,把人给你带回来了。 听到这话,楚末烛微微一笑,将视线转向略显局促不安的许闲身上,轻声说道:许统领,好久不见啊。 许闲心头一紧,连忙点点头,语气略微生硬地回答道:楚道长,幸会。 楚末烛嘴角轻扬,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向许闲介绍着:“这位是我的师弟,许梦悠。” “许道长。”许闲礼貌地问候一声。 “许统领。”许梦悠同样报以友好的微笑,并与许闲互致寒暄。 许生悟笑着说道:“都是一个姓氏,兴许几百年前还是一家呢。许统领不必如此紧张。” 第232章 丢人 不紧张不紧张,我紧张什么呀。许闲干笑两声,但那笑容看上去十分僵硬且怪异。 许生悟和楚末烛并未揭穿他内心真正的感受,两人相视一笑后,楚末烛主动起身倒了杯热茶递到许闲面前。许闲如履薄冰般伸出双手去接杯子,然而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原本平静无波的茶汤此刻也被晃得泛起阵阵涟漪,仿佛在嘲笑他的失态。许闲见状赶忙换出另一只手托住杯底,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匆匆抿了一小口。随着液面下降,晃动幅度变小,总算不用担心会把茶水弄洒了。 许统领应该清楚此番受邀前来所为何事吧?楚末烛重新坐回原位继续烹煮香茗,并随口向许闲发问。许闲赶紧放下手中茶杯,恭声回答道:属下并不知晓。 哦?难道刚才在城外追杀我的时候也是如此茫然吗?许生悟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语气轻松得让人摸不透其真实想法。面对这般质问,许闲顿感压力倍增,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那可是城主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啊!小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奉命行事、跑跑腿干干活儿的小人物罢了。至于其中详情究竟怎样,在下实在是一无所知呀!”许闲一脸难色地解释道。紧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许生悟,继续开口说道:“许道长您看,其实呢,小人这次前来并非要对您赶尽杀绝啦,而仅仅是希望能够邀请您如同此时此刻这般前往城主府邸作客而已哦。所以嘛,用‘追杀’这个词来形容此事,恐怕就有点言重咯~” 许生悟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点头回应道:“嗯,说得没错,这的确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追杀行动。否则以我的身手,怕是很难如此安然无恙地抵达此地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楚末烛突然发话道:“哼!你们所谓的‘追捕’,其真实目的压根儿就不在他身上,而是冲着我们而来!时辰已至,我自当与你一同前去面见那位城主大人。”楚末烛此番话语犹如一道惊雷炸响,惊得许闲瞠目结舌——在此之前,他尚还苦思冥想该如何跟楚末烛交涉,好劝服对方乖乖听话去拜见城主;却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番模样——敢情人家压根儿就没想过要逃跑? “只是许统领,你究竟是家将还是国臣?”楚末烛眯起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子,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许闲被他那如鹰般犀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仍然强作镇定地反问道:“家将又怎样?国臣又如何?这两者之间有何区别吗?” 楚末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说道:“家将者,乃主人之奴仆也;其忠诚对象唯有自家主公一人而已。而国臣则不同,他们受朝廷俸禄,所效忠于之人乃是一国之主——陛下!” 许闲闻此言语,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其中竟隐藏这般深意。略一思索后,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在下虽身为叶家之将,但心中始终认定城主大人为主公,愿誓死追随左右,永不背叛!” 听到这个答案,楚末烛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下来。若是对方真为国臣身份,恐怕事情会变得棘手许多。毕竟,国臣与地方势力之间往往存在诸多利益纠葛和权力斗争,想要从他们口中套出有用信息并非易事。不过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 楚末烛,我可否入内?燕微月那清脆悦耳的嗓音自屋外飘然而至,宛如黄莺出谷般婉转悠扬。闻得此声,楚末烛赶忙站起身来,快步上前将门打开,请燕微月入内。 燕微月甫一踏入房门,目光便如利箭一般径直射向屋内端坐之人——许闲。只见她蛾眉紧蹙,柳眼含嗔,没好气地冲许闲言道:许统领。其语气之中,似蕴含着无尽的怨怼之意。 面对如此冷艳动人却又满脸怒气的佳人,许闲不禁有些茫然失措。他眨巴着眼睛,困惑地凝视着燕微月,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位美丽的姑娘为何会对我这般心怀不满呢?难道我曾经无意间得罪过她不成? 燕微月见状,轻启朱唇,娇嗔地说道: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么?想当日,许统领好生威风!说罢,还故意挑衅地挑起一双妩媚勾人的猫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听闻此言,许闲顿时恍然大悟。他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满脸惊愕之色,喃喃自语道:原来……您就是那位小公子啊!待他定睛细看时,果然发觉眼前女子的面容与记忆中的那位小公子颇为相似。只不过此刻她身着一袭华丽繁复的女装,更衬得身姿婀娜多姿,妩媚动人;而彼时男装打扮则显得素雅端庄,沉稳内敛。如此强烈的视觉反差,难怪许闲一时间竟未能认出她来。 “哼!”燕微月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人。 “你怎么来这儿了?我不是说让你在屋里等着,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去叫你吗?”楚末烛揉着燕微月的手,让她不要再生气了,燕微月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说道:“当日天色昏暗,未曾见着许统领真容,这我不得来瞅瞅,究竟是谁把我扛走了,不过也幸亏他把我扛走了,要不然的话咱还不知道那城主府里的事儿呢。” 猫族最是记仇,燕微月也是个记仇的猫,如此丢脸的事儿,燕微月能记他一辈子。 第233章 狡辩 许生悟和楚末烛两人相视一笑,但谁也没开口说话,因为那从眉间到眼角处难以掩饰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毕竟,自从小猫燕微月跟随他们后,从未受到过任何人的轻视或怠慢。更不用说这次竟然会发生如此荒唐之事——女扮男装却遭人绑架!以燕微月的个性,如果不让她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恐怕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面对此情此景,许闲只能不断地赔着笑脸赔不是。其实燕微月本就不是那种非要讨个说法、争个是非对错之人。况且此刻她心中正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谋划,所以对于眼前这点小恩怨,她全当是记在了心底,并不想过多纠缠浪费众人宝贵的时间。 随后,许闲便领着他们一同返回了城主府内。一路上,他始终暗自思忖:这些人究竟为何要来拜见城主呢?而城主又因何事召见他们?尽管满心疑惑不解,但许闲明白此时此刻只需做好向导即可,至于其中缘由还是等见到城主后自然分晓吧。 与此同时,城主府中的叶泊肃早已得知消息。原来之前有其他侍卫前来禀报称,许闲已受邀进入府中。得到这个讯息后的叶泊肃决定事情终于要完了。 他那颗心自从事发之后一直在悬着,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如今倒是有一种心安的感觉,更何况他有预感,自己绝对不会出什么大事,这些年来,政通人和,自己这个城主做的也算是有模有样,就是功过相抵呢,顶多也是被斥责几句,而后便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因此听着下人来报,说是许闲与玄乾山的道长们来的时候,他连忙就让人把他们迎了进来,就像是多年好友初次拜访那般急迫。 许生悟还是头一回踏进这座城主府邸呢!尽管他和楚末烛交情匪浅,但有些事情毕竟不是他能轻易插手的。所以此刻置身其中,他只觉得满眼新奇,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然而,作为一名来自玄乾山的弟子,许生悟自然有着良好的修养。他并未如刘姥姥初入大观园般东张西望、盲目好奇,反倒显得悠然自得,宛如在欣赏自家的后花园一般。 这时,叶泊肃转身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贵客已经抵达,你们还不快些奉上香茗,再派人前往后院,请夫人前来一见。那两名小厮齐声应诺,一人匆匆离去准备茶水,另一人则快步向后院走去,传达主人的旨意。 此时的夫人正端坐于梳妆台前,精心描绘着娇艳欲滴的花红。听闻丫鬟禀报,说是城主派人前来邀请自己前去会客,不禁轻嗤一声:哼,他这又是唱哪一出戏呀?讨债的来了,还让我这个做妻子的和他一块儿面对。 传话的丫鬟低着头站在一旁,嘴唇紧闭,一句话都不敢说。而正在给苏罗敷梳妆打扮的另一名丫鬟却轻声开口道:“夫人啊,城主大人如此重视您,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您的呀。” 苏罗敷听后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默默地让丫鬟将那支自己并不喜欢的金钗插入发间,然后挂上了那张令人生厌的假面,起身领着丫鬟朝前院走去。 一到前院,便看到叶泊肃正笑容满面地迎接着楚末烛。两人寒暄几句之后,楚末烛开门见山地道:“叶城主,咱们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今日前来拜访,就是想问问贵府后院那些被禁脔究竟打算怎么处理?” 听到这话,叶泊肃脸色微变,但随即又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笑道:“哈哈,楚兄莫要打趣小弟了,我这城主府里哪有什么禁脔啊!大家可都知道,我府上连个姨娘小妾都不曾有过呢。” 然而,楚末烛显然对这种回答不以为然。他抬起眼眸,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叶泊肃,沉声道:“既然我已经开口询问此事,想必心中已有定论。所以,请叶城主不要再试图隐瞒真相、扰乱视线了。” “城主这话倒是不假,我们这府里干净得很呐!”伴随着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只见苏罗敷款款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裙摆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般轻盈飘动;头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精致华丽的珠花金玉簪子,更显得她高贵典雅、气质出众。 苏罗敷迈着优雅的步伐越过门槛后,动作自然而大方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发丝,并向在场众人微微一笑,表示问候之意。其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端庄稳重之感,活脱脱就是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儿。 “夫人。”站在一旁的楚末烛见苏罗敷走进来,想起之前曾与她打过照面,于是率先开口寒暄道。苏罗敷闻声转过头看向他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接着微微弯下腰施了一礼轻声说道:“楚道长有礼啦~”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燕微月身上,嘴角再次上扬勾勒出一抹温婉动人的笑容并称呼对方为“燕姑娘”。 待跟屋内其他人简单打过招呼之后,苏罗敷终于把视线停留在了许闲身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语气平缓地对他说:“许统领身负重任,理应忙于公事才是呀!此地无需劳烦您在此侍奉左右哦,请您移步别处继续忙碌您手头上的事务可好?”话音刚落,原本聚集在房间内的众多侍从们纷纷如释重负般散去,眨眼间偌大的厅堂就变得空荡荡的,仅剩下寥寥数人。 面对苏罗敷这番举动,楚末烛并未多言干涉这位城主夫人心中所想,但一旁的燕微月却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压低嗓音凑到楚末烛耳边悄声嘀咕起来:“听闻全城百姓皆知咱们这位城主大人偏爱男子之美,既然如此,那为何夫人还要特意将这些人打发走?” 苏罗敷与叶泊肃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话,在心里暗暗的想着,此前只是他们斗法,传出去的,具体真正如何,城中百姓都不能妄下结论,而真正知道这些事儿的,也就城中开客栈的那些人,而开客栈的那些无疑都是叶城主的亲戚,甚至还有的是老城主传下来的老人。 然而,夫妻二人当然不会向燕微月做出任何解释。只见楚末烛嘴角轻扬,缓缓开口道:“这座府邸是否干净整洁,恐怕还有待商榷啊,夫人可别把话说得太死哦。”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原来,自从那个夜晚过去后,苏罗敷等人就将那群男子转移到其他地方妥善安置起来。因此,当谈及此事时,她的语调显得格外自信与坚定。楚末烛紧接着补充道:“据我所知,城主府内设有一座名为‘栖春阁’的楼阁,其中藏匿着数位容貌姣好、妩媚动人的妖异少年。这些都是我亲眼目睹的事实,城主大人又何必隐瞒呢?” 听到这里,叶泊肃顿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怒斥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哪来的什么妖童美女?休要信口胡诌!” 面对叶泊肃的恼怒,楚末烛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从容。他微微一笑,悠然地回应道:“在下只是如实陈述所见到的情景罢了。至于那些所谓的妖童,或许并非真如城主所言那般不堪入目。而且,以城主您尊贵的身份地位,我自然不敢轻易对您怎样。即使想要责备于您,我也自知并无此等资格。毕竟,我们道门向来不干涉尘世之事,但见那几名男子身负伤痕累累,实在令人心生怜悯。所以,恳请城主大人高抬贵手,好生对待他们吧。” 第234章 女子帮助女子 善待? 叶泊肃眉头紧蹙地凝视着楚末烛,心中暗自思忖道,绕了如此之大的一个弯子,最终竟然仅仅归结于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楚末烛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并轻声回应说:城主大人的私人事务,本来就不应该由我来插手干涉。若不是因为城主您做得实在太过火了,我又怎会贸然前来多嘴呢?那些人啊,即便将他们遣返回本家族,恐怕也是难有容身之处了吧!与其这样,还不如像城主您一贯所做的那样,继续供养着他们,让她们去充当寻常百姓家中的姨娘或者小妾也好。只是希望从今往后,不要再对她们不闻不问、放任自流了。 听到这番言论,苏罗敷不禁气得脸色发青,她那涂满鲜艳蔻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里,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印痕。她紧紧咬住牙关,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楚末烛,心想果然还是男人更懂得体谅和怜惜男人啊!可曾有人替身为城主夫人的自己考虑过半分?究竟该怎样才能在这座城池里站稳脚跟呢? 一旁的燕微月注意到了苏罗敷此刻脸上已无法维持住大家闺秀应有的端庄仪态,于是故意提高音量问道:夫人,看起来好像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哼!”苏罗敷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但还是强忍着情绪继续说道:“罢了,本夫人不与这些人一般见识,就当多养几只狗好了。我可以不去理会那个男人,甚至还能对其他男人们施以善意,无非就是多准备几碗饭菜而已。但有一点必须明确,本夫人身为正室夫人,无需接受任何人的请安行礼。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住在远处,别来招惹我便可。此外,作为补偿,我需要你们拿出二十间店铺归我所有。最后,我还要借助城主府的名义,为本母重新修缮陵墓。” 苏罗敷心里很清楚,无论如何挣扎,她这辈子恐怕都难以摆脱这场纷争的旋涡。既然如此,那索性就在这混乱之中尽可能地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吧。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她刚好能够把早就想替母亲重修陵寝之事再次提上日程。 尤其是到了夏天,暴雨频繁,而她母亲的陵墓当初建造时采用的是石头结构。这种材质在冷热交替、干湿变化之间极易受损,因为温度和湿度的剧烈波动会导致石块不断收缩膨胀,从而加速其破裂瓦解。过去两年来,虽然彼此相安无事,但她始终未曾忘记过此事。眼下,恰好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可以让她顺理成章地提出这个要求。 重修陵寝并非难事,但要拿出整整二十间铺子作为代价,那可绝对称得上是一笔巨款!毕竟,以目前叶泊肃的财力和地位来说,远未达到能够对这些人慷慨解囊、挥金如土的程度。遥想当年,或许他真会心甘情愿地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然而时过境迁,如今在他心目中,那些所谓的“贵人”早已沦为昨日黄花般的存在,其价值自然也无法与往日相提并论。 就在这时,只听楚末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城主大人啊,您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给钱,要么放人。但我有言在先哦,如果您决定留下钱财,那么从今往后,就请别再往城主府里引进新面孔啦!当然咯,如果您胆敢违背承诺,等我们离开之后暗度陈仓……那不妨试试看吧!”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 此时此刻,叶泊肃死死盯着眼前的这几个人,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之中。而他本人,则宛如剧中任人摆布的木偶一般,毫无还手之力。想他堂堂一城之主,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竟然会被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算计得团团转,甚至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着实让他气得七窍生烟,心中郁闷至极! 叶泊肃心里很清楚,这次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继续推辞下去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情愿或者勉强之意,反而显得非常慷慨和大度地开口说道:“好!既然夫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那这二十间铺子就算作是我送给夫人的礼物吧;至于重新修缮陵寝一事,原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自然也是义不容辞、当仁不让的啦!毕竟这件事确实是因我而起,让夫人受委屈了,请夫人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才好啊。” 听到叶泊肃这番言辞恳切而又冠冕堂皇的说辞后,苏罗敷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并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哼!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什么正人君子了,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用这些所谓的补偿来堵住我的嘴巴罢了,又何必说得那么好听呢!”话音刚落,只见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燕微月的眼睛,然后面带微笑地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同样身为女人,她深知如果不是因为燕微月刚才替自己争取到了这个可以发言表态的宝贵机会,恐怕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命运将会变得十分凄惨悲凉,甚至可能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不会留给自己;更别提能够得到眼前这笔意外之财以及解决母亲陵寝修复等诸多棘手问题了…… 第235章 争吵 叶泊肃面沉似水地盯着眼前这群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被背叛感。他怎么也想不到,就连那个本应和他站在同一阵线、共同对抗外敌的苏罗敷,此刻竟也成了众人算计的帮凶!一时间,孤独无助之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这场阴谋。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们常常会感到孤寂和无奈——原来当权力成为众矢之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会变得不可信任,而自己则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既然如此,那就抓紧办吧,我们在这儿也不能停留很长时间希望在我们离开之前能给我一个答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到时候拿不出令我满意的结果,休怪我翻脸无情!楚末烛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里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坚定。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许生悟的肩膀,示意对方一同离去,然后又牵着燕微月离开了这里,许生悟看着面前这一切,无奈的想着:这世上之事,从来都是错综复杂,哪能简单地用黑白来划分呢?有时候,适当地妥协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待楚末烛三人走远后,城主府内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一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在方才那间屋子里面,此刻仅剩下城主夫妇二人相对而立,气氛异常凝重压抑。突然间,一声尖锐刺耳的争吵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叶泊肃! 苏罗敷猛地站起身来,她原本娇柔婉约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宛如两把锋利无比的冰刃,直直地刺向叶泊肃的心脏。 自我嫁入你叶家以来,从未对你有过半分苛求,如今所拥有的一切皆是拜你所赐,但这些不过只是你对我的补偿罢了!我真正渴求的无非就是与夫君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而已,然而事实却证明,这样简单平凡的愿望于你而言竟是如此难以实现!也罢,既然无法强求,我便不再苦苦纠缠于此。 但关于我娘亲的陵寝之事,无论如何我都势在必得,必须将其修建得尽善尽美才肯罢休!方才你已然亲口应允下来,难道当真以为只要他们前脚刚踏出房门,你就能立刻翻脸不认人不成? 那些身处高位之人往往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向地位低微者低头示好或给予同情和怜悯之情;即便偶尔有例外情况发生——某人可能会暂时放下身段表示屈尊俯就,但对于其配偶而言,则绝无可能出现类似情形! 毕竟按照传统观念来说,男人乃是一家之主、女性之依靠所在,所谓“夫为妻纲”便是此意。身为一家之长,他理应成为妻子头顶之上那片广阔无垠的天空,并以一种无可置疑且不可侵犯之势扞卫自身作为夫君所应享有的无上威权及尊严。 至于苏罗敷在自家后院如何肆意妄为甚至荒诞不经之举法,其实不过是他出于某种缘由而特意为之的姑息纵容罢了。然而一旦踏入前院这片公共领域空间之后,两人便曾明确约定要相互敬重如同宾客一般相待相处。可谁承想今日她竟然胆敢这般毫不顾忌地直接呼喊起自己的名字来? 此等行为无疑已然越过彼此间早已划定好的界限范围之外去啦! 面对这样一个不知好歹又任性骄纵的女子,叶泊肃当然不可能继续任由她胡作非为下去。 于是乎只见他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苏罗敷!关于那件事到底是怎样达成协议的,想必你心里再清楚不过,虽说当时我确实点头应允过此事,但却并未言明必须马上付诸实践执行!今年清明节那会儿,我亲自陪同你一同返回家乡给令堂大人扫墓祭奠过,依我所见,那座陵墓目前似乎尚能维持相当长一段时期呢。 再者说了,现今我们城主府邸内部财务状况颇为吃紧,可以说是入不敷出捉襟见肘,如果此时再额外增加一笔数额巨大的开支项目进去,恐怕实在有些难以承受得住!依我之见,不妨先将此事稍稍搁置一下,待到日后时机成熟之时再来操办也不迟…… 苏罗敷的脾气向来暴躁易怒,如果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被姨娘的刻薄折磨得不成人形,但她却能够安然无恙地长大成人。尽管后来靠着那张看似温顺柔和的面容得以进入城主府,可实际上她并没有变得多么顺从听话。所以当得知她竟然打算把修缮母亲坟墓一事往后拖延时,苏罗敷立刻火冒三丈,气急败坏地喊道:“怎么可能还能再撑一阵子!现在不去修理,莫非等到墓穴完全进水,惊扰到我母亲的亡灵后再来动手吗?修建坟墓原本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啊,又岂能等到损坏了再去补救呢!” 叶泊肃见状,猛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地吼道:“我只是在告知你这件事而已,并非与你商议!这些年来我对你百般宠溺纵容,以至于你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记住,你不过是我的妻子罢了,而真正掌控这座府邸一切事务的人是我!只要我不同意拨出款项,看看还有谁敢给你钱去修复那座破坟!”话音未落,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盯着门外那些透过门缝和窗户纸偷偷张望、想看热闹的人们。 直接打开房门后,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因为完全没想到里面会突然开门,身体猛地向前倾斜,差点摔进房间里来。稳住身形之后,这个人有些惊慌失措地看向叶泊肃。 只见叶泊肃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居然敢擅自打听我叶家的事!来人啊,给我把他拉下去重责二十大板,然后赶出府邸! 说这话的时候,叶泊肃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知道,平日里的叶泊肃在这座府邸之中一直都是以和颜悦色、与人为善着称,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人物,竟然能够将整座城市都管理得井然有序,这其中必定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手段和心机。毕竟,如果只是依靠善良和宽容,恐怕很难在尔虞我诈的官场站稳脚跟,更别提做出一番成绩来了。所以可以想象得到,那些让叶泊肃不得不亲自出手解决的问题,肯定都是相当棘手且严重的,甚至可能还涉及到一些见不得光的血腥事件。 听到叶泊肃的命令,那个即将遭受惩罚的小厮并没有过多地为自己辩解什么。他非常清楚城主大人对这种违抗命令的行为有着极其严厉的惩处标准,像今天这样仅仅是挨板子并被驱逐出府,其实已经算是很轻的处罚了。于是,那名小厮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遵命! 看到这名小厮如此识趣,叶泊肃原本因遭人忤逆而燃起的怒火顿时消弭了几分。稍稍沉默片刻之后,他改变主意说道:算了,既然你还算懂事,那就不用再被逐出府外了。从今往后,你就去马厩那边负责照看马匹好了。 “谢城主大恩!”小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谢恩。心中暗自庆幸不已: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有如此转机!原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却不想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叶泊肃微微一笑,轻轻地颔首示意,表示接受了小厮的谢意。然后,他稍稍转过头去,目光恰好落在了站在门外等候多时的那个小丫鬟身上。这个丫头年纪不大,但长得颇为机灵可爱,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伶俐之人。而她之所以会在这里等待,原因无他——因为她乃是这座府邸里专门负责侍奉夫人起居生活的贴身婢女。 看着眼前乖巧可人的小丫鬟,叶泊肃语气十分温和地开口说道:“嗯……你过来,搀扶一下夫人回房歇息去吧。告诉夫人,让她安心静养一段时间。毕竟现在天气愈发炎热起来,夫人本就容易动怒上火,切不可再受暑气侵袭了。”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充满关切之意,仿佛完全忘记了方才自己与夫人之间那场激烈的争执一般。若不知情者此时在场,恐怕只会觉得他是一个疼爱妻子、关怀备至的模范丈夫呢! 第236章 背叛与忠诚。 “叶泊肃,你想软禁我?”苏罗敷震惊的看着门外的人,刚才他那话根本就没有小声吩咐,显然就是让她听呢。 叶泊肃轻轻地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轻声说道:“夫人何必如此说话呢?近日以来,一直承蒙夫人关照,我内心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才想着让夫人在院子里好好休息调养一番,这样岂不是更好吗?” 话音刚落,他随即转头看向其他众人,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厉声道:“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夫人已经被这酷热天气折磨得精神恍惚、神志不清了吗?还不赶快将夫人带回房间去,悉心照料!倘若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都难辞其咎,一个个的项上人头怕是都保不住喽!” 听到这番话,苏罗敷不禁感到一阵心寒。她嫁给城主已有十余个春秋,但直到今日,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这座偌大的城主府邸之中,真正掌控一切大权之人,依旧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啊!尽管自己在此处已生活许久,但终究无法与这里的人们融为一体。哪怕是平日里看似最为贴心的婢女,此刻也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了城主那一方阵营。毕竟,当初随她一同嫁入城中的贴身侍女早已离府出嫁,不再侍奉于侧。此时此刻的她,在这城主府内已然沦为形单影只的孤苦伶仃之人。 苏罗敷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示意那些试图搀扶她的人停下动作,并轻声说道:“无需你们费心,我可以自行返回住处。”此刻的心寒并未如常人般哭闹不休,她默默地凝视着始终守在身旁的那个小丫鬟,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哀伤与悲痛。 然而,那名小丫鬟似乎有些心虚,始终低垂着头颅,甚至不敢直视苏罗敷的眼睛。 待到踏入属于苏罗敷的庭院后,那小丫鬟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向主人认错求饶道:“夫人啊!铃儿已经知道错啦,请您宽恕婢子吧!” 面对眼前跪着的婢女,苏罗敷并没有立刻命令她起身,而是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语气回应道:“其实,你并无过错可言。长久以来,你对自家主子忠心耿耿、毕恭毕敬,如此品性实乃难得可贵。” 听到这话,小丫鬟不禁微微一怔,紧接着将身子俯得更低些,继续诚恳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承蒙夫人体恤关爱,平日里对奴婢多有照拂;奴婢又怎会是那种不识好歹之辈呢?虽然城主明令禁止我们随意出门走动,但从今往后,只要是夫人交代下来的事情,哪怕再艰难困苦,铃儿也定会竭尽全力去达成目标,绝不辜负夫人的信任!” 然而此时此刻,苏罗敷的脑海中依然萦绕着方才铃儿毫不犹豫地执行城主命令一事。面对这个局面,她既没有直接表示同意,亦未明确拒绝,而是用一种冷冰冰的口吻说道:“先站起来罢,这样跪着成何体统?旁人瞧见像个什么样!况且,我这院子平日里全靠你来照料,如果被别的小丫鬟们撞见你这番模样,恐怕不太妥当啊。” 听到这话,铃儿缓缓站起身来,但她心里很清楚,自今日起,她在夫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然一泻千里、大不如前了。 紧接着,苏罗敷又开口道:“我有些困倦了,你过来帮我卸下头上的妆饰吧。”说话间,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揉按在自己的眉间,仿佛想要缓解那股隐隐袭来的疲惫感。铃儿见状,赶忙走上前去,动作轻柔而谨慎地帮助苏罗敷取下了发间的各种钗环和妆容配饰。此刻的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那支精致华丽的凤凰金钗所勾起的几缕秀发之上,丝毫未曾察觉到苏罗敷眼神中的丝丝寒意与冷漠。 今日发生的事情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无情地刺穿了她那颗曾经充满期待的心,让她彻底看清了城主内心深处那如寒冰般冷酷而又淡漠的本质。 回想起过去那些日子,虽然她也曾与众多男宠一同寻欢作乐、纵情声色,但她始终坚守着一个底线:绝不允许这些男人在自己身体上留下任何痕迹或标记。然而此刻,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别样的温柔与坚定。因为她深知,唯有从这腹中孕育而出的生命,才会与她有着最真实且无法割舍的血缘联系。 现在的她,顶着“夫人”的头衔,实际上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存在罢了。但正因如此,她反倒应该感激那位城主大人至死不否认与自己有过亲密接触! 毕竟这样一来,她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并努力怀上能够继承这座城池未来的下一代主人。至于这个孩子是否必须来自于城主本人?她觉得并没有那么重要…… 甚至说句真心话,她还真有些担心,如果真的跟城主生下孩子,恐怕也会遗传到对方那种令人厌恶的品性吧?说不定长大后就像其父一般,继续残害无辜的良家少女。 第237章 栖春故居 楚末烛等人离开没多久,城中就传来消息称,城主府正在招募泥瓦匠前往工作。不仅如此,城主府还特意贴出了榜文,表示如果谁家的泥瓦匠表现出色,将会额外支付工钱。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城市。人们纷纷涌向城主府附近,想要一探究竟。许生悟也被人群中的喧闹声吸引过来,他好奇地挤过重重人墙,终于来到了榜文前。 站定之后,许生悟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洪亮的声音大声朗读起榜上的文字来。原本许多不识字的百姓们听到他念出来的内容,也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于是乎,无论是会砌砖盖瓦的行家还是略通一二的新手,都迫不及待地跑回家找自己的亲朋好友帮忙,准备一同前往城主府应征这份工作。 毕竟,能在城主府里做事,报酬肯定比一般人家雇佣时丰厚得多啊! 许生悟读完榜文后,心情愉快地回到了楚末烛他们身旁。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声对众人说:“嘿,你们看,这位城主还算识趣呢!事情办得如此之快,想必他对于那些年轻的小郎君们多少还是有些诚意的吧?” “那座院子已经荒废许久,显得格外破旧不堪,如果之前真有心想要善待他们,肯定早就动手修理好了,又怎么可能一直拖延到我们到来之后,才开始故作姿态地大兴土木、精心装修。”楚末烛漫不经心地伸展着手臂,轻轻地抚平衣袖上的皱褶,然后紧紧握住燕微月的小手,语气平静地说: “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在这里,我恐怕真的会误以为他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员,完全想不到他背地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琐事,如今或许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倘若任其发展下去,日积月累,难保哪一天他会酿成大祸啊!” 燕微月缓缓地摇了摇头,柔声回应道:“你平日里需要处理的事务繁多如麻,像这样的小事情,理应轮不到你来操心。只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些无辜之人受苦受累,所以忍不住多嘴几句,请你千万不要嫌我多事哦。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容易招人怨恨的差事,换做是谁都会感到头疼吧?”燕微月嘴上虽如此说着,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难为情之意。 “虽是如此说,但我还是得替那些小公子谢你,若非有你,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咯!如今不过是没了兴致,脸上尚有几分姿色罢了,便已遭受这般冷遇。倘若他日青春不再、韶华已逝,容貌尽毁,那城主那般无情无义之人,恐怕只会用一卷破草席卷走他们的尸首,弃于乱葬岗任其腐烂发臭呢!”楚末烛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望着燕微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意。 燕微月听闻此言,不禁骇然失色,满脸惊愕地问道:“岂会如此绝情绝意?即便这些人曾跟随过城主,好歹也曾有过一段露水之情,理应不至于如此残忍吧……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要处置他们,起码也该赐予一口棺材呀!”她实在难以想象世间竟有人能狠心至此地步。 向来传闻妖族皆冷酷无情、寡淡薄幸,然而即便是身为妖族一员的燕微月,所见族人处理事务,亦不曾有过半分苛待之心。但凡稍具良知者,都会念及旧情,保障他们余生安稳度日、温饱无忧才对。 “这只能证明你心地善良啊!毕竟你还未曾见识过这人世的黑暗面呢。那些身处高位之人,往往将普通百姓视为卑微如蚁虫一般低贱的存在。你可曾听闻有人在踩踏完一只蚂蚁后,竟然还会煞费苦心地为其立下墓碑,并撰写传记以作纪念?”许生悟站在一旁,语气悠然自得地说道。某些话语,楚末烛实在难以启齿,于是乎只得委托这位行事鲁莽、毫无顾忌的家伙,将其中深意掰开揉碎,细细讲给他这位未来的大嫂听。 燕微月被说得愈发困惑不解,满脸茫然之色,最终无可奈何地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叹息道:“唉……看来果真是我太过愚笨,始终无法理解你们这些人的心思啊!原本我自认为对人性已然有所洞悉,但如今才惊觉人类的内心世界竟是如此变幻莫测、深不可测。然而当我感觉自己似乎并不真正明白之时,却又突然发觉原来你们所想所虑其实颇为单纯直白。” 楚末烛见状不禁哑然失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燕微月的秀发,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傻丫头,你无需去弄懂这么多事情啦。你只需记住一点即可——在这纷繁复杂的人世间里,好人和坏人之间并没有绝对分明的界线可言。即便是像我这样一个看似和蔼可亲的老好人,说不定哪天也会双手沾满鲜血哦。不过放心吧,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必定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燕微月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但许生悟却轻轻地拍了拍楚末烛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我们一定会找到答案的。”楚末烛长得十分俊美,其容貌之好令人惊叹不已,绝不可能出自于贫困潦倒之家。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和亲和力,可以推断出赋予他生命的双亲必定是非凡之人。然而,如此出身不凡的孩子,为何最终会流落街头、穷困潦倒呢?又是怎样机缘巧合之下才被师父带到山上抚养长大呢? 曾经,许生悟一心只想在玄乾山度过余生,潜心修炼以求心境平和,并打算接替宗主师叔的职位成为新一任掌门人。面对这一连串疑问时,他一直选择保持沉默装作若无其事。因为他深知,作为玄乾山未来的宗长,必须做到心如止水、与世无争,以确保绝对的公正无私。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许生悟决定跟随燕微月一同前行,并且主动放弃了继承掌门人的机会。既然做出了这个抉择,那么关于楚末烛身世之谜,他觉得有必要弄个水落石出。正所谓落叶归根,每个人都渴望了解自己的来龙去脉,他自然也不例外。 楚末烛拍了拍许生悟的手,说道:“放心吧,若是有冤,我便伸冤,若是有仇,我会酌情处理。” 他这些年修道,虽非心如止水,但也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俗话常说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可是他更希望没有什么冤仇在,就算是真的有仇,他也会酌情而事。 栖春阁内的诸位公子哥儿们,曾经连夜被迫转移到城外一处偏僻的庄院里。其中那两位受伤的,本来伤情已经见好了,但经过这一路辗转颠簸后,病情再度恶化,身体状况变得极为糟糕。此刻,残破不堪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狭小的车厢内,令人闻之心碎。 然而仅仅过了两天时间,这些人竟然又悄无声息地被接回了城中。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接人的马车内铺上了厚厚的柔软垫子,仿佛是要将他们视为贵宾一般迎接归来。如此一来,原本痛苦难耐的呻吟声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静谧和安宁。 对于那两名重伤员来说,能够暂时摆脱折磨、享受片刻舒适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慰藉。哪怕这段旅程可能成为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程,至少在此刻,他们可以稍稍松口气,感受一下这份难得的安逸。 第238章 犟种 刘哥,你说这次他到底想带我们去哪里呀? 那个年幼的小公子紧紧抓住身旁兄长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恐惧和不安问道。此刻的他宛如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但身体却本能地紧绷成弓形,显然处于极度紧张与惶恐之中。 刘哥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抚摸着小公子的脑袋,试图安抚他那颗惊恐的心,并柔声宽慰道:别怕,不管去到哪里,都好过被困在府邸里。毕竟到了偏僻之地,或许还能避开那位可恶的老淫贼呢! 事实上,叶泊肃在床笫之间对待他们时还算得上温柔体贴。然而,作为堂堂七尺男儿,被迫承受如此屈辱之事——被强行压制于另一名男子身下,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更糟糕的是,他们仿佛只是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一般,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无情地丢弃在一边。 哪怕曾经在床上感受到过那么一丁点的温暖关怀,可转眼间又遭受到这般冷漠待遇,那种落差感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冰锥,狠狠地刺穿他们心灵深处。 外面赶着马车前行的人是个哑巴,不过这位哑巴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高手!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公子们相比,他简直就如同传说中的大侠降临人间啊!只可惜,这位“大侠”并没有打算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反倒可能会无情地把他们推入无底的深渊…… 这些公子哥儿们也曾尝试过逃跑,但每次都毫无例外地被那位哑巴高手以冷酷而又沉默的方式捉回原地。更糟糕的是,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仅有这位哑巴高手负责驱赶马车,但实际上,谁也无法确定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其他未知的威胁和敌人呢?每当念及此处,刘公子心中便不禁涌起一股想要苦笑却又笑不出来的无奈之感。毕竟,在这群人中,数他年纪最大,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众人眼中的顶梁柱、主心骨。 不得不承认,叶泊肃确实有着独到的眼光和手段来挑选男人。他所选中的每一个男子皆拥有出众的容貌,犹如盛开的鲜花般娇艳欲滴;哭泣时更是如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即便是平日里未落泪之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宛如可爱的小狗眼眸一般,叫人难以生出半点抗拒之心。 刘公子虽也生了这样的一副样貌,但是他美不自知。因此每每都被这些弟弟看得心软,即使自己吓得腿都抖了,也要护住这些弟弟的。 到了。伴随着这句话出口,另一名公子缓缓抬起头来。只见其面容俊美无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薄而有型;一袭青衫加身更显得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然而与那温润如玉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冷意——宛如一座千年不化的寒冰山峰般令人望而生畏却又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原来此子乃是叶泊肃某次心血来潮时带回府中的一个倔强之人。那时正值年少轻狂之际,叶泊肃对于各类奇珍异宝皆充满好奇之心,尤其对那些容貌出众的男子更是情有独钟。当时他偶然间看到这个一脸冷漠且不苟言笑的少年后,心中不禁一动:如此俊美的容颜配上这般清冷的气质,若能将其驯服岂不是一件快事?于是乎便不由分说地将对方带回了家中。 起初那段日子里,叶泊肃着实沉迷于观赏眼前这尊冰山美人落泪之景无法自拔。毕竟像这样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人儿一旦流下眼泪,那种楚楚可怜之感实在让人难以抗拒。只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叶泊肃便渐渐觉得无趣起来。一来二去之后索性直接把这名所谓的冰山美人丢在了一边不再过问。 说来也怪,尽管此人性格孤僻至极,但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和判断力。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他倒也过得颇为顺遂,远不像其他两位同样被叶泊肃捡回家的纯粹犟种那般狼狈不堪——至今仍趴在垫子痛苦呻吟着,似乎连站起身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落,外面的帘子便被撩了起来,而后那个哑巴高手跳上车厢,拿出一把钥匙,将锁住他们的链子打开。这是他们跑了几次之后,城主给他们特制的连环锁。在府中有人看护的时候,自然不会用上,但是一出门坐上马车,便会将这把锁锁在车辕之上。 第239章 药引 儿郎们再次踏入了城主府,但这一次众人对他们的态度发生了显着变化。冷美人缓缓走下马车,目光落在前来迎接的小厮身上,不禁眉头微皱。他清晰地记得,这个小厮一直以来都是叶泊肃身旁最为受宠的亲信之一,以往每次见到他们时总是摆出一副傲慢无礼的模样。然而此刻,那小厮脸上竟流露出谄媚讨好的神情。 回想起前些日子被无缘无故送出城去,仿佛要将他们藏匿起来一般,以免他人知晓。如今归来,小厮又是如此反常,这一切都让冷美人心生疑虑。显然,那个逼迫叶泊肃将他们送走而后又召回的人物,必定是令叶泊肃都有所顾忌的厉害角色。 