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行阴阳》 第1章 异变 “杀!杀光他们……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陈通双眼通红,看了一眼刚刚被对方狙击手击毙的队友,朝我们撕心裂肺地吼道。 大山前面的密林中,正响起激烈的枪声;在我们周围还不断有手雷投掷过来,出现了连续爆炸。 冷弹时不时从我们身畔一闪而过,手雷爆炸后产生的弹片,飞溅在距离我们很近的地方。 此时的敌人,已经在向我们疯狂开火。 陈通,是我们的队长,我们隶属于中夏国西南片区一个名为异战队的特殊作战机构。 我们接到上级命令时,任务就是他带着我们十二人组成的特种作战小队,在这座大山中围剿一支隐蔽于我方境内走私贩毒和贩卖人体器官的境外犯罪团伙。 这支境外犯罪团伙,十分凶残,更是雇佣了不少境外凶兵。整个犯罪团伙大概有三四十人,警惕性非常高,我们刚接近他们隐藏在山里的窝点时便被发现了,然后双方展开了激战。 虽然对方人数比我们多,火力更是不弱于我们,但论单兵作战能力和团体配合意识,就算是凶悍的境外凶兵还是逊色我们不少。毕竟我们异战队,在整个中夏国都是首屈一指的特殊作战部队。 唯一有些难缠的是,被雇佣的境外凶兵中有三名狙击手,枪法都相当不错,常利用地形上的优势,对我们进行隐蔽射击;而且这些凶兵十分擅长丛林作战,为首的凶兵头领更是凶悍异常,神出鬼没,偶尔还会潜行到我们小队周边进行手段诡异的报复性攻击。 我们这一路追捕过来,连番交手之下,双方都各有死伤。 我们小队已经接连牺牲了三名队友,犯罪团伙在一路上也留下了十多具尸体,境外凶兵更是被我们干掉了五六个,其中还包括被我狙杀的两名狙击手。 犯罪团伙被我们追赶得不断朝境外逃窜,按照地图上的线路标示,还有四五公里就要到达国境边界线。 如果我们在到达国境边界线时,还不能将这伙犯罪团伙消灭干净,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入邻国之内,而不能越境追剿。 这既是国际惯例,更是国与国之间不可轻易逾越的红线。 而且这正是这伙犯罪团伙为何要将秘密基地建立在边境地区的目的——打不过时,也能尽快逃出我方国境。 就在我们不断向前追赶这伙犯罪团伙和境外凶兵时,我再一次听到陈通队长朝我们吼道:“屈柏,你带三人从左边进攻,剩下三人跟着我从右边包抄!小莫,你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凶兵中的最后一名狙击手……” 尽管境外凶兵的气焰十分嚣张,我们随时都处于与敌人的生死激战之中,但是剩下的八名队员无一人面露惧色……尤其是我们听见陈通队长下达的命令后,大家反而出奇地冷静,目光坚定地望着敌人逃窜的地方。 服从,绝对的服从! 上了战场,不仅要随时做好赴死的觉悟,更要坚决执行指挥员的每一个命令,这就是军人。 “是!” 我们的回答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接下来要做的,却是无论如何困难都要去完成的! “出发!” 陈通的目光在我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朝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带着三名队友向密林右侧快速跃进。 同一时间,屈柏也带着三名队友向密林左侧隐蔽接近,与陈通带领的小队一左一右向前推进。 见到陈通与屈柏带着队友离开,我立即开始寻找便于观察和隐蔽的射击位置。 做为一名狙击手,以最短的时间找到最佳观察和射击位置,然后隐蔽下来等待时机,显得十分重要。 很快,前方的密林中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陈通与屈柏二队人马已经与境外犯罪团伙再一次交上了火。 在我潜行至距离交火地还有二百米左右的位置,我来到了一株二人合抱大小的榕树下,并以最快速度攀爬上了榕树的树杈。 树杈恰巧被茂密的树叶遮挡,正好可以潜藏住一个人的身体。 密林中的枪声和手雷爆炸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密集,甚至还不时伴随着几道惨叫的声音。 我再也顾不得调整自己的姿势,端起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向密林深处望了过去…… 密林中,子弹飞窜,手雷不时在密林各处炸响,不时有犯罪分子被我方队友击毙;细看时,我方队友也有被流弹和弹片击伤的情况。 就在我仔细搜寻对方那名狙击手时,我陡然觉察到靠近犯罪团伙某处密林方向,似有一道白光在树丛密叶间一闪即逝。 接着,我便听见一颗子弹高速出膛,高压气体冲击空气的强烈气浪声响。 凶兵中的狙击手竟然先我一步找到了最佳观察和射击位置,并且先行对我方展开了狙杀。 而他的目标,并不是我,竟是带头冲锋的队长陈通。 陈通此时正端着一把轻机枪疯狂朝对面的犯罪团伙扫射,在其精准射击下,压制住了不少犯罪分子的火力,更有二人被他直接射杀。 噗哧一声,陈通将两名犯罪分子射杀同时,他身体某处也被那名狙击手射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找死……”我心中一凛,担忧队长陈通的同时,也随即扣动了枪机。 呯,我射出的子弹,果然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与我同样躲藏在树杈上的凶兵狙击手。因为下一刻我看到了那名凶兵狙击手,从树杈密叶间掉落下来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方队友没有了狙击手的压制,同时也受到了队长陈通不知生死的刺激,所有人都不要命似地展开了冲击。 我亦同样如此,蹲在树杈上,一枪接着一枪地朝密林中射击,一枪接着一枪地收割着境外凶兵和那些犯罪份子的性命。 犯罪团伙死的人越来越多,但是这些亡命之徒临死的反扑也不容小视,因为我亲眼见到两名队友被对方扔出的手雷炸飞。 更加诡异的是,那名犯罪团伙头目自从进入这个密林后,便没有再露面。 不管他手下凶兵与其他人死伤再多,他都没有在战场上出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如此一边倒的激战,又持续了数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在此期间,我竟然见到刚才被对方狙击手击中的队长陈通竟然奇迹般地从地面爬了起来,再度加入了战斗。 原来刚才那名凶兵狙击手虽然射中了他的胸膛,但因为他穿了防弹衣的缘故,只是受了些伤,并没有生命危险。 见到陈通没有事,我们顿时精神一振,对剩下犯罪份子的性命收割得更加卖力。 此时又有了队长陈通的加入,战斗已经完全呈现了一边倒的局面。没过多久,林中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中。 枪声骤停,四下静寂。 虽然战斗的过程有些艰难,并且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但我们还是胜了。 我的目光这才从瞄准镜上移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见到陈通与屈柏带着剩下的队友开始清理战场,也准备下去协助。 突然,我感到密林之中起了一阵怪风,一股森冷肃杀之意瞬间在林中蔓延,空中黑压压的乌云将整个密林覆盖。 “怎么?以为你们杀了我们所有人!就这样结束了吗?不……还早着呢!”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密林中响起,一名五十来岁的阴骘老头诡异地出现在场中。 来人,骇然正是一直没有现身的犯罪团伙头目。 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见状,立即本能地抬起枪口对准了阴骘老头。 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扣动扳机,阴骘老头却朝着他们打了一个响指,接着四周就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原本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直唰唰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整齐地挡在了阴骘老头身前,更有一些犯罪分子开始向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围拢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顿时大惊,纷纷端起步枪,朝那些重新站起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疯狂扫射起来。 结果诡异的是,任凭他们的子弹射在那些重新站起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身上,只是留下几个血洞和溢出一些血水,他们就是不倒不死,还朝他们步步逼近! “不好……”突然见到了这一幕,我只感头皮发麻,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不祥之感。 “哈哈哈……杀啊,我就让你们杀,杀到你们手软。”阴骘老头站在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身后,任凭几人的子弹如何扫射,他竟浑然不惧,甚至还猖狂地大笑起来。 没过多久,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手中枪管里的子弹都打光了,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依旧没有倒下,浑身沥血的样子反而变得更加诡异、更加碜人。 而此刻,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已经彻底将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包围,根本不可能逃脱。 “怎么样?杀够了吗?现在我也让你们尝一尝被杀的滋味!”阴骘老头的声音如从地狱中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接着,阴骘老头又崩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然后我便见到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眼中血芒一闪,如同发了狂般朝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扑了过去,或撕咬他们的血肉,或生生拆卸四肢,场面血腥无比。 “不……”我站在树杈上见到这一幕时,眼中涌出了血泪,不断朝那些怪物射击着。 任凭我的子弹如何射击在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身上,他们不仅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还激发了他们的凶性,对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展开的暴行更加疯狂。 “小莫,快跑……”最后,队长陈通被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生生撕碎身体的一刻,竟对我绝望地吼叫起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的心仿佛在滴血。随后便是四声爆炸声传来,是那般熟悉的手雷炸响,我知道那是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先后拉响了他们身上的手雷。 这也是他们身上的最后一颗手雷,又名光荣弹,既是炸了自己,也想消灭敌人。 见到这一幕,我眼中的血泪不停地滑落,头脑陷入了一片空白,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侵袭了思想。 第2章 离开 “不!队长……”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唰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待我看清四周,才发现我依旧躺在营区宿舍的单人床上。透过窗外的玻璃依稀可以看到,现在外面天还没有亮。 “原来,刚才只是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透露着诡异,又无比真实的梦!” 我感受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然后抹了一把额前密密麻麻的汗珠,不由苦笑。 不过刚才的梦,实在太过真实,如同身临其境!就好像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收到奶奶寄来的那封处处透露着诡异与离奇的家书后,我便有些心神不宁,冥冥间感到有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正在改变我的生活轨迹。 从床上坐起后,我走至窗户前,透过玻璃依稀能看清路灯下部队营区的熟悉轮廓。 我从来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因为一封离奇的家书而退役! 虽然我以前早就有预料,迟早会踏出这一步,只是没想到这一步的踏出,竟然来得这么突然,如此诡异。而更让我想象不到的事情,还在后来…… 此步踏出,必是全新的世界。退役,既是旧的终结,也是新的开始。 我叫莫高歌,26岁,中夏国古川籍人氏。在我离开军营前,我服役于中夏国极度神秘的特种作战大队,一个代号叫做“异”的战队。在那里,从我军校毕业开始算起,我生活、训练、战斗了将近6年的时间,从一个青涩的“红牌”学员熬到了少校军官,我退役前是异战队第三中队副队长,也是整个大队唯一的少校副队长。 今天是我离开异战队的日子,我像往常一样起得很早,嘹亮的军号声还没有响起,我便已经打理好了自己的背包和一些行装。 行伍十载,如今到了离开的日子,我依依间竟然有些不舍了。 以前常听人说,军营是一个在时想离开,离开了又想回去的地方。此刻我还没有走出军营的大门,便隐隐有点这种感觉了。 但是,当我看着手中已经被自己攥得有些皱褶的挂号信件时,却不得不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我再一次拆开手中的挂号信,借着窗户外面透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我祖母寄来的家书,虽然我已经至少看了十数遍,几乎能够将信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背诵下来,但我还是快速地再读了一遍。 “高歌,我的孙儿。回来吧,也是你离开军营的时候了。半月前,你爷爷走了,奶奶很伤心,虽然奶奶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你知道,奶奶一生都在给人看相算命,在庙里的时间几乎比在家里的时间还要多。爷爷替人选坟点址,净做些山野村道类的超度丧殡活计……虽然你一直没有说,但是我和你爷爷一直都知道你觉得奶奶是个神婆,爷爷是个神棍!没关系,这些都没什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快些回来吧,向你们领导言明退役之事,这也是你爷爷临终前的遗言,也是奶奶最后清醒前给你讲的话,必需要听。另外,在奶奶的百宝箱中还有一封信和奶奶给你留下的东西,回来看后你就明白了!切记,越快回来越好,奶奶也离死不远了……我的孙儿,这一次你再也不能犟了!一定要听话!” 我看着奶奶寄来的信,手中再一次紧握奶奶写信的黄纸,强行忍住眼中不住打转的泪水,思绪似乎回到了老家,回到了从前爷爷和奶奶的身边。 我从小都是爷爷和奶奶带大的,更从来都没有见过父母,就连记忆中都没有他们的半点印象。每一次问及爷爷奶奶有关父母的事情时,他们都流露出一种复杂而又痛心的沉默神情,他们怎么都不愿意讲。问得急了,他们都只会气急败坏地说一声:他们都死了…… 因此,在我懂事以后,我也再也没有问过爷爷和奶奶有关我父母的事情。 嘟、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军号声响了起来,我本来还沉浸在回忆中,身体却如同不受控制似的,突然从椅上噔地一下迅速站立起来,早已成了习惯似的伸手去摘取墙壁挂钩上的帽子和制式腰带。 然而,却抓了个空。原来自己的帽子和制式腰带,早已经被装进了已经打理好的背包里面。 我不由得苦笑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叹道:“我已经被批准退役,今天就要离开军营,从此再也不是异战队的军人了。”说完,我缓缓地站起身来,听着外面整齐有力的步伐和高亢的番号声,然后再看了一眼住了几年的房间,这才背起床上的背包,拎着一个已经有些发白的迷彩携行包,打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 方一出门,便看到远处的操场上,人影绰绰,身形翻飞,竞相奔逐,不少熟悉的身影纵横奔驰在其中,开始了新的一天操练内容。 “立正!”突然,一道熟悉的口令传入耳中,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差点把我都吓了一跳。 这时,我已经发现路边的一排浓荫大树下,整齐地站立着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将近百人,全部都身形笔挺如标杆,静立如松柏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了我,目光中透露着深深的不舍,甚至有不少人的眼中都流淌出了二行不舍的泪水。 这些人的面容,我无一不熟识,正是异战队第三中队,这些年与我朝夕相处、同生共死的弟兄! 看到他们,我不由得一愣,因为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所有人都来给我送行了,并且看这阵容基本没有人缺席。 “立正……”此时,那个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再度响起,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身前七步开外停下,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一愣,不过还是习惯性地抬起手臂,回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 当然我也一眼认出了来人,正是三中队第一小队队长聂子雨。 “报告副中队长,异战队第三中队列队完毕,应到81人,实到79人,其中2人正在执勤,请指示。”聂子雨如连珠一般的报告词,让我有些意外。 我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过来,不由来头的我也感到鼻子涩酸,面容上强行挤出了一丝微笑,回道:“稍息。谢谢大家,来为我送行。” 聂子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向我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转身面向第三中队时,声音竟有些呜咽:“稍息。” 然后聂子雨便转身跑步入了整齐的队列中。 这时,一个高大健硕的中校军官面带一丝微笑地朝我走了过来。 当然此人我早就注意到了他,这位与我朝夕相处的搭档,也是第三中队唯一一个军衔、职务比我高的人,中队长屈柏。 屈柏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在不自然地微微抽动着,笑容显得很不自然。 “屈队,你怎么把兄弟们都带来了?要是大队……”我也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说道。 屈柏走到我身前,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我,久久没有松开。 “你要走,我怎能不来送你!你要走,兄弟们都舍不得你……一大早,他们都自觉地来列队了。” “没办法,家中变故,不得不离开。以后,兄弟们就劳你多费心了,相信大队领导不久就会派人来接替我的位置。以后执行任务,多与兄弟们商量,事事三思而后行,安全第一。”我无奈地一笑,对屈柏说道。 屈柏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要走了,给兄弟们最后一次训话吧……一辈子的兄弟,一世的情谊。” 我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依次从道路二旁列队来送的兄弟们面上扫过,良久才说道:“谢谢大家来送我,一辈子的兄弟,一世的情谊!兄弟们,多保重。记住,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今日一别,我们江湖再见!” 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以前滔滔不绝的我,此时竟然有些语滞起来。 然后,我毅然俯身拾起迷彩携行包,朝着屈柏和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一一点头过后,正准备踏步离开。 突然,一道极为严厉的训斥声,在不远处响起。 “你们第三中队在干什么?怎么不去晨训,这是要集体罢训吗?” 便已经看见从林荫深处走过来几个人,当先一人竟然是战队副大队长韦浪,而在他的身后跟着第一中队长邢光等人。 第三中队所有人见到副大队长韦浪时,纷纷左顾右盼起来,显然都没有想到此时韦浪和邢光等人会前来。 屈柏见到韦浪等人走过来时,立即走上前解释道:“韦大队,我们刚给莫队送完行,这就带兄弟们去操场晨练……” 说完,屈柏便要带第三中队所有人前去操场,却突然被韦浪喝止道:“哼,在异战队,令行禁止,军规如山。你们第三中队不遵守作息时间,有违战队纪律!不得不罚,所有人都不准吃早餐。” 屈柏闻言,脸色微僵,回了一声“是”后,再朝我使了个眼色,便带着队伍迅速离开了。 而此时,我听见韦浪所言也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着韦浪等人走来的方向快步离开。 “等一下……” 在我走至韦浪的身旁,正要擦肩而过时,却突然听见韦浪身旁的邢光说道。 我微微皱眉,离开的脚步放缓下来。 下一刻,邢光竟然直接伸手拦住了我。 在异战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与这位第一中队长向来有些不愉快。 “怎么了?” 我冷冷的瞥了邢光一眼,冷声问道。 接着,我便看见邢光瞄了我的背包和迷彩携行包一眼后,对一旁的韦浪说道:“韦大队,根据战队规定,所有退役离队之人都不得携带违禁物品离开。我怀疑莫高歌的行包中藏有违禁物品,必须进行离队点验。” 我听见邢光的话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得更紧了,就连手中的拳头也不自觉地紧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言而喻的紧张氛围,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邢光的到来,无疑在我平静的心湖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果然,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来者不善。我的内心迅速警觉起来,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时刻准备应对可能的挑战。邢光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透露着他此行的不单纯目的。我深知,这场看似平常的告别,实则暗流涌动,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副大队长韦浪听到邢光的话后,也显露出一丝错愕,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我肩上的背包和手中的携行包,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韦浪,这位平日里以严谨着称的副大队长,此刻也显得有些动摇,或许是因为他对我的了解,又或许是对邢光意图的揣测。 “是有这个规定!”韦浪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双眼微眯,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我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复杂情绪。作为曾经异战队最优秀的营职军官,我对这些规定自然了如指掌,甚至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加熟悉。韦浪的提醒,与其说是对我的不信任,不如说是一种形式上的程序,一种对规则的坚守。 “小莫,你曾经是我们异战队的骄傲,虽然现在退役了,但这些规定你应该都很清楚。”韦浪继续说道,言语间透露出一丝惋惜。他的话语仿佛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然而,现实却将我拉回,我不得不面对眼前的困境。 “为了避免对社会造成什么大的危害,不介意我们点验一下你的行包吧?”韦浪的话音刚落,邢光便在一旁冷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挑衅与得意,仿佛他已经胜券在握。 我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邢光和韦浪等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在邢光那张得意的脸上。“该交的物资和装备器材,我昨天已经全部交给了军需处和装备部。”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的磐石,不容动摇。“现在我的包里只有我自己的东西!” 邢光闻言,冷笑更甚,仿佛是在嘲笑我的天真与无知。“呵呵,万一还有没有上交完的违禁物品呢?更何况,昨天到现在又过了这么久,有没有违禁物品,这可难说,只有当面点验了才知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我点头同意。 我知道,这摆明了是邢光想在我退役离队之前,再给我制造一些麻烦。他的心思,我岂能不知?我冷冷地回敬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我应该上交的物资和装备器材都已经登记造册,离队手续全都一清二楚。你这摆明了想与我过不去是吧?还是在忌恨上个月输给我全能神枪手一事?” 邢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仿佛被人揭开了伤疤,连眉毛都皱成了一团,面上微微泛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哼一声道:“哼,全能神枪手……那次只是我一时大意,发挥不好!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还不至于放不下。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急着退役,少了你这么一个对手,着实有些可惜了!” 我能够感觉得到,邢光虽然表面上说得轻松,但内心深处却对我始终存着一份不服与嫉妒。这份情绪,如同暗流,时刻准备着爆发。然而,对于这一切,我早已看淡,毕竟,人生如战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算了,我都已经要走了,不想再与你争长争短。”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释然与超脱。“我也懒得跟你们计较,要点验自己拆包吧。”说完,我便将背上的背包和手中的迷彩携行包随手往地上一扔,脸上满是满不在乎的神情。 韦浪和邢光见状,竟然一时迟疑起来,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人上前。我静静地望着他们,心中一片坦然。毕竟,有没有违禁物品,我心知肚明,他们的点验与否,对我来说并无实质影响。 正当我以为这场风波即将平息之时,一道熟悉的浑厚男声突然响起,如同一股清新的春风,吹散了周围的沉闷。“咦,想不到连韦大队和邢队长都来给小莫送行来了?” 这道声音如同一道惊雷,不仅让我和韦浪、邢光等人吃了一惊,更让我们全都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了。不远处,一条高大健硕的身影正快步朝我们走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有力,仿佛连空气都为之颤抖。 “陈大队……”邢光与身后几人都同时向来者敬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恭敬与敬畏。就连一旁同为副大队长的韦浪脸上也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恩怨纠葛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来人回了邢光等人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随即转向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责备与不舍。“小莫,怎么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要离开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我心上的鼓点,让我无法忽视。 “队长,你怎么来了?”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眼神坚毅的中年男子,正是异战队的第一副大队长——陈通。他不仅是我的老队长,更是我军旅生涯中的引路人。 回想起军校刚毕业那会儿,我带着满腔热血和一丝迷茫来到了第三中队,是陈通队长接纳了我,像兄长一样带着我一步步融入这个大家庭。从最基本的战术动作到复杂的实战演练,他耐心地指导,不厌其烦地纠正我的每一个错误。在他的严格要求下,我迅速成长,从一个青涩的红牌少尉,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少校副中队长。我们之间建立起的深厚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他对我来说,既是严师,又是益友。 然而,时光荏苒,转眼间就到了我要退役的时刻。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并不轻松,它意味着我将离开这个充满汗水与荣耀的地方,离开那些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尤其是陈通队长。他曾数次找我谈心,试图说服我继续留下,言明我能在这里实现自身的价值。但我心里清楚,家庭的原因和远方的呼唤让我无法再拖延,最终我还是坚定决然地选择了退役。 “队长,我见你忙,便没想打扰。”我挠挠头,显得有些局促。这么多年下来,虽然陈通早就已经是异战队的第一副大队长了,但我一直习惯性地称呼他为“队长”,这个称呼在异战队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承载着我对他的尊敬与爱戴。 “嗯,昨天我去大区开了个重要的会议,这不连夜赶回来了,还好能够给你送行……”陈通走过来,目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又不失温暖。他边说边自然而然地拎起我扔在地上的背包和迷彩携行包,仿佛这些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你们?也一起?”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韦浪、邢光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 韦浪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用了,算是打过招呼了,我去操场看看。” 邢光和其他几人则纷纷说道:“我们要组织晨训,就不去了!”说完,他们几人在我略带异样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留下我和陈通站在营区的门口。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有些无言以对,心中五味杂陈。陈通队长提着行李,默不作声地朝营门口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后,同样保持着沉默。我们之间似乎有着一种无需言语就能理解的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营门口一侧,一辆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那里,那是陈通的专用座驾。这时,坐在驾驶位置的小光看到陈通副大队长亲自提包的情景,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打开车门,一个箭步冲到陈通面前,接过他手中的背包和迷彩携行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车上。 “小光,把你莫哥送到车站,快去快回!”陈通对驾驶员小光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小光微微一愣,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终还是应了一声“是”,便转身上车,启动了发动机。 我站在车旁,望着陈通队长即将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小莫,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上午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到车站了,回去后记得报平安,以后有事随时联系,一辈子的兄弟,一世的情谊。”队长的话语简短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打着我的心房。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着喊了一声:“队长,保重啊!” 陈通只是背对着我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他的身影便逐渐消失在操场的队列之中,成为我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幕。我转身上了车,坐到了驾驶员小光的身后,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过去的怀念。 车子缓缓驶出异战队的大门,行出一段距离后,小光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打破了车内的宁静。“莫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但我能听得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必然与我有关。 “你说吧。”我轻声回应,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 “其实陈大队知道你要走之后,这个月来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常听他说,你是一个好苗子,你的潜力无穷,这么年轻就已经达到异战队六星战力巅峰的标准,说不定很快就能赶上他,甚至超越他……”小光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敬佩与惋惜,“而且,如果不是你执意要退役的话,年底异战队组建第十中队时,他一直在向1号和上面汇报,力荐你任第十中队长。” 我静静地听着小光的讲述,心中波澜起伏。 “其实陈大队上午还有要事用车,但又让我送你去车站,而且他还亲自给你拎包,这待遇在异战队简直前所未见啊!”小光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小光,以后给队长开车一定要仔细,注意安全,队长可不喜欢话多之人!比如现在,把车速控制下来,前面有情况……” 我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不想让这份离别的伤感继续蔓延。但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异战队、陈通队长以及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都将是我心中永远的牵挂。 第3章 归途 小光闻言,脸上瞬间凝固了一个愣怔的表情,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片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显然还没有从我的话语中完全回过神来。然而,基于对我长久以来建立的信任,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本能地踩下了刹车,将车速从疾驰的80公里缓缓降至了60公里左右。这是一个谨慎而明智的决定,尤其是在这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我继续保持着冷静,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方,心中暗自祈祷我的预感不要成真。然而,命运似乎总爱与人开玩笑,前方不远处,一个急弯悄然出现在视线之中,弯道的弧度之大,以至于从我们的角度望去,几乎无法窥见弯道另一侧的情形。幸运的是,此刻弯道周围空无一人,既没有匆匆行人,也没有车辆穿梭,一切都显得异常宁静,宁静得让人心生不安。 小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将车速进一步降低到了40公里,这对于一个平时习惯了风驰电掣、争分夺秒的驾驶员来说,无疑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他的眼神不时地从道路上抽离,转向我,那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仿佛在说:“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我能够理解他的不解,但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多余,我只能用坚定的眼神回应他,希望他能相信我的直觉。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鸣打破了四周的宁静,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从道路一侧的山坡上滚滚而来。紧接着,我们脚下的车辆开始轻微震动,那是大地在颤抖,预示着不祥之兆的到来。 “不好,是落石!”小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迅速调整状态,全神贯注地应对这一突发状况。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块巨大的岩石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道路中央;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我们的车也随之戛然而止。巨石落下之处,柏油马路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飞溅,烟尘四起,整个场景令人心惊胆战。 幸运的是,事故发生时,道路上空无一人,我们这辆军车成为了距离落石点最近的车辆。而那些远处的车辆和行人,在目睹这一幕后,也纷纷停下了脚步,有的惊恐万分,有的则按响了喇叭,试图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这场灾难的震惊和不安。 “好险,好险……”小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后怕,他转头看向我,脸色苍白,眼神中既有庆幸也有不解。 我知道,他一定在疑惑我是如何提前预知这一切的。但此刻,我无暇顾及他的疑惑,我的目光已经越过了眼前的巨石,投向了更远的山坡,那里是巨石滚落的起点,也是解开我心中谜团的关键所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对身旁的小光说道:“你调头回去吧,我自己去车站。回去告诉队长,有时间我会给他打电话的。让他注意安全,保重!”说完,我轻轻地拍了拍小光的肩膀,随后我转身打开车门,拿起背包和迷彩携行包,大步流星地绕过那块阻挡去路的巨石,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在我逐渐远去的背影中,我隐约听到了小光在背后轻声嘀咕:“刚才他是怎么提前察觉有落石危险的?看来莫队真的不是一般人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佩和不解,但我已无暇顾及。因为我知道,我所拥有的这份预感,并非来自凡尘,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能,一种在生死边缘徘徊无数次后,身体自然而然形成的警觉。 回想起以往执行任务的日子,正是依靠这份玄之又玄却又无可明状的感应,我才能在无数次危机中化险为夷。 而此次,当我仔细观察那处山体附近的情况后,我确信这次的落石只是一次偶然,是大自然的一次小小失控。 我选择让小光独自返回,是因为我明白,每个人的路都需要自己去走,无论是平坦还是崎岖,都需要自己去面对,去承受。 这次意外,不仅让我再次确认了自己这份特殊感应的真实性,也让我深刻意识到,未来的路或许将更加艰难。 接下来的一路上,我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平复。奶奶在信中提及的让我尽快回家的话语,在我脑海中一遍遍回响。 走了不远,我便来到了前方那个名为龙包的小村庄。这里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以往外出执行任务或是带队驻训时,这里总是必经之路。村庄的模样似乎多年未变,依旧保持着那份宁静与质朴。我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为了尽快赶往县城,我决定搭乘当地的乡村客运车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我花了二百块钱,让司机直接送我前往县城的车站。 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什么交谈。司机专注地驾驶着车辆,而我则透过车窗,欣赏着沿途的风景。边境乡村的景色总是那么迷人,绿油油的田野、错落有致的农舍、悠闲吃草的牛羊,构成了一幅幅和谐的画卷。然而,此刻的我却无心细细品味这份宁静与美好,心中始终挂念着奶奶信中的事情和即将踏上的归途。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在十点左右抵达了县城的客运站。一下车,我便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地方气息。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独特的市井交响乐。为了缓解旅途的疲惫,我在客运站附近找了一家小吃店,点了一碗二十块钱的古云米线。热气腾腾的米线端上桌来,我细细地品味着它的味道,每一口都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小城的故事。我暗自思量,回去后只怕很难再吃到这么正宗的米线味儿了,这份独特的味道将成为我心中难以忘怀的记忆。 吃饱喝足后,我在客运站附近闲逛了一会儿。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我买了一包花生和瓜子,准备在长途汽车上消磨时间。随后,我走进了车站,购买了一张直达昆宁市的汽车票。从富州县城到昆宁市,需要乘坐七八个小时的长途汽车。而且,这条路并不好走,高速公路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甚至是沿江的土路,弯多路窄,行驶起来颇为艰难。 我坐在车上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缓缓掠过。然而,我的心中却并不平静。奶奶的叮咛、家的呼唤、未来的迷茫……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让我难以入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始感到有些朦朦胧胧的犯困。正当我准备打个盹儿时,却突然听到长途汽车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便停了下来。我瞬间从朦胧状态中清醒过来,随即听见许多旅客开始惊声呼叫起来。有的甚至用边境方言破口大骂,整个车厢内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怎么了?怎么回事?”更多的人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这时,一个尖声女音直接惊叫了起来:“是翻车了吗?还是撞到人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更有一个满口古川方言的老乡夸张地吆喝起来:“格老子的,妈卖麻花呀,有你龟儿这样开车的吗?把老子脑壳都撞起青包老!”他的言语虽然粗俗,但却真实地反映了此刻大家内心的恐慌与不满。 老司机听见满车的埋怨声音,连忙在前面安抚道:“前面有人用车挡住了道,急弯上没有看见,差点撞上。咦,不对呀,怎么有这么多蒙着脸的人过来了!”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惊恐与疑惑。 这时,整个车的旅客在听见老司机的话后,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齐齐伸长脖子朝窗外望去。 只见一群蒙着脸的人手提武器,气势汹汹地朝着车辆逼近。 “不对,是车匪啊!”老司机一眼便认了出来,当即大喊起来。他迅速做出反应,准备倒车后退,却发现车后也出现了两名蒙面大汉,他们抱起两块大石头挡在了道路中央。这样一来,车辆前后都被堵死,彻底陷入了绝境。 “你妹的,真的是棒老二啊!老子头一回来夏越边境旅游,竟然真的碰到棒老二了。”那个操着古川方言的老乡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背包客,此时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可能是由于自身弹跳性比较好,结果额头直接撞到了车顶上,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捂着头惨嚎起来。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与恐怖。 这时,我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前后看了一眼,便又重新坐了下来,因为我已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车前八人,车后二人,共十名车匪。车前八人,三人持着大背砍刀、三人持着齐眉铁棍、二人持着自制猎枪,车后二人则持着弯曲的狭长苗刀。看他们的装备明显是有备而来,意图不言而喻。 到了这一刻,我反而冷静了下来。重新坐回座位后微微闭上了双眼,这样的状况我见得多了,也不觉得有多少害怕。更何况这些车匪真正敢杀人的并不多,他们主要是冲着旅客的钱财来的。 第4章 打劫 “叔叔……”我缓缓睁开眼帘,目光转向身旁,发现了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正用那双充满好奇与纯真的大眼睛望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试探。 “叔叔,你害怕吗?”小姑娘继续问道。 