一行人并未如往常般入住栖春阁,反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主府内专门为姨娘而设的庭院。尽管这些院子与城主的后院和书房相隔甚远,但他们并不在意。对于一心想要搬离城主府的他们来说,任何地方都比这里强得多,又怎会去计较这些呢? 小厮笑着说道:“栖春阁正在修缮,几位就先分开住吧。至于你们怎么住,这些院子任你们挑,最后告知夫人就可以。”说完,他看向了身侧的丫鬟,就是苏罗敷身边的铃儿,“铃姑娘,夫人可有什么嘱咐他们的?” 铃儿微微俯身,然后说道:“夫人不喜被人打扰,几位公子以后与原来一样,绕开夫人的地方就行,另居住一事,也不必告知夫人。”最后一句话就是在反驳刚才小厮的嘱咐。 小厮神色一变,皱着眉看向铃儿,铃儿说道:“夫人闭门不出,告知又有何用?”小厮这次明白了,夫人被禁足,心里有气,自己这是撞气口上了。 只好说道:“夫人事务繁忙,那就不用去打扰了。” 儿郎们点头应下,分别进了分给他们的院子,说句实话,他们不想分开,可是现在情况不明,不敢贸然行事。 楚末烛他们回了居住的地方之后,刘伯就走了出来,看着楚末烛说道:“楚道长,这位公子是?” 楚末烛看着刘伯记忆瞬间恢复,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懊恼之情,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对刘伯说道:“这位便是我的师弟,待明早起来后,便可以请他来替婶婶瞧瞧嗓子状况如何。” 此时的许生悟正一脸茫然地站在一旁,完全没有预料到会突然被师兄指派这样一项任务。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只见刘伯已经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并不停地向他道谢。 不得不说,刘伯果然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之人,那双手犹如钢铁铸就一般坚硬有力,紧紧捏住许生悟的手掌,使得后者感到一阵疼痛难忍。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许生悟终于成功地从刘伯手中挣脱出自己的手,连忙应道:“好好好!一定照办。” 紧接着,许生悟转头看向楚末烛,用眼神示意对方帮忙解围。楚末烛自然明白师弟的意思,于是开口劝慰刘伯道:“刘伯啊,您看我师弟一路奔波至此,甚是辛苦。不如就让他先好生歇息一下吧,反正他又不是什么能跑得掉的人,待到明天清晨时,再由他前来为婶婶诊断病情也不迟呀。” 听到这话,刘伯方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着许生悟的手,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连连点头称是:“对对对,瞧我这记性,真是糊涂了!道长切莫怪罪于我呀。” 许生悟平日里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一旦认真起来便展现出医者仁心、心地善良的一面。那原本略带轻浮意味的眼神此刻也充满了温柔与关切之情。毕竟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医生,接触过的患者及其家属怕是不下千人甚至更多,对于各种人情冷暖可谓洞彻于心,可以轻易分辨出对方究竟是虚情假意还是出自真心实意。而眼前这位刘伯显然是真心诚意地前来求医问诊,所以许生悟自然不会将其拒之门外,并宽慰道:“您不必担心会被责怪,家中有人患病时大家都会如此焦急万分,我完全能够理解。不过实在抱歉,我刚刚赶到这里,身体疲惫不堪且精神状态欠佳,如果贸然给令婶诊治,恐怕反而容易出现误诊啊!” 刘伯闻言连忙摆手,表示可以等待,语气急切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已经苦苦等待了整整两年时间,又怎会在乎多等这一天呢?” 听到这话,许生悟微微一笑,向刘伯表示感谢:“那就太谢谢您的理解啦!” 此时,燕微月跟两人打过招呼后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见此情形,楚末烛开口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俩暂且委屈一下,一同挤在一个房间里将就一晚吧?” 许生悟点点头说道:“好啊,反正也住不了几天就不另收拾屋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许生悟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后便前往刘伯他们居住的耳房。一路上,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刘婶婶的病情。 当许生悟到时,看到刘伯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见到许生悟来了,刘伯立刻迎上前去,眼中满是期待和希望。 进入屋内,许生悟仔细观察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刘婶婶。经过一番诊断,他发现刘婶婶是由于长时间的高烧导致声带受损破裂。这种损伤一旦发生,往往就是永久性的,普通的药物对其毫无作用。 其实,之前刘伯请来的那些大夫中,也不乏医术高明之人。他们早已看出了刘婶婶的病根所在,因此对于这个结果,刘伯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 然而,此刻的刘伯已经别无选择。他紧紧抓住许生悟的手,哀求道:“道长,神医,你手里是不是有什么灵丹妙药,一定要治好她呀。” 看着刘伯如此情状,许生悟心生怜悯之情。他轻轻地扶起刘伯,安慰道:“伯叔莫急,我手中倒是有一种药物或许能够治愈刘婶子的病症。只是此药需要一种特殊的药引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许生悟所拥有的乃是一颗蕴含着浓郁灵气的丹药,按理说无需任何药引便能起效。但他心里清楚,世间之事并非那么简单。有时候,即使你真心实意地帮助别人解决问题,对方未必会领情;甚至可能因为过于顺利而产生不满情绪。 想到这里,许生悟决定还是按照常理行事比较稳妥。这样一来,既能让刘伯感激涕零,又不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刘伯这次遭遇与他涉嫌贪污账目并遭辞退一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别在最后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来的晚的话,他就不会被辞退了。 刘伯听闻竟然还需要药引时,心中并未感到丝毫诧异。毕竟平日里喝那碗苦涩难咽的汤药都得搭配上药引子才行,更何况眼前这颗珍贵无比的灵丹妙药呢!于是乎,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敢问这所谓的药引子究竟是何物呀?” 面对刘伯急切的目光,许生悟倒也没有故意刁难对方之意,而是爽快地回答道:“其实并不复杂,只需你前去采集一些清晨荷叶之上所凝结的露水即可,但切记要用瓷罐装盛哦。”此刻正值黎明时分,太阳即将升起却尚未完全露面之际,刘伯深知时间紧迫刻不容缓,二话不说便匆匆忙忙地带上一只精致小巧的瓷罐朝着门外飞奔而去。他心里暗自思忖着,若是能够赶早完成任务,那么自家那位久病缠身的老婆子或许就能早日康复痊愈啦。 此时此刻,楚末烛正悠然自得地盘腿端坐在庭院之中,双目紧闭潜心修炼内功心法。当他瞥见刘伯风风火火地怀抱着一只陶罐朝院门方向疾驰而出时,不禁心生几分疑虑之情;然而待他瞧见紧随其后走出屋子的许生悟后,心头的那份疑惑顿时消减大半——凭借多年来对这位师弟脾性的了解,他几乎可以断定此事必定与许生悟脱不了干系。 许生悟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楚末烛跟前,然后稍稍俯下身去凑近楚末烛轻声言道:“嘿嘿,我说师兄啊,你这心境似乎不够平静嘛……”话刚落音,只见楚末烛迅速伸出右手一把将许生悟那张笑嘻嘻的脸蛋儿推开,并满脸无奈地斥道:“莫要这里扰我清修!” 第240章 心诚则灵 许生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得很呢!这家伙压根儿就没真动怒,嬉皮笑脸地趴在旁边桌子上,嘴里嘟囔道:“哟呵,火气不小哇!来来来,快喝杯茶降降火,荷露烹茗,最能宁心静神咯!等会儿可要多喝点哦!” 听到这话,楚末烛不禁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这儿哪儿来的荷露呀?”许生悟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刘家婶婶正在忙碌做饭的庖厨,满不在乎地回答说:“我说有那就肯定有呗!你少废话,甭管那么多闲事!” 楚末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唉……刘家婶婶平日里操持家务已然够辛苦了,你居然还想着要她跑去采集露水?” 许生悟晃了晃脑袋,反驳道:“嘿嘿,她现在可是我的病人呐!我怎么可能忍心让她受累嘛!不过呢,刘伯不一样,实话告诉你吧,我手里可有能治她病根儿的灵丹妙药喔!只是通常来说,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东西,人们往往都不太懂得珍惜,所以……” 楚末烛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嗯,既然你心里头有谱就行。”就在这时,燕微月也从屋里出来了。她瞧见两人正站在院子里头聊天,于是迈步走过去,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嘿,楚道长今儿个倒是挺悠闲的嘛,居然没像往常一样练功呀。” 楚末烛缓缓地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掌宽厚而温暖,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温柔。燕微月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放在上面,然后顺从地跟随他来到了楚末烛的跟前。 一旁的许生悟目睹了这一幕,脸上露出一副无法直视的表情,但又忍不住嘴角上扬,戏谑地笑道:“嘿!这可真是双重标准啊!刚刚还用力把我给推开呢,现在却这么大方地牵手啦!”说完,他还调皮地冲两人挤眉弄眼。 楚末烛淡淡地瞥了许生悟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告意味。许生悟见状,立刻变得乖巧起来,赶紧闭上嘴巴,并连连摆手示意,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胡乱插嘴捣乱了。 燕微月转头看向许生悟,关切地问道:“刘家婶婶的嗓子情况如何了?”许生悟先是看了一眼楚末烛,见对方微微颔首后,这才回答说:“放心吧,有我出马,自然没问题的啦!我这儿还有些特效灵药,不过还差一样关键的药引而已。好在刘伯已经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的。” 燕微月听了这话,心中稍感宽慰地点点头。这段时间以来,刘家婶婶一直尽心尽力地为大家准备饭菜,十分辛苦。如果她的嗓子能够痊愈,那也算得上是一种善报吧。 就在刘婶还没有做好饭菜的时候,刘伯已经提前回到家中。只见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和泥浆,仿佛刚刚从泥塘里打滚一般狼狈不堪。看到这样的情景,许生悟不禁眉头紧蹙,疑惑地问: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子?难道是掉进河里啦? 刘伯一边点头回应道:是啊!一不小心没站稳就摔进水里咯。不过好在我保护住了要带回来的东西呢,您快瞧瞧这些够不够用呀?说着便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递给许生悟一个瓶子。 许生悟赶忙接过来仔细端详,轻轻打开瓶盖一闻,顿时一股淡淡的荷香味扑鼻而来。他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对刘伯说:嗯,足够了,可以用得上。你赶紧先去换上干净的衣裳吧,别着凉感冒了。 得到允许后,刘伯转身走进房间更换衣物。而此时,刘家婶婶也闻讯赶来探望丈夫的情况。待两人离开之后,许生悟才放心地将手中的瓶子收好,并顺手掏出另一枚丹药放在桌上。一旁的燕微月见状好奇地问: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吗? 楚末烛温柔地抚摸着燕微月的小脑袋瓜,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轻声解释道:当然准备好啦!有时候啊,只要我们真心诚意地去做一件事情,往往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哦。正所谓心诚则灵 燕微月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似乎对这番话似懂非懂。 第241章 张文敛 刘家婶婶的嗓子终于痊愈了!这个好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刘伯,因为他可以放心地回到自己家中了。 至于这边的产业,楚末烛与华汤商量之后决定交由山上的弟子接管。毕竟,玄乾山作为一个庞大的宗门,拥有众多优秀的俗家弟子。当初把天水城这边的事情托付给一个普通百姓处理时,连华汤也未曾料到世事无常、人心难测;然而幸运的是,他们尚有足够的资本去尝试犯错并从中汲取教训。 如今,那位被派来接替工作的人正是来自天水城的一名俗家弟子——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此人出身富贵之家,但其对道家学说及修仙之道情有独钟,甚至不惜逼迫双亲在玄乾山为他谋得一席之地。尽管只是名义上的挂名弟子,但由于其家族财力雄厚,不断投入资金支持,使得他不仅得以在山上拥有一盏属于自己的魂灯,更能享受到一些特殊待遇。 多年过去,岁月如梭,这名男子早已到了该下山历练的时候。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坚守着在山中养成的简朴习惯,身形矫健且动作间隐约闪烁着一丝灵气。见到楚末烛后,他立刻迎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礼,并称呼对方为楚师兄。 楚末烛虽然年纪尚轻,但身份却颇为尊崇——他乃是师祖大弟子的嫡传大弟子!正因如此,那些和他同辈之人皆需尊称其一声“师兄”。只见楚末烛稳步向前迈进一步,伸手轻轻扶住了眼前人的臂膀,并和声说道:“张师弟切莫行此大礼。” 被称为张师弟的男子名为张文敛,此刻正满脸歉疚地向众人解释道:“文敛一直居于家中潜心修炼,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今日未能提前知晓诸位师兄前来造访,以致于未能尽到应有的地主之谊,实在惭愧至极,请各位师兄恕罪则个。” 楚末烛闻听此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缓声道:“无妨无妨,此次吾等纯属私事叨扰贵宝地。”话虽如此,然而事实上若非宗主师叔亲口告知,恐怕就连楚末烛自己都未必晓得世上竟还有这般人物存在。只是此时此刻,面对主人家在场,他自然不便将这番话说出口,于是便巧妙地转移话题,以其他事情作为掩饰。 张文敛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点头道:“宗主曾言让师弟接管那间玉石铺,但师弟我已有整整二十载未曾触碰过金钱俗物,实在担忧......”原本,张文敛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想要婉拒此事,然而当他直面仅通过传音方式传达信息的华汤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回绝对方。于是乎,今天特地前来拜访楚末烛,目的便是想将实情向其解释明白,并期望他们能够另选贤能之士来接替这份差事。 楚末烛闻此言语,不禁轻笑出声回应道:“无妨无妨,具体事务自会有人去操办处理,而你只需偶尔出面露露脸即可。”事实上,当初刘伯掌管此地之时,由于对如此巨额财富心生忐忑、惴惴不安,故而活得异常辛苦劳累。殊不知,如今这里的产业已然发展得相当完备成熟,只需上层人物适时加以监督指导便可顺利运转。 “话虽如此,可毕竟师弟我潜心修行多年......”张文敛仍旧试图推辞掉这个任务,这时一旁的许生悟插话劝说道:“师弟呀,所谓‘入世不入事’,此乃寻求至高境界之道也。你瞧瞧咱们这些深陷尘世纷扰之中且被诸多琐事缠身之人,不照样安然无恙吗?修仙者所追寻的乃是那份无拘无束的自由洒脱,而非像佛门那般一味地苦修参禅。” 张文敛抬眼望向对方,心中暗自纳闷儿,此人究竟是谁呢?自己似乎从未见过如此面孔,但从其言谈举止间却又透露出一种不凡气质来。想来定是某位德高望重之辈的得意门生吧!否则怎会有资格陪伴在楚师兄身旁呢?想到此处,张文敛不禁心生敬畏之情,赶忙躬身施礼道:“多谢这位师兄指点迷津,小弟愚钝,还请见谅。方才确实是小弟思虑不周,还望师兄海涵。” 楚末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缓声道:“不必客气。你既然能够意识到自身不足,说明还是有些慧根的。毕竟短短十几载光阴便能修成灵光,此等成就实属不易啊!以我所见,你的灵根本就不算出众,能有今日之成果,想必平日里下足了苦功夫吧? 然而,修行之道贵在知行合一,光靠埋头苦干可不行哦!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有亲身经历过世间种种磨难与历练,方能真正领悟其中真谛。如今你虽已踏入尘世,但只要从此刻起奋发图强、努力践行所学教义,仍为时不晚呐!在此,祝愿师弟日后必能参悟大道,功德圆满。” 像楚末烛这样打小就开始修炼,还有师父提供各种珍稀宝物助力,本身天赋异禀、灵气充沛的人,自然而然会在修仙之路上顺风顺水;然而对于那些普通凡人来说,想要修成正果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即便是一星半点的灵光闪现,也很难凝结成实质,所以说,作为嫡系真传弟子才显得尤为可贵——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备,少一样都不行!而张文敛能做到这一点,足见其这些年来对道心的坚守和执着。 既然已经如此,那楚末烛也就不介意顺手点拨他一下。 多谢师兄赐教! 张文敛可不是那种不识好歹之人,心里很清楚,仅仅这寥寥数语的指点,恐怕抵得上他自己苦思冥想数年之久呢。 随后,楚末烛领着他四处转了转,让他先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接着开口说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可就得全靠师弟你自己啦!这间屋子里设有专门炼制的聚灵阵,如果师弟觉得方便的话,可以考虑搬到这儿来住。毕竟以师弟目前的状况,体内灵力外泄严重,极有可能引来一些妖邪之物觊觎。不过好在咱们这里有阵法守护,寻常的邪物根本没胆子靠近。 “灵力外泄?我现在竟然真的拥有灵力了吗!”张文敛满脸惊愕地喃喃自语道,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而一旁的楚末烛则微笑着注视着他,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欣慰和喜悦,似乎对张文敛此刻的反应早有所料。 楚末烛轻声解释道:“虽然目前来看并不十分显着,但的确可以确定你体内已经开始产生灵力了。只要你能在此处这片充满浓郁灵气的环境中长期修炼,假以时日,自然能够亲眼见证自身灵力的增长与变化。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接下来的数年将是最为关键且充满风险的时期,你务必时刻保持警惕、小心谨慎才行。” 听完这番话后,张文敛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并会倍加留意自身安全问题。 紧接着,他又像是突然想起某件重要之事一般,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方才开口问道:“这两日以来,我的神智异常清醒,可总感觉冥冥之中似有一股神秘力量正潜藏于暗处,虎视眈眈地窥视着我一举一动。不知道师兄是否知晓该如何化解此等危机呢?” 楚末烛闻听此言,不禁眉头紧蹙,原本那张始终挂着温柔笑意的面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他稍稍沉默片刻,缓缓答道:“如此说来,你恐怕已然成为他人眼中的目标对象了。并且依我推断,那个暗中监视你的存在必定早已关注你许久。 自从你体内涌现出灵力以后,对外界事物的感知能力亦随之增强不少,所以才会敏锐地觉察到它的气息。 倘若再拖延一段时间下去,一旦对方洞悉你已身负灵根,想必很快便会采取行动对你不利……” 第242章 嫂子? 许生悟听闻之后满脸惊愕地喊道:“没想到咱们来得如此凑巧!若是再迟几天过来,师弟你恐怕就要遭遇不测啦......” 张文敛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止。尽管多年来潜心修炼让他对生死早已看淡,但毕竟追求长生不老才是修士们梦寐以求之事。如今得知竟有一个心怀叵测、企图谋害自己性命之人潜伏在身旁,即便是心境再如何淡泊如渊渟岳峙般的人物,此刻也难以抑制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安。于是乎,他声音颤抖地向许生悟求救道:“师...兄,请救救我吧!” 眼见张文敛惊恐万分的模样,楚末烛连忙出言安慰道:“不必担忧,师弟。既然我们已经来了这里,必然会全力以赴护你周全。”听到这话,张文敛稍稍定下心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并给自己暗暗鼓劲加油说:“嗯,没错!我在山中设有魂灯,如果真遇到危险,它一定会发出警报信号。所以,我绝对不能有事!” 然而,就在这时,楚末烛突然意识到为何自己会在此刻见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弟——想必是宗主师叔察觉到张文敛的魂灯出现异常状况后,恰巧发现自己正在附近,便顺手把自己当成了临时保镖派到此处执行任务。 对于宗主师叔这种薅羊毛的事情,楚末烛满心无奈。 他们正在热情地招待自家师弟,燕微月并没有和他们待在一起,但她始终惦记着前往城主府办事儿这件重要的事,于是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向里面问道:“楚末烛,咱们现在能出发了不?”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张文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姑娘正站在那里,竟然毫不客气地直接呼唤起楚末烛来!他那颗向来不太灵光、只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迟钝的脑袋瓜,此刻终于开窍似的转过弯儿来了——原来眼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便是传说中的“嫂夫人”啊!想到此处,他赶忙满脸堆笑地开口说道:“想必这位一定就是嫂子您本人啦!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燕微月被突如其来的称呼吓了一大跳,一双美目瞪得浑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就在这时,楚末烛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将燕微月拉入屋内,并笑着对张文敛解释道:“师弟莫要打趣,此乃燕姑娘,并非我家内人。称其一声‘嫂子’,恐怕为时过早咯~” 张文敛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理解这种情况。毕竟当年他那位宝贝侄儿初次领着侄媳登门拜访时,大家也是先管人家小姑娘叫“姑娘”而非“侄媳”嘛!毕竟女孩子家家的,名节为重,这些礼数还是不能少滴~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恕小弟刚才失礼了哈。”张文敛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改口称燕微月为“燕姑娘”。燕微月见状,也稍稍欠了欠身子,算是回应对方的问候。 许生悟看着眼前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你们俩不必担心,这里交给我便好。” 楚末烛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转身对燕微月说:“那我们就先过去了,辛苦你在此照看。”说完,他向许生悟抱拳一礼,随即与燕微月一同朝着城主府走去。 此时的城主府内正热火朝天地大兴土木,修缮栖春阁,不知最后结果如何,但现在看来倒是极为精致。想来所花费的银钱也不在少数。 燕微月和楚末烛来到城主府时,恰好看到许闲,正推着一车巨大的石头干活。许闲注意到有人走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招呼一个兄弟过来,让他把石料送过去,然后用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迎上来问道:“不知两位贵客前来所为何事?城主大人此刻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在下带您过去。” 楚末烛礼貌地点头回应道:“那就麻烦阁下了。”于是,许闲在前方引路,一行人穿过庭院,径直走向城主书房所在之处。一路上,或许是因为身处城主府这样庄重肃穆之地,众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没过多久,三人终于抵达目的地。许闲停下脚步,再次恭敬地对楚末烛说:“城主大人就在里面,请进吧。”待楚末烛二人进入书房后,许闲也不再逗留,转身回到工地继续带领其他兄弟们劳作起来。 燕微月踏入房门,毫不客气地说道:“城主动作还挺迅速嘛,只是不知道那些公子哥们被安排到哪儿去啦?”楚末烛始终跟在她身旁,一言不发,显得十分沉稳内敛。 第243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虽然是已经给他们安排到了后院,如果两位还是不放心的话,那可以亲自去看看。”叶泊肃面无表情的说着。 昨天既然已经商量出来了解决方法,那他今日也就不必再对他们太过于客气。自己是一城之主,总是伏小做低也不是他的做派。 “城主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们自然也是相信的。”楚末烛轻声说道,同时不着痕迹地将燕微月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他心中暗自思忖着:今日的叶城主似乎与昨日大相径庭,完全不像之前那么容易打交道。显然,这位城主大人已经意识到手中并无任何可被要挟的把柄,于是乎又重新端起了高高在上的城主架子。 “二位若是没有其他要事。我尚有诸多政务亟待处理。”叶泊肃抬起头来,目光扫过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然后微微颔首示意道。这些折子虽未堆叠得很高,但仅从翻开的那一叠来看,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蝇头小字。 此时此刻,燕微月方才对楚末烛所言的叶城主勤勉于政事一事有了更为直观且深刻的认识。她不禁心想:也许像叶泊肃这般兢兢业业、一心扑在工作上的领导者,对于这座城市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呢?毕竟金无足赤,人亦无完人啊! 楚末烛闻言轻笑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轻声说道:“我们此番前来,乃是有一事相告,还望城主大人过目。”叶泊肃听闻此言,不禁挑起眉头,眼神略带疑惑地看着眼前之人,似乎对其所言之事颇感兴趣。 只见楚末烛微微一笑,语气平缓地继续说道:“想必城主大人知晓,咱们这天水城之中的玄乾山,一直以来都是由刘伯负责管理那间铺子。然而时至今日,刘伯年事渐高,精力已然大不如前。因此呢,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将这间铺子交由张扬也就是张文敛接管。在此,还恳请城主大人能够多多关照一下。” 提及张文敛这个名字,叶泊肃心中自然有数。毕竟,张家可是这座城市里首屈一指的豪门望族,声名远扬。对于张家那个不务正业、放着好好的家业不去打理,反倒一门心思追求仙道的少爷,叶泊肃也是略有耳闻。据说这位张公子最终拜入了某座神秘门派门下,潜心修炼道法。而此刻听楚末烛这么一说,看来他所加入的正是玄乾山无疑了。 这哪里是来告诉自己让自己给他点照顾啊,这分明就是告诉他,我们走了以后也有人盯着你。 叶泊肃脸上神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扯出了一抹笑意说道:“这是自然,我明白。” 楚末烛与燕微月离开了,叶泊肃呼出了一口气,张文敛?自己倒是不好动他。 叶泊肃眉头紧蹙,目光凝视着眼前那密密麻麻、如蚂蚁般排列的文字,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但那时他尚能勉强应对;然而此刻,仅仅只是看到这些字,他的脑袋里就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一般,剧痛难忍。 尽管如此,民生问题一直以来都是他最为关心和重视的大事,所以即使再怎么痛苦不堪,他还是咬紧牙关,强忍着头痛继续阅读下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间——原来是在后院负责照料事务的小厮。这个小厮显然有些害怕,一边走还一边不时偷瞄一下坐在书桌前的叶泊肃,见对方没有反应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去时,却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问:“你鬼鬼祟祟地在那里磨蹭什么!如果有什么事情就赶紧给我说清楚!” 小厮满脸惊恐之色,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发颤地答道:“回、回城主大人,夫、夫人她在后院生闷气呢,还砸烂了好多东西,请城主大人赶紧回去瞧瞧吧。” 叶泊肃此时已经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处理政务了,只见他怒不可遏,猛地把手中紧握的毛笔狠狠地扔到地上,笔管瞬间破裂开来,墨汁溅得到处都是。紧接着,他霍然起身,一边用力甩动袖子,一边愤愤不平地吼道:“你立刻给本城主滚过去传话,如果她再继续无理取闹,那么凡是被她砸坏的那些器物所花费的银两,统统都要从她每个月的例银当中扣除!” 听到这话,那小厮吓得浑身发抖,双脚像钉住了似的根本迈不开步子向前走一步。然而,城主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眉毛倒竖着,脸上满是寒霜般的冷漠神情,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哼!怎么回事?难道现在连本城主都指挥不动你这个奴才了不成?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究竟谁才是你的主人!” 这一番呵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吓得小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紧紧贴着地面,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拼命叩头,嘴里不停地求饶:“城、城主饶命啊!小人真的不是故意违抗您的命令,实、实在是因为夫人她……她说如果城主您不肯答应她的要求,她就要一脖子吊死,并且还要让全城的人都来指责城主您……”说到这里,小厮突然停住不说了,因为接下来那四个字实在太过难听且恶毒,他担心一旦脱口而出,恐怕第一个死翘翘的反而是自己。 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些招数? 城主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嘲讽,哼,放心吧,她不敢真的这么做,毕竟她还得好好地活下去呢。 曾经,这对夫妇也曾有过一段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美好时光。然而,自从城主下令将苏罗敷软禁起来,并耗费巨资精心修葺栖春阁却不肯拿出一分一毫来整修苏罗敷生母的陵墓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如今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憎恶与怨恨。 尽管如此,当叶泊肃的话语最终传入深宅大院时,苏罗敷并未像人们预料中的那样哭闹不休甚至以死相逼。相反,她只是静静地端坐在自己的闺房中,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屋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破碎的瓷器残片,而一旁的丫鬟们正忙碌着清扫整理。那细微琐碎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仿佛每一声都敲打着苏罗敷脆弱的心弦。 苏罗敷紧闭双眼,似乎想要屏蔽周围所有的喧嚣。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眸,轻声唤道:铃儿,把床铺好,我累了,想歇息一会儿。 铃儿闻声赶忙应诺,匆匆将手中握着的碎瓷片丢入簸箕之中,然后洗净双手走进房内开始铺床。对于夫人的吩咐,铃儿不敢怠慢,但心中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让夫人睡一觉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样一来,既可以避免继续破坏物品,或许还能稍稍缓解一些内心的痛苦。 此后每日夫人只在床榻之间睡觉,除了铃儿之外,谁也不能进入内室,再过几天,就连铃儿也不进去了。 第244章 灵光耀耀 楚末烛和燕微月缓缓地走回了他们所居住之地。此时,屋内一片宁静祥和,但当目光触及到坐在桌前的张文敛时,这种平静被打破了——只见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那本厚厚的账本,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什么端倪来。 尽管已经有长达一二十个年头未曾接触过这些与金钱相关之事,但凭借着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以及过人的才智,张文敛依然可以轻易地理清其中错综复杂的脉络。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原本舒展的眉心却渐渐紧蹙起来,仿佛发现了某些令人不安的线索。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疑惑的他抬起头,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正在闭目沉思中的许生悟,并开口问道:许师兄啊,关于这本账目...... 许生悟闻声猛地睁开双眼,眼神落在了张文敛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淡然地询问道:嗯?到底发生何事让师弟如此忧心忡忡呢?莫非这账目之中存在什么纰漏不成? “这账目自从两年前开始,每月都会有二三十两的差额,始终找不出原因所在啊!”张文敛满脸忧虑之色,小心翼翼地向许生悟发问。然而,面对这样的情况,许生悟却显得越发淡定从容起来,只见他轻轻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回应道:“此事无需你来操心。” “那如何能行?账目必须清晰明了,方能让众人信服啊!”张文敛听闻此言,顿时惊愕不已。毕竟,他们家世代经商,对账本的准确性尤为重视,可以说是视若珍宝。所以,他实在无法接受这种糊涂账目的存在。 许生悟见状,无奈叹息一声后开口道:“这件事等你楚师兄回来再跟他详谈吧,届时他自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其实,许生悟根本不愿卷入这场是非之中。倘若只是普通琐事,或许他还愿意直接告诉张文敛,但现在问题牵涉到钱财,还是由楚末烛亲口说明更为妥当些。 恰巧此时,楚末烛回到了这里。于是,张文敛赶忙上前,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楚末烛。楚末烛听完之后,抬起手示意对方停下话语,并缓缓说道:“这些银两乃是每月额外支付给刘伯的工钱,你只需如此记录即可。” 张文敛听闻此言,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楚末烛那张看似公正无私的脸上。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开口询问,但犹豫再三后,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 楚末烛注意到了张文敛此刻的神情变化,尤其是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难以置信和失望之色——仿佛在说:“真想不到啊!平日里看你也是个正人君子模样,怎会做出如此龌龊之事?”于是,他轻声解释道:“这笔款项的确是给刘伯的工钱,若要更确切地说,应该算是给他的一笔遣散费用吧。” 然而,有些事情实在难以明言。关于刘伯的那些过往经历,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毕竟这位老人一生忠厚老实、本本分分,如果让太多人知晓其中内情,恐怕他到死都会背负着骂名回到家乡去。 张文敛听了这番话,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当初刘伯离开的时候并未带走任何财物,而现在所谓的“工钱”或“遣散费”,想必就是导致他决意返乡的缘由所在了。 想到这里,张文敛暗自思忖道:既然这是前任留下的一堆麻烦事,而且连师兄们对此也有所了解,那么自己便无需过多插手干涉了。不过从今天起,他决定重新建立一本新的账目簿册,务必做到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不容许再有丝毫差错。 查看完了账册之后,楚末烛抬手对着张文敛说道:“我们将要离开,一直盯着你的那个暗中的东西,若是一直留着也是个隐患,今夜你就去外面逛一逛。我们替你把这东西抓住,也好让你安心。” 普通人修仙难而又难,总不能刚刚修出两抹灵光,便被有心的东西盯上,若是只将这灵力夺去倒还好,就怕他们是要借尸还魂,伤人害命。 “多谢师兄。”张文敛闻言惊喜地说着,他此前以为这两位师兄只是告知他要万事小心,便已然是作为师兄对师弟的关怀了,没想到竟然还想的这么周全,要替自己把这些隐患都消除。 楚末烛微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拒绝接受对方的道谢,并说道:“无需客气啦!你可是咱们师兄弟中的一员呢。既然大家同属一门,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你遭受伤害却无动于衷呢?” 的确如此,楚末烛作为大师兄,可以说是当之无愧、名副其实的表率。无论面对哪位师弟遇到困难或需要帮助时,他总是竭尽全力去相助,从不吝啬自己的付出和关怀。 时间来到午夜时分,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静谧所笼罩,一片寂静无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向喜欢闭门不出、与世隔绝的张文敛,竟然一反常态,大摇大摆地行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此时正值明月高悬之际,皎洁的月光如轻纱般洒落在他那件朴实无华的衣裳上,使得整件衣服似乎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宛如一层薄薄的光晕将其全身包裹起来一般。远远望去,此刻的张文敛宛如一尊即将羽化登仙的神只,浑身散发着神秘而圣洁的气息。 望着环绕在自身周围的这片奇异白光,张文敛不禁暗自惊叹不已。他从未想过,传说中的灵光是这般模样——它竟是如此柔和且美丽动人!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捕捉住其中一丝一毫的灵光。当他真的成功捞到那么一小点灵光后,便仔细端详起来。只见那团小小的光晕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他的指尖轻轻摇曳,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目睹此景,张文敛对这种神奇现象愈发心生向往之情,渴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拥有这样令人艳羡的能力。 第245章 鬼物 他这一次身上所缠绕的乃是楚末烛的灵力!若仅凭他一己之力去积攒,恐怕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够拥有如此规模庞大之灵力啊! 楚末烛等人没有时间,等他个一二十年!故而迫不得已之下只得使出这种以假乱真之计策——让周身被灵光环绕的张文敛现身于漆黑如墨的夜色当中。如此一来,张文敛便宛如一只误入虎狼窝中的绵羊般,浑身散发出诱人且令人口水直流的气息。 然而对于那些凡夫俗子而言,并无法洞悉其中奥妙所在;他们仅仅会认为此人气质非凡、鹤立鸡群罢了。 果然是个悟性高的娃娃,这么几天不见,就已经修炼成这样了?突然间,一道充满谄媚之意的黏糊嗓音从幽暗深邃的角落里传出。与此同时,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亦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张文敛身体上游走,仿佛他并非活生生之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买卖交易的商品似的。其眼神里流露出满满的贪欲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楚末烛紧闭双眸,但她的神识却始终紧跟在张文敛身后并不断延伸拓展,从而将一切事物皆尽收眼底、掌控于心。当她觉察到那个阴暗角落里出现异常的灵力波动时不禁眉头微皱,暗自思忖道:莫非仅有此一人而已?嗯......尚难定论,还需继续观察一番才行。 当然不可能仅仅只有这么一个东西紧盯着张文敛不放,但要说对张文敛思念至极、一日不见便如同隔了三个秋天一般漫长难耐的话,恐怕也就唯有此一个而已。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拥有着一件即将唾手可得的稀世珍宝一样,然而却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窥视着它,稍有不慎,这件宝物说不定就会落入他人之手。正因如此,你必须得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每日前来查看一番方可心安理得。 此时此刻,尽管张文敛周身有着灵光护体,但不知为何,竟突然有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双脚悄然升腾而起,令其情不自禁地浑身一颤,忍不住打起了冷颤来。与此同时,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洒落大地,将他那道孤独而又修长的身影映照在了青石板路之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显得愈发婀娜多姿、摇曳生情。 燕微月静静地蹲伏于屋顶之上。她那双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眼眸正死死地锁定住下方那个渐行渐远的男子身影。毕竟身为妖族一员,燕微月在此处现身并暗中守护着张文敛,自然不会引起任何怀疑或者惊动对方。 而隐藏在暗处某个角落中的家伙,当感受到来自屋脊上方传来的丝丝妖气时,则不禁心生疑惑和诧异:“咦?怎么连妖怪也开始插手我们鬼魂之间的事情啦?这个小妖精还真是不太懂规矩呢!” 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仿佛一层银纱笼罩着整个大地。然而,就在这时,一块乌云悄然飘来,挡住了冷月的光辉。刹那间,原本明亮的街道变得昏暗无光,只剩下些许微弱的光线透过云层缝隙洒下。 在这片黑暗之中,一道黑影迅速闪过。它动作敏捷而轻盈,如同鬼魅一般,从街角瞬间穿越到了街道的另一侧。紧接着,黑影沿着屋顶攀爬而上,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站在那里的燕微月,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妖,此人我已跟踪许久,你无需多管闲事,速速离去,另寻其他猎物吧!燕微月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侵入自己的身体,心中不禁诧异万分。要知道,她身为一只猫妖,本性便是阴冷至极,如今竟然感受到比自己更为阴森恐怖的气息。 燕微月猛地转过头去,目光犀利地盯着隐藏在暗处的那个身影,冷冷地道:藏头露尾之徒,竟敢觊觎修仙者的躯体?简直是不自量力! “你不过是区区一个披鳞戴甲的妖物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存在,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尽管它并不清楚燕微月究竟属于何种妖怪,但它知道这样骂人绝对不会有错。 面对对方的挑衅,燕微月只是淡淡地回应:“哼,我可不像你这般无能,至少我能够自由自在地穿梭于世间各处;而你呢,则永远只能蜷缩在这片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说完,燕微月挺直身躯,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与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纠缠实在太过无趣,更何况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眼见燕微月渐行渐远,那躲藏在暗处的家伙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它不甘心被如此轻视,于是开始疯狂地挥舞双臂,张牙舞爪起来,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恨全部发泄出来一般。然而闹腾了好一会儿后,这家伙终究还是不得不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跟随着张文敛的步伐继续前行。由于其体内散发的阴冷气息过于浓烈,以至于张文敛毫无来由地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不禁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来…… 张文敛虽然是以身作饵,但也不能太过于大摇大摆,转了一圈之后,便回了他家的外宅,是他一个人的宅院。 张文敛并非家中独苗,而是其母膝下幼子,上头尚有兄长、姐姐若干人等;下头亦有同父异母之弟妹数名。因自幼痴迷仙道之事,终日幻想着羽化登仙,故而家人特意在外购置一处宅院予他居住,意在避免府内众小儿滋扰其清修。 身为嫡次子,张文敛地位尊崇,份量不轻。其长兄已然承接绝大部分家族产业,诸位姐妹皆已嫁作人妇。至于那些庶出兄弟,则留于家中仰仗长兄度日,实难掀起什么波澜。 然此嫡次子素日里只顾埋头修炼仙道法门,对于尘世俗务一概不闻不问,如此一来,反倒令其长兄心中稍安。常言道:“子女不和乃父母之过”,张氏一门兄妹相处倒也颇为融洽和睦。只可惜这所谓的和睦在利益纷争之际往往不堪一击,因此自小懂事起,张文敛便深知自己的存在终将随年岁渐长而成为长兄心头隐忧。 所幸现今他一心向道,潜心修行,竟使得长兄对他心生歉疚之情,就连族中子侄辈也皆对他敬重有加。 血脉亲人都是你疼疼我,我疼疼你,现在的日子极好。 燕微月从墙上跳进院里,抬手一挥将楚末烛给她的法阵布在门上,这个法阵可以隔绝外面的窥视。 “诶,燕姑娘,你从何处而来呀?”张文敛刚刚将那支小小的蜡烛点燃,微弱的烛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但与此同时,他却突然发现有一道身影正悄然站在自己的身后! “嘻嘻,当然是一直跟着你的,你那位师兄都会不太安心,让我暗中保护!”燕微月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一幕其实有些不大对劲。毕竟,以她看来,妖族之躯前来守护人类男子,这不过身份便利,想要帮帮楚末烛罢了;但对于张文敛来讲,这可是他生平头一遭和这位年轻貌美的姑娘独处一室啊! “姑、姑娘,这事怕是不大妥当吧......您还是赶紧回师兄身边比较好。”张文敛紧张得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额头上甚至还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着燕微月,一边暗自祈祷对方能够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是受你师兄所托而来!”燕微月被张文敛窘迫的模样逗得发笑,挺大的年纪了,居然还和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一样。 “师、师兄怎么能这样......”听到这话,张文敛忍不住皱起眉头抱怨道。他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心想自家那个一向稳重靠谱的师兄这次到底是吃错哪门子药了,居然会派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跑来找自己,而且看这样子显然已经知道他们俩此刻正在同一间屋子里待着呢! 就在这时,只听燕微月又开口问道:“嗯...据我观察,目前屋外好像仅有一只小鬼在跟踪咱们,但谁晓得是否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潜伏在附近呢?所以,你究竟打算怎么办呢——是再多等一会儿,看看能不能钓到更多‘大鱼’上钩;还是干脆现在就出手把那只小鬼给解决掉算了?”说罢,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张文敛,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第246章 弱鬼 “鬼?”听到这个字,张文敛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带着说话的语调都发生了变化。尽管身为一名道士,但实际上他从未亲眼目睹过鬼魂的存在。此刻突然意识到身旁可能潜伏着幽灵,一股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让他昏厥过去。然而,当着燕微月的面,他实在不愿表现出自己内心的怯懦。毕竟眼下仅有他们两人独处一室,如果连堂堂七尺男儿都会如此惧怕,那么燕微月这样一个弱女子岂不是更会惊恐万分、手足无措?这可绝非男子汉大丈夫应有的行为举止。 “是啊!但你不必担心,我们有楚末烛给的符咒护身呢,那些恶鬼绝对不敢轻易闯进来的。”燕微月语气轻松地说着,并顺手又贴上了一张符咒。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张文敛心中的畏惧之情,明白他现在故作镇静其实完全是强装出来的罢了。于是多贴一道符咒,权当是给他吃颗定心丸吧。 直到看到那张黄色的符咒稳稳当当地粘在了墙壁之上,张文敛方才回过神来。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临危不惧、从容淡定的燕微月,喃喃问道:“外头可是真真切切有鬼魂作祟啊,姑娘难道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么?” “我俩不一定谁怕谁,你放心,有我在,我肯定护你周全。”燕微月一脸自信地说道。以前总是听别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但今天终于轮到她来说出口了!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如果不是身上穿着长裙挡住了视线,恐怕她的尾巴早就得意洋洋地翘起来了呢。 “多……多谢。”张文敛有些惊讶地看着燕微月,然后轻轻眨了眨眼,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他心里暗自嘀咕:看来是自己太小看这位姑娘了啊!毕竟能够跟楚师兄并肩站在一起的人物,怎么可能只是个柔弱娇气的小女孩儿呢? 此时此刻,那个鬼魂正焦急地在屋外徘徊着。它实在想不通,为何昨天还可以轻易进入的这座宅院里,如今却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无论怎样努力,哪怕把脑袋撞得鲜血淋漓也无济于事;不仅如此,每次试图接近张文敛时,都会感觉到自身的鬼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渐吞噬、削弱。 要知道,这个鬼魂本身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至今仍然惧怕阳光和月光,根本不敢暴露在这些明亮而温暖的光线之下。面对着眼前这个似乎想要将他剥皮抽筋般恐怖的存在,它的内心不禁生出一丝恐惧之意——逃跑吧?可若是就此离去,岂不可惜了这段时间以来苦心经营的张文敛。 张文敛这个人啊!如果自己能够成功夺取他的身体,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他体内所蕴含的强大灵气将会完全归属于自己所有,并被充分利用发挥其最大功效;不仅如此,凭借着他在张家拥有极高的地位和权势,可以预见未来各种财富资源都会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涌来……眼前这条如此诱人、肥美无比的大鱼,怎能轻易放过呢?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都让人难以割舍,更别提真要狠下心将它放生离去了。 屋里燕微月轻轻地伸出手,从腰间摸出一面小巧玲珑的铜镜。然后,她手臂微微一挥舞,镜面之上立刻清晰地映照出一张英俊潇洒的脸庞——正是楚末烛无疑! 紧接着,一阵宛如天籁之音般清脆悦耳而又温润柔和的男子嗓音传入耳际:月月,你已经安全把他送达目的地了吗? 燕微月轻点颔首,表示肯定地点头回应道:嗯,一切顺利,已将他安然无恙地送回家去啦。门外仅有区区一只小鬼魂而已,根本无需担忧害怕。 哈哈,月月最厉害了!不过记住哦,千万别胡乱吞食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楚末烛嘴角含笑,柔声叮嘱道。 毕竟身为玄猫一族,他们天生便具备与鬼魂相通交流以及吞噬鬼魂的特殊能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鬼魂都可以随便入口享用的。尤其是那种看上去干瘪枯瘦、毫无生气的小鬼魂儿,估计就算咬上一口也没啥味道可言吧。 燕微月根本就看不上外面那个小弱鬼! 第247章 粉玉冠 “知道的。”燕微月一脸无奈地回应道。 “既然已经把他安全送达目的地了,那么接下来你打算何时归来呢?”楚末烛嘴角含笑,轻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燕微月不禁眨了眨眼,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嗯……大概过一会儿就会返回吧,但不知是否仍需在此守候至天明时分呢?”她实在想不通楚末烛为何要这样发问,莫非是期望自己留在这里照看他直到次日拂晓不成?可又碍于情面难以启齿?既然如此,那她倒不妨主动提出来好了。 面对燕微月这突如其来的体贴与贤惠举动,楚末烛颇感哭笑不得,只得苦笑着解释道:“当然不必啦!其实我原本心想,倘若你能早些回来的话,便可以送上一份礼物给你;然而若回来得太迟,恐怕就得等到明天再作计较咯。”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找来,竟然连一晚上都等不及?”燕微月满脸疑惑地问道,她的心早已飞到了远方,恨不能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回原地。 “这当然是个机密啦!至于你何时才能知晓……那就得看你的造化咯。”楚末烛不知道从何时起也开始学会了故弄玄虚、卖弄关子,也许只是因为燕微月对他有着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总觉得他是个憨厚老实之人罢了。然而事实上,如果楚末烛真如表面那般单纯质朴,那他又怎会如此胆大妄为,竟敢钟情于非人类呢?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张文敛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师兄?”听到声音后,楚末烛把视线转向了张文敛。只见张文敛战战兢兢地接着说下去:“师兄啊,小弟我也深知不应该让燕姑娘长时间滞留在此处,可无奈外头有恶鬼出没,小弟着实心生恐惧呐……”此刻的张文敛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男子汉大丈夫应有的气概,反而哭得稀里哗啦,活脱脱一副弱女子的模样。 燕微月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之色,她斜眼看着对方,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讶异地问道:“你身为一名道士,即便这个头衔不过是有名无实罢了,但好歹也算顶着‘道士’二字吧!可为何连鬼魂都惧怕成这样啊?” 听到这话,张文敛的双眼微微泛红,嘴唇紧闭,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梗着脖子说道:“怕鬼怎么啦?这跟我研读经书、修习道法又有何关联?” 燕微月见状,顿时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个人压根儿就是个文弱书生嘛!而且看样子还属于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类型,整天只会埋头苦读那些所谓的经典着作与法术之道,对于实际应用则一窍不通。说白了,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空谈家! 然而,一旁的楚末烛并未如燕微月那般出言无状,而是始终保持着一贯的温柔态度,轻声安慰道:“人的胆量并非与生俱来便如此之大,只要多加锻炼,日后定能在妖魔鬼怪面前游刃有余。难道说……你甘愿此生都做一个名不符实的伪道士吗?” 张文敛心里暗自琢磨着,自己都已经三十好几的人啦!就算现在开始练习,又能进步多少呢?毕竟自己本来就是半路出家学道之人,哪敢奢望一下子就能成为高手,一出门就能把那些妖魔鬼怪打得落花流水呀!不过话说回来,作为一名堂堂正正的道士,总不能每次碰到鬼怪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吧!那可实在丢尽脸面咯! 于是乎,他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对楚末烛说道:“师兄,小弟认为自己还是能够尝试一下练练武功的。” 听到这话,楚末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但同时嘴角却不易察觉地上扬了几分。而此时站在一旁的许生悟,则躲在一个两人视线无法触及的角落处,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快要跌倒在地。 他心中暗暗思忖道:嘿嘿嘿……瞧瞧咱这位大师兄,竟然这般欺骗忽悠年纪比我们还要大一些的师弟!无非就是想骗得燕微月回来看看他特意为她精心准备好的那份小小礼物罢了!哈哈哈哈哈~简直有趣极了! 有时候想想,比起自己娶妻成家,倒不如眼瞧着别人迎娶娇妻来得更有乐趣哦!若不是因为燕微月这个缘故,恐怕他这辈子都难以发现一向以严谨自律着称的大师兄竟会拥有如此令人忍俊不禁的另一面呢! 燕微月看着张文敛,张文敛说道:“燕姑娘你回去吧,我可以的。” 燕微月点点头,出了房门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化成猫的样子,便从墙上翻出去了,其实她也可以不变成猫,可是一个女孩家,翻墙踩瓦实在是不好看。 许生悟死死地盯着楚末烛放在桌上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这个东西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吗?都已经这么久了,难道就不能让我瞧一眼吗?”说话间,许生悟那只不安分的手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似乎随时都可能扑向那个神秘的盒子。 然而,当楚末烛察觉到许生悟的举动时,他立刻将视线从别处移回,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感受到楚末烛凌厉的眼神后,许生悟像触电般迅速把手缩了回来,但他的眼睛却依然盯着那个盒子,恨不得穿过木匣,看到里面的东西。 见此情景,楚末烛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许生悟道:“何时起,连你的心境也变得这般急躁了呢?如此强烈的好奇心,可不是一个成熟之人应有的品质啊!”这番话听起来颇有几分长辈教训晚辈的味道,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而许生悟恰恰就是那种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的人。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语,他都会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站在师父面前任由其唠叨不休。于是,他赶紧抬起手来遮住一半的耳朵,嘟囔道:“好好好,算我错行了吧!我再也不瞎打听了,您老也别再啰唆个没完没了啦!” 楚末烛嘴角牵起一抹笑意,他最是知道如何让自己这位师弟闭嘴了。 燕微月踏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人偶,这小人偶眼睛不乱转的时候,倒是有两分呆滞的可爱,也就是这种可爱,戳中了燕微月作为雌性的那一副慈母心肠,楚末烛看着她说道:“回来的挺快呀,莫不是踩着风火轮回来的?” 燕微月撇嘴说道:“我可受不了那般法宝,你让我回来,说是有礼物,我回来了,礼物呢?”燕微月伸手,脸上虽是漫不经心,眼里却满是对礼物的渴望。 “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儿呢。”楚末烛嘴角含笑地轻声说道,并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一下燕微月那如羊脂白玉般柔滑细腻的手掌心。得到指示后的燕微月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摆在桌上的精致木匣盖子。刹那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只见木匣内静静躺着一只小巧玲珑、制作精美的玉石花冠。它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粉白色的细碎美玉镶嵌于白银铸造而成的花骨朵儿之中,在微弱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散发出一种温润柔和且如梦似幻的光芒,仿佛能让人感受到春天里微风拂过花海时带来的那份清新愉悦之感。 除此之外,盒子底部还摆放着两支与之相配的玉石发簪。它们似乎出自同一块上等玉料,但相较于花冠而言,其主体部分呈现出更多的是晶莹剔透的洁白之色,仅有末端处点缀着一抹娇嫩俏皮的浅粉,犹如初绽桃花瓣尖儿上的羞涩红晕一般惹人怜爱。 “这样轻柔婉约的色彩,恐怕不太适合我吧……”燕微月一边喃喃自语道,一边将纤纤玉指轻轻捏住其中一朵由整块美玉雕琢而成的小花,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欢喜之情。 然而,尽管内心对这套饰品喜爱有加,但她也清楚自己平日里所穿服饰多以素淡或艳雅为主色调,再加上本身性格偏冷冽,实在无法驾驭这种过于娇俏可人的风格。 毕竟之前乌云啸送给她的衣裳皆为深暗色系,一来是考虑到她仍需守孝;二来或许也是觉得只有那种低调沉稳的装扮才更符合她一贯的气质形象。而之后易暶玫挑选给她的则尽是些色泽鲜亮夺目、款式华丽繁复的衣饰珠宝,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温柔婉约、充满少女气息的物件儿。 第248章 标记 楚末烛站起身子将她头上凤凰于飞的金钗拆下来,换上一支粉玉簪,打量了许久才说道:“猫儿娇俏,粉色正衬你,只是你此前从未试过这种风格。不过你若是实在不喜,束之高阁便罢。” 楚末烛温和的说着,他从不会逼迫燕微月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永远都给她留一条退路。 燕微月抬手扶上刚才换上的簪,眸光轻转,好像换一换风格也不错。 时光匆匆而过,眨眼间就来到了次日清晨。此时,朝阳初升,但夏日的燥热气息却已悄然爬上枝头,随着阳光一同洒落大地。 张文敛怀揣着一叠符咒,脚步匆忙如疾风般朝着楚末烛等人所住之地飞奔而去。一路上,他气喘吁吁,仿佛身后有恶鬼穷追不舍一般。终于,他抵达目的地后,毫不犹豫地抬手猛力拍打房门,那敲门声震耳欲聋,似乎要将门扉直接击碎。 此刻,楚末烛早已起身开始晨练。听到门外传来如此急促且猛烈的敲门声,他先是微微皱眉,随后放下手中动作,缓缓整理好衣袖,才从容不迫地走向门口打开了门。然而,由于毫无防备,当门开启的瞬间,张文敛一个踉跄,身体前倾径直朝屋内扑倒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楚末烛迅速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即将摔倒在地的张文敛,并开口问道:一大清早的,如此慌张,究竟发生何事? 张文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紧紧揪住楚末烛的衣袖,声音颤抖不止地道:师……师兄啊!外、外面有鬼魂在追赶我啊! 楚末烛听闻声音后,转头朝着门口望去。只见门外站着两三个行色匆匆之人,正皱起眉头轻声议论着方才张文敛疾驰而过时的情景。而且楚末烛注意到阳气正在升腾而起,直冲向天空。此时正值烈日当空,阳光炽热无比,寻常鬼魂根本不敢在此刻现身,更何况还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逐活人! 要知道,并非完全不存在这种情况,但绝不可能发生在这个地方。那些实力强大的高级鬼王们,通常都会寻找一处僻静幽深的山林作为栖息之所,然后埋头苦修,以期提升自己的修为。只有遇到诸如天地崩塌之类惊天动地的大事时,它们才会迫不得已离开隐居之地,否则平日里几乎不会轻易涉足尘世。 不必担心,大白天的,哪只恶鬼会这么不知死活呢? 楚末烛一边安慰道,一边伸手将张文敛拎了起来,转身回到院内。 这时,许生悟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目光落在张文敛身上,笑着问道:哟,你怎么这会儿就来了啊?昨晚过得如何呀?胆量有没有稍微大一些呢?可瞧你现在这副模样,倒更像是被吓破胆了。 说着,许生悟迈步向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张文敛的额头。 张文敛并没有发烧,许生悟倒是松了一口气,看他这面色红润的模样,不是常人,他还以为是发烧了呢,发烧之人,神思倦怠,是最容易出事儿的了。 “今日早上我家门口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了许多白花花的纸钱。师兄,我这是不是被鬼给盯上了,他拿那纸钱来买我的命呢。”张文敛哭唧唧的问着,半点也没有了昨日的镇定。 “谁拿纸钱买命啊,不要自己吓自己,你自己见过那么多书册,难道还不能分辨这些吗?”楚末烛无奈的说着,这张文敛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也读过许多道家着作,按理来说应当是知道这种情况的,纸钱明明就是昨夜闯不进门,鬼魂留下的记号,只是一个标记,并没有什么含义。 第249章 妖身 张文敛听着对方如此轻松地谈论此事,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道:难道真的是自己过于敏感、反应过度了吗?然而,当他回想起今早推开房门那一瞬间所目睹的景象——满地散落的纸钱在风中肆意飞舞,仿佛诉说着无尽的荒凉与寂寥;整个场景毫无一丝夏日该有的炽热气息,取而代之的竟是阵阵寒意袭来,如同一股冰冷的寒流沿着脊梁骨往上攀爬,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此时此刻的张文敛深知自己只不过是一介平凡无奇的小弟子罢了,根本无法与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兄相比肩。于是乎,尽管内心充满恐惧,但他依然坚定地表示:“师兄,我实在是害怕,从今往后,我就在此居住,至于那间屋子嘛……就在那里空着吧。” 坐在一旁品茶的许生悟听到这番话后,惊愕得差点儿一口茶水喷出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使劲儿摇着头感叹不已。心想瞧瞧人家这出身商贾腰缠万贯之人,果然出手阔绰大方,连一座房屋都可以轻易舍弃掉。 若是换作那些贫苦人家,没有片瓦遮身,恐怕就算门外飘扬再多的纸钱,甚至屋内躺着一具尸体,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搬进去居住。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拥有一间栖身之所已然是一种奢望了。 “还不至于此,别忘了你还得把暗中窥探你的那些脏东西给引出来呢。”楚末烛面容似水,眼神却如寒潭一般,仿佛能将一切都冻结,无情地说道。 张文敛是一个诱饵,是他以身入局,救自己的饵料,若是他们离开了,那些脏东西在卷土重来,张文敛哪里有自保的能力? 张文敛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也清楚师兄们其实是为了自己才如此波折。然而,内心深处的恐惧却如同梦魇般紧紧缠绕着他,令他无法挣脱。 犹豫再三之后,张文敛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目光扫过眼前的两个师兄——楚末烛和许生悟。只见楚末烛面容温和,和蔼可亲;而许生悟也是面带微笑,只是脸上还藏着两分稚嫩无辜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张文敛下定决心,猛地扑向许生悟,并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尽管楚末烛平时待人温和可亲,但毕竟有着大师兄的威严在那里摆着,张文敛可不敢轻易造次。相比之下,许生悟不仅相貌英俊,性格更是开朗活泼、平易近人。与这样的人打交道自然轻松许多,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许生悟或许会更好说话一些吧? 更何况,张文敛之前也曾听说过许生悟师从于擅长医术的洪隐师伯,想必其定怀有一颗慈悲之心。 许生悟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自己竟差点直接从凳子上蹦起来!待回过神来后,他迅速伸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没好气儿地问道:“师弟啊师弟,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说……你打算就此赖定我不成?” 只见那张文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开口道:“师兄,您就陪陪我吧,我心中实在害怕,昨日虽说是让我练胆子,但是我这胆子再练就要被吓破了!” 说完这话,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也变得无比凄惨,活脱脱就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像个孩子一般紧紧抱住了许生悟的大腿,完全顾不得自己身为一个成年人应有的矜持与尊严。面对这般情形,许生悟无奈地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劝解道:“师弟,别的事情暂且不论,你能否先将我放开,你这般让我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若真是比他年龄小的师弟,这般抱住他的腿,还有两分憨态可掬,可是他知道自己这师弟比自己还要大上十岁呢,这一抱住自己,他身上的汗毛都快根根竖起了,实在是接受无能。 “师兄~”张文敛打定了主意,今天自己就不要脸了,毕竟脸面不能当命花。 “既如此害怕,那便让他陪着你就是。不必如此丢人。”楚末烛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也觉得有些辣眼睛,抬眼看了一眼许生悟眼中的纠结之后,便替他做了决定。 许生悟平日里放荡不羁,一副混世魔王的态度,但其实到底医者仁心,心地柔软,被他这么一哀求,便早已受不住了。 “那此地就留下你们两个?这话说出去可真不太好听啊。”许生悟抬起头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满脸都是忧虑之色。毕竟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如果被别人看到或者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恐怕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而且这里原本还有刘伯一家人可以作伴,这样一来倒显得有些冷清和尴尬了。 其实许生悟心里很清楚,燕微月并不是普通人类女子,而是一只妖怪。但这件事情除了他自己之外,并无人知晓,所以就算他们两人独处一室,也不能完全算作真正意义上的孤男寡女。然而即便如此,要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应该尽量保持低调才对。 “你放心吧!只要你不说,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况且如果有人问起我们为什么会单独待在这里,大不了我直接变成原形给他们看便是。反正我本来就与凡人不同,又何须在意那些世俗眼光呢?”燕微月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言语间透露出一种豪放不羁的气质。 她本就是妖族,自然有不受世俗约束的那一种自由,尽管后来曾跟随过小秦娘子学习过一段时间人族的礼仪道德规范,但经过在狸山生活的这两年时间里,早已把那些东西抛诸脑后了。 “原形?你竟然是妖!”张文敛心中一惊,目光如炬般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仿佛能透过她的外表看到隐藏其中的真相。他暗自思忖道:这燕姑娘明明是人,何来原形一说呢?难道说……她其实并非人类,而是一只隐匿于世间的妖兽吗? 如此一想,昨日他岂不是先和妖兽呆了半宿,然后又和鬼有一墙之隔,这实在是有些吓人了。 燕微月眼见张文敛被吓得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一副即将昏厥过去的样子,顿时慌了神。她手足无措地转过头去,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一旁的楚末烛。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张文敛突然间恍然大悟:对啊,自家师兄和这位燕姑娘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情愫存在。只是万万没有料到,一向以降妖除魔闻名天下的楚末烛,竟然会对一只妖心生喜爱之情!这种捉妖师与妖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实在令年事渐高的张文敛感到费解不已。 毕竟,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人妖殊途,两者注定无法长久相伴。然而此刻看来,或许真如楚末烛所言,世间万物皆分善恶美丑,人与妖亦不例外吧。 “人有良莠不齐,妖自然也有好坏之分,腰中又有灵兽一属,是绝不会伤人的。你大可安心。”楚末烛安抚着张文敛的情绪。 燕微月老实地颔首轻点,表示认同道:“我们玄猫一族,天生丽质、聪慧伶俐,深得天地造化眷顾,故而能够开启灵性智慧,并幻化成为妖族之身。然而,实际上与其称我们为妖怪,不如称之为灵更为恰当些。毕竟,我们绝对不会做出任何邪恶之事。否则,昨晚我又怎会前去守护于你呢?” 这番话不假,张文敛曾经在古籍文献里翻阅到关于灵兽和妖魔之间差异的记载。据说,这些灵兽格外看重品德修养以及因果报应之道,它们绝不会轻易行恶事,以免损害自身积累的阴德福报。而玄猫一族虽然并不起眼,但的确属于此类灵兽之列。 当然,张文敛并非拥有惊人天赋或超凡记忆力之人,他并不能做到过目不忘。之所以对玄猫有所了解,纯粹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所致。原来,那时他们家中恰好养了一只小猫咪,负责看家守院。虽说名义上是让它来保护庭院安全,但事实上更多时候还是依靠狗儿们担当此重任。不过,若要说起看守粮仓、防止老鼠肆虐破坏粮食储备这件事,则非那只猫儿莫属啦! 张文敛点点头说道:“我自是知道,燕姑娘绝无恶意,只是适才没有反应过来,若有言语冲撞之处,还请姑娘不要见怪。”张文敛是一个纯澈的人,错了便会马上改正,不知道的事情也不会妄下定论。 只是被那鬼吓得有些心神不安,这才言语不妥。 第250章 杀尽天下人 月黑风高之夜,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吹过的夜风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白日的时候,许生悟就已经到了张文敛家的宅院住下。 夜深人静时,张文敛身着一袭黑色长袍,悄然走出家门,融入了黑夜之中。街道上空无一人,仅有几盏灯笼散发着微弱而朦胧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狭窄的道路。借着这点微光,张文敛小心翼翼地走着,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遇到危险。 突然间,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带来了一股寒意。紧接着,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入了张文敛的耳中:“你既然已经熟透了,那就得让我来摘果子呀。”听到这句话,张文敛浑身一僵,头皮发麻,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张望。然而,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身影。 “何人说话?”张文敛壮起胆子,颤抖着问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回荡,仿佛也被那股诡异的氛围所吞噬。尽管如此,周围依然没有丝毫回应,甚至连一只猫或一条狗这样能喘气的活物都不存在。 就在这时,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近了一些:“你呀,张扬,是你,是你在说话。”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文敛的脑海中炸响。“张扬”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的大名!自从父母亡故之后,就再也没人这么称呼过他了。 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张文敛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他开始怀疑,刚才听到的一切是否仅仅是自己的幻觉,还是那鬼已经按捺不住要对自己下手? 你到底是谁?别再故弄玄虚了!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玄乾山道士,才不会怕你这种妖邪之物! 张文敛如同一个癫狂之人一般,笔直地站立在宽阔的大道中央,双眼圆睁,怒目而视,嘴里还不停地对着周围那片死一般沉寂的空间大声咆哮着。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他的嗓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以至于道路两旁的居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惊醒了过来。一时间,只听得家家户户纷纷传来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声,似乎大家都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愤怒,想要出门一探究竟,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到底是谁,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搅乱他们的美梦。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阴森寒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张文敛的脑海深处:玄乾山?哦,原来那里便是你的师门所在之地……呵呵呵,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就是你呀!可为何你始终不肯相信我呢? 这道诡异的声音犹如魔音灌耳,又似鬼魅低语,不断地冲击着张文敛的神经防线,令他渐渐陷入一种迷离恍惚的状态,甚至开始怀疑起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场幻觉。 正当张文敛感到茫然无措之际,突然间,一股灼热感从他的胸口猛地爆发开来。他浑身一颤,猛然回过神来,急忙伸出手去摸索自己胸前的衣襟。当手指触碰到那件原本应该整整齐齐叠放在此处的护身符时,却发现它早已化为一堆灰烬,随着微风轻轻飘散而去。 所以他刚刚是真的遇到了鬼,张文敛。不敢再耽搁,拼命的往家里跑,但是这个时候,两边的人家都想出来看看神经病,因此子都打开了门栓。 “你跑吧,你跑吧,你跑了我就将他们都杀了,记着他们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那个声音不再刻意模仿张文敛的声线,尽显癫狂姿态,听着动静,就像是一个要杀尽天下人给我陪葬的荒谬感觉。 第251章 蛊惑 张文敛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已经迈出一半的脚步瞬间缩了回来。他一边摇头,一边嘴里嘟囔着:疯了……都疯了……对于他的这种行径表示10分的不解 而就在这时,那个鬼魂如同鬼魅般迅速地附在了张文敛的肩膀之上,并对着他的耳朵轻声低语道:哪里有疯呢?我们现在可都是鬼魂了哦!你难不成还指望我能像个正常人类那样行事吗? 这番话听起来倒是颇为真诚恳切,似乎并不是故意要吓唬张文敛。毕竟大家都已经死去,自然无法再用常人的方式去思考和交流了。 紧接着,那鬼魂又压低声音追问道:咦,你怎么突然不逃跑啦?难道你现在一点也不怕我了么?回想起刚刚把张文敛吓得屁滚尿流、哇哇乱叫的场景,此刻对方如此反常的表现实在令人费解。尽管这可能正是自己所期望看到的,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疑惑来。 这只鬼魂一直以来都非常清楚,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它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和窝囊废。甚至就连阎罗殿这样阴森恐怖的地方,都对它不屑一顾、避之不及,根本不愿收留这个毫无用处的家伙。无奈之下,它只能像孤魂野鬼一样,终日在这片荒无人烟之地漫无目的地游荡徘徊。 然而天不亡它,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它意外获得了一卷珍贵无比的夺舍残卷。接下来,它历经千辛万苦,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终于寻找到了一个实力相对较弱、能够战胜得了的目标——那就是眼前的张文敛。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对于张文敛这个人的一切,包括其性格特点、生活习惯等等,这只鬼魂都可谓是如数家珍、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比张文敛本人还要熟悉得多! 此人不仅惧怕鬼怪之类的灵异事物,还特别喜欢安静独处;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正在潜心修炼道术,但实际上内心深处仍保留着那么一点点自私自利的念头。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如果一点私心杂念都没有,恐怕他早就无法在如此险恶复杂的世间存活下去喽! 此时此刻,面对对方以他人生命作为威胁逼迫自己就范时,张文敛的双脚却不听使唤般地微微颤抖起来,脚趾更是死命地抠住脚下的鞋底,仿佛想要借此给自己增添一丝安全感似的。 不过他的嘴上却很平静的带着些颤抖地说道:“若我留下,你可否放过他们的性命?” 他心中真的很恐惧吗?答案毋庸置疑:当然会啊!因为他向来都明白自身胆量有限,再加上从小生长于富贵之家,从来不必担忧温饱问题,所以自然也就缺乏那种雄心壮志去追求所谓的功名利禄,一心只想着安安稳稳地做个逍遥自在的富家公子哥便足矣。 然而此刻的张文敛,也许是因为白天与师兄们相处时间过长,竟然产生了些许大公无私的心境。他暗自思忖道:“倘若能用我一人之命换取众多人的生命安全,那么也算是立下大功一件了!”心中不禁期待起来,如果这样做能够被阎罗王记录在案,说不定下辈子就能过上丰衣足食、事事顺遂的生活呢! 只见那个鬼魂满脸狐疑地围着他飘荡了几圈,然后从上到下地仔细端详起眼前之人来。心里暗暗嘀咕:“难道此人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不成?” 就在他们耽搁的这段时间里,两旁房屋的主人们纷纷伸出头来张望,目光集中在街道中央那个宛如黑夜化身般的黑衣男子身上。众人皆是一惊,连忙紧闭房门,但又忍不住从门缝里向外窥视。有人惊叹道:“哎呀呀,这人咋还在这里自言自语呢?莫不是真的神经失常了吧?或者干脆就是撞上恶鬼了?这么晚了,实在不宜外出闲逛啊!” 然而,总有那么些大胆无畏之人会高声发问:“那位先生啊,您在此处做甚?莫非是迷失归家之路不成?”这种既勇敢又心地善良之人,浑身上下仿佛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护体之光。虽然这层光并不强大到能够完全保护其自身安全,但已足够令那些小妖魔望而却步、绕道而行;与此同时,他们家庭中的每一个成员亦将受到这份福气恩泽的庇护。 在这个漆黑如墨的夜晚里,那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宛如璀璨星辰坠落凡尘沾染尘埃一般。但即便如此,它仍旧无法掩盖那颗星星本身所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芒。 “无妨。”张文敛身负着充盈的灵气,目光敏锐聪慧异常,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对方身上闪烁着的点点金辉。尽管这金辉并非特别浓郁强烈,但其明亮程度却格外引人注目。 通常情况下,如果拥有灵力护身,普通的妖魔鬼怪理应不敢轻易靠近,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直接贴近身体了——它们多半早在远远的地方便知难而退、另寻他路去了。想到此处,张文敛突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并紧紧盯着依旧沉甸甸压在自己肩头的诡异鬼气,心头不禁涌起两份疑虑和困惑:难道说……师兄他们其实压根儿就没打算出手相救于我?还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骗局或迷惑人的幌子罢了? 心中一旦产生疑虑,他就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诡异起来,但这并非源于对自身遭遇真实性的怀疑。真正令他心生不安的,其实是对师兄们是否全心全意帮助自己这件事缺乏信心。 随着时间推移,那个内心深处的声音愈发响亮地在耳边回响着:“你为何现在才幡然醒悟呢?要知道,你仅仅是他们名义上的师弟而已,并非出自同一师门的嫡传弟子,他们怎会真心实意、全力以赴地助你一臂之力呢?” 然而,张文敛却在心底默默反驳道:“事实绝非如此!我的这些师兄平日里待人和善可亲,为人正直善良,更何况我与他们之间并无任何利害关系可言,他们根本无需欺骗于我呀!” 可就在此时,另一种声音再次涌上心头:“难道你已经将此事抛诸脑后了不成?你已然知晓燕微月乃是妖族之人,而燕微月啊,她可是你那位楚师兄心心念念的佳人呐!人与妖向来势同水火,既然你洞悉了这般机密,那么试问,他岂会轻易放过你这条小命?” “楚师兄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卑鄙无耻之事!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搬弄是非!”他嘴上如此强硬地说道,然而内心深处却难以平静,说不定正有着截然不同的念头在暗自涌动呢。毕竟,他这番义愤填膺的呵斥声听起来反倒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和欺骗罢了。 “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坏掉啦?竟然还敢跟本大爷顶嘴!既然如此,那干脆就别挣扎反抗了,乖乖将这具身躯拱手相让吧!如何?这样一来大家都相安无事嘛~”鬼怪见状,顿时喜出望外,脸上露出狡黠而戏谑的笑容,并嬉皮笑脸地向他发问。 张文敛怒不可遏,气得直喘粗气,怒目圆睁地质问道:“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这明明就是属于我的身体,你有何资格索要!” “哼!亏得你还记得这一点!可问题在于,当初不正是你心甘情愿将它奉献出来的吗?瞧瞧你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费尽心力想要保全那些所谓的朋友,结果呢?那个信誓旦旦声称要守护你的楚师兄此刻究竟身在何处呢?”鬼怪摆出一副楚楚可怜且略带哀怨的神情,轻声细语地抱怨道。紧接着,它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张文敛的脸颊,然后用两根指头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注视眼前这条空荡荡的寂寥街道,“看到没有?这里压根儿没有半个人影,甚至连一丝一毫关心你生死存亡的迹象都寻觅不到哦。” 第252章 三分之一 对啊!人到底去哪儿了啊?怎么一下子全都不见了踪影呢?张文敛满脸狐疑,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心中暗自嘀咕着。此刻,他发现不仅面前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就连身后也是同样如此,周围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刚才还耀眼夺目的灼灼金光,现在竟然也悄然无息地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尽管被那只鬼魂紧紧抓住,但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过人的力气,张文敛还是硬生生地从对方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他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着头顶上方漆黑如墨、不见星月的夜空,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就在他心生疑虑的那一刹那间,整个世界似乎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变得异常缓慢甚至停滞不前。紧接着,一切都开始逐渐消散:他目光所至的建筑慢慢消散,而后是树,然后又是一堵破烂的墙,最后,连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也一颗接一颗地黯淡下去,直至完全消失无踪。 此时此刻的张文敛感觉自己宛如置身于一个巨大而封闭的黑色盒子里,伸手不见五指。他拼命地想要看清自己的双手,可无论怎样努力,眼前始终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根本无法看到哪怕一点点手指的轮廓。他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莫非真的是那个可恶的鬼魂得逞了不成? 既然他得手了,那自己是否已然沦为孤独无助、四处游荡的鬼魂呢?莫非这便是死亡后的境地吗?人们常言,死后将会迎来阴曹地府中的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等阴阳鬼差,还会经历阎罗王所掌管的十大地狱。然而此刻,他仅仅体验到一片死寂与空虚,周遭毫无生气,唯有无尽的静谧令人心生惶恐不安。 时光悄然流逝,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间,一阵微弱而遥远的人声传入耳际。他那双始终圆睁的眼眸,似乎直到此刻才恢复视力,逐渐清晰地捕捉到周围的景物。起初,只见一抹朦胧的光线,宛如晨曦初现;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株郁郁葱葱的绿树,绿意盎然,生机勃勃;随后,视线越过茂密的枝叶,落在那道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墙壁之上;最后,当目光穿透重重阻碍,终于见到了豁然开朗的天空,阳光灿烂夺目,令人心旷神怡。 他犹如从深水中挣扎上岸的溺水者,猛然间挺直身躯,急促地喘息着,仿佛要把所有未曾吸入肺腑的新鲜空气统统纳入体内。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让一旁的许生悟惊愕不已,连忙伸手拔掉插在他头顶的银针,并心有余悸地埋怨道:“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再晚片刻,恐怕就要变成痴傻之人啦!” 张文敛只感觉一阵恍惚,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而又遥远。他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但眼前的景象却依然如此诡异——明明方才还身处漆黑如墨的夜色里艰难跋涉,此刻竟已被灿烂夺目的阳光照耀得睁不开双眼!更令他惊愕不已的是,根据太阳所处的方位判断,时间已然临近正午时分。 许……许师兄? 张文敛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蚊蝇嗡鸣。他一边说话,一边缓缓转动眼球,将视线一点点移向身旁之人的面庞。只见许生悟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怒之意。显然,刚才张文敛毫无征兆地猛然起身,着实把这位一向喜怒形于色的许师兄吓得不轻。直至此时,许生悟的双眸间仍残留着些许未消弭殆尽的怨愤情绪。 “嗯,还行,没傻,还能记得我呢。”许生悟吐出了一口气,他以为给人扎坏了呢,他刚把针扎上,这人就突然起来,那真差点移位,要是扎进旁边的位置,给他脑仁挑破了,那自己就只能顶个庸医过一辈子了,以后也不好再说他是师父的徒弟。 “师兄,是你救了我吗?”张文敛好奇的问着,许生悟摸着下巴说道,“算是吧,我救了三分之一个你,或者说三分之一多一点儿。” 许生悟说话向来不着调,张文敛反应了一会儿才问道:“那我另外的两份呢?” “自然是师兄和小嫂子呀。”许生悟笑嘻嘻的说着。 第253章 精神分裂 许生悟在私下里与他人交谈时,总是喜欢亲切地称呼燕微月为小嫂子,然而当两人面对面交流时,他却绝不会如此称呼。此刻,屋内仅有他俩独处,于是乎,那个亲昵的称谓再度脱口而出。 师兄,文敛心有所惑。张文敛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许生悟则随意地伸展着双腿,并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坐着而略显僵硬的腰部,然后回应道:嗯,确实应该心存疑虑嘛!说来听听,看看我是否能够替你排忧解难呢。只见他整个人显得十分悠闲自在,仿佛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但正是这种放荡不羁的态度,使得张文敛情不自禁地选择相信他。 昨晚我灵光护体,为何还是会遭到那恶鬼的纠缠呢?这一直都是困扰着张文敛的谜团所在。对于那道灵光,他可是亲眼目睹得清清楚楚,而且相关书籍也曾明确提及过,拥有灵光护体之人,可以抵御各种妖邪鬼怪,使其无法近身。 只是当时由于自身尚未完全熟悉体内灵光的存在,导致关键时刻未能及时想起此等法门。直到后来看到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金色光芒时,他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整件事情自始至终都存在着一些不对劲之处。 “哦,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许生悟微微扬起眉毛,轻声细语地追问道。只见张文敛紧抿双唇,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我不知。”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真正原因并非如此简单。实际上,他压根儿就不信任眼前这几位所谓的师兄们。内心深处暗自思忖道:莫非他们故意给自己布下迷局,实则放任不管、听之任之呢? 面对许生悟似笑非笑的神情和话语,张文敛选择保持缄默不语且毫无反应。毕竟,以他诚实坦率的性格,实在难以编造出谎言来掩饰心中真实想法;于是乎,干脆采取回避问题的方式应对。 “昨夜你陷入了幻境之中。”许生悟注视着一言不发的张文敛,仿佛看穿了他心底所想一般,接着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仅仅这么一句简短的话,便成功将张文敛原本游离不定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紧接着,许生悟稍稍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补充道:“这确实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真没料到此处竟藏匿着能够编织幻境的花妖。” “花妖?不是鬼怪?”张文敛震惊的说着。“我何时说不是鬼怪了?一个想要你的精气,一个想要你的身体,互帮互助罢了。”许生悟无奈的说着,也不知道张文敛这个身子有什么好的,竟然被这么多妖怪鬼物盯着。 昨夜,许生悟坐在家中焦急地等待着张文敛归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心中愈发不安。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神秘的传音传入了他的耳中——竟是楚末烛传来的消息! 原来,燕微月一直默默地守护在暗处,保护着张文敛的安全。但昨晚,当她刚刚爬上屋顶时,突然遭遇了一场意想不到的袭击。一根粗壮的树藤如同鬼魅般伸出,迅速缠住了燕微月,并将她硬生生地拖下了房顶。 燕微月反应敏捷,瞬间将双手化作锋利的爪子,紧紧勾住了树藤。按常理来说,以她那堪比利刃的爪子之力,完全可以轻易割断这根普通的树藤。可谁能想到,这树藤竟然坚硬无比,仿佛由金刚铸就一般。两者相碰,发出清脆的金石撞击声。 不仅如此,这树藤的速度更是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将燕微月牢牢困住。她的嘴巴被封住,手脚也无法动弹。眼看着树藤越收越紧,似乎要将她活活勒死。当树藤碾过燕微月脖颈处悬挂的弯月坠饰时,楚末烛才察觉到了燕微月此刻正身陷极度危险之中。 他毫不犹豫地提剑赶来。一番激战过后,终于成功解救出了燕微月。原本,他打算继续追击那只可恶的树妖,但是燕微月身上有划伤,而且伤口涌出来的血液,而是偏向于紫色。虽然自己对医术了解甚少,但也能判断这些小刺是有毒的。于是,楚末烛决定先让许生悟过来。 也就在许生悟到的那一刹那间,视线所及之处便出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楚末烛和燕微月正头对头地倒伏在一起!与此同时,另一个人的身影同样映入眼帘:张文敛静静地躺在不远处…… 许生悟二话不说,迅速行动起来。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张文敛等人拖拽至安全地带,紧接着,一股奇异的花香扑鼻而来。要知道眼下正值盛夏时节,百花争艳、芬芳馥郁,但这种花香却显得格外突兀,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浓郁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凭借敏锐的嗅觉,许生悟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于是毫不犹豫地捂住嘴巴和鼻子,并佯装晕厥倒地。然而,在倒下的瞬间,他巧妙地调整姿势,让自己恰好压在楚末烛的身躯之上。不仅如此,他还暗中操控着手中的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向楚末烛的虎口和合谷穴位。