我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自然,轻轻摇头,用温和的语气回答:“不怕,你呢?” “你骗人,我看见你站起来看了那些坏人一眼后便立即坐下,还害怕得闭上了眼睛呢……”小姑娘露出满脸的怀疑之色,突然对我说道。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稚嫩的直接,却也让我一时语塞。她说出的恰好是我刚刚做出的一些举动,令我有些无言以对。 “你是军人吧?哼,军人还这么胆小!军人不是应该见义勇为,去打那些坏人吗?”小姑娘又突然问道。 虽然此时那些车匪已经在车外开始叫嚣起来,甚至开始强推和打砸起车门、车窗玻璃来,直吓得一些乘客大喊大叫,甚至有些胆小的孩子已经开始哭泣了。 “开门,开门,你他妈的,找死不成?”这个时候,数名身强体壮的蒙面车匪在车外一边打砸车门,一边对老司机叫嚣道。 老司机此刻也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一时陷入了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的困窘。 尤其是当一根黑洞洞的猎枪枪管从破碎的驾驶室窗口伸入,紧紧贴着老司机的肩头,直指他脆弱的颈动脉时,整个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老司机面色苍白,双手颤抖。最终,在极度恐惧与无奈中,按下了车门的开关。 而我这时候听到小姑娘的问话,也不由面上一窘,压低声音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军人的?” “哼,你刚才上车时背着背包,提着迷彩包……”小姑娘的胆子不小,此时见到如此多的车匪拦车打劫竟然没有害怕,反而不显慌张地与我交谈着。 “呃,我刚刚退役,已经不是军人了!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退役军人。”我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这时,小姑娘的母亲则紧张地将她搂进了怀里,显然她也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不安。接着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更多的是紧张她的女儿。 小姑娘虽然被母亲紧紧地搂在了怀中,但她并没有显露出害怕,就那么安静地注视着我,似乎我才是车匪一般。 而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五六个壮汉冲上了车,持着明晃晃的砍刀和棍棒,指着老司机与整车的乘客。 啪。 一声碎响过后,我靠窗的玻璃竟然被一个车外的蒙面车匪从外面砸碎了,而且碎烂的几块玻璃激射向我,被我微一偏头躲了过去,却有二块极为锋利的玻璃碎片激射向正安静注视着我的小姑娘…… 我瞬间警觉过来,一挥手便将二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捞在了掌心。 这一切,没有任何人看到,包括那名从外砸碎车窗玻璃的车匪和坐在我身旁的母女。 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拦下那两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小姑娘的眼睛多半已经受伤。只是那被巨大力量砸碎的玻璃碎片,激射出去的速度何等之快,不是一般人能够察觉得到的,就算察觉到了也未必能够避开。而我天生五官灵敏,身手又是练过的,对危机的判断更是精准无比。做到这一点,对我来说却并不难。 我转头,冷冷的看了车外那名蒙面车匪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小子,你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给你一棒子!”那名蒙面车匪见我望向了他,盛气凌人地大声叫嚷起来。 我却没有作声,手中微一用力,刚才接在掌心中的二块玻璃,已经被我捏成了几块稍小些的玻璃碎片。 而这时,已经进入班车中央位置的一个矮个子壮汉,竟然以一种略微有些熟悉的语调叫嚷起来。 “打打打打打劫……” 车内所有人,包括另外那几名车匪都微微一愣。 而在矮个子壮汉身后,那名明显高大威猛许多的持枪蒙面壮汉,则直接一巴掌呼在了矮个子后脑勺上,怒批道:“你妈的,我们正在打劫,严肃点!” …… 顿时,整个车内的乘客都不由自主地望了附近之人一眼,才发现不少人都强行憋着一口气,没有笑出声来。 原来,刚才我正好困盹那会,长途汽车上的电视机正好在放映某个影片,里面有名车匪的台词与矮个子壮汉刚刚说出的话何其相拟。 高大威猛的蒙面壮汉见车上乘客大都露出如此古怪的神情,尤其是有几个乘客几乎快要笑出声来,他不由得冷哼一声,向几个手持木棒的车匪使了个眼色,那个车匪会意过来,立即挥动木棒朝着那几个快要笑出声音来的乘客一顿猛击。车内顿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痛叫哀嚎声,车内浑浊的空气中开始溢散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一顿棍棒输出下来,长途汽车内终于安静,就连那些小孩子的哭泣声都被父母及时止住。 “你们……”老司机见那些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乘客,一时不忍,只喝斥到一半的话,却被那名高大威猛的蒙面车匪一脚踢到下腹,然后直接捂着肚子半天也没再说话。 “识相的,都将身上的钱财交出来。我们只为财不图命,但是如果有不长眼的,想留财就别想活命了。”高大威猛的蒙面车匪又继续说道,话音冷冽,透露出杀意。 高大威猛的蒙面车匪明显是这伙人的领头,而且我也能从其身上感觉到一丝煞气萦绕,显然此人手头上沾染过人命,我感应得十分分明。 接着,四名手持刀棍的蒙面车匪从前往后依次搜查乘客,有些胆小的乘客直接将手机钱包全都交了出来;而一些迟疑的不决的,则挨了一阵棍棒后,还是无奈地交出了钱财。 尤其是轮到那名古川小老乡时,他根本不情愿,仗着自己身体强壮,又似乎也学过几年功夫,大喝一声后竟然与一名蒙面车匪撕打起来。而且让我意外的是,与之厮打的车匪只是三两招便被其夺过了手中苗刀。 “咦,这小子有两手……”我心中暗道。 此时,突然出现的变故立即震惊了车上其他人,就连那几名蒙面车匪也惊怒起来。 “废了他!”此时,一道阴狠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所有人闻言顿时一惊,而与古川小老乡最近的另外一名蒙面车匪见状,果然挥刀朝古川小老乡肩膀砍了过去。 刀势极快,寒光一闪,眼看便要一刀斩在古川小老乡身上。 古川小老乡此时也惊觉危机临身,再度果断出拳,一拳砸在那名与之撕打的蒙面车匪脸上,直接将对方打得鼻血直流,口中还飞出二颗牙齿。 不过此刻,略显拥挤的车内空间,他虽有心闪避,却根本就挪不开身,眼见砍刀就要落在他的后背上。 不少乘客此时都不忍地惊叫起来,不少带着小孩子的父母还直接捂住了自家子女的眼睛。 见到这一幕,我已知时机来临,当即屈指一弹,早已经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一枚玻璃碎片,噗的一声从指间射了出去。 第5章 出手 嗷。 下一刻,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接着那名扬刀砍向古川小老乡的蒙面车匪在嚎叫一声,苗刀立即从手中跌落,而他捂着不断冒出鲜血的手腕连退数步后,表情痛苦不已。 见状,那名古川小老乡反应也不慢,一拳砸在那名手腕被玻璃碎片射中的蒙面车匪脸上,又一拳打翻了第二名车匪。 古川小老乡迅速捡起车匪跌落在车上的那把苗刀,将之递给了一旁的同伴:“拿着,老子们也有二把刀了。” 如此变故,便是这些经常刀口舔血的车匪们,也有些始料不及。 “咦,原来你小子身手这么好!”车匪头领这时也被此变故惊住,轻咦了一声后,冷冷的对古川小老乡说道。 “不过你身手再好,在如此狭窄的车内空间,未必还能够躲过我们的猎枪子弹?胡三,把枪给我……”接着,车匪头领再没有注意搜查乘客包裹钱财之事,厉声对一旁的持枪车匪说道。 说完,从车匪头领身后递过来一杆黑油油的长管猎枪,车匪头领单手取过,随即旋空一转,便将黑洞洞的猎枪枪管对准了古川小老乡和他的同伴。 “我,我草……你……你就不怕伤到其他人?”古川小老乡见到黑洞洞的枪管抵向自己,当即有些怂了,口中吞吞吐吐地说道,就连手中握着的苗刀都开始颤抖起来。 而他身旁的同伴更怂,就在车匪头领将猎枪指向他们时,手中苗刀便紧张地掉在了车内地板上。 “小子,看来你真不怕死?还是想当英雄,那我便成全你。”说完,车匪头领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直接一抖手中猎枪,便要扣动扳机。 “不好……”我心中一惊,就在车匪头领作势扣动扳机前,扣在手中的二枚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地弹射了出去。 一枚射向车匪头领的手腕,一枚射向其喉咙。不过我下手极有分寸,射向手腕的玻璃碎片用力极大,射向喉咙的劲道小了几分。 这一刻,车匪头领显然也是有些功底的,但他哪里想到车上竟然飞出来二道暗器袭向自己,而且车内空间本来就狭窄,他已经走到了客车中央靠后的位置,左右都挤满了乘客,身后还有几名人高马大的同伴堵住他的去路,根本就难以闪避。而此时,他距离我的座位直线距离不过二三米,这点距离对我来说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了……如果再远一些,可能力道会减弱,杀伤威力会小上不少。 车匪头领本来便想杀一儆百,此时耽误的时间已然不少,再这般磨蹭下去,迟早生变。 如今碰上古川小老乡这么个“刺头”,他早就不耐烦了。正欲扣动扳机,却突然感到手腕一阵钻心剧痛,便看见一枚锋利的玻璃碎片已经镶嵌在了他的手腕经络处的血肉之中,腕处鲜血缓缓渗出,就连正欲扣动扳机的食指轻轻一动,都有一股钻心之痛传来。 而此时,车匪头领眼前精光一闪,喉咙处再次传来一阵剧痛。 车匪头领几乎不作思考地用左手往喉间一按,他竟然看到自己满手是血,而且他已经能够感觉得到喉咙处也被一块锋利的碎玻璃射中,虽不至于要了其性命,但也是传来阵阵钻心痛疼…… 哐啷一声,车匪头领手中的猎枪再也拿捏不稳,掉在了地上。 这番变故出现后众人一阵惊呼,就连车上另外几名没有受伤的车匪也一时懵了,老大怎么受伤了?不可能啊,老大可是他们之中,身手最好,而且是最狠的那个!怎么会吃如此暗亏? “什么人暗算老子?出来,给我站出来!”车匪头领毕竟见多识广,左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右手还在不停地滴淌着鲜血,他开始愤怒地咆哮起来。 而他凶狠的目光立即在车上乘客之中四处扫视,努力搜寻着伤他的人。 古川小老乡见车匪头领手中的猎枪掉落在地上,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便要去捡那支跌落在地上的猎枪。 而在车匪头领身后也有人反应不慢,同时窜出来一条蒙面身影,正是那名先前持枪的车匪,此时自是要夺回自己的猎枪。 其余过道二旁的乘客见到猎枪掉地,大都发出一声惊呼,纷纷侧身躲开,生怕猎枪走火受到误伤。 那名车匪本来便离掉落在地上的猎枪较近,完全有可能后出手反而能先一步捡起,但是我怎么可能让其得逞。 我捏动掌心中的玻璃碎片,再次手指用力一弹。 唰的一声,玻璃碎片再度破空而出。 而这时候,我眼角余光已经瞥见坐在我一旁的小姑娘正满脸吃惊地看着我,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 啊…… 在那名车匪伸手抓向猎枪的过程,骇然感到手背一痛,一枚锋利的玻璃碎片已经射入了他的手背血肉,鲜血飙溅出来后,直接痛得其惊呼了一声。 如此,他的动作自然一滞,伸出去的手掌又仿佛触电般,重新缩了回去。 同时,古川小老乡动作不慢,迅速俯身将地上的猎枪捞在了手中,然后又退了回去。 这一次,就算是再笨的人也能够猜想到,车上隐藏着一个能够以玻璃碎片射伤人的“高手”。 “什么人?出来……” 这个时候,我已经感觉到那名被我射伤的车匪头领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我这个方向。 见状,我再也没有犹豫,直接从座椅上佯装着伸了一个懒腰,缓缓站了起来。 唰,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我虽然被数十道目光注视着,但却没有半点不自在,反而还打了个哈欠,好像还没有睡醒一般。 “老子刚想好好睡一觉,结果被你们打扰到了。说吧,是你们自己下车去,还是老子扔你们下去!” 我的普通话也带着一些古川地方方言味道,结果一旁的古川小老乡听见后,我明显感觉到他的眼中一亮,竟然大咧咧地凑前问道:“大哥,你也是古川的?我们是老乡也。” 我瞅了古川小老乡一眼,朝他点了点头,心中对此人的印象倒是不赖,虽然神经有些大条,但一脸方正之象,而且胆子挺大,很有正义感。 “古川的?他妈的,这里可是我们古云的地盘,你们是找死不成?”刚被我射伤手掌的蒙面车匪立即叫骂起来,不过他看向我的眼神明显有些畏惧。 我背着双手从座椅后走出,在经过那名小姑娘身前时,她依旧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但此时她的目光似有异彩闪烁。 我走进车内过道中,侧头对古川小老乡说道:“小老乡,会不会用枪呀?” 古川小老乡使劲地朝我点了点头,生怕我怀疑他的实力:“我可是射击俱乐部的VIp会员,专业得很!” “不过,这猎枪可不能在车上开,猎枪属于散弹枪,会误伤很多人的。”我看了古川小老乡一眼,笑着解释道。 古川小老乡似乎也知道这个常识,嗯了一声后,直接将平端的枪口微微朝向车顶上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车匪头领此时已经强行将自己手腕和喉间的碎玻璃拔了下来,虽然又流了不少血,但此人倒是一个硬汉,竟然没有在乎这些伤痛。 我正想张嘴说话,却突然听见身后那个小姑娘以一种清脆稚嫩的声音,抢先说道:“他是军人!” 第6章 轻松搞定 “军人?”所有人听见小姑娘的话音,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面容平静,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什么。 “当兵的?哼,当兵的又有什么了不起?刚才便是你用玻璃碎片射伤我们的?”车匪头领望着我,阴冷着脸,目中寒光迸射。 我摊了摊手,似笑非笑地说道:“刚才我已经手下留情,如果你们还不知进退的话,接下来可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然后,我又对身后的古川小老乡说道:“带手机没?快给110打电话,让他们带人过来。对了,顺便告诉他们这里有车匪受伤,可能还要准备好应急救护车。” 古川小老乡闻言,微微一愣,不过他还是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准备拨打号码。 “住手,不能让那小子打电话。上,你们二个一起上!”车匪头领见状,顿时气急败坏起来。 这时,果然从他身后又走出来两个身材与其差不多壮硕的蒙面车匪,而且向我们挥刀冲杀过来的速度极快。 一人朝我迎头劈来一刀,一人则向我身后正在拨打电话的小老乡砍去。 见此情形,我微眯双眼,迎着两个车匪,不退反进。 而且我欺身上前的速度极快,左手一记掌刀后发先至般劈在那名朝我劈斩过来的车匪手腕,同时去势不减,反掌再切对方咽喉要害。接连二掌斩击,我都用力极大,而且准头控制得很好,一斩击飞对方弯刀,再一斩直接击在他的咽喉要害,顿时让那名冲杀向我的车匪惨叫连连,差点痛晕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再连出二脚,一脚踢在另一名车匪握刀的手背上,手中弯刀也因一时拿捏不稳脱手掉落在地上,随后再往那名扑射上来的车匪裤裆里补了一脚,接着车内便响起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二名车匪相继倒地,我又将跌落在地上的二把苗刀用脚尖挑到手中。 这一幕连贯出现的画面,说起来话长,而从我开始出手到完成这一切,几乎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两名杀气腾腾的车匪便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却在此刻,古川小老乡的手机才拨通110的报警的电话。 “喂,110吗?我们遇到车匪了,在富源县到昆宁的路上,具体位置是砚台县平成街附近。对了,有车匪受伤,可能还要准备好应急救护车。”古川小老乡拨通电话后,便操着一口古川方言娓娓说道。 对面的车匪头领见状,果然震怒无比,几乎以一种嘶吼的声音,向我们嚎叫道:“好,既然今天你们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拼命,咱们同归于尽。” 这时,车下的四名车匪也发现了车上的情况,同时一拥而上。而且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名砸碎驾驶室玻璃,在下方用枪指着老司机的车匪。其实一直以来,我便将一半的注意力放在此人身上,直待这名持枪车匪一上车,我便疾步向前,直接奔向了他。 一般对自身和身边人最有威胁的,我都是最先解决。这可能是我这么多年,在异战队养成的改不掉的习惯。 “海子,别让他近身,快!开枪!”车匪头领见我疾步而来,立即大声提醒道。 “全爬下,呆在座位上别动!”同时,我也向不少观望的乘客大吼起来。 持枪车匪听到头领的话后,果然一冲上车,便将枪管对向了我。 那一刻,我距离他还有三四步远的距离,眼见其就要扣动扳机,我立即抬手一弹,手中的最后一枚玻璃碎片便被射了出去。 危急间,我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弹射向了持枪车匪的眼睛。 三步距离,是他的枪快还是我射出去的玻璃碎片快?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果然下一时刻,我看见持枪车匪哎哟一声,眼中鲜血开始迸流。而他持枪的双手也因为眼睛吃痛,脚下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倒移,扣动扳机后的枪口朝向了车顶…… 嘭!一声闷响传出,无数细小的钢珠和铁砂子还是从枪管中喷射了出来。 随后车内所有人便听见无数钢珠和铁砂子击射到车顶之上,发出一阵密集的霹雳啪啦脆响。 一些铁砂、钢珠从车顶上反弹回来,甚至还击射在一些乘客身上,车内顿时传出一片哀声。幸亏我先前提醒过一声,不少旅客都俯下了身体,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此时的我,已经怒了,再没有留手。 直接冲进了还有战斗能力的车匪中间,左右开弓,拳打掌劈,脚磕肘击,并且每一拳每一招都轰击向了这些车匪的要害软肋。 如此这般数息时间过后,除了被我几脚踢飞到车下的二名车匪外,包括车匪头领在内的八人全都躺在了地上,有的在呼痛,有的已经鼻青脸肿,更有二人直接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起来。 被我几脚踢飞到车外的两名车匪,也是倒在道边的乱石旁,被磕得头破血流,一时也站不起来,趴在地上蠕动着。 至此,十名车匪全部被我放倒,车内除了少数乘客发出的哼哼声,一时安静了下来。 最终,还是那名古川小老乡和老司机先一步抬起了头,一边痴痴地看着我,一边愣愣地看着躺倒一地的车匪,然后露出了满脸的惊佩之色。 这个时候,呜呜响亮的警笛声在从远处传递过来,不用说110警察果然以极快的速度赶来了。 “老乡,你太牛了!十名车匪被你一人全打趴下,你真是我的偶像啊!”古川小老乡从车后走了上来,途中经过二名正欲撑身爬起来的车匪时,还不失时机地补了几脚,直接让那二名车匪又重新趴回了地面。 我看了古川小老乡一眼,笑着说道:“不是有二人被你打趴下的吗?” 这时候,车上其他乘客都陆续抬起了头,见到所有车匪都趴在地面哀嚎时,也都惊佩地看向了我。尤其是那名被自家母亲紧紧护住的小姑娘,此时挣脱出母亲的怀抱,眨巴着放光的双眼,朝着我露出了一个天真灿烂的笑脸。 “呃,嘿嘿,那你也打趴了八个,还是你厉害些!”古川小老乡朝我比了一个牛逼的手势,嘿嘿笑道。 终于,警车到了长途汽车后面,警笛嘎鸣。不久即冲过来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战士,将长途汽车团团围住。 接着便快步走上来二名身材高大的警察和五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官兵,最先上来的二名警察在看清车内的情形后,不由得一怔。随后,五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官兵刚挤上车,也是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冲在最前面的年长警察首先反应过来,不解地看向老司机。 “呃,你们来晚了点。这……这些车匪全被他们轻松搞定了!”老司机眼神诚恳地看向年长警察,赶紧解释道。 第7章 事了拂衣去 年长警官听到老司机的回答,再看着地上哀声阵阵,横七竖八趴了一地的车匪,以及那些散乱在地上的棍棒刀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再看到古川小老乡一手一把苗刀,威武不凡的样子,他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感应到年长警官的目光,我也看向古川小老乡,瞅见他手上还握着二把苗刀不放时,立即朝他挤了挤眼。 而此时,刚上车的几名武警官兵也注意到古川小老乡手中还握着二把锋利无比的苗刀,缓缓将枪口对准了他。 这一刻,古川小老乡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扔掉双刀后高举双手,尴尬地笑道:“哦,这些是他们的刀,都是我抢过来的!你们不会以为我也是车匪吧?呃,刚刚还是老子报的警呢!” 年长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过车内乘客,见不少乘客都点了点头,这才对众警察和武警说道:“先把这些车匪押下去!” 说完,一众车匪立即被武警公安押解了下去。 这时,一位武警上尉从车下走了上来。 “余队,这里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 然而,当我与这位武警中尉对视一眼,看清他的长相后,也怔住了。 原来是熟人啊…… “你……你是莫……莫队?”武警中尉随即认出了我,显然吃惊不小。 “小海,原来是你,好久不见了!”我笑呵呵地说道。 武警中尉李小海,是我以前教导过的一名射击学员。二年前,我受大队委派到他们单位去进行过一段时间的射击教学任务,那时李小海还是少尉排长。 “怎么?李队长,你们认识?那这位是?”那名年长警官见我与武警中尉李小海竟是熟悉人,自然有些吃惊。 “嗯,余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莫队,他当年是我们的射击教员。我的射击技术得到莫队教导后,可是突飞猛进!他可是真正的神枪手……”李小海见到我后,显得很激动,见年长警官又问及我的身份,立即滔滔不绝地说道。 “莫队?莫非这位也是你们武警支队的?”年长警官诧异地问道。 “不,他是特种作战部队异……”李小海对我的身份比较清楚,正欲给年长警官详细解释我的来历,却突然被我打断。 “小海,我现在已经退役了,此时正是返乡途中。” 李小海听见我的话后,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莫队,你真退役了?怎么会这样?你走了,简直是部队的重大损失呀!”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然后轻轻拍了拍走至身前的李小海的肩膀,只是说了句家中变故,不得不走,便没有再解释什么。 而此时,陆续有不少乘客下车,尤其是那些受伤的乘客开始接受医护人员的简单包扎。 公安干警也开始进行刑侦查询,找老司机和一些乘客进行笔录,采集证据,还原事故经过。 自然,古川小老乡也被一名干警传唤过去,进行一些细节方面的询问。 而我有李小海陪站着,还时不时与我交谈几句,问及退役后的打算,甚至还要了我的手机号码,说好以后有机会还要向我请教云云。 等公安把事情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之后,我与古川小老乡都成了众乘客吹捧的对象,尤其是那些武警公安听说我一人打倒八个车匪的事情,还得知我是一名特种兵退役军官时,全都向我投来了敬佩与赞许的目光。 后来,那位年长警官还告诉我们,这批车匪之中竟然有二人是中夏国悬赏缉拿的在逃杀人要犯。他还说了一些代表人民和政府感谢我之类的话,甚至说起目前有记者得知此事后,正赶过来采访我和古川小老乡。 听了余海青的话,我开始皱起眉头,而古川小老乡则是显得开心至极,还一个劲地追问年长警官,电视台的记者什么时候来? 不久,道路已经被疏通,受损的长途汽车暂时送到了最近的汽车维修店,而长途汽车公司在公安、交通部门的协调下,正派另一辆汽车来转运我们。 果然没过多久,协调过来的汽车和电视台的记者几乎同时抵达,而我见到电视台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过来时,便与李小海和年长警官打了声招呼,声称自己不喜欢,更有规定不能轻易接受采访,便迅速走上了新的长途汽车,佯装困盹休息。 而古川小老乡被电视台记者堵住,果然对他进了一个小专访,也许这正是古川小老乡所要的,至于有没有问及我,倒不是我所关心在意的了。不过我倒是看到那个年轻的记者竟隔着长途汽车的玻璃窗,用照相机对着我连续闪了两下。 不久,我们果然重新上路,而沿途再无波折,只有那个古川小老乡竟主动与先前坐在我旁边的母女调换了座位,直接坐到了我的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与我说着话。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说,我在听,偶尔也回应他一两句。 晚上六点左右,长途汽车到达了昆宁汽车客运站。在路上我已经知道了古川小老乡的名字龙小江。因为他给了我一张他的名片,他父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是一个标准的富二代,仗着练过一些功夫,喜欢到处游玩、寻幽探奇。临别之际,他还主动邀请我去他们家玩,说着有机会古川再见的话。 对于这些,我自然没有当回事,已是归心似箭的我,背着背包,拎着迷彩包,迅速离开了。 在我离开时,我还听见龙小江身旁那名同伴对其低声细语了一声:“江哥,这个退役军官很厉害,你留下他的联系方式了?” “没有,他一直推脱手机没有电,自动关机了,存不了电话号码。不过我倒是把名片给了他,只是不知他会不会联系我?”龙小江皱眉回道。 “那就可惜了,如果你能够把他召进集团,对你对公司都是好事。而且像他这种退役军人本就素质高,责任心强,绝对忠诚。我觉得此人应该比大小姐的那几个保镖还要厉害的样子……”龙小江的同伴轻叹一声。 “哦,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此人确实有些不简单啊,在车上我们见他出手时,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使出多少本事。更何况他还不是普通的退役军人,听说是什么特种作战大队的退役军官,反正是很牛逼的样子。你看他这一路,不图名和利,事了拂衣去,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得到的!”当然,龙小江的这些后话,我已经听不到了。 第8章 背尸的人 …… 两日后,我回到了老家的县城。离家越近,我反而心中忐忑,惴惴不安起来。 上一次回家,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那一次,我在外执行完任务,利用空隙时间回家一趟,匆匆看望了祖父祖母一眼,便走了。 这一次回家,却再也见到祖父了。并且如祖母信中所说那样,她给我写信时就已经很不清醒,难道也要……这一切,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我不敢想象。如果连祖母也要离开,那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彻底没了亲人。 三年前,我还记得祖父的身体看起来很是硬朗,一身正气缭绕,笑容常挂嘴边,似乎什么事都打击不到他。如今才短短三载,我们却已天人相隔,至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快步行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许多与祖父祖母相聚在一起时的美好过往,内心五味杂陈,委实难受。 我家住在离县城十多里路程的大河村,那里比较偏僻,路也不好走,至今还是泥巴路,尤其是下雨天特别难走。 今天正好是一个下着淅淅沥沥小雨的日子,天气与我的心情一般,极不美丽。我披着旧雨衣,穿着军靴,一步一步踩在泥泞滑湿地面,行走的速度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行人,下雨天没有特别急切的事情,村民大都不愿出门。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我终于望见了当年还是祖父祖母结婚时修建的老房子,那座无比熟悉的石墙土坯青瓦房,这就是我的家。 我站在回乡必须经过的山哑垭口,望着数百米外的老房子,陷入了短暂的迟滞。 突然,我听见身后似乎有一阵杂乱的脚步传来。 我缓缓转身,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二人一前一后朝我这边走来。在蒙蒙雨幕中,二人的身材都相差不多,也都披着乡下人下雨天才穿的棕草蓑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泥泞前行。尤其是后面一人,背上还驼着什么“东西”,而且用白床单之类的布帛包裹着的,很是显眼。 我看着渐行渐近的二人,明显有些愣神。 此时,天上飘飞下来的雨,明显大了还密集了,在一阵冷风吹过,让人有一股凉嗖嗖的感觉。 不久,那二人也注意了我这个矗立在哑口道旁的雨中人,并且见到我身上披着与他们大不一样的军营雨衣,都朝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没过多久,那二人终于走到了我的跟前。 “张叔?”当我看清前面那名年纪稍长的中年人的面容时,立即就认出了他,这人正是我们村子里的一个长辈。 “你是……小莫?”张叔透过雨幕似乎也认出了我,但又有些不太肯定地问道。毕竟我常年不在村子里,而且每次回来都是来去匆匆,面容变化自然有些大。 “是……张叔,就是我。”我点头回道。 而这时,我也认出了张叔身后的人,正是我儿时的玩伴张云,也是张叔的儿子。 “张云……”我朝张云点了点头,招呼一声。 张云显然也认出了我,嗯了一声后便默不作声,只是将背上驮着的东西朝上挪了挪,似乎生怕掉下一般。 “张叔,你们这是回家吗?怎么大雨天的还去县城采购东西?”我看向张叔,又问道。 张叔听到我的话后,则明显面色有异,只是朝我摇了摇头,便说道:“小莫,你也赶紧回家吧。前些日子你爷爷刚过世,而且听说你奶奶也病得不轻,快回去看看吧!” 说完,张叔和张云直接从我身前走过,继续朝垭口下方走去。 在垭口下方,有两条可以回我们大河村的路,一条地势好走的碎石路,一条偏僻难行且远上不少的土路。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张叔竟然带着他的儿子直接走向了那条偏僻难走的土路,二人一路走来都没有什么交流,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状,我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能感觉得到,这对父子似乎故意不想与我同行。因此他们才选的那条偏僻难走的土路,而且他们背上驮着的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二人的目光还时不时朝背上驮着的东西瞄去,似乎生怕有何闪失。 “嗯,他们不会驮着什么违禁物品吧?否则也不至于这般神神秘秘的。”我心思细腻,随即暗想起来。 寻思间,我又抬头看向那对父子离去的方向,此时他们已经走上了回村的土路,一步一滑地缓慢行进着。而且这个时候,张叔竟莫名地走到了张云的身后,看似有意无意地护着儿子背上驮着的东西。 果然没走多远,张云脚下一滑,与背上驮着的东西一起朝前踉跄出一大步,幸亏早有准备的张叔快步上前扶住了张云的身体,同时也护住了儿子背上驮负着的东西。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云背上包裹着的东西突然震颤了一下,从白色布帛里掉出一只惨白的手来。 这一幕被我看得分明,而那只突兀掉出来的手,明显比白色布帛还要白上几分。如此诡异的一幕,也着实吓了我一跳。 一阵阴冷的山风吹过,矗立在大雨之中的我,立即觉得背脊生凉。 “张云背上背着的是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 我心中暗惊,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背尸的事情,我以前在异战队的时候也干过。但那时我背的是在一场与毒匪激战中因公牺牲的战友,那是国家英雄,是我的兄弟,我不觉得害怕。 但是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刚才我在看到那只掉出来的惨白死人手时,明显感觉到了一股不明的寒意。这股寒意,绝不是山风吹过,大雨带来的冷冽之意,而是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奇怪感觉,还有一丝微弱的危险气息,怪碜人的。 我对自己提前预测危机的这种感觉,已经深信不疑了。我有时候认为,这也许是上天赐予我的独特能力! “算了,还是先回家吧。我自家的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哪里顾得上别人家的事情!更何况如今退役了,回到地方后,我已经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我摇着头,心中自嘲了一番。 于是,我朝山哑口下另一条碎石路走去,过了村前的大河,很快便来到了家门前。 此时的小雨已变成了大雨,隔着朦胧雨幕,我看见自家的木门竟然是一半开着,一半紧闭的。 原本朱红的木门,如今已经微微有些泛黄,木门上的红漆开始有剥落的迹象,门庭上一直悬挂着的那面老式八卦圆镜,表面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破碎蛛网,仿佛随时都要崩碎开来;在半开半掩的木门两侧,还挂着二朵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纸扎大白花,似在迎接我的归来。 大雨天,天色本来就昏暗,屋内又没有照灯,一片漆黑。在这种情况下,让我有一种门内门外如同两个世界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不喜欢,但没有办法,我还是要进去!因为这是我的家,里面还有我的奶奶,她是我唯一在世的亲人了。 第9章 吸血的奶奶 接下来,我没有迟疑,快步走上石阶,来到屋檐下,伸手去推开那扇紧闭的朱漆木门。 哪知我轻轻一推,木门竟然纹丝不动,心中微惊之下,立即想到木门后面可能有什么东西抵挡着,故意不让人直接打开。 于是,我手掌上又加了几分力道,试着再推木门,结果仍然纹丝不动。由于担心用力过猛会把整扇木门直接推倒,才放弃了继续推门的心思;毕竟木门也是有几十年的历史了,经不起大的折腾。 最后,我只能侧身跨进门槛,然后将背包和迷彩携行包放在了屋里。结果我刚进入房中不久,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似乎比外面风雨飘摇中的冷意还要胜上一筹。 本来我全身上下的雨汽还没有干透,身上的衣裤又有不少地方被雨淋湿了,如今感受到这股寒意后,我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屋中没有开灯,进入屋内后,外面的光线几乎照射不进来,此时屋内显得更黑更暗了。心中想着多半是奶奶没有交电费被人断了电,或者是保险丝坏了。 于是,我凭着记忆中的方向,缓步走向右侧前方,伸手去摸墙壁上垂下来的那根线绳拉扯式的老开关。 结果我摸索了半天都没有摸到墙壁上老开关的拉绳,只摸到一块块冰寒浸人的石板壁。 渐渐的,我终于适应了屋子中的黑暗,透过另一扇开启木门外的微弱光线,已经隐约能够看清屋内的一些情况。 在我们家的堂屋里,中央摆放着一张较大的八仙桌,四方各有一根长条根;进门左侧有二张爷爷手工编制的老式竹木凉椅,二张老式竹木凉椅靠墙并排摆放着;右侧靠墙角的位置有一架老式手摇风车,那是农忙时奶奶经常使用的农具;右前方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个老式落地扇。 适应了堂屋内的暗淡光线,堂屋里面摆放着的这些老家具,我已经能依稀看清…… 随着我的睁大眼,目光一一扫过堂屋内的情况时,立即发现左侧靠里面的那张老式竹木凉椅上,似乎正一动不动地坐着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身形瘦削,仿佛是完全陷入到了那张老式竹木凉椅中,若不仔细察看,几乎难以发现其存在。 我心中一惊,因为通过此人的身形,我已经认出了她:“奶奶……” 不过奶奶如同睡着了一般,并没有回答我。 而且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之下,我连她一丝一毫的呼吸声都没有听到。 我心中一急,在墙壁上乱抓一通的手掌,终于摸到了那根已经有些年头的拉绳开关,我当即轻轻用力一拉。 结果并没有拉动,似乎是开关生锈,被卡住了一般。 一般情况下,只要稍稍用点力,有时候就能拉动。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于是,我果然又用了点力,拉了拉。 啪!结果老开关的拉绳,直接被我拉断了。 我心中大急之下,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但就在这个时候,屋内的白炽电灯竟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起来,在连续闪了数次后,从白炽灯泡中散发出了一片茫茫白光,将整个堂屋照亮。 与此同时,堂屋里面的落地风扇也嗡嗡嗡地转动起来,令得堂屋里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 我这时也终于看清楚,堂屋右侧的竹木凉椅上,果然坐着一个人,正是我的奶奶。 奶奶双目紧闭,原本瘦弱的身体,此时看起比从前又瘦小了一圈,已经可以用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来形容了。她脸上表情木然,满头白发乱蓬蓬的,随意搭散在肩上,而且我从她身上还嗅到一股异味,臭哄哄的,好像是粪便的气味。 “奶奶……”见到奶奶此时这番模样,我不由眼眶一红,哽咽着又叫了一声。 但是奶奶依旧没有回答我,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当即我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念头。 “难道奶奶她已经……” 在我走向奶奶的过程中,堂屋中刚刚亮起的白炽灯泡又快速闪了几闪……同时屋外又吹进来一股夹杂着雨汽的冷风,吹在脸上、拂在身上甚是冷冽,但再怎么冷也冷不过我此时的心情。 我走到奶奶的身前,右手向奶奶的鼻息下方探了过去。 突然,一声猫叫,在房顶上方厉叫出声,本来就有些诡异的屋内,令我的手都不由得一抖。 同一时间,就在灯光连续闪烁了几下后,我看见奶奶的双眼陡然睁开,紧闭的嘴巴竟直接咬住了我的手腕。 手腕在一阵刺痛过后,我知道自己的手腕已经被奶奶突然咬住了。如果是换成了其他人,我早就一拳过去或者直接用力抖开了对方的嘴巴,只是这一刻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咬住我的人是奶奶,我不敢,更不能! 奶奶在咬住我的手腕时,她似乎就有了呼吸的声息,虽然还是很微弱,但我已经能够感觉得到。 而且奶奶在咬住我的手腕之后,我发现她竟然直接咬破了手腕的皮肤,牙齿陷进血肉中,竟然开始吸吮起我手腕血肉中的血液来。 并且此时,屋顶上的猫叫声叫唤得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诡异,一声连着一声,如同婴儿啼哭的声音。 我已经觉察出,此时奶奶的所有举动都透露着不对劲,于是我再度朝奶奶呼唤起来:“奶奶,我是高歌,我是你的孙儿高歌啊,我回来了……” 而这个时候,奶奶似乎也听见了我的呼唤,我明显看到她眼中凶光一闪后,目光又变得灰暗起来。 接下来,奶奶的喉结一动,咕咚一声后,似乎是吞咽了一口鲜血入喉。 同一时间,奶奶身上释放出一股诡异的气息,然后她一挥手,那扇开着的木门竟然在她挥手间涌出了一股可怕的阴风,门便啪的一声关闭上了。 接着屋内亮着的灯泡啪的一声,诡异的爆炸了,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时,我又感觉到手腕上一松,奶奶的嘴巴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腕,一声几乎有气无力的声音,突然在堂屋中响起。 “高……歌,你……回……来……了?” 这还是奶奶的声音,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得到。只是这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一出,屋顶上的猫叫声竟嘎然而止。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中一酸,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奶奶,是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而这时,奶奶身上突然有了一股力气,从竹凉椅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继续有气无力地对我说道:“唉……你总算……还来得及见奶奶最后一面。你的手疼……不疼?奶奶刚才……不是……有意要咬你的……” “奶奶,我不疼。你……你的身体……”我感受到奶奶抚摸在我脸上的手掌异常冰冷,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突然,屋顶上的那只怪猫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居然哇哇惨嚎起来,而且这次发出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更加碜人。 就在奶奶听见屋顶异常猫叫声时,她冰冷的手掌一滞,然后便迅速挪开了。 “哼,真的……来了吗?”奶奶有气无力的声音,再度在堂屋中响起,并且这一次,奶奶的语气带着一丝愠怒。 第10章 阴阳世界 我不知道奶奶说出这话的意思,但我知道奶奶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 “奶奶,谁来了?”我眉头一皱,看向半开半掩的大门。 奶奶说完便重新坐回到了竹凉椅上,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后,给我解释了起来:“是奶奶的家族找来了,那些人害了你的爷爷,现在竟然连奶奶这个将死之人都不想放过。” 我听见奶奶说出的话后,脑内一阵轰鸣,因为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爷爷竟然是被人害死的。 “他们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迫害爷爷和您?”我双拳紧握,十指发力,心中有一股莫名怒意升腾起来,紧握的拳头发出了一阵骨骼异响。 “天歌,别冲动!我家族里的那些人,也不全部是坏人,其中有些人也是帮助过我和你爷爷的,只是这一代家主与我们这一脉不和,这才时隔多年旧事重提,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奶奶重新坐下来之后,似乎清醒不少,就连说话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但是他们已经迫害了我爷爷,现在还不放过您……”我低声嘶吼起来,此时胸中的怒火难以平复。 奶奶听到我的嘶吼,轻轻叹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后,竟然从她身上散发出一道柔和的蓝色光芒,让本来漆黑的堂屋渐渐亮锃起来。 屋内光线亮起后,我这才看到奶奶五指轻轻拈着一颗蓝色珠子,而那道柔和的蓝色光芒正是从那颗珠子中散发出来的,并给我一种阴冷森寒的感觉。 此时,珠子中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化作一股奇异能量渗透进了奶奶的身体,让她原本惨白的脸庞,开始出现了一丝红润。 “高歌,奶奶的身体其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我强行施展了一种秘法硬拖着一口气不咽,就是要亲自等你回来。原本我以为拖不到你回来,而给你发出的信件中提及百宝箱留信一事也是后手……既然你能够在我咽气之前赶回来,那我便亲自给你解释一番……”奶奶此时说话的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似乎是想把该给我说的话,都一次性全部讲完。 “奶奶,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孙儿现在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迫害了爷爷和你,还有关于你家族的一些事情。”虽然我想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言语间还是透露出一丝难以压制的愤怒。 “高歌,你先别激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我如今就是担心你太冲动,以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不要以为奶奶是在吓唬你。真的,这个世界不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必须要答应我,千万不能去找张家复仇,张家太强大了,远不是现在的你所能抗衡的!还有关于你父亲和母亲的事,也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说清的。”奶奶此时的语气明显郑重无比,生怕我一时冲动做出了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我看着奶奶一脸郑重的神情,只能强压下心头愤怒,轻轻点了点头。 奶奶这才缓缓说道:“奶奶的名字叫张明兰,在张家是明字辈的族人。而张家乃是中夏国的阴阳世家,家中能人辈出,高手无数。说起来,年轻的时候奶奶在张家也是响当当的后辈,只因在一次任务中受伤,伤到了根基,修为大损,再后来碰到了你爷爷,被你爷爷所救。你爷爷年轻时也不是普通人,他当年乃是青城道派的二弟子,一身道术非同小可,只因着了歹人毒手被废去了大半修为,心灰意冷之余退出了青城道派。而我也因为与你爷爷相恋,同时当年我们这一脉竞争张家家主之位失败,诸多因素交织之下,我就趁机便离开了家族,与你爷爷隐姓埋名,隐居到了大河村。” 说到这里,兴许是其中涉及的信息量太大,奶奶怕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才稍微停顿了一下,让我先好好消化一下庞大的信息。 “奶奶,你所说的阴阳世家和道派?莫不是这世界真的有……鬼怪?”果然,通过奶奶讲出的信息,又结合这些年我在异战队稍加接触的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我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我想知道的事情。 奶奶面容平淡,似乎早就知道我会问出这个问题。 接下来,奶奶果然详细地给我解释道:“是的!世间万物便是由阴阳二气组成,有阳必有阴,有正必有邪,有人类便有鬼魂。正所谓,一阴一阳谓之道,有阴则必有阳,有阴有阳方为道!阴阳世家便修道术,道派更修阴阳二气。而我们中夏国便是道派的发源地,修炼道术的门派自然不少,于是古往今来便把修炼阴阳道术的阳世与阴界,统称为阴阳世界。在阴阳世界里,既有修道之人,也有妖魔鬼怪……” 听完奶奶的讲述后,我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奶奶讲的这些虽然很震撼,但我还是渐渐接受了下来。 不久,奶奶又继续对我讲道:“一般人看不到更接触不到阴阳世界,那是因为所有世间六道都要遵从一个来自天地初开时的禁忌之言——在正常情况下,阳界生物不可强入阴界,阴界生灵不可扰乱阳界秩序,否则必遭天谴。” 听了奶奶此言,我这才恍然明白,原来阴阳二界是二个泾渭分明的世界,正是因为有上古禁言方能保持二界平衡。 “当然,阴阳二界互不侵犯是不成文的铁律,但如果有一些心术不正的阳界修道者破坏二界平衡,或者一些强大无畏的阴灵尸鬼妖魔等作乱,也并非罕见之事,尤其是近世以来追名逐利和企求长生之人愈多,于是便有了阳界修道者联盟或者家族,他们的目的主要是追求强大的力量和得道长生,至于卫道降妖除魔捉鬼,也只有一些真正的卫道士才会为之。”奶奶又说道。 原来还有这等事情,看来这个世界远不是我以前所能想象的那么简单。 “奶奶,修道难吗?我能够修道吗?”见奶奶话语讲完的间隙,我又问了奶奶两个不断在我心中翻涌的问题。 “当然可以!而且你修道的话,比一般人还要容易许多!”奶奶听见我的问话,立即朝我看了过来。 不过还没有等我问及详情,奶奶已经先解释了起来:“你自身资质极好,天生五感通灵,而且还具备第六觉……是修道的好苗子!” 我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奶奶,问道:“五感通灵,第六觉……那是什么?” 奶奶见我疑惑,又耐心地解释起来:“五感就是:形、声、闻、味、触,也即人的五种感觉器官,即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形:指形态和形状,包括长、方、扁、圆等一切形态和形状颜色大、小、多、少、方向、行为、外貌。声:指声音,包括高、低、长、短等一切声音,分发出声音,听见声音。闻:指嗅觉,是微粒在黏膜中的反映如:香,臭。味:指味道,包括苦、辣、酸、甜、咸鲜等各种味道。触:指触感,包括触摸中感觉到的:冷热、滑涩、软硬、痛痒等各种触感。而你五感通灵,便是指你在这五种方面远胜常人,几乎不用刻意修炼,便能达到普通修道之人的水准……第六觉是“超感官知觉”的俗称,又称“心觉”,此能力能透过正常感官之外的感觉接收讯息,能预知一些涉及己身将要发生的事情,这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只有一些实力极强的修道之人才能拥有!” 第11章 张家来人 奶奶讲至此时,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又望向了屋顶上方。 没过多久,我便听见了一阵嘎嘎嘎嘎,啊啊啊啊的声音从屋顶上方传来。乍听之下有些像是乌鸦啼唤的声音,通过扑腾扑腾振颤的羽翅拍打,发现那不是一只两只乌鸦发出的声音,竟然是一群乌鸦在我们屋顶上方盘旋发出的。 “乌鸦结阵,诡音示警……他们果然到了吗?” 奶奶喃喃自语了一声,然而又快速对我说道:“高歌,奶奶大限将至,张家那些人也到了附近,虽然我和你爷爷在老家附近布下了一个阵法,但是阻挡不了他们多久,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你一直都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我现在讲给你听。” “其实你的父亲还活着,只是你的亲生母亲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咳……咳,你的父亲叫莫定远,母亲姓倪名红衣。你……是你母亲在一次身受重伤后,她把你抱回来给我们抚养的。至于你的母亲后来到底死没死,我和你爷爷多方打探,却始终查无所获。而在你母亲将你抱回来给我们不久,你父亲便与我们斩断了一切来往联系,后来我们才知道,你父亲竟然入赘了阴阳世家刘家。咳……咳…”奶奶一边含糊不清地讲述着,一边剧烈咳嗽起来,显然她此时说话已经有些吃力了。 “奶奶,我母亲到底死没死?我父亲为什么会抛下我们?”虽然我看出了奶奶此时讲话已经十分吃力了,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一个结果。 “咳咳……你母亲……她当时受了极严重的内伤,同时还中了一种剧毒,她当时为了不拖累我们,并未与我们多讲细节,便直接离开了。你父亲他……确实对不起你与你母亲,但是……”奶奶有气无力地讲着,但她的声音仿佛越来越小。 此时,屋外又传来了阵阵闷响,仿佛是有人正在攻击着什么东西,发出了沉闷的轰响,就连我们房屋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好像地震了一般。 “高歌,我和你爷爷走了,以后你自己保重!凡事要学会隐忍,量力而行!咳咳……奶奶时辰已到!爷爷和奶奶后面要说的话,都留在奶奶百宝箱的那封信中,百宝箱在你爷爷的坟头石下藏着,你自己……去取!”奶奶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又突然跌落了下去,仿佛她说完这些话已用尽了所有力气,还包括她的生机。 与此同时,奶奶手中的蓝色珠子啪的一声碎裂成了粉末。 至此,屋中又变成了漆黑的世界。 奶奶瘫坐在竹凉椅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我试着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按了按她的脉搏,果然已经没有了半点生机。 我这才恍然明白,奶奶定是依托那颗神奇的珠子施展了什么我所不知的道术秘法,强行留住一口气,然后又以我的气血为引,这才令她撑过了这么长时间与我交谈。 如今能够亲口告诉我的,她基本都告诉了我,这才以一种释然的状态,散去了强行不咽的一口气。 继爷爷之后,奶奶也走了。而留给我的,却是无尽的悲伤和仇恨。 先有爷爷的仇,又有母亲的生死不知,更有奶奶为何走得这么匆忙的原因?以及那个未曾谋面却抛弃了我和母亲的父亲,他为什么要与爷爷奶奶断去联系?为什么他那么绝情? 这些突然出现的问题,都让我的大脑暂时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神秘莫测的阴阳世界有关。 “我一定要踏入阴阳世界,去找那些迫害我爷爷、奶奶和母亲的人报仇,我要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而且去找我那个狠心的父亲问个清楚……”我紧紧攥握着拳头,心中无比愤怒地跪在奶奶冰凉的身体前,发下了誓言。 这时,屋外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响,整个老房子在恐怖气浪冲击下不断摇晃起来。 不多时,我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步伐虽轻但我听得很清楚,这分明是两个人的步子。 突然,一个尖锐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张明兰,我们已经破了你在外面布下的道阵,还不出来跟我们回去领罪。你以为逃得了一时,就逃得了一辈子吗?” 当我听见这个声音,我立时知晓这二人多半便是奶奶口中提起的——她们家族里来的人。 但是我又记起了奶奶临终前的告诫,现在我面对这些张家人,还完全不是对手,只能隐忍。 不过我在军营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过来的。一身血性,意志如铁,尤其是在面对强敌时,我怎么可能会屈服。 “我倒想看看这些阴阳世界里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我心中一横,直接推开房门,缓缓走了出去。 屋檐下,果然站着二个人,均是身着青袍长衫,头戴斗笠,不过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根本看不清二人的面容,一时间也分辨不出二人的年纪。 “你们是什么人?”我走出门,立即问道。 二人分明打量了我一阵后,其中一人才冷冷地问道:“你又是何人?” 如今的我经过军营十年磨砺,一身强健的体魄配合着精气神,隐隐释放出一股凌厉的杀伐气息。 我见这二人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也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冷笑道:“你们来到我家,还直呼我奶奶之名,你们岂会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张明兰的孙子!”二人听到我的冷笑均是一愣,很快就想到了我的身份,同时略显惊诧地说道。 “不错,我的名字叫莫高歌……”我双目圆瞪,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对面二人听到我的回答,短暂沉默数息后,仍然是刚才说话之人又继续说道:“你奶奶呢?让她出来见我们……” 这时,另外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突然朝我身后的屋门不冷不热地说道:“张明兰,亏你还是张家明子辈的人,年轻时也算一号人物!难不成是年纪大了,怕死了?竟然让你孙子这样一个普通人出来当挡箭牌!” 不过屋内始终是一片死寂,并没有任何回应。二人见到这一幕,不由疑惑地望了对方一眼。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名张家之人,心中愤恨不已,过了许久才说道:“我奶奶她不会出来见你们的。” “好,既然她不肯出来见我们,那我们便进去……”其中一人不愿这般一直僵持下去,立即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同伴立即点了点头,同时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不过我并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依旧挡在堂屋木门中央。 奶奶刚离世,我自然不想让人打搅她的安宁,尤其是她们张家的人。 第12章 道术之威 那两人似乎把我当成了空气,一副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模样,毫无顾忌地朝我走了过来,似乎连话都懒得再与我多说一句。 曾几何时,我会被人如此无视过?在异战队,我可是六星巅峰战力的特种兵!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立在木门中央,以不变应万变。 “哼,小子闪开!”二人在向我走过来时,其中一人果然面露不悦,朝我冷哼道。 然而,我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甚至还朝身后的木门靠了靠,将半开半掩的木门挡得更加严实。 “哦,小子,看来你还想挡住我们?难道就凭你体格健壮,吃了几天米饭就以为自己有些力气!简直是痴心妄想,给我让开!”接着,其中那个明显身材魁伟的张家人伸手向我一掌拔来。 此人伸手便拔,速度极快,要是换了一般人可能连反应都来不及。 不过我也不是普通人,右掌竖挑横挡,足下顺势连退,竟然接连挡下了此人二次左旋回拔。他正要再度出手时,我已经退了回去,又与二人保持了一定距离。 通过刚才的简单交手,我感觉那人在身体速度和手臂力量方面,竟然还有些不如我! “咦,你小子竟然还是个练家子?不过我看你的套路不似我们张家的路数,难道你学的是青城道派的路数?”张家那人见一时没有拔开我,也没有再继续上前紧逼,随后竟诧异地说道。 而我却望着二人冷冷地一笑:“呵,我不知道什么张家和青城道派的路数,我只是想问你们,凭什么要带走我奶奶?” 张家二人闻言,立即于黑暗中对碰了一下眼神,这次轮到那名矮个子开口说道:“你奶奶是我们张家之人,背逃我们张家这么多年,如今家主有令要带她回去严惩,我们只是依令行事。小子,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让开,虽然家主并没有让我们把你也抓回去,但是我们不介意多带一个人回去的!” 高个子闻言,却冷哼道:“哼,跟他说那么多废话作什么?先拿下这小子,我就不信张明兰还不出来。” 说完,此人再度向我踏步而来,并且还施展出了一种迅疾无比的箭步术,只觉眼前一花,其人便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再见他双手探出,两只手掌同时朝着我的肩膀按来。 这是想要一招制服我?我心中冷笑,反击也不慢! 这一次,我不退反进,直接踏出一步迎向对方,我与对方身高相差不多,左肘拐击,右臂格挡,一步踏出同时阻挡住了对方箭步前进攻势。 对方见我不避反攻,明显吃了一惊,又见我左肘击、右臂挡,而我们的膝盖同时顶向对方的膝盖,都是以快打快,以攻制攻。 这样的打法,顿时令二个张家人都吃了一惊,毕竟这样的临机反应,这样的凶悍反制,完全是久弥沙场的战士才能展现出来的! 嘭嘭嘭。 连续数声激响传出,我与对方先是膝盖一次硬撞,发出了骨头碰撞声,接着双方拳掌肘臂轰撞在一起,接连发出数道声音。 …… 一番交手下来,对方再度被我逼退了回去。 这一刻,二人看向我的目光明显不同了。 我站在二人面前任凭对方如何打量,他们不作声,我也没有说话。 只听见屋外的风声、雨声越来越大,半空中还轰的一声炸开一道惊雷,接着天穹之上便划过一道撕裂空间的恐怖闪电,将天上地下照得白森森的。 “小子,你的身手倒是不差,不过我刚才也只是徒手与你较量罢了,如果我使出道术,你能挡得下吗?”身材魁伟的张家人先是赞叹了我一声,然后说道。 说完,我便见到他双手在胸前交叉,左手握住右腕,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伸直,其余三指成卷屈状,并且其口中默诵出声,却是我听不懂的咒语之类。 接着,我便看到了惊奇的一幕,身材魁伟的张家人的食中二指上蓝芒闪动,一点神奇的幽光在夜色中呈现。 蓝芒方现,幽光一闪的当下,我便感觉到了一股危机临身。 下一刻,果然见到身材魁伟的张家人二指点出,同时施展出一个箭步再度向我奔来……而他的二指在空气中直接划出了一道蓝色孤光,似刀光一闪,快疾无比地朝我点来。 “这……就是道术的威力?” 危机临身之际,便知晓身材魁伟的张家人二指划破空气带来的威力不可抵挡。 此时,我自然不会傻到与对方死拼硬抗,身体微转,向左偏移过去,直接让开了对方的点击。 下一刻,身材魁伟的张家人二指点划出的弧光,直接划过了身后的木门,而那扇木门瞬间被划成了二截,门板齐唰唰地从中而断,似被无比锋利的器物轻易划开。 而这时,那名矮个子张家人则直接打开了一个强光手电筒,照向我的屋中。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锃亮无比,立即把屋中照射得清清楚楚。 “咦,看来是我们晚到了一步,张明兰已经死了。”两名张家人立即便看清了躺倒在屋内竹森椅上的奶奶,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枯瘦的双手无力地散落身旁。 这两人本来便是修道之人,仅凭面相气色便已经确定奶奶此时已经生机断绝。 “嗯,气息全无,神魂离体,血气干枯,此乃被秘术反噬后,油尽灯枯之象。”另外那个矮个子张家人在观察了一阵奶奶的死状后,立即对同伴说道。 身材魁伟的张家人此时也没有再理会我,看清了奶奶的死状后,也点了点头。 “如今张明兰已死,我们就回去向家主据实以报吧!不过这个小子是张明兰的孙子,如果我们不使用道术的话,一时半会还未必拿得下他,你看如何处理?”身材魁伟的张家人双眼微眯地看向我,给我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算了,家主只是让我们拿张明兰回去,又没有提起这个小子……如今张明兰已死,如果我们再动她的孙子,张家另外一脉知道此事后,可少不了麻烦!更何况,这小子的爷爷还是青城道派的人,说不定与青城道派还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你我二人犯不着如此不智!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矮个子张家人看了我一眼,然后对身材魁伟的张家人劝说道。 “那张明兰的尸身,我们要不要带回去?”身材魁伟的张家人又问道。 “不用,都是张家人,人死已已,就让我送她一程吧。”矮个子说完便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黄色符纸,然后伸指一弹便直接飞射向奶奶的尸身。 砰,一团火光爆现,奶奶的尸身瞬间被熊熊火光吞噬,不久连带她座下的竹木凉椅都燃烧了起来。 “不……”见到奶奶的尸身被烧毁,我顿时一急,厉喝出声,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想不到最后,我连奶奶的尸身都保不住! 第13章 废墟拾骨 二名张家人见已烧了奶奶的尸身,便没有半点留下的意思。待我反应过来时,那二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下的风雨中,我愤怒地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一路狂追之下,我还在放声怒吼:“给我站住,我要杀了你们……” 然而我追出去数百丈远,一直追到了大河村口都没有发现那二人的踪迹,显然我已经追丢了二人。 我跪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嚎啕嘶吼起来,一拳又一拳地击打在槐树上,最后直砸得两只拳头表面皮破血流都浑然未觉,反而像是心头在滴血。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的情绪彻底平息下来时,才发现老屋所在方向竟然冒起了熊熊火光。 “不好!房子被烧了……”突然间,我想到了什么。 刚才我只顾着追那两名张家之人,竟然忘记了奶奶的尸身是在堂屋里被点燃的,很明显此时大火已经将整个老屋都引燃了。 我立即往村内老屋方向奔去,不过还没有奔近,便已经听见村里一些人的惊呼声,想必是我家燃起的大火惊动了四周的村民。 虽然此时天上还下着大雨,但是这把火是从屋里点燃的,而且我家老屋乃是土木结构,家中还堆放了不少干柴,根本就是一点就燃,哪里还能抢救得过来。 等我狂奔至老屋门口时,屋内大火已经窜上了屋檐房瓴,通天火光照亮了半个小河村。 然而此时风大雨大,天上不时还有雷霆咆哮、闪电奔腾,虽然有不少村民在远处吼叫,但却没有一个人前来。 我便这般安静地站立在滂沱大雨之中,愣愣地望着大火迅速吞没老屋,却没有一点办法。 爷爷死了,奶奶也死了,现在连爷爷奶奶留给我的老屋都烧没了!甚至连我从军营带回来的背包行囊,也被这场大火无情地吞没了! 而且更加可恼的是,携行包里还放着我的退役证、身份证、银行卡、钱包、手机……如今被一把大火彻底烧没了。这一刻,我发现自己已经完完全全成了孤家寡人和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便这般,雨下了一夜,雷打了一宿,我在风雨中站了一夜。 一夜的时间说起来漫长,但我却觉得这一夜过得很快。因为我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爷爷奶奶与我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想到了我今后可能要面对的一切。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色破晓时,雷声歇,风雨止。 我的衣服已经湿透,全身上下都淌着水,但是我感觉不到半点寒冷。 “小莫,是你吗?”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我迅速靠近。 我缓缓转过身,朝来人望去,才发现村子里的几个年轻人正陪着一个老人走了过来。 那个老人一边朝我这边走,一边还在打量着我,显然还有些不太确定我的身份。 “奚爷爷,是我……”我认出来人后,点头回答。 “真的是你!小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家怎么被大火烧了?你奶奶呢?”老人姓奚,具体的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打小便叫他奚爷爷,他是我爷爷那一辈的人,而且是大河村的老村长,在我们村很有威望。 老人一连问我了我两个问题,但见我面露伤心,浑身湿露露的,便又继续对我说道:“来,慢慢说。老莫还没走的时候,我俩走得可近了,是几十年的老朋友。” 我听见奚爷爷讲起我爷爷,我不由得鼻子一酸几乎掉下泪来,但是又不便对老人讲出实情。 “我昨晚回来的时候,老屋正被大火吞没,奶奶的遗体也被大火……” 老人见我有些说不下去,但他已经听白了我话里的意思,这才轻轻叹息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唉,这都造的什么孽啊?你爷爷刚去,奶奶也跟着走了,如今剩下的老屋还被一把无名大火给烧没了。老天爷,你这是想要怎样折腾老莫家啊!唉,不过小莫你也别太难过,你是我们大河村的人,今后在我们大河村,还断不至于让你挨冻挨饿。” 我见奚爷爷如此说,心中甚是感动,立即对他连声道谢。 此时,大火已经熄灭,几乎烧了一夜的大火果然把我家老屋烧得只剩下一片废墟,到处焦黑成片,残垣断壁间透露出阵阵惨淡凄凉。 我缓缓走向已成废墟的老屋,认准了堂屋位置,然后徒手搬开颓倒在地的房梁石柱和一些烂石碎瓦。 奚爷爷见我一个人在残垣断壁间搬刨甚是不忍,便让身后的几名年轻人过来帮忙。 没过多久,我果然见到被大火焚烧后的奶奶遗骨,散乱堆放在一起,整体来说奶奶的遗骨还算完好,只是骨骼被大火焚烧后显得有些发黑。 村里的年轻人毕竟很少见过刚死之人的遗骨,显得有些畏惧;我也不忍心让如此多人打扰到刚刚逝去的奶奶,便让刚才帮忙的年轻人先退开,由我亲自收殓奶奶的遗骨。 村里的年轻人退开后,我朝着奶奶的遗骨重重地跪了下去,深深叩拜三响。 然后将身上的湿衣脱下,平铺在地上,这才伸手将奶奶的遗骨一根一根拾起,放在了湿衣里包裹好。我拾捡奶奶遗骨时十分细致,反复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一根,方才罢休。 我拾捡奶奶遗骨时,花了不短的时间,而奚爷爷他们则在外面一直等着我,并没有离去;反而是村子里的人越聚越多,都在外面议论我老莫家的变故。 “真是可惜了,莫老头那么好的一个人,这些年为我们附近村子哪家丧葬事礼没有帮过忙?而且张大娘没有疯巅之前,也是多么和善的一个人,哪家有事她不是主动帮衬着……” “可不是嘛,我们村子里这些年,哪家哪户没有受过老莫家的帮助?多好的老俩口,如今却前后脚相继走了,只留下这些年在部队当兵的小莫……” “幸好……莫家老俩口已经把小莫拉扯大了,而且小莫也有了出息。哎,这些年老俩口的日子也过得挺不容易的!” 我还在老屋废墟里,便已经听见外面越聚越多的村民,男女老少都在议论我家的事情。 在我走出老屋废墟时,外面已经聚集起了七八十口人,大都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不少老人脸上都露出了怜悯之心。 “小莫,节哀顺变。” “小莫,人死不能复生,你以后的路还长着,要振作起来!” “莫哥哥,你真的回来了?莫爷爷和张奶奶走得急,你要节哀顺变……”这时,一个俏丽的少妇牵着一个小孩子走上前来,言语之间不无关切之意。 “你是……小丽?谢谢你!这是你的孩子吗?长得真可爱!”随即我认出了俏丽少妇,正是我儿时的玩伴。 接着,我又对着前来关心的众村民鞠了一躬,道:“感谢大家对我们老莫家的关心,我爷爷奶奶在世时,也承蒙诸位的照顾。如今我家遭逢剧变,奶奶新逝,我需要先安葬她老人家的遗骨,让她入土为安……” 第14章 安排后事 在离开那些关心我家的村民后,我便带着奶奶的遗骨和向邻居借来的一柄锄头,直奔后山而去。 本来有不少村民是要来帮忙的,但都被我一一婉拒。毕竟奶奶逝去后,已只剩下一堆遗骨,我只想亲手将之安葬,以慰其在天之灵。 大河村后山,山势陡峭,林荫巨木丛生,只有几条蜿蜒上山的小路。雨后小路特别湿滑,不过我以前经常走这些山路,上山的速度倒是不慢。 只花了十多分钟,我便来到了安葬我爷爷的坟前。 爷爷的坟,在爷爷生前便已经修葺好了,而且这座坟址还是爷爷亲自在后山点选的,并且爷爷和奶奶在生前曾经数次给我说过……他们死后,要安葬在一起。 因此,爷爷的坟就是奶奶的坟,他们的坟是一座合葬墓穴。如今奶奶也走了,我自然要按照他们生前的要求,将她们安葬在一起。 这还是爷爷去世后,我第一次到他的坟前。 我看着爷爷的坟墓,眼中泛起了泪花,我将手中锄头放在一旁,背负着奶奶的遗骨跪了下去,眼泪已经止不住唰唰滴落下来。 “爷爷,不孝孙儿回来了,来看你了……”我泪流满面,声音呜咽。 突然一阵晨间冷风拂过,四周的树木不停地沙沙作响,仿佛是爷爷听到了我的话。 我在爷爷的坟前,叩响了三个响头后,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在安葬爷爷的坟旁挖起山土来…… 刚下过大雨,泥土湿粘,我只能深一锄浅一锄地挖着,直到挖开坟土,完全露出下面的棺裹石才罢手。 由于奶奶已经只剩下遗骨,我便没有用棺木安葬的打算,只是在坟旁四周捡了不少枯枝垫在棺裹石上,然后又将自己那件外衣铺开,将奶奶的遗骨按照人形完整模样摆列出来;接着又在遗骨上铺了一些树枝,最后对着奶奶的遗骨又拜了三拜,这才开始填埋土料…… 待我将奶奶的遗骨完全掩埋,把奶奶的坟墓筑实得与爷爷的土墓差不多大小时,大半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做完这些,手掌上也打了几个血泡,有些生疼生疼的,不过我并没有在意,反而心里好受了许多。我坐在爷爷奶奶的坟墓前,静静陪了他们一会。 这时,才又想起奶奶的遗言,她给我留下了她的百宝箱,就在爷爷的坟头石下…… 我立即看向爷爷的土坟前果然横着一块长三米宽五十公分的凹凸石板,这似乎是留给后人上香跪拜的地方,但是谁都不会想到,奶奶会把她的百宝箱藏在这块不起眼的石板下面。 “如果奶奶的百宝箱放在了老屋子里,此刻不是也已经被大火烧没了吗?”想到这些,我不由暗叹奶奶似乎早有先见之明啊。 同时,我精神一振,对奶奶百宝箱中的书信和其它一些东西,就更感兴趣了。 起身走至爷爷的坟头石旁,我先是用锄头将坟头石四周铺盖的泥土刨开,再用双手轻轻抬起石板,挪在一旁…… 在石板下方,露出了一个小坑,小坑上方还盖着一块较小的石板,似乎是防止雨水直接灌入。 我心中一喜,再将小石板搬开,果然露出了一个圆形小坑,小坑中骇然正是奶奶以前曾经给我看过数次的百宝箱。据说此箱,还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宝贝。 朱红锃亮的小巧箱子被一块麻布包裹着,麻布已经潮湿,看来放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从坑中捧出百宝箱,打开包裹着的麻布,然后毫不迟疑地打开了百宝箱…… 果然在百宝箱中,最上面放在一封用信封装好的信件,信封上写着“孙儿高歌亲启”六个字,看字迹正是奶奶的手迹。 我拿起书信后,百宝箱下面则露出了一本封面残破的老书,封面上书写着四个繁体古文:大吞命术。 我暂时没有去理会那本奇怪的老书,而是直接打开了奶奶留给我的遗信。 “高歌,我的孙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奶奶和爷爷都已经离开了人世,你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你还是回来了。如今的你,是不是已经成了孤家寡人,身无分文……就连从军营带回来的东西都已经被大火吞没了……” 看到这里时,我不由浑身一震,因为我完全没有想到奶奶竟然在信中连这些都知道了,难道奶奶真的提前演算到了这一切? “高歌,你一定很惊讶,奶奶为什么能提前预知这一切?其实奶奶在清醒的时候曾经给老莫家占卜过一卦,提前知晓了这一切,但代价就是奶奶用寿命请的卦象……算了,不说这些了。我给你留下了一本古道书,就是信封下的那本《大吞命术》,毋庸置疑你是能够修炼道术的,而且能达到许多人都无法想象的地步!切记,以后等你强大了,多做善事不可为恶!高歌,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很重要,你要记清楚。明年你一定要去北全市找一个名叫安怀远的人,他是明阳大学的教授,也是我和你爷爷的老朋友。并且奶奶已经给你报了名,去他执教的考古专业学习……” 看到书信此处时,我已经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学习道术就罢了,只要我能够修炼我是欣然接受的,更何况还能够强大自己,提升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但是接下来,奶奶竟然已经给我报名去明阳大学学习考古专业,而且连老师都找好了,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我虽然想不通奶奶这样安排的目的,不过这是奶奶的遗言,再不可思议我也只能遵从!奶奶既然不惜损耗寿命占卜得来的预测,肯定有其用意! 我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继续朝奶奶遗信下方内容看去…… “高歌,修道之路漫长艰辛。但你有天赋,只要你肯努力,一定能有所成就的。我们留下的这部上古残卷《大吞命术》,我和你爷爷都只学了点皮毛,里面的内容博大精深,你要好好参透。这部道书可是你爷爷和我当年几乎拼了性命才得到的,其来自一处古老遗迹,可能跟蜀山道派和魔派有些瓜葛,更具体的我们也不甚清楚……道门的五术精华内中皆有,魔派的邪性魔功里面也有记载,这本书是修道界重宝,千万要珍藏好,万万不可落入歹人之手,祸乱阴阳二界!好了,其他的事奶奶就不多说了。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去走,爷爷和奶奶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百宝箱中剩余的东西,是我和你爷爷留给你的惊喜,自己去看吧……” 信写至此,便此留笔。 看完信中内容,我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的信息却在不停翻涌。 第15章 开始修道 我在爷爷奶奶的坟前又静坐了一会,厘清突入脑中的大量信息后,伸手便拿起那部《大吞命术》简单翻阅起来。残破古书中的内容大多以繁体字记载,书中内容果然如奶奶先前信中所言繁奥复杂,甚至在一些地方还看到爷爷奶奶以纤细毛笔字体留下的注记…… 我将《大吞命术》放下手后,又开始看起奶奶留给我的其它惊喜…… 我这一看不打紧,竟真的让我惊喜不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看样子不下二万。然后是一个封面有些发黄的笔记本,笔记本中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这字迹我不陌生,竟然是爷爷的手写笔记。 我先是拿起那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心中一阵激动。我大概点了一下,正好是二万元整,虽然并不是很多,但这下短时间内,终于不用为钱而发愁了。 我拿起那本爷爷留下的手写笔记,翻开第一页时,便出现了爷爷要对我说的话: “高歌吾孙,当你看到这本笔记时,就说明你已经做好了踏入修道界的准备。修道难,难于上青天。要想修道有成,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打牢每一步的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而我留下的这本手写卷,就是想让你少走弯路,以我和你奶奶亲身经历和一些修道感悟来给你启蒙……那部《大吞命术》太过深奥艰难,需要你花费不少时间去感悟,现在的你还不能立即去修炼那上面的内容。而我和你奶奶留给你的这本手写卷,却是快速开启你修道之门的一把钥匙……” 看到这里,我立即明白了爷爷留下这本笔记的意义。 原来,爷爷和奶奶不仅给我留下了暂时够用的钱财,还给我留下了他们一生修道的心得。希望以这种方式,快速开启我的修道之门。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又湿润了,这都是爷爷奶奶的良苦用心啊!我知道他们都希望我拥有强大的实力保护自己,这已经是他们最后能为我做的事情了。 接下来,我从奶奶的百宝箱中拿出四千块钱放入自己湿润的裤包里,然后将其它的东西都重新放了回去。接着,我又将爷爷的坟头石重新归位,用锄头填土把坟前恢复了原状,这才考虑起下一步的打算…… “既然有爷爷和奶奶留下的修道心得和《大吞命术》这部奇书,反正我也刚退役回家左右无事,便索性在大河村潜修一段时间……但是老屋已经不在,栖身之地倒是一个难题!” 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记起了一个地方,那是我儿时经常爱去的地方,也是以前村里打猎人避雨落脚的地点。 大河村后山之上,有一座名为雷佛寺的破落小寺。寺中只有几尊佛像,没有僧侣,只有大河村和隔壁邻村一些信徒在初一、十五才有时间去打理一下。现在连白天都没有人去,晚上更是人迹罕至。 不过我并不是要住在庙里,而是此庙后面有一个山洞,内中为一堂二室的内部结构,洞中宽敞幽静,不仅可以遮风避雨、空气流通,而且内中干燥无蛇虫,根本就不会被人打扰到。 以前小的时候,我与大河村的小伙伴便经常去那里,有时候一玩,就是一整天。 “好,就去那里。不过得先备好足够我一段时间食用的干粮和饮水,以及一些衣物棉被……”想到这里,我便不再犹豫。 离开爷爷和奶奶的坟头后,我先是去了一趟那处山洞,发现山洞果然与我儿时玩耍时相差不多,洞中尘土堆积、蛛网遍布,显得更陈旧了一些。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我在军营这些年,野外生存与丛林作战是一名异战队队员最基础的科目。 我将山洞简单打扫一番后,便下山采购起一些必备的东西,如此来回几趟,也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等我将所有物资采购齐全,回经大河村时,天色差不多暗了下来。 此时的大河村,见不到半个人影。几乎所有村民家中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似乎都早早睡去,我本来打算去老村长家打个招呼的,却发现连老村家里都已是黑灯瞎火,便没有再去打扰,直奔后山山洞而去。 回到山洞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下午下山时便已从雷佛寺中找到了一块破旧丢弃的木板,当作山洞挡风遮掩的简易门板,再用数根粗细不一的棍棒抵住,如此才算完全放下心来。 我坐在山洞铺好的被褥上,将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直接照射到洞顶上,借着反射回来的光线,翻开了爷爷留下的那本修道心得看了起来。 道法自然,道心澄明。修道便是修心,修道即是凡人修真,炼化阴阳,堪破五行……修道者,第一步即为入道,也是超越凡人最关键一步。道有五术,分为山、医、命、相、卜。就是通过食饵、筑基、玄典、拳法、符咒等方法来修炼与,以达充满身心,利用打坐、修炼、武学、食疗等各种方法以培养完满人格的一种学问。所谓,是利用方剂、针灸、灵治等方法,以达保持健康、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所谓,就是透过推理命运的方式来了解人生,以穹达自然法则,进而改善人命的一种学问。是对眼睛所看到的物体作观察,以达趋吉避凶的一种方法。所谓卜,亦为占卜,是以易经、道经、奇门方略等为理论依据,结合天、地、人三界所相互制约而推断吉凶的方法……但限于凡人寿命、精力、资质、喜好厌恶,修道五术不能全兼,自古贤达能够精通二三门者即为大能,何况乎通全晓完。岂不知事物完全不是道,自古完人已非人……因此,择一二门术而习精,择四门了解即为通。故爷爷认为,下步吾孙还要修习《大吞命术》功法,则吾孙主要以命、相为主,山、卜为辅,医术了解…… 而命、相、卜的理论基础则以《易经》、《道经》、《奇门遁甲》、《紫微斗数》、《太乙神数》等经书为基础,以阴爻阳爻始,四象八卦九宫起手,再画河图洛书,记背九星八门…… 此为理论基础,先重记背,再着运用,再途实践,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必登堂入室。 然理论只是基础,难则难在术。理论有成,而术法无成,终究不过小道耳。 术,即为道术、法术。而修道之人,修炼法术的第一步是为引气,引气入体,炼气化精,精滋养神。而气分阴阳清浊,古往今来,寻常修道之人引气法门各不相同,所引之气亦各不相同,总我觉得所有气虽有正邪清浊之别,但皆可分属阴、阳二类。 阳者,刚正、光明。阴者,阴柔、黑暗。 修道之人,有引阳气入体者,有引阴气入体者。正道中人引天地自然清澄灵气入体,邪道中人引阴丧死亡浑浊诡气入体…… 道有不同,法门三千,威力殊异。 第16章 血性选道 我仔细研读着爷爷留下来的修道心得,脑中思绪万千,原来在修道世界里,知识量真的可以说是浩如烟海,就连我以前接触到的武功招式、武术技法、格击搏斗等,也可算是道门法诀山术中的内容。 …… 而要完成普通人跨入修道之人的第一步是引气入体,这一点爷爷已经说得很详细。甚至爷爷还说了,普通的修道之人,不论是正道还是邪道,大都是引气进入下丹田为第一步。但在爷爷留下的笔记中也有提及,有一些资质非凡的修道之人,第一步并非引气进入下丹田,而是另辟蹊径引气开辟上丹田、甚至是中丹田……并且爷爷还在心得笔记上特别备注着一行小字,极有可能是爷爷事后添加的,《大吞命术》提及关键的修炼法门,第一步便是引气入泥丸,首重上丹田。 接下来,爷爷又在笔记中写道,原来人体最被人熟知的丹田便是下丹田,而绝大部分修道之人一生都只修炼下丹田,反而忽视了上丹田、中丹田的开辟和使用……原因是开辟下丹田虽然困难但却没有多少危险,而开辟上丹田、中丹田则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将生死魂灭,有此重重危险在前,多少人便选择了按部就班,按照常规修道方法来修炼,达到入道的目的。 爷爷还说,他和奶奶当年也是引气进入的下丹田,以他们和前人的修炼经验来说,按常规方法开辟出的下丹田,的确是没有多少危险。至于那部《大吞命术》功法上的奇特修炼方法,他自然知道危险重重,倒是对我并不强求,只言让我随意而为,自然而行…… 看到这里,我能够体会得到爷爷的心思,他深知不按常规修炼方法,首先引气开辟上丹田是极其危险的,爷爷自然不想让我冒险。 修炼之法已有,修炼之门也即将被我敲开。但是我如何选择,果然是有些为难了。 看到这里,我便合上了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同时关闭了手电筒的光束,然后躺在铺好的被褥上,闭眼静思起来。 既是此时内心的权衡,更是为将来修道之路进行最为艰难的抉择…… 在我半睡半醒之间,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等到天明时,一丝阳光顺着洞口木板的缝隙透射进来,此刻我仍然没有想好,究竟要选哪条踏入修道的路…… 按部就班,就意味着平凡。那部《大吞命术》功法上的奇特修炼方法虽然危险性极大,但一旦有成,必定绝不寻常! 反正我也已经睡不着,便起来拿着买来的矿泉水和一些干面包,一口水一口面包地吃喝着,脑中思绪则还处于不断地衡量和选择之中。 等我吃得差不多了,便打算走出山洞呼吸一下山间的清新空气。只是我刚推开洞口的木板,便发现洞口不远处正有一棵吐着新芽的桑树,而在桑树的叉枝上站着一只吱吱叫唤的山雀,山雀还在不停地啄食着树上的几条小青虫,看样子甚是兴奋…… 然而,劲风呼啸而至,一只从天而降的灰色飞鹰突然俯冲下来,两只如铁钩似的利爪一把将山雀拎上了高空……那只飞鹰得手之后,亦在高空之上发出一阵欢快的鸣叫。 然而飞鹰的欢快鸣叫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山里某处就响起了一声呯然枪声,接着就见到那只刚飞至高空的飞鹰发出了一声哀鸣,开始从半空中跌落…… 这一幕接连出现,整个过程变幻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却被我巨细入微地看在了眼里。 “自然界的竞争法则,弱肉强食。一山还比一山高,一物还能降一物,不论是人还是自然界中的其它生物,都只是自然界食物链中的一环。如果不想被淘汰,只能站得更高,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支撑自己走得更远。既然都有被淘汰的风险,为什么不让自己的起点站得高一点呢?”受到刚才一幕的影响,我当即愣在了洞口,随即就想到了很多。 本要踏出去的步伐,又被我强行收了回去,这个时候的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无比坚定的答案。 “好,既然选择修道,做好了进入阴阳世界的准备。那为什么我就不能选择一条,与众不同的修炼道路呢?”陡然间,我眼中精光大盛,一股豪情冲上心头。 本来我就是军人出身,身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血性。 在军营这十年,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关头。我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曾经在边境线上奔袭数十里追杀一个残忍凶悍的毒匪,曾经带队穿越过夏越边境的死亡雷区,曾经独自一人在弹尽粮绝之下猎杀过几头饥肠辘辘的野狼,还曾经一人独自面对过数名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 只是这些,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爷爷奶奶,主要是怕他们担心。 曾经我这个连生死都不惧的人,还会害怕一个选择吗?那就索性再血性一回,今日我就是要以血性之勇,来选一条与众不同的道! 想到这些,连我自己都摇起头来,暗叹这一夜的犹豫显得太多余。 我转身返回山洞,继续研究起爷爷留下的修炼心得,同时也拿起那部《大吞命术》功法,仔细印证,相互参考起来。 大吞命术中确实有详细讲解如何引气开辟上丹田的法门,上丹田又名泥丸、玄窍,上丹田乃全阳之宫,独贮还丹之所,是人体大脑的关枢。 《大吞命术》更对修道之人的三个丹田都有过概论,若要精不死,主修下丹田;若要气不死,常修中丹田;若要神不死,便修上丹田。修炼上丹田的人,神觉远比常人旺盛、灵敏,更容易感受自然灵气,以致神灵而慧始,通达于六觉。 开辟法门为意念存照、平心静气,从容放松、垂帘释意,存想两眼之间鼻息尖端灵气贯入,修炼渐久倍感肢体融融,神怡气畅间眉心忽现白色气团,以致虚室忽生白,灵气入玄窍……并且在《大吞命术》中还强调,引气入玄窍也极为关键,白天要引阳气入玄窍,夜晚要引阴气入玄窍,二者不可多亦不可少,等量即可。白天空气中阳气重,夜晚空气中阴气重,尤其午时是一天阳气最重的时候,子时是一天阴气最重的时候。前期开辟上丹田时,一定要把握住一天中的这二个时辰,那样引气入体方能事半功倍。 “纯阳来自天门开,日珠月珠应时采,地阴真灵随可取,逍遥自在火自添。怀抱乾坤太极球,横断太虚日月流,左右阴阳灵气动,龙虎混元鬼神愁。玄凝剑指点化生,阴阳五雷镇乾坤,玄关调动五行气,永把生死出入门……” 我又反复记述了数遍修炼法门,确保自己没有丝毫不明之处后,便来到洞口闭目静心,全身放松,理顺呼吸,意守上丹田……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终于午时来到。此时天空中烈阳高照,无数道太阳的光线照射在我身上,空气中丝丝炙热之力缠绕在我身体四周,渐渐我感觉得越来越分明…… 也不知是我有意引动太阳炙热之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一呼一吸之间,在自身的气息牵引之下,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炙热之力果然往我上丹田中心区域渗透进去,初时还极不舒服,头脑有阵阵眩晕之感,眉心内微微发涨,一股淡淡的热力开始萦绕着眉心不散…… 渐渐的,我习惯了这一切,完全放松了自己的身心,没有在乎时间的流逝。那一刻,我进入到一个浑然忘我的空灵世界,一呼一吸间隐约摸索到这个神奇世界的边缘…… 第17章 开辟上丹田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浑然忘我的空灵世界中醒转过来,当我睁眼看向天空时,才发现此时天色已近黄昏,空气中丝丝缕缕的炙热阳力已经稀薄得快要感受不到。 而我发觉自己的眉心间似乎真的开辟出了一处如同黑洞般的空间,其中果然蕴藏着一缕炙热气息,虽然现在还很稀薄但是却那么真实,我只是稍一感应便让我浑身舒坦无比。 “难道我已经成功开辟出上丹田了吗?”我心中一喜,不由想道。 随即想到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和《大吞命术》中有关言辞记载,想要知道是否成功引气入体开辟出丹田,有一个十分简便的方法可以验证。 只需要以意驱动丹田之气流经五官,如果五官能够出现奇异变化,那便是成功达到了修道之人的第一个境界——道士境。 想到这里,我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便以意驱动眉心黑洞中的炙热之力,先是流经双眼…… 顿时,我只觉得双眼在一阵温热过后,目力竟然变得清晰了许多,远在里许外的山峰上一草一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惊觉此变后,我心中欣喜无比。 继续将炙热之力往双耳周围渗透过去,接着一阵虫鸣鸟叫之声在我耳畔响起,有近处我以前根本听不见的虫鸣,还有里许外我以前听不见的鸟叫…… 随后,我又将眉心间的那缕炙热之力调往鼻息,突然便嗅到空气中我以前闻不到的几种异味。有花香,我寻味望去便见到百米外的一处土坎下,绽放着一朵蓝色的野花;有腐肉烂掉的异味,在另一个方向的水坑中,那里有一只泡烂了硕大山鼠散发出来的气味…… 更让我意外的是,山洞一侧的沟渠里正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沙土摩擦声音。我循声望去,竟然发现了一条将近二米长的乌红大蛇正缓缓向我这个方向爬行过来,并且相距我盘坐的洞口少说也有数十米距离……如果换作今天以前,就算我的听觉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但是我敢肯定自己发现不了这条毒蛇的踪迹。 “好家伙,你来的还真是时候……”我眉头微皱,心中冷笑一声。 随后捡起洞口旁的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子,二指微曲轻弹了出去。 几乎同时,我便听见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弹射出去的石头如同一道白光疾闪,然后准确无误地射向了那条乌红大蛇,石子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而且力道也强大了许多。 只听见“砰”的一声,远处沟渠中的那条乌红大蛇原本高昂的蛇头顿时被石块击中,那条毒蛇被打得一阵翻滚后,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咦,这力量?这精准度?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吗?看来我果然已经开辟出了上丹田,真正踏入了修道的第一步。不过按照那部《大吞命术》功法上所言,我还要再导引子时以后的月亮精华进入上丹田……此时应当只算是成功了一半吧?”通过刚才击杀毒蛇的意外一幕,虽然我知道自己可能已开辟出了上丹田,但距离《大吞命术》记载的修炼要求尚有不足,还要继续导引月亮的精华之气进入上丹田…… 引太阳太阴之气开辟上丹田,以阳为本,以阴为辅,相辅相成,方为圆满。 “一阴一阳之谓道,一奇一偶之谓数……” 通过《大吞命术》中记载的修炼方法,我又想到了爷爷留下的修炼心得中的一些话,相互对照之下,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起身回到洞中,又取了些干粮和矿泉水食用,虽然自己此时并不觉得困乏,但是我仍旧强迫自己回到洞中倒头睡了一觉,必需要保持更加充盈的精神状态,来迎接接下来的考验。 这一觉,我睡得特别舒坦,直到月上中空,才悠悠醒转过来。 走出山洞,我看着高悬半空的一轮明月,这才想起今天是农历十五…… 今晚的月,很大,很圆,也很亮。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山间空气后,顿觉神清气爽,尤其是感觉到空中的那轮圆月,似乎对我的吸引比往常大了许多。 于是,我又走至白天修炼的洞口位置,盘膝坐了下来。 待我放松全身后,再度进入了那种空灵的状态,意守上丹田,随着我一呼一吸之间,开始导引起空中的月亮精华…… 明月如银瀑,光芒照大千; 乾坤遍精华,悠悠一息间。 没过多久,我感觉到月光中有一缕微弱银芒缓缓向我上丹田中渗透进去,丝丝缕缕的银白光华中,我清晰地感应有一股清凉之意。 在这股透着清凉之意的银白光华进入上丹田后,我眉心黑洞中的太阳之力竟然如潮水一般汹涌起来,随着月光精华被我导入得越来越多,那股汹涌的潮水才渐渐平息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眉心黑洞中的炙热之感消失,诞生了一股温润之意,也随着那股湿润之意流转全身,我顿感精力充沛,浑身通畅无比。 再一次,我进入了一个浑然忘物,玄而又玄的空灵世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 在一阵冷风拂过,当我睁开双眼时,发现月亮已经落到了山后。 此刻我感觉自己眉心内开辟出来的黑洞空间,自然便是真正的上丹田,果然已经与之前又有所不同了。 在那处上丹田中,左边是一股淡青色的气体,给人一种无比清凉的感觉;右边是一股淡红色的气体,给人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二者和平共处,互不侵犯,似乎是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左阴右阳,阴阳平衡。这……我真的按照《大吞命术》记载之法,以阴阳二气开辟出了上丹田?”一时间,我对于能够在一天一夜里,完成了一般修道之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此时连我自己都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不得不对爷爷和奶奶所说的,自身有修道方面的天赋和资质,又深信了几分。 “看来我已经达到了爷爷在修炼心得中所提及的道士一重境!而且我还以阴阳二气开辟出了上丹田,是属于十分罕见的异类修道者!我的六感远比一般人要强,开辟出上丹田后,六感也有极大的提升,上丹田内的阴阳二气比其他道士一重境的修道之人要浑厚凝实,道气威力自然也要强上不少……” 当然这些言语,并非是我胡诌的,因为在那部神奇的《大吞命术》功法中记载有云:凡先开辟上丹田者,其道气纯厚,奇妙过人,玄奥方在后期具见,远非开辟其它丹田者可比。 第18章 符成遇鬼 对于如何运用丹田中的道气,爷爷在其修道心得中也详细叙述过,只需要修道之人以意念驱动丹田中的道气至五官四肢或者身体其它部位,便能使用自身道气来辅助自己施展道门术法。 