随着体内灵力激荡而起,通过针尖传递给楚末烛,后者很快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尽管意识已然恢复清醒,但楚末烛并未贸然乱动。毕竟刚才毫无征兆地陷入昏迷状态,再结合突然间飘来的异样花香,他心中暗自思忖道:“想必此事定有蹊跷……”此刻既然已经醒来,或许还是继续保持昏迷更为妥当些?一来可以迷惑敌人;二来也能观察周围动静,伺机而动。 哟,两个灵力充沛的弟子,这可够我吃一阵了。 一道半阴不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一般,让人毛骨悚然。两人惊愕不已,一时间竟无法分辨出说话之人究竟是男是女,但那语调却明显透露出几分娇媚之意。 然而没过多久,同样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的语气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变得异常倔强,活脱脱就是一个被逼良为娼的倔犟男子。这种强硬与先前的娇媚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还有些令人作呕之感:你吃什么吃?整天就只知道吃吃吃!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见谁都敢下口! 许生悟与楚末烛心中暗自诧异。仅仅从这几句话里,就能感受到这个人如同精神分裂般矛盾的性格特点。而更让他们感到困惑和无奈的是,接下来又冒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声音:吵什么?吵什么?能不能安静点,先把正事儿办了再说! 呵,你倒是挺会挑刺儿啊!你以为你是谁呀?什么事情都没做,现在反倒嚣张起来了! 那个半男半女的声音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听到这话,原本阴冷的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竟然流露出些许窝囊之气,嘟囔着说:我好歹也是给你们提供了这么好的目标人物啊…… “好啦好啦!大家都别吵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过错嘛,现在我们已经成功地建立起了合作伙伴关系,就没必要再继续争论不休啦!”像是逼良为娼的声音再次开口说话,但这次听起来居然带着一丝憨厚之意:“真没料到啊,仅仅只是想困住一只小猫咪而已,却招惹来如此众多的人……”话至此处,他竟抬脚朝着燕微月的手部狠狠地踹去,不过楚末烛轻轻的将燕微月的手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下,避开了落下来的脚。 “喂!你在那儿磨蹭啥呢?干嘛突然对这只猫妖娘们儿的小手感兴趣起来了呀?难道说本姑娘的纤纤玉手比不上她不成?”那道阴阳怪气、雌雄莫辨的嗓音仿佛吃了一大缸子老陈醋似的,语气酸溜溜的,甚至看上去一副准备自个儿扇自己耳光的模样。 “哟呵!你这家伙长着一双大眼珠子难道都是用来当装饰品的么?我刚才分明就是满脸厌恶之情好不好!你们看看我这身衣服上,被那只该死的小猫咪用它锋利的爪子给抓破了好几道口子呢!”眼见着这两个人又开始争吵得不可开交,场面之混乱程度犹如一场惊心动魄的精神分裂大对决一般。 第254章 雌雄同体 我先去把他的魂逼出来,然后你们再吵不迟。 伴随着这句阴冷至极的话语落下,说话之人瞬间便销声匿迹、无影无踪。而此时此刻,楚末烛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并透过仅能容得下一根针穿过般狭窄缝隙向外张望——只见一缕若有似无的诡异鬼气正悄无声息地钻入到张文敛那颗人头之中! 眼见着已然成功剔除掉一名潜在威胁,接下来自然就是动手解决问题的时候啦~于是乎,楚末烛先是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紧接着一旁的许生悟立刻心领神会,旋即迅速调整好姿势并开始暗中运劲于腰间;只听地一声闷响过后,但见许生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身子来,与此同时手中紧握的铁锤更是如疾风骤雨般朝着身后狠狠砸去……可怜那倒霉催的妖怪甚至连半点儿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呢,就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径直击飞至墙壁之上重重撞击在一起! 一时间,只听得那面墙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塌。而那名惨遭重击的妖怪则满脸惊愕之色,其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各种复杂情绪交织闪现于面庞之上,最终还是那副平日里最为擅长且标志性十足的妩媚神态重新占据主导地位:他们居然没有被我的迷香所放倒?然而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神色再度发生剧变,取而代之的乃是狰狞可怖的凶相毕露模样:肯定是你这家伙下药不够多所致! 随着一声呼啸,那巨大的铁锤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飞回到许生悟手中。而此时,那妖怪正准备转身逃跑,但当它瞥见从身后疾驰而来的锋利刀刃时,不禁发出一声惊呼:“该死!走不掉啦!”紧接着,一阵阴阳怪气的嗓音传来:“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吧!”话音未落,只见那妖怪瞬间变换姿态,左手紧握着长刀,右手则握持着短剑,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楚末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嘿,还真是罕见啊……雌雄同体?有点意思嘛!”说罢,他猛地伸手一抓,将剑柄牢牢地攥在手心之中,并顺势往前一挥,剑身如闪电般直刺向前方。 通常情况下,如果一个身体内存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思想,那么即使能够勉强站立行走,恐怕也难以避免相互牵绊的尴尬局面。然而此刻,这对看似矛盾对立的双刀双剑组合,却展现出一种令人惊叹不已的默契与协调性。尽管两人之间不时会发生争吵和打闹,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他们便立刻各司其职——由挥舞大刀者充当主攻角色,另一名手持短剑者则负责完漏补缺、伺机出击,彼此间的配合堪称完美无瑕。 面对这样难缠的对手,楚末烛并未丝毫退缩之意。他迅速松开原本握住长剑的手,任由空落落的剑鞘掉落在地上;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然探入怀中,掏出了第二把宝剑。要知道,楚末烛以其精湛绝伦的剑术闻名于世,尤其是他那双剑合璧之技更是独步江湖、无人能及。只不过平时多数时候,他仅需使用其中一柄剑便可轻松应对各种挑战。如今,竟因为眼前这个妖怪而动用到自己压箱底的绝技,足见此妖实力的确非同小可。 许生悟在给了那妖怪一锤之后,便将燕微月唤醒,而后便去查看张文敛的状况,张文敛陷入幻境后又有鬼怪侵体,许生悟。在他身上下了许多针固魂,只要张文敛一心想着活着他肯定就不会魂魄离离。 至于燕微月身上的伤口倒是小事,虽说那树妖身上带了些毒素,但并不致命,许生悟给她喂了解毒丸剂之后,便只剩下等伤口愈合。 第255章 离火珠 然而,猫族向来以记仇着称,他们可不像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那样等待十年之久才去复仇。一旦有仇,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动手报复。燕微月用绑带将自己的宽大衣袖紧紧束缚住,然后手提长剑,如闪电般冲向那个企图暗中对楚末烛下手的敌人。 微月?! 许生悟不禁又惊又怒,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小猫为何如此急躁冲动?她身上已经有不少伤口,如果再这样打斗下去,那些原本只是轻微擦伤的地方很可能会再次裂开,甚至变得更为严重。 毕竟,在激烈的战斗中,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有可能导致伤势恶化。想到这里,许生悟忧心忡忡,生怕这只倔强的小猫最后会弄得浑身是伤,不得不像一个巨大的粽子似的被包裹起来。 与此同时,楚末烛同样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正是燕微月!由于稍一分神,他险些被对方砍来的利刃击中。好在关键时刻,燕微月及时挥剑挡住了攻击,并咬牙切齿地说道:哼!这家伙竟敢偷袭我,若不报此仇,我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恶气! 楚末烛凝视着燕微月那双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面的肌肤已经被撕开,鲜血从中渗出。他心疼的不行,长剑反勾,挑起对方的武器,帮助燕微月减轻一些负担。接着,他轻声问道:月月,人类常言夫妻本为一体,不如由我先将此人击昏,再交由你来补上致命一击,可好? 燕微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那样多无趣啊!我更喜欢靠自己的实力将他击败,让他心悦诚服地认输。”她那双美丽而锐利的眼眸中闪烁着熊熊燃烧的斗志火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楚末烛静静地凝视着燕微月,心中暗自感叹这位女子的倔强与勇敢。尽管明知劝说可能徒劳无功,但他仍然决定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地调整策略。原本作为主攻手的他逐渐转变角色,甘愿成为燕微月前进道路上的一块坚实踏板。 就在这时,那棵树精和花妖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交谈,并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哈哈哈哈哈……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不小嘛!咱们俩一同修炼至今已有百年之久,你这只稚嫩的小猫咪居然敢如此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依我看呐,你还是乖乖回家吃奶去吧!”说罢,它用充满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燕微月,毫不掩饰其轻蔑之情。 面对树精的冷嘲热讽,燕微月并未被激怒或退缩半步。相反,她轻轻拨动手中长剑,刹那间,一股源自水族特有的冰冷气息如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在寂静的黑夜中弥漫四周。 感受到周围空气温度骤降,树精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哟呵!小猫,五行之中木水相生、相辅相成,难道说你这小猫咪此番前来,竟是特意为我这久居陆地的老树送来甘霖滋润吗?哈哈哈哈……”他一边得意洋洋地说着,一边尽情享受着那种久违的湿润感,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扎根大地之时。 “那你就多喝点。”燕微月嘴角轻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并未泛起真正的喜悦之情。她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剑柄上镶嵌的寒水石,丝丝缕缕的寒意沿着手臂传递上来,仿佛一阵清凉的夜风拂过燥热的身躯,令人感到通体舒畅。 这把鱼骨剑乃是乌云啸运用强大的妖火精心锻造而成。原本剑身中的水汽早已被熊熊烈焰焚烧殆尽,然而燕微月在上山修行期间,恳请父亲帮忙对其加以改良。经过一番巧思妙手的雕琢后,她再次将鱼骨剑浸泡于灵泉之内,并源源不断地注入精纯的灵力。如此一来,鱼骨剑犹如鱼儿入水般游刃有余,剑气汹涌澎湃,宛如怒涛拍岸、巨浪吞天之势;再加上寒水石的辅助作用,可以使得剑锋所及之处瞬间凝结成冰霜。 尽管楚末烛并不知晓眼前这把看似普通的鱼骨剑已被赋予全新的威能与用途,但凭借着对燕微月的信任和了解,他坚信她的每一个决策都必定有着深意。毕竟,燕微月在猫族中堪称翘楚,论起战斗实力来,远非一般人可比,自然无需旁人过多指点迷津。 没过多久,天空中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犹如万马奔腾般由远及近地呼啸而至。紧接着,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逐渐汇聚到临界点,化作晶莹剔透的雨滴纷纷扬扬地下落。面对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那棵树妖尽管事先做好了充分准备,严密防守,但它的头顶上方竟然奇迹般地绽放出花朵,同时还冒出嫩绿的新芽。 树精花妖!这些甚至连五官都不具备的怪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撒野? 燕微月毫不掩饰地讥讽道。话音未落,只见那些妖怪们手持利刃、舞动宝剑朝他们扑来。与此同时,它们的身躯周围竟然涌现出数条粗壮的藤蔓,如蛇一般沿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伸展,径直朝着燕微月和楚末烛所在之处蔓延而去,一边游动一边生长。 燕微月转头看向身旁的楚末烛,两人心领神会,瞬间一同纵身跃起。燕微月手握长剑,横于胸前,紧接着猛地一挥,剑光闪烁间,晶莹剔透的露珠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纷纷凝结成崭新的冰块,如同雨点般洒落下来。而那些原本潜伏在地面下企图发动突袭的藤蔓,刹那间便被冻结得僵硬无比,每一寸都化为坚硬的寒冰,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树妖的双脚。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树妖惊愕不已,想要展翅高飞逃离险境。然而,就在它试图腾空之际,却发觉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原来,之前它喝下了大量的水,如今温度急转而下,那些水分正悄然发生着变化:逐渐膨胀并开始凝结成固态。 好一个狡诈的家伙!这家伙莫非是打算先将我冻成一块冰,再用外力将其击碎不成? 树妖暗自思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恐惧之情。好一只恶毒的小猫,这是要给他碎尸万段啊! 他这个妖如今已历经百余年岁月沧桑,又怎会甘心束手待毙呢?水与冰皆在手边,而他亦身负火焰之力可用来烘烤取暖。平素里,他对火心存畏惧,但此时此刻,他仍努力克制住内心恐惧,不至于被其完全吞噬。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颗被自己精心层层包裹着的珠子,珠子表面绘制着神秘莫测的火纹图案。当它刚被取出来时,一股炽热之气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周围空气点燃一般,就连原本坚硬冰冷的地面也开始迅速融化。 楚末烛!燕微月不禁向后退去几步,显然也是惧怕火焰之物。然而,楚末烛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并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此守护。 楚末烛那镇定自若的神情,总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心来。此时的他正凝视着许生悟,许生悟心领神会地点头示意,表示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随后,他便迅速行动起来,抱起张文敛往相对安全之处转移过去。 此乃吾道家至宝——离火珠,尔等小妖竟敢据为己有,还不快速速交还于我!楚末烛朗声道,声音洪亮如钟,透着一股子浩然正气。 第256章 自然造物,万有缘法 树妖自然知道这珠子不是寻常宝贝,但此时这珠子能救他性命,哪里能够归还。况且这珠子是被他捡到的,那就是他的。 “你这小道长也太不讲理了吧?难道说你说是你家的东西那它就一定是你家的吗?”树精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神里却闪烁着狡黠与贪婪之色。此刻,那颗珍贵无比的珠子正握在他手中,仿佛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变得沸腾起来,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从珠子中涌出,并迅速流遍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这颗珠子似乎有些特别——如果只用一只手握住它,过不了多久就会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犹如被火焰灼烧一般难受至极;所以必须不断换手握持才行……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贫道手下无情了!”眼见对方不肯归还宝物且态度恶劣,楚末烛毫不犹豫地提起长剑向前一步,同时挥出一剑,只见一道凌厉无匹的风刃呼啸而出,如同一股锋利的旋风般席卷而去。所过之处,那棵古老大树坚硬的外皮竟如同纸张一般轻易地被撕裂开来,瞬间剥落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躺在树妖掌心中的离火珠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来。紧接着,一团炽热难耐的火焰凭空出现并急速膨胀,眨眼间便将整个手掌包裹其中。熊熊烈焰翻滚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灼热的气息更是令人窒息。 “啊!好痛……”树妖忍不住惊叫出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拼命想要挣脱开火焰的束缚,但无论怎样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眼看着自己的双手即将被烧成灰烬,恐惧和绝望笼罩心头。 树妖,如果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立刻放下手中的珠子乖乖投降!不然的话,休怪贫道对你手下不留情! 楚末烛紧紧皱起眉头,眼神犀利而冷峻,声音低沉而威严,透露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气势。 就在这时,一阵刺鼻的焦糊味道突然钻进了他的鼻中。他心中一紧,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果然发现空气中正弥漫着浓浓的烧焦气息。只见那树妖面色狰狞,显然被离火珠烫的不轻,但它却并未放弃,拼命调动体内的水汽汇聚到双掌上,刹那间,滚滚热浪伴随着大量白色雾气喷涌而出。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楚末烛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并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危机。然而,由于水汽太过浓密,视线变得极为模糊,让他难以看清周围的景象。 “月月,凝冰术!”楚末烛说道,燕微月那双灵动的猫眼猛然睁开,原本碧绿的眼眸此刻竟闪烁出幽幽绿光,宛如两颗宝石般璀璨夺目。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迅速席卷整个空间。 随着寒意的降临,那些汹涌的水汽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眨眼间全部凝结成细小的水珠,纷纷坠落下来。失去了水汽支撑的树妖顿时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它那庞大身躯中的水分似乎也在顷刻间被离火珠吞噬殆尽,变得干瘪无力。 燕微月趁势飞起一脚,将离火珠踢向楚末烛所在的方向。随后,她手持长剑,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树妖咽喉要害部位。只听一声惨叫响起,树妖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机。 “明明叫你放手,却偏偏玩火自焚。”燕微月紧紧地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担忧。她那双美丽而锐利的眼睛盯着楚末烛手中那颗散发着炽热光芒的珠子,轻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离火珠吗?” 楚末烛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他凝视着手中的珠子,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惊叹之色,喃喃自语道:“真没想到,如此珍贵稀有的火相之宝竟然会出现在一只树妖的手中!这世间万物皆有其因缘际会,或许正是因为某种机缘巧合,才使得我们能够在此相遇吧……” 就在两人沉浸于对离火珠的赞叹之中时,一旁的许生悟突然焦急地喊道:“喂!你们两个先别忙着感慨啦!赶紧过来瞧瞧这边躺着的文敛,他的魂魄快要被逼迫出走了!”原来,从战斗开始之初,许生悟便留意到了文敛的异常状况,但由于当时局势紧张激烈,他实在不敢轻易出声打扰正在激战中的燕微月和楚末烛二人,生怕因此导致他们分神而陷入险境。如今危机已然解除,他立刻毫不犹豫地高声呼喊起来。 第257章 伤口 许生悟这话一喊出来,楚末烛他们连忙围了过来,又是用固魂符,又是驱魔避障,好不容易才把张文敛的魂儿给塞了回去,这一折腾,自然已经到了天亮时分。 夏日炎炎,白昼似乎变得格外漫长,太阳也比平常时候要早起不少!此时此刻,他们正步于清晨的街道之上,感受着周围逐渐升温的阳气。到了张文敛独自居住之处。 许生悟向张文敛讲述那些他并不知晓的事情。尽管听起来有些云山雾罩,但张文敛还是努力理解并记住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在榻上跪起身子,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表示对许生悟救命之恩的诚挚谢意:多谢师兄救命之恩啊!若不是您及时出手相助,恐怕小弟早已性命不保了…… 好啦好啦,不必如此客气! 许生悟连忙笑着摆摆手说道,你既然已经醒来无恙,那就说明没啥大问题咯~我刚才听人说,楚末烛跟燕微月他俩也都负了伤呢!虽说有灵力护身看起来不算太严重,但我还是放心不下,得赶紧赶回去瞧瞧才行。等会儿再回来探望你哈! “楚师兄与燕姑娘对我亦有救命之恩,此等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定要亲自登门拜访,当面向他们道谢!”张文敛一脸认真且郑重其事地说道,其目光如炬、炯炯有神,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而那双明亮的眼眸之中更是闪烁着一种叫做倔强的光芒。 然而面对这般执着甚至有些固执己见的张文敛,许生悟却并未表现出丝毫的耐心和宽容。只见他毫不留情地开口拒绝道:“不行!你现在魂魄尚未完全安定下来,如果贸然外出走动,万一遭遇什么邪祟之物冲撞了你的魂魄,到时候恐怕前功尽弃,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所以无论如何,这段时间内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养伤,哪里也不许去!” 听到这话,原本还满心期待能够尽快前去报恩的张文敛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变得无精打采起来。不过好在他也并非蛮不讲理之人,稍稍思考片刻后便无奈地点点头,表示愿意听从许生悟的安排。 见对方终于妥协让步,许生悟心中悬起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但同时又忍不住多嘴叮嘱几句:“这样最好。记住啊,你只需安心待在这间屋子里面静养即可,无需担心任何事情。因为我已经在此处布下了一道极其强大的防御阵法,可以抵御外界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和威胁。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乱跑乱动,保证绝对安全无事。”说完这些话,许生悟缓缓站起身来,并顺手拿起放在床边的一把折扇轻轻摇动几下,然后转身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回来了? 楚末烛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声音慵懒地问道。 许生悟轻声应道:嗯,你感觉如何?话音未落,他便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掀起楚末烛的衣袖,目光落在他臂上缠着的厚厚绷带处,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我就晓得你方才对付微月和斩妖藤时肯定会受伤。昨天还嘴硬说没事儿呢,瞧瞧今儿个都包扎起来了! 面对许生悟的关切,楚末烛并未躲闪或抗拒,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对方检查自己手臂上狰狞可怖的伤口。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无妨,这点儿伤势算不得什么,比起昨晚那妖物的剑招可差得远喽。想起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楚末烛不禁皱起眉头。尽管昨晚他与燕微月之间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默契,但终究还是无法与那妖物天生的默契相媲美。为了保护燕微月不受伤害,他不惜以身犯险,结果却被那柄锋利无比的短剑连砍两刀。若不是夜色浓重,掩盖住了鲜血渗出的痕迹,恐怕早就瞒不住燕微月了。直到天亮之后,他才敢放心大胆地处理这些伤口。 “那伤还好处理呢!你这点儿细碎小伤,这么囫囵包上了,可有挑出皮肉中嵌着的刺啊?”许生悟一脸怒气冲冲地瞪着楚末烛,边说还边用力扭动着对方身上的皮肉。只见他紧紧盯着眼前之人包扎好的伤口,心中暗自嘀咕:这家伙怎么会将自己弄成这样一副惨状!若不是平日里对其性情有所了解,看着这包扎得如此工整,他定然不会拆开重看。。 面对许生悟的质问和责难,楚末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满不在乎。他随意地挥挥手,表示根本无需在意这些小问题,并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那些刺挑起来实在太过繁琐费事啦,等它们慢慢生长一段时间后自然就会被挤出来的,完全不必担忧嘛。” 显然,对于如何妥善处理伤口这件事,楚末烛并没有太多经验或者技巧可言。尽管他略通一些医理知识,可以识别药材特性并为人诊脉看病,但在实际操作方面却往往显得比较粗心大意、不够细致周到。有时候甚至仗着自己懂得那么一点儿皮毛药理,便盲目自信地认为只要保证自己不会因伤势过重而丧命即可。 也正因如此,洪隐师叔一直对这位大师侄心存顾虑与担忧,常常担心有朝一日他会因为这种对待自身健康漫不经心的态度而酿成大祸。于是乎,洪隐师叔不得不经常将自家徒儿派遣至楚末烛身旁照看着,以防万一。 许生悟一脸鄙夷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伸手从旁边的箱子里掏出一根细长尖锐的银针。他熟练地点燃了一团熊熊燃烧的丹火,小心翼翼地将针尖放在火焰上方炙烤,直到针头变得通红发亮。 紧接着,许生悟轻轻挥动手中的针,试图散去一些余热。待温度稍降后,他毫不犹豫地将针扎进了楚末烛受伤的手臂。 哼!我师父说得果然没错,像你这样莽撞无知的人,如果没有我在身边照顾,恐怕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害死。难道你不清楚这些尖刺都带有微量毒素吗?如果你任由它们留在体内,不仅伤口永远无法愈合,而且很可能导致皮肤溃烂化脓。到那时,我可就要对你施展传说中的刮骨疗毒绝技啦! 许生悟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听到这里,楚末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师弟,此刻竟然如此冷酷无情,连一丝一毫的麻醉药都不肯给他使用,就这般硬生生地上手治疗。若不是亲眼目睹许生悟的每一个动作,他恐怕早已被这阵钻心刺骨的疼痛折磨得失声尖叫起来。 然而,尽管身体颤抖不已,他那原本就苍白无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毫无生气,但仍强忍着疼痛说道:“千万别……千万别,我真的很怕痛。不过,你一定要保守住这里的伤势秘密,千万不要让月月知道!我担心她会因此而心生愧疚之情。” 许生悟小心翼翼地从他的伤口里挑出两根细小的尖刺后,忍不住吐槽道:“哟呵,你居然还害怕微月知道这件事?难道你觉得她是个傻瓜不成?其实她肯定早已心知肚明啦!你看看你身上这套破烂不堪的道袍,如果不是今早路上恰好没人瞧见,像你这般浑身血淋淋地招摇过市,恐怕早就被当作罪犯给抓走喽!” 听到这话,楚末烛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然后继续用略带痛苦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回答说:“月月确实清楚另外两道较大的伤痕,但对于这处小小的擦伤,她并不知晓。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免得她为此感到内疚不安。”说话间,他那因剧痛而略显苍白的嘴角依然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笑容;尤其是每当提及燕微月时,他眼中流露出的那份宠溺与柔情,仿佛能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许生悟动作轻柔地将他胳膊上的伤口清理干净,并仔细涂抹上新的药膏,再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包裹起来。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他满意地点头道:“好啦好啦,我保证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她的,但如果她自己不小心发现了,那就别怪到我头上哦!” 听到这话,楚末烛松了口气,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绷带,仿佛这样可以减轻疼痛似的。“只需你不多嘴,我便能瞒住她”接着,他熟练地将衣袖卷下,那件宽松的袍子恰好盖住了手臂上的包扎痕迹,让人难以察觉。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能瞒住我什么? 原来,不知何时,燕微月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许生悟心中暗叫不好,强忍着笑意迅速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与此同时,楚末烛的脸色微微一变,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但转瞬之间便恢复如初,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地回答道:“没……没啥想瞒着你的呀。”说话间,他还不忘狠狠地瞪一眼正在努力憋笑的许生悟,他自己背对着房门,不知燕微月何时来的,但是许生悟可是面对着房门的,肯定知道燕微月什么时候来的。竟然还不提醒自己,让自己把话都说了出来。 第258章 赌约 “我既然都已经听到了,你居然还想瞒我,你是真以为我是只傻猫吗?”燕微月柳眉倒竖,美眸圆睁,气冲冲地大步向前走去。她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力一提,只见那衣袖向上滑落,一条洁白如雪的绷带展现在眼前。 “这是救我时弄的?”燕微月紧紧盯着那道伤痕,秀挺的鼻梁轻轻耸动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钻入鼻中。她立刻分辨出来,这种味道与自己身上所涂抹的药膏一模一样,显然都是解毒用的膏药所致。 “不是……只是不小心被他的藤蔓给擦伤了罢了,没什么大碍,你别胡思乱想啦!”楚末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开口解释道。说话间,他拼命想要挣脱燕微月的束缚,将手臂收回去。然而,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撼动燕微月分毫。眼见无法夺回手臂,楚末烛无奈之下只得抬起另一只手,企图将袖子拉下来遮住那处伤痕。 燕微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之人,沉默片刻后冷冷地回应道:“你要是不再多嘴说这么一句话,或许我就会相信你的鬼话了。” “你我第二次相见之时,你受的伤远比现在重的多,你自然是不会怕我见你伤口,所以能让你这么躲着的,只有是因为我受的伤了。”燕微月提醒着他们的第二次相见,那个时候楚末烛整个人都血淋淋的,差点儿以为他死了,给他刨个坑埋上。 后来楚末烛受伤也都不避着她,左右不会比那次伤的重了,可这次竟然要隐瞒,那定然是这伤口来历不凡。 不过燕微月并没有揪着这件事继续往下说,只是看着许生悟说道:“依你看来,他这次的伤算不算重?” 许生悟已经做好了随时跑的准备,突然被问话,定住了,抬头说道:“自然是不算重,不过就是失血比较多,包扎两天,抹两天药,等伤口开始愈合了,那就好了,实不相瞒,楚末烛受伤过多,他身体已经开始有了应对的机制,恢复的时间比旁人要快上不少,只怕是你身上的伤还没怎么大好呢,他都已经长完了。” 许生悟自然的回答着,一开始楚末烛。自己把自己弄受伤的时候总是胡乱包扎,他那包扎手法特别的好,也是由此练出来的,不过就是个粉饰太平的活儿。 里边那是药也不擦,针也不缝,全靠自己撑着,久而久之,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后来就是抹点药,就比别人好的快了不止一倍。 “如此奇特。”燕微月一脸开了眼的恍然大悟,看着楚末烛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比比谁的伤先好全。” “喂喂喂,微月这不好吧,你那都是些表层擦伤,他这可确实是划了肌理的。”许生悟。听到这话便倍感荒谬,只觉得这小猫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楚末烛倒是挺宠溺的点头应下:“既然是比赛,那自然也要有彩头。” 燕微月点点头,这是自然,她也正有此意。 楚末烛说道:“若是你赢了,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燕微月说道:“我也如你相同,你若是赢了,我也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于是许生悟又莫名其妙的成了他们两个的公证人。 第259章 大娘 在这里休养数日之后,张文敛依旧每日前来报到请安。而许生悟则会利用闲暇时间传授给他一些基础性的法术技巧和知识。毕竟像张文敛这样的年龄再开始习武显然并不合适,但好在其天赋异禀、灵气充沛,学习一些简易的小法术还是绰绰有余的。 时光荏苒,终于迎来了他们即将离开的日子。这天清晨,张文敛被楚末烛领进了城主府内。此时的叶泊肃正坐在书房之中,聆听着身旁小厮的禀报,不禁眉头紧蹙地问道:他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那小厮满脸谄媚地笑答:回城主大人,属下刚才瞧见那位道长身上背着一个包裹,想来应当是专程前来向您辞别远行的。 叶泊肃微微颔首,表示知晓,随后便垂下双眸陷入沉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重要之事。片刻后,他方才开口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有请他们入内罢。 待得小厮离去不久,楚末烛一行人果真来到了书房门前。果如那小厮所言,此次前来正是为了与叶泊肃道别,并顺便将张文敛介绍给他认识。从此以后,玄乾山在这座城市中的一切事务都交由张文敛负责打理了。 燕微月踏入厅堂后,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然后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咦?怎不见夫人在此处呢? 叶泊肃身体微微一僵,但他迅速调整好状态,若无其事地回答道:“罗敷就在屋里头呢,过不了多久就是我岳母大人的忌日了,所以这段时间她心情不太好,总是不想见外人。” “原来如此啊。”燕微月轻声应和,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此刻,屋内的苏罗敷正和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男人共处一室。而苏罗敷自己同样也戴着面具,让人无法看清其真实面容。那个男人一边喘息着,一边低声询问:“真没想到像您这样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女子会是哪家的夫人?简直就像是水做的一般娇嫩欲滴啊!” 听到这话,苏罗敷只是轻轻扶了一下脸上的面具,语气平静地回应道:“莫要破坏我们之间的规矩。”那男人闻言不再言语,毕竟他们这些专门提供借种服务的人都明白,绝对不可以随意打探客户的身份信息。 待到一切结束后,苏罗敷小心翼翼地从秘密通道中爬出,来到床边。她看到铃儿已经沉沉睡去,于是先走到香炉前将香火熄灭,随后重新回到床上躺下休息。 与此同时,燕微月一行人早已离去。当他们路过城主府时,恰巧瞥见一名男子神色餍足地从府后的小门轻车熟路的出来,但众人并未多想,只当是个普通路人罢了。 几人离开了天水城,一路南下在山顶看落幕残阳,许生悟感叹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楚末烛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虽然此刻已临近黄昏时分,但眼前所见景色秀美、山峦巍峨壮观,着实令人心旷神怡啊!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过多地发出感叹呢?当务之急,应该思考一下今晚究竟要在哪里歇息才最为妥当呀。” 燕微月轻轻皱起眉头,回应道:“方才我曾耳闻附近的山中时常有凶猛野兽出没,还会伤害无辜之人。要不咱们前往那些村落探寻一番吧?”原来,燕微月初到此地时便得知了有关野兽伤人的传闻。本打算先进城瞧瞧情况再做定夺,岂料这一看竟耽搁了数日之久。 楚末烛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燕微月的提议,并微笑着对她说:“嗯,此计甚妙!倘若能够成功收服这些猛兽,保护当地百姓免受其害,倒也不失为一桩善事啊。”说罢,他将目光投向燕微月,眼中满是信任与鼓励之意,接着说道:“那么,烦请月月在前面领路可好?” 燕微月欣然颔首示意,随即催动胯下骏马,当先而行。 楚末烛等人跟随着前方的身影缓缓前行,许生悟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如今微月驾驭这匹马的技术真是愈发娴熟啊!”他的目光落在燕微月身上,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 楚末烛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地说道:“是啊,整整两年过去了,说长不长,但也足以让人对她另眼相待了。”话音刚落,他便轻拍马背,驱策坐骑向前疾驰而去,很快就来到了燕微月身旁,与她并驾齐驱。 许生悟则悠然自得地在后方慢慢溜达着,既不着急追赶,也不刻意放慢速度,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 当夕阳西下,余晖仅剩下最后一丝光芒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个宁静祥和的小村庄。一行人牵着马匹走进村落,却发现这里与之前路过的宋昌所在的村庄截然不同。那里人头攒动,许多村民坐在屋外纳凉闲聊;而这个村子却是冷冷清清,几乎不见人影。或许是由于受到附近野兽频繁骚扰的影响吧。 然而,细心的燕微月敏锐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并未察觉到任何大型猛兽留下的痕迹。通常情况下,野兽会划定自己的领地,并通过散发特殊气味来警示同类不得侵犯。但在这里,这种标志性的味道完全消失无踪。 楚末烛紧紧地盯着燕微月,只见她不停地抽动着鼻子,似乎在努力捕捉空气中那一丝异样的气息。接着,她皱起了眉头,满脸忧虑之色。 月月,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楚末烛关切地问道。 燕微月轻点颔首,表示认同,轻声回答道:嗯……按说此地常有野兽出没,但我并未嗅到任何兽类的气味,甚至连其他猫咪的踪迹也未曾察觉。这个村子实在有些怪异啊! 要知道,如今并不处于饥荒岁月,正常情况下,无论哪个村落都会饲养一两只猫以防范鼠患。毕竟乡村里田地众多,老鼠极易泛滥成灾。而这时,猫便能发挥出巨大作用。可眼前这座村庄竟然连一只猫的影子都看不到,这着实令人心生疑惑。 正当楚末烛思索之际,一阵沙哑低沉的呼喊声突然传入耳中——小伙子,小伙子...... 他循声望向那扇半掩着的房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警惕之意。随后,他向身旁的许生悟和燕微月递去一个眼色,示意二人紧跟自己,一同走向门口。 待到近前,楚末烛高声喝问:何人在此讲话? “嘘!莫要高声喧哗,若是被大仙知晓,怕是会将尔等生吞活剥啊。”随着话音落下,门缝微微增大些许,一张布满皱纹且略显沧桑的面庞缓缓浮现而出——原来是位身形佝偻、腰板弯曲如弓的老妪。她的神情虽称不上慈祥可亲,但亦绝非穷凶极恶之相。 然而,面对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老妇人与她的话,楚末烛并未有丝毫畏惧之色。只见他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尽展豪迈之气,仿佛世间万物皆不放在眼里一般。正气凛然的说道:“什么东西,我倒是要讨教一番。”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楚末烛瞬间变得狼狈不堪。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大娘!此刻,她正用那双犹如钢铁铸就般坚硬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楚末烛的臂膀,并毫不费力地将其拖拽入院内。 “大娘,您真是好生厉害呀!这般神力,实非寻常人所能及。”一旁的许生悟见状,急忙开口奉承道。言罢,便紧随其后踏入院中。 待到松开手后,大娘看着站在远处的燕微月,口中喃喃自语道:“若不是瞧着此女容貌姣好,老娘才懒得理会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哩。” 燕微月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浅笑,但眼神之中却流露出深深的戒备之意。毕竟,连身经百战的楚末烛都能如此轻易地被对方制服,足见这位大娘定非常人可比。 第260章 告诫 大娘自然注意到了燕微月那充满戒备之意的眼神,她微微一笑,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随着笑容而舒展开来,仿佛一朵盛开过久、已然凋零的花朵。尽管略显颓败,但其所散发出的凄美之态仍让人不禁为之动容:小姑娘莫要惊慌失措,老身绝不会伤害于你。 楚末烛一边轻轻揉捏着方才被大娘紧紧握住的手腕,一边语气略带调侃地说道:大娘,您这手劲当真是非同小可呢! 大娘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目光犹如在审视一个狂妄无知的晚辈后生,同时还伴随着一声不屑一顾的冷哼:是否非同小可我倒无从知晓,但年轻时的我可是能够轻而易举地一拳击毙一头肥硕的大猪哦。 听闻此言,一旁的许生悟顿时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果然是天赋异禀、拥有天生神力之人呐!回想起刚刚目睹大娘拉扯楚末烛的情景,他才明白为何当时只见大娘一味使用蛮力,毫无半分精妙的招式可言;即便真要说其中存在什么过人之处,恐怕也不过就是像那些在山脚下宰杀牲畜的屠夫罢了。 大娘并没有回应燕微月的话语,只是目光落在燕微月身上,缓缓开口问道:“你们为何会来到此地呢?” 燕微月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们听闻......”然而,还没等她说完,一旁的楚末烛便迫不及待地插话进来,脸上挂着笑容解释道:“听说这天水城的玉石甚是美观,而且价格实惠,因此我们便打算前来采购一些货物,拿到其他地方转手贩卖,从中赚取差价。” 这时,燕微月才回过神来,附和地点点头说:“没错,只可惜我们来得不巧,恰好碰上那些玉石铺子都关了门,最终只能空手而归啦。” 站在一旁的许生悟听到这话,赶忙插嘴补充道:“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我们此行也算不得毫无收获呀!顶多就算是遭受些挫折罢了,钱财反倒被那帮可恶的山匪给打劫走咯。” 大娘静静地聆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对话,心中暗自思忖,这些年轻人简直就像一群初出茅庐、涉世未深的富家子弟和千金大小姐一般,尤其是那种不安分守己、偏要自个儿跑出来闯荡江湖做生意的主儿。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就凭这种瞎折腾的法子,用不了多久,怕是连自己家都要给败光咯!然而此刻,她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抱着长剑的楚末烛,没好气儿地道:“哟呵,方才是谁口出狂言来着?咋滴啦?如今不仅钱财被那帮穷凶极恶的山贼抢走了,就连手上握着兵刃,居然都没能将那些毛贼赶走半分呐!” 听到这话,楚末烛狠狠地白了那满嘴胡话的许生悟一眼,但事已至此,又不好直接戳穿真相,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编造道:“哎,没办法呀,谁让人家势单力薄、寡不敌众呢……不过好在我机智过人,提前预留了一部分银子,这不,进城后便赶紧买了这柄宝剑防身嘛!”说罢,他那张俊朗的面庞上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之色。 瞧见楚末烛如此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一旁的燕微月不禁莞尔一笑,原本紧绷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唉,真是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啊!明明钱财都已经尽数丢失了,竟然还有心思在此处发笑。”大娘见状,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同时对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女孩儿愈发心生怜悯起来。 此刻,夜幕已然深沉如墨,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笼罩着整个世界。天空中不见丝毫橘黄光芒,唯有那片深邃的墨蓝色天幕,宛如无尽的神秘深渊,令人心生敬畏。 楚末烛抬头望向天空,轻声对身旁的大娘说:“大娘,这天色实在太晚了,要不我们就在这儿留宿一晚如何?”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大娘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道:“嗯,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安心在这里歇息吧。不过要记住,夜里可千万别乱跑哦!咱们村子到了晚上可不太干净呢……尽量少出去走动比较好。”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和告诫之意。 第261章 迷药 “好嘞,晓得咯,大娘!”燕微月脸上挂着一抹浅笑,乖巧地回应道。这位大娘如此苦口婆心地叮嘱,显然是出于对他们的关心和善意,燕微月又怎会不乐意听从呢? 看到燕微月这般懂事明理,大娘满意地点点头,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啧啧啧,你可真是我见过最为乖巧顺从的小姑娘啦!”要知道,他们所在的这个村落并非什么人迹罕至之地,毕竟它就坐落在繁华热闹的天水城附近,时常有来自各地采购玉石原料的商人们光顾此地。每到夜幕降临之时,这些客商们便会选择在此留宿一晚,而其中不少人还会随身携带着一名身强力壮的保镖充当打手。 这些打手为了讨得雇主欢心、赢得信任,往往都会将自身吹嘘得如同下凡神仙一般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对于村民们好心给出的警示与劝告,他们向来都是置若罔闻、不屑一顾。然而事实上,大娘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如果这些男人身边能有位妻子相伴相随,情况恐怕就大不一样喽! 倒不是因为想让自家婆娘安心踏实,而是女人家心思细腻缜密,考虑问题周全周到,行事总比那些粗线条的汉子多一份瞻前顾后的谨慎劲儿。 尽管有些男子可能会觉得老婆做事太过畏手畏脚、缺乏胆量气魄,但实际上出门在外还是谨小慎微些更为妥当安全啊! 眼前这三个人,看上去颇为有趣。尤其是那个抱着宝剑的男子,尽管面容显得温和,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人定然是个性子急躁之人;而另一人呢,则显然也并非那种沉稳可靠之辈。若不是有那小姑娘跟在身后帮忙搭腔,只怕这两个大男人根本不会把她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更别提耐心倾听她喋喋不休地唠叨了——说不定还会嫌她多嘴、故意夸大其词呢! 几位用过饭了吗? 大娘一边引着众人走进屋子,一边扫出两张凳子,请大家落座歇息。燕微月微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多谢大娘关心,我等自城内出发后一路奔波至此,方才停下脚步稍作休整。好在出门时我们都随身携带了些干粮,可以充饥解渴。只是烦请大娘能否赐点热水来呢? 他们目前尚未修成辟谷之术,无法做到像神仙那般无需进食便能生存。所以此番远行之际,特意精心筹备了大量的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大娘点点头,其实要是让她做饭的话,她也不会去,晚上不开火,这是他们村的规矩,要不然的话,饭香引来什么东西,他们可招架不了。 “热水没有,凉水管够啊!”大娘一边唉声叹气地说着,一边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毕竟烧水需要生火,而这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似乎有些困难。所以,大家只能将就一下,选择喝凉水了。 听到这话,燕微月转头看向楚末烛,见他微微点头示意后,便朝着大娘回应道:“嗯,凉水也行啦。谢谢您嘞!”说完,她微笑着向大娘投以感激之情。 简单用过一些食物之后,燕微月原本打算找机会和大娘聊一聊关于村子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大娘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反而催促他们尽快上床歇息。尽管心中略有疑惑,但燕微月也不好过多纠缠,于是只得听从大娘的安排,准备前去就寝。 由于大娘家中仅有两间房间可供使用,因此燕微月不得不与大娘共处一室,而楚末烛则带着同伴们挤到另一间屋子里过夜。临行前,楚末烛悄悄将一张黄色的符纸塞到燕微月手中,并压低声音叮嘱道:“如果夜里遇到任何异常状况或者感觉不对劲儿的时候,立刻把这张符纸捏碎,我会马上过来帮你的忙。记住了吗?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哦!” 燕微月虽然表面上连连点头应承下来,但实际上内心并未真正重视起来。在她看来,这位大娘虽说待人不算特别热情,但也绝非恶人模样。况且,以她身为妖族的实力,又怎会惧怕一个只是有点劲大的老太太呢? 夜晚来临,万籁俱寂。燕微月本欲和大娘再聊几句,但大娘却毫不留情地打断道:“睡觉!”声音冰冷而严厉。 燕微月心中暗自嘀咕:这位大娘对就寝时保持沉默的规矩要求如此严格啊。然而,尽管心有不满,她也不敢多言,毕竟寄人篱下,还是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猫族入睡速度极快,没过多久,燕微月便感到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中。那股味道难以形容,似香非香,似臭非臭,令她的头脑愈发昏沉。燕微月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于是伸出手轻轻勾住别在腰间的符咒,接着将锋利的猫爪探出来,在符咒上用力一划,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痕。 此时的楚末烛其实并未真正入眠,只是闭着双眼佯装熟睡罢了。突然间,他察觉到给予燕微月的那张符纸遭到破坏,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并迅速摇动身旁的许生悟。 许生悟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摇晃。原来是楚末烛站在床边轻轻晃动着他的肩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许生悟一下子从美梦中惊醒,但由于还未完全睡醒,他的意识仍处于一种迷蒙状态。 许生悟用力地甩动了几下脑袋,想要摆脱困倦感,让自己尽快恢复清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打起精神,低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儿啦?这么着急把我叫醒! 楚末烛一脸凝重地回答道:月月那边好像遇到麻烦了。说罢,他便准备纵身跳下床铺去查看情况。然而就在这时,楚末烛眼角余光瞥见窗户边似乎有一丝模糊不清的黑影闪过。他立刻停下脚步,警觉地注视着那个方向。 片刻之后,只见一根小巧玲珑的竹管缓缓伸进房间内。楚末烛小心翼翼地摸索到竹管旁边,当看到一缕轻烟从管口冒出时,迅速伸手将其堵住。那股烟雾仿佛受到阻碍一般,沿着竹管倒流回屋外。紧接着,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声,显然是某个躲在暗处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生悟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摸索到了楚末烛身旁。楚末烛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状况,但紧接着补充道:不过方才看到的那道黑影,似乎并非之前遇到过的那位老太太。 说罢,楚末烛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仅留出一道狭窄的缝隙向外窥视。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门外横躺着一具身躯——果然是一名男子!楚末烛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将这名陌生男子拖拽进屋,并仔细端详起来。经过一番观察,他确认此人仅仅是个平凡无奇的壮汉而已。 许生悟走上前来,先是凑近男子试探其呼吸是否尚存,接着伸出手指搭在对方手腕处切起脉象来。须臾之间,他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嗯......是迷药。只是这迷药性烈异常,恐怕待他苏醒过来以后,脑子会变得不太灵光吧。 听到这里,楚末烛的目光紧盯着眼前昏迷不醒的男子,若有所思。这时,只见许生悟抬起手拍了拍楚末烛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啦,有我在此呢!我可以先用些法子让他清醒过来,等问出有用的信息后,再设法令他再度昏睡过去便是。如此一来,既不用担心他会变傻,又能保证咱们的计划不受影响。 楚末烛听了这番话,心中稍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许生悟的安排。毕竟这样做既能解决当前的麻烦,又不至于对后续行动造成太大阻碍,可谓两全其美之策。 第262章 凶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许生悟全神贯注地为眼前这名男子施针,而另一边的楚末烛却已悄然无声地从窗口钻出,并迅速来到了燕微月所居住房间的窗台下。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目光恰好捕捉到那位老妇人正在翻动燕微月的包裹。 楚末烛对燕微月的财物再熟悉不过,尤其是其中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那可是她爹爹特意带给她的零碎银子!通常情况下,人们会将那些不常用的物品统统收入乾坤袋,但像钱财这类日常所需之物,则往往放置于包裹之中。 果不其然,只见那老太婆如获至宝般地从燕微月的包裹内掏出了那个钱袋子,紧接着便手持一把利刃匆匆出门而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末烛毫不犹豫地从窗户一跃而入屋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燕微月劫走。 此刻,那名老太太正满心欢喜地盯着紧闭的房门,轻声呼唤道:二狗啊,二狗…… 然而,她并未得到任何回应。原来,许生悟已然成功唤醒了伤者,但见此人仍处于刚刚解除药性后的恍惚状态,于是当机立断再次挥起手刀,狠狠地朝着那人颈部劈去,只听一声闷响,那人再度昏厥过去。 老太太迟迟未闻二狗应答之声,心中不禁有些狐疑,正欲推门而入一探究竟之时,忽然瞥见脚边掉落的一根竹管,这个竹管是她给二狗让他吹迷药的那个。 老太太心里暗自嘀咕着,究竟这东西是二狗信手拈来随意丢弃在此处呢?亦或是二狗未能得手而遗落于此地呀!然而,内心深处似乎更倾向于后面那种可能性多一些,毕竟感觉像是撞到硬茬子了啊! 老太太转身回到自己所居住的那间房内,果不其然,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燕微月已然不见踪影。她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正欲探出头张望时,刹那间一柄利剑横亘在脖颈之上,寒光四射令人毛骨悚然。只见楚末烛一只手臂紧紧搂住燕微月的身躯,另一只手持长剑抵住老太太的咽喉要害部位。 老人家,请您将手中的利刃放下来可好? 楚末烛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切莫存有逃跑之心哦,否则我这柄宝剑可不会留情面呐! 老太太无奈叹息一声,只听得一响,锋利的尖刀应声坠地。就在此时,许生悟也从旁边的房间匆匆赶来,飞起一脚将地上的刀子踢起,顺势握于手中并迅速架到老太太的颈项之后,缓声道:萤辉,进来吧。 许生悟押解着老太太缓缓后退至一旁让出空位,楚末烛则怀抱着燕微月迈步走进屋内,目光凝视着许生悟吩咐道:你赶紧过去瞧瞧月月情况如何。 许生悟颔首示意,表示明白,随即将老太太移交给他看管。 楚末烛目光如炬地盯着许生悟,只见许生悟仔细检查完后,松了一口气道:“放心吧,没什么大碍,她只是被下了点迷药而已。”确认并无生命之忧后,许生悟那副玩世不恭、不靠谱的模样再度浮现出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调侃道:“微月这丫头的警觉性可真够差劲儿的呀!” 楚末烛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但紧接着他便把视线转向一旁的老太太身上,沉声道:“即便一个人的警觉性再高,恐怕也难以抵御世间人心的阴险狡诈啊……”说完这句话时,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而锐利起来。 许生悟听出了其中深意,默默地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全神贯注地开始给燕微月施针治疗。与此同时,楚末烛依旧紧盯着那位老太太,继续追问:“那么请问,像这样的事,你们究竟已经干过多少次了呢?” 面对楚末烛的质问,老太太却只是倔强地扭过头去,紧闭双唇一言不发。见此情形,楚末烛手中长剑轻轻一送,剑尖顿时离得更近了几分。然而,老太太不但毫无惧色,反而扬起下巴,以一种挑衅的姿态仰头直视着楚末烛,仿佛在说:“有种你就一剑刺过来!” 楚末烛自然不能杀人,被气的不行,这就是凶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第263章 妖物吓人,人要命 许生悟看着他们两个僵持了起来,手上下针的速度快了一些,然后燕微月就醒了。 许生悟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楚末烛,轻声言道:“有时真无需如此拘谨客套,毕竟咱俩现在无法出手,但微月恐怕难以咽下这口恶气啊。” 楚末烛闻言微微皱起眉头,顺着许生悟的视线望去,果然瞧见正跃跃欲试、一副蠢蠢欲动模样的燕微月。只好侧步离开,横在老太太颈间的剑自然也就挪开了。那老太太眼见眼前只剩下一名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心中顿时毫无惧意,甚至还色厉内荏地恐吓道:“臭丫头片子,赶紧给老娘滚开,休要挡路,免得溅得你满身都是血!” 然而燕微月并未退缩半步,反而双眼微眯,流露出一种绝非凡人所能拥有的狭长猫瞳,并冷笑着回应道:“你倒是不妨猜猜看,面对血时,我究竟会感到兴奋难耐呢,还是心生恐惧?”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老太太惊恐万状,又怕又恼,差点一口气憋闷过去。 “妖怪呀,而且还是那种特别容易记恨别人的妖怪哟~”说罢,燕微月猛地伸手掐住了老太太的脖颈,那股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其颈项拧断的恐怖威压,令老太太真切地体会到了何谓生死攸关的濒死之感。 杀人啦!杀人啦! 老太太惊恐万分地尖叫着,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她拼命地往后仰头,试图挣脱燕微月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但无论她怎么退缩,燕微月都会毫不犹豫地向前逼近一步。 一旁的许生悟见状,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楚末烛的肩膀,笑着说:真没想到啊,微月居然这么擅长吓唬人呢。 楚末烛也仰起头来,附和道:是啊,不过跟咱们以前碰到过的那些妖怪比起来,月月可真是温柔多了。 说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许生悟的看法。 许生悟接着调侃道:可不是嘛,如果月月像那种树妖或者花精一样凶狠残暴,恐怕你早就把她给收服咯! 听到这话,楚末烛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月月变成了那样子,那她也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月月了。 此时,只见老太太的脸色变得通红,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脸庞更是被撑得几乎没有一丝细纹。眼看着老太太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楚末烛急忙喊道:月月,先松手! 燕微月听到这话后猛地松开双手,并迅速向后倒退两步,同时口中还愤愤不平地嚷嚷道:“干嘛要打断我啊!反正她也不会说出其他有用的信息,倒不如直接将其掐死算了,省得浪费时间。接着再去找其他人打听情况不就行了吗?毕竟这可是个偌大的村落,我才不信除了她之外就没有第二个知情人啦!” 一旁的许生悟见状不仅没有丝毫劝解之意,反而幸灾乐祸起来,只见他满脸笑容地附和道:“是啊没错,而且旁边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嘛!嘿嘿,看我的,让我过去把那人拎过来问问清楚。”说罢便转身离去,完全不顾及身后发生的一切。 此时那位原本已经恢复些许气息的老太太,听闻许生悟所言顿时心急如焚,急忙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对方,但无奈身体太过虚弱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生悟渐行渐远,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然而许生悟却并未察觉到老太太此刻的心情,依旧继续朝着目的地走去。没过多久,他果然成功地带回了一个名叫二狗的男子,并像扔垃圾一般随手将其丢弃在了老太太身旁。 老太太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指试探了一下二狗的口鼻处是否还有气息存在。当确定二狗尚存一息时,老太太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无力地瘫软在地。 许生悟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太太,缓缓开口道:“从您刚才的言行举止来看,似乎对他颇为看重啊。” 老太太并未答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有些复杂。而此时燕微月正怒气冲冲地想要去找二狗算账,见状,老太太连忙出声阻拦道:“且慢!那二狗乃是我娘家亲侄,其父母早逝,兄长亦无心照拂于他。故而,我便让他前来随我一同生活。” 听闻此言,楚末烛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然后追问道:“那么,敢问二位在此经营此事已有多长时日了呢?” 此处虽非繁华闹市,但往来之人倒也络绎不绝,想来夜间应当会有不少旅人在此歇脚住宿吧。老太太迟疑片刻后,轻声答道:“约莫也就是近两年光景罢。自从村中传出闹妖之事以来,过往行人渐稀,加之我年事已高,体力不济难以操持劳作。然而人总要设法谋生,思前想后,唯有借此略作营生,也好积攒些许养老费用以备不时之需。”说到最后,老太太不禁叹息一声。 楚末烛自然明白其中缘由,于是继续追问:“果真如您所言,此地当真有妖怪出没不成?”面对楚末烛的质问,老太太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如今事实俱在,老身岂敢欺瞒于你?确确实实存在妖怪作祟不假,所幸这些妖怪并不伤人害命,仅仅是虚张声势、吓唬路人而已。” “妖物吓人,你倒是要命啊!”许生悟重重地叹了口气,感慨万千地说道。有时候,妖物之所以声名狼藉,并不仅仅是因为它们自身的原因,还有可能是人类无端地向它们身上泼洒的污水所致。 “那又怎样呢?谁叫他这么倒霉被我们撞上了呢。”老太太面无表情、神情木然地回应道,仿佛对所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甚至连一点愧疚之情都未曾流露出来。 听到这话,一旁的楚末烛不禁眉头紧蹙,满脸怒容地质问道:“难道你竟然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吗?”然而,面对楚末烛的质问,老太太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悔恨?有何用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反正我已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能够在临死前逍遥快活两年,也算值得啦!” 不得不说,这番话倒也不假。毕竟以老太太当时的身体状况来看,确实已然时日无多。而在过去的两年里,她通过残杀无辜、抢夺财宝等手段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同时还为家中留下了一笔可观的财富。如此一来,牺牲掉她一个人的性命,换来全家人后半生的幸福安宁,可以说是就算下到地府去,那些祖先们都会感激涕零吧。 “你倒是大公无私啊!”楚末烛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用充满讽刺意味的语气回怼道。与此同时,许生悟则抬起脚轻轻地踢了踢仍处于昏迷状态的二狗,并冷冷地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都把这个侄儿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可你现在却这样带着他一起做事儿,难道就从来没想过万一哪天事情败露之后,他同样会成为从犯吗?” 面对许生悟的质问,那老太婆不仅毫无悔意,反而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从犯又怎样?我可是给他们家里送去了大把大把的财物呢!我的大侄子完全有能力靠自己谋生路,但这个小家伙嘛……嘿嘿,没关系,我已经替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吃一辈子饭的好地方啦!所以呀,他们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啊!” 听到这番话,楚末烛顿时感到一阵茫然失措——他实在搞不清楚这位老太太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然而此刻,这些问题已不再是他所关心的重点所在。只见他紧紧盯着眼前的老太太,郑重其事地追问道:“那么,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所谓‘妖怪’,真的确信它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自然,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孬种,不过要是他伤人的话,我倒是不好干活。”老太太恶狠狠的说着。 她既想让那妖物给她解决死尸,又想让他不把所有人都吓跑,这妖物倒是怎么做都不对了。 第264章 苏醒 楚末烛确定了妖物不伤人之后,燕微月倒是松了口气,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怒与无奈,他们妖真是一块砖,哪有需要往哪搬,还干的都不是好活。 许生悟将老太太和二狗紧紧地捆绑在粗壮的柱子之上,然后转头看向楚末烛,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缓缓开口道:“你认为村子里的人们是否知晓她所从事的勾当呢?” 楚末烛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确定,但又补充说:“或许大多数村民应该有所了解吧,毕竟大家同处一村。” 许生悟不禁叹息一声:“整个村庄竟然都选择包庇,实在罕见啊!”言语间透露出一丝无奈。 楚末烛默默地凝视着地面上那深深浅浅的印记,紧闭双眼,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过了片刻,他才轻声回应道:“无非是受到利益的驱使罢了。” 听到这话,许生悟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些许不满地反驳道:“如此一来,岂不成了满村皆是罪犯?恐怕连天水城的大牢都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了吧。”然而,他的表情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惊讶之色,显然对于这种可能性,他并非毫无预料。 楚末烛当机立断,做出决定:“我们应当先找出幕后主谋,再以严惩来震慑众人。”说完,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燕微月,关切地嘱咐道:“月月,你还是回去歇息吧。” 燕微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坚决:“此事关乎妖族声誉,我无法安心入睡。”她深知在场唯有自己身为妖族,而其他人均为人族。尽管她对楚末烛充满信任,坚信他绝不会袒护这位老太太,但内心深处仍有那么一点点疑虑萦绕不去。特别是想起刚才那位老太太无端指责妖族、胡乱泼洒污水之事,更令她心神不宁。 楚末烛也知道她现在心里的疑惑,叹了口气说道:“随你吧。” 他们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不是最后策划的人,但是等上一夜的时间他们还是有的。 时间来到五更天的时候,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楚末烛等人,瞬间被惊醒过来。紧接着,一个男人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传入耳中:五娘?五娘?我来拿东西了。 楚末烛心中一惊,立刻闪身躲到门边,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准备等来人一进门便挥剑刺出。然而,就在这时,那个男子又喊了一声:五娘...... 话还没说完,楚末烛猛地冲上前去,一剑朝着男子咽喉处刺去。 只听一声闷响,剑尖堪堪擦过男子的脖颈皮肤,带起一丝血痕。男子惊恐地尖叫起来,但刚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楚末烛用冰冷的剑锋抵住喉咙,同时恶狠狠地警告道:不许出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可谁知这名男子并非善茬儿,如果这么轻易就能被吓到,恐怕也干不了这种危险的活儿。只见他不但没有乖乖闭嘴,反而使劲向前探出头,试图挣脱楚末烛的控制。说时迟那时快,楚末烛迅速侧身躲开,顺势一脚踢向男子胸口。 男子吃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与此同时,他扯开嗓门拼命大叫: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这一嗓子犹如惊雷般划破夜空,响彻整个村庄。刹那间,四周响起一片嘈杂之声,仿佛无数村民正在回应着清晨第一声鸡鸣,纷纷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许生悟出来,着楚末烛正将这个男子踩在脚底下,连忙上前抱住他的腰身往后拖,说道:“他已经喊出来了,你就把他杀了,都不济于事。” 楚末烛被拖着放开了人,燕微月说道:“来了许多人。”此话落下,老太太家里这个不怎么结实的门,就把大力推倒了。 第265章 不信鬼神 果不其然,真有不少人前来此地!此刻正值黎明时分,天色尚未完全亮起,只见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影从门内涌出。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几个人,一眼望见院子里的情景后,顿时止住了步伐。然而,由于后方的人们无法看清前方发生何事,依旧拼命地往里面拥挤着。如此一来,导致原本已经站稳脚跟的前几个人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摔倒在地。好不容易勉强稳住身体,却冷不丁被一只不知从何处伸过来的黑手用力一推,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燕微月眼见此景,心中一惊,正欲迈步向前搀扶那人一把,却被身旁的许生悟紧紧拉住。只听许生悟沉声道:“你此时若贸然前去救人,恐怕自己也会遭逢不测,还是稍安勿躁吧。” 楚末烛眼看着那些人即将踩踏到倒地者的头上,心急如焚,急忙挥舞手中的剑鞘,精准地击中其中一人的脚踝,并顺势将其踢向一旁。与此同时,他扯开嗓子高声呼喝:“统统不许乱动!难道你们没有瞧见前方有人倒下了吗?” 他这一声怒吼颇具威慑力,至少让绝大多数人都停下了正在进行的动作。直到这时,许生悟和燕微月方才敢放心大胆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位跌倒在地的人扶起。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竟敢擅自闯入我家五姑的院子里! 人群中那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壮年男子,气势汹汹地走上前质问道。 面对对方的质问,楚末烛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们昨晚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无处可去,便来到这里请求借宿一晚。 听到这话,那名男子显然感到非常惊讶,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楚末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淡定从容。尤其是当他注意到楚末烛仍然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时,更是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以他对五姑的了解,如果这些陌生人真的只是普通旅客,恐怕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那名男子突然回想起方才看到楚末烛出手如电般迅速拔剑的一幕,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起来:看此人剑法娴熟、动作干净利落,再加上他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凡的气质,想必绝非凡夫俗子那么简单。难道说……昨晚五姑遇到强敌了不成?一想到这里,那名男子心头猛地一紧,开始暗暗揣测起各种可能性来。 他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一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四周,试图从其他人脸上找到一些端倪。同时,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一连串问题:五姑昨晚究竟跟这些人说了些什么呢?会不会不小心泄露了什么重要机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五姑现在是否安好无恙呢?该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种种猜测让这名男子越想越心惊胆战,但表面上却还是强装镇定,继续与楚末烛对峙着。 五姑可在?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目光落在眼前站得笔直的楚末烛身上。只见她轻点颔首,表示回应后,稍稍侧身让开一条路来。与此同时,燕微月迈步走进屋内,不一会儿便提着五姑走了出来。 那男子定睛一看,不禁眉头紧蹙。原来,燕微月竟然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把五姑拎了起来!而可怜的五姑,则被她像拎小鸡一样拖着,脚步踉跄、狼狈不堪。男子见状,连忙出声呵斥:五姑毕竟也是个长辈,小姑娘家怎会如此无礼! 然而,面对男子的斥责,燕微月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笑嘻嘻地反问:哦?尊老爱幼嘛,我当然晓得啦!只是呢……我如今还未满十岁呢,也算是个小娃娃吧?您怎么光想着尊敬老人,却把我这个小孩子给忽略掉啦?说话间,她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仿佛随时都可能扑上去咬人一口。 燕微月看上去显然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尽管身材娇小玲珑,面庞上仍带着些许稚嫩之气,但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是那个年仅十岁的孩童啊!然而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无理取闹和纠缠不休,男子并未过多理会,只是紧紧皱起眉头轻声嘀咕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乱语!”说完这句抱怨后。他随即将自己的视线移向了一旁的楚末烛,并开口问道: “真不晓得这家伙究竟犯了什么样的过错,居然会令其在这般年岁时依旧遭受如此严厉的禁锢约束;即便确实犯下某些罪行,可毕竟人家也是有一定年龄之人了嘛,理应给予宽恕原谅才更为妥当些。” 听到这话,楚末烛微微一笑却并不答话,倒是站在旁边的许生悟接话笑道:“正所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难道因为此人年事稍长就能成为逃避罪责的借口吗?若是人人皆抱有这种想法,那是否意味着只要等到五六十岁高龄之时,就可以肆意妄为、横行无忌地去杀人放火、抢劫掠夺呢?” “你这人说话怎的也如此无礼!”男子满脸怒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许生悟,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听到这话,许生悟不禁感到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迈步向前走去,来到男子跟前,抬手用力一挥,将男子伸过来的那根手指打落在一旁,并冷冷地回应道:“哼!若你当真懂得礼数,又岂会这般轻易地用手指着他人讲话?”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楚末烛突然出手,一把按住许生悟的肩膀,将其往自己身后一拽,同时目光锐利如刀般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沉声道:“关于这位五姑所遭遇之事,想必诸位心知肚明。而在下呢,只不过是恰巧路过此地,见义愤填膺,忍不住挺身而出罢了。至于你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我根本没兴趣去掺和。” 说到这里,楚末烛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继续说道:“俗话说得好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们这样肆意妄为、作恶多端,迟早都会遭到报应的!等哪一天老天爷开眼了,降下惩罚的时候,恐怕后悔都来不及咯! 难道说,你们以为地府里的阎王爷只会找主谋算账,却对帮凶视而不见吗?告诉你们吧,你们的一举一动,每一个恶行劣迹,可全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地府的生死簿上呢!” 他这话可一点都不夸张啊!要知道地府里可是藏着一本神秘无比的人书哦~这本书详细地记录了世间万物生灵的各种信息:他们何时出生、何时死亡;会经历哪些事情;心中所爱之人又是谁……这些信息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张密密麻麻且坚固异常的蜘蛛网一般,紧紧地覆盖在大地上。 每个人仿佛就是这张巨网中的一个小小的结点,从这个结点出发,向四面八方延伸出数不清的分支线条。而每条支线上所蕴含的,便是这个人一生中所遭遇过的所有事情——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善良之举或是邪恶之行,都会被清楚无误地记载下来,并由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做出公正的评判。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怎会有所谓作恶者坠入十八层地狱受苦受难,而行善积德之人则能在来生投胎转世到富贵人家享福呢? “什么危言耸听!我们向来是无神论者,根本就不相信世上存在什么鬼神之说!”那名男子眼见身旁的同乡们一个个吓得直发抖,赶紧大声嚷嚷道。 “呵呵呵……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拿妖怪这种虚无缥缈的玩意儿当幌子,去实现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呢?鬼神也好,妖精也罢,说到底不过是些虚幻莫测的东西罢了。难道说,你们只迷信妖怪却偏偏对鬼魂不屑一顾吗?嘿嘿嘿……恐怕那些冤魂野鬼很快就要找上门来了哟!”许生悟听完对方这番话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同时,他还将目光投向旁边那块空旷的土地,装模作样地左瞧右看,似乎真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正站在那里似的。 第266章 拜天拜地,拜祖宗,求神求佛,求宽宥 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展现出这种姿态,让那些村民们心生恐惧,手中紧握着的叉铲和棍棒不由自主地改变了握持的方向,齐刷刷地指向那块空旷之地,似乎那里真的隐藏着某种能令他们胆寒之物。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名男子同样感到一阵恐慌,声音略微颤抖地发问。许生悟听闻此言,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亢奋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当然是专程来向你们讨还性命之人...... 话至此处,他稍稍停顿了片刻,紧接着又继续说道,或者说是受雇前来替他们伸张正义的法师也好,道长也罢,随你们怎么称呼吧。 当人们刚刚听完前半句时,有些人手中紧握的棍棒几乎就要失手掉落,但待得后半句话音落下之际,这些棍棒却如同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般,狠狠地砸落在了他们自己的双脚之上。刹那间,阵阵痛苦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瞧瞧瞧瞧!这下可算是遭报应啦!”许生悟满脸兴奋地叫嚷着,声音里难掩幸灾乐祸之意。与此同时,一旁的燕微月则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空旷之地,但奇怪的是,她竟然一无所见——她这双独特的猫眼已无法洞察阴阳两界之事了吗? 楚末烛将燕微月脸上的困惑尽收眼底,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压低嗓音解释道:“别听许生悟胡言乱语,梦悠其实只是想吓吓这些人而已。毕竟此地聚集了这么多人,如果当真要替死去的亡魂讨回公道,恐怕也不至于大开杀戒、血洗整个村庄吧?而且这样做很可能会牵涉到更多无辜之人,到头来反而让事情变得复杂棘手,最终不了了之……” 燕微月闻言轻点颔首,表示认同。她当然明白所谓的“法不责众”道理,这种情况在现实生活中并不罕见。然而此刻,听到许生悟口中说出“报应”二字后,那群原本就心怀恐惧的村民们更是惊恐万状,纷纷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试图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只可惜不知为何,他们的双腿仿佛突然间失去了知觉,任凭怎样使劲儿挣扎,身体却始终如同被铁钉牢牢钉住般动弹不得。 想跑?没门!你们这群家伙真是一根筋到底,简直就是不开窍嘛!听好了,如果你们愿意跪地求饶,向我叩头认错,并承诺日后行善积德、做好事做到底,一直坚持下去直到转世轮回之时,那么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一马,不再找你们的麻烦。 许生悟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将藏于衣袖中的手掌凝聚成一道灵芒,这道灵芒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蛇一样从他的袖口探出,迅速指向地面,紧接着又像蜘蛛网般蔓延开来,紧紧吸附住那些企图逃跑的人们。 听到这里,原本还心存侥幸想要逃脱惩罚的众人顿时如释重负,纷纷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由于事发突然且场面混乱不堪,有的人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便匆忙跪了下来,结果一脚踹在了旁边人的脸上;而另一些人则因为过于慌张,导致自己的臀部狠狠地撞击到了别人的头部。 尽管心中仍旧愤愤不平,但此刻谁也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生怕惹恼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人物。于是乎,所有人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对着那片空旷之地又是磕头又是作揖,拜天拜地,拜祖宗,求神求佛,求宽宥。 燕微月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眼前这片狼藉不堪、一片混沌的景象,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眼神有些许厌烦之意,她迅速将目光移开,冷漠地说道:“这些所谓的道歉不过是被惊吓后的产物罢了,依我之见,有无皆可。” 然而,楚末烛显然并没有错过燕微月说的这句话,他轻声低语道:“无论是出自真心实意,亦或是虚情假意,对于某些人而言,仅仅一句‘对不起’便足以成为一种执念。哪怕只是走过场般敷衍了事,但至少也能让他们心中稍微宽慰一些吧。” 毫无疑问,楚末烛所提及的“他们”,正是之前那些平白无故惨遭杀害之人。此时此刻,这些可怜的灵魂或许早已飘散到天涯海角,无人知晓其去向。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确命丧于此,而造成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便是在场的众人。正因如此,即便这些人口中的“对不起”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可能只是一种虚伪的表象,但那终究是他们应得的。 第267章 法不责众 燕微月虽然不太理解许生悟心中所想,但她并未出言驳斥。毕竟,妖怪和人类看待事物的角度本就有所不同。许生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因为方才燕微月所言他亦听得清清楚楚。实际上,他内心深处同样认为燕微月做得并无不妥之处——如此毫无诚意、空洞无物的致歉之辞,换作是他本人,恐怕也是嗤之以鼻,绝不肯轻易接纳的。然而,他终究并非那些当事人,无权代替他们做出决断。 此刻,那个倔强的男人仍试图强撑到底。可当他目睹身后众人纷纷搀扶着前去认错时,突然间,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猛地一拽,令其不由自主地双膝跪地。更不巧的是,地面上不知何时竟冒出一颗小石子,恰好硌在了他的膝盖处,剧痛瞬间袭来,几乎要让他直接跳起身来!但就在这时,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按住了他,使得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愤怒至极的男子忍不住扭过头去,冲着身后之人怒吼道:“喂!前面有个东西咯到我啦,你给我稍微松松手行不行?”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您想要站起来呢。”身后那人如梦初醒般赶紧松开手,并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位置。这下可好,男子差点没被气得晕过去——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自己怎么会摊上这样一帮不靠谱的邻居啊! 男子很随意地挪动身体,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跪好。与身后那些人不同,他们都虔诚地下跪着磕头,而他却笔直地戳着,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许生悟并未在意这名男子的举动,心想只要他不再像根木桩似的杵在那儿碍眼就好。左右现在也已经矮了半截儿了。 此时,五姑正呜呜咽咽地不知在说些什么。许生悟见状,伸手将堵在五姑口中的布条扯掉。五姑先是狠狠地吐了两口唾沫,接着用沙哑低沉的嗓音喊道:“你们这些人在这里瞎折腾啥呢!那女人分明就是个妖精,还不快去找道长来降伏她!” 听到这话,一旁的年轻人大吃一惊。他转头看向燕微月,只见她肌肤如雪、面容姣好,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再看看五姑那张布满皱纹且面目狰狞的脸,心中不禁犯起嘀咕:到底谁更像妖怪啊…… 五姑气得浑身发抖,嘴唇紧闭一言不发。她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群男人无不是被燕微月那倾国倾城之貌给迷惑住了双眼。可他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大家闺秀本应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才对;而如今却像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跑,难道这不奇怪吗?更别提昨晚亲眼目睹她露出一双诡异的绿色眼眸,活脱脱就是一只妖怪!世间哪有正常人的眼珠子会泛出这种颜色来呀?简直跟毒蛇没什么两样! 此时此刻,燕微月正站在五姑跟前,身姿婀娜地弯下腰去,脸上挂着一抹如春花绽放般娇艳欲滴的笑容,直勾勾地凝视着五姑轻声问道:“怎么样啊?她们似乎并不相信您说的话哦~” 听到这话,五姑怒不可遏,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后,竟从口中喷出一口浓痰朝燕微月砸去。然而后者反应极快,迅速侧身一闪便躲开了攻击,但仍感觉一阵恶心涌上心头。于是她眉头紧蹙,转身移步到五姑背后,心中暗自思忖道:哼!我倒要看看,难不成这老女人还能长出第二张嘴来继续朝我吐痰不成?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子听到了五姑的话,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缓缓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燕微月身上。他不禁暗自惊叹,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如此妖艳动人!她那如丝般柔滑的秀发、娇艳欲滴的红唇以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能勾人心魄一般。如果说世间真有妖怪存在,那么恐怕就是像她这般模样吧?毕竟传说中的女妖,无一不是拥有倾国倾城之貌和魅惑众生的魅力,而燕微月恰好符合人们对于妖邪的想象,就如同话本故事里所描绘的那样神秘莫测又充满诱惑。 楚末烛将目光投向许生悟,轻声说道:“他们这样跪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差不多就行了吧?总不能让他们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实在不太好看。”许生悟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辩解道:“我可没有故意刁难他们啊!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胆小怕事,随便编造一个鬼魂的故事就能吓得屁滚尿流。”实际上,要让这群人从地上站起来并非易事。每个人都面面相觑,似乎在等待着某个勇敢者率先起身,但却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出头鸟。最终,还是那位领头的男子打破了僵局,他拍了拍膝盖上沾染上的尘土,慢慢地站直身子,并环视四周对其他人喊道:“好了,大家都别磨蹭啦!你们也算是完成了赎罪,可以起身了。要是继续赖在这儿不走,今天怕是连饭都没得吃咯!” 他这句话说完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几个人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而之前被楚末烛一脚踹倒在地、偷偷摸摸混进这里的那个人,则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准备离开,心急如焚,赶紧大声喊道:“喂!你们别丢下我呀!二哥,二哥,求求你们带我一起走吧!” 原来,他嘴里叫着的这位二哥正是刚才那位领头的男子。只见那名男子一脸厌恶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把头抬起来,直直地望向楚末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此时此刻,楚末烛的眼神清澈透明,宛如一泓清泉,任何人只要和他对视片刻,就会觉得自己内心深处那些见不得人的小九九好像全都无所遁形了一般。面对这样锐利的目光,那名男子不禁感到一阵尴尬和窘迫,只好不自在地低下头去。 这时,只听楚末烛淡淡地开口道:“等会儿城门一开,就把这些人全部送进城内,交由城主大人发落处置。至于他嘛,可以先带回去给他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一直垂着头的男主角猛地抬起头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您真的打算放过他吗?” “我可没那个胆子自作主张地去处理这种事啊!你们之间发生的纠纷最好还是交给叶城主打理比较妥当些。”楚末烛随意地挥挥手,表示自己对此毫无兴趣插手其中,但同时又透露出一种自信和淡定——仿佛无论对方如何狡辩或隐瞒真相,最终都会被揭穿似的;而且就算眼前这个人此刻突然撒腿狂奔而去,他也丝毫不担心会让其逃脱成功。毕竟以他的本事而言,世间根本不存在无法追捕到案犯或者侦破不了案件的时候。 “行吧,这样也好……反正都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我敢打包票说他绝对不敢逃跑!”那名男子一边无奈地点头同意,一边暗自叹息道。其实他们村子里一直以来都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如今看来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咯! 稍作停顿后,只见楚末烛继续开口对那名男子说道:“等过会儿用罢餐食之后呢,请烦劳您移步前来一趟,因为有些问题我们还希望向您请教一下。”然而听到这话,男子却不禁眉头紧蹙起来,并满脸疑惑地反问一句:“哟呵?还有啥子事情非得找我打听不可嘛?难不成你们已经把所有情况都摸清楚啦?” 面对男子这般质疑,楚末烛只是轻轻摇了下头并解释道:“咱们毕竟只是凡夫俗子而已,并非无所不能的神仙呐!哪里可能做到对每件事都一清二楚呢?之前曾耳闻贵处时常遭受妖邪猛兽出没惊扰百姓生活之苦,所以原本计划专程赶来帮大家铲除祸害。谁承想竟意外撞见了如此多错综复杂之事儿。” 许生悟接着说道:“俗话常言,法不责众,我觉得你们这个村里没一个无辜的,但是若是不罚,又有失公允。所以便让他们几个出头鸟替你们挡挡灾吧。以后可要虔心向善,莫再做此伤人害命的事儿了。” 许生悟这话说得也算是情真意切,那男子点了点头算是应下,至于往后如何。嘴上空言,总没有行动来就让人信服。 第268章 同名不同命。 男子吃完饭以后就回来了,楚末烛他们也把五姑和屋里的那个大侄子二狗给放开了。 五姑一边揉着自己被扭得发红发肿的手腕儿,一边用充满怨毒与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三个不速之客;然而每当那三人之中的任意一人将视线移到她身上时,她却会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般瞬间变得战战兢兢、唯唯诺诺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凶狠恶煞的人并不是她似的! 如此反复数次后,这一幕恰好落入了楚末烛眼中。望着五姑那副滑稽可笑的模样,楚末烛不禁心生笑意:这位老妇人倒真是有些意思……瞧她那样子,似乎对他们几人恨不能立刻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才解气;可偏生还得故作笑颜以应对众人。 此时,只见楚末烛转头看向男子,并开口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此前一直未曾请教过。” 那名男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笑着回答道:“在下姓张,单名一个‘扬’字。因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大伙平日里都爱唤我作‘二哥’。” “哦?原来是张兄啊!说来也巧,我们有位相熟之人同样名叫‘张扬’呢。”一旁的许生悟听闻此言顿时面露喜色,赶忙插话道。原来,张文敛,就叫张扬,而“文敛”乃是其表字。 