而我体内的道气,却是由阴阳二种截然不同的自然灵气组成,而且还是取自太阳之精与月亮光华的太阳之气和太阴之气,与一般修道之人直接从自然界中吸收的灵气又有所不同。 阳之极致,即为太阳;阴之极致,是为太阴。 在接下来的二天,我又继续引导太阳和太阴之气入体,储存于上丹田空间内,直至上丹田中的气息越发稳固,太阳之气与太阳之气凝实无比,色泽更是比第一天明显深沉了不少方止。 从第四天开始,我又开始研究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尤其是看到爷爷心得笔录中记载的符咒之术时,竟然极感兴趣。 在我反复研读了符咒之术十数遍后,直接萌生了想要掌控画符之术的想法。当然,我主要还是被符咒之术的神秘和玄奥威力所吸引。 符咒是修道之人与上天,或者灵界对话的媒介和渠道;通过这一渠道,可以让九天神煞为我所用,役神驱鬼以达到祈福禳灾、祛病救人的目的。符咒是一种意念的修炼,通过固定的载体强化人内心中的精神力量,从而起到超越现实的作用。人灵通于神灵,皆在画符咒之人而决定,敬重者自当灵验,方能产生巨大灵力;同时持符之人以诚至、以信达,诚则灵、信则验。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以及吾心信其可行,虽如移山倒海之难,亦如反掌折梅之易…… 爷爷在修道心得中如是记述,道出符咒之灵验,威力不可想象之情。于此种种神妙,我自然已跃跃欲试。 爷爷在心得中留下十五种符咒,分别是落幡咒、九星神咒、土地神咒、甘露咒、延内真咒、破地狱咒、净身神咒、祝香神咒、净口神咒、净心神咒、解怨结咒、斗母玄灵秘咒、破丰都离寒庭咒、杀鬼咒、大德符咒。 我知道这十五种符咒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最后只挑了两种自己最感兴趣的杀鬼咒和净心神咒来记诵修习…… 用了小半天时间,我将杀鬼咒和净心神咒的咒语牢牢记下,又用了一些时间记下了施咒时的手印和基本罡步。 按照心得记载所言,修习符咒一般有四大步骤要诀:一为画符:就是书符,代表灵界公文和法规。二为念咒:代表灵界密码与歌诵号令,起到对鬼神的说服作用。三是结印:就是手印,代表灵界的权威和印信。四是步斗:就是步罡斗,分三才、五行、七星、八卦等各种基本罡步,代表着不同作用的威力。 唯独我在练习画符时,遇到不小的麻烦,我先是在地上和纸上反复练习二种符咒的画法,却始终不能连贯成笔,一气呵成…… 但我并不气馁,按照爷爷在修道心得记载中所言,画符最忌心浮气躁,只有平心静气,顺其自然,方能始成。 我又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画成了净心神咒,虽然看起来还有些不太流畅自然,但是我总算能够一气呵成,连贯成笔。尤其在配合净心咒语之下,我每每画成一个净心符文后,心绪竟真的感觉到一丝安宁和清澄…… 当我再画杀鬼咒时,我内心明显宁静平和了许多,画符咒的速度更加快速连贯,仿佛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加持在我身上。 再用了一天的时间,我终于能够完美地画出净心神咒和杀鬼咒,并在与咒语、咒印、罡步结合之下,就连我自己都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冥冥诞生了…… 我知道,自己这几天的收获不小。先是成功踏入道士境一重,又学会了二种符咒之术…… 再继续留在洞中修道的心思,也淡了许多。毕竟年轻人还是向往外面的世界,尤其像我这种刚刚从军营退役的人来说,已经萌生了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的打算。 并且我也记起了一件事,自己退役回来后的相关材料和身份证明都因为那把大火而烧为灰烬,必需要向退役前的原单位重新申请一份,至少身份证明还是需要办理的,否则以后在许多场合无法证明身份是比较麻烦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直奔山下大河村而去。 上山已经六天,当我再一次回到大河村时,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是这个时候的大河村却静寂得没有半点声音。甚至到了家家户户做早餐的时候,竟然没有一户人家里冒起腾腾炊烟…… 村道上看不见半个人影,以前有陌生人进村隔得老远都能听见犬吠的声音,此刻我已经走进了大河村,仍然安静得可怕! 当我经过自家老屋时,仍然只能看见大火焚烧之后的痕迹;我已决定离开大河村去外面一边闯荡,一边调查爷爷奶奶和母亲的生死之迷……自然也没了重建老房子的打算。 也许这一次离开,以后就很难再回大河村了。爷爷奶奶已经逝去,这里留给我的只有满满的回忆。 我将目光从老屋废墟地挪开,然后径直走向邻近的几户村民,打算与村里人简单告别一番,却发现那几户人家全都房门紧闭,似乎人去楼空的样子。 “嗯,不对,空气中怎么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而且村内明显比外面要阴冷许多,这分明是阴气……阴气中似乎还有一股暴戾的气息,应该是煞气……”在经过那几户人家时,我立即察觉到村子中的不同寻常之处,并且辨别出来。 我现在虽然只是一名道士境一重的修道之人,但自从我开辟出上丹田后,已经对阴阳之气极其敏感;尤其是对这种非同寻常的死凶戾气化作的阴煞之气,感应得更加真切。 按照爷爷留下的修炼心得中所言,这分明是人死后化为鬼魂所致,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鬼魂,实因怨气载郁不散……亡者心有不甘,必生事端,乃现大凶之象。 又走过几户人家,发现房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开门的迹象。 当我走到老村长家门口时,发现连老村长家都关紧了门窗,而且大门之上还悬挂着一只鲜血淋漓的大公鸡…… 大公鸡显然断气多时,因为大公鸡的头颅早已不知去向,死因自是鲜血干涸而亡…… 并且在老村长的大门和窗户周围,我还看到了不少干涸的鸡血,看鸡血涂画的连续走向,竟然是人故意涂画上去的。 “公鸡血辟邪……而且门窗上的鸡血已经干涸发黑,应该涂画上去有一段时间了。”看明这一切,我立即在心中猜测起来。 公鸡血能够辟邪这种常识,在农村几乎年长一点的老人都知道,当然老村长也不例外。 此时,我并没有急于去敲开老村长的大门,再向村子周围的一些人家继续观望过去。 没过多久,我便看见一幢看似新建的砖瓦房四周,阴气汇聚,团团煞气几乎将整座砖瓦房围堵得水泄不通。 在砖瓦房的门前,一左一右种植着二棵柏树,右侧柏树下一道黄色影子似乎一闪即逝…… 那道黄色影子如同一阵怪风卷过,速度极快,一闪之下便隐身在了树后。如果不是我已经踏入了道士境一重,对自己的目力和对阴物的感应有着强烈的自信,多半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村子里怎么会有一只黄衣鬼……” 第19章 白日见鬼 看到这道黄色影子后,我心中一惊,立即认出这正是一只阴鬼。 “黄衣鬼?怎会出现这种等级的阴鬼?” 随即,我想到了爷爷在其修道心得中提及到的,有关阴鬼等级的描述。 阴鬼所分等级,根据他们生前的遭遇、死亡的方法、死亡的时辰和位置等,划分为不同等级。最后修道界的前辈先贤按照阴鬼的凶厉程度和实力高低,依次分为:灰影鬼、白衫鬼、黄衣鬼、黑影鬼、红厉鬼、摄青鬼、鬼王等。 刚才柏树后面的黄色鬼影,分明便是一只黄衣鬼! 认出了那道黄色鬼影的等级后,我立即想到了爷爷在修道心得中提起黄衣鬼,这种阴鬼生前之死不是正常死亡,死亡原因一般都跟金钱物质有关系,生前多半是被人劫财杀害、工作破产跳楼或者被人逼迫做了不愿意做的事情等,黄衣鬼有极重的怨气,死后化为凶鬼,复仇执念极深,注意避着点。 这种黄衣鬼道行虽然一般,但阴煞之气极重,一旦索命报复生前怨恨之人,死后执念即消,转投轮回。修道之人若能化解黄衣鬼心中怨恨执念,也是善事一桩!对付此类鬼物,化解为上,斩杀次之…… 我又反复查看了那处砖瓦房在大河村的位置,按照以前的记忆,方才回忆起:“这竟然是张叔和张云他们的家?” 想到这里,我立即记起了回村的那个下雨天,碰到张叔和张云二人时的诡异情景,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些什么。 “难道是张云背上背着的那具尸体化为黄衣鬼了……但愿只是起鬼,不是尸变生僵!” 按照爷爷的说法,在修道界还流传着一句话:起鬼易捉,生僵难除,鬼僵要人命。 意思是鬼魂比僵尸容易对付,一般修道之人宁愿捉鬼,也不愿意对付僵尸,如果是鬼魂与僵尸存为一体的鬼僵,那连修道之人也有可能要陪上一条性命…… 我也在心中不断希望,但愿只是起鬼,可不要是生出了僵尸,至于鬼僵……我知道在这里出现的几率几乎为零,不予考虑。 而且我已经能够肯定,这多半是一起黄衣鬼作乱,因为在村子内只能感应到阴气,没有发现半点尸气。 如此,我又放心不少。毕竟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会一会这只黄衣鬼,毕竟大河村是我的故乡,可不能放任阴鬼作乱而不管。 于是,我走到老村长家门口,敲响了老村长家的大门。 敲响了数声过后,才听见屋内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问道:“什么人?” 我一听这个声音比较年轻,明显不是老村长在问话,立即回道:“奚爷爷在家吗?我是小莫……” “小莫?”突然,一道略显苍老而又有些意外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是的,奚爷爷,是我……”我立即回道,因为我已经听出了这回说话之人,正是老村长奚爷爷。 “平娃,开门,是小莫……再说这大白天,那东西……应该不敢出来!”在门外,我听见奚爷爷说道。 果然没过多久,我便看见奚爷爷家的大门慢慢打开一条缝隙,然后从里面探出一个略显惊慌的中年人的脑袋。 这人剃着大平头,身着一身休闲服,与奚爷爷的面相有几分相似,正是奚爷爷的大儿子,现任大河村村长奚落平。 “平叔……”我认出开门的中年人,立即称呼道。 “小莫……你怎么来了?刚才在村子里面……没见着什么吧?”奚落平仍然没有完全把门找开,而是满脸疑惑地看向我。 “没……没什么吧?”我知道奚落平可能问的是什么,但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平娃,你先让小莫先进来说话!”老村长又在门后催促道。 奚落平虽然仍旧有些疑惑,但听见父亲的催促,还是有些不情愿地把门打开,将我放了进去。 “奚爷爷,原来你们都在家里呀!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在家呢?”我看见奚爷爷全家八口人都聚在家中,其中便包括奚爷爷老俩口,还有他的二个儿子儿媳和两个十七八岁的孙子,以及一个十来岁的小孙女。 这几人在见到我之后,全都露出了满脸的疑惑,纷纷好奇地打量着我,我立即向这些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小莫,前几日你去哪里了?你怎么去了你爷爷奶奶的坟头,整个人就好像消失了!不会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吧?”奚爷爷走上前来,也上下打量着我。 “我去了一趟县城同学家,在那边呆了几天……”我不方便说出自己隐藏在山上修炼道术之事,只能扯了一个谎话。 “原来如此,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奚爷爷显然对我还是比较关心的,我一进入他家便热情地询问起来。 “今天是我奶奶过世的头七,我回来给爷爷奶奶上个香烧点纸钱,然后就要暂时离开大河村了……”这一次我并没有诓骗他们,而是说的实话。 今天也确实是奶奶过世后的第七天,我真的打算去乡镇上或者村子里的小店铺买点香蜡纸钱,再去爷爷奶奶坟前祭拜一番。 “原来是这样啊!这倒也是,如今你家的老屋也烧没了,年轻人出去闯一闯是件好事。不过你今天来村里是……”奚爷爷话说到一半,便有些欲言又止起来。 “怎么啦?奚爷爷,我正想要问你们,村子里怎么透着古怪,为什么所有人家里都关门闭户的……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不会是我们村子遭到猛兽袭击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在部队服役十年,练就了一些本事,打杀几只豺狼虎豹还是没有问题的……”我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继续旁敲侧击地说着。 “唉,这回村子里出的事,可能比虎豹豺狼还要吓人……老头子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奚爷爷苦笑一声,哀叹道。 而此时,奚落平听见自家老头子的话后,也立即在一旁问道:“哦,小莫你当过兵,难不成还真的杀过豺狼虎豹?” 奚落平以为我是在吹嘘自己,想要再确定一下。 “杀过……”我扫了一眼奚落平疑惑的目光,极其自然地点头。 “你这么厉害?那你杀过人没有?”奚落平继续以一种不信的语气追问着我,似乎要以此将我拆穿。 我本想说杀过,还杀过不少毒枭暴徒,但是这些都属于特种部队的绝密事件;并且离开异战队时,我还签订了脱密协议,保证许多事情绝不能对外提及。 我只能微笑着望向奚落平,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哼,小伙子,别以为当过几天兵就以为自己很厉害!这世上有些东西估计你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说不定我们说出来还会吓得你尿裤子……”奚落平继续以一种批评教育的语气,对我冷哼道。 “哦?平叔,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吓得我尿裤子!别怕你不信,我在军营这些年,还真的是练就了一副好胆……”我仍然微笑着对奚落平说道。 奚落平见我果然没有丝毫惧怕,面上当即闪过一丝冷笑:“你知道村子里的张云家吗?和你从小还一起玩耍过的那个娃儿?” 我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奚落平会继续讲下去。 老村长他们也没有阻止奚落平给我解释的机会,毕竟我也是大河村的一员,大河村里发生的事情,我有权知晓。 “张云家闹鬼了……就是他媳妇变成了鬼!现在我们整个大河村家家户户都知道这件事,而且一到晚上他老婆的鬼魂就会出在我们村子周围,简直太吓人了!你说村子里闹鬼,可不可怕?” 奚落平讲这话时,情绪异常激动,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他还是表现得有些惊魂未定。 第20章 五子鬼母 奚落平虽然表现出了害怕,但是他在讲完后,却一直在观察我的神情变化,似乎也想从我的脸上见到害怕、恐惧、不安等情绪。 结果,我让他失望了。因为我自始至终面容平静,没有露出丝毫惧色,相反我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恍然。 屋中其他人此时也怔怔地看向我,似乎都想看看我知道村子里闹鬼后,与先前有什么截然不同的表情。 “闹鬼嘛……原来真的是张云家出事了!我刚才去到他们家门口时,好像就看到了一道黄色鬼影,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是我说出的话被奚家所有人听见后,无不面露惊容,全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小……小莫,你说你刚才去过张云家了?还看到了那道黄色的……鬼影子?”奚爷爷此时也显得十分吃惊,立即在一旁追问起来。 “是的,确实看到了一道黄色的鬼影子,我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我点了点头道。 “哎呀,你看到的黄色影子就是张云老婆的鬼影,她怎么会在……大白天也敢出来了?”奚爷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魂落魄的神情,显然很是忧心。 “小……小莫,那……那道黄色鬼影发现你没有?”这时,奚爷爷的二儿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在一旁问道。 “应该发现了吧?毕竟我都看见她了,她肯定也看见我了……”我略作思考,点了点头道。 “她看见你了,怎么没有出来吓唬你……”下一刻,至少有四个声音,同时对我问道。 我转头向这些人看去,发现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奚爷爷、他的二个儿子和他的大孙子。 我疑惑地看向四人,反问道:“她为什么要来吓唬我?” 四人先是疑惑地看向彼此,后又看向了我,接着便听见奚落平喃喃自语道:“有可能是大白天,她还不敢出现在太阳光下面,只能躲在阴暗的树荫角落里……所以才没有出现吓唬他吧!” 我听见奚落平的分析后,立即想到了一个问题,直接问道:“难道那只女鬼,还经常出来吓唬大河村的人?” “那你以为呢?一想起她那个碜人的脸呀,真是晦气……”说完,奚落平一边说还一边不停地叹气,显然他也被张云老婆变作的阴鬼惊吓过。 接着,我又看向老村长与奚家其他人,其他人也纷纷向我点头。 老村长又叹了一口气,继续对我解释道:“哎,我记得张家媳妇变鬼出来吓人的那晚,正好是你奶奶去世的第二天晚上……当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张云家买回来的那丫头……竟然就变鬼出来作乱了?接下来的几晚,有不少外出的村民,全都被那丫头所化鬼魂吓了个半死……” 听完老村长的解释,我立即听出了一些信息,连忙追问道:“奚爷爷,你说张云的老婆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老村长并没有隐瞒,直接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嘛,前几年张家父子在外面打工挣了些钱,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渠道,竟然从外面买了一个媳妇回来,给他们张家传宗接代……刚买回来的那段时间,那个丫头还偷偷逃走过几次,结果被张家和我们村子里人抓回来后,就牢牢地看管起来!这事我们大村河不少人都知道,并且大河村不少村民也都替张家看顾着那丫头,以防再跑……” 老村长讲到这里,语气又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直到几个月前,那丫头终于怀上了孩子,张家自然欢喜得紧,也看顾得更紧了。而那丫头自从怀上孩子之后,也听话了许多,天天在家养胎,不再乱跑。直到前几日临产前,张家父子请来产婆看过后,产婆说那丫头孕肚太大,怀疑可能是多胞胎,在村子里接生会有危险,建议到县医院去生产。后来张家只好将那丫头送到了县医院,一检查之下,结果那丫头果真怀着的是罕见的五胞胎……” 听到这里,连我都有些惊讶,也完全没有想到张云的老婆竟然一次性怀上了五胞胎。好家伙,这几率小得只有几千万分之一,竟然都让张家碰上了…… 奚爷爷说到这里,再次停顿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说道:“五胞胎的几率就算是在我们十里八乡自古都没有碰到过,当时传出这事时,我们所有人跟你的表情差不多!不可更让人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本来医生建议五胞胎要进行剖腹产,但是张家父子怎么都不同意!据说他们听信了一个上门而来的游方道士说起剖腹产的小孩子,都不如正常生产的小孩聪明,还得自然分娩对小孩今后的成长才好!哪知张家父子还真的听信了那个游方道士的话,执意要自然分娩。而最后哪里料到那丫头分娩时竟然遇到了难产,竟活生生的大出血不止,不仅五个小孩胎死腹中,连那丫头也难产而亡……” 我一听到这里,立即睁大了双眼,竟然是一母五子全亡…… 这件事怎么会这般蹊跷,而且那个游方道士居然会如此在意张家产子之事,还要上门前来劝说……那个游方道士,多半有问题! 我首先想到的便是如此,再一结合前因后果,立即有一种八九不离十的直觉。 “母成鬼,子必成鬼……此乃大凶之兆!”我眉头紧皱,口中喃喃自语道。 并且我已经从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中,记起了似乎有这些方面的记载,只是还记得不是很熟悉……一想到这里,我立即从怀中摸出爷爷留下的心得秘本,借着奚爷爷家昏暗的灯光仔细翻找起来。 果然,我在那本修道心得中找到了这么一段话:据古有载,昔日一产妇遇害而亡,腹中五子皆亡,后因怨气极重,死后化作厉鬼,是为五子鬼母……五子鬼母祸乱世间,实乃大凶之兆。鬼母化形之初即为黄衣凶鬼,七日后化为黑眼鬼,吸足阴邪厉气后,产下五小鬼,又七日化为红厉鬼,再七七四十九日后,再化摄青鬼…… 看到爷爷记述的这段话,我不由得后心一凉。 “不会吧,我才刚开始修道,就遇到了传说中的五子鬼母?以我道士境一重的实力能够打得过吗?不过好在这鬼母还只是化形之初的黄衣凶鬼,就连其肚中五个小鬼都还没有降生,我应该还是有一点机会的……”我心中暗暗思索着,也感受到了一阵巨大的压力。 如果不理会这事的话,又实在说不过去,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乡;如果爷爷和奶奶还在世的话,相信他们一定有办法对付这只黄衣凶鬼的。 奚爷爷和他家里人见我拿着一本破书仔细翻看起来,而且表情也是一时郑重,一时犹豫,明显也是被惊吓到了。 最后,还是奚落平见我犹豫不定的样子,立即说道:“小莫,你在这本书里翻找什么?难不成这本书里有收拾那只厉鬼的法子……如今村子里出了大事,听说你还是军营里退役军官呢,如今村子里正值用人之际,可不能一走了之,否则我可要告到你以前的军营去!” 听完奚落平的话后,我立即抬头看了奚落平一眼,摇了摇头道:“奚叔,你就放心吧。临阵脱逃,我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我现在已经退役了,就算你告到我以前的军营去,他们也管不着我……” 第21章 战前布置 “你……” 奚落平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被奚爷爷呵斥住:“平娃子,你干什么?小莫如果要离开,早就走了!既然他愿意走进我们奚家,便是打算帮助我们的……小莫你别多心,你奚叔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来,给奚爷爷讲讲,你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 我看了奚爷爷一眼,心中暗赞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不错,奚爷爷,我要是没有估计错的话,张家媳妇和她肚中的五个胎儿是着了那个游方道士的算计,可能很快便能化为传说中的厉鬼——五子鬼母!”我直接说道。 “五子鬼母……” “什么玩意儿?五鬼子母?” …… 奚家所有人听了我的判断后,都张大了嘴巴,个个都露出了一副可以生吞鸡蛋的表情。 “不错,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了,那你们应该也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修道之人……而我刚才看的这本书,便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道书,书中正好记载着昔日某地也出现过五子鬼母一事……”我扫了众人一眼,又开始给他们解释起来。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道书!对了,我知道你爷爷是有真本事的人,只是没有想到他隐藏得这么深……”奚爷爷似乎是记起了什么,一拍自己的光头,恍然说道。 “这个莫老头把我骗得可真惨,怎么说我们也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竟然不知道他是修道之人……”也许是上了年纪之人的通病,奚爷爷竟然自顾嘀咕起来。 最后仍然是奚落平脑子灵光,突然对我笑嘻嘻的说道:“莫老爷子是修道之人,那你小子也会道法吗?” 听见奚落平如此说,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身上汇聚了过来。 我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算是吧,不过我修道时日尚短,道行不高,这次碰到的又是即将出世的五子鬼母,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处理。更何况,我怀疑暗中还有那个搞鬼的游方道士,会在背地里作怪……此事难办啊!” 奚爷爷此时反应得最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和蔼地说道:“小莫啊,你们一家都是有本事的人。你刚才不是说了只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至少一半的把握还是有的嘛!有什么需要,你给奚爷爷说,我们整个村子里的精壮劳动力还是不少,我们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我看了奚爷爷一眼,也很干脆地说道:“这个……那好吧!其实那张家媳妇目前还没有产出鬼子,如今的境界也只是黄衣鬼,虽然凭我的实力也没有底,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不过,我确实需要九个年轻胆大的壮实小伙帮助我。另外,村子外围我还需要更多的人把守住村子的四面八方,如果发现有陌生人靠近,尤其是那个游方道士出现,一定要拦下来,不能让任何陌生人进村!” “好,这些都没有问题!你还有什么要求?”还没等奚爷爷说话,一旁的奚落平竟然满口答应下来。 我看了奚落平一眼,继续说道:“我还要朱砂、黄纸、毛笔、红绳、黑狗血、童子尿……” 我一口气说了七八样东西,奚落平连眉毛都没有眨一下,竟然全都记了下来,并且说这些全都包在他的身上了。 然后,我陪着奚落平与他兄弟谨慎地推开房门,开始挨家挨户与村民联络起来,同时村里人开始给我筹集需要的东西。 白天张家媳妇的鬼魂,确实还不敢出现在阳光之下。这一点,我虽然已经给村内所有人都说过不止一遍,但不少人还是人心惶惶,毕竟村子里有一只凶鬼,怪碜人的。 不到一个小时,我所需要的所有东西,全都筹集齐全。 然后,我便让二十多个青壮的村民,二人一组拿着锄头镰刀和刀叉棍棒守护在村子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且分作明哨二人一组,暗哨一人潜伏,观察哨四人在东南西北有利位置警戒,一有情况或者鸣啰敲锅盖,或者大声疾呼……另有九名胆大的青壮年,则被我安排在自己身边,随时准备听从我的应急调动。其余的老弱妇孺,皆被我集中安置在远离张家屋子的几户村民家中…… 我在九名胆大的青壮村民守护下,静下心来画符,并且我还将静心咒教给了九名村民学念,以备不时之需。 数个小时过去,我浪费了不少符纸,最后画出了二十来张杀鬼符咒和十多张静心符咒……我见符咒多半已经够用,便没有再画,毕竟画符咒也是一件极耗精力和道气的事情。 最后,我将杀鬼符咒分别给了要与我一同要去对付张家媳妇的九名青壮年村民一人一张,又拿出四张给了外面分守四方的村民。 不久,我又开始在村子里转悠起来,其间还跑去村口附近打量一番,发现没有任何陌生人进村后,这才放心回到奚爷爷家。 奚爷爷家距离张云家不远,我已经让奚家其他人转移到了远处的村民家中,唯独只剩下奚落平兄弟怎么都不走,说什么也要陪着我们一起去…… 期间,我还利用时间再次翻看了一遍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虽然里内记载了不少厉害的法门收鬼驱鬼,但是限于我如今的低微修为不能施展,只能作罢。不过开卷有益,我却从修道心得上学会了一种简单的制伏阴鬼的秘术,即是用浸泡过黑狗血的红绳,由八个人拉结成阵,可以暂时困住阴魂…… 八名留在我身边的青壮村民反复演练数遍后,彼此配合还算不错。最后一名青壮村民,则让其背上童子尿,随时听从我的指挥,泼洒出击…… 这般一天下来,我好像又找回了从前在异战队带领队友执行任务时那种的感觉。 不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整个大河村彻底安静了,只能听得见外面呼呼不停的风声,围坐在我身旁的十一个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正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的两个青壮村民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是触电了般。 而我也从闭目打坐中,睁开了眼睛。 因为我已经感觉到村子里,靠近张家房屋的地方,陡然间阴气浓郁起来,便知多半是正主出现了。 “莫哥……”观望的一名青壮村民面色苍白地转头望向我,正准备向我报告情况。 而我却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朝其点了点头,便走近门缝,朝外看了出去。 这一看不打紧,连我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22章 激战女鬼 张家屋门前,夜色如墨,月光稀薄,只能勉强照亮那斑驳的泥墙。就在这片昏暗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一个披头散发的黄色鬼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这鬼影身形臃肿,大腹便便,仿佛怀胎十月,而那衣衫早已破败不堪,上面沾染了大片大片的鲜血,如同刚从一场惨烈的战斗中逃脱。 一股浓郁得几乎凝固的阴气萦绕在女鬼的周身,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不祥之气所侵蚀,变得沉重而压抑。女鬼的长发如同疯长的藤蔓,肆意披散,将她的整张鬼脸遮挡了大半,只留下一只猩红的眼睛和一张不断溢出血丝的嘴巴,在夜色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这只眼睛中充满了凶恶与怨毒,仿佛要将所见的一切都吞噬殆尽。而那张嘴巴,不时地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呜咽声,如同地狱深处的呼唤,让人不寒而栗。 我站在不远处,心中暗自惊讶。这副鬼相,确实有些碜人,即便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我,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正当我凝视着女鬼时,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一转,竟然顺着我的目光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那一刹那,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锁定,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凶恶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怨意,如利箭般穿透夜色,直射而来。 “被发现了吗?”我心中一惊,暗自揣测。这五子鬼母虽然现在还只是黄衣鬼的阶段,但实力已显不凡。仅仅是几道目光的交汇,她便能轻易发现屋中的我们,这份敏锐的感知力,着实令人忌惮。 正当我惊讶之际,黄衣女鬼已经缓缓向我们飘了过来。她的速度看似不快,如同夜色中的一缕轻烟,但几个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我们门外十数步的距离。那轻盈而诡异的步伐,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我的心弦上,让我无法呼吸。 “大家别慌,按下午的演练计划进行……我们出去吧,她已经发现我们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转身对身后已经战战兢兢的村民们说道。 说完,我硬着头皮拉开了房门,缓缓走了出去。 这一刻,我的心跳如鼓,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鬼怪,更是第一次面对的对手不是人,而是鬼。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在军营中历练出来的胆量也不是开玩笑的。我以前见过不少死人,在执行任务中更斩杀过强敌,因此我的心理素质一向过硬。只是潜意识中,对于未知的事物,我始终抱有一种不安与敬畏。 我们一走出房门,黄衣女鬼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她身形一飘,向后退了几步,继续以一种怨恨的眼神看向我们。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可能是因为我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表情上没有露出像其他村民那样的不安和恐惧。而且,作为一个她所不认识的人,我自然成为了她关注的焦点。我静静地站在黄衣女鬼的前方,目光紧盯着她,浑身上下绷得笔直,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质。如果是我以前异战队的那些战友在场的话,他们都知道这已经是我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呜呜……你……是……什么……人?”在这死寂的夜晚,黄衣女鬼那飘荡似又充满回音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让我们的头皮都不由一麻。 我们这边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没有说话。我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女鬼对峙着。终于,还是我打破了这份沉默:“我也是大河村的村民!倒是你这阴鬼……为何死后不去投胎,还敢化鬼来惊扰阳人?” 我的声音振振有词,就连声音也比平时大了几分。本来我就是刚从军营出来的,军人的声音本来就高亢有力,一字一句都充满了肃然气势。 我紧盯着女鬼,试图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然而,那双猩红的眼睛只是更加怨毒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说道:“无论你有什么冤屈,都不应该留在这阳间害人……” “你……也是……大河村的人?我……以前……怎么不知……”黄衣女鬼惊闻我的声音,当即又道。 “我以前在外面,近日刚回来……”我没有隐瞒直接回道。 “哼,既然也是……大河村的……人,那你……也该死……”黄衣女鬼听见我的回答后,突然身上的戾气一涨,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的阴气在其身体周围凭空急旋起来。 “且慢……大河村村民与你有何怨仇?你竟然想置全村人于死地?”我高喝一声,踏前一步后直接问道。 黄衣女鬼没有想到我会突然上前,而且也被我猛然间的高喝一震,身形竟然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这一次竟然是以一种恶毒的目光看向了我。 “他们……该死,就如同张家人一般……张家人……折磨我……强暴我。而他们……不仅不解救我……还监视我,不让……我离开……”黄衣女鬼一边讲,身上的气息也是一浪强过一浪,森森阴气在其讲完话时,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什么?你杀了张家父子?”我一听张家父子可能已经被黄衣女鬼杀害,不由惊问道。 “哈……哈……那二个……可恶的人……自然早就……成了我孩儿们的……血肉能量。他们父子……的精血……也算……没有浪费……”黄衣女鬼见我如此震惊,顿时如鬼性大发了一般,竟然在森森阴气中不停挥动着双手,同时放声咆哮起来。 “你竟然杀夫杀父,看来你变为鬼后已经鬼性大变,果然已经无法回头了!”我微眯双眼,一双铁拳已经握得关节爆响。 “怎么……你难道……想为他们……报仇?哼,今夜……我的孩儿们……都还饿着!大河村的村民……一个也……别想逃……走……”黄衣女鬼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先是怨毒地望着我,然后一字一句地对我们说道。 “既然如此,何须再废话!散开……”说完,我迅速从身后取出藏于上衣中的一块七十公分长的铬钢片。 这是我下午在村中转悠时,给自己找到的一件还算趁手的武器。 铬钢片的握把被我用一块白布包裹着,握在手中也不再割手,并且这块铬钢片被我用被狗血浸泡过至少三四个小时,此刻铬钢片上还透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狗血味道。 黄衣女鬼见我早有准备,而且还藏着一块黑狗血浸泡过的铬钢刀片,顿时露出了无比愤怒的神情。 本来就恐怖的面容,此时只能用狰狞来形容了。 嗷…… 黄衣女鬼一声鬼啸,直接向我扑了过来,森森阴气卷起阵阵尘沙。 那声鬼啸明显有惊扰生人精神的作用,并且我还是距离最近之人,顿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后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 我相信其他的村民,这一刻也多半不会好受。 “杀……”我甩了甩脑袋,大喝一声。 原本就绷得笔直的身体唰地冲了出去,同时挥舞着手中铬钢片,直接斩向对面的黄衣女鬼。 我冲出的速度极快,直接看得那些村民一愣 但是黄衣女鬼的身体似乎没有丝毫重量似的,倏地飘在半空,随意一个折转便闪躲开去;而且女鬼也气势汹涌地向我伸出一只惨白碜人的鬼手,直接向我握刀的手臂抓来…… 见状,我的反应也是极快,借着劈斩成空之势就地一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黄衣女鬼的鬼手一抓。 我们互攻一招后,竟然都没有伤到对方,不仅我有些吃惊,就连黄衣女鬼在收回鬼爪后,鬼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 “哼……可恶……”黄衣女鬼在自己的攻击落空后,只是稍微一愣,便再度扑杀向我,凶狠鬼性暴露无遗。 这一刻,黄衣女鬼周身阴气沸腾,鬼爪乱拂间,化作一片阴气凝聚的爪影,朝我全身上下轰抓过来。 阴风扑面,鬼爪重重,碜人的阴寒瞬间席卷全场,令我有一种不知如何抵挡之感。 危急间,我只能握紧了手中铬钢“刀”,强行平复下心绪后,做出了一副拼命之势。 突然,我察觉到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似乎是受到我的情绪引动,此时竟顺着我的手臂经络自动传送到了铬钢“刀”身之上…… 接着我便看见被黑狗血浸泡过的铬钢“刀”身之上红光一闪,竟然有一层道气闪现。 但这个时候,黄衣女鬼已扑杀到了近前,我已顾不得这些,抡起手中铬钢“刀”便劈向了重重叠叠的阴气鬼爪…… 噗呲噗呲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威势惊人的阴气鬼爪竟被我一刀接着一刀尽数斩灭,只剩下漫天飞卷的残余阴气朝我迎面袭来。 黄衣女鬼攻出的重重鬼爪被我斩灭后,她立即化作一蓬阴气远遁,最后在距离我十来丈远的地方现出了鬼身。 “你……是道……士……” 第23章 杀鬼符的威力 此刻,我还明显感觉到刚才斩灭那些威力惊人的阴气鬼爪后,正有不少阴气被我手中的铬钢刀吸收,最后透过刀身顺着我的右臂经络,引导到了上丹田的阴气团中。 如此变故,便是我也是始料未及,只觉得上丹田中的阴气似乎浓郁了一丝…… 此时,我已经顾不得这些,只是冷冷的看着对面那名面露震惊之色的黄衣女鬼,回道:“是又如何……” “原来……你……是道……士,难怪……敢……来……送死……”黄衣女鬼此时看向我的神情明显郑重了许多,甚至对我产生了一丝本能的畏惧。 “今日你既已暴露出凶恶鬼性,那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只黄衣鬼以祭张家父子!”我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黄衣女鬼,一字一句地说道。 与黄衣女鬼交过手之后,先前那股畏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尤其是感知到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正好可以克制黄衣女鬼的阴气攻击时,就不再迟疑,打算主动出手了。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我果然挥“刀”直上,开始抢先出手。 刀甫劈出,气势恢宏。 在军营时,我不仅精通枪法,平时的武术散打、擒拿格斗,兵器战术也是无不涉猎,毕竟只有自身的综合战斗力提升了,才能更好地执行任务。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此番我主动从上丹田中释放出极阳道气遍布在刀身之上,配合基础道步,挥刀直扑对面的黄衣女鬼。 黄衣女鬼此时已知我的厉害,再见我手中铬钢刀遍布着一层威力不俗的道气后,果然不敢再以鬼爪与我以硬碰硬,只得施展鬼魅身法,一边躲闪,一边以自身阴气对我展开隔空攻击…… 我见自己已缠住了黄衣女鬼,立即朝身后村民大喝一声:“分开四方,列阵……” 在一旁,早被我与黄衣女鬼的交手而惊怔住的村民们,陡然被我的一声喝声惊醒。果然开始按照先前的演练,二人一组向左右奔开,同时拉开手中被黑狗血浸泡过的红绳…… 不多时,八名年轻力壮的村民便已经将我与黄衣女鬼团团围困在九宫红绳阵中。 而这个时候,黄衣女鬼刚好受到我一刀抡斩,破了身前的阴气防护,略显仓促间,后背正好就撞在了已经布好的一条九宫红绳之上…… 下一刻,黄衣女鬼后背顿时冒起了一股青烟,同时还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显然是被红绳上专门克制阴邪污秽的黑狗血,破了自身阴煞之气。 四周的村民在听到黄衣女鬼那声尖叫时,无不打了一个冷颤,差点就惊吓掉了手中红绳。 而我同样面露不适,不敢再有丝毫迟疑…… 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张黄色符纸,正是下午就已经画好的一张杀鬼符。 同一时间,我迅速脚踏罡步,将手中铬钢“刀”插在身前的地面,双手迅速结出印指,口中更是大声念起了咒语: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上呼玉女收摄不详登山石裂佩戴印章 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 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 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服何鬼敢当 急急如律令 …… 黄符一出,咒语方起,黄衣女鬼果然大惊。 而我手中黄符则在我咒语响起的瞬间,符上黄芒闪烁,一股凌厉而又神圣无比的气息油然而生。 下一刻,黄符开始吸收起空气中的天地灵气,直到一张黄符变成了淡金色时,我便将手中黄符朝黄衣女鬼一点,黄符立即化作一道黄芒射向了对面的黄衣女鬼。 见到这一幕,黄衣女鬼再度发出一声尖叫,想来是被黄符中蕴含的神秘能量惊吓到了;发了狂似的向四周飞闪躲避,只是这个时候,八位村民提前布好的九宫红绳阵再度起了作用,黄衣女鬼四散而逃的鬼影被硬生生挡了回来。 最后,化作一道黄芒的杀鬼符,直接冲撞到了黄衣女鬼的身上,然后爆炸出一团金光,金光大作之下,一股神秘符纹之力直接包裹住了黄衣女鬼的身体……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鬼哭哀嚎声音响起,惨烈地回荡在大河村上空。 四周布阵的村民听到黄衣女鬼的惨烈哀嚎都不由得一阵哆嗦,但是他们记起了我下午教给他们的静心咒语,全都大声吟诵起来,以缓解心中不安。 十来息后,包裹在黄衣女鬼身上的金光消散,这张杀鬼符的威力终于耗尽,我当先便看见一道暗淡得几乎透明的黄色影子卷缩在地上,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鬼魂竟然还没有消散……”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退出了九宫红绳阵,正欲示意一旁的村民将早就准备好的童子尿,往黄衣女鬼身上招呼。 突然,从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敲击声响,显然那边出了状况。 “快扔童子尿……”我没有半点犹豫,立即下令。 两名村民听到我的指令后,立即将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撕破了一道口子,直接扔向了几近透明的黄衣女鬼…… 这时候,黄衣女鬼在听见我叫出童子尿的瞬间,突然浑身一震,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也许是黄衣女鬼实在太虚弱了,还未待其避开,装满童子尿的塑料袋子便啪的一声掉在了黄衣女鬼蜷缩的地方,黄色的尿液瞬间洒满了她的鬼体。 所有人便看见黄衣女鬼的身体开始嗤嗤作响,冒起了腾腾青烟,被童子尿溅洒到的地方,出现了无数诡异的孔洞……此刻黄衣女鬼那恐怖的面容已经被惊恐所取代,一身阴气十去七八,鬼体许多地方几乎完全透明,最后连说话都成了一种奢望。 夜风一吹,黄衣女鬼的身体急剧变淡,阴气匮乏得越来越快,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黄衣女鬼的身体便淡化得看不见了。 见到这一幕,我立即走进九宫红绳阵中,仔细感应一番后,确定黄衣女鬼已经魂飞魄散,这才让村民们撤去九宫红绳阵。 至此,所有人久憋的一口气才缓缓一松。 不过,我想起了村口的锣声警报,根本不及多想,带着村民们直接往村口方向跑去。 我跑步的速度明显比村民们要快上许多,差不多一里路程,我几乎是一口气跑到村口锣声警报响起的地方。 果然,几名村民正拿着强光电筒照向远处小树林的边缘,那里竟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诡异道人。 此人身着一件华丽的红色道袍,头戴紫冠,手中握着一柄银色拂尘,脚穿一双黑色皮鞋,背后还背着一柄入鞘的古朴宝剑。 只这一身打扮,便已经震惊了不少人。 几名村民手中的强光电筒,光束如利剑般刺破夜色,然后汇聚在那名诡异道人身上,却丝毫未能扰乱那位诡异道人的心境。他立于小树林间,面容恬静,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只是在悠然自得地赏月观星,品味着夜的静谧与深邃。 当我匆匆赶来,一眼便瞥见了那名身着奇异道袍的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了涟漪,种种猜测油然而生。此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微妙,恰好赶在我们与黄衣女鬼周旋之际,若非我提前让村民们早有防备,设下警示,恐怕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河村,让我们的行动平添无数变数。 村口处,抵抗的村民们见我到来,纷纷从暗处涌出,手持锄头、镰刀,自觉地站到了我的身后,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村长奚落平也与我并肩而立,我们的目光共同聚焦在那名道人身上。 “没错,应该就是他!张家父子曾提及的那名游方道人……”这时,一位与张家父子交情匪浅的村民低声说道。 闻言,我不禁微微蹙眉,刚刚虽然险而又险地解决了黄衣女鬼,但这名诡异道人的到来,似乎又将拉开另一场风暴。 第24章 诡异道人 “你是什么人?深夜来我们大河村所为何事?”我还没有说话,便已经听见村长奚落平对着那名诡异道人大声呵斥起来。 “出来透透气的人……怎么?你们大河村还有晚上不让人进出来去的规定?”远处的道人看似随意的一句话,但是我却感觉得出来这道传来的声音中,蕴含着修道之人的丹田道气,轻易就压过了奚落平大声呵斥的声音。 “不简单啊,此人起码也是道士三重境以上的修为!仅凭道法,我目前未必是其对手……”觉察到诡异道人发出的声音蕴含的道气威力,我已经在心中有所判断。 “嘿,你这个道人,声音还挺大!我们大河村虽然不禁止人进出,但是你趁着我们村中出事时,来我们村子是何目的?”奚落平毕竟是大河村的村长,反应和口才都不差。 远处,微眯双眼的诡异道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惊讶地看向我们这边:“咦,那只女鬼的气息怎么在村子里消失了?” “哼,果然是你这个臭道士搞的鬼……” “你这个天杀的恶道士!不得好死……” 众村民也不是傻子,包括我和奚落平在内,同时明白过来,不少人都开始叫骂起对面的诡异道人来。 甚至有几个村民还扬起手中的锄头镰刀,做出了一副准备动手的姿势。 “不可能!凭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灭了那只女鬼,虽然她现在还只是黄衣鬼境界,但她身上戾气极重,怨念极深,可不是一般的黄衣鬼可比!这可是一只即将出世的五子鬼母,本道找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竟被人破坏了我的好事!是谁?到底是谁?给我出来……”诡异道人感应到黄衣女鬼彻底魂飞魄散后,情绪立即变得有些失控,朝我们这边狰狞地咆哮起来。 见状,我只能缓缓走到村民前面,直接承认了下来:“是我将那只黄衣女鬼灭杀的……” 远处发疯咆哮的诡异道人见我不仅走了出来,而且主动承认坏了他的好事,立即愤怒地朝我看了过来。 “你小子是谁?难道你就是大河村请来对付那只女鬼的人……”诡异道人渐渐冷静下来,他虽然隔得较远,看不清我的面容,但是他能感应出我身上的气质,根本不是普通的大河村村民能够具备的。 