听闻此事,张扬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略带几分自嘲地笑道:“嘿嘿,能跟各位这般人物相识结交者,想必定非等闲之辈吧。相比之下,小弟不过一介乡野村夫罢了,哪里敢跟人家去做比较哟!正所谓同名不同命呐......” 许生悟只提了这一句之后,便不再说别的了,毕竟张文敛确实是个富家公子哥。 楚末烛一脸狐疑地看着张扬,继续追问关于妖怪的事,但张扬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起来。一旁的燕微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柳眉倒竖,美眸圆睁,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啊!知道就直说,不知道也别藏着掖着!难不成你跟那妖怪有啥亲缘关系不成?” 面对燕微月如此凌厉的攻势,张扬不禁有些窘迫,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摆手解释道:“哎呀呀,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要说我真跟那妖怪沾亲带故,那我岂不是早就平步青云、一飞冲天啦?哪还用得着待在这穷乡僻壤里受苦受累哟!” 从他这番话语中,不难听出其中饱含着无尽的失落与无奈,似乎对自己当下的境遇颇为不满。楚末烛见状,眉头微微一皱,若有所思地追问道:“嗯……听起来你对此好像颇有遗憾呐。” 张扬深深地叹息一声,似乎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但又仿佛只是一种无奈的表达。他轻声说道:“其实也不能算是遗憾吧,只能说感觉这样的生活有些无趣、乏味,好像永远都过不完一样。但我真的跟那个妖怪毫无瓜葛啊!毕竟那时年纪尚小,对很多事情都一无所知。如今有幸得到各位的器重,才有机会来到这里跟大家讲述这些经历。平时我就算开口说话,恐怕也没有人会愿意倾听呢。” 楚末烛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回应道:“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仍记忆犹新啊,你如此谦逊实在令人钦佩不已。”要知道,整个院子里跪着那么多人,唯独就数他这个大倔脾气最引人注目啦!所以他们才特意请来向说明一下具体情况。 听到楚末烛的夸奖,张扬故作深沉地点点头,表示认同。然而,在他那看似沉稳的外表下,一双眼睛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许生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变化,趁着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的瞬间,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向张扬的眼神深处。果然如他所料,从对方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之色。于是,许生悟在心底暗自嘀咕道:“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嘛!” 第269章 野趣 不过有着上午的事情,他现在对他们有所防范倒也是正常。许生悟笑了笑,楚末烛接着问道:“你就是不知道很多,那我就问一个你肯定能知道的,那妖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呀?” 张扬点了点头,然后苦想了一阵儿说道:“大概是两年前吧,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是有些人莫名的都说见到了妖,这说的人多了,我们自然也就信了。” 燕微月轻点颔首,表示认同地点头称是。原来正如五姑所言一般无二啊!她也曾提及此事乃是始于两年之前,那时起就有妖邪之物兴风作浪、胡作非为;而那些恶徒们则趁火打劫,假借妖物之名行不义之举。 “楚末烛呀,如果张扬对此一无所知,那我们继续纠缠于他身上恐怕也是徒劳无功。依我看呐,倒不如分头四处探寻一番来得更为妥当些。毕竟是妖邪之物嘛,其行径必定有所蛛丝马迹可寻。”燕微月一脸焦躁不耐之态。 “嗯……微月言之有理,既是这样,那我们也就不再叨扰阁下宝贵光阴啦。”楚末烛缓缓抬起双眸,凝视着燕微月那张俏丽的面庞,似乎洞悉了她内心深处潜藏的情感波动后,顺理成章地附和道。 就在此时,张扬突然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哎呀呀!瞧我这记性,竟然直至此刻方才想起询问诸位究竟身份几何?”为何对这类事件表现得如此淡定自若呢?要知道换作寻常百姓家之人,一旦听闻有妖邪出没且事态严重棘手不堪时,怕是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咯,哪还有闲情逸致在此追根究底哟! 许生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略带得意的神情,仿佛在说:“哈哈,你总算是想起来啦!”只见他挑起眉毛,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咱们呀,当然就是专门惩治邪恶、捉拿妖魔的捉妖师咯!要是你愿意,叫我们一声道长也行哦,全看你个人喜好啦~” 张扬听完许生悟的这番话,先是稍稍一愣,但紧接着,他的情绪似乎就开始变得有些难以控制。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功夫,他便迅速平复下心情,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依旧镇定自若,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与此同时,他还强颜欢笑,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原来如此……你们竟然是捉妖师啊!难怪我见到你们的时候会觉得特别有正义感呢。面对这种妖邪之物兴风作浪的情况,你们也能毫无畏惧地挺身而出,实在令人钦佩不已!” 很显然,张扬的内心波动根本无法逃过在场众人的眼睛。尤其是一直紧盯着他的许生悟,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异样光芒——那分明就是一种隐藏得极深却又难以掩饰的狡黠之色。凭借多年来积累的经验,许生悟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名叫张扬的家伙必定跟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妖怪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扬转身离去后,楚末烛转头望向身旁的燕微月,轻声吩咐道:“跟上他,但不要被发现。”燕微月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即如鬼魅般迅速跟上张扬渐行渐远的步伐。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许生悟皱起眉头,担忧地对楚末烛说:“此人所言未必可信啊!”楚末烛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诚然,不能尽信其言,但其中部分话语或许值得参考一二。” 许生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分析道:“嗯,的确如此。单从他谈及村中之事时那副胸有成竹、条理清晰且毫无破绽来看,似乎并无虚假成分。况且他也亲口承认祖祖辈辈皆生活于此,倘若连这些基本情况都说得含含糊糊,那才叫人疑心重重呢!”说到最后,许生悟不禁哑然失笑,心想每次跟随众人外出办事,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名侦探,绞尽脑汁去揣测各种蛛丝马迹,着实让人心力交瘁。 “刚才我诈了他一下,且看他会不会去有什么别样的动作吧。”楚末烛轻轻叹息一声,心中暗自思忖道:“来到这个村子仅仅一天时间,我却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连说话语气都变得如此老气横秋。” 此时,坐在一旁的五姑懒洋洋地开口说道:“你们想要调查他,认为他有些奇怪,但其实你们完全搞错啦!张扬这孩子可是打小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哦,他刚出生的时候呀,我还亲手抱过他呢!而且我对他身上那块红色的胎记印象特别深刻,可以说是记忆犹新呐!” 听到这里,许生悟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着回应道:“嘿!您瞧瞧您这话,难道我们还要把人家裤子给扒下来查看不成?毕竟这胎记又不是长在脸上那么显眼嘛,如果真要确认是否属实,恐怕还是得另寻其他方法才行哟。” “爱信不信,我是闲得没事干才会跟你讲这么多!”五姑一脸鄙夷地看着许生悟,然后狠狠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后,转身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并熟练地盘起双腿准备伸手去拿放在枕头边的烟袋和烟叶。其实平日里五姑并不会主动吸烟,但每当心情烦躁时总会忍不住点上几口来缓解情绪。然而此刻的她内心却莫名地感到一阵慌乱不安,于是乎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寻找熟悉的烟袋以寻求一丝慰藉与勇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楚末烛突然开口问道:“五姑,请问您家中是否备有笔墨?”正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五姑闻声猛地抬起头,原本就因烦心事而烦闷不堪的心绪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更是搅乱成一团糟。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知趣的家伙,语气生硬且带着些许恼怒回答道:“我又不是什么读书人,哪有什么读书人的玩意儿啊!再说了,我既不认字儿更不会写,要那些东西能派啥用场哟!你要是真那么稀罕文字书写的话,干脆到外头捡根木棍儿在地上胡乱画几笔得了呗!” 许生悟嘴角微扬,轻笑道:“你跟这位老太太讨要何物呢?若真有所需,我这儿不是现成的么!”原来,由于平日经常需要开药方等事宜,许生悟身上总会随身携带一些笔墨纸砚。此时,只见楚末烛目光落在他身上,缓声道:“我所需甚多,你那点儿物件怕是无济于事啊。” “无妨无妨,有可用之物便可暂且应付一下嘛。待到用尽之时,即便放血也要为你制成墨汁,好使你能顺利书写。”许生悟边说边伸手探入腰间悬挂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套笔墨,同时还有一张纸张,但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 楚末烛见状,不禁皱起眉头,埋怨道:“如此好端端的一张大白纸,竟被你糟蹋成这般模样!我之前曾劝过你裁剪成小本子携带于身,可你偏偏执意不肯听从。” 然而,许生悟却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满不在乎地道:“能用即可,何必拘泥形式?依我看呐,这样随意撕下一角来使用反倒更具一番别样的情趣呢。”言罢,他便漫不经心地将这些物品一一放置在桌面上。 许生悟摆放完了之后还不忘欣赏一番,笑着和楚末烛说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我竟成了给你打杂的了。不过给你打杂就打杂吧,谁让你是我师兄呢。” 五姑挑着眉看着他们的动作,开口说道:“你们是师兄弟呀?看着年纪倒是都差不多。” 第270章 大猫 “我们是师兄弟,虽非同门,但却同宗,自然不会相差太多。”许生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燕微月早已跟随着张扬来到了他家门口。当她看到张扬那张已过而立之年的面庞时,不禁心生疑惑:如此年纪,为何尚未成家立业呢?难道是因为家境贫寒,无力娶妻不成?想到此处,燕微月心中暗自揣测道。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眼前所见让她惊愕不已——只见张扬不知从何处取出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这些闪闪发光的金子和银子显然绝非普通人家所能拥有之物。看来,张扬并非如自己所想那般穷困潦倒啊!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有钱财傍身,那他至今仍未娶妻究竟是何缘故呢?莫非真的仅仅是因为对女子毫无兴趣?亦或是有其他难言之隐…… 更令燕微月震惊的是,在这座贫穷落后的小村落里,哪怕全村凑齐一块儿银锭都堪称一笔巨额财富;而如今,张扬家中居然藏有无价之宝般的金块!这种珍贵程度怕是就连城主府邸内都极为罕见吧!回想起当初他们离开时,那位叶城主甚至因夫人要给自家老岳母修缮坟墓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鸡犬不宁。 然而,真正让她感到惊讶不已的事情其实还在后头呢!只见张扬完全不了解那些物品的实际价值似的,随随便便地就把它们用一块破旧不堪的布包裹起来,然后像一阵风一样飞奔而出。 燕微月见状,连忙紧紧跟在他身后。虽然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跟上张扬的步伐,但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既不会太远被甩掉,又不至于太近引起怀疑。好在这个村庄里到处都是房屋和建筑,可以给她提供一些掩护。可一旦走出村子来到外面,情况就变得截然不同了:四周空荡荡的,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看不到。无奈之下,燕微月只能施展变身之术,化作一只神秘而美丽的玄猫,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踩在张扬的脚跟后面。 此时此刻,张扬心里正惦记着怀中那批贵重财物,因此对周围环境异常警觉。突然间,他瞥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了一只硕大无比的黑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着实把他吓得不轻。要知道,谁也无法判断这只巨大黑猫究竟有多老,单从它那庞大的身躯来看,站直身子恐怕都能够够得着张扬的肩膀呢! 你跟着我做什么? 快回去! 快回去! 张扬一边大声喊着,一边用脚使劲踢向身后紧紧跟随的大猫。然而,这只名叫燕微月的大猫却异常灵活,轻松自如地躲开了张扬一次次踹来的脚,心中不禁暗暗咒骂道:什么人啊!居然敢对本大爷动手动脚,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他......干脆就给他表演一个大变活人的魔术吧,直接吓破他的胆算了! 此时此刻的燕微月显然已经完全进入到大猫那种极度粘人的状态之中。无论张扬怎样用力驱赶,它都毫不退缩,反而变着花样、不停地变换位置,始终如一地绕到张扬身前。尽管如此,但燕微月还是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和礼貌——至少目前为止,它并未真的扑上前去,疯狂撕扯张扬怀中抱着的那个值钱包裹。 眼见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将这只难缠的大猫赶走,张扬无奈之下只得长长叹息一声。接着,他缓缓蹲下身来,尽量让自己与燕微月处于平视高度,并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唉……我看得出来,像你这么大个头的猫咪,想必应该也是颇具灵性且通晓人类情感的吧。所以说,如果现在你执意要跟随着我一同继续前行下去的话,恐怕不太妥当哦。不过嘛,这样好了,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稍作等待。等过会儿我从里面办完事情出来之后,再来接你一起离开,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呀? 燕微月歪歪脑袋,然后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别管自己办不办呢,反正先答应了再说。而且她又不是非要黏着他当主人的蠢猫,只是想让他放松警惕罢了。 张扬见他真的回应了自己的话,虽说对于这大猫真的通人性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摸了摸它的脑袋,这聪明猫和那些蠢笨的大猫,倒也摸起来都是一个样。 第271章 山体 燕微月望着张扬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从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刚才那副谄媚黏人的表现。张扬走了几步之后便要回头看看,见着可爱的大猫依然静静地蹲坐在原地,用它那双水灵灵、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凝视着远去的他,仿佛在诉说着对他无尽的眷恋与不舍之情。 这样毫无保留且全心全意的信赖,实在太令人感动了!就连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情感的张扬都无法抵挡这份情感的冲击,内心深处竟萌生出一种想要永远照顾好这只大猫的念头来。然而现实总是残酷无情的,当他低头看到手中沉甸甸的金银财宝时,心中不由得一沉:若是真要将这只大猫带在身边悉心照料,恐怕会有诸多不便啊……可若能寻得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许还是值得一试的吧?想到此处,张扬暗自下定决心,只要条件允许,定要全力以赴去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 待到确认再也看不见张扬的身影后,燕微月才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并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朝着张扬离去的方向缓缓前行。没过多久,前方再次映入眼帘的便是张扬高大挺拔的背影。于是乎,燕微月赶紧停下步伐,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以保证自己不会被张扬发现。就这样,一人一猫保持着一定距离,燕微月看着人突然变得越来越矮,急走两步跟上去,却发现是一个下坡。且眼前冒出一座怪石嶙峋的巨大石山,显得格外突兀诡异。燕微月见状,原本上扬的眼角微微收紧,流露出一抹警惕之色。如此离奇古怪的景象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那些过往的旅客们难道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吗? 本来那妖物也应当就在此处了。 这座石山高度适中,既不高耸入云也不至于低矮如丘,巧妙地隐匿于斜坡下方。远远望去,那倾斜的山坡宛如一道天然屏障,完美地遮蔽住了它的存在;然而,若换个角度观察,却会感觉这座山仿佛是其背后连绵山岭的自然延伸,浑然一体,难以察觉其中差异。唯有走近时,方能洞悉其中奥妙。 此时此刻,张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失去了领路人的燕微月茫然无措,她对进入此山的窍门一无所知,无奈之下只得围着山脚漫无目的地转悠,始终无法找到进山之路。 正当她苦思冥想之际,无意间伸手触摸到坚硬的石壁,顿时一股温热之感传来。燕微月不禁眉头紧蹙:“怪哉!此刻尚未临近午后时分,这背阳之处怎会散发出如此热气呢?”莫非地下潜藏着温泉不成?亦或山中藏有无名之物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热量?种种疑惑涌上心头,让燕微月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原本坚实无比的石壁竟然毫无征兆地凹陷下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燕微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整个身躯已然被吸入山壁之内…… 山壁之中空气稀薄且异常闷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压制着一般,令人感到无比压抑和难受。仅仅才待了片刻功夫,燕微月便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呼吸不畅、胸口发闷起来。 她忍不住伸出双手用力抓挠着四周冰冷坚硬的山壁,呼吸越来越沉重了,空气中的气体也越发稀薄,她快要喘不上气来了。马上就要被憋的晕过去的时候,她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双手化成爪子,此时的嵌入石壁之中。 当她用尽全力挥动双臂狠狠地朝着山壁猛力一撕时,竟然轻而易举地在山壁表面撕开了一条狭长的裂口!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燕微月惊愕不已——要知道这些山石可都是极为坚硬的,如果换作普通的利爪恐怕最多也只能在其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而已;但现在她居然能够如此轻松自如地撕开这么大一个口子……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一时间各种疑问涌上心头:难道说这里的山体真如她所猜测那样存在某种异样吗?否则怎么会出现这样奇怪的现象呢?不过很快燕微月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个叫张扬的家伙肯定对这座山有所了解,说不定还清楚其中隐藏的秘密或者安全通道之类的东西。毕竟从常理来讲,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跑到这种地方来自寻死路吧?既然如此,那么只要继续顺着这条思路走下去,应该就能找到出路并顺利与张扬会合了。 于是乎,燕微月毫不犹豫地继续挥舞着双爪奋力向前开路,一边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一边仔细倾听周围是否有其他异常声响或动静。正当她准备再次挥爪去撕扯前方那块挡住去路的石壁时,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响动传入了她的耳中——听起来似乎是有人正在对面说话或是移动什么物体发出的声音! 捉妖师要来寻你,我把盘缠都给你带来了,你还不走,难道是想要和他们干一场吗?燕微月心中一震,她立刻听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张扬。然而,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虽然听起来似乎张扬正在与人交谈,但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石壁传来阵阵轰隆隆的移动声。 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低沉而又厚重,宛如人类的长叹。它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持续着,时快时慢,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婉转悠扬。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奇特的交响乐,既像有人在低声呢喃,又似在高声呼喊。 燕微月凝神倾听,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些端倪,但无论怎样努力,她始终无法理解这神秘声音背后所蕴含的意义。也许,只有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座山中的人才能够领悟其中的奥妙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张扬再次开口道:我知道你厉害,可是如今你受伤在此,身体虚弱不堪,犹如风中残烛。既然如此,又何必逞强去跟那些捉妖师争斗呢?倒不如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舒适的地方好好休养一番。等养好了伤,再做打算也不迟啊! 山体移动的声音变得愈发响亮,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着,而张扬的呼喊声也随之高亢起来: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我说这些可不是想嘲笑你的幼稚无知呢!你好好琢磨一下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是这样吗?何必非要死撑硬扛呢? 就在这时,那原本持续不断的山体移动声却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停歇了下来,宛如一个正在呼吸的人猛然间憋住了气一样,突兀得让人措手不及。许久之后,张扬的嗓音才再度响起,但这次明显比之前温和了许多:要不你先往前走吧,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安置妥当后,我再跟上去找你,你看这样行不行呀?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响动,山体开始缓缓地蠕动起来,发出一种类似于孩童低语般轻柔的声响。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坚硬如铁的石壁竟然像被火烤过的蜡烛一般逐渐变软、变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褶皱和起伏。此刻的燕微月正紧贴在石壁之上,由于事发太过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脑袋率先探出了石壁之外,而另一半身躯则依然被困在了其中。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燕微月惊恐万分,她慌忙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前方相对开阔一些的地域。 这就是你说跟着我进来的尾巴?张扬眉头紧蹙,满脸狐疑地盯着眼前突然冒出来、一脸狼狈不堪且灰头土脸的女人。此刻,燕微月心里竟生出一丝庆幸——多亏了这石壁内狭窄空间所带来的强大挤压力度,才让自己头上原本精致华丽的钗环断裂损坏,并半悬于脑侧;而那些散落下来的发丝,则如乱草般胡乱粘贴在脸颊之上,再加上石山中弥漫飞扬的尘土碎末......总而言之,单论此时此刻她这般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模样,哪怕是亲娘站在这里恐怕也难以辨认出她究竟是谁吧! 待得燕微月终于看清洞内情形后,旋即又像鸵鸟似的迅速低下了头颅,其神态举止活脱脱仿佛刚刚只是短暂性的回光返照而已,但一见到有人现身此地,瞬间便因极度恐惧而晕厥过去一样。然而事实上,尽管她表面看起来似乎已经不省人事,但实际上却仍能够清晰无误地听到张扬与那个神秘物体之间的交谈声。 你之前明明告诉过我说你并不吃人啊!而且若是误食人类还会导致肚子疼呢!可为何今日偏偏要将她吞下肚去呢? 我敢肯定她绝对不可能是尾随我一同闯入此处的小尾巴啦,因为在此之前我压根儿从未曾见过这个女子呀!只听张扬用一种充满无可奈何意味的口吻说道,那种语气听起来简直就如同家中淘气顽皮的孩童不小心吃下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时,家长正在柔声安抚劝慰他们一般无二。 过了一会儿,张扬又笑着说道:“哦,好好好,你不吃她,只是感觉到他刚才在听咱们的对话,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不知离你巅峰之时还差几分?” 第272章 养猫 他这话说完之后,只听得一阵地动山摇,原本平静的山体竟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那模样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和赞扬,如同一个孩子得到夸奖后兴奋得手舞足蹈、摇头摆尾一样。燕微月此刻终于明白了这座山之所以如此突兀险峻且难以通行,同时还能像活物般移动的原因——原来这座山本身就是一只隐藏极深的妖怪! 她不禁暗自感叹:“难怪之前在村子里丝毫感受不到半点妖气呢……”想来定是因为此妖身负重伤,不得已才化为原形藏匿于此山中。而它身为石头精所散发出来的妖气本就十分微弱,更不易察觉;更何况石头这种物质本身并无特殊气味可言,又怎会引起他人注意呢?至于普通生物应有的呼吸波动等特征,对于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来说更是无从谈起。 要知道,那些从山野间修炼而成的妖精们虽然同样能够幻化为人形,但他们毕竟源自于活生生的动植物,体内仍保留着一定程度的生命气息以及能量流动。然而像石头这类纯粹由无机物构成的存在,则完全不具备这样的特质。正因如此,如果这块石头最终成功修成正果成为一方妖王倒也罢了;可倘若未能如愿以偿,那么它恐怕将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平凡无奇的命运,日复一日地经受风吹雨打,直至最后消散于天地之间,化为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土。 “对了,我想要养一只猫,你觉得可不可以呀?不过你可得板着自己,千万别把我的小咪咪吃掉。”张阳突然兴致勃勃地开口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尽管燕微月无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仅仅只是听到他说话时那温柔而又欢快的语调,便能轻易地想象出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该会是怎样一副充满亲和力且无比和蔼可亲的模样。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一直保持着沉默状态的山体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变得异常安静起来,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逝似的。紧接着,一阵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开始在山体内蔓延开来,并逐渐演变成一场小规模的震动。随着震动越来越剧烈,无数细小的碎石如雨点般纷纷扬扬地洒落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以及周围的一切物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张阳被吓得惊慌失措,一边狼狈不堪地抱头逃窜,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好了好了好了,别再下石头雨了,我再也不听养猫的事儿了,行不行?” 此时此刻的燕微月正躲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她的头上已经挨了好几下碎石的重击,只感觉整个脑袋嗡嗡直响,疼痛难忍。但由于害怕引起山体更大的反应,所以即使身上多处受伤,她也不敢有丝毫动作,甚至连伸手揉一揉被砸中的地方都做不到,只能默默地祈祷这场噩梦赶紧结束。 就在这时,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那座山体似乎真的发怒了,一股强大的卷力袭来,直接将张扬狠狠地吐了出去。眨眼之间,燕微月的眼前空无一人,只剩下那些不断坠落的细碎石子,时不时的砸她一下。 第273章 得救,懊恼 燕微月在石壁之中苦苦挣扎着,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原本还算安静的泥沙此刻却突然变得异常活跃起来!它们如同一群饥饿的野兽一般,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而自己则成为了它们眼中最美味可口的猎物! 这些泥沙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其中还夹杂着许多细小坚硬的碎石块儿,不断地摩擦、挤压着燕微月的肌肤,让她感到一阵阵钻心刺骨般的疼痛。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真的想要将我吃掉不成? 燕微月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后,便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然后就是刚刚吐出气息所形成的空隙完全填满! 这种情形简直和活埋毫无二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燕微月知道自己可以用来呼吸的空间正逐渐缩小,最后甚至连一丝空气都无法再吸入体内!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会窒息而死还是被山石磨碎,燕微月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但她依然咬紧牙关继续说着:你不能吃人! 此时此刻的燕微月也就是靠意志支撑着,她现在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仿佛被烈火灼烧似的难受至极;尤其是双脚踝处更是传来阵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骨髓深处!若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她整个人都会被折磨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吧...... 你是妖。伴随着低沉而又浑厚的嗓音响起,原本安静矗立着的巨大山体竟然突然张开了嘴巴,并说起了能够被燕微月理解的妖语 听到他的回答,燕微月松了一口气,还能听几句话就行,于是很快便镇定自若地回应道:我们同属妖族一脉,本应相互扶持、和谐共处才对,为何要自相残杀呢?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乃是玄猫一族的圣女!受到上天庇佑,如果你胆敢将我吞食掉,那么恐怕连自身伤势都难以痊愈啦!说到最后,燕微月越发言辞流利起来,尽管此刻她那张精致的面庞已经变得有些脏兮兮的模样,但言辞肯定,气质决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燕微月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以及那份对于天道的敬畏之情,山体开始逐渐减缓其蠕动的频率和幅度。见状,燕微月心中暗自庆幸不已,毕竟面对如此庞然大物时,任谁都会心生恐惧。然而表面上她依旧保持冷静沉着,继续与山体对峙着。 就在这时,只听山体再次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既然你声称自己是所谓的圣女,那可有什么确凿证据可以证明吗?显然它并未完全相信燕微月所言,仍然心存疑虑。 燕微月轻轻转动一下小巧玲珑的头颅,然后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本人不过区区五岁而已,却早已成功幻化为人形;不仅如此,打从娘胎里出来那一刻起,便能口吐人言、洞察世间万象。试问这般天赋异禀之人,若不是得到上苍特别眷顾,又怎能有此等能耐呢? 山怪想了想,玄猫族与他们这种妖不一样,本来就受天道喜欢,这小猫的骨龄看着也确实不大,自己本就是受伤在这里养伤,要是再天道不喜,连自己养伤的地方都没有了,那岂不是白瞎了自己这千百年的修为。 山体似乎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微微地晃动起来,仿佛一个人正在剧烈呕吐着什么东西。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山中喷涌而出,带着无数的碎石和尘土,如同火山喷发般倾泻而下,最终落在了空旷的土地上。 燕微月终于完全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挂在脖颈处那枚弯弯的月亮形状的项链。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她便察觉到了这条项链所隐藏的秘密,但一直没有机会弄清楚其中的奥妙。此刻,她不禁暗自祈祷,希望楚末烛等人能够及时赶到外面等待救援。 燕微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心中一阵刺痛。由于长时间与山石摩擦,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已变得破烂不堪,鲜血淋漓,甚至可以看到里面鲜红的肌肉组织。如果就这样拖着受伤的身体往回走,恐怕还没走到一半路程,自己就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 好吧,暂时相信你一次!反正多你这只小猫填肚子也无所谓。 山怪恶狠狠地用力将她像扔垃圾一样甩了出去。燕微月感觉自己的后背犹如被一把巨大的铁锨重重拍打,剧痛难忍。她艰难地倒在地上,拼命挣扎着想要翻身站起来,却始终无法动弹分毫。 燕微月化身为一只小巧玲珑的猫咪,它那柔软的身躯显得有些狼狈不堪。原本泛着光的毛发此刻沾满了血,身上的毛发掺杂着碎草和石子,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它气喘吁吁地倒在山脚下,双眼半闭,气息十分微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闪电般从陡峭的山坡上飞驰而下。燕微月努力想要看清来人,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恍惚间,它觉得那个身影似乎是楚末烛。尽管心中急切地想确认一下,但眼皮却像千斤重担一般无法抬起,最终还是缓缓合拢了起来。 然而,在意识渐渐远去之际,燕微月隐约听到了一声焦急万分的呼喊:月月! 这声呼唤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亲切,让它那颗疲惫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当燕微月重新睁开眼眸时,映入眼帘的竟是五姑家那张并不太整洁的棉被。它眨眨眼,试图适应周围的环境,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小爪子正被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紧紧捏住。燕微月本能地想要挣脱束缚,可刚一动弹,就发现对方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于是,它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挣扎,而是轻轻挥动着爪子,将其覆盖在那人的手背上。毕竟,作为一只高傲的猫咪,它们向来不喜欢被人类这般对待。只有在面对其他弱小者时,才会毫不客气地用爪子去压制对方。 醒了? 楚末烛兴奋得有些发颤的声音传入燕微云的耳中。她微微转动眼眸,视线渐渐清晰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楚末烛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楚末烛一向长得一副菩萨相,面容和善慈祥,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深邃的潭水,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慈悲。然而此刻,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双眼却泛着泪光,宛如菩萨垂泪般,透露出一种令人心碎的悲悯之情。 这种悲悯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仅仅集中在了眼前这个让他心疼不已的女子身上——燕微月。感受到楚末烛目光中的关切和爱意,燕微月心中一阵感动,仿佛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令她整个人都变得无比柔软。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了一下楚末烛的指尖,将自己的小爪子紧紧压住他的手腕,并慢慢将脑袋移到他的掌心上,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传达内心深处那份难以言喻的眷恋。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微月醒了? 看来这副药还是起到作用了啊。 说话之人正是许生悟,但对于此时的燕微月来说,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遥远且模糊不清,仿佛中间隔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让人无法听清其中的细节。 梦悠,不好!她又晕过去了! 楚末烛满脸惊愕之色,眉头紧紧地皱成一团,扯开嗓子朝屋外高声呼喊起来。听到屋内传来的惊呼声,正在外屋忙碌的许生悟不敢怠慢,急匆匆地跑回屋里。 来到床边,许生悟先是仔细查看了一下燕微月的状况,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处,开始认真切脉诊断。过了片刻,许生悟收回手来,一脸凝重地对楚末烛说:看这样子,她并非单纯的晕厥,而是麻药生效后陷入沉睡状态。若是不使用麻药让她昏睡过去,一旦苏醒过来,恐怕会因剧痛难忍而痛不欲生啊。如此一来,倒不如就让她好好休息,起码能免受痛苦折磨。 听完许生悟所言,楚末烛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但心中懊悔之情却愈发强烈,仿佛要将整个人吞噬殆尽一般。他暗自思忖道:其实早在天水城时,我便应该汲取教训、引以为戒才是。只可惜当时一时糊涂,竟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结果呢?如今不但身负重伤,甚至差点儿丢掉小命儿……倘若因为我的缘故害得微月遭受不测,那我就算死一百次也难以弥补罪过呀! 第274章 带走 许生悟轻轻地拍打着楚末烛的肩膀,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眼神和动作都流露出深深的关切之情,仿佛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伴着你。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一群官差走了进来。而带领这些官差前来的正是张扬。从时间上来看,现在已经到了下午时分,可以推测出张扬是径直前往县城把这些官差找来的。然而此刻张扬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并不是因为看到自己家里人即将被抓走而感到难堪,更像是被某人爽约后的恼怒情绪所致。 紧接着,五姑和二狗就被那些官差带走了。许生悟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围观的村民们。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张面孔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看。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让许生悟心中一震——那种凶狠劲简直跟昨晚二狗苏醒时如出一辙!毫无疑问,此人必定就是二狗的那位兄长无疑了。 许生悟本想仔细观察一下这个可疑人物,但当他再次试图搜寻那张熟悉的脸庞时,却发现他早已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人家到底还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呢!说到底,其实那位大哥压根儿就瞧不上身为小弟的我罢了。所以当看到他遭遇不测时,作为兄长却心生怨恨,倒也是人之常情啦!而且说不定啊,正是因为我才害得他们断绝了财源广进之路哦!再瞧瞧那五姑,一眼就能看出她绝对是个疼爱两个侄儿至极之人呐!可谁曾想,这五姑竟然会跟那个二狗一起去作恶多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按理说,她理应更偏爱咱们家那位有出息的大侄子才对啊! 然而,许生悟并未将此事太过挂怀。毕竟对方仅仅只是一介普通村民而已,又岂能掀起什么惊天巨浪来呢?只不过如今五姑已遭逮捕,这座房屋由我们三个人共同居住着实显得有些不太妥当。但事到如今,即便心中有所顾虑,一时之间恐怕也别无他法了。要知道,燕微月此刻身受重伤,实在不宜随意搬动啊! 五姑她们已经被带走了。 许生悟走进屋子后轻声说道。此时此刻,楚末烛的心几乎全都系在了燕微月身上,对外界发生的其他事情自然无暇顾及太多。只见他轻柔地抚摸着燕微月那张娇俏可爱的面庞,细细品味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唯有在她化作猫咪形态的时候,他方才有胆量这般肆意妄为、亲密无间吧! 你说,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楚末烛皱起眉头,满脸忧虑地问道。许生悟听后不禁感到一阵无语,心想:微月明明受了重伤,而此时的师兄却似乎连脑子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许生悟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已经给她用了最足的药量,就是要让她安心入睡、好好养伤。按照常理来说,等到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她自然就会醒来啦。然而,他的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不确定——毕竟他只是一个人类医生,并非专业的兽医,面对眼前这只被师兄放在心尖的小猫咪,实在难以完全把握它的状况和苏醒时间。 第275章 昏迷 得了这话的楚末烛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满和不快,但却又束手无策。毕竟要让许生悟去医治一只猫咪确实有点勉为其难了,毕竟他擅长的领域是人而不是动物啊!可问题在于此时此刻在楚末烛身旁能够信赖依靠的医生就只有许生悟这么一个人而已,再加上这里地处偏僻荒凉之地,恐怕很难找到其他医术高明的兽医来帮忙救治燕微月了。 许生悟注意到了楚末烛脸上流露出的忧虑之色,于是安慰道:“放心吧,其实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伤势,仅仅就是一些轻微的皮肉擦伤而已。虽然说内部可能会因为遭受挤压而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但好在还有外部的肌肉组织起到缓冲和保护作用呢。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静心调养身体,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复啦。不过嘛……这段时间里最好别让她吃鱼哦。” 楚末烛听后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而他的眼神始终停留在燕微月那娇小柔弱的身躯之上,仿佛生怕一不留神它就会消失不见似的,许久都没有挪动分毫。 这时,许生悟突然开口问道:“对了,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呀?”听到这个问题,楚末烛缓缓抬起头来凝视着对方,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疑惑与不解之意。 许生悟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用手指向门外,语气凝重地说:“当然是关于外头那个藏匿起来的妖怪之事啊!如今微月陷入昏迷状态,我们根本无从知晓到底是何物在此兴风作浪。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微月昏迷之处的那座山峰显得格外突兀异常。不仅如此,据我观察,它似乎还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气息。不知你是否留意到了这些细节呢?” 楚末烛此时早已将全部心神倾注于燕微月身上,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浑然不觉。当听到许生悟这番话时,他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努力从思绪深处挖掘出那仅存的、几近消失殆尽的记忆碎片。隐约间,他似乎想起那座山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但具体哪里怪异却又无法确切描述出来。至于山石成精这种说法,他虽然闯荡江湖多年,却也是前所未闻。 于是,楚末烛眉头紧蹙,满脸疑惑地追问道:“照你这么说,莫非是有什么妖兽潜藏在那座山里不成?亦或是那座山本身便是一只化形而成的妖孽?” 许生悟闻言,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惋惜和责备之意:“唉!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看到微月躺在这儿,你自己竟然也变得糊涂起来了吗?你以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废话不成?如果这山里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存在,咱们俩之前经过的时候岂会察觉不到半点妖气呢?再说了,看看月月身上受的伤,哪像普通妖怪造成的样子啊!分明就是受到巨大压力后才产生的创伤嘛。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还想不通吗?或者说……其实你根本就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吧?” 楚末烛皱起眉头,满脸愁容地看着许生悟,苦笑着回答道:“梦悠,你也知道现在我的心情有多糟糕。一想到月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心里头简直乱作一团麻,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其他事情哟!不过既然你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那依你之见,会不会是这座山上的石头变成妖精啦?可这种事儿我以前从来都没听说过呀!” 尽管内心深处已经开始认同许生悟的看法,但楚末烛仍然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离奇荒诞的猜测——倘若真是山石成精所致,那么面对如此诡异强大的敌人,他们恐怕毫无还手之力啊! “闻所未闻!但未必代表着绝对不会发生啊!事到如今,当务之急便是拟定一个详尽可行的方案出来才行。毕竟,如果那怪物当真如传闻中的那般厉害,难不成咱们还能够去硬拼吗?要知道,别说这种方法从未有人尝试过,就算曾经有人这么做过,单凭目前咱们这点儿微薄的灵力,恐怕也是远远不够用的呀……”许生悟一脸苦涩地摇着头叹气道。 想当初,他们这些人仅仅只是普普通通、再平常不过的凡人罢了。经过短短数日的艰苦修行后,虽然多少算是有点儿修为傍身了,但距离那种可以移山填海、开山裂石般强大实力仍然相差甚远。然而此时此刻,倘若真的迫不得已非得采取这样极端危险手段不可时,那么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咬紧牙关全力以赴一试——只不过这里所谓的“全力以赴”并非盲目的冲动行事,而是应该根据实际情况仔细权衡利弊之后再做出最为恰当合理的选择和决策才对。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之际,一直看似走神发呆的楚末烛突然间开口问道:“假如那只妖怪跟张扬之间存在某种特殊关系或者渊源颇深的话,说不定张扬会知晓一些关于如何对付它的法门吧?” 话音未落,只见原本紧皱眉头苦思冥想的许生悟眼睛猛地一亮,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赞同道:“嗯,你这话倒是不无道理。如此说来,那张扬确实很值得怀疑啊!既然如此,干脆由我亲自出马把他给抓过来严加审讯一番好了,总能从他口中撬出点儿有用信息来的。” “我们可不是什么公府衙门啊!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就对那些普通老百姓动手呢?”楚末烛连忙伸手一把拉住正准备像离弦之箭一般冲杀出去的许生悟,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老是被那么多条条框框给捆得死死的,活得不累吗?”许生悟一边用力地拍打了几下楚末烛的肩膀,一边没好气儿地道。 听到这话,楚末烛不由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张简陋小床之上躺着的燕微月身上。 在过去的整整二十多个寒暑岁月里,这些所谓的原则和规范其实早就如同深深烙印般镌刻在了他的心头深处。 一直以来,他都自认为自己绝对算不上是什么那种思想僵化、食古不化的老古董,但此时此刻他所做出的种种行为举止竟然又让人感觉似乎真有点儿太过拘泥于传统礼法而显得有些迂腐过时了。 是他之过。 许生悟最终还是把张扬给找了过来,至于张扬本人呢,则是一脸狐疑地跟随着许生悟来到这里。毕竟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他实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凭借着多年来积累下来的经验教训,张扬心里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和对方正面对抗,所以尽管满心疑虑重重,他还是选择乖乖听话,一路跟随到目的地。 然而当他踏进屋子后,顿时就傻眼了,床上竟然横卧着一只体型硕大无比的黑色猫咪!更让张扬惊讶不已的是,这只大黑猫看上去居然和之前他在山路上偶遇过的那只如出一辙! 刹那间,无数念头涌上心头。张扬暗自思忖道:“我记得当时离开山之时并未瞧见这只大猫啊……难不成它已落入这两人之手?可即便如此,以大猫平日里那副贪吃嗜睡的性子来说,怎会有人靠近都毫无反应呢?况且此刻观其模样,非但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异常微弱;那条原本鲜艳欲滴的舌头,此刻也无力地垂落在锋利尖锐的牙齿旁边,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一般......嗯......这般情形,与其说是熟睡,倒不如说是陷入昏迷状态更为恰当吧。” 第276章 妖族魅惑攻心 “这大猫......”张扬满脸好奇地开口问道,目光落在那只大猫身上,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而一旁的楚末烛则轻轻地抚摸着大猫的皮毛,语气平静地回应道:“哦?怎么,难道说你曾经见到过它吗?” 听到这话,张扬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然而紧接着,他却突然变得有些犹豫不决起来,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描述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只见他紧紧皱起眉头,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大猫看上去十分有灵性啊!可你们既然都是修道之士,理应慈悲为怀、善待生灵才对,又怎会忍心对这样一只可爱的动物下此毒手呢?” 显然,张扬完全误解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在他看来,这些人把这只大猫带回这里后,定然是对其施以重刑,百般折磨,否则它绝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想到此处,张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慨之情——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些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所谓修道者,背地里竟然会做出这般残忍无情之事!真可谓是人面兽心、表里不一啊! “非是我们对她狠心,我们见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样了,具体是什么事情,不还得问问张公子吗。”楚末烛听出了他言语之间对他们的不满,哼笑了一声说道。 “我在路上碰到它时,它还活蹦乱跳、毛色光滑呢!明摆着就是一只备受呵护的宠物猫嘛!可就因为跟我说了几句话,你们这帮家伙竟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我乱扣帽子,简直太过分啦!”张扬怒不可遏地吼道。他实在想不通,仅仅凭借只言片语,怎么可能就让这只猫变得如此凄惨不堪?难道他真的是什么可怕至极的怪物不成?倒霉透顶的他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似的。 “哼!少在这里狡辩!本大爷倒是要问问你,究竟在哪里遇见这只猫的?难不成你将它领到某个妖魔鬼怪出没之地去了吗?要知道,它不过区区一只小猫而已,如果不幸遭遇那些凶残成性的妖兽,能够侥幸捡回一条小命儿就算很不错咯!”许生悟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张扬,语气严厉地质问道。 平日里那个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他此刻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认真,甚至还有几分让人畏惧的气势。他的面容不是慈眉善目,但也有几分修道者的慈悲,不过他的脸本就眉目朗俊,轮廓分明,不笑的时候确实有点儿吓人。 张扬心里猛地一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山怪曾经询问过他是否跟着一条“尾巴”的情景。如果当时所说的那条“尾巴”就是眼前这只小巧玲珑的猫咪,那么能够保住它的性命,实在是这小家伙运气爆棚啊!然而,与此同时,他心头却涌起了两丝疑惑:为何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如此之久,却始终未曾见过那个一直陪伴着他们的美丽女子呢? 就在这时,山怪腹中遭遇的那个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的女人身影如闪电般在他眼前一晃即逝。此刻,他似乎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究竟源自何处——原来,那个女人的脸部轮廓竟与同他们并肩而行的那位姑娘有着几分神似之处!难道说……哪位姑娘一路尾随至此,并最终落入了山怪的魔爪之中? 张扬紧紧地捏住自己的虎口,仿佛要把手指深深地嵌入肉里似的。他知道此时此刻绝不能慌乱,一旦心神失守,恐怕就会错过许多关键细节。 清晨时分,五姑曾经提到过那位神秘女子乃是一只妖精,但并未言明具体属于何种妖族。如果这位姑娘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是一只猫妖,那么之前种种诡异之事似乎都有了解释——为何他会邂逅那只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其聪慧过人的猫儿;以及这群人究竟是如何发现并捕获这只猫的…… 这一连串事件犹如闪电划过夜空般迅速而短暂,然而就在这须臾之间,张扬如同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着,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缜密的思维,成功地将整个故事脉络梳理清晰、融会贯通。此刻,当他凝视着床铺上那只安静沉睡的小猫时,原本充满怜悯之情的目光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妖兽一族深深的警惕与厌恶。毕竟,这妖邪之族善于蛊惑人心,实非良善之物啊! 第277章 交易 张扬脸上的表情仿佛被人一眼看穿般明显易读,楚末烛见状只是微微挑起了一下眉梢而已。他心里暗自思忖道:“果真是如我所料啊!这个叫张扬的家伙确实聪明伶俐,只要给他一点点线索,便能顺藤摸瓜、层层剖析直至洞悉其中真相。” 对于这种聪慧过人之人,楚末烛其实内心颇为矛盾复杂。一方面来说呢,他着实对这类智者心怀好感,毕竟和他们交流时无需过多废话解释,往往只需点到为止对方就能心领神会;可另一方面吧,正由于这些人心智敏锐狡黠异常,故而大都怀揣着各自不可告人的小九九儿——尽管这似乎也是人之常情难以完全规避掉,但如此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终究并非其所愿。 “张公子呀,瞧您此时此刻的模样神态,想必已然心中有数了吧?既是如此,又何必藏头露尾遮遮掩掩呢?倒不如开诚布公直抒胸臆来得痛快些,免得咱们双方都劳心费神不是么?”楚末烛嘴角轻扬含笑言道。要知道这世间众人大多皆惧繁琐累赘之事,而他本人更是对此深恶痛绝至极。 楚末烛天性温和敦厚慢条斯理,如果让他去处理那些麻烦缠身没完没了的杂务琐事,恐怕一整年下来也未必能够做成几件像样的大事儿。正因如此这般缘故,虽说他自身脾性缓慢沉稳不急不躁,但实际上却打心底里期望与之交谈者乃是那种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急性子人物才好。唯有这样一来,方能带动起他一同迅速行动起来嘛!。 “楚道长真是个直爽之人啊!不知您平日里都在何处修炼呢?”张扬嘴角微扬,轻声笑问道。原本,他还寻思着与这位道士交谈时可能需要一番迂回曲折,毕竟那些所谓的世外高人往往喜欢故弄玄虚、遮遮掩掩。然而此刻看来,楚末烛显然与众不同,竟能这般坦诚地直接回应自己的问题。想必此人必定胸有成竹且自信满满,或许其背后还有强大势力作为支撑吧。 “我常年于玄乾山中清修悟道。”楚末烛语气坚定而自豪地答道。听到这个答案,张扬不禁微微挑起眉毛——原来眼前这位竟是玄乾山派出来的高手!无怪乎对方会如此理直气壮、毫不畏惧。他这个在山里的乡下人都知道,玄乾山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道教圣地之一,门下弟子个个身怀绝技、道法高深。 张扬无奈的说道:“实不相瞒,咱们这儿确实有些古怪。起初大家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家禽丢失事件,便猜测可能是附近山林里窜出的野狐或者野狼所为。于是家家户户纷纷养起看家犬来,可奇怪的是那些狗子却毫无反应,甚至连叫声都没有发出过一次。结果因为这事儿,村里不少人家白白损失了几只狗……唉!直到后来才搞清楚状况,原来是只妖怪作祟呀!这下子总算明白了为何那些狗儿们默不作声,实在不能责怪它们失职啊。但是从此,村民们也就不再饲养家畜家禽啦。” “既然有妖,为何不去寻那道士和尚前来降妖除魔呢?何必如此整日提心吊胆、战战兢兢!”许生悟眉头紧蹙地说道。然而,张扬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咱们又算什么人物呀?哪里拿得出这笔钱财去请那些所谓的道长法师哦!再说了,那妖又不会吃人,就由着它待在这里呗。况且正因为有这个妖在,像五姑她们这些人不也从中捞到不少好处么?” 听到这话,楚末烛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之感。她深知世间之人大多心怀叵测、阴险狡诈,但每每听闻此类事情时仍忍不住气愤难平。于是,她怒声呵斥道:“那妖虽不吃人,可你们竟敢假借其名义来坑害他人,难道就真的一点儿良心都不剩了吗?” 面对楚末烛的质问,张扬一时间语塞无言以对。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解释道:“其实那妖并非不想吃人,而是根本无法吞噬活生生的人类。那怪物乃是一个无心之躯,如果不是如此,恐怕我们整个村庄都会被夷为平地,片甲不留呐!毕竟大家还要继续活下去啊……”说到最后,张扬的眼眶已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杀人?他又怎能不害怕呢!然而,即便内心充满恐惧,他依然选择坚定地向前迈进。因为相较于对死亡的畏惧,他更为渴望生存下去,并引领着众人一同活下去。这个村落中的百姓们都是他挚爱的亲人,而来自外界的那些旅行者则与他毫无瓜葛。那么,他为何不能为了保护自己的至亲至爱,而舍弃这些与他素昧平生之人的性命呢? 事实上,最初引发这场变故的并非是他本人,而是另有其人。可如今,那个人早已命丧黄泉——惨死于那只凶残的妖怪口中。说实在的,张扬暗自思忖,自觉并无太多罪责可言。毕竟,他所犯下的错误微不足道:仅仅是与那头妖兽协商妥当,使其停止每日吞噬一条生命的恶行,改为每隔数日才吞食一名受害者而已。 他深知那妖异之躯无法轻易毁灭,只要附近存在可供挖掘的砖石瓦砾之类硬物,它便能重新复活。于是乎,原本计划借助这群道士之手将其诱离此地,但未曾料到那妖怪竟然如此铁石心肠、愚昧无知。 他狠啊。 你与妖物之间有交易吧。 楚末烛紧紧地盯着对方,眼神如炬,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面对如此锐利的目光,张扬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没错,我和它达成了协议。只要它不伤害我们村子里的任何人,我就会满足它一些要求。楚道长啊,您应该能理解我们这些生活在深山之中的村民们的苦衷吧。这座山实在太艰苦了,如果不是因为通往天水城的道路崎岖不平,根本无法通行,恐怕我们这个小村落永远都不会被外界所知呢! 张扬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然而,楚末烛并没有轻易相信张扬的解释。他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道:可问题在于,竟然还有其他人知晓此地藏有妖邪之物。若不是如此,我们怎会特意绕道前来呢? 事实上,楚末烛此次前来完全是受燕微月所托。起初,燕微月告诉他听闻此处盘踞着一只妖物,而且凡是来到这里的外地人皆未能活着离开。但令楚末烛感到困惑的是,既然村里的人绝无可能主动向外透露此事,那么燕微月究竟又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呢? 想到这里,楚末烛不禁将视线移向了一旁昏迷不醒的燕微月。心中暗自思忖道:难道说……月月,你一直在欺骗于我不成?不过刚有这个想法,他便晃了晃脑子,把这个想法甩了出去,月月良善,怎会骗他,一定是有人骗了月月。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既然你们已经来到这里,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吧!如果你们能够给予我们援助之手,那当然再好不过了;然而,看起来你们似乎并没有什么有效的降妖之法呢……”张扬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念叨了好几遍——“不顶用啊!” “即便如此,是否有办法还是得尝试过之后才能知晓嘛。况且,此事还需要得到你的协助才行哦~只是不知道你是否乐意相助呢?”许生悟轻轻地拍了拍身旁的楚末烛,随即将目光投向张扬,并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张扬急忙回答道:“我非常愿意帮忙呀!毕竟如今这妖怪身负重伤,我们才有机会跟它谈条件、做交易。可万一哪天它伤势完全康复,恐怕首先遭殃的便是咱们这些村民们啦!头上时刻高悬着一把尚未落下的利刃,这种感觉简直令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呐!” 其实,张扬对当前局势有着清醒而深刻的认识。只要能摆脱那把随时可能砍向自己的夺命大刀,那么他们这个小村庄就能恢复往日里那种喧闹嘈杂却充满生机活力的模样喽! 原先觉得鸡飞狗跳闹腾,可是经过这一年多的冷清,他却发现原来那是人间。死气沉沉,实在太令人压抑了。 第278章 填补空缺 “好,张兄弟,你与那妖怪打过多次交道,想必对它颇为了解。不知除了其无法食用生人的弱点外,是否还知晓其他可利用之点呢?”楚末烛一脸凝重地问道。 只见他面色愈发深沉,周遭气氛亦随之变得压抑沉闷,连一向洒脱不羁的张扬此刻也不禁正襟危坐起来,并答道:“那妖怪身躯庞大无比,宛如山岳一般巍峨耸立;其体表坚硬如铁,显然难以从外部直接攻破。若要谈及此妖内部可能存在的破绽,恕我眼拙实在未能察觉分毫。毕竟咱们凡人仅凭肉眼观察,实难洞悉其中奥妙啊!”言罢,张扬连连摇头,流露出无可奈何之意。然而这倒也怪不得他,面对如此恐怖的巨兽,稍有不慎便会葬身虎口,又岂敢轻易冒险去探寻其弱点所在。 “既是这般庞然大物,或许行动较为笨拙迟钝,不妨尝试以快速攻击制敌。而那石头虽硬,却未必不能将其化为齑粉。”楚末烛沉思片刻后,缓缓说出心中所想。 许生悟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道:“嗯……前些时候在山上时,记得师父确实研制出了一种神奇的药剂。当时,他将这种药剂洒落在一块坚硬无比的巨石之上,令人惊讶的是,那块原本坚不可摧的石头竟然开始逐渐被侵蚀、溶解!只可惜啊,我对其中的奥妙并未完全领悟透彻,如果现在去请教师父,或许就能解开这个谜团呢?” 然而,一旁的楚末烛似乎并不太赞同许生悟的想法。只见他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如果连洪师叔都知晓此事,那么山上其他几位师叔恐怕也不可能一无所知吧。毕竟我们此次下山并非执行公务,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再次打扰到各位师叔,实在有些不妥当。这样一来,反倒成了我们的过错呀。”说完这番话后,楚末烛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接着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这里乃是凡尘俗世之地。倘若真有办法让这种药剂得以成功运用,想必对于保护黎民苍生而言,将会大有裨益。如此看来,你倒不妨尝试着向师叔询问一番。” 听到楚末烛前后矛盾的言论,许生悟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同时,他心里也很清楚,楚末烛最初之所以会出言阻拦,其实完全出于其真实意愿;而后面态度发生转变,则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所做出的决定。 他这个师叔在努力把自己变得不那么规矩,他这个当师弟的自然也要帮忙。 用铜镜联系了洪隐之后,洪隐便开始通过铜镜对许生悟进行远程指导。只见洪隐详细地向许生悟讲解了制作药剂所需的各种材料和步骤,并不断提醒他注意事项。 许生悟则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洪隐的教导,不敢有丝毫懈怠。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成功地做出了那种神奇的药剂。 完成后,洪隐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楚末烛,微笑着说:“你们每次外出执行任务都是如此惊险刺激啊!这次更是了不起,填补了咱们玄乾山从未遭遇过山怪的空白。等你们回到宗门,我一定要让你们的宗主师叔好好夸赞一下你们。” 楚末烛听了洪隐的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得到表扬。他认真地说:“为了天下苍生能够安居乐业,这一切都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功劳。如果师叔真要奖赏我们,那不如等我们回去时,请大家一起品尝您山上的美味药膳吧。自从上次尝过一次后,我一直心心念念,难以忘怀呢。” 第279章 山怪与张扬 洪隐满口答应下来,并表示非常期待见到燕微月,但就在这时,他突然被自己的亲徒弟许生悟打断了话语。只见许生悟似乎洞悉了师父心中所想,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铜镜用力一扣,瞬间便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只留给洪隐一句略带惊恐的呼喊声——诶...... 许生悟转头看向身旁的楚末烛,语气严肃地说:“师傅整天不务正业,咱们也别跟他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忙正事儿要紧。”其实,如果燕微月平安无事,肯定会主动前来向洪隐请安问好;可如今燕微月仍处于昏迷状态,正在全力修复自身所受创伤,此时前去探望显然不太合适。况且以洪隐的品行,实在算不上是个靠谱的长辈。 楚末烛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许生悟的看法。然而,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因为眼前这位许生悟实在太过心思缜密、处事谨慎,甚至给人一种过分拘谨和疏离感。 稍作思索后,许生悟再次开口问道:“差点忘了,若是我们离开这里去找其他人帮忙,把微月独自留在此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忧心忡忡地望向燕微月,心想凭她目前这般脆弱不堪的模样,恐怕连一只普通的大老鼠都能够轻易将其置于死地,更不用说面对人类或其他更为凶猛可怕之物时该如何应对了。 “我会带着她一起去。”楚末烛目光坚定地说道,仿佛已经做出了不可更改的决定。一旁的许生悟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师兄啊,咱们这次任务可是去捉拿妖怪,可不是像平时那样出去游山玩水、踏青赏景哦!带上她一同前往,恐怕一路上都会充满无尽的艰险和危机呢。” 然而,面对许生悟的担忧与劝阻,楚末烛却毫无动摇之意。他紧紧皱起眉头,语气坚决地回应道:“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可此地人生地不熟,其他人我实在难以信任,更无法将她托付给旁人照顾。唯有由我亲自守护在侧,方能确保万无一失;否则,我必定会心不在焉、心神不宁。”说完这番话后,楚末烛更是摆出一副坚定不移、绝不妥协的样子来。 见此情形,许生悟心知再怎么规劝也是徒劳无功。毕竟他们二人是捉妖师,身携能够收服妖魔之物——那些宝物不仅可以困住妖邪,有时甚至还有助于加速其伤势复原。如此说来,如果微月身处其中,或许康复速度反倒会更快一些呢。 于是乎,两人便请张扬带路,引领他们前去寻找山怪所在之处。谁知这张扬却是满脸的不情愿,嘴里嘟囔着抱怨个不停:“虽说我答应要帮忙引路,但你们也不能这般过河拆桥呀!哪有让叛徒充当先锋官的道理?难道真觉得我已经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按理说,让张扬前来的确有些不妥当。毕竟,如果没有张扬在场,他们对这座山怪内部的状况可谓一无所知。于是乎,许生悟毫不犹豫地将张扬拽至身旁,并迅速往他怀里塞进一大把符篆,同时解释道:这次真的是我们做事不够厚道啊!可问题在于,咱们压根儿不清楚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形,所以迫不得已只能劳烦你来走一趟啦。喏,这里有一些符咒,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哦。 拿到这些符咒后,张扬原本紧绷着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下来,甚至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尽管内心深处仍有诸多不满和不情愿,但好歹不再像之前那般喋喋不休、怨声载道了。 实际上,张扬心中早已盘算妥当——等把他们安全送达目的地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脚底抹油开溜便是。要知道,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才不愿傻乎乎地去充当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喽啰呢! 然而世事难料,往往越是期待某件事发生的时候,它反而迟迟不来;而那些未曾料到的变故,则总是突如其来,令人猝不及防。果不其然,正当张扬暗自庆幸计划天衣无缝之际,残酷的现实却毫不留情地给了他当头一棒,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 张扬刚刚靠近山怪,甚至还来不及开口说话,便毫无防备地被那巨大的嘴巴一口吞下,瞬间消失在了空气里! 一旁的楚末烛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伸出手想要抓住张扬,但为时已晚,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仅仅抓到了张扬身上的一小片衣角,并顺势撕下了一块布料来。 原本紧张而肃穆的气氛顿时因为这一幕变得有些滑稽可笑起来,一直沉默不语的许生悟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萤辉啊萤辉,你这救人的方式可真是别具一格呢! 面对许生悟的调侃和嘲笑,楚末烛面沉似水,仿佛一张死人般的面孔,他默默地将手中那块从张扬衣服上扯下的布条扔到地上,冷冰冰地回应道:哼,才不是这样呢,明明是这家伙的衣服质量太差劲了! 要知道,张扬此前经历过无数次水泡洗礼,那件衣裳早已破旧不堪,根本经不住这般用力撕扯,所以才会如此轻易地碎裂开来。 此时此刻,身陷山怪腹中的张扬正痛苦地蜷缩着身子,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满脸惊恐与困惑地质问道:喂!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给吞进来呀? 山怪好像突然变得异常暴躁起来,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发出一阵阵低沉而震撼人心的轰鸣声。然而,这种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便戛然而止,但很快又再次响起,并以同样的节奏重复出现,仿佛它正在努力思考如何表达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和想法。经过一番纠结后,山怪终于用一种近乎微不可闻的音量低声咆哮道:“你……你为何竟敢赤身裸体地来到这里?” 听到这话,张扬顿时感到无比羞耻和愤怒,脸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我这样是因为刚才不小心被你身上的石头给擦伤了!”还好,此刻他身上至少还穿着一条裤子,否则恐怕会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山体完全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时,它立刻察觉到周围多出了几个人影。于是,它紧紧皱起眉头,目光严厉地盯着张扬,质问道:“你竟然带来了两个外人?难道你已经忘记了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吗?今日你领着这么多人前来,莫非是打算违背诺言,不再与我合作了不成?” 毕竟山怪终究只是一个异类,其性情变幻莫测也实属正常现象。尽管它本身并无视觉器官,但却拥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可以洞悉世间万物。对于张扬,它心存感激之情;但仅凭这份感激,远不足以让它对张扬所做的一切都予以宽容和谅解。 “没有没有,他们可能只是碰巧路过而已啦!”张扬一边手忙脚乱地摆着手,一边唯唯诺诺地说道,那副样子活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白兔,看上去格外乖巧可爱。 看到张扬如此害怕和顺从的态度,山怪心里不禁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但它仍然半信半疑。毕竟以它那并不十分聪明伶俐的头脑来判断,张扬这个渺小脆弱的人类根本无法与强大无比的自己相抗衡,只能选择依赖并屈服于它。于是乎,山怪决定暂且相信张扬所说的话。 然而,尽管表面上已经放下心来,但实际上山怪并没有完全解除对张扬的防备之心——它依然牢牢抓住了张扬,不肯轻易将其放走。因为在关键时刻,张扬说不定还能成为它手中一张至关重要的王牌呢!此外,即使那些可恶的人类真的毫不顾及张扬的生死安危,它也绝对不会让张扬独自落入万劫不复之地,而是宁愿带着张扬一同坠入无底深渊…… 就在这时,突然发生了一件令张扬始料未及的事情:只见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坚硬冰冷的山壁飞去,并迅速被巨大而厚重的山体吞没了一大半,仅仅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小脑袋瓜还露在空气之中艰难地维持着呼吸。 “哎呀妈呀!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为啥会莫名其妙把我给塞进墙壁里头去了呢?”张扬惊恐万分地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困惑。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小鸟,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而此时的山怪,则用一种低沉且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缓缓开口道:“从现在开始,你就老老实实地陪着我吧。”说完,便不再理会张扬,自顾自地陷入了沉默状态。 第280章 楚末烛,你大爷的 张扬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就要沉沉睡去一般。然而与此同时,一股异样的热流从裆部涌起,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这种奇怪而陌生的感觉令他心生疑惑,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去。 刹那间,记忆涌上心头——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想起自己曾经将许生悟给的那张神秘符咒藏进了裤兜里。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物件儿,没想到关键时刻竟能发挥这般神奇功效。若不是及时塞入裤袋,恐怕此刻它早已和衣物一同化为碎片飘散在空中了吧? 此时,许生悟等人正围着那座巨大的山怪小心翼翼地打转。他们手持长剑,不时用剑柄轻叩山怪坚硬的外壳,试图寻找其弱点所在。经过两轮试探后,众人皆惊叹于这座山怪外皮之坚韧程度,简直超乎想象。可就在不久前,当张扬进入其中时,那层外皮分明又是异常柔软的,这究竟是何缘故呢?显然,要制服这样一个怪物绝非易事,许生悟暗自思忖道。 他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琉璃瓶,那正是师父刚刚传授给他的独门灵药。心中不禁犹豫起来:是否应该尝试使用这瓶丹药来攻击山怪呢?万一激怒对方导致人质遭遇不测怎么办……思来想去,终究还是不敢贸然行动,只能不停地摩挲着手中的琉璃瓶,以此缓解内心的紧张情绪。 唉,如今里头有人质被挟持,咱们真是有些投鼠忌器啊。一旁的楚末烛满脸愁容地对许生悟道。后者默默地点点头,表示认同:没错,此怪体型庞大,且自身带有牢笼禁制,着实令人头疼不已。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陷入了一种尴尬而棘手的境地,仿佛被卡在了一座悬崖峭壁之间,进退维谷。一方面,他们担心自己的动作过大,会引起山怪的警觉和愤怒;另一方面,他们更害怕继续拖延下去,导致张扬在山洞里遭遇更大的危险。 许生悟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道:“这件事情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必须采取行动才行。如果你觉得难以抉择,那么就让我来做这个决定吧。张扬身上带有能够保护性命的宝物,只要我们迅速冲进洞内,他就有可能生还。” 楚末烛听后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两人下定决心,准备展开下一步行动。 只见许生悟小心翼翼地拿起手中那个精致的琉璃瓶子,轻轻拧开瓶塞。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异味道如潮水般从瓶口喷涌而出,弥漫在空气中。楚末烛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这股味道为何这般古怪难闻?” 许生悟无奈地摊开双手回答说:“谁晓得我那师傅究竟是从何处获得这种灵感呢?先忍耐一下吧,毕竟距离这玩意儿最近的人可是我啊。”话虽如此,但那股刺鼻的异味还是顺着他张开的嘴巴钻入喉咙,令他感到一阵刺痛。 许生悟将东西泼在石头上,一种被腐蚀的滋滋声传来。山怪身上一痉挛,张扬被石壁往里拖了一点,后背处挤压的碎石仿佛嵌进身体之中,张扬倒吸一口气,抖着声音道:“楚末烛,你大爷的。” 第281章 药剂销骨 张扬自然不会愚蠢至极,以他敏锐的洞察力,一眼便能洞悉其中缘由——此山怪原本安然沉睡,此刻却骤然有所异动,想必定是外界有某种因素对其造成了强烈刺激。而放眼当下周遭环境,能够引发这般变故之人,唯有楚末烛与许生悟二人罢了。 此时的山怪正遭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折磨,它清晰地察觉到自身肌肤仿佛被一种诡异之物侵蚀、消融,那种蚀骨灼心般的痛楚令人毛骨悚然!与此同时,一股刺耳的嗡嗡声亦如潮水般涌入双耳,令其头晕目眩,几近昏厥。故而,山怪完全无暇顾及张扬所言何事,但当目光触及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面庞时,心底竟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之意。于是乎,它稍稍挪动身躯,松开束缚之力,将张扬自墙壁内释放而出。然而,山怪并未就此放任张扬离去,反倒迫使他留在山腹中继续逗留。 楚末烛与许生悟两人目睹眼前一幕,皆是瞠目结舌。尤其是那座正在不断融化并化为液态的山体,更是令他们惊愕得合不拢嘴。楚末烛满脸狐疑地凝视着手中紧握的琉璃瓶,喃喃自语道:“师叔究竟在钻研何物啊?这等腐蚀力也未免太过惊人了吧!?” 许生悟满脸惊愕之色,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连说话时嘴唇都跟着哆嗦:“我……我真不知道啊!师傅难道改变了制作方法不成?以前我最多也就眼睁睁地看着它能把石头烧成个窟窿眼而已,可从来没见过像现在这般恐怖模样啊!” 相比之下,倒是楚末烛率先回过神来,但其实他内心同样波涛汹涌。毕竟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而且还出自许生悟之手——此时此刻,后者早已吓得呆若木鸡、魂不附体了。楚末烛不禁暗自思忖道:“虽然中间隔着一层看似脆弱不堪的琉璃,但感觉距离那瓶神秘药剂却是如此之近,仿佛只要稍有不慎,梦悠的双手就会立刻被其侵蚀殆尽一般……这种恐惧感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自古以来,人类面对那些超出自身认知范围之外的未知存在时,往往都会心生敬畏之情;然而一旦目睹到它们所展现出的惊人威力后,便又会情不自禁地幻想:倘若这些可怕的力量降临到自己头上,后果将会怎样呢?正因为如此,许生悟紧握着琉璃瓶子的手掌竟微微发起抖来。 “反正不管他怎样折腾,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得继续思考该如何进入其中才行。”楚末烛紧紧咬着牙关,然后迅速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镐头来,并毫不犹豫地动手挖掘起山体。 其实,这把镐头并不是楚末烛自己带来的,而是向附近村庄里的人借来的。每当遇到难以挖掘的坚硬之处时,他就会示意一旁的许生悟将那种神秘的药液滴落在山上。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末烛渐渐察觉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气挥动镐头,每次都是徒劳无功,仿佛那些看似坚实无比的山石突然变得异常柔软,以至于他的每一次努力最终都只是让镐尖深深地嵌入地面而已。 面对这种情况,楚末烛不禁心生疑虑,忍不住抬起头望向山顶。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许生悟开口说道:“师兄,我看这座山好像长出腿来了一样,它正慢慢地向后挪动呢!” 听到这话,楚末烛心头猛地一震,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眼前这座原本静静矗立在此处的巍峨山峰竟然真的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自行移动起来,这样匪夷所思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令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当意识到接下来自己将要与如此庞大且神奇的存在展开一场激烈战斗后,一股莫名的兴奋感油然而生……不管是谁,遇到这种级别的挑战,兴奋的心情都不似作假。即使是素来觉得自己心如止水的楚墨竹,遇到这种事情,他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沸腾,蒸出来的水气拱得自己脑门都快热了。 “我知道你很机灵,挖掘这座山并不是我的本意啊!与其让你继续承受痛苦折磨,不如咱们直接面对面坦诚相待好好谈谈吧。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再遭受身体上的苦楚啦!”楚末烛看到眼前这座山不再假装死亡后,自然而然地把手中的镐头收了回来。然后双手插进衣兜里面,摆出一副胜券在握、信心满满的样子,径直朝着山体走去,并站定在了那里。 然而此时此刻,那座山体却依旧无动于衷、装傻充愣。面对这种情况,楚末烛并没有丝毫气馁之意,反而向身旁的许生悟使了一个眼色。许生悟心领神会,立刻走上前去将一瓶药剂递到了楚末烛的手中。只见楚末烛接过药剂之后,故意做出准备拧开瓶盖的动作,同时还不忘吓唬道:“你可别小瞧这瓶药水哦,它的药效可是非常厉害的哟!要是我真的把整瓶药全都倒进这里面去……嘿嘿,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说完这番话以后,楚末烛既像是在询问面前的这座大山,又仿佛是在试探旁边的许生悟。而许生悟则被吓得脸色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来。他赶紧附和着楚末烛的话语回答道:“是啊!刚才只是滴了那么几滴而已,就能产生这么巨大的作用,如果把整整一瓶子都倒下去的话,恐怕会把这座山烧成一个大洞出来吧!” 山体微微颤抖着,碎石泥沙簌簌而下,但紧接着却如离弦之箭一般猛然向前冲去!楚末烛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看似坚不可摧、宛如巨兽獠牙般耸立的山峰,竟然毫无退缩之意,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 果不其然,就在双方即将迎面相撞的一刹那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座巍峨雄壮的高山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洪荒猛兽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整个吞噬进去!显然,这座神秘莫测的大山企图将他们困于腹中,然后慢慢“享用”掉。 然而,当他们进入山体内部后,立刻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紧紧束缚住身躯,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动弹。不仅如此,就连原本小心翼翼携带的装着珍贵药剂的琉璃瓶子,此刻也被硬生生挤压在山石之间,岌岌可危。 楚末烛心急如焚,他试图伸出手去取回那个至关重要的琉璃瓶子,但是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让他犹如无头苍蝇般四处摸索。经过几番徒劳无功的尝试,最后只摸到满手的碎石块儿,无奈之下只得作罢。尽管如此,他的内心仍在默默祈祷:但愿这股恐怖至极的压力不会将那脆弱不堪的琉璃瓶子压得粉碎;否则的话,这座贪婪成性的山体无异于自食恶果,吞下致命毒药! 不过眼下形势紧迫,这座突然出现的山怪来者不善,绝非朋友。楚末烛自然不可能傻到去好心提醒这个潜在的威胁,毕竟在生死攸关之际,任何一点仁慈都可能成为送命的导火索…… 第282章 昆仑山石 许生悟自然也没能幸免,被硬生生地拽进了这场意外之中。此刻的他正承受着来自前后方巨大的挤压力量,身体几乎要被压扁一般。尽管如此艰难,但他还是强忍着痛苦,无可奈何地将目光投向身旁那个只能勉强探出一个头的师兄——楚末烛,并苦笑着调侃道:咱们现在这样子,算不算得上是壮志未酬身先死 听到这话,楚末烛不禁感到有些诧异,他满脸狐疑地转头望向许生悟。只见后者先是低声轻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瞧瞧我们俩,只剩下一颗头颅露在外边,你觉得凭这样的状况,咱们还能够成就什么样的大事业呢?难不成你还妄想着可以征服这座坚硬如铁、毫无感情可言的大山吗? 原本,许生悟想要吐槽说这山的脑子简直就是一块顽固不化的榆木疙瘩,根本无法开窍。然而就在话到嘴边的时候,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是在一只山怪的肚子里!既然对方拥有一副由岩石构成的身躯,那么其头脑想必也跟那些冰冷的石头和瓦片一样缺乏灵性吧……相比起榆木疙瘩而言,恐怕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哦! 这山怪感觉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体内的沙石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疯狂地滚动着。它们相互交错、纠缠在一起,犹如一台巨大而恐怖的绞肉机,紧紧地咬住了许生悟和楚末烛。 然而,许生悟和楚末烛身上穿着的衣物可不是普通货色。那是两件蕴含着道家神秘力量的法宝,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闪烁着微弱但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尽管如此,那些沙石仍然不依不饶,拼命地想要冲破这件防御屏障。 沙石不断地摩擦着两人的衣物,发出沙沙的声音。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损伤,但实际上就连紧贴着皮肤的里衣都已经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微微变形。更糟糕的是,随着沙石的滚动,两人的肌肤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挤压和磨蹭。那种又痒又疼的感觉如影随形,让他们几乎无法忍受。 幸运的是,许生悟和楚末烛平日里对自己颇为优待,选择的里衣材质极为柔软亲肤,具有良好的弹性和透气性。正是因为这样,当沙石滚过的时候,并不会立刻像刮痧那样硬生生地撕下一层皮肉来。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眼看着许生悟和楚末烛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平静,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山怪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加快了沙石滚动的速度。 张扬本就在这山腹之中乱跑,山怪也没有管他,反正张扬一个凡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花。因此张扬乱跑乱颠儿的时候,居然到了他们两个面前。 楚末烛他们并没有在身体之中耽搁多长的时间,所以脑袋上除了带着些土痕之外,是发冠也没被压,头发也没散,看着就像是两个精致的摆件砌在墙上,虽说有些吓人,但却能看出来他们两个并没有生命危险。 张扬在心中权衡了一下,究竟是继续和这山怪合作,还是让他的同村乡人,免遭以后的威胁,一个是眼前的利益,一个是日后的安全。张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选吧。但是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开口向山怪求情:“你吞了他们两个做什么?他们两个可是玄乾山的道士,你就不怕引来一堆人追着你砍?” “玄乾山?那是什么东西,自我有意识起,便没有这号山名,我出自昆仑山,可不是他们这样的无名鼠辈。”山怪轰隆隆的声音在山腹中回响,楚末烛与许生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来了震惊,与了然。 昆仑山,这座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的神秘山脉,自古以来就被视为神仙居住之所。传说中,许多仙人在此修炼成仙,并驾驭着神力登上昆仑之巅。如果说这些来自神圣之山的山石能够幻化成形并拥有灵性,似乎也并非毫无道理。毕竟,相较于那些仅仅存在数百年的普通山岳而言,昆仑山从混沌初开之时起便屹立不倒,其底蕴深厚、灵气充沛,孕育出些许神奇之物亦不足为奇。 昆仑山乃神山圣地!身为神只,理应守护世间苍生万物。然而汝等竟源自此等神山,竟敢吞噬人命、残害无辜!天理何在? 楚末烛眉头紧蹙,满脸怒容地质问眼前的山峦。但那座山仿佛对他不屑一顾,目光径直落在张扬身上,开口问道:你此番替他俩求饶,莫非意味着你已决意背弃咱俩之间的契约不成?昔日我待你不薄,视如己出,然今日你何以恩将仇报,反与我结下深仇大恨呢? 第283章 山石之躯 张扬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中一般,面对山怪严厉地质问竟然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站在一旁的许生悟见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大声说道:“哼!他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哪敢跟您这样强大的石头怪物叫板啊!这一切都是我们逼迫他做的,与他毫无关系!这个解释,您是否还满意呢?” 说罢,许生悟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毕竟眼下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多一个人存活下来总是好的。而且让张扬卷入其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更何况刚才听那山怪所言,似乎对张扬尚存一丝情义。所以当务之急,必须想尽办法保住张扬的性命才行。 此时此刻,张扬满脸惊愕地望着许生悟等人。尽管当初确实存在被迫无奈的因素,但实际上更多时候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根本不愿听从山怪摆布。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许生悟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堂而皇之地便将这件事彻底撇清,仿佛它从未发生过一样。一时间,张扬不禁暗自感叹道:“这位来自玄乾山的道士,果真算得上是心地善良之人呐!” 可惜啊!许生悟苦口婆心的一番话竟然没能打动山怪那颗坚硬如石的心。此刻,山怪仍旧用它那锐利而冰冷的目光紧紧锁住张扬,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深处的每一个角落,并继续追问不休道:“你果真不曾有过一丝一毫对我的背叛之意吗?” 面对山怪咄咄逼人的质问和许生悟、楚末烛充满期待的目光,张扬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绝无此事!我可以向天地发誓,打从一开始直到现在,我始终都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是你最为忠诚可靠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山怪原本紧绷着的脸才稍稍放松下来,原本汹涌澎湃、速度极快的山石洪流也逐渐减缓了流速。一直悬着一颗心的楚末烛见状,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回肚里去了——要是这场折磨再持续下去,恐怕自己身上就会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山怪不仅主动松开了束缚住许生悟和楚末烛的力量,还非常大方地给予了他俩足够的时间来梳理凌乱不堪的外表。张扬一边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一边疑惑不解地抬头望向眼前高耸入云的巨大山体,大声质问道:“喂!