一般修道之人的感应,远非普通人可以比拟。 尤其是一些厉害的修道之人,可以感应出一个人的杀气强弱程度,甚至还能看出对方有没有杀过人,是否遇到过阴物! 当然,现在我所面对的这个诡异道人,他肯定属于前者。他虽然可以感应到我与其他村民有所不同,但具体哪方面不同,他多半还无法确定。 “我本来只是一个过路之人,见这个村子里阴气汇聚,竟然有阴鬼祸乱阳间,方才进村一看……至于斩杀那只黄衣女鬼,也不过是顺手而为。”我没有说自己是大河村的人,主要还是怕给大河村惹来未知的麻烦。如今我在大河村中已经一无所有,就算我说自己不是大河村的人,也不算错。 当然,奚村长和在场的村民都不是笨人,见我没有承认是大河村的人,独自扛下斩杀黄衣女鬼的责任,立即猜到了我的想法,自然没有揭破我。 “哦,这么说来你也是修道之人?看你不过二十出头,便有斩杀黄衣女鬼的实力,却不知你是哪门哪派的后生?”诡异道人眼中精芒闪动,不停打量着我,似是想探知我的底细。 看出诡异道人的心思后,我面色如常,冷笑道:“那你又是哪家哪派的?修道之人竟然无视阴阳世界的规定,不仅对普通人下手!甚至还违逆天道,养鬼杀人……就不怕天谴吗?” 诡异道人见我不仅不回答他的问题,而且以言词教训起他,顿时怒气汹涌,对我喝斥道:“知道我的来历,对你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识相的,快说出你的家门道派,本道的耐心有限得很。” 听见诡异道人如此说,我心中果然一紧,确实不应该当着大河村的村民问及对方来历,如果大河村普通村民知道了诡异道人的来历,以其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事风格,断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见状,我脑中灵光一闪,正色说道:“哼,说出我的家门,只怕会吓得你掉头就跑……” “哦,说来给道爷听听,我倒想知道你的家门是何等大派,竟然能够直接吓退本道……”显然,诡异道人被我的言语一激,又见我一本正经有恃无恐的神情,顿时好奇心大起。 “哼,那你听好了,我乃是中夏国道门世家张家的后人……”我言语激昂,表现得十分骄傲与自豪。 “什么?张家……哼,张家倒是有几个实力不差的老家伙,既然是张家的后人……能够斩杀黄衣女鬼倒是解释得通。虽然本道与张家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一次你确实坏了本道好事。我可以不杀你,但给你一些教训还是必须的,否则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诡异道人听说我是张家人之后,果然有些吃惊,但后来估计是碍于面子,依旧不肯轻易罢休。 而我刚才说出自己是张家后人时,也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毕竟奶奶是张家逼死的,尤其是前几日那两名张家之人还想强行掳走奶奶,最后见到奶奶去世了,他们才以道火烧掉奶奶的尸身和我家的老房子…… 我对张家的仇恨,全都一一记在心里。如今正好有这个诡异道人逼问我的来历,何不顺水推舟,给张家引些祸水先解解恨。 此时,我见那些村民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立即对身旁的奚落平说道:“村长,我已经替你们斩杀了那只黄衣女鬼,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而且我与这位道长之间的事情,也不是你们能够掺和得进来的……” 言罢,我轻轻点头,向奚落平以及一众村民示意,希望他们能尽快离去。随后才迈开步伐,朝着村外的诡异道人走去。 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奚落平与不少村民的眼中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多谢道长为我们除去女鬼……我们大河村永远感激你的恩情!”奚落平显然是个聪明人,他见我转身离去,连忙在身后恭敬地说道。 然后我听见奚落平招呼了众村民一声,带头返回了大河村中。 不久,大河村外便只剩下我与那名诡异道人对峙着。 “看来阁下是不准备给我张家面子了?”我冷冷的注视诡异道人,语气中并没有丝毫慌乱。 自从我开辟出上丹田后,只要天上有着微弱的星月之光,我的眼睛在黑夜中已经基本能够视物了。 对面诡异道人的一举一动,我感应得十分清晰。 在我缓缓向诡异道人靠近时,右手早已经放到了随时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拔出铬钢“刀”的位置…… 第25章 意外结仇 夜色如墨,深沉而静谧,四周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了这份宁静。月光稀薄,星星点点,在大河村外,我与诡异道人的身影相对而立,气氛显得紧张而微妙。 走近后,我才发现诡异道人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是一种对世间万物都不屑一顾的轻蔑。 诡异道人冷哼一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意:“哼……张家的面子,我自然要给。但世道险恶,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张家之名,出来招摇撞骗的宵小之辈?不显露点真功夫,就想凭几句话将我吓退?你当本道爷是那么好欺骗的?” 我早已经知道对方不会这般轻易离去,同样语气一冷,说道:“既然阁下如此坚持,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向阁下讨教几招了。” 虽然我过往与不少武功高强的暴徒匪人和异战队的高手战斗过,但是我与修道人之间还是第一次交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 诡异道人闻言,果然大步流星地向我走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在无声中缩短,最终在十多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借着微弱的星光,我这才看清他的面容,一道从左至右的浅细刀痕横亘在他的脸上,若非近距离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这道疤痕,仿佛是他过往战斗的印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往事。 诡异道人轻轻甩动手中的拂尘,一身道袍在无风的情况下开始自动飘扬,还未出手,便已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势。我心中暗自警惕,对这个诡异道人的实力评估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来吧,后辈。”诡异道人冷冷地望向我,语气中带着几分莫测高深,“我且先让你一招,以免日后传出去,说我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我并非扭捏之人,闻言轻笑一声,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我身形暴起,如同猎豹捕猎般迅猛,直冲向诡异道人。上步疾奔的同时,我拔出了那把铬钢“刀”,寒光一闪,一刀横扫,直劈向对方。这一刀,蕴含了我全身的力量与速度,是我对这位神秘对手的第一击。 然而,诡异道人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在我一刀横扫而出的瞬间,他脚步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向后跃出,轻松避开了我的攻击。但我这一刀并未就此结束,而是顺势而上,再起身形,挥刀上挑,直指对方后退中的身形,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诡异道人此时退得更快,被我此招一逼,面色微变之下,同时右手抽出了身后的一柄古朴长剑,剑尖斜划,向我面门一剑反攻过来。 此时,我的身体已经掠至半空,而且铬钢“刀”的走势仍未到尽处,在我见到诡异道人的长剑反击过来时,铬钢“刀”直接从高处劈斩下来…… 只听见叮当一声,诡异道人的长剑便与我的铬钢“刀”碰撞到了一起,夜暗中溅射出数点火星。 诡异道人手中古朴长剑立即被我居高而下的一斩劈开,诡异道人在一连退开三四步后稳住身体,同时我也感觉到铬钢“刀”上反震回来的震荡力道,让我的手腕有些微微发麻。 “好小子,果然有几分本事……看来我倒是小瞧你了。”诡异道人此时抬起手中长剑,我趁着微弱的星月光芒看见他的那柄古朴长剑在受到铬钢刀一击重斩后,连半点损伤都没有。 反而是我手中的铬刚“刀”,本来便是在大河村一处不起眼的废墟中找到的,损伤与否我倒是不在意。接着就发现,坚硬的铬钢刀竟然被邪道人手中的古朴长剑削掉了一小块铬钢片…… 我一刀击退诡异道人后,诡异道人脸上立即露出了一阵青白交加的尴尬神情,显然他仍旧低估了我的战力。 而我,则低估了他手中古朴长剑的锋利。 随即,我后退了一步,竟恰巧踩到了刚被邪道人削掉在地面上的那小块铬钢片。 我弯腰将那小块铬钢片捡了起来,才发现被削下来的铬钢片锋利无比,而且份量还不轻。 见此,我在心中暗叹一声:“好一把利器……” 然后我才对诡异道人说道:“还要再比吗?” “比,怎么不比?刚才我说过让你一招,本道向来说话算话。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比试……”诡异道人将手中长剑一抖,指着我冷冷说道。 我也将铬钢刀护在胸前,一副来者不惧的模样。 诡异道人此时果然不再多言,右手挥舞长剑,左手五指微屈作捏指状,脚踏九宫连环步,此番竟然运转起了丹田道气加成,威力果然非比寻常。 古朴长剑上蕴含着一股淡色紫芒,长剑一挽,化作游龙穿空而来,空中夹杂着一股阴厉之气向我袭来…… 虽然我感觉到诡异道人这招威力不凡,但是并没有其它特别不适之处。我知道这是修道之人的道气效果加成所致,如果是对付一些阴邪之物必然有效得多,但是我们同为修道之人,这股压迫感反而小了许多。 “竟然是阴类道气,我便以阳类道气来应对……”我一发现诡异道人施展出阴类道气加成剑威之后,心中已经有了应对方法。 果然邪魔歪道多半还是修炼的阴类道气,与爷爷在修道心得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我立即引动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布满铬钢刀身,迅速挥刀拦截对方剑势,又是一声脆响后,我只觉铬钢刀片上传透过来一股力量,差点将我手中铬钢刀击落…… 诡异道人也略微有些意外,在他全力一剑施为下,他连自身阴邪道气都用上了,也只是逼得我退了几步,连我手中武器都没有击落……他可是道士三重境啊,我怎么看也最多只是道士一二重境而已,怎么会如此? 我抖了抖手中铬钢刀片,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难受的五指和手腕。 而诡异道人正自失神之际,却突然发现我脸上闪过一丝诡笑。 随即,我左手一扬,一道乌光自手中窜出…… 诡异道人大惊,正欲闪身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掷射出去的那小块铬钢片又快又准,直接射入了诡异道人的右胸肩骨之中…… 啊…… 一道尖锐刺耳的惨嚎响起,诡异道人手中古剑掉落在地上,同时负痛嘶嚎起来。 “臭小子,你竟然敢暗算本道……” 我挥刀逼近,再度逼退诡异道人,顺手将其掉落在地上的长剑用铬钢刀片挑了起来:“怎么输不起吗?刚才如果我射的不是你右胸肩骨,而是你的脑袋或者其它要害,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好,好……臭小子,我记住你了!你们张家的人,以后我见一个杀一个……”诡异道人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对我放出了狠话。 闻言,我面色一寒,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不得你了……” 诡异道人见我怒极之下,向他扑了过去,分明是要下杀手,再也不敢恋战,竟不顾一切地转身向小树林中狂奔而去。 而我在追至小树林边缘地带时,就已经失去了诡异道人的身影,最后只听见一道含怒咆哮的声音在林荫深处传来。 “臭小子,此仇一结,本道自有后报。你和你们张家……我也记住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和你们张家付出代价!” 第26章 坐黑车被抢 听见诡异道人遁走时留下的狠话,我心中莫名地闪过一丝喜悦,能把这笔账记在张家人头上,确实有些意外。 接下来趁着星光月辉,我来到了爷爷奶奶的坟头。今天是奶奶逝去后的第七天,我甚至有些想见到奶奶的阴魂回来。 夜色下,上山的土路凹凸不平,但我如今开辟出了上丹田,双眼在夜色下已经勉强可以视物,倒也不觉得怎么难走。 没过多久,我便来到了爷爷奶奶的坟头,看着爷爷奶奶的土坟在夜暗中静静地伫立,任凭山风吹拂过脸畔,心内却是五味杂陈。 我重重地跪倒在爷爷奶奶的坟前,不禁潸然泪下。 最后我按捺下心头的悲伤,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有些不舍地说道:“爷爷、奶奶,孙儿今天是来向你们告别的,我准备离开大河村,出去四处看一看,去你们提及的阴阳世界闯荡一番……当然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用心修炼你们留给我的道术。而且你们的仇怨我不会放下,还会去找我爸……我要问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问他为什么丢下我们……还有我母亲的仇,我一定要去报!” 说完,我便起身去了前几天修炼道术的那个山洞。修炼了一会道术后,就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离开了山洞,刻意绕开了大河村,往乡镇方向走去。 我已经计划好了,第一站便去老家的县城。在那里我准备给老队长陈通打个电话,将军营给我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被大火烧毁一事向其说明,然后再委托他向异战队重新申请一份证明材料,否则此时我连身份证明都办不下来,走到哪里都是一个“黑户”。 来到乡镇上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左右。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到县城去班车基本每一趟次都是爆满。并且乡镇到县城的班车一天下来就那么几趟,实在不好买票的情形下,我只好在路边坐上了一辆问我去不去县城的过路小轿车…… 小轿车是黑色的,开车的司机也长得黑黑胖胖的。当我坐上车时,车内已经坐着三个年轻小伙子,都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上车时,我并没有太在意,以为他们也多半是与我一样赶往县城的乘客。 上车后,我还顺便问了问车费,驾驶员说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便没有太过计较。 小轿车上了路,这才发现原来这开车的司机与乘车的另外三名小伙子是相识的,而且开车的司机与另外三名小伙子之间有种某种微妙的表情联系,一路上四人没少以眼神交流示意…… 对于这些,我只是稍作感应,便发现了车内气氛有些不对。心中已然明白,我可能一不小心坐上了“黑车”。 虽然对方有四个人,但是我还真没有将他们放在眼内。于是一上车,便佯装犯困故作假寐。 果然,当我们离县城差不多还十来里时,那名黑胖司机将小轿车开向了公路旁边的一条偏僻的土石小道。 虽然我一直闭着眼睛,但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根本逃不脱我的感应。 “嘿,到了……”坐在我身旁的一名年轻人,不仅重重地推了我一把,还对我大声吼道。 此时,小轿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砖瓦厂空地上,四周是比人还要高的茂密草丛。这里距离县城还有一段路,属于某个偏僻的郊区位置,同时还远离县乡道,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我睁开眼时,便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不过让四人意外的是,我尽管睁开了睡眼朦胧的双眼,但却没有露出半点怯意,反而还微笑着对他们说道:“哦,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好像这里不是县城啊……” 哈哈…… 四人听到我的话后,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四人下车后,立即将我围了起来,其中两个年轻小伙子手中还分别拿着一根一米长的钢管,对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是你此行的目的地到了!识相的,快把身上的钱财交出来,否则我们几兄弟可是心狠手辣的……”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直接将我从车里拉了出来,再也不掩饰他们此时的目的。 “年纪轻轻,又有手有脚,做抢匪的后果,你们有想过吗?我劝你们现在把我送到县城,这事就这么算了……”那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将我拉出车外后,我并没立即对四人出手,而是笑嘻嘻地四人说道。 四人听到我的话后,明显有些愣,随后又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竟全部都大笑了起来。 “哈哈……你小子难不成还想教育我们从良?不妨告诉你,老子蹲监狱已是家常便饭……这样的行当可没少干,因为这样钱来得快,也很轻松,老子喜欢!”黑车司机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肆无忌惮地说道。 “你确定不好好考虑考虑?”我依旧面色平静地看向黑车司机,再度劝诫道。 “考虑啥,要考虑也是你小子好好考虑考虑!爷爷手中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你赶紧索点,将身上的现金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否则休怪我们将你打个半死,扔在这荒郊野外!”另外一名持棍年轻人扬了扬手中钢管,大有再啰嗦就真要动手的姿势。 其他三人此时也面露凶相,朝我缓缓围拢过来,明显是准备强行动手了。 我看着四人步步逼近,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面色瞬间冷冽下来:“最后提醒你们一句,现在把我安全送到县城还来得及,否则等我发火,一切都晚了……” 我懒得搭理这四人,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算是给四人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哈哈……你小子说的还真他妈好笑,以为你是谁?一个人能打十个……老三、老四,给我用棍子抽他!”黑车司机听到我的后,顿时怒气上涌,已经不想与我废话,直接招呼拿钢管的两名年轻人对我下手。 这两名年轻人也早就看我不顺眼,同时抡起手中铜管,一左一右朝我脑袋横击过来,呼呼风声中,竟是没有半点留手。 见到这一幕,我也被彻底激怒,身体猛地朝后一仰,在避开二人的横空一击后,足下一个箭步便窜至左面那名年轻人身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直接一巴掌扇在其脸上,而那名年轻人则直接被我扇得倒退了十来步,嘴里的牙齿都飞出来了几颗…… 另一名年轻人见状,虽然面现震惊之色,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干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二次了,心态极好,瞬间调整情绪后,再次挥动手中钢管朝我面门击打过来。 这一次挥动钢管砸来的力道极大,速度也更快。不过,自从我引气入体,达到道士境一重之后,自身五感对外界的感知更为灵敏,只是微微一侧身,钢管便从身前扫过,又砸在了空气中…… 还不等那名年轻人再有所反应,我踏步上前,一掌切在那名年轻人右手腕上,随后轻松夺过对方手中的钢管,再一脚侧蹬而出,脚掌直接印在了对方脸上…… 脸上受到巨大的力道踹击,那名年轻人当即惨叫了一声,整个人直身倒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一旁还未动手的二名抢匪已经彻底懵逼,只是极短的时间,他们清楚地看见二名手持铜管的同伴,便这般莫名其妙地被我打翻,而且看起来还十分轻松。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回遇到了惹不起的硬茬。 而我此时,更是将手中抢来的钢管在掌中连续转了数个圈,待得钢管在掌心骤然停下,然后直接朝开黑车的黑胖子飞了过去…… 呼啸声中,那根钢管挟带恐怖劲风,唰地一声从黑胖子耳畔飞掠而过,在飞出十多丈远后,稳稳地插入了地面泥土之中。 “黑胖子,你今天要是不把老子安全送到县城,我保证打得你们嘴里一颗牙都不剩,让你们下半辈子只能喝稀饭……”我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几人,已经懒得看他们如同见鬼一样的表情,只冷冷地威胁道。 四名抢匪见我如此说,又见我刚刚露出的几手,果然立马就认怂了。而且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混迹黑道,知道有些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是是是……这位好汉,这一次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马上送您去县城……”说完,黑胖子立即朝另一名没有受伤的年轻人使了个眼神,便直接小跑似的上了驾驶位置,而他与二名受伤的抢匪则自觉地没有上车。 见状,我也没有再为难三人,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再度上了后排的座椅。 在去往县城的路上,我仍然没有说话,继续假装打瞌睡。 一路上,我感应到那名开车的年轻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出,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通过后视镜瞟我,显得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直到开车的年轻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我送到了县城,而且在指定下车的地方下车时,那名年轻人还主动给我打开了车门,恭恭敬敬地送我离开。 出了这档子事,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我当然不可能支付车费,直接扬长而去。 第27章 无一归队 我老家所在的安金县城,是新建不久的县城。在这里一幢幢高楼正在拔地而起,许多街道都还在整修,除了几处主干道外到处是坑坑洼洼的,随处能看到一些建筑工地上民工们忙碌的身影,耳边不时回荡着推土机、挖掘机、水泥搅拌机嘈杂混乱的机器喧嚣声。 我走进一家卖手机和话费充值的门店,刚一走进去只看见两个埋头玩手机的妹子和一个正在电脑上打游戏的男子。男子见我走进来,随意地瞟了我一眼又继续打起游戏。 只有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妹子打量了我一眼后,对我不冷不淡地说道:“买手机还是交话费?” 我身上的穿着大概有十来天未更换了,混杂着一股连我都有些不太舒服的汗臭味道。我自然知道这些人不搭理我的原因,便没有在乎他们的服务态度和生硬表情。 “先看看再说……”说完,我走进摆放手机的陈列柜台,仔细地打量起一个个手机的型号和价格。 “你们这里还卖手机卡吗?”看了一会,我又随意地问道。 此时,那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妹子虽然走近了我的身旁,但她已经捂住口鼻,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卖,怎么不卖?就看你买不买得起!”红衣裙妹子不耐烦地说道。 “那个……由于我的身份证掉了,可以在你们这里办到卡吧?”我一边看着手机型号,一边问道。 红衣裙妹子看了我一眼,并没立即回答,反而是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该不会是逃犯之类的人吧?一般人身份证掉了再重新补办一张就是了……”红衣裙妹子疑惑地看向我,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我抬起头,冷冷看了红衣裙妹子一眼,略带不悦地说道:“我说掉了就是掉了,再说我有没有身份证,你怎么就直接想到我与逃犯会扯上关系?而且我如果是逃犯的话,会这般明目张胆地来你们这里?” 此时,我说话的声音明显大了几分,倒是把红衣裙妹子吓得后退了一步。此时正在柜台里间打游戏和玩手机的一男一女也停下了手中动作,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打游戏的男子站起身来,向红衣裙妹子问道:“小红,咋了?” “老板,这个人问我没有身份证能不能办卡……”红衣裙妹子见老板亲自过问,立即回答道。 老板朝我们走了出来,对我微笑说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还要买手机?看好机型了吗?” “看好了,不过我要先知道没带身份证能不能买到手机卡?”我看了那老板一眼,又说道。 “呵呵,当然可以,我们打开门店做生意,只要有钱赚就行。不过风险与机遇同在,你没有身份证办卡,我们得加点手续费……”老板朝我诡异地一笑,呵呵解释起来。 “哦,加手续费吗?多少钱?”我并没有太在意外,立即追问道。 “有身份证办理普通手机卡,只需充值不要钱;但是你没有身份证办卡,得加五百块钱……”老板说出这话时,包括我与店里的两名妹子都微微吃了一惊,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确实担了风险。 “五百块呀?倒是不便宜……”此时,我将背后用麻布包裹的铬钢“刀”取了下来,假装拿在手中把玩时,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直接将店内的老板和两个妹子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 接下来,他们自然都看见了从麻布包裹中祼露出来一块铬钢片。 “呃这……这个,这个好说,好说。我们还可以打折,还能够优惠的……”老板见到这一幕,脸色骤然一变,立即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微笑着看了老板一眼,点了点头道:“老板,手机卡和这款黑色手机一起算算,看多少钱吧?” 说完我指了指柜台里标注着1200元的一款国产手机,我对手机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有基本功能就可以了。 “1200加500一共1700,当然……我给你打五折,850元。”老板随便看了黑色手机的价格一眼,便计算起来,很快就有了结果。 我感觉到老板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扫过我故意掉在地上的铬钢片,心中一阵暗笑。 我又看了老板一眼,没有说话。 “算了,收个整数,800块……”老板感应到我的目光,立即改口。 见状,我才点了点头,然后从裤袋里掏出一叠钞票,迅速点了十张递给了老板。 老板迟疑了一下,仍然伸手接过了一千块钱。 “另外再充200块钱话费……”我笑着说道。 “好好,快,小红,取出手机给这位大哥把卡安装上,然后小蓝去冲200块钱……”老板反应极快,立即做好了一连串的安排。 接着,老板又亲自拉过来一张椅子,让我先坐着,耐心等待。 我从地上捡起铬钢刀片,重新包裹起来后,背负在了身上…… 十来分钟过去,我走出了那间手机店。身后那位手机店老板与两个妹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仿佛是送走了一位瘟神。 接下来,我走进了路边的一间成人男衣店,花了几百块钱买了一套宽松的休闲衣裤,再买了一双黑色运动。衣服店的女老板人还不错,最后还送了我两双黑色袜子,让我有些意外。 换上了新的衣裤后,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改变,再也不像先前那般邋遢,走在县城里也不那般显眼了。 接下来,我又找了一家物美价廉且偏僻的招待所。当然最大的原因就是这家招待所,不需要身份证也可以入住,并且房间里还算干净清爽。 进了房间后,我先是好好的洗了一个澡,然后躺在床上休息了一阵子,这才想起要给队长陈通打电话的事情。 陈通的手机号码,我已经记得很熟悉,就好像是烙印在了灵魂之中,永远不会忘记。 “喂……”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正是我的老队长陈通。 “队长,我是小莫……”接通电话后,我立即回答道。 “小莫,这是你的新号码?”陈通听到我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在电话那头,欣喜之余还有些意外。 “是的,队长……我有件事,想要给你汇报!”我又继续说道。 “哎,正好我也有事要给你说……不过,先说说你要给我说的事吧!”我一听队长这语气,明显觉察到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队长,我退役的那些证明材料被一场大火烧毁了,想麻烦你重新帮我向保障部申请一份!如今我连身份证都没办下来,这一次彻底成黑户了。我现在只能住在不查身份证的招待所里……”我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对陈通说道。 陈通听完我说的话,明显沉默了一下,后又关心地问道:“怎么那么不小心,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陈通的询问,这次反倒我沉默了,过了几息才回道:“我爷爷和奶奶都走了……大火把老屋也烧没了!” “怎么会这样?那你现在不是无家可归了……”陈通显然也没有想到,我刚退役返乡,家中竟然出现了如此大的变故。 我苦笑一声,反而安慰起了陈通:“哎,一言难尽。不过我爷爷和奶奶在去世前,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一切,队长你不用担心!” 陈通又沉默了一会,电话那头再度传来他的声音:“既然如此,那我尽快给你弄一份退役证明材料过来!对了,我有件事还是要告诉你一下……此事尚处于保密阶段,但此事与你以前带过的中队有关,我想了又想在不泄露军事秘密的情况下,只能给你简单说说……等具体通报和后续结果出来了,再细说。” 闻言,我心中一惊,这不妙的感觉,果然应验了。 “队长,你拣重要的说……我知道部队保密规定的。” 陈通闻言,又叹了一口气,道:“一个星期前,三中队全员出去执行任务,目前全部失联,无一归队……” 第28章 找点事干 听到陈通讲出的这个消息后,我瞬间如同石化一般,屏住呼吸,沉默了几秒钟都没有接话。 我尽管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料,但仍然被陈通讲出的事情吓了一跳,最后我直接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队长,已经过去七天,你们派人去执行任务的地点找过了吗?”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不过,在我问出之后,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在他们执行任务的区域,我们前前后后已经派出去五支队伍,同时还携带高科技探测装备,进行了全面覆盖纵深搜查,但最终都没有他们半点消息……” “是屈柏带的队吗?”我沉默了一下,又问出了一个我比较关心的问题。 “是的,还有你的那帮兄弟……” “这次执行的是不是绝密任务?” “不错!”陈通应道。 我没有再问什么,毕竟我现在已役,不属于异战队的一员,有些任务我已经不能涉及,更何况他们执行的还是绝密任务。 “如果有他们消息的话,队长请你一定告诉我,否则我心难安……”我对着电话那头的陈通,喃喃说道。 “放心……一有他们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知。另外我会尽快把你需要的退役证明材料,邮寄给你……”陈通又对我说道。 随即,我们互道保重之后,挂断了电话。 想起三中队30来人集体失踪一事,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变故,30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集体销声匿迹,就算是遇到了什么不测,全体阵亡也能见到遗骸…… 这不像是普通的失踪事件,倒有些类似神秘离奇的灵异事件!毕竟我如今也算是踏入了阴阳世界,以前无法涉及和理解的东西,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我已经有所涉猎。 我知道自己再怎么急切,这档子事现在已基本与我无关,再怎么烦恼也于事无补。索性,我倒在床上蒙头大睡起来。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来洗漱,坐在房间里调息炼气,翻看熟悉起爷爷修道心得中的一些道术秘法。 按照爷爷奶奶的说法,我必须先把他们留下的修道心得修习掌握后,才能去具体探索《大吞命术》功法中的奥秘。 《大吞命术》功法内容博大精深,我只是参照了其中引气篇便已经开辟出了上丹田,同时还导引了太阴太阳之气入体,走上了一条异类修道之路……因此,近期我在加快翻看参悟爷爷奶奶留下来的修道心得,也是希望早日将爷爷留下的一些基础心得掌握,再去研究高深莫测的《大吞命术》。 但是我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自己最少也要花个一年半载或者更长时间,才能完全掌握爷爷奶奶留下来的修道心得。此事也急切不得,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循序而行…… 道法自然,修的也是自然。一切自然而成,自然水到渠成。想通了这些道理,我便静下心来,随遇而安了。 在招待所房间里,我修炼到八点多钟才结束。出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碗牛肉面后,开始在县城里东游西逛起来。 而且让我意外的是,我竟然在县城里找到了一家刚开业不久的“搏射”俱乐部,居然目前还正在招募新员工。 原来这所谓的“搏射”俱乐部,就是以教授搏击术和射击术为主的俱乐部,而且看样子规模还不小,是全省连锁性质的高端产业。 我站在搏射俱乐部前驻足观望了一会,想到自己反正又没有别的去处,并且感觉这里面还有些吸引力,便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走进搏射俱乐部的大门,才发现里面果然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好上不少,高档豪华的装修,内应各类高端器械器材,各种散打、射击类的海报宣传和价目表,在俱乐部墙壁各处整齐张贴着。 俱乐部内划分了五个区域,游客区、教学区、训练区、实战区和VIp区。游客区是普通咨询和接待人员的区域,教学区是顾客报名后进行教学任务的区域,训练区是进行模拟和实践训练的区域,实战区是进行实弹射击和实战搏击的区域,VIp区则是社会上有一定身份地位和有钱人进行专业教学训练和实弹实战的区域,这里一般人不允许进入。 我来到游客区后,果然看见不少人在俱乐部内随意观看和四处徘徊,其中还有几名工作人员和专业安保。 我先是扫了眼四周墙体上的海报和价目表,发现报名学习的费用还不低,并且排列出了各种套餐和优惠打折活动,甚至在VIp区中都还分了一些等级:普通VIp、银卡VIp、金卡VIp、钻石VIp等四种。 最后,我来到了游客区的柜台前,对坐在柜台后面正抹擦着粉底的性感美女说道:“美女,你们店里招聘工作人员,我是来找点事干的……” 坐在柜台后面正自抹擦粉底的美女听到我话后,猛地一抬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道:“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需要有极高的专业素质,你会些什么?什么学历?什么专业?哪个大学毕业的?” 听见美女一口气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直让我有些愣神,还没有等我回答,便被旁边走来的一个人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来人明显是搏射俱乐部的员工,而且是一个身材还算高大、长相清俊的年轻人。 “三姐,这二位是我引荐来公司应聘的。一个是我大学同学,一个是我死党,他们都刚从陆军部队退伍回来……” 性感美女听到那个年轻人的话后,再没有看我一眼,而是朝她同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三姐,我也带了两个人过来应聘,一个是我表哥,一个是我表弟……他们刚从武警总队退伍回来。” 我看了一眼这次说话的人,也是一名长相不错的壮实小伙,很明显此人同样是搏射俱乐部的员工。 性感美女闻言,同样朝这人点了点头。 “哟,这么巧啊,一大早的都带人来应聘的?”突然,一个略显有些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 “潘经理,早啊……” “潘经理……” “潘哥好……” 刚刚的两名男员工,以及坐在柜台里的性感美女和站在不远处的几名保安,都恭敬地向中年男子打起招呼来。 “呵呵……大家早,大伙好!方芳,今天我也带了两个侄子和一个干女儿来应聘。当然啦,你还是要按照公司规定择优录取嘛。”说完,潘经理果然指了指身后的二男一女。 两个男的身材与我差不多,1米78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不停地朝着柜台里的性感美女身上打着转儿。 另外那个女的则身材高挑微胖,皮肤白嫩透红,倒是有几分姿色;20多岁的年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站在柜台里的性感美女方芳见状,嫣然一笑道:“呵呵,潘经理说得是,我们必须按照公司的规定来招聘。碰巧今天红姐又不在,她去市里开会了,不过她走的时候倒是给我说过,如果今天有人前来应聘的话,就由我来替她筛选……” 第29章 应聘筛选 潘经理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神情仍旧淡然无比;其他二名员工却同时望向了方芳,显然他们还不知道此事。 这时,方芳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笑着说道:“已经九点半,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来应聘了。并且红姐走的时候,只给了我三个应聘名额,而且是二男一女……” 说完,方芳美目又看向了包括我在内的几名应聘之人,继续说道:“今天前来应聘的,共有8人,7男1女。一个女员工的名额倒是好说,潘经理的这位干女儿面容姣好,气质不俗,倒是符合我们公司招聘规定的相关要求。” 潘经理闻言,含笑向一旁的干女儿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潘经理的干女儿见状,也向潘经理眯了眯眼睛,同时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当然这些,不仅被我看在眼里,其他人也都看在了眼中。至于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大家都心照不宣。 接着,方芳的语气一顿,眨巴着美目望了剩下的七名男性应聘者:“现在要从你们7位中,筛选出2位来,倒是有些麻烦。这样吧,你们7位都先在白纸上写一写各自的姓名、年龄、学历、毕业院校、特长和简单的经历……” 方芳说完,还没等她亲自走出来发给我们白纸,便有两名年轻保安殷勤地主动上前代劳。 我接过白纸和保安递过来的一只铅笔,站着写了起来: 莫高歌,26岁,专科…… 毕业院校,我想了又想没有写,只写了二个字:保密。 特长嘛,会战斗?会杀人?会道术?似乎这些都不应该写,我又写了二个字:保密。 至于简历,我只写了四个字:部队退役。 然后,我将写好的白纸对折了一下,交给了旁边的一名保安。而我,居然是第一个上交简历的人。 大概又等了十来分钟,这些人竟然都还没有写好个各自的简历,让我站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在这期间,有二个年轻人的简历竟然连一张白纸不够写,找保安又要了一张纸,如此再过了几分钟,他们才将字迹写得密密麻麻的白纸,交给了一旁的保安。 二名保安将七名应聘之人的简历收集好交到了方芳手中,因为我是第一个交的,被保安直接放到了最后面。 方芳一份一份地看着上交过去的应聘人员信息,看得很仔细,期间还一边看一边打量着应聘之人。 …… 过了十多分钟,方芳终于看完了前面六人写下的应聘信息,当她刚一看到我写在白纸上的应聘信息时,竟然表情一僵,愣住了。 我感受到方芳看向我的目光,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叫莫高歌?”方芳问道。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的应聘信息怎么写得这么简单?而且有些内容还保密……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方芳突然说道,语气中竟然夹带着一丝质问的意思。想来是我写的简历过于简单了些,以为我对来她们这里工作这件事,根本就不太上心。 其他人闻言,也都纷纷朝我看了过来,不少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古怪神情。看样子,他们都已经猜到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选,肯定就是我了。 听到方芳的质问,我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回道:“简历,个人简单的经历不是你说的嘛,所以我就写得很简单。至于保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是不能说,有些是不想说……还请理解!” 方芳听到我的回答,再回想起自己刚才确实说过要简单一点,刚才自己在看其他六个应聘人员的信息时,确实太啰嗦了,从幼儿园到大学,在哪个地名都写清楚了,只差没有写班主任和代课老师的名字,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方芳秀眉微蹙,横了我一眼,又问道:“你也是部队退役的?” 我点了点头。 “哪个部队?”方芳又问道。 “保密……”我几乎没有考虑,脱口而答。 这一次,不仅方芳张大了嘴巴,一旁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石化的表情。 “草,这他妈谁啊?这么屌?” “这小子,怎么感觉不像是诚心来应聘的……难道是来搅场子的?” …… 不少人的轻声议论和嘀咕,都被我听到了耳中。 方芳此时一双美目瞪得老大,略有几分气恼地问道:“你……那你会不会搏击?”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射击呢?”方芳又问道。 我微笑着,又点了点头。 “请许教官过来,直接给他们进行二场公开比赛……前二名录取,后面的淘汰!”方芒再也没有看我一眼,直接大声下达了命令。 这时,一些前来参观的游客和培训的学员也被我们这边的应聘情形吸引,全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没过多久,一名保安果然请来了一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教官,此人身着陆战迷彩背心,脚踏制式作战靴,长相虽然清秀俊朗,但有一股军人的威武气质。 “方芳,他们就是来应聘的?”许教官看了方芳一眼,又看向了我们几个人。 “是的,许教官,麻烦你给他们组织一场公开公平的比试,前二名录取,后面的淘汰!” 方芳说完,看了看四周聚拢过来的游客和学员,展颜一笑道:“有这些游客和学员围观比赛,权当是我们新店开业,汇聚人气……” 许教官也不是多言之人,听到方芳的话后,立即点了点头,便走过来对我们说道:“跟我来,先去搏击场……你们七人,自己挑对手,胜得一分,负不得分,直至分出最后胜负。” 许教官带着我们七人,一边走一边解说着比赛规则。 来到搏击场,看着台面采用高级碳纤维复合材料,防滑纹路间镶嵌着细如发丝的金线,搏击场边缘环绕着真皮包裹的防撞护垫,暗纹里乡着鎏金的格斗图腾,这豪华大气的程度连我都不由得暗自惊叹,再想起曾经异战队训练时的简陋水泥场地,简直是天壤之别。 许教官带着我们来到了搏击场边缘,最后宣布了一条比试规定:不许踢裆,打倒在地或者主动认输,即为落败。 说完,许教官发给我们一人一双拳套,便可自行挑选对手,上场比试。 其余六人还在犹豫时,我已经脱下运动鞋,第一个走进了搏击场中。 许教官和其他观战之人见我如此积极,都朝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而且可以看出,我是一个十分干脆利落的人。 我站在台上,目光一扫下方六人,没有主动挑选别人的意思,显露出一副谁上来都无所谓的神情。 “好家伙,这人这么狂?” “这小子……” 不少人见到我这副模样,有些人已开始低声嘀咕起来。 听到下方一些人的嘀咕,我并没有在意,只是以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正在搏击场外看着这一切的方芳。恰好便与之目光对撞在了一起,我朝着她微微一笑,显得云淡风轻。 方芳见状,则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就将目光挪开,大有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多厉害的意思。 下方的许教官在见到我此时的神情,已是双眼微眯,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好,我来领教……”一道声音响起,随即便窜上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此人正是先前那名员工的死党,好像也是一名刚从部队退伍回来的退伍兵。 这名退伍兵的年龄比我至少要小上四五岁的样子,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名下士。 这名退伍的下士刚窜上台,便一个箭步冲到了我身前,正准备对我动手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在围观众人身后响起。 “咦,打擂台啊?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第30章 我亲自来 所有人听到这道清脆悦耳的女声,都不由自主地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这道声音确实柔美好听,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仿佛有一种魔力。 我听到这道声音时,同样也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穿一袭粉红旗袍的美丽女人,款款动人地走了过来。此女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以上,身量苗条,秀发披肩,在粉红旗袍包裹下,身材更显得前凸后翘,清秀且美丽的容颜上施着淡淡的粉妆,一张俏脸白里透着红,二弯秀眉仿若新月初升,二片红唇似点绛朱砂凝成的花瓣…… 此女之美,让所有男人都屏住了呼吸,眼中露出了迷恋的神色;让不少女人都瞪大了双眼,眸中迸射出嫉妒的光芒。 当我见到这位美女时,也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场边一直不苟言笑的许教官,在见到这名红妆美女时,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红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要去市里公司开会吗?”方芳一见到红妆美女顿时喜笑颜开,快步迎了上去。 “嗯,今天的会议临时取消了……对了,这几人都是来应聘的?”红妆美女看了我们一眼,问道。 “是的,简历都差不多。只能按照规定,通过比赛来择优录取了……”方芳回答。 “好,你们继续……我就是来随便看看的!”原来这名红妆美女,正是这家店的店长,所有人都叫她“红姐”。 潘经理此时也走到红姐的面前,满脸含笑地朝红姐打起了招呼。 “你们……开始吧!”突然,下方的许教官声音一沉,对我和那名退伍兵说道。 退伍兵闻言这才从下方收回视线,朝我看了过来,开口问道:“我是88军野战师退役的士官,战友,你以前是哪个部队的?” 我看了退伍兵一眼,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兄弟,这个要保密……” 退伍兵听到我的回答,不由一愣:“退都退了,还保什么密?” “每个部队的规定不一样,你我曾经都是军人!但是有些秘密规定不管退没退,都得保密!”我看着面前的退伍兵,正色回道。 “好了,不说了。你保密就保密吧,直接开打……”退伍兵听到我的回答,立即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向我招呼了一声后,便抢先朝我发动了攻势。 右拳直击,左拳横勾,脚下碎步连环,步步紧逼而来。 见到退伍兵这番行云流水的散打招式,暗暗点了点头,知道这小子的确有二下子,没有在部队白呆这些年。 但我面色不惧,心下不慌,也是挥拳而上,同样脚下踏出连环碎步,与其以攻抢攻起来。 随后,我攻出的二拳,准确无误地击打在退伍兵先发而至的拳面上…… 台下众人只闻砰、砰二声闷响传出,那名退伍兵的身体被砸得直接连退两步,瞬间就被我破了向前抢攻之势。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略显吃惊。因为那名退伍兵的身材看起来比我还要略为壮硕一些,但论及攻击却远不及我,一身气力更是被我压制。 许教官见到这一幕,眸中明显有异色在闪动。 我刚才挥出的那二拳,快准兼备,力量也是不弱,而且时机把握得十分好。 身材高大的退伍兵见我一交手就破了他的攻势,稍微迟疑了一下,又猛地抬腿,左右开弓,连续二记鞭腿向我踢来。 这一次,我同样没有后退,直接欺身上前,就在对方二记鞭腿攻至身畔时,又是左右二拳连续轰出…… 轰轰二声闷响传出,一拳轰击在身材高大的退伍兵横扫过来的左腿肚软组织上,一拳击打在对方右小腿外侧靠近骨骼的地方。 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受到这二记重拳轰击,立即闷哼了一声,不得不收腿退了回去。而他后退的步子,明显有些颠簸,如果我此时反攻他的话,只需一记正蹬,他必败无疑。 身材高大的退伍兵见我并没有对他趁机下手,在退出一段时间后,面露骇然地说道:“格斗搏击,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认输。” 下方不少观战的人都没想到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竟然会这么快就直接认输,也只有许教官和几个擅长搏击术的人看出了一些端倪。 “你还要多练习,你的拳不够快,出腿的速度还要提升……只有速度快了,破绽才会少。”我朝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点了点头,指出了他落败的关键。 这一场比试,在我胜出后,我和身材高大的退伍兵都走下搏击场,站在场地外当起了观众。 我与身材高大的退伍兵这一场比试明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火药味,看在旁人眼中也觉得无趣,但是只要稍微有点眼力的人就会看出,我与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的实力基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接下来的二场比赛基本上没什么意思,这四个人基本不怎么会搏击,跟小孩子打架般扭打在一起,场面上成了你吃我一拳、我挨你一拳的情景……最后比拼的是谁承受力更好一些,直看得台下观众摇头不已。 而我在显露出极强的战力后,便没有人主动出来与我一战;反而是刚刚被我击败的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开始大展神威,连续击败了几名对手。 最后,许教官只好宣布了结果:格斗搏击,我是第一,退伍兵第二……其他四人并列第三。 接下来比的是射击,许教官带着我们一起来到了实战区射击场。我看了一眼室内射击场,设施设备还是比较齐全,安全措施也较合理,比起我以前训练的野外实弹训练场缺少了一分实战性,但是在民用方面已经足够专业了。 “这是第二场次比试,也是最为关键的射击比赛。比赛规则为,100米步枪立姿对固定目标进行射击,每一名射手五发子弹,3分钟内完成射击,以上靶发数和环数多少来评定成绩。前面是一到十号射击位置,你们七人各选一个射击位进行射击……我所说的,你们都听明白了吗?”许教官将我们带至射击场后,又对我们说道。 我们都点了点头,然后便有一个射击助手过来给我们一人一个弹夹,我看了一眼弹夹内的子弹,正好是五发。 “熟悉的7.62毫米口径子弹,这跟我们以前训练用的子弹一样……”旁边,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看了一眼弹夹后,又把弹夹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似乎是在回忆部队的熟悉味道。 说完,我们七人都分别走到选定的射击位置,我选择1号射击位站定后,看了一眼前方的步枪,心中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来到了2号射击位,离我只有三四米远,当他见到前方的自动步枪时,脸上洋溢着灿烂而自信的笑容。 “我不得承认你的格斗搏击很厉害,但是我的枪法在我们连队里……除了几个老班长和连队干部外,很少有人是我的对手!”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突然转过头来,自豪地对我说道。 我知道这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又想与我再比试一下枪法……甚至我能够看出,他此时眼中唯一只把我当成他的对手,根本没有在乎其它的那些应聘者。 我朝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厉害就好……” 这时,许教官已经站到了我们的身后,开始下达射击前的准备口令。 “蹲下,上弹夹……”此时我们每一个应聘者身后都站立着一名射击教练员,我知道这是为免出现射击意外,进行临时安全协助的。 蹲下后,我与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上弹夹的速度都很快,另外五人则稍微慢了点,甚至还有一个应聘者因为紧张,而将弹夹掉在了地上,引得不少人发笑。 “在你们戴上耳罩后,便开始计时。时间三分钟,不管射击完否,前方的靶子到时会自动沉降。准备好了,所有人戴上耳罩,计时……开始!”许教官一丝不苟地看着我们,下达了射击前的最后指令。 我拿起放在靶位上的自动步枪,我没有戴耳罩的习惯,直接端起了枪。 屏气,瞄准,射击…… 啪、啪、啪、啪、啪。 五道连绵不绝的枪声响起,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我竟然一口气全射了出去。 一旁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刚准备好瞄准,却突然听见我这边的枪声已经响了,而且是连续短点射,他立即张望过来。 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愕然与吃惊。 “这么快?射完了?” “不会是乱射的吧?” “快枪手啊……就是不知道上了几发子弹?” “我估计他一发都没上……” 在射击场外观看的人,也都吃惊地看向我,哗然声一片。 这个时候,我根本就没有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和议论声,直接放下步枪,走出了射击场。 我看着许多人惊讶的目光,浑若未觉。 而此时,我身后才响起连续不断的枪声,是那些应聘者也开始射击了。 果不其然,退伍兵第二个完成了射击,并且快步走到我身旁。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其他人射击完成后,又有一个应聘之人没有射完五发子弹,弹匣里还剩下一发子弹,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放下步枪…… “所有应聘者离开靶场,工作人员检靶……”许教官走上前,对工作人员说道。 “等一等……这一次检靶,我亲自来。”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制止了工作人员,竟然是红妆美女店长要亲自去检靶。 第31章 你射得好快 红姐带着方芳走进靶场,显然刚才说话之人正是美女店长红姐。 许教官闻言,跟着走了过去。 潘经理见状,同样走了过去。 然后在工作人员的调动下,应聘人员射击的六个射击靶位,已迅速移动到距离射击位置一米的地方。 当红姐、方芳、许教官、潘经理四人先后走到我射击的1号靶位时,四人的目光被靶子上的弹孔长时间吸引住,他们分明是惊呆了。 方芳美目圆瞪,用手捂住了嘴巴,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50环……” “不会吧?这么厉害?”红姐在看清靶子中心十环附近的五个弹孔时,显然也吃惊不小,惊讶地说道。 “确实是50环,而且是连续快点射……”许教官朝我站立的地方看了过来,同样面露震惊神色。 这时,检靶的四人一起朝我看来,而我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对于100米距离使用自动步枪射击,我还在异战队时,基本都没有下过49环的例子。刚刚在我射击完五发子弹时,便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绩是50环。 不过让我惊喜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以前我每次射击完虽然知道多半是50环或者49环,但是看不清靶子上的弹孔,如今竟然看得清清楚楚。 转念便想到,这多半是因为我开辟出上丹田后,目力已经今非昔比,便没有再多想。 此时,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听见我竟然打出了50环的成绩,立即朝我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满脸的崇敬。 “46环……”接下来,许教官又报出了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的成绩。 “43环……” “40环……” “36环……” “29环……” 红姐带着方芳、许教官、潘经理一一检靶。 没过多久,红姐检完靶,径直走到我与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身前,对我们说道:“欢迎你们加入我们搏射俱乐部!” 其余的应聘者听见红姐此话后,无不露出失望的神情,甚至有一二人还怨恨地瞄着我和退伍兵,但是公开比试之下,他们也只好无奈地离开了。 红姐说完还伸出白嫩的粉手,与我和退伍兵分别握了握手。 尤其是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握着红姐的手时,我还从他脸上看到了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表情。 而我握着红姐柔若无骨的粉手时,也不由心中一荡,暗想自己长这么大似乎还没有握过美女的手呢? “你叫莫高歌?你老家是哪里的?”红姐望着我笑眯眯地说道。 “没有家了,准备四海为家……”我直接回道。 红姐听了我的回答,立即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继续问道:“哦,和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这么说来,你还没有成家啰……”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红姐话中的意思。 这时,不少围观的人都开始离去,只留下一些真正想要报名的人。 “那你来应聘我们俱乐部,是准备长干呢?还是怎么打算的?”红姐又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觉得呢?”我看着红姐,不答反问。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红姐问你话怎么不回答,还反而问我们……难不成,这也要保密!”一旁的方芳见我又是如此,立即双手叉腰,挺着胸脯说道。 红姐闻言,则是眼中精光一闪,微笑道:“像你这样的人,我觉得我们这里留不住你……” 听到红姐的回答,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红姐也不简单,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本来我是进来随便看看的,应聘也只是一时兴起……而且过段时间,我还真的准备离开!”我没有隐瞒,并直接道出了我的想法。 红姐似乎早就知道我的答案,她只是看穿并没有说穿,这是一个十分美丽而聪明的女人。 “既然如此,那就先在我们这里呆一段时间吧,你上多长时间的班,我就给你发多久的工资。你们第一天来,就先听从许教官的安排,按照你们的能力,就做一对一的专业教练……” 我和那名退伍兵没有意见,自然服从红姐的安排。我后来才知道专业教练竟然还有自己的一间休息室,如果有VIp客户前来,才会出动专业教练;普通的会员来,还用不着专业教练。 红姐和方芳各自忙碌去了,我们便在许教练的带领下,去往各自的专业教练休息室。在路上,我才知道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名字是童刚,许教官名字是许远阳,而红姐的名字是尤红…… 下午6点左右,到了下班的时候。我离开了俱乐部,走在返回招待所的路上。 “莫教练……你住哪里?我们送你一程。”突然一辆红色的豪华跑车,停在我身旁。 里面坐着的,赫然是红姐和方芳,而正向我打招呼的正是红姐。 “咦,红……姐,是你们二位呀!我住在前面的招待所,很近的,不用麻烦了。”我惊咦了一声,拒绝道。 “你也叫我红姐吗?我可没你大,别把我叫老了……上车吧,这个方向我们顺路。”红姐又说道。 “呃,红……店长,真不用,我很近的。”我继续拒绝道。 “哎呀,你这个大男人,怕我们把你吃了呀?红姐让你上车就上车……”方芳坐在副驾驶位置,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耐烦地叫嚣道。 觉察到尤红诚挚的眼神和方芳又要发难的表情,我只好答应下来,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 “你说你住前面的宾馆啊?叫什么名字……”尤红一脚油门踩下,豪华跑车轰隆一声,直接就射了出去。 “呃,前面右转,巷子里的跃光招待所……”尤红的驾驶技术极好,并且车开得很野,几脚油门下来便离我住的跃光招待所不远了,我只得立即指引道。 “晨光……招待所?”尤红一盘子甩进了巷子里,果然便看到了跃光招待所。 “你住在这里?”就连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方芳看到跃光招待所周遭的环境时,也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呀,有什么不对吗?”我看向二女,疑惑地反问道。 “你怎么会住在这种招待所?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少钱一天?”尤红一脚刹车停在了跃光招待所门口,大致看了几眼招待所里的情况,发现大白天招待所里都有些光线暗淡。 “我觉得还可以啊,40元一天……”我回答道。 “你还没有吃饭吧?先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反正是一个阔少请客,顺道给我们两个美女当保镖。”尤红见我正要下车,立即将车内锁一按,我竟然就打不开车门了。 “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就当是老板请新员工吃顿饭。”说完,尤红根本不给我反对的机会,直接一脚油门踩下,红色跑车直接冲出了巷子。 我眉头轻蹙,心中不由咯噔一声,暗想自己怎么就遇上了霸道女老板? 尤红开着红色跑车一路横冲直撞,很快就到了一栋装修豪华的高楼下,我才发现竟然是县城唯一一家四星级大酒店,凤凰大酒店。 尤红刚将跑车停靠在大酒店门口,便有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红姐,方芳姑娘,我家公子和副县长家公子已经在包房里等候二位了……”说完,这名年轻人还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 尤红和方芳走下车后,招呼了我一声,我们便跟着那名年轻人走进了凤凰大酒店。 在年轻人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酒店一楼的V1豪包。 刚一进门,我便看见豪包里已经摆满了一桌上好佳肴,就连名贵红酒也早就醒好。 正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三个年轻俊逸的少年公子,此时正在交谈着什么。三人皆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那种非富即贵的公子哥。 “咦,尤总、方芳,你们终于来了……来,我们入席,一边吃一边谈。”坐在居中的少年公子看见我们到来,立即起身热情地招呼道。 “三位公子久等了。”尤红一走进包房,立即笑脸回应。 “咦,这位是……”三人都同时看向了我,显然没料到会有我这个不速之客到来。 “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员工……也是我们姐妹的私人保镖兼安全助理。”尤红淡淡一笑,简单介绍了我的身份。 三人这才恍然,但是我觉察到三人脸上同时闪过了一丝不悦,显然他们打心眼里是不欢迎我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入席吧……”说完,三位公子分别邀请两大美女落座,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正在迟疑间,方芳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说道:“你就坐在我和红姐旁边……”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依言坐在方芳身旁。 “来,首先感谢二位美女大驾光临。今天恰好是梁公子过生日,我们先敬梁公子一杯……”原来梁公子便是坐在中间的那位公子哥,此时却听到坐在他身旁的公子哥端起酒杯说道。 “好,多谢各位……”梁公子举起酒杯,微笑示意,当先一口饮尽杯中红酒。 众人见状,也纷纷端起酒杯,同时将红酒倒入嘴中。 殊料,坐在身旁的方芳却有些神经大条地对我道:“嘿,我和红姐都觉得,今天你射得好快……” 第32章 黑眼女鬼 噗、噗、噗…… 室内本就安静,梁公子三人听到方芳讲出的话后,立即将刚吞进喉咙的红酒喷进了各自的红酒杯中。 如果不是酒杯够大,这三人口中喷射出来的红酒,多半会溅洒到饭桌上。 方芳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有这般大的杀伤力,立即看向了梁公子三人。 而梁公子三人,则以十分奇怪的目光看向方芳和尤红…… 尤红似乎最先反应过来,用肘顶了顶方芳,解释道:“方芳说的是……今天我们俱乐部实弹射击的事……” 我没有作声,看着尴尬的场面,一阵无语。 这时,方芳似也察觉到自己刚才所言,甚有歧义,容易让这些公子哥想歪。 “对……”方芳俏脸一红,立即附和,说完便尴尬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梁公子三人这才从恍然吃惊中恢复过来,纷纷干笑了几声,再让服务生重新更换酒杯。 接下来的一场饭局,倒是没有我什么事儿,我只管胡吃海喝,那三位公子哥忙着互相喝酒,或者找尤红和方芳二位大美女喝酒,根本不理会我这个“保镖兼安全助理”。 席间,我倒是知道了这三位公子哥的来头,梁公子是县长的独子,另外一个是副县长的儿子,还有一个是什么部长的亲侄子,想来都是官家子弟,难怪个个眼睛都如同长在头顶上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我突然感应到一楼某处阴气浓郁,释放出一股强烈的危机。 果然没过多久,包房里的灯光一暗,整座大楼内突然惊呼声四起。 “停电了……” “怎么会停电?” 服务生立即从酒柜中找出来一根红色的蜡烛,啪的一声点燃了一根火柴,包房中这才猛然一亮。 这时,包房的大门缓缓打开,还夹杂着一股阴冷的怪风吹了进来。 就在大门开启的瞬间,我立即感应到一道黑影一闪,就窜进了包房里。 我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立即看向服务生的方向。 三位公子哥和二位美女见我如此反应,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服务生…… 服务生刚好将蜡烛点亮,正准备将蜡烛放到餐桌上来…… 而我们这一看,服务生似乎也觉察到身后如同刮起了一阵怪风,正准备回头看时…… 我们已经看到一个女人头出现在服务生的后面,确切地说这是一颗女鬼的头,长发垂下,挡住了半张脸,鬼脸上眼圈乌黑,还露出了残忍的惨笑,好不吓人。 便是我,也不由得退了半步,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尤红、方芳以及三位公子哥都第一时间看到了这颗鬼头,同时失声尖叫起来。 “黑眼鬼……”在我看清楚这颗鬼头后,心中立即有了判断,这是一只等阶不低的黑眼鬼,比我昨天斩杀的那只黄衣鬼还要厉害。 “鬼……” “鬼呀……” 包房里,三位公子哥和尤红、方芳五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顿时响彻起来。 那只黑眼鬼见我们发现了她,还直接朝我们作出了一个碜人的惨笑。 “不怕鬼哭,就怕见到鬼笑……”我心中咯噔一声,想到了爷爷修道心得中的一句话。 绝对是冲我们来的,我心中十分肯定。 女鬼惨笑过后,微微张开了嘴巴,我看到她的嘴中竟然黑洞洞的,似乎已经没有了舌头。 女鬼生前,是咬舌自尽而亡的。 这时,女鬼口中喷吐出一股白色的阴气,直接将服务生手中点燃的蜡烛吹灭。 包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方芳和尤红的惊叫声音,又一次尖叫了出来。 黑暗中,我基本能够视物,倒没有太过在意。 而其他人自然看不清包房内的情况,我一步踏出,挡在了方芳和尤红二女身前。 方芳和尤红似乎也感觉到我挡在了她们身前,二女同时伸出发抖的双手,将我的肩膀一左一右紧紧抱住。 “好像……好像是……”这时,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包房里响起,似乎说话之人已经惧怕到牙齿打颤的程度。 “终于……你们认出……我……了……”一道阴冷而又充满怨气的女声在包房内响起,正是从服务生那个方向传来的。 此时的服务生已经没有了动静,正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里,而那只黑眼鬼也已经消失不见,至少我在包房里没有看到她的鬼影。 “难道是……黑眼鬼已经附在了那名女性服务生的身上了?”我刚一想到此点,女服务生果然开始有了诡异的动作。 女服务生面色惨白地缓缓抬起头来,先是左右摇了摇头,接着又甩了甩手,似乎是在活动身体一般。 果然被我说中,女服务生已经被那只黑眼鬼附了身。 同一时间,我看到被黑眼鬼附身的女服务生,看向了三名挤身在一起的公子哥,而她眼中带着浓浓的怨毒和杀机…… 见到黑眼鬼果然是冲着三位公子哥而来,我心中稍稍一安,便没有多说什么。 接着,我拉着方芳和尤红退到了包房的角落里,有意与三位公子哥拉开距离。 黑眼女鬼似乎也看到了我的举动,她立即又看向了我们…… “今天看见……我的人,都得死……你们也不例外……”此时女服务生的声音明显变了,变成了黑眼女鬼那阴森恐怖的声音。 听到黑眼女鬼的话后,我立即皱起了眉头,冷冷地说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为何要牵连到我们?更何况,你既已死,方知万事休,何故徘徊在阳间,还不赶紧去投胎……” 黑眼女鬼听到我的话后,一双冰冷的眸子注视着我,疑惑地说道:“你能……看见我……竟然还不怕我?只是可惜……你们这一群……狐朋狗友,都该……死……” 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我怎么有一种被人带进了坑里的感觉! “我与他们是第一次见……什么狐朋狗友的?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不信你问他们。”我立即反驳,并指着身后的两位大美女说道。 此时,站在我身后的两位大美女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能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确实……我们……与他们不熟……”尤红颤巍巍地说道,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 第一次见鬼,而且还是这般恐怖的一只凶鬼!就算是对面的三位公子哥,此时早都已经吓得靠在了墙角,他们蜷缩在一起,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黑眼女鬼闻言,身上阴气开始剧烈沸腾,随后阴森道:“哼,我虽然……变成了鬼,但你们的鬼话……却骗不了我。” 第33章 凶残的女鬼 黑眼女鬼看了我一眼,又侧头看向了已经吓得蜷缩在一起的三名公子哥,随后对我说道:“你……倒像个男人……比他们……强得多!生死当下,竟然还能……守护身后的女人。等我杀了他们,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听到黑眼女鬼的话后,我眉头紧皱,不知道凭我道士境一重的实力能不能从黑眼女鬼手下逃生……黑眼鬼比黄衣鬼的实力明显要强上不少,从黑眼鬼一进入到包房,我便已经感应到其身上阴气浓郁,阴气质量更是要精纯许多,怨恨之力也比黄衣鬼要强上数倍。 更何况这一次,我身后还有方芳和尤红二女,一时间我陷入了沉默之中。 黑眼女鬼见我没有说话,以为我已经放弃了反抗,这才转头望向了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三位公子哥。 “你们想不到……也有今天吧?还记得当年……我被你们折磨得……死去活来……今天我从地狱回来复仇……这叫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最终,黑眼女鬼的目光锁定在了县长之子梁公子的身上,她双目眨红,满头鬼发呼呼飘荡,浑身阴气沸腾滚涌,怨恨杀意瞬间弥漫了整间包房,大有一口将对方吞下的意思。 “梁……小……波,你个畜生。我要先杀了你……” 说完,黑眼女鬼身上释放出一股黑色阴气,挥掌间就凝聚成一只巨大鬼爪,直接抓向了梁公子。 梁公子大惊失色,正欲高声呼救,却已经被女鬼凝聚出来的鬼爪牢牢抓住了咽喉,哪里还能发得出半点声音。 我看见梁公子被鬼爪缓缓提向了半空,双眼圆瞪,满脸紫涨,身体剧烈挣扎着。 “哈哈……求我……呀,你不是……喜欢别人求你……吗?”黑眼女鬼对梁公子怨恨实在太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让我们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黑眼女鬼又以黑色阴气凝聚出一只鬼爪,不断捏碎梁公子的四肢…… 嘎吱、嘎吱的骨碎之声在包房中响起,伴随着梁公子喉咙里面发出的痛楚哀嚎,即便是我听见这种毛骨悚然的声音,也不由得一阵后背发凉。 黑眼女鬼在捏碎梁公子的四肢后,似乎还并不解气,朝着已经痛晕过去的梁公子又吹了一口气,阴气入体,梁公子立即从晕厥状态清醒过来。 而这个时候,我发现黑眼女鬼的鬼爪,已经移动到了梁公子的裤裆处…… 梁公子顿觉身下阴风阵阵,寒意嗖嗖,又差点晕厥过去。只是此时的他,无疑已是砧板上的肉,而且他的喉咙又被黑眼女鬼牢牢捏住,就连想要主动求饶都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后,果然在我们震惊的目光中,黑眼女鬼直接将鬼手伸进了梁公子的裤裆,一把抓起那啥玩意儿,并且扯了出来…… 血淋淋的一团肉,就这么被黑眼女鬼轻易的扯在鬼爪里,然后又丢向了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另外两名公子哥…… 那两名公子哥何曾见过如此凶残血腥的一幕,吓得他们连连呼娘叫妈,双腿已经吓得连闪避都忘记了。 甚至有一位公子哥直接吓得瘫软在地上,裤子里面的屎尿全流了出来。 这时,包间里已经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屎尿的腥骚味,同时还夹杂着饭菜酒水的溢香…… 二股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织在空气中,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太他娘的恶心了,差点把刚才喝下的红酒都吐了出来。 此时,站在我身后的方芳和尤红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双手使劲地捂住口鼻,浑身打颤之余,俏脸憋得通红。 再看那梁公子的情况,身上鲜血淋漓,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即便暂时不死,也因为流血过多而休克了。 接下来,黑眼女鬼直接将梁公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仿佛是发泄够了,再不管其死活。她又看向了蜷缩在包房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另外两名公子哥,双手挥动间,再度凝聚成两只鬼手抓向了他们…… 见此时机,我立即拉着身后的二位美女,大喝一声:“快……逃。” 这一刻,我足下大步迈出,爆发出了最快的速度,来到房门前,径直一脚踢开包间的房门,直接将懵逼的二女强行推了出去。 二女此时也已经被吓傻了,如果不是我强行推拉着,她们几乎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我刚将二女强行推出包间的房门,身后便传来二声咯咯咯的骨结错位异响,我不用回头也已经猜到那二位公子哥多半被黑眼女鬼扭断了脖子,一命呜呼。 “哼,还想……逃走……”果然,身后传来了黑眼女鬼盛怒之下的声音。 同一时间,黑眼女鬼在扭断两名公子哥的脖子后,不容分说便向我们拍出了二道黑色阴气凝聚的掌影。 身后阴风大作,二道凝实鬼掌铺天盖地般碾压而来。 这一次,她竟然不是要抓住我们,而是想要快速击杀! 虽然此时我已经将方芳和尤红强行推出了包房,但是我的身体还留在了房中,只差一步就能踏出…… 不过就是这关键的一步,我可不敢轻易踏出,因为此时我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黑眼女鬼的二道凝实鬼掌之下,如果我不理会黑眼女鬼的二道掌势,势必会第一时间被二道鬼掌击中,只怕重伤难免,甚至有可能被黑眼女鬼直接击杀。 “跑……”我再次出声提醒挡在身前的二女,二女刚从惊慌失神中清醒过来,迟疑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二女见到我脸上的凝重,同时听到了我的提醒,立即就反应了过来。尤红在这一刻表现果断了许多,一把拉起方芳就朝凤凰大酒店的大厅跑去…… 此时酒店内虽然仍然没有电,但是通过一些临时应急发光设施和酒店人员照射出来的电筒光线,还是可以大致看清酒店内的情况。 二女离开后,身后的二道阴气凝聚而成的鬼掌已近在咫尺,我只能猛间回身,没有丝毫迟疑就从怀中摸出来二张杀鬼符,以极阳道气激活后,直接扔了出去…… 同时足下一边踏罡步斗,一边手上快速结印,口中诵念符诀: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上呼玉女收摄不详登山石裂佩戴印章 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 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 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服何鬼敢当 急急如律令 …… 就在符诀诵完一刻,我便已经看到黑眼女鬼阴气所化的二道掌印拍了过来,此时我扔出的黄符似乎是受到阴气的压迫,也瞬间爆发出了神秘而强悍的威力。 轰、轰,连续二声音异响传出,庞大的符文力量激荡出来。而此时,扑杀向我们的黑眼女鬼似乎也觉察到了威胁…… 意料之外的威胁,黑眼女鬼完全被我杀了个措手不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是一个修道之人,并且二张杀鬼符被同时引爆的威力,即便以其黑眼鬼的实力也不敢小觑。 二道阴气凝聚而成的鬼掌顿时挡在了二张引爆的杀鬼符前,二者爆冲产生的威力第一时间将我炸飞了出去…… 接着,扑杀至近前的黑眼女鬼也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是周身阴气被杀鬼符释放出来的余威震散不少,也立即化为一股阴风朝后疾退,看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被炸飞出去时,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地瞬间我蜷身就地一滚,泄去身上的震荡之力;顾不得身后的黑眼女鬼有没有追来,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酒店大厅方向。 第34章 又得罪女鬼 我还没有跑到大厅,便发现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许多保安和工作人员正打着手电筒向我这边照射过来。 方芳和尤红正站在一大群保安后面,神情紧张地抬头朝我这边张望,同时露出了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 此时,凤凰大酒店中,还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奔跑出来…… 我刚从包房中跑出,不少保安手中的电筒电束便照射到了我身上,方芳和尤红二人见状,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报警没有?”我立即对方芳和尤红二人问道。 “已经报了,现在警察正在赶过来,应该很快就到了!”尤红点头回应道。 见状,我便没有再说什么,这才转身朝包房方向看过去。 此时凤凰大酒店不少地方仍然漆黑一片,我能够感应到那只黑眼女鬼并没有离开那间包房,一时也不清楚她为什么没有追赶出来。 兴许是外面聚集的人太多,阳气旺盛,她也轻易不敢出来,而且刚才被我二张引爆的杀鬼符阻挡住,显然也受了伤。 呜呜……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不多时果然见到三四辆警车冲到了凤凰大酒店门口。 从第一辆警车上走下来的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警官,此人眼神锐利,头发斑白,面色平静无波,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态。 在他后面一同下车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警,女警身高一米七左右,大长腿,瓜子脸,身姿挺拔,警服加身显得英气逼人;她站在一帮男警察当中,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中年警官带着年轻女警和一帮警察朝我们这边快步走了过来,刚走近便听到那名中年警官问道:“凤凰大酒店的负责人呢?刚才是哪位报的警?” 听到中年警官的问话,凤凰大酒店里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熟络地朝中年警官递过去一支烟:“杨局长,怎么这次您亲自带队过来了?” 中年警官与凤凰大酒店的经理似乎早就相识,点了点头道:“张经理,听说你们这里出了人命,而且县长、副县长的公子都有可能在里面遇害了……据说案情还十分复杂,不得不亲自走这一趟。” “杨局长,刚才是我报的警……我是搏射俱乐部的尤红。”这时尤红也走了过去,跟杨局长打起了招呼。 杨局长似乎也认识尤红,刚转身便诧异地说道:“尤小姐,是你报的警?” 接着,杨局长又看了一眼四周漆黑的凤凰大酒店,皱着眉头说道:“张经理,大楼怎么停的电?能够及时恢复吗?” 张经理摇了摇头,露出了一脸苦笑道:“我刚才派了几个保安去检查线路才知道,电线好几处都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断了……估计一时半会恢复不了。” 杨局长听到张经理回答后,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思索了几秒钟,他立即开始在事发现场布设警戒线,同时撒开带来的警力,要求市民不得随意离开或者接近大楼。 接下来,杨局长与那名女警带着尤红、方芳和我来到了酒店大厅一处较为偏僻的位置,这才神色凝重地问道:“尤小姐,你说你们在里面遇到了离奇的事情……” “是鬼杀人……” “一个黑眼女鬼……” 尤红与方芳一前一后,脱口回道。 杨局长和女警闻言,都朝对方望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凝重,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嗯,你是什么人?”女警见我跟在尤红和方芳的身后,立即问起了我的身份。 “他是我们的保镖……也是我们俱乐部的员工。”我还没有回答,尤红已经替我说道。 杨局长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我,此时听见尤红的回答后,又沉默了一二息时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还有……尤小姐刚才在电话里说,你们被那只黑眼女鬼追杀,你们是怎么逃脱出来的?如今大楼里面的情况,你们又知道多少?” 尤红和方芳闻言,立即感激地看向了我,同时对杨局长和女警说道:“我们是他救出来的……” “里面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梁公子多半……已经被鬼捏死了……另外二人也多半死了……”尤红面色一白,想到了什么,身躯再度微微颤抖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吞吞吐吐。 杨局长和女警听到尤红的话后,又彼此对望了一眼,全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如果三个公子哥今天全死了,那他们局里的压力,可就大了。 “不错,我最后出来的时候,梁公子三人已经凶多吉少,而且那只黑眼女鬼本来就是冲着他们去的……我们只是因为见到黑眼女鬼杀人,她才不肯轻易放过我们!”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立即在一旁补充道。 杨局长听到我的话后,双眼微眯地看向我,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似乎想把我看穿。 “他们三人都不能从女鬼手中逃脱,你竟然能带着她们两个女子一起逃出来,这是为何?” 女警此时也想到了这一点,也是同样满脸疑惑看着我,饶有兴致地问道:“不错,普通人怎么可能从一只厉害的黑眼鬼手下逃脱,难不成你不是普通人……” 我看了女警和杨局长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二位听到女鬼杀人之事却并未显露出太大的震惊,想必你们也知道世间存在鬼怪阴物之事……” 杨局长和女警听到我的问话,同时一愣,显然有些事情涉及到了他们所掌握的秘密。 阴阳二界有大道规则约束,普通人不招惹鬼怪阴物,自然也看不到见不着。而作为执行国家权力的执法机构人员,他们或多或少接触过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秘密……比如阴阳世界之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诡异。 “你到底是什么人?”杨局长和女警都警惕地看向我,最后还是那名女警满面狐疑地问出了他们想知道的问题。 “借一步说话?”我对杨局长和女警使了个眼色,明显是要支开方芳和尤红二人。毕竟有些事情,她们知道了对她们反而没有什么好处。 杨局长和女警见我神神秘秘的,只得让另外一名警察将方芳和尤红招呼至一旁休息,毕竟经过刚才的离奇诡异的一幕,二女都还有些惊魂未定。 我领着那两人来到了凤凰大酒店的大厅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然后转身面向杨局长和那位女警,缓缓开口:“其实,我勉强可以算是一个修道之人吧……”我并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直接实话实说。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隐瞒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实在没有必要自找麻烦。 听我这么说,杨局长和女警的表情明显缓和下来,他们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的戒备和疑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为友善的态度。 “真是失敬了,”杨局长微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我看小兄弟你年纪轻轻,没想到竟然是修道之人。而且,你能够进入搏射俱乐部,身手想必也非常了得吧?难怪能够从那只黑眼女鬼手中逃脱……”显然,杨局长处事比女警更加老练,他立即改变了先前的严厉态度,对我的言辞也多了一份尊重。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杨局长,好眼力。我以前确实在部队的特种作战大队待过,身手确实比普通人要好一些。不过,今天我能够从这个黑眼女鬼手中逃脱,确实也有运气的成分。说实话,凭我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正面应对她。想必二位也听说过,黑眼女鬼的强大远非一般鬼物可比。如今,我算是又得罪了一个极其厉害的女鬼,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说到这里,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一脸的郁闷。 第35章 较真的女警 “你不是修道之人吗?怎么会怕得罪一个女鬼……”女警听见我说的话后,对我露出了一丝鄙夷。 见状,我不动声色地瞥了女警一眼,然后叹息道:“哎,你以为修道之人个个都很厉害,遇鬼杀鬼遇妖斩妖,殊不知又有多少修道之人被鬼怪妖物生吞活剥了……” “这么说来,也只是你学艺不精,实力不济而已。”女警美目一瞪,脸上的鄙夷之色比刚才还要浓郁。 听到女警如此说,我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以我目前的实力确实对付不了那只黑眼女鬼,所以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我立马走人!” 说完,我便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被一旁的杨局长伸手止住。 “别……小兄弟,如今你可是此次事件的重要目击者,如今按你们的说法,死的又是县上三位领导的公子,如果你这般拍拍屁股走人,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而且我们对你的身份和口供还有待佐证,希望你接下来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听到杨局长一番说得滴水不漏的话后,我转身踏出的脚步顿时一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只得缓缓转身,对二人建议道:“好吧,但是我首先要提醒你们一点,这里的情况最好及时上报,凭你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处理得了那只黑眼女鬼!” 说完,我重新回到尤红和方芳身旁,此时二女虽然还面露惊色,但明显镇定了不少。 “你们都谈完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尤红看了一眼走在我身后的杨局长和女警,问道。 杨局长却打了一个哈哈,笑着解释道:“尤小姐,由于你们是事发时的当事人和重要目击证人,我们接下来还需要你们的配合。现在我们正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看上面有什么指示……” 尤红和方芳听到杨局长的回答后,只好无奈地朝我点了点头。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杨局长带着那个女警再次朝我们走了过来,确切地说是走到了我的面前。 “莫兄弟,我们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向上面的领导汇报过了,领导让我们原地待命,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他们会尽快派二名专业人员来负责此事。”杨局长对我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走了?”我看向杨局长,诧异地问道。 “呵呵,是她们二位可以走了,但是你……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所以你暂时不能离开!”杨局长呵呵一笑,解释道。 我不解地看着杨局长,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杨局长很认真地看着我,然后又耐心地解释起来:“莫兄弟,虽然我们这里人手不少,但如果那只黑眼女鬼真的冲出来祸害人,凭我们这些人还未必挡得住她!而你是修道之人,既会法术,还是部队特种作战大队退役的军人……就算你的实力与那只黑眼女鬼相差较大,但阻挡一时半刻还是可以的吧。不瞒你说,我们上面请来的那二位专业人士,最快也要明天一大早才能到达这里!” “你的意思是……我陪着你们一起守在这里?”我立即听明白了杨局长话中的意思。 “不错!你现在必须要与我们一起守在这里,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因为……我们刚刚查过你的身份档案,似乎你现在还是黑户吧?关于你的资料,我们警方身份系统里竟然一点都查询不到……”这时,杨局长身后的女警冷冷地盯着我,语气十分较真。 我看了一眼这位较真的女警,冷笑道:“哦,你们还专门调查过我?难不成怀疑我是江洋大盗还是杀人凶手?” 杨局长闻言,立即在一旁嘻哈解释道:“都是例行公事,走个调查程序而已。” “哼,按照相关规定,如果你拿不出相关证明材料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警方有权扣留你24小时或者更久……”女警又冷哼一声,话语依旧没有半点客气。 此时,尤红和方芳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我。 我知道她们的意思,这一次是她们把我连累进来了。 “杨局长,还有这个女警官对吧?我们可以证明他,他不是坏人。如果你们警察非要往他身上安插什么罪名的话,那我们公司一定会请求司法援助的……”尤红见那名女警如此较真,也立即在一旁严词正色地说道。 杨局长听见尤红说出的话后,微微皱起了眉头,立即笑着出来打圆场。 “嘿嘿,尤总……事情没那么严重。你要相信我们警方会禀公办理的,更何况这一次是我们警方主动邀请莫兄弟留下,协助处理这件事情。小袁,你先护送二位小姐离开……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杨局长直接作出了安排。 二女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我见到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了,正是阴气大盛的时候,也担心那只黑眼女鬼会出来杀人闹事,便朝尤红和方芳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明天还要上班,你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接着,我从衣服袋子里取出二张杀鬼符递到了二女手中,毕竟我们见到了黑眼女鬼杀人,它本来就不想放过我们,为免二女出现意外,这二张杀鬼符关键时刻能够护住她们,以防不测。 “这二张黄符,你们今晚贴身藏好……” 黑眼女鬼在刚刚多半已经锁定了我们三人的气息,在一定距离之内,它完全能够感应到我们。 我交给尤红和方芳的杀鬼符,虽然她们不能主动引爆杀鬼符中的符纹之力诛杀阴鬼,但是杀鬼符在受到被阴气爆冲时,还是能起到不小的护身效果。 二女听到我的话后,立即收下了杀鬼符,再度对我露出了一个十分抱歉的表情后,快速离开了凤凰大酒店。 “莫兄弟,你刚给她们的黄纸是什么……”杨局长自然在一旁看到了我塞给二女的黄符,面带不解地问道。 “杀鬼符……”我没有隐瞒,直接回道。 杨局长与女警听见我的回答后,都明显一愣。 “那种符纸……真的能够杀鬼?”杨局长和女警都来了精神,几乎同时问道。 “不错,这可是我们道门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我看了杨局长和女警一眼,却不想在杀鬼符之事多提,便转移话题道:“你们不会让我这么陪着你们守到天亮吧?” 杨局长闻言,则笑了笑,又将话题重新拉回:“莫兄弟,还有多的杀鬼符没有?不妨给我们与下面的干警一人配发一张……如果他们有了杀鬼符,应该就能阻止那女鬼出来害人了!” 听到杨局长毫不客气的话语,我只是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当杀鬼符是大白菜,一抓一大把。多余的,我也没有了……” 女警袁丽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在一旁冷冷地嘀咕道:“那就随便来几张……关键时刻好派上用场。” 我瞥了女警袁丽一眼,冷笑道:“我身上也只有四张了,你们如果非要的话,五百块一张……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 袁丽每一次话都说得很难听,而且刚才为了让我帮助他们,还拿出我是黑户这件事来威胁我,我自然不会对其客气。 袁丽听到我的回答,面色果然一变,冷冰冰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正好发泄怒气时,又听到我继续说道:“杀鬼符,是我从别处买来的,凭什么我要免费给你们……” 杨局长听见下属与我的对话后,立即干咳了一声,无奈地道:“好吧,五百就五百吧,只要能完成此次任务,一切都好说!” 说完,杨局长在我上口袋里一阵翻找后,递给了我二千块钱。见到钱,我立即拿出四张杀鬼符递给了杨局长,然后还告诉他们将两张杀鬼符贴在凤凰大酒店大门两侧,那样阴鬼在感应到杀鬼符的威力,自然不敢轻易进去。 最后杨局长自己贴身留下了一张,还给了女警袁丽一张。 接下来,我便陪着这些人蹲守在凤凰大酒店的大厅里,密切注视着四周的一举一动;而我也感觉到凤凰大酒店中始终有一团阴气在里面四处徘徊,并没有从其它地方离开。 令人纳闷的是,那只黑眼女鬼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是等着我们去捉它吗! 第36章 组队捉鬼 一时想不明白的事情,我一般不去深究。 这一夜果然过得极其漫长,这些警察平素这样的工作估计没有少干,基本都没有闭眼休息,全都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凤凰大酒店里的动静。 而我在午夜过后,便坐在了酒店外的花台边,盘膝打坐起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天明,昨夜凤凰大酒店内竟然平静无波,那只黑眼女鬼并没有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酒店周围几条街都被警方拉上了警戒线,每个巷子口都有人把守,自然不会有闲杂人等前来。 早上,我随便吃了些女警递过来的面包清水,又继续等待着。 时间接近八点时,一道喇叭声警戒区的街口响起,然后便有负责守卫的警察拉开了警戒线主动放行。 不久,我就看见一辆警车和一辆黑色轿车直接开到了凤凰大酒店门口。 从警车上走下来两个中年人,二人身上穿着的警服与杨局长他们有些不一样,胸口处的警徽上烙印着五个小字:特情调查局。 从那辆黑色轿车中,缓缓步出了两个人。这两人身着一袭青衫,衣袂随风轻轻飘飞,长袖袍袍,显得飘逸而脱俗。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竟是一老一少两名道士,身着道装,打扮得整整齐齐。 老道士的面容看起来应当有六七十岁的光景,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但他精神矍铄,头上戴着一顶道家传统的冠帽,耳畔垂下两条长长的帽带,随着微风的吹拂,帽带在空中飘展,更添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息。他的容颜虽被岁月侵蚀,却并未显露出老态,下巴上的一缕长须已近花白,唯独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够洞察世间的一切秘密。 站在老道士身旁的少年道士,年龄看上去或许比我还小上几岁左右。他的面容俊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毅与不屈。背后背着一把带鞘长剑,剑穗随着风儿的吹拂轻轻舞动,更衬托出他那一副出尘脱俗的姿态。 我见到这两位道门中人气质非凡,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目光竟然被那老道士所感应。他立刻转过头来,朝我这边看了过来,那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我立即站了起来,对着老道露出了微笑,点了点头。 老道随意打量了我几眼后,也朝我点了点头,目光便看向了酒店大厅里面…… 此时,杨局长和女警袁丽已经走到从警车上下来的二名中年人面前,杨局长试探性地问道:“二位就是上面派来专门处理此次事件的领导吧?” “是的,我们是国家特情调查局的……” 几人在一阵简单介绍后,彼此都有了了解。 然后,其中一个国家特情调查局的人直接对杨局长等人引荐道:“这二位就是上面专门请过来处理此事的二位高人,这位是青源道长,这位是他的徒弟……这次的任务由青源道长全权负责,我们都要听从青源道长的安排。” 杨局长自然听从安排,恨不得立即将队伍交给对方指挥,不停地点头称好。 青源道长这才将目光从大酒店四周收了回来,道了一声无量天尊后,一语点破:“此处果然有厉鬼作崇,怨气与阴气交融,此鬼道行不弱……” 而就在这个时候,青源道长的目光扫见了酒店大门二侧贴着的杀鬼符,立即带着弟子上前,凝目端详起来。 “嗯,这是……道家无上杀鬼符!此符,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青源道长突然转身,诧异地对杨局长等人问道。 “这符……这符有问题吗?”杨局长首先想到的是符有没有问题,不答反问道。 青源道长看了杨局长一眼,摇了摇头:“符没有问题,只是此符勾画得还不够娴熟圆润,似乎是入道不久的初画者所绘……不过初画者能够达到这种水准,也相当不错了。” 杨局长这才心安,然后朝着不远处的我指了指,笑着说道:“这符是那位莫兄弟卖给我们的,五百块钱一张……” 青源道长顺着杨局长的手指方向,果然朝我看了过来,这一次他看向我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慈祥中带着赏识,复杂中又有一些疑惑,总之很复杂。 “五百块钱一张啊?不贵,不贵……如果是按照市场上的行情来说,这种杀鬼符至少不低于五千块钱一张,而且还是有价无市!”青源道长抚须看向我,饶有兴致对众人说道。 “对了,此人就是你们电话里报告的,带着两个小姑娘从大楼里逃出来的那个人……”一名特情调查局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也立即问道。 “是的,就是他……”杨局长点了点头。 两名特情调查局的人也盯着我看了好半天,似乎是想从我身上看出点什么。 不过我表情淡定,并没有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之下,显露丝毫不自然的地方。多年来在异战队的从军生涯,让我学会了如何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中保持冷静与镇定。 青源道长见我如此表现,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向我招手示意:“小友,想必这里面的鬼物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吧?不妨说给老道听听……”他的语气平和而亲切,仿佛是在与一个老朋友闲聊。 我上前几步,恭敬地向青源道长行了一礼,回答道:“前辈,那里面是一只黑眼女鬼,晚辈对付不了!”我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心中却难免有些忐忑,毕竟面对的是如此凶险的鬼物。 “黑眼女鬼?怨大仇深不肯走,化作黑眼要寻仇。”青源道长闻言,手抚长须,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如果是黑眼鬼的话,确实不容易对付……”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对鬼物的了解与敬畏。 “不过听你们先前报告所说,她既然已经杀了人报了仇,怎么还停留在这里不肯离开?”道长转瞬便想到了这一点,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我摇了摇头,同样表示疑惑:“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 青源道长沉默片刻,然后再次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几人说道:“看来必须进去看一看,会一会这只黑眼女鬼,方知具体情况了……”他的语气坚定而果决,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此番进去的人不宜过多,那只黑眼女鬼在里面折腾了这般久,谁也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小友,你敢不敢再跟我进去看一看……”突然,青源道长对我说道。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青源道长开始安排进入酒店执行任务的人选。他和他徒弟青影道士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此外还有一名特情调查局的人员名叫宋保远,以及女警袁丽和我,共五个人组成了一支小队。 在安排好人选后,我立即询问青源道长何时行动,青源道长却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急,就等到中午12点准时进入酒店。”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神秘与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随后,青源道长让我们各自先行准备一番,待到准备妥当再行进入。 我深知此次任务还是比较凶险,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于是,我请杨局长派人送我回了一趟跃光招待所。在那里,我续了房费,更重要的是,我带上了那柄曾斩过黄衣鬼的铬钢“刀”。这把刀虽然外表普通,但在我心中却是无价的宝贝。至于诡异道人掉落的那柄古式长剑,我依旧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的衣柜里。毕竟,这是那个诡异道人的东西,万一被人认出或发现了什么端倪,再牵扯出什么事情来就不好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实我还是觉察铬钢刀用来挺顺手的,唯一的缺憾就是把手的位置握起来不太方便,其它方面也不觉得什么,就算被公安、安检发现也好解释,至少不会归属于管制刀具一类吧! 第37章 道有七重境 当我回到凤凰大酒店时,青源道长等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然后我们还在附近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个午饭。 饭桌上,青影道士、女警袁丽、特情调查局的宋保远等人都看着我手中用青布包裹着铬钢刀,都露出了极感兴趣的神色。 我自然没有在乎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吃饱喝足了事。 最后还是袁丽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你的武器?” 我看了袁丽一眼,点了点头。 “一块铬钢片而已,你当宝贝……”袁丽嘟了嘟嘴,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用着顺手就行,总不能跟你们空着手去吧?”说完,我又有意看了看袁丽腰间的手枪和青影道士背后的长剑一眼。 最后还是青源道长眼光独具,看了我放在桌旁的铬钢刀片一眼,眼中精光一闪,疑惑道:“这块铬钢片上还残余着一丝微弱的阴气,难道你用这块铬钢片已经斩过鬼的?” 众人听见青源道长此话,都诧异地望向了我,就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心中一惊,暗想这个青源道长果然厉害,竟然能够探察到铬钢刀片上的微弱阴气,而且还推断出此“刀”可能斩杀过阴鬼…… 我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碗筷,笑道:“前辈果然好眼力,我这刀确实在不久前斩杀过一只黄衣鬼……” “斩杀过黄衣鬼……那你的实力倒是不差,难怪能够从黑眼女鬼手下救人,而且还能完好无损地逃脱出来。只怕我这徒弟也未必能够做得到啊……”青源道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对我赞叹道。 “侥幸而已……怎么敢跟高徒相提并论。”我立即自谦道。 “小友,如今的道术境界应该是道士境二重吧?不知是哪个修道世家或者修道门派的后辈?”青源道长看着我微笑道,想来他对我的来历已经越发好奇。 “晚辈的境界正是道士境二重……至于修习道术之事,是晚辈机缘巧合之下自行参悟入道的。”我回答得很干脆,话中虚实参半。 其实,我道术的真实境界只是达到了道士境一重巅峰,兴许只需一个契机,就能突破到道士境二重。我刚才顺着青源道长的话回答,只是不想让对方看错了我的境界,而感到难堪。 原来,在阴阳世界中,将修道之人的境界层次分为几个等级,第一步是道士境,即初窥门径的普通修道之士,由一重到七重分为七重境;第二步是道长境,修道之人在某方面已经有了长足进步或者有某方面的特殊长才,是为众道士之长,也是由一重到七重分为七重境;第三步是道师境,修道之人踏入此境,即可当得门中众道之师,实乃道门举足轻重的宗师级人物,是为道师,也是由一重到七重分为七重境;第四步是道真境,意思就是修道之人中的真人,真人即半仙,道真境之人可以算是修道之人中的半个神仙,也分为一重到七重境界。至于第五步及其以后是什么境界,爷爷在他留下的修道心得中没有提及,估计是离我太遥远,不便说起。 其实,普通人能够修炼到道长境便已经十分难得了,而真正修炼到道师境的人,百个修道人中不会超过二人;而要达到第四步道真境,那绝对是修道之人中千里万里挑一,并非资质极佳者便可达到,更需要经历不少磨难和不小机缘。可想而知,修道之途是步步维艰,一步一重天,难如攀登天。 青源道长听到我的回答,脸上立即对我露出了一抹微笑,以一种教诲的语气说道:“好,虽然你开始修道的年纪稍微有些偏大,但只要肯坚持下去,在修道一途上应该会有一番作为的。尤其是你在符咒方面的天赋应该还要更强一些,平时多钻研符咒之术,说不定将来你会成为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听着青源道长的教诲,我恭敬地点了点头,接下来青源道长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招呼众人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前去凤凰大酒店了。 一行人来到凤凰大酒店前,杨局长等人仍旧坚守在那里,见我们过来时,立即就拉开了警戒线。 “道长,你们现在要进去了……”另一名特情调查局的人也在,走上前来问道。 青源道长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天色,说道:“午时已至,此刻为一天中阳气最盛、阴气至弱之时,正是斩妖除鬼的大好时机。你们且固守在外围,不可让闲杂人等进入。” 那名特情调查局之人与杨局长闻言,皆是点了点头,并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进入凤凰大酒店的道路。 这时,青源道长转身对我说道:“小友,你熟悉酒店环境,还是你来给我们带路。” 如今有青源道长等人在,而且我手中又有了铬钢刀,底气自然壮了不少,便答应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推开了凤凰大酒店的玻璃门,带头走了进去。 刚进入酒店大堂,酒店中依旧没有灯光,就连消防应急灯都已经不亮,四周静悄悄的……虽然现在还是大白天,但酒店内透露着一种阴森静谧的氛围。 我明显地感觉到酒店内的空气中掺杂着一股浓浓的阴煞之气,似乎比昨天晚上时又浓烈了几分。 此时,青源道长四人也跟着走了进来,同时觉察到了酒店内的诡异气氛。 袁丽和宋保远都带着军用强光电筒,一进来便打开了强光手电,挥动光束四处照射起来。 青源道长步入酒店大堂的那一刻起,他的眉头便紧锁在一起,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他的步伐稳健而急促,没走出几步便停了下来,神色凝重地对随行众人说道:“诸位,这酒店内的阴气比我先前在外头感应到的还要浓郁许多。看来,这只黑眼鬼的怨念非同小可,远超寻常。大家务必提高警惕,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闻言,皆是轻轻应了一声,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作为向导,继续引领着青源道长和他的四位同伴,朝着那三位公子哥遭遇不幸的包房行进。 随着我们的靠近,周围的空气似乎越来越沉重,阴气如同实质般愈发浓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抑。 当我们距离包房仅剩几步之遥时,周围的温度骤降,仿佛一夜之间从盛夏跨入了严冬,阴冷的气息直透骨髓,让人背心发凉,汗毛直竖。 我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指了指前方紧闭的包房大门,压低声音说道:“这里面就是那只女鬼杀害三位公子哥的地方……” 青源道长等人闻言,纷纷点头,表情更加凝重。他们迅速取出各自携带的武器装备,有的抽出锋利的匕首,有的紧握长剑,青源道长则是左手执着拂尘,右手紧握着驱邪的桃木剑,全副武装,严阵以待,仿佛即将面对一场生死较量。 我迅速移动到包房门的一侧,右手反手握住那把锋利的铬钢刀,刀尖紧贴背后,左手食中二指间夹着一张准备好的杀鬼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正当我全神贯注,准备行动之际,青源道长却毫不犹豫,猛然一脚踹开包房门,伴随着一声巨响,拂尘如灵蛇出洞,上下左右横扫而出,四道蕴含着道气的光芒瞬间弥漫整个房间,道威四溢,震慑四方。 青源道长身形一晃,踏步疾行,飘然进入包房之内。他的弟子青影也不甘落后,脚踏七星连环步,步伐轻盈而坚定,紧随其后进入了包房。 见此情景,我自然不愿落后,身形一闪,也钻进了包房。紧接着,我身后又有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窜入,两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包房。 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四壁被鲜血染得斑驳陆离,地面上散落着残肢断臂,肝肠肚脏,触目所及,无一不是人间惨剧,仿佛置身于修罗地狱之中。尽管我早已有所准备,一进入包房便屏住呼吸,但那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血腥气息仍旧顽固地钻入鼻腔,刺激着我的神经,让人差点窒息。 即便是像我这种习惯了血腥场面的人,在面对如此惨烈的场景时,也不免感到一阵反胃。而我身后的袁丽,一个平日里坚强果敢的女警,在目睹这恐怖一幕后,终于承受不住,双手紧紧捂住口鼻,干呕不止,最终还是吐出了一大口酸水才好了许多,不过她的脸色却已经苍白如纸。 第38章 会修炼的鬼 我们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餐桌上,那里静静地摆放着四颗血淋淋的人头,他们的面容扭曲,眼神中透露着惊恐与绝望,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前的遭遇。 这一幕,无疑给我们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让我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愤怒。 这四颗血淋淋的人头,无不圆睁双目,眼中流淌出两行血水,但唯一不同的是这四颗人头的表情各不一样,有喜,有悲,有哀,有乐…… 四颗人头的脖颈是被庞大力量硬生生扯断的,断截处血肉模糊经络参差不齐,而且人头的朝向分别朝向一个方位,似乎布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奇怪阵式…… 见到这诡异血腥的恐怖场景,就连我都有些懵了。随即,我想到了爷爷在修道心得中提到的一句话:恶鬼逞凶能耐不小,灵智大开自能修炼…… 我心中猛地一颤,暗道:“这只黑眼女鬼已经开始用活人精血和血肉生魂修炼了……” 这时,我目光扫过四颗人头的面目,发现这四颗人头竟然不是那三位公子哥的头颅……接着再往包房墙角望去,才发现墙角还堆放了四颗人头和几具无头的尸体!只是这四颗人头已经干枯,血肉精华如同被蒸发了一般……尸体中果然有我见过的那三位公子和他的一名手下以及那名服务生,因为我清楚地记得他们当时的穿着。 “是……是吸血鬼?”特情调查局的宋保远此时也看到了这一幕,立即根据过往的经验判断,惊呼起来。 “不,是一只已经懂得修炼的鬼物……而且这只鬼物已经懂得布下四象夺命阵来加速自己修炼了,此鬼不除必定后患无穷!”此时,注视着这一切的青源道长同样面露惊讶之意,立即纠正了宋保远的判断。 我心中恍然,果然如同爷爷在修道心得中记载的一样,这是一只已经懂得修炼的阴鬼!而且正如青源道长所言,此女鬼已经穷凶极恶,又懂得布下邪恶阵法来加速自身境界提升,如果不及时将之斩杀,确实后患无穷。 “大家小心,此鬼已经有了气候,我估计她的境界即将达到红厉鬼的程度了!原来……难怪她呆在这里不走,竟然是打算以四象夺命阵这等邪恶阴阵来聚集强大阴气,进行境界突破!”青源道长大喝一声提醒众人,同时经过青源道长的提醒,所有人都明白了黑眼女鬼不走的原因。 突然间,我感觉到包房上方阴气剧烈震荡了一下,一团泛着红芒的阴气在不断汹涌吞吐着,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里面蠕动着。 “大家当心,她在我们头顶上方……”此刻,青源道长也发现了头顶上方的异动,再次出声提醒。 接着便见到青源道长左手五指捏指成莲花状,右手拂尘朝着空中一扬,一股泫然道气氤氲而生,同时听见其口中开始吟诵出一阵极为繁杂的道门秘咒。 下一刻,青源道长直接将左手结成的道指莲花诀朝着上方的红芒阴气一弹,便见到一朵青色的道气莲花瞬间涨大,挟带庞大道气道威,直接撞向了屋顶上方的红芒阴气。 瞬息间,青色道气莲花轰撞到红芒阴气之上,二者甫一轰撞在一起,便爆发出了一阵青紫交织的光芒,道气道威与红芒阴气之间相互碰撞蚕食,最后直接化为一道能量激荡而出的闷响,同时从红芒阴气中飘射出一道淡红色的鬼影…… 鬼影从红芒阴气中爆射出来,一身泛着淡红光芒的阴体还十分不稳定,似乎随时都有溃散的可能。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猛地一紧,同时看清这道鬼影,正是昨日所见的那只黑眼女鬼。 只是此时的黑眼女鬼,浑身上下的气势比昨日强悍了不少,虽然气息还十分不稳定,但从其身上释放出来的鬼道威压已截然不同。 “幸亏我们来得及时,差一点就让它晋升成了红厉鬼……否则我们这一次,可就真的麻烦了!”青源道长看清黑眼女鬼气息不稳的状态后,立即松了一口气道。 此时,青影道士也一步踏出,落脚在了青源道长身畔,他手持长剑,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哼……多管……闲事的道士……该死,你们……都该死!只差……一点,我就能……更进……一步了。”黑眼女鬼冰冷诡异的声音在包房内响起,透露出浓烈的杀机外,还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我立即心中默诵净心神咒,那种鬼音摄魂的感觉,瞬间就好了许多。 青源道长则拂尘一扫,直接道了一声无量天尊,也将其余几人从鬼音夺魂的不适状态中硬生生震醒。 青源道长不愧是道长级别的道门高人,他展露出来的胆气和道威,即便面对这种即将化为红厉鬼的黑眼女鬼也丝毫不落下风,青源道长体内道气外放,道威封挡在我们身前,大有可凭一人之力斩杀强大阴鬼的气势。 “孽畜敢尔,区区黑眼鬼,就算你成了红厉鬼在本道面前也只能伏诛……今日本道便替天行道,斩杀了你这只残害阳间生灵的阴鬼!”青源道长直接将拂尘往腰间道袍束带上一插,右手迅速从后背上取出了一柄桃木长剑…… 桃木长剑一出,一股道气萦绕在桃木长剑之上,剑未斩出,就已经有一种玄而又玄的道威释出。 而且在那柄桃木剑身之上,我隐约还见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雷霆电光闪现,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对面的黑眼女鬼见到清源鬼长手中的桃木长剑时,浑身的阴气明显剧烈涌动起来,她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先天气势上的压制。 阴鬼之类先天皆畏惧桃木,更何况是被道门中人以道门灵气加持过的桃木剑;而青源道长手中这柄桃木剑更是不同寻常,乃是一株受到天雷轰劈过的桃树所制,对鬼物的杀伤威力更增倍许。 青源道长自不容情,开始主动出击,手中桃木长剑一抖,直接刺向了已经落至包房角落里的黑眼女鬼…… 一剑出,道气纵横,威力果然不凡。 即便是我见了,也不由得不佩服青源道长的实力,确实比我不知高明了多少。 黑眼女鬼见到青源道长直刺而来的桃木剑威,自然不敢硬接,双手幻舞之下,化出森森鬼爪挡向桃木长剑…… 只不过,它没有想到桃木长剑在青源道长的道气与剑身雷霆之力加持下,竟直接洞穿了阴气所化的鬼爪,朝其鬼体直刺而来。 黑眼女鬼一惊,立即发出了一声厉啸,亡魂大冒之下化为一蓬阴气避闪。 青源道长见状,只是冷哼一声,收回手中桃木剑后再度踏步递出……这一剑如影随形,更比方才那一剑的道威尤甚;并且在青源道长左手食中二指间,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张闪烁着青芒的符纸。 只这二个回合间的交手,黑眼女鬼竟直接被青源道长施展出来的手段,逼迫得透不过气来,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我一直都没有出手的机会,但是我斜靠在包房的墙壁边,浑身上下绷得笔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黑眼女鬼……只要一有机会,我必定展开必杀一击。 当然这是后话,此刻的我,看着青源道长以强大实力压迫得黑眼女鬼透不过气来,根本就用不着我们出手,倒也乐得轻松。 黑眼女鬼见到青源道长又逼杀过来,也不敢与之硬拼,再次以鬼影化阴气四处飘走,也幸亏这间包房内的面积不小,留下了一追一避间的足够范围。 接下来,青源道长的剑势再度被黑眼女鬼轻易避开,毕竟黑眼女鬼的鬼体可以幻化为阴气躲避,在灵活诡异地闪避方面占据了优势,于是在连续攻守之间,让二者陷入了僵局。 如此青源道长与黑眼女鬼又斗了数个回合,终于让青源道长逮住机会,将左手食中二指中的符纸直接弹射进了黑眼女鬼遍布身外的阴气之中…… 符纸表面青芒疾闪,刚接触到黑眼女鬼身外遍布的阴气,便轰的一声爆炸,一时不慎的黑眼女鬼被符纸中爆发出来的青色道气能量顿时炸飞到墙壁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接着又跌落到包房地面上,而且我发现黑眼女鬼浑身上下的阴气,在这一刻明显溃散了不少。 此时,黑眼女鬼虽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但它嘴角却露出了一抹阴森诡异的笑容,看向青源道长和我们的黑色双眼中,闪动着更为阴狠可怖的凶光。 眼见此景,我心中咯噔一声,一股危机突然滋生。 随即便感应到一股凶厉之气从黑眼女鬼身上释放出来,黑眼女鬼快速从地面上缓缓飘浮了起来,室内的阴气、血气迅速朝其体内汇聚,而包房内的温度瞬间就降到了极致。 青源道长觉察到了这一幕后,顿时面色一变,对身后之人提醒道:“大家小心,女鬼要拼命了……” 第39章 斩鬼与突破 青源道长话方说完,黑眼女鬼立即发出了一声厉啸。 凄婉的厉啸,如同来自地狱的呐喊。 接着,所有人便见到黑眼女鬼浑身上下的阴气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汹涌起来;黑眼女鬼的双眼也开始流淌出了二行血泪,满头长发仿佛倒挂的黑瀑满天飞舞,而且飞舞的鬼发变得越来越长,漫天疾窜,骇人无比。 二米,五米,十米……漫天疾窜的鬼发如同黑色蛛网般,错综复杂地结起了鬼发丝网阵,开始向包房四周遍布开来。 然后这些鬼发竟莫名地缠绕起包房内的桌椅板凳,甚至大部分鬼发还缠绕向那些被其杀死的尸身人头…… 诡异一幕果然出现,那些被鬼发缠绕的尸身人首如同活转过来一般,骷髅弹跳飞窜,尸身手舞足蹈。 “快……退出包房,这只女鬼竟然不惜自燃自身阴气,强行将道行提升至红衣厉鬼之境,千万不可被女鬼的发丝缠绕住!”青源道长果然见识广阔,一眼便窥破了女鬼拼命之举,再次提醒众人。 青源道长语毕,黑眼女鬼操纵着四具枯尸和四颗骷髅头已经围向了他,无数鬼发如同铺天盖地的蛛网阻挡在青源道长四周;甚至包房内绝大部分桌椅板凳也在女鬼发丝的缠绕之下,轰击向青源道长…… 青源道长此时再也不复先前那般淡然,大喝一声后,立即展现出道长境的实力抗衡女鬼的拼命反扑。然而这一次他明显吃力了许多,在面对那些枯尸和灵活飞窜的骷髅攻击时,虽然外放自身道气一时可攻可守,但是在对上黑眼女鬼御使攻来的桌椅板凳攻击时,青源道长的身体和手中桃木长剑就有些渐渐不支了…… 下一刻,场面变得愈发惊心动魄。我果然见到青源道长先是猝不及防地被一张飞来的板凳狠狠砸在后背上,他身形一个踉跄,却还未来得及站稳身形,又见到一张茶几带着凌厉的风声劈面而来。 青源道长急忙挥动手中的桃木长剑封挡,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几乎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击飞出去。经过这一连串的突袭,青源道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动作明显慎重了几分,开始更多地采取守势,以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而我们其余几人也开始深陷这场与黑眼女鬼的激战之中,它的攻击似乎无处不在,让人防不胜防。特别是宋保远和袁丽二人,在听见青源道长撤退的急切提醒时,立刻转身向身后不远处的包房门口奔去。然而,命运似乎并不眷顾他们,刚奔近门口,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猛然刮起,直接将房门紧紧封闭。更令人心悸的是,无数鬼发如同活物一般缠绕在门把手上,仿佛要将所有逃生之路都彻底封锁死。 相比之下,我与青影道士的情况要好上不少。青影道士眼见师傅被困,毫不犹豫地冲杀上去,试图施救。他手中的青锋剑在一阵迅猛的劈砍中,将阻挡他的桌椅板凳一一劈开,展现出过人的武艺和决心。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到青源道长身边时,前方又猛然出现了一颗骷髅头和两具无头枯尸,它们手舞足蹈地向他扑来,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至于我,则一直紧贴在包房一侧的墙壁上,时刻保持着警惕。其实我早已找准时机,只要我想离开,便能第一时间冲出包房。然而,我并没有选择如此不仗义地逃离。因为我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必然会留下更多难以解释清楚的嫌疑和谜团。 我曾经是一名军人,战场之上,我从来都不是逃兵,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永远都不可能被磨灭。 也许所有人,包括那只女鬼都可能把我忘记了,但是我自己从来没有忘却自己的存在。 到了这时,黑眼女鬼已经如同发了狂一般,体内磅礴的阴气完全灌注进满头鬼发和幻化而出的二只巨大鬼手攻击之中…… 青源道长一人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势,虽然还没有性命危险,但是已经不太乐观,甚至他的身上再一次被黑眼女鬼幻化出来的森林鬼手抓破了手臂,鲜血染红了道衣…… 青影道士被鬼物缠住,根本脱不了身。 宋保远和袁丽二人被无数鬼发重重围困,二人甚至还亮出了腰中铁家伙,对着无数鬼发抠动了扳机,无奈枪声过后,子弹全部都打在了空处,没有发挥出半点作用。 “就是此时……”见到如此混乱与胶着的交锋场面,我瞅准时机,直接将手中三张杀鬼符连番弹射向了黑眼女鬼。 三张杀鬼符与周遭弥漫的阴气相触,瞬间被动激活,同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虽然这三张杀鬼符只是在我来不及念动咒语的情况下所展现出的威力,但其效果依然不容小觑。那些原本阻挡在我前方的鬼发,在杀鬼符引发的威力侵袭之下,仿佛遭遇了强大的电流,不是被彻底炸断,散落一地,便是在一瞬间崩溃瓦解,化为虚无。 三道杀鬼符引发的大面积爆炸余波尚未消散,我早已握着铬钢刀开始疾冲,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沿着既定的路线,疾速冲向那只黑眼女鬼。 这不到十米的距离,在正常情况下,或许需要我六步左右才能跨越,但此刻,时间仿佛被压缩。 在我踏出三四步之际,那黑眼女鬼终于察觉到了我的逼近,她的目光中流露出轻蔑与愤怒交织的神色。然而,此刻的她,正全神贯注于对付青源道长和青影等人,却被我这样一个似乎早被众人忽视的存在钻了空子。她想要抽身回击,显然为时已晚。 仅仅两步之后,我便已逼近至黑眼女鬼身前。她惊怒交加,头上那仅存的几缕鬼发如同活物般向我缠绕而来,企图阻挡我的步伐。但我手中的铬钢刀早已被极阳道气所充盈,只是轻轻一斩,便见那些鬼发应声而断,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消散于无形。 刀势丝毫不减,反而带动着我的身体,如同破浪前行的小舟,速度又快了一分。我深知,此刻的我,已不容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唯有全力以赴,方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占据主动。 一步、二步…… 从黑眼女鬼的双眼中,我已经看到了慌乱,她张大的鬼口之中立即喷吐出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阴气能量,阴冷诡异的气息几乎能冰冻空气。 我没有避,只能挺身而进。 只因手中的刀已攻出,如同泼洒出去的水,没有回收之势。 我不知道旁人是否察觉到了这一幕的奇异,反正我自己是清晰地感觉到,我手中的那把铬钢刀,宛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直接从黑眼女鬼喷吐而出的精纯阴气中一划而过。 那一刻,铬钢刀上蕴含的极阳道气仿佛遭遇了某种无形的阻力,微微一顿;但紧接着,我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便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迅猛地涌来,与那被劈开的精纯阴气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与接引。 刀势没有丝毫减缓,仿佛切割空气般轻松,女鬼喷吐出来的阴气在铬钢刀下没有丝毫的阻挡之感。 在所有人的惊讶目光中,我这一刀,干净利落地从女鬼的颈间划过,带起一抹冷冽的寒光。 就在刀刃与女鬼颈项接触的瞬间,我隐约感觉到手中的铬钢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我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悄然导引而去。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既诡异又舒适,仿佛在我上丹田中埋下了一颗能量的种子,它开始缓缓地生根发芽,蠢蠢欲动,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变化即将发生。 与此同时,被我这一刀斩过颈项的女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她那本是燃烧自身阴气凝结而成的红厉鬼体开始迅速地溃散。鬼头与身体分离的刹那,那些原本还在进攻青源道长、青影道士等人的鬼发如同失去了控制般,迅速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去得也如此迅速,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惊讶地看向了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而在这短暂的寂静之中,我却清晰地感觉到上丹田中的道气正在奔腾汹涌,极阴道气在浓郁到一个极点后,开始全力地压迫着同处于丹田中极阳道气团…… 那是一种无形的较量,直到极阳道气团被压缩到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形状,再也无法进一步压缩时,这股汹涌澎湃的能量才终于停止了异动,留下了我一个人沉浸在这种复杂而微妙的道气变化之中。 第40章 战队机密 这一刻,我感应到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比以前浓郁了不少,蕴含着的能量似乎更加庞大。尤其是已经被压缩为黄豆大小的极阳道气,虽然本身体积小了许多,但我反而觉得其中蕴藏着的能量更加精纯。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我心中仍有些波澜未平。当时,在那紧张而危险的气氛中,我意外地发现自己因祸得福。在不经意间,一股黑眼女鬼精纯的鬼元阴气竟然被我导引入体,这种感觉既诡异又奇妙。随着上丹田中二种道气的异变,我瞬间明白了自己的修为已经悄然晋升到了道士境二重。这份突如其来的提升,让我心中涌起一阵惊喜,但同时也明白这份力量的得来并非易事。 包房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异常静寂,其他四人都吃惊地望向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就连一向沉稳的青源道长,也在一旁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小友,刚才多亏了你出手相助,否则我们四人恐怕难以脱身。想不到小友身手如此犀利,一出手便斩杀了那境界已迫近红厉鬼的阴物。老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实在没见过几位像小友这样令人吃惊的后辈。” 面对青源道长毫不掩饰的赞誉,我并未因此得意忘形。我深知,这次的胜利并非我一人之功,而是众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于是,我谦逊地回应道:“前辈谬赞了。刚才还是全仰仗前辈和几位前辈牵制住那只女鬼,否则凭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哪里能斩杀得了黑眼女鬼?实在是侥幸得很,不值一提。” 青源道长听后,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但能做到见机行事、果断出手,也并非一般人所能及。你这小友,我倒是颇为欣赏。” 此时,其余三人的眼神也对我有了些微的转变。他们或许从未见过像我这样,在武力与道术上都有着非凡表现的人。这份认可与尊重,让我心中涌起一丝欣慰。 在青源道长简单交待了几句后,他便先行离开了包房。随后,当地警方前来收拾残局。由于我斩杀了女鬼并自证清白,警方自然没有再为难我。 在离开时,我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好几道目光在注视着我,但我并未过多在意,只是迅速离去,希望尽快将此事抛诸脑后。 回到跃光招待所后,我随便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仿佛要将所有的疲惫与紧张都一并带走。 到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我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 我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队长……”打来电话的正是我的老队长,陈通。 “小莫,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一会发个地址给我,我让人给你邮寄过来……”陈通拔通电话后,当先说道。 “哦,谢谢队长。”我立即笑着回道。 陈通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队长,还有什么别的事吗?难道……有他们的消息了?”我立即觉察到陈通沉默的语气中有些不同寻常,立即追问起来。 陈通又陷入了短暂地沉默,过了几息才轻吐了一口气,道:“不错,是有一些关于他们失踪的蛛丝马迹了……” “怎么?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吗?这都过去多少天了?”我听见陈通的回答,连续反问了他好几个问题。 “他们出事的地方,是在夏越边境线上一个诡异的无人区,据当地苗人说那里曾经是古战场的万人填埋坑……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寻找失踪的边民。”陈通终于说出了实情。 而我则怔了怔,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很有可能进入了那处古战场的万人填埋坑?难不成……他们是被阴物鬼怪摄走了?” 陈通又罕见地沉默了半晌,阳后莫名地叹息道:“哎?你不相信这些也很正常,这事说起来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但事实上,这个世界又确实存在另一面……” 可能陈通以为我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怪阴物之说,这才不知道如何给我解释。原本普通人永远也接触不到的东西,一旦说出来会突然颠覆他原有的世界观,让其一时难以接受。 我稍加思索就想到了这一点,立即郑重地陈通说道:“队长,其实我早猜测这事乃是鬼怪所为……毕竟三中队几十号人便这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最新科技仪器都探测不到他们的踪迹,这不是鬼怪所为又是什么呢?” 陈通闻言,竟莫名的来了兴趣,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了他疑惑追问的声音:“怎么……你也知道这世间有鬼怪阴物之事?” 陈通显然很意外,在他的印象里,我应该不会接触到这些事情才对。 我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笑着说道:“当然知道,而且我如果告诉你,这段时间我还斩杀过两只阴鬼……你信不信?” 陈通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显然他正在思考我这句话有几分可信度。 “你小子真的假的……这才离开部队多久?便开始吹起牛皮了!不会是地方上的花花世界,让你小子学坏了吧?”陈通讶然说道。 “队长,我说的是真的!我爷爷、奶奶以及我家里其他人,都是道门中人……而我现在,也勉强算一个不入流的道士吧?”我正色说道,但更多的还是在给陈通解释。 陈通闻言,显然吃惊不小,过了小半晌才又继续问道:“你小子是道士?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而且你如果在异战队会杀鬼的话,我们怎么可能放你离开!” 我一听陈通这话,立即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只得试探性地问道:“怎么?异战队中……也有人会捉鬼?会道术?还是阴阳世界的人?” 陈通闻言,再度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这本来是我们异战队的核心机密,以前在军营时你不知道,是因为你的级别还没有达到。在异战队,这是团职以上军官才能涉及到的秘密……异战队,异战队,为什么叫异……战队?你们以前只知道第一层意思。” “特种作战,异于其它特种部队去执行一些特殊的事情,这是对外公开的第一层意思……”我立即明白过来,回道。 “不错,异战队……其实还有第二层意思!正是因为这第二层意思,才使它又区别于其它特种作战部队……”陈通接过我的话,开始给我解释起来。 我知道队长接下来还有要说的话,于是便安静地听他讲了下去。 “异,还有灵异的意思,专门处理涉及灵异事情的战队,这正是异战队的第二层意思!” 我已经想到异战队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处理灵异事件的职能。 这一次,轮到我沉默了。 “其实,你所接触到的异战队还只是整个异战队的一个分部,你以前待过的异战队也只属于外部战队!而真正的内部战队,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当时派三中队去执行任务,内部高层本来只是想让三中队先去探探路,摸摸情况……只是没想到,竟一去不回!而且连隐身暗处一同执行任务的几名内部战队高手,也一同消失了……”陈通继续说道,显然他现在给我讲的这些,已经涉及到了异战队的一些机密。 我不想再听下去,深知我们的谈话如果被机密部门监听到的话,对我和陈通队长都没有好处。 于是,我只好找话岔开:“队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对了,我一会就把我邮寄地址发给你!” 正好这时,又一个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一看竟是一个完全陌生号码。 我只好对陈通说道:“队长,我接个电话……我们空了再聊!” 陈通也听到了我这边有手机来电的提示声音,说了声空了再聊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一直处在呼叫中的陌生号码,过了好半天,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莫高歌?是不是你……”这是一个甜美大气的女人声音,而且这声音还很十分耳熟。 第41章 私人保镖 随即,我就想起了来电女人是谁。 “红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来电的女人,正是店长尤红,也是我目前的老板。 “哼,我不是告诉过你……你的年龄大一点,不能叫我红姐吗?”尤红娇哼一声,话带不悦地说道。 “那……哦……尤总?店长?”我一惊,连续喊出了几种称呼。 尤红听见我这般生硬的叫法,显然也是一惊,沉默片刻后,声音低沉地嘶吼道:“草,以后有人在的时候叫店长,没人在的时候可以叫……红妹。” “啥……”听到尤红的嘶吼声,我一脸懵圈,暗道这也太生猛了吧。 “对了,你刚从局子里放出来,在干什么?吃晚饭了没有?”尤红此时说话的声音明显温柔了不少,而且还语带关心,让我有些不适。 “呃,我刚在睡觉……晚饭嘛……暂时还不饿!”听到尤红说我刚从局子里放出来,怎么有一种干了坏事才被抓的感觉,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吞吞吐吐地回道。 “要不要本店长和方芳出来,陪你去吃夜宵?”尤红从电话里听到了我的窘态,立即笑呵呵地说道。 “不……不用。我真不饿……”我立即拒绝道。 不过心中却已经在想:上一次陪你们去赴宴,遇上了黑眼女鬼,几乎差点就回不来;这一次再和你们出去吃夜宵,谁知道会碰到什么更加离奇的鬼怪东西,老子坚决不去,饿死也不去! 尤红见我拒绝得如此干脆,估计也猜到了一些什么,果然在电话那头轻笑道:“你一个大男人,看你关键时候那般威武,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怂了……不就是吃个夜宵嘛!至于把你吓成那个样子!” 我干笑了一声,继续找理由拒绝:“我真不饿,我还是觉得在房间里睡觉来得安稳,我劝你们也不要出去乱跑,要是再遇上……” “呸,呸……乌鸦嘴,不去算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明天我和方芳要去市里集团开会,你陪我们一起去出差!”尤红又恢复了刚才的大嗓门,几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我说道。 “我可不可以不……”我话还没有说完。 便听见尤红直接打断了我的话:“明天一早,我和方芳到你那个什么招待所楼下接你……你顺便把房退了,我们已经给你找了一个住的地方!” “我……”我拿着手机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挂机声。 我顿时一怔,心想这女人竟然连给我说话的机会都剥夺了,只能一阵无语。