你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浑厚的笑声突然从山体内部传出,紧接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飘进了三人耳中:“既然你都说自己是我的好朋友,那么对于好友临终前留下的遗愿,我又岂能不竭尽全力去完成呢?” “遗愿?”楚末烛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个词儿,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他迅速伸出双臂护在了张扬身前;与此同时,许生悟也敏捷地转过身来,毫不犹豫地加入到保卫张扬安全的行列当中。 你还是要我死!? 张扬紧咬着牙关,眼中闪烁着愤怒和绝望的光芒,声音仿佛能穿透整个山林。然而面对他的质问,山怪却显得异常平静,缓缓地回答道:不过是将本属于我的东西取回而已。 这句话让张扬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解,他苦苦思索着对方所说的话,但始终想不起曾经接受过山怪给予的任何事物。就在这时一阵剧痛突然袭来,犹如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骨髓般难以忍受。张扬痛苦地呻吟着,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捏成一团,而那股疼痛更是深入到每一根神经之中。 一声低沉而压抑的痛呼声响起,许生悟听到声音后急忙转身查看情况。当他伸手触摸到张扬的手腕时顿时愣住了——竟然感受不到丝毫脉象跳动!许生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毫无生气的人,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张扬已经死去不成?可为何他的皮肤依然温热且表面并无明显伤痕呢?这种诡异现象令经验老到的许生悟束手无策,毕竟行医多年来从未遭遇过这般离奇病症。 许生悟满脸惊愕地抬起头怒视着山怪大声呵斥道:你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与此同时一旁的楚末烛注意到了许生悟的异样目光投向自己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许生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波澜然后低下头凝视着躺在地上的张扬喃喃自语道:他......他没有脉搏...... 张扬此时已被剧痛折磨得无法言语,他浑身冷汗淋漓,但这些汗水甫一冒出便迅速凝结成坚硬的石块。正所谓鲛人泣泪成珠,而此刻的他竟能做到滴汗成石! 山怪幽幽地叹息道:“你我本应同宗同源,实不该落得这般田地。然而,你却执意背离于我,那我也只能将赐予你的一切尽数收回。莫要责怪我的狠心,毕竟这条路乃是由你亲自抉择。” 随着话音落下,一粒粒细小的石子如雨点般纷纷坠落。张扬艰难地抬起那只已然变得僵直的手,嘴唇微微颤动着说道:“我......我乃人类,而你......你却是妖怪,又怎会有所谓的同源之说?”此时此刻,连开口说话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奢望,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吃力且生硬。 面对张扬的质问,山怪发出一阵啧啧之声,似乎颇感惋惜:“你瞧瞧如今的你,与我究竟还有何差异?无非只是外在形态略有不同罢了。 当初之所以赋予你这具身躯,一则是受限于天道法则,不得食人;二则也是因为我实在太过孤寂,心想若能拥有一个与我相似之人相伴左右倒也甚好。 岂料事与愿违,你竟然胆敢忤逆我意!你本是我亲手缔造而成,可到头来却恩将仇报、背信弃义,果真如世人所言,人类之魂魄污浊不堪呐!” 楚末烛站在旁边,静静地聆听着山怪的抱怨,心中逐渐理清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原来,当年那个可怕的山怪降临此地时,便已饱餐人肉,而那位不幸遇难者正是张扬!然而,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彼时的山怪正遭受着天道的威压,无力反抗,无奈之下只得将张扬的残余魂魄注入一具由山石塑造而成的躯体之中。 令人惊奇的是,尽管这具身躯完全由坚硬的石块构成,但它竟如同人类般栩栩如生、毫无二致,仿佛是远古时期女娲娘娘创造生命时所用之法在此重现于世。就这样,张扬摇身一变成为了连接山怪与村民之间的关键人物。 凭借着特殊的体质,张扬不仅能够与山怪展开平等对话,更可以在这片神秘深邃的山腹中自由穿梭往来。究其原因,无非是如今的他早已脱胎换骨,拥有了截然不同于往昔的体魄。虽说外表看似坚如磐石,但骨子里依然流淌着人的血脉;即便身负巨石铸就的外壳,内心深处仍旧向着人族靠拢。只可惜,由于那段重要记忆的遗失,张扬始终未能洞悉自身真实身份以及曾经面临过的生死危机。唯有山怪知晓其中内情,并一直默默守护着这个秘密。 如今,眼看着张扬被激怒至此,山怪终于决定要收回属于他的身体…… 第284章 术业有专攻 “原来如此……”张扬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张开嘴巴,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生命力般虚弱无力且缓慢无比。事实上,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但没想到这两年来一直延续至今的性命竟然只是额外赏赐给他的短暂时光罢了! 此刻的他已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仿佛一切知觉都已离他远去。然而记忆深处的那股剧痛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难道当年死去之时便是这般滋味吗?或许那时的痛苦程度更甚于此吧,只不过如今的他已然忘却了当时的痛楚,再次亲身感受而已。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回似乎必须要保持清醒去直面死亡的降临...... 许生悟虽然拥有救治他人之能,可面对眼前的张扬却是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怀中之人逐渐化为坚硬的石头而无能为力。最终,他只得轻轻地将张扬放置在一旁,然后取出一柄巨大的铁锤紧握在手,目光坚定地凝视着那块岩石顶端说道:“不管你究竟是传说中的昆仑山石也好,亦或是修炼成精的千年石怪也罢,今日玄乾山弟子在此降妖除魔,无关人等速速退下!” 环顾四周并无其他闲杂人等,唯一算得上“闲人”的恐怕只有已然化身成为石像的张扬了。楚末烛站在原地并未拔剑出鞘,因为面对这种石质怪物时,显然剑术并非最有效的手段。毕竟术业有专攻,对付这类敌人,反倒是镐和铁锹之类的工具更为实用一些。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年纪加一块儿恐怕都没我脚趾甲盖大呢!居然妄想成为什么狗屁英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听好了,这世上多如牛毛般的所谓‘英雄’可不少,但真正能成气候者寥寥无几!哼,若不是老子如今身负重伤,行动不便,像你们这样的小喽啰连近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山怪满脸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稚嫩的弟子,心中暗自思忖道:即便他俩手持铁锤、铁凿等工具又怎样?这些山石虽然与自身紧密相连,但说到底也仅仅是一层坚硬厚重的外壳罢了。遭受攻击时固然会感到疼痛难耐,但绝对不可能伤到其内在本质。 自一百年前遭遇过那群狂妄自大且不自量力的弟子后,他便再未轻易动手伤人。然而此时此刻,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却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仿佛历历在目…… 那时,自己曾一度被逼得走投无路,甚至引来了上天的责罚。最终,靠着顽强的生命力侥幸捡回一命。而令山怪记忆犹新的是,当时围攻他的那些弟子中有一人的目光竟与此刻这个手握镐头的小子颇为相似,莫非此人正是那位前辈高人的后代子孙不成? 新仇旧恨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山怪突然间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住一般,它的腹部竟然缓缓裂开,并从中伸出一只巨大而粗壮的手!这只手如同鬼魅般迅速且凶猛,径直朝着楚末烛猛扑过去!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攻击,楚末烛并没有惊慌失措。只见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镐头,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挥,瞬间将山怪的一根手指狠狠地刨碎开来!然而,尽管遭受重创,但其余几根手指并未停止前进,它们依旧顽强地向着楚末烛伸展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楚末烛当机立断,猛地一个闪身反转身体,以惊人的速度避开了敌人的追击。与此同时,他再次挥动镐头,精准无误地击中另外两根手指,成功地将其击碎。就在这时,一旁的许生悟眼疾手快,立刻抛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飞锤,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准确无误地挡住了山怪剩余手指的攻势。 师兄,看这样子,这家伙似乎铁了心要抓住你啊!许生悟面带戏谑之色,笑嘻嘻地对楚末烛说道。楚末烛闻言,先是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愤愤不平地回应道:哼!就凭他也想抓到我?门儿都没有!你师兄我可是他这辈子永远都得不到的男人! 楚末烛从不是粗俗之人,不过这个时候到有了两分江湖人士的豪爽之气,许生悟看着师兄,心里想着:“这不会是微月教会他的吧?” 两人在山腹之中来回跳跃躲避,山怪想把他们吸进石壁之中,可是这次两人都有了防备,一感觉到吸力,就刨面前的墙,吸一寸,刨一寸,把石壁都磨薄了。 第285章 无奈悲戚 原本他们计划着从内部将其击破,却未曾料到内侧部分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完全无法抵御那只凶猛如山怪般的存在肆虐。两人拼命逃窜,疲惫不堪,连挖掘墙壁的力气都逐渐减弱。倘若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因体力不支而落入山怪之手,成为它的腹中之物。 楚末烛目光迅速扫过山怪庞大身躯的顶部,紧接着与身旁的许生悟对视一眼,并微微颔首示意。显然,此时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唯一出路便是攀登山怪头顶上方那块区域了。 然而,这个选择绝非易事。可以想见,那个部位必定至关重要——要么是整座山体结构中的薄弱环节,可以借此突围;要么则异常坚固、坚不可摧,想要强行突破简直比登天还难。毕竟以山怪这般巨大体型来看,四周的石壁已遭他们轮番挖掘过,并未发现任何值得重点防护之处,那么剩下最有可能的目标无疑就是那些平日里常人难以触及到的高处地带了。 楚末烛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迅速地伸手探向腰间,随后一道寒光闪过,只见他手中多出一柄锋利无比的长剑!他毫不犹豫地将剑身用力一挥,离弦之剑腾空而起,直直地朝着上方刺去! 刹那间,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剑尖不偏不倚地插入山顶处,仿佛整个山峰都为之颤抖起来!不过山怪身体微微一震之后,立刻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原本平静的山体突然开始剧烈震动,紧接着数不清的巨大石手从山中探出,这些石手如同有生命一般灵活自如,它们纷纷舞动着手臂,似乎想要抓住楚末烛等人并将其拽回山洞之中。不仅如此,那些石手还试图拔出插在山顶的剑柄,显然这柄剑对它们来说至关重要。 然而奇怪的是,尽管这些石手力量惊人,但无论怎样努力,始终无法触碰到,剑柄,剑柄之上贴着某种神秘的符咒或者镶嵌着珍贵的宝石,正是这些东西使得妖怪们望而却步。 眼见计划落空,山怪变得愈发狂暴,它指挥着周围的怪兽一起围攻楚末烛和许生悟二人,企图阻止他们接近那柄宝剑。面对汹涌而至的敌人,楚末烛面容平静,他身轻如燕,在空中翩翩起舞,每一步都巧妙地踩在石手之上,宛如行走于云端之上。 眨眼之间,楚末烛来到了山顶附近,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法力凝聚于手掌心,然后用尽全力狠狠地拍击在剑柄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剑柄竟硬生生被往里推进了一寸有余! 完成这一击后,楚末烛手持长剑稳稳落地,并与一旁的许生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点头示意,表示经过刚才的尝试,可以确定山顶就是离开这个地方的关键所在。 石手依旧胡乱挥舞着,但毫无规律可言,甚至还会不时地打到它自身。当石手撞击到山壁时,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石手顿时破碎开来,无数碎块纷纷坠落,如雨点般洒落在地面上,迅速堆积起厚厚的一层。 楚末烛猝不及防之下,突然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只见那些碎石竟然如同尖锐的钉子一般,狠狠地刺进了他的鞋底! 这石头,扎脚啊! 楚末烛忍着疼,艰难地从乱石堆中找到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力量,猛地纵身一跃而起。与此同时,许生悟也迅速收起手中巨大的铁锤,并扛起昏迷不醒的张扬紧随其后。 楚末烛双掌合十,源源不断的灵力开始汇聚于掌心之中。紧接着,他沿着之前留下的剑痕用力一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山顶竟硬生生地被他撑开一条缝隙来! 望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楚末烛不禁有些愕然。以他对自身法力的了解,似乎并不应该能够如此轻松地破开这座坚硬无比的石山才对啊……难道说,是有什么被他忽略了吗?可是现在情况危急,他也没有闲心再去细想。 就在山顶被撑开的刹那间,许生悟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一种防御法术,一道透明的光罩瞬间笼罩住了他们三个人以及张扬。这样一来,可以有效避免被四处乱飞的山石所伤。然而,此时的许生悟完全没有留意到,原本紧闭双眼、不省人事的石头人张扬,突然间缓缓睁开了双眸,脸上更是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两个身影重重地砸向地面,扬起一片尘土飞扬。许生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气喘吁吁地拍掉身上的泥土,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张扬放在一旁。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忍不住抱怨道:真没料到这家伙竟然如此沉重!我的肩膀差点就被压扁啦! 然而此时此刻,楚末烛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琐事之上。他紧紧盯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道:难道……我已经变得这般强大了吗?要知道那块石头可是亲口承认过它乃是来自昆仑山的神物啊!据说拥有惊天动地的巨大法力,但为何却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被自己取出呢?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似乎与传闻中的描述大相径庭。 见此情形,许生悟连忙走上前去,轻轻搂住楚末烛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会不好呢?能够顺利脱困岂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嘛!说罢,他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表示对当前状况十分满意。 可谁知楚末烛依旧忧心忡忡,眉头紧皱地反驳道:虽然成功脱险确实值得高兴,但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是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毕竟这昆仑神石号称坚不可摧、威力无穷,我们居然能够如此轻松地破开其禁制,而且全身而退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弄脏,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发低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无踪。 也许……也许那石怪就是在吹牛吧!它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厉害角色。 许生悟脸色僵硬地嘟囔道,此刻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楚末烛心细如发,他仔细回忆起刚才与石怪交手时的情景,眉头紧紧皱起,喃喃自语道:起初我们确实被逼入绝境、狼狈不堪,但那绝非幻觉或者梦境所致。只是到了后面,那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抵抗之意。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呢?对了,应该是从那只石手胡乱挥舞的时候起,那时我便隐约感到一丝怪异,可因为之前被那石怪吓得够呛,并未察觉到它的举动有何异常之处。 如今再次细细琢磨一番,楚末烛越想越觉得当时的情形颇为古怪——那石手简直就像失去理智的傻瓜一样,远不如最初那般有条不紊、应对自如。 许生悟凝视着眼前这座顶部已被破开一个大洞的山峰,困惑不解地问道:那么问题来了,这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难不成仅仅是为了把脑袋打开花吗? 楚末烛无奈地摇摇头,表示同样一无所知。而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最害怕听到的便是二字。这两个字意味着茫然无措、摸不着头脑;意味着面对当前困境却束手无策、无从下手。 无论如何,现在总算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许生悟一边想着,一边轻轻地拍打着张扬的肩膀,“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救回来?”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张扬虽然此刻已化为一尊冰冷的石像,但仍然能够清晰地看出其健硕的身材和结实的肌肉线条。尤其是那平坦而宽阔的腹部,即使被石化后依然保持着块状隆起的形态。 然而,面对眼前这尊毫无生气的石像,楚末烛不禁皱起眉头,轻声说道:“毕竟他已经变成石像了,以咱们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将一块石头重新变回活生生的人。所以我觉得,或许最好的方式便是找个合适的地方将他埋葬起来……” 话虽如此,其实连楚末烛自己心里也并不情愿这样做。但现实摆在面前,他们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总不能真的就这样拖着一座沉重的石像返回原地吧!而且就算回到那里,恐怕也是束手无策。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张扬经受风吹雨打、烈日暴晒,最终逐渐风化消散于天地之间吗?想到这里,楚末烛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表示出内心深处无尽的哀伤与惋惜之情。 听到楚末烛的提议,许生悟同样感到十分为难。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喃喃自语道:“唉,这样也好。只是一想到要怎么向张扬的家人们交代这件事,我就头疼不已啊……毕竟当初是我们把人家孩子带出来的,结果现在却没能再完好无损地带回去,这种情况确实让人难以接受。”说完,他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之色。 楚末烛也是叹气,但他不能没办法,只好无奈又悲戚的说着:“实话实说。” 第286章 石头山炸了。 他们二人费尽全力地扛着张扬回到了村子里。此时正值白昼时分,阳光明媚,一些村民也正在村庄外四处游荡闲逛。当这些村民看到他俩拖着一座沉重无比、宛如石像般的物体时,不禁心生疑惑和诧异——难道那些所谓的修仙者都是些脑子不正常的人不成?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不懂得去寻找珍贵的金银财宝,反倒吃力地拖动这块愚蠢而笨拙的大石头! 楚末烛艰难地将张扬放在地上后,转身面向一位路过的老伯,礼貌地问道:老伯您好,请问您是否知晓张扬家位于何处呢? 老伯停下脚步,顺着楚末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后回答道:哦,原来你们是来找张扬的呀。只可惜这会儿老二并不在家,而且他家似乎也空无一人呐。所以就算你们找到了地方,恐怕也是徒劳无功咯。 听到这里,楚末烛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道:家中无人?那么他的双亲或者兄弟姐妹又在哪里呢? 老伯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唉,说来话长啊。这孩子命苦得很哪!早在十年前,他的亲生父母就在一次上山劳作时不幸失足坠落悬崖身亡。此后,他便一直跟随其兄嫂相依为命,并由他们抚养长大成人。然而好景不长,前些年他的兄长和嫂子突发奇想,想要尝试贩卖蜂蜜赚钱谋生。可谁曾想竟被一群剧毒的蜜蜂蜇伤,最终双双离世……从此之后,张家再无其他亲人在世,只剩下老二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老宅度日如年喽。 这张扬真可谓命运多舛啊!原本其乐融融、父慈母爱、兄友弟恭,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个家庭支离破碎,最后只剩下他形单影只。然而祸不单行,就在两年前,可怜的张扬竟然惨遭那凶残无比的石怪毒手,活生生地被吞噬掉。如今,仅存一具冰冷坚硬的石头身躯。 哦,原来如此……楚末烛默默地点头回应道,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哀伤与怜悯之情。 随后,他们二人将张扬带回了那座古老破旧的宅邸。这座宅子本就显得冷清寂寥,如今更是空无一人,毫无生气可言。不过,好歹这里还有一处容身之所,可以暂且让张扬安息于此。毕竟,叶落总要归根嘛!就让张扬留在这里吧,或许这样也算一种慰藉,至少他还可以继续守护这个曾经温暖过他的家园。 楚末烛原计划在此逗留一段时间,以作休整。可谁曾想,正当此时,村里突然间骚动不安起来。 楚末烛心生疑惑,连忙走出屋子一探究竟。正巧碰到一名神色慌张的村民,便一把拉住对方问道:发生何事?为何如此惊慌失措? “炸了,石头山炸了。”村民见是道长连忙拉着他的胳膊说着,眼中满满的都是兴奋。 “可是坡下的那个?”楚末烛问着 村民点点头:“就那么一个石头山,一棵草的不长,不是它还有哪个。” 第287章 找魂 怎么个炸了法? 楚末烛紧紧地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追问道。只见那名村民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回答道:就是炸开啦!山顶都被崩飞了,连底下都被炸出一个大洞呢! 这个村民似乎对这座山的爆炸感到异常兴奋和愉悦,这种反应让人觉得十分奇怪。 楚末烛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一座山被炸掉而已,有什么值得这么开心的?它又没吃你家一粒米。 然而,那位村民却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仿佛心中藏着什么秘密一般。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身份非同小可,于是急忙闭上嘴巴,沉默片刻之后便转身离去,并丢下一句:我还得赶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乡亲们,先走一步咯! 楚末烛微笑着向远去的村民挥手道别,但他的眼神却让那名村民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似的。随后,楚末烛迈步走进张扬的院子,径直走到许生悟跟前,轻声告诉他:刚才听说那座山被炸了。 许生悟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此事。接着,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嗯......这座山可是有灵性的,并非普通的顽石,怎会如此轻易地就被炸得面目全非呢?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屋内,楚末烛也随之望去。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低声念叨:难道是金蝉脱壳之计? 他们两个交流没有声音,只有许生悟惊讶的表情,然后惊讶转换成了愤怒,又渐渐平息。 许生悟紧紧地捏着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和决绝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座山充满灵性,即使将它炸毁,我也无法安心啊!师兄,您能否陪同小弟前去查看一番呢?”他的话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愤怒和怨恨,似乎想要将山中的怪物彻底撕碎吞噬。 楚末烛默默地点点头,表示同意道:“我亦深感此事颇为蹊跷,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在这里发生如此诡异之事......张扬这里我不放心。”他的声音略微低沉,透露出一丝忧虑。 许生悟无奈地叹息一声,接着说:“唉,如今张扬已化为石像,我们这些做师兄弟的亦是束手无策呀!当下之急,恐怕只能先顾及那些尚存人世之人了。”说完,他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与楚末烛一同踏上归途。 起初,他们还若无其事、大模大样地走出村庄,但当返回时,却小心翼翼地贴上隐身符,并运用起独特的步伐技巧,悄无声息地潜行回原处。果然不出所料,就在他们抵达目的地之际,只见原本静静矗立的张扬石像开始出现细微裂痕,随后逐渐蔓延开来,最终整具石身轰然崩塌。而随着石块散落一地,从破碎处显露出来的是人的皮肤! “两个傻蛋。”张扬粗鲁的给他们两个下着评价,许生悟气的快冒烟了,楚末烛在后面都能看出来许生悟的怒气,小心的用手扇了两下,驱散了许生悟头上的风雨欲来。 张扬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当他变成石像的时候便是如此模样——赤裸着上身。而此刻,当他从石像中脱困而出之际,连下身仅有的那条裤子也已被牢牢地封印在了石像之中,只剩下那白晃晃、光溜溜的大腿暴露在外头。 此时此地的张扬既可以说是张扬本人,但又似乎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张扬。正因为如此,他压根儿就不存在要去穿戴衣物这样一种基本常识与自我意识。于是乎,大白天的就在屋子里光着屁股四处闲逛,活脱脱像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大活人一般。 起初,当他背对着楚末烛和许生悟二人时,他俩并未察觉到有何异样;然而,一旦他转过身子来面对众人,那种扑面而来的强烈视觉冲击力便让这两个家伙猝不及防,手忙脚乱间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到了一种令人无比难堪且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当中。 楚末烛瞪大双眼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进一只鸡蛋似的;一旁的许生悟同样也是呆若木鸡。 他们离开这里,到了个隐秘的角落,半晌许生悟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冒出一句:“呃……他这皮肤保养得倒是挺不错啊!” “唔……”楚末烛随声附和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许生悟所言不假。不过实际上,他心里面暗自庆幸道:还好燕微月没有目睹此景!如今的张扬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张扬’啊! 他们两个堂堂七尺男儿,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眼前这般不知廉耻之徒!即便是那些妖邪之物,除了尚未完全进化的异类外,其余妖怪们多少都会用些衣物来遮掩自己的身躯。正因为如此,他们二人方才会在一瞬间被惊得心神激荡、不知所措。待回过神来时,彼此相视一望,皆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捕捉到深深的厌恶与鄙夷之意。 无奈之下,他俩只得一同叹息一声。这时,只听楚末烛开口道:“虽说事情发生了一些变故,但所幸张扬如今已然苏醒过来。”许生悟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紧接着却又摇起头来,并喃喃自语般地嘟囔着:“然而醒来的并非真正的他……” 毕竟楚末烛身为师兄,阅历更为丰富些。只见他微微一笑,宽慰道:“无妨无妨,只要这具躯体仍属于张扬即可。至于里面究竟住着谁嘛——嘿嘿,大不了咱们再想办法将其替换掉便是啦!” 要知道,他们俩原本对于如何让顽石幻化为人形一事毫无头绪可言。岂料此刻竟有那石怪主动帮忙,成功实现了这个目标。接下来只需设法把张扬的魂魄重新注入其中,那么张扬便能够再度复活于世咯! 许生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后,不禁眉头紧蹙起来,并忧心忡忡地开口说道:“话虽如此,但问题在于张扬的魂魄究竟是已经消散无踪呢,还是飘落到其他地方去了啊!倘若真的不幸被那些阴曹地府的使者给带走了,那咱们还有什么能耐可以下到地府将其重新提上来不成?毕竟以咱俩目前的身份和地位来说,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哦……” 然而,楚末烛却显得胸有成竹、信心满满,只见他镇定自若地回应道:“依我之见,张扬的魂魄绝对不可能已被阴差带走。要知道,他原本的寿命尚未走到尽头。 起初的时候,尽管曾一度被那可恶的石怪仅仅困住并失去生机,但后来不是奇迹般地苏醒过来了嘛。而如今再次遭遇这等劫难——被石怪强行夺取身体控制权,则更像是一种无奈之举罢了。 所以说,此刻的张扬充其量只是个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而已。况且,地府里的鬼魂们又怎会整日整夜地时刻关注这样一个默默无闻、毫无名气可言之人呢? 通常情况下,当一个人离世之后,其魂魄往往都会暂时停留在死亡发生之地附近。因此,如果我们此刻立刻动身前往寻找,想必一定能够找到他的踪迹所在之处。” 不得不承认,楚末烛这番鞭辟入里且条理清晰的剖析确实让许生悟感到豁然开朗、恍然大悟,心中原有的疑虑与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第288章 人书 两人终于回到了那座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石头山上。站定后,他们定睛一看,果然如所料,山腹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许生悟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仔细检查一番后感慨道:“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嘴里塞啊!不仅乱吃一通,连装着药剂的琉璃瓶子也不放过,结果在跟咱们打架时不小心把瓶子捏碎了,居然就这样活生生地给自己下了毒,这种事可真是罕见至极!” 至于这座山体为何会破裂成如此模样,其实罪魁祸首就是那瓶该死的毒药。而山顶部分则显然是被他俩弄塌的,但暂且不论这些,如今重新回到这山腹之中倒显得格外方便快捷。于是乎,两人默契十足地从山顶一跃而下,并没有选择走那条布满药剂残留痕迹的中间通道,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那些剩余的药力给侵蚀掉。 进入山腹之后,可以看到满地都是破碎的石块,一片狼藉不堪。楚末烛抬起头,凝视着头顶上方透过缝隙洒进来的微弱光芒,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难道说张扬已经趁着这个机会从顶部逃走了不成?” 此时的许生悟正忙着在四周寻觅线索,闻言不禁沉默片刻,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别胡思乱想啦,还是先集中精力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吧,毕竟相比起其他地方,在这里寻找目标要容易得多呢。” 楚末烛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他施展阴阳眼,并与许生悟分头行动,分别朝着左右两侧展开搜索。然而,尽管二人将整个山腹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仍然一无所获,始终未能发现张扬魂魄的踪迹。 “萤辉,你这个乌鸦嘴!”许生悟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原本整齐利落的头发此刻也被折腾得乱成一团糟。他一边用手胡乱抓挠着头发,一边没好气儿地冲着不远处的楚末烛抱怨道。 听到这话,楚末烛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但还是耐心地解释说:“这可不能怪我的乌鸦嘴哦,我只不过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出了一些合理的推断罢了。” 说完,楚末烛缓缓走到那块大石头旁坐下,看着一脸疲惫不堪的许生悟,轻声安慰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咱们把那个张扬的魂魄弄丢了,的确有些麻烦……” 许生悟闻言,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瘫倒在了石头上,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指向楚末烛,嘟囔道:“行了行了,你分析得倒是挺对的,那能不能拜托你以后别再这么会‘分析’了?!” 楚末烛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而事实上,他心中同样感到十分焦虑和不安。要知道,寻找一个丢失的魂魄并非易事,尤其是在如此广袤无垠的世间,想要找到一个连普通人类都无法察觉的灵魂简直比登天还难。 “唉,如果我们手头有一本《人书》该多好啊……”许生悟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所谓《人书》,乃是传说中的宝物,据说其中详细记载了天下所有人、兽、草木、妖魔等各种生灵的信息,人们通常将其称为“生死簿”。只可惜这样珍贵无比的奇珍异宝,只有地府才有资格拥有,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说,无异于遥不可及的奢望。倘若真能得到这本神奇的书籍,那么无论是寻找迷失的幽魂还是其他任何与鬼魂相关的难题,恐怕都会迎刃而解吧? 人书的话……梦悠啊,你可还记得师祖遗留下来的那件宝物吗? 楚末烛冷不丁地开口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神秘和期待。一旁的许生悟闻言,转头看向他,面露疑惑之色,回答道:师祖留下的宝物众多,你具体指哪一个呢? 要知道,他们这位师祖可是个德高望重、本应飞升成仙的大师级人物。尽管最终未能如愿以偿,但所遗下的珍宝数量之多,质量之精,自是不言而喻。如此笼统地提及一件宝物,实在难以让人立刻联想到具体何物。 然而,楚末烛接下来的一番描述却令许生悟恍然大悟——就是那张封存于宝库之中的纸张呀!颜色青白相间,看上去有些阴森诡异,我们曾经戏称其宛如死人面庞一般的那张。当时咱们俩还因这一玩笑而遭致宗主师叔责罚,被罚去面壁思过呢! 回想起这段往事,楚末烛不禁苦笑连连。毕竟,从小到大,他所受惩处甚少,唯独这次只因一句戏言便遭此厄运,着实令他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第289章 靠长辈 “依照你的意思,那张纸是人书的一页?”许生悟满脸好奇地问道,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求知欲的光芒,仿佛要透过对方看到隐藏在背后的秘密。楚末烛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点点头,然后轻声解释道:“如果仅仅是普通的一张纸张,师祖又怎会如此珍视并郑重其事地将其传承下来呢?要说那种纸张最为珍贵稀有,毫无疑问当属人书无疑呀!” 然而,许生悟却捂住嘴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这话倒未必能像你这般讲法哦,难道除了人书之外,就再无其他珍稀之物了不成?别忘了还有天书与地书存在呢!虽说这两者相对而言更为罕见难得一见,但并非完全不存在呀。”实际上,如果他们真拥有天书或地书其中任何一样宝物——即便是仅有一小块碎片也好——恐怕都会成为外界艳羡不已、津津乐道的谈资吧。 事实上,天地人三本奇书各有所长且同样举足轻重,它们之间并无明显优劣之分。只不过对人类族群而言,相比之下似乎与人书更容易产生交集一些。究其原因,无非是人书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类个体的生死存亡,毕竟任谁也不愿自己正过得逍遥自在时,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人书中,继而被无情地夺走魂魄性命。 “以祖师爷的通天彻地之能,这天书与地书可能是见不到的?一本乃是记录众神之事,另一本则代表着大地之母的孕育之力。这等神物,凡人能够得见一眼便已是莫大的机缘,更遑论亲自触摸、研读了!”楚末烛面带微笑地轻声说道。 事实上,关于师弟方才提出的这个猜想,他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念头闪过脑海。然而,回顾历史长河,自从当年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将相封禅大典之后,天书与地书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销声匿迹,再未露过真容。 唯有那人书,宛如地府中的守护神般静静伫立,日复一日被世人诵读,不断与时俱进,承载着世间万物的变迁与轮回。 “即便人书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藏于我们这座仙山之上,可眼下咱俩却已远离山门何止十万八千里!此时此刻,哪怕是人书就在眼前,对当下的困境而言也是无济于事啊!当务之急,还是先寻回张扬失落的魂魄要紧呐!”许生悟满脸愁容,无可奈何地叹息道。 面对如此鞭长莫及的局面,他们二人纵使心急如焚却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无能为力。 楚末烛一脸认真地说道:“当然要请师傅帮忙啦!毕竟人书可不单单只有勾魂这一个功效哦。而且,如果能通过它找到张扬魂魄的具体位置,那不也是非常关键和重要的嘛!再说了,我们自己手头上既没有黑白无常这种专业人士来负责勾魂工作,更没有人能够直接将张扬送回地府呢。” 平心而论,楚末烛这家伙的思维的确相当敏捷灵活。其实对于他们来说,真正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仅仅只是确定出张扬魂魄所在之处而已,并没必要非得把张杨本人带回地府不可。 所以在此情况下动用一下人书,虽然可能会让人感觉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浪费资源、大材小用之嫌,但既然当初已经选择将其保留下来,那就意味着肯定是留给他们这些后辈弟子们使用的咯。 如此一来,楚末烛自然也就毫不客气地决定要充分利用好宗门所提供的各种有利条件啦——反正不用白不用嘛! 不得不承认,拥有这样强大实力作为后盾的大宗派确实有着足够的自信与底气。换做那些名不见经传或者规模较小的三流门派,恐怕连想都不敢去想类似的事情吧。 面对同样棘手的难题时,估计只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却依然束手无策、茫然不知所措呢。 听到楚末烛这番话后,许生悟仔细琢磨了一番,发现好像真的挺有道理的耶!虽然这么做多少有点儿奢侈浪费,但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来。 于是乎,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轻声轻笑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那要不咱们这会儿就去找师伯商量这件事怎么样呀?” 两人压根儿就未曾考虑过家中是否允许使用这些物品,满心欢喜地只想着能够找到人帮忙。 然而,易朴向来对孩子们宠爱有加,听闻他俩想要借用,毫不犹豫便前往宝库取出所需之物,并将此事告知于华汤——如今的宗主大人。 易朴凝视着华汤,轻声问道:“难道你不认为那两个小家伙如此挥霍无度、暴殄天物吗?” 华汤缓缓摇头,微笑回应道:“此等宝物即便放置于山中供奉,亦无法自行生长壮大。唯有赐予孩子们使用,方能体现出师父遗留它们的价值所在啊!况且,这件法宝并非一次性消耗品,用过之后仍可再次利用。所以,师兄大可放心取用便是。” 华汤云淡风轻地这般说着,仿佛一切都无关紧要。的确,相较于其他门派内部可能存在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甚至连一个普通家庭里或许都会发生手足相残之事而言,他们这群师兄弟们却截然不同。倒不是因为他们已然超凡脱俗、超越凡尘俗世之人,而是由于彼此并无血缘纽带维系牵绊,故而人人皆为独立自主之个体,无需刻意谦让他人,只需相互敬重即可。 不仅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关系要好,就连楚末烛那一代也同样如此亲密无间、往来频繁。彼此之间相互尊重敬爱,宛如挚友又恰似亲人一般。 易朴手持着人书残页匆匆赶回府内。刚巧碰上易暶玫从里屋走出来,见父亲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纸,不禁好奇问道:“爹爹,您这是在弄什么呀?” 其实易朴早已瞧见自家闺女,但并未立刻答话,只抬起头来用眼神示意她让开道路。易暶玫心领神会,赶忙侧过身子闪到一旁。待得易朴将手中之物轻轻放置于案几之上后,方才开口问道:“玫玫啊,你这又是要往哪里去呀?” 原来刚才易朴一眼便瞧出,今日女儿所着衣裳并非平日常穿的那件道袍,反倒像是母亲特意给她预备下的精美华服——那可是价值足足一两银子的桃花暗纹纱衣! 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呐,瞧瞧玫玫这般精心装扮之后,愈发显得娇艳动人、楚楚可怜;当真应了那句古话:女孩子家就得长得粉嫩水灵些方显可爱俏皮嘛! 易暶玫轻轻地拽了一下身上华丽的衣裳,娇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爹爹,您觉得女儿这身打扮如何呢?是否还算得上漂亮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不安。 易朴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道:“当然美极啦!不过嘛……就是稍微显得有点太过招摇咯。”的确,这套服饰价格昂贵、光彩夺目,但对于他这个宝贝独生女儿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这座冲虚观将来迟早都是要传给玫玫继承的,作为独一无二的女观主,偶尔奢华一些并无大碍。 听到爹爹这么讲,易暶玫立刻紧张起来,急忙开口道:“那要不女儿现在回家去换上一套素雅一点的行装再来见您可好啊?”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易朴连忙伸手拦住了她,并温柔地劝慰道:“别着急嘛,孩子。你如今已然长大成人,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喜欢的穿着。只不过呢,如果哪天需要下山去帮别人化解灾祸的时候,不可如此穿着。” 他们下山消灾除恶,是为了让百姓和乐,而且去的地方一般都是山穷水恶之地,华服美裳不适合也不方便。 第290章 张扬?张杨 “知道啦,爹爹!”易暶玫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转身飞奔而去。看着女儿渐行渐远的背影,易朴不禁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用手扶住额头自言自语道:“唉,咱家这个疯丫头哟,就算穿着打扮如同公主一般华丽高贵,但举止行为依旧如此活泼好动、不拘小节呀。” 就在这时,易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惊愕地喊道:“诶,等等……这丫头竟然忘了跟我说要去哪儿办事儿啊!”然而此时再想追上去询问已然太迟——他放眼望去四周根本不见爱女的半点儿身影。于是乎,易朴只得悻悻然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到摆在桌上那张残破不全的人书上,并开始默默思考起正在等待着自己给出结论的那位大弟子身上。片刻之后,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喃喃自语起来:“哎,都说养儿育女乃是一种修行和责任呐......” 而此时此刻,身在屋外的梅娘恰好将易朴刚才所说的这番话尽数听进耳里。只见她轻点颔首,表示对丈夫观点的认可与赞同。其实早在女儿年幼之时,梅娘也曾一度认为独生女太过孤单寂寞,如果能有几个亲兄弟姐妹相伴左右或许会更好一些;但事到如今,她反倒庆幸家中仅有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而已。毕竟,若真生养多个孩子恐怕也难以个个成才吧?更何况,当初将女儿交由徒儿代为教养所引发的种种问题至今仍未得到妥善解决呢! 按照常理来说,身为女子理应端庄娴静、温柔婉约才更为合适得体;可偏偏自家女儿性格豪爽奔放、行事雷厉风行,完全不似普通闺阁千金那般温婉柔顺。虽说做母亲的自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总觉得无论怎样自己的女儿都是最好最棒的存在无可挑剔;但若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待此事,则多半会认为易暶玫这样的性情实在算不上理想伴侣之选咯。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女儿已逐渐长大成人,但作为母亲的她却忧心忡忡已有三四载之久。尽管如此,这姑娘似乎仍未开窍,始终未能明白其中深意。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女儿精心装扮一番,本以为会有什么特别之事发生,谁知竟只是打算和三师弟家中的小洛一同外出玩耍。 说起那个小洛,年纪尚轻,比玫玫还要小上两岁呢!而且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实在让人想不通为何自家姑娘偏偏对这样一个孩子情有独钟,宁愿带着他四处闲逛,也不愿去结识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门当户对的观宇家的公子哥儿们。 易朴利无奈之下只得施展法术——用人书来探寻张扬的魂魄所在之处。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仅在天水城一地名叫张扬的便多达十几人之众;而进一步缩小范围至村落之后,竟然连一个名为张扬的都未曾发现。不过倒也并非一无所获,姓张之人倒是不在少数,果真是个大家族啊! 虽然最终还是没能寻得此人下落,但易朴利并未隐瞒实情,将此事如实告知给了徒儿。楚末烛听闻后不禁眉头紧蹙,满脸愁容地向师父央求道:“师父,您能不能再多费些心思帮忙找找看呀?这个人的行踪至关重要,如果找不到他,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易朴当然清楚此人至关重要,但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众人对其身世一无所知,即便是神通广大的人书在此刻也是束手无策。 这时,许生悟突然插话道:“师伯,要不您去尝试一下天水城张村的杨二吧。” 易朴闻言并未多想,立刻按照许生悟所言去试探一番。令人惊讶的是,竟然真有这样一个人物存在!不仅如此,关于这个名叫杨二的人,人书中还详细记载了一连串相关信息——原来早在两年前,杨二便不幸葬身山怪腹中,但其魂魄至今仍在那怪物体内游荡不散。 得知此消息后,一直忧心忡忡的楚末烛终于喜笑颜开,满脸忧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他兴奋地向易朴道谢:“太好了!果真被您给找出来了,真是太感谢师父啦!” 然而,紧接着楚末烛心中不禁产生一丝疑惑,于是转头看向许生悟问道:“不过,您又是如何知晓他姓杨呢?这其中莫非有什么诀窍不成?”面对楚末烛的疑问,许生悟微微一笑,解释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只是当时我们听到‘张扬’两个字时,仅仅只闻其声,并不确定究竟是哪个字。所以我灵机一动,心想或许这里面另有玄机,如果把它当作姓氏来解读,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没想到一试之下,居然真让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