接下来,我又将暂时栖身在搏射俱乐部的地址发给了队长陈通,请他帮忙将重新补办的资料邮寄过来。 此时夜色已深,但我却毫无睡意。我打开了招待所的灯,昏黄的灯光下,翻开了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细细品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发觉自身道术境界达到道士境二重后,在导引自然灵气入体方面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六感也变得更加灵敏。我切实体会到了境界晋升带来的种种好处,心中不禁充满了期待和向往。我开始迫不及待地憧憬着下一次境界晋升后,又将会带给我怎样的惊喜和变化。每一次进步,都是新的起点。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在晨练不久,果然接到了尤红的电话,原来她和方芳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我只得带上行装,结清了房费,走出跃光招待所时,果然看到了尤红开着她的那辆红色豪跑,已经等在了外面。 二女看着我背上背着的包袱和麻布包裹着的“家伙”,显得有些吃惊。 “你那麻布包裹的是什么?”尤红笑着问道。 “看起来还挺有份量的,不会是武器吧?”方芳坐在副驾驶上,看向我这边的同时已开始猜测起来。 我看了二女一眼,笑道:“二位放心,反正不是军火枪支……你们既然要我陪你们出差,万一再碰上些什么邪门的东西,总不能像上次一样赤手空拳出去吧?所以这一次我把家伙什都带齐了,这样跟着二位才放心!” 二女闻言,美目圆睁,分明都看向了我包裹中的“铬钢刀”和古式长剑,更多的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我看二女经过上次事情之后,似乎并没有多少畏惧的样子,心中一直都有所猜测:难道这两个女人也早就知道阴阳世界之事? 看来,这两个女人的背景也不简单。可不像是普通的俱乐部店长和管理人员。 接下来,尤红开车带着我们先是去了一个高档小吃店,三人吃过早点后,直接开车驶往了顺明市。 顺明市,这座地级市以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紧紧依偎着繁华的省城,仿佛是省城光芒下的一颗璀璨明珠。其交通网络四通八达,无论是铁路、公路都极为便利,为这座城市的经济发展铺设了坚实的基石。近年来,得益于这样的地域优势,顺明市的经济如同插上了翅膀,腾飞之势在全省范围内都颇为引人注目。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商业街区熙熙攘攘,人潮涌动,展现出一派繁荣景象。 而位于顺明市边缘的安金县,虽然行政级别上不及地级市,但其与顺明市的紧密联系,尤其是交通上的便捷,使得两地之间的往来变得异常轻松。从安金县到顺明市,即便是驱车前行,也不过区区两个小时的车程。这一次,得益于尤红那娴熟的车技,特别是在高速公路上,她的驾驶仿佛是在与时间赛跑,车速稳稳地保持在了一百三四十公里每小时,让原本预计的两个小时车程缩短到了不足一个半小时。沿途的风景如同电影画面般快速掠过,而我们却已悄然抵达了顺明市的边缘。 尤红轻巧地将车停靠在了一家准五星级大酒店——久泰大酒店的门前。据她介绍,这次集团召开的会议就选址在这里,而且这家酒店还是集团旗下的产业,真可谓是宾至如归,到了自家的地界。我抬头望去,久泰大酒店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建筑风格现代而大气,透露出一种不凡的气质。我心中暗赞,这酒店的名字取得极为考究,“泰”字在易经中象征着和平与繁荣,寓意深远,与酒店所处的位置相得益彰。 久泰大酒店背靠青山,旁有小河潺潺流过,前方地势开阔,视野极佳,这样的布局在风水学上无疑是极佳的选择。我正沉浸在对酒店风水的思考中,方芳下车后见我一脸沉思,好奇地问道:“怎么?你看出什么名堂了?”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赞叹道:“这个酒店确实不凡。” 方芳闻言,笑道:“那当然,听说集团为了这块地标可是下了血本,还特意请来了一位擅长风水堪舆的大师来设计定点,连名字都是大师给取的。”此时,尤红也完成了停车,走过来加入了我们的对话,她笑着补充道:“就连‘久泰’这个名字,也是我姨父……也就是董事长请那位高人给取的,寓意着集团能够长久稳定地发展。” 我心中一动,从尤红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原来她的姨父竟是集团的董事长。但我并未点破,只是笑着回应:“嗯,那位大师确实是个高人,想必这家酒店的生意一定很红火吧?”尤红看了一眼酒店,自豪地说:“岂止红火,这里的房间如果不提前预订,基本上天天都是爆满的状态。” 我们三人随即前往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前台处,几位美女工作人员正忙碌着,见到尤红和方芳的到来,她们立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其中一位领班模样的美女更是亲切地说道:“红姐,方芳,你们来了啊?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呢。” 尤红微笑着回应:“嗯,我们提前到了,想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对了,我姨父他们到了吗?”领班美女摇了摇头,说:“还没到,不过应该快了。听说这次大小姐和二公子也会来参加会议。”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似乎对这两位家族成员的到来有些忌惮。 尤红似乎对这一切早已心知肚明,表情平静地说:“我也听说了。来,小娟,先给我们安排两个相邻的房间。”领班美女闻言,立刻看向了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她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迅速为我们安排了房间。 尤红见状,连忙在一旁解释道:“他是我新招的员工,同时也是我和方芳的私人保镖,这次跟我们一起出差。” 领班美女闻言,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旧有些好奇,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第42章 陪同参会 方芳此时也对美女领班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微笑未语,似乎也默认了。 很快,前台美女递给我们办理好了入住手续,而且连身份证都没有用到。 方芳随手递给我一张房卡,而且还看见我正看着前台方向,不屑地说了一声:“喂,美女看够了没有?” 方芳说话的声音不小,在场其他人基本都听到了她的声音,就连远处的几名保安都朝我投来了略带嘲笑的目光。 我不由得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道:“别乱说啊,我只是随便看看……” 方芳又冷不丁的横我一眼,冷笑道:“嘿,你不随便看看,难不成还想上手摸摸还是咋的?” 我不由得一阵无语,心口都差点被这妞急痛,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转身离开了。 同一时间,我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大堆女人的轻笑声。 我看了一眼房号902,便三两步走到电梯前,按下了直往九楼的电梯。 打开902号房间里,我立即被房间里豪华干净明亮的内饰怔了一下,长这么大还特么第一次住五星级大酒店,虽然只是准五星标准,但确实是我住过最好的酒店了。 我将东西放到桌上,正准备脱鞋。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一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的手机号也就那么几个人知道,不用多想我便猜到是谁。 “喂……” “喂什么喂?九点十五分出门,一起去会场……我们就住在你隔壁房间。”打来电话的正是方芳,她只说了一个字我便听出了是她的声音。 我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那丫头的电话。 这时,我的注意力落到了麻布包裹的铬钢刀和古式长剑上…… 铬钢“刀”,我已经用得比较顺手了,而且我准备找一个地方将我的铬钢片真的修饰一下,至少也要打造一个像样的刀把,总不能一直用麻布缠着当把手吧。如今到了顺明市里,肯定有专门打造的工匠师傅或者铁器厂,下午倒是可以出去转一转。 接着,我又将目光移到了古式长剑之上。自从我夺得此剑以来,我还没有真正好好观赏过,此时正好有时间,便拿起古式长剑仔细看了起来…… 我知道古式长剑十分锋利,能够直接以剑刃削动我的铬钢“刀”,论材质可以称得上是神兵利器了。 我右手持剑,左手五指轻轻在古式长剑上摩擦着,我感觉到古式长剑之上寒气逼人,有一股无形的锐利锋芒泄露出来,我越看越觉得此剑不凡。 直到我看见古式长剑的剑柄上铭印着几个我不认识的小古字时,不由得心中一紧,暗自叹息一声。 “剑是绝对是好剑,可惜是一把不知来历的剑……” 我将长剑再次用麻布包好,连同换洗的衣服放在了衣柜中。 这时,我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果然已经到了九点十分,只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透过酒店过道的透空玻璃,我站在走廊上,看了一会外面城市的风景。 没过多久,隔壁的房门果然开启。 从中走出来两位白领美女,二人正是尤红和方芳。 “咦,挺准时啊。我以为我们还要敲门提醒你呢,没想到你早已经在等我们了……”尤红笑眯眯的对我说道。 “准时,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了……”我也笑着回道。 方芳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嘟了嘟嘴,对尤红说道:“红姐,刚才集团那些保镖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墨眼镜、制式皮鞋,我们这位一身杂牌休闲运动装……到了会场会不会太扎眼了点啊?” 尤红闻言,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说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事搞忘了。早知道我们带他去买一身合身的衣服,完蛋……来不及了!” 听见二位美女如此说道,我顿时心中一阵窝火,摇了摇头道:“要不然……我在房间里等你们,就不陪你们去参加会议了……” “那怎么行……其他人都带着秘书保镖之类的,要是我姨父知道我身边连个保镖都没有,还不骂我一顿呢!”尤红立即说道,似乎她还很怕她那位姨父。 我一阵无语,只能在心中暗想现在的有钱人,可真显摆。 “走吧,到时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刚打完拳,跑完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方芳这时直接给我想了一个连我都直皱眉头的理由,尤红听后更是捂着嘴笑了起来。 于是,在尤红轻车熟路带领下,我们来到了酒店顶楼的一间豪华会场外面。 此时豪华会场外,已经来了不少人。 十来名安保正在巡逻和负责查看来宾的身份,甚至还有两名安保人员手中拿着金属感应器,负责扫描进入会场的与会人员,尤其是对一些男士安检得更加严密…… 尤红和方芳二女刚一到会场外,无数道男士的目光唰地看了过来,我明显看到不少男人眼中一亮,如同发现了美食一般,就连那些安保人员也不例外。 “红小姐,方小姐……” 不少安保人员似乎都认识二女,纷纷打起了招呼。 尤红和方芳也纷纷向这些人点头微笑,她们如同早就习惯了一般。 我跟在尤红和方芳身后,那些安保人员全都看向了我,纷纷露出十分怪异的神情。 尤红和方芳款款走进会场,那两名安保人员竟然没有对她们进行探察。我以为我也可以享受这个待遇时,立即被一名比我还要高大几分的安保人员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 我停了下来,故意没有说话。 果然前面刚踏进会场的尤红立即回头,对那名安保人员说道:“让他进来,他是我们的私人保镖。” 那名安保人员闻言,微微一愣,笑着说道:“是,红小姐。不过我们要对他进行例行安检……” 尤红转过身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完,那名安保人员立即拿着金属探测仪,开始对我全身上下进行探察…… 一番下来,自然毫无所获,便让我进了会场。 会场内,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张气派非凡的大圆桌,圆桌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细腻的绸缎,绸缎上点缀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它们竞相绽放,散发出阵阵芳香,为整个会场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圆桌之上,精致的茶具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瓷白的茶杯与小巧的咖啡杯盘交相辉映,透露出一种高雅而温馨的氛围。 环绕着这张豪华圆桌的,是十多张高档次的真皮软座椅,座椅的皮质柔软舒适,色泽温润,显得既尊贵又不失温馨。此时,这些座椅上已经坐满了将近一半的人,他们大都是年轻有为、实力雄厚的集团中高层人士。他们或低声交谈,或凝神倾听,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与自信。 我刚走进会场,方芳便急匆匆地扯了扯我的衣袖,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提醒。“喂,莫高歌,你和那些人坐后排,记得要坐到我和红姐后面哦,千万别坐错地方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原来在真皮软座椅后面,还围着一圈软垫实木椅。这些椅子虽然不如前面的真皮座椅奢华,但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此刻,这些软垫实木椅上已经坐满了人,人数比前面真皮软座椅上的中高层还要多上一二倍。他们几乎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墨镜、制式皮鞋,个个精神抖擞,威武不凡,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安保队伍。 我心中暗自揣摩,这些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当我看到尤红和方芳优雅地坐到了大圆桌旁的二张真皮座椅上时,果然有不少中高层人士或端坐或交谈中向其点头示意,或是投以微笑招呼,场面热闹非凡。 而我,自然遵从方芳的安排,坐到了她和尤红的身后一张软垫实木椅上。或许是因为我身着休闲服、脚踩运动鞋的装扮在这片正式场合中显得尤为显眼,我竟然比尤红和方芳两位美女入场时还要吸引眼球。甚至连不少坐在真皮座椅上的前排中高层都纷纷向我投来了好奇而探究的目光,仿佛想要从我身上探寻出些许不同寻常的秘密。 然而更多的目光却来自后排那些装备着黑西装墨眼镜制式皮鞋的保镖们,我感觉到那些人充满好奇、鄙夷、偷笑甚至厌恶的目光和表情。 对于这些,我浑若未觉,自顾坐在座椅上,露出一副瞌睡还没睡醒的样子,懒得理会他们。 这时,尤红和方芳二女也觉察到了此刻有些尴尬的一幕,纷纷看了我一眼后,都不由得摇头苦笑起来。 一名坐在尤红旁边的帅气男人可能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笑着问道:“小红,那人是你们带来的?什么来头?看起来很屌的样子?” 第43章 意外的熟人 尤红看了帅气男人一眼,含笑说道:“他是我和方芳的私人保镖啊……怎么了?你对他感兴趣?” 帅气男人恍然一笑,再看了我一眼后,说道:“原来是你们的私人保镖啊!我怎么看他有些不太专业啊?” 尤红和方芳闻言,看了彼此一眼,都没有解释什么,因为他们心中清楚我的实力,只觉得这帅气男人果然看走眼了。 帅气男人的话,如今凭我的耳力,自然听到了耳中。 坐在帅气男人身后的一名看起来很专业的保镖果然也毫不客气地对我说道:“兄弟,你是来做什么的?你今天这样不觉得有些丢我们专业保镖的脸面吗?而且你还负责二位大美女的人身安全工作,我看你本事平平,倒是有些手段啊……” 我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瞟了这名高大威猛的专业保镖一眼,不悦地回道:“哦,丢脸吗?我怎么不觉得。而且我本事如何?手段怎样?你又怎么知道啦?我跟你很熟吗?” “哼,小子,别不识相?”那名专业保镖听到我的几个灵魂反问,顿时冷哼一声,看向我的目光中已经有了战火。 我懒得搭理此人,再度闭上了眼睛,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表情。 这里是会场,那名保镖自然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只是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紊乱,盯着我的目光许久才收了回去,甚至紧握着的拳头都发出了指节轻响的声音。 正在这时,从会场外又走进来不少人,我没有睁开眼睛便已经清楚地听到至少有十多人的脚步声到了门外。 这些脚步声有轻有重,有步履稳健的,也有步伐快慢不一的,甚至有两名女士的高跟皮鞋声音夹杂在其中,显得格外明显。 我还觉察到大圆桌上就座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似乎是在迎接这次到来的大人物。 我缓缓睁开眼,已知此次会议的核心人物,多半到来了。 “董事长……” “龙董……” “姨父……” “龙叔……” 站立起来的集团中高层,纷纷向走在最前面的一位中年男人打起了招呼。 此人中等身材,四十多岁,身体已经微微有些发福,但面色红润,神采奕奕,走起路来仍然铿锵有力。 “好,好……各位久等了,请坐!”说完,他直接走到圆桌中间的主位坐了下来。 然后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打扮得风姿绰约,但又十分干练老成的美丽女人。此女面带微笑,看向哪里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女强人的气息,无形中给旁人一种压迫感。 我看见此女的第一感觉便是八个字:美丽高贵,老成强势。 而在此女身后,则跟着一位身着职业装的白领丽人,此女眼内神光内敛,睿智机警,冰冷而美丽的面容令人不可逼 视。显然此女,是前面那位白领丽人的秘书或者助理,同样不是等闲女人。 然而在二位白领丽人身后,我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熟人…… 见到此人时,我不觉一阵莞尔,暗想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我看向此人时,那人也看见了我,毕竟我的穿着实在太扎眼了,在一堆黑西装墨镜穿着打扮的保镖之中,我算得上是鸡立鹤群了。 原来此人,正是我退役回乡遇到车匪时的那个古川小老乡,龙小江。 龙小江见我坐在后面,竟然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直接朝我走了过来。 龙小江来到我的座位前,如同久未相见的老友般,热情对我说道:“兄台,你怎么在这里?” 我着走上前来的龙小江,收敛起脸上的惊讶,摇头苦笑道:“陪人来出差的,怎么……你也是来开会的?” “对呀,你陪谁来出差的……”说完,龙小江转头看了坐在我前面的尤红和方芳一眼,顿时眼前一亮。 尤红和方芳此时也惊讶地看着我和龙小江,显然不光他们吃惊,其他与会之人都同样面露惊讶。 我感觉到就连那位已经落座的中年男人和那两名正准备坐下的美女,也都意外地看向了我们。 “你们……认识?”尤红面露惊疑,美目在我与龙小江身上不停闪动。 我没有说话,反而是一旁的龙小江咧嘴一笑,不答反问道:“红姐,这位兄台是你带来的?” 尤红见龙小江神色有异,点头轻笑道:“他是我新招的员工,怎么了……” 龙小江闻言,脸上立即露出了一抹惊讶,直接对着尤红竖起了大拇指。 尤红见状,秀眉微蹙,不知龙小江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龙小江并没有给尤红解释什么,附耳对我轻声说道:“兄台,会后我来找你……上次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说完,龙小江转身而去,步伐稳健地走向大圆桌旁剩下的唯一一个空位。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居主那名中年男人的左手位置。 同一时间,我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我,那些人的眼神中夹杂着惊讶、疑惑,甚至有几位保镖的眼神里竟然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对于这些,我却淡然处之,继续端坐在座位上,轻轻闭上眼睛,任由旁人异样的目光,内心却是一片宁静。 会议在众人的期待中如期开始。随着议程的推进,我逐渐了解到那位中年男人竟是全省极为有名的龙氏集团董事长——龙一剑,坐在他右手边的美丽女子则是他的长女龙艳芳,而龙小江则是他的次子。尤红,这位看似平凡的女子,竟是龙一剑的亲侄女,三人在集团内部都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不禁好奇,为何尤红会选择离开繁华都市,去往一个新县城担任一个俱乐部的店长。 会议过程中,各部门主管依次上台汇报工作。财务主管详细阐述了今年的财务收支状况,人事主管则总结了人事招聘的进展,业务主管则激情洋溢地分享了集团业务的拓展情况。龙一剑全程面带微笑,不时点头,显然对各部门的工作成果颇为满意。最后,他亲自发表了一番简短却充满激情的讲话,鼓舞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我坐在后排,虽然有些疲惫,但依旧强打精神,假装认真聆听。然而,随着会议的深入,我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困意,眼皮开始不争气地打起架来……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我跟在尤红和方芳身后,正准备离开会场。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声音传来:“红姐,方芳,兄台……中午有空没?我请你们一道吃个饭……” 我一听声音,便知道说话的人是龙小江。 龙小江的声音不小,从会场中出来的不少人都听见了他说的话。 连尤红、方芳都有些意外,但我很清楚,龙小江是想找时间与我一聚,正如他先前所说,要感谢我上次相助他的事情。至于有没有其它的目的,我暂且不知。 不过龙小江给我的印象还是极好的,富家公子之中,能够像他这般有正义感的,危急时刻还能站出来见义勇为的人,当属不多见。 尤红和方芳没有拒绝,二个女人也不是愚笨,知道龙小江邀请她们,主要还是想请我的原因。虽然她们不知道为什么龙小江会这般重视我,但在好奇之下,二女还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小江,中午你得陪我去张家吃饭,今天是你张伯的大寿之日,那位张家小姐也在等着我们,你可不能缺席……”正当我与龙小江闲聊之际,一道严厉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循声望去,只见龙一剑大步流星地朝我们走来,步伐稳健,气势不凡。在他身后,紧跟着面带微笑的龙艳芳以及她那位神情专注的助手。 龙小江闻声回头,望向父亲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与挣扎,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爸,红妹和方芳都不是外人,她们也很想为张伯祝寿。不如就让她们跟我们一起去张家吧,我相信张伯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前去朝贺,一定会更加开心的!”龙艳芳此时也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地劝解道。 龙一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他将目光转向尤红,语气中带着一丝亲切:“小红啊,你小姨已经在张家等着我们了,她可是好久没见你了,前两天还提起你呢。那就带上方芳,还有你这名保镖一起去吧,大家热闹热闹!” 说完,龙一剑的目光又不经意间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就连龙艳芳和她的助手也在一旁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我,仿佛在评估我的价值。 此时众人已经看出,我能够得到龙小江和尤红两人的认可,必然有着独特之处。尤红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乖巧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龙小江见此情景,脸上自然也流露出了欣喜之色。不过,他却当着众人的面走过来,亲热地搂着我的肩膀说道:“兄台啊,那今天这顿饭就先欠着,改天我一定再请你吃顿大餐!” 我笑着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言。 第44章 炸弹惊魂 在久泰大酒店那宏伟而典雅的前庭,五辆油光锃亮的黑色豪华轿车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它们不仅是奢华的象征,更是龙氏集团核心成员出行时不可或缺的座驾。这些车辆静静地散发着不凡的气息,仿佛也在诉说着它们主人的尊贵与权势。 四周,一群身着笔挺黑西装的专业保镖站立得如同雕塑一般,他们的眼神锐利,动作严谨,无一不透露出训练有素的气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洒在他们身上,为这庄重的场景增添了几分生动。 我与尤红、方芳一行人恰好抵达酒店门口。恰逢其时,那五辆豪华轿车的车门整齐划一地开启,仿佛在迎接我们的到来。我们三人沿着红毯缓缓前行,尤红与方芳走在前头,而我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疏远。周围的宾客络绎不绝,衣香鬓影,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华的都市画卷。 然而,当我们逐渐靠近那些轿车时,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那是一种源自潜意识的危机感应,它无声无息,却又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我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迅速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隐藏在喧嚣之下的微妙动静。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嘀嘀”声隐约从第二辆豪华轿车的底盘下传来,那声音如此微弱,若非我如今已踏入道士二重境,拥有超乎常人的感知力,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等一等……”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声音虽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下却异常清晰。尤红和方芳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转头疑惑地望向我。与此同时,前方的龙一剑、龙艳芳、龙小江等人也听到了我的呼唤,纷纷停下脚步,面带诧异地回望过来,整个场面瞬间凝固。 “有问题……”我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尤红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她白了我一眼,冷声道:“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我并未理会她的质疑,目光紧紧锁定在第二辆车上,缓缓说道:“我说第二辆车有问题。” 我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这时,一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镖从龙一剑身旁走出,他显然是这群保镖中的佼佼者,领班级别的人物。他转身面向我,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今天早上我们才检查过车子,技术状况良好,哪里有问题?” 我微微一笑,目光深邃:“我说的不是车子的技术状况,而是车子底盘下面有东西……很可能是汽车炸弹!”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片哗然。那名高个子保镖更是满脸惊愕,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 “怎么可能?我们刚才开过来不久……而且这里一直都有人看顾着,怎么可能有炸弹?”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甘与疑惑,显然是在尽力说服自己,同时也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尤红和方芳此刻也是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她们虽然不完全了解我的能力,但也知道我并非信口开河之人。 龙小江见状,几步并作一步,迅速走到我面前,眼中闪烁着紧张与好奇:“兄台,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给他解释,正色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拿人命开玩笑吗?” 龙小江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那份笃定明显带着几分勉强。 眼看气氛愈发紧张,我几乎咆哮起来:“他妈的,我说的是真的!”随后,我转向那名高个子保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可置疑:“你亲自过去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废话那么多……如果是计时炸弹,你现在耽搁时间等于谋财害命!”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拉着尤红和方芳朝后退去,她们虽然本能地想要挣脱我的手,但在我强大的力量面前,只能无奈地跟随着我。 龙小江见状,也急忙向父亲龙一剑喊道:“爸,我相信他说的……快派人去看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辆疑似藏有炸弹的奔驰车上,空气仿佛凝固,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高个子保镖在众人的注视下,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辆车,他的动作谨慎而缓慢,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刀尖上。 接下来,龙小江也拉着龙一剑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龙艳芳不是笨人,立即声音严肃地对高个子保镖说道:“高成,快去看一看……” 龙艳芳说完,便带着身后的美女助手,也朝我们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莫高歌,这一次要是什么都没有……你可要完蛋了!”这时,尤红满脸阴沉,轻声对我着说道,因为连她也觉得我说第二辆车上有炸弹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我看着尤红,也笑道:“什么完蛋不完蛋的,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你……”尤红粉脸一涨,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回答。 一旁的龙家三人都冷冷的看着高个子保镖走向轿车,显然他们也有些不太相信会有汽车炸弹这回事。 再看那高个子保镖气冲冲的走到第二辆奔驰轿车旁,直接蹲下后在车底盘下面寻找起来……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高个子保镖猛然间从车底蹦了起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眼圆睁,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快闪开,真的有炸弹!”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听到保镖的惊呼,所有人心头一紧,本能地向四周散去,生怕自己成为不幸的那一个。就连那位高个子保镖自己,此刻也显得有些慌乱,他不时地向我这边投来感激与求助交织的目光,仿佛认定了我能给出解决之道。 “是……是重力震荡炸弹!”保镖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颤抖,他对着我们这边大声吼道,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人群中的恐慌情绪迅速蔓延,不少人开始后退,试图远离这辆可能随时爆炸的车辆。 而我,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缓缓说道:“是重力震荡炸弹吗?还好发现及时,只要车停在那里不动,是不会爆炸的……”我的语气平静而自信,仿佛对这种炸弹有着深入的了解。龙家三人听到我的话后,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了一些,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小伙子,现在该怎么办?”龙一剑,这位龙家的长辈,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客气态度向我询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回答道:“目前最好的办法是报警!寻求警方或者军方的拆弹专家来处理此事,而且只有第二辆车有炸弹,其余车辆可以照常使用。” 龙一剑笑着对我说道:“今天我们能逃过这一劫还是多亏了你……走吧,随我们一起去张家祝寿。” 然后,龙一剑又安排那名高个子保安派人报警,留下几名保安等候警察来处理此事。 我们一行人乘坐着其余的四辆车离开了龙家,而我则与龙小江、尤红、方芳三人挤在了一辆车上。车内气氛略显尴尬,但又带着一丝好奇与兴奋。 龙小江、尤红、方芳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不止一次地向我询问是如何发现有炸弹的。 我每次都只是简单地回答:“听见的。”这三个字既神秘又模糊,让他们无法抓住重点。 三人自然是不信的,但又不想过多纠缠,只能作罢。我能感觉到,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了。尤红终于忍不住,又问起了龙小江与我是如何认识的。龙小江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我们如何大战劫匪,如何经历九死一生,以及我如何大展神威,一人干翻十人的英勇事迹。 龙小江的描述生动而夸张,直听得尤红和方芳瞠目结舌,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这么说来,你们还是生死之交了?”尤红白了龙小江一眼,有些半信半疑地说道。 “那是自然……且不说上一次我们认识,就说今天吧,莫大哥可是救了我们所有人,连老爷子现在都对他客气异常了。我说表姐啊,估计像莫大哥这等人物,在你那里怕是寺庙小了点……就算我不跟你抢人,老爷子和我姐也会惦记上的!”龙小江话锋一转,话里话外有了些离间的意思。 “啥?我招的人,凭什么……”尤红果然来了气,不由怒视着龙小江。 “哈哈,我只是说说,顺便提醒你一下!莫大哥可不是你我能够左右得了的……”龙小江摆了摆手,哈哈笑道。 第45章 祝寿 没过多久,龙家的车队便缓缓驶入了一处远离尘嚣、幽静雅致的风景区。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市区更加清新,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让人心旷神怡。随着车队不断深入,城市的喧嚣逐渐远去,连城市的轮廓也已在视线中模糊,我们知道,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 车队最终在一片葱郁之中停下了脚步,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它静静地伫立在风景区的边缘,仿佛是大自然与人文建筑的完美融合。庄园的占地面积极为广阔,四周被精心修剪的绿植环绕,远处还能隐约看见潺潺溪流与错落有致的山石,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主人的不凡品味与深厚财力。这样的庄园,绝非寻常人家所能企及,它的价值,恐怕早已超越了金钱所能衡量的范畴。 刚下车,我的目光就被庄园大门上那三个熠熠生辉的鎏金大字所吸引——“张家庄”。这三个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正当我沉浸在对这座庄园的赞叹之中时,上丹田中的道气突然微微一颤,一股莫名的感应涌上心头。我迅速环顾四周,试图捕捉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又有鬼物现身于此?” 大白天的,阴气本不应如此明显,这让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自从我引气入体,踏入修道之路以来,似乎总是与这些阴界之物不期而遇。我不禁自问,这究竟是运气不佳,还是修道之人命中注定的劫数?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身处此地,逃避并非上策,大白天阳气正盛,我自然无需过分担忧。于是,我暗暗调整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在张家的迎宾人员热情引领下,我们一行人踏入了庄园的大门。庄园内部的设计同样令人叹为观止,无论是房屋的精巧布局,还是山石、树木、水流之间的巧妙搭配,都彰显出主人的匠心独运与深厚的文化底蕴。我一边漫步其中,一边用心感应着先前察觉到的那股阴气,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自从我们踏入庄园的那一刻起,那股阴气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路之上,方芳离我比较近,见我一进张家庄便在四处张望,一会点头不语,一会眉头紧怵,便在一旁轻声问道:“莫……大哥,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转头看了方芳一眼,我记得这有些蛮横的丫头从来没有这般称呼过我,不过这一声“莫大哥”,我心里还是比较受用的。 “我在看张家庄内的房屋建造和风水……有什么事吗?” 方芳惊讶地看着我,说道:“你还会看风水?是不是吹牛啊……” 我瞥了她一眼,笑道:“会一点,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方芳看我的眼神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不少,回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会的东西还不少……而且我发觉与你交往越久,对你了解越多,你可越发神秘了。” 我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想起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中,可不仅有道术修炼方面的记载,还有诸如风水、命相、卜卦、医术等方面的内容,都是他和奶奶多年的心得以及青城道派、道门张家这些年,代代流传下来的知识要义。近段时间,我越看爷爷留下来的心得,就越觉得博大精深,对于修道和阴阳世界的知识也了解掌握得越多。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化太大了,尤其是在思维层次方面,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我会不自觉间运用道门的理论知识去实践印证和处理问题。 比如说看见一座山,我就会想到这座山的地理位置如何,山势走向如何,立刻感应山中有没有阴气之类。 也许正是:入得此门,方知门中究竟;不入此门,梦幻泡影一回。 不久,我们一行人在张家迎宾之人带领下,来到了张家庄前庭大院之中,大院四周布置得十分喜庆,庭屋中央张贴着一个大大的寿字。 此时,大院中已经摆满了酒席,不少桌席中已经宾客满座,相互间正自笑谈阔论着…… 张家迎宾领着我们直接走到了庭院前堂,此时一名身着红袍长寿衣的五十来岁男人走了出来,笑着向龙一剑招呼道:“龙老弟,快请快请……” 龙一剑等人见到此人时,也是加快了脚步,立即向着来人抱拳说道:“张老哥,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来的时候出了点状况。来得晚了一点,还请见谅。” 说完,龙一剑便转身对龙家姐弟说道:“还不快来见过你们张伯……” 龙艳芳立即从龙一剑身后走了出来,说道:“艳芳见过张伯,今日是张伯大寿之日,侄女在此祝张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此时,我已经知道来人正是张家庄之主张越阳,也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豪。 张越阳看着龙艳芳不住点头,笑道:“好,艳芳侄女不仅人长得漂亮,这张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甜得很啊!” 这时,龙小江也走上前,对着张越阳恭敬地说道:“张伯,小江也祝您老身体安康,生日快乐!” 张越阳立即哈哈大笑道:“好,小江果然也长大了!嗯,你现跟你父亲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以后龙家有你们姐弟在,你父亲可以享清福了。” 说完,张越阳又看向龙一剑,笑道:“听说龙老弟一双儿女如今都出息得很,在生意场上已经是你的左膀右臂,可是让老哥羡慕得很啊!” 龙一剑连忙谦虚道:“张老哥说笑了,他们姐弟都还年轻,需要历练增长见识,还要请您多多关照这些后辈……” 二人简单寒暄之后,张越阳直接引着我们来得到靠近门庭中间的桌席,此时已经有一位贵妇在招呼着龙一剑父女,我见贵妇长相与龙艳芳有几分相像,便已猜到多半是龙一剑的夫人。 尤红也上前向贵妇打起招呼,我与方芳二人只得在坐在靠近龙家人的一桌,毕竟龙家人坐的一桌正是二大主桌席之一,并不是一般人都能够坐得的。 看来,龙家与张家关系确实不错。 过了一会,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宾客,差不多宾客已经坐满桌席时,才有司仪前来主持寿宴仪式,一番既定程序下来,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动手夹菜之际…… 忽然,一道飞箭从远处破空而来,凭我此时的听力和感应,我听得十分清楚。 我猛地抬起头,望向了飞箭破空射来的方向…… 远处,一棵高大的松树上,一道人影一闪,便立即消失在树丛后。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感应到了一股不安。 接着,便听到啪的一声…… 一根长约一米的箭矢不偏不倚地插在了那个精心设计的“寿”字中央,显得格外刺眼。箭矢的后端,还紧紧缠绕着一根随风摇曳的白色布条,宛如一抹不祥的预兆。 微风拂过,那缠绕在箭身上的白色布条轻轻垂落,宛如一抹幽灵般在庭院中飘荡。布条之上,隐约可见几抹鲜艳的红色字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宾客们顿时骇然失色,纷纷从舒适的座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安。张家庄的保镖们则迅速进入警戒状态,开始用对讲机彼此联系,紧张地通报着这一异常情况。 张越阳,作为这场寿宴的主角,原本满面春风的笑容在见到这一幕后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寿”字前,右手用力一拔,将那根带着长翎的箭矢从“寿”字中抽了出来。 与此同时,四名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将张越阳团团围住,用坚实的身躯为他筑起了一道安全的屏障,神情肃穆,警惕地环顾四周。 张越阳小心翼翼地将缠绕在箭上的白色布条取下,目光紧锁其上,然后仔细阅读起上面的内容。我清晰地看到,随着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眉头逐渐紧锁,仿佛布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上,令他心生不安。 我的视线则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张越阳手中那支一米多长的长翎箭上,箭身光滑,翎羽飞扬,透露出一种不凡的气息。我抬头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那片郁郁葱葱的树丛,心中暗自估算,从那里到“寿”字的直线距离至少也有150米之遥。如此远的距离,如此精准的射击,即便是使用特殊轻型坚硬材料制成的箭矢,也足以说明射箭之人的臂力与精准度非同小可,令人心生敬畏。 此刻,张越阳已从布条上收回目光,脸上再无先前的喜悦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与凝重。 整个庭院的气氛也因这一变故而变得紧张而压抑,一场原本喜庆的寿宴,似乎正悄然笼罩在一片未知的阴影之中。 第46章 蹊跷 “张老哥,怎么了?是何人这般大胆,竟然敢在你大寿之日前来捣乱?”龙一剑正坐在距离张越阳不远的桌席上,站起来问道。 “没有署名,不过看起来是来者不善啊!”说完,张越阳将手中的白布条递给了龙一剑。 龙一剑接过白布条,也认真地看了起来。 “什么?竟然敢绑架要挟?难怪我今日没有见到令公子,原来是被人……”龙一剑惊道。 张越阳也点了点头,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淡淡的说道:“我也奇怪我家老大怎么去了这些天还没有回来?原来是被人绑架了……” 此时,张越阳已经没有寿庆之意,简单安排宾客吃了酒席,便让家中保镖开始疏散来客离去。 众宾客也知道张家出了事情,自不愿多做打扰,纷纷离去。 龙一剑与张越阳是多年至交,而且他们的夫人乃是某大学的同班同学兼闺蜜,一向感情极好。 出了这档子事,龙家众人自然不好离开。 “张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令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如果对方真的只是冲着钱来的话,那就好办。其实我刚才来晚了,也是因为碰到了一场要命的事……”龙一剑在一旁开导,也顺道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张越阳夫妇和龙一剑的妻子听了,也不由一惊,张越阳问道:“怎么?你也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龙一剑点了点头,面色一冷道:“上午我开完会,从久泰大酒店出来时,不料我随行的车上竟然被人毫无声息的安装上了炸弹,如果不是这位小兄弟提前发现,还真不知我能否活着见到你们……” 龙一剑说完,那用手指了指我。 此时,所有人都看了我一眼,但更多的还是露出了一脸的惊骇。 “应该不会是同一伙人吧?”张越阳喃喃说道,但他心中却已经思索起来。 龙家在当地是首屈一指的富豪家族,张家也不遑多让,竟然选择在同一天对二家下手,而且对龙家似乎还要做得更绝一些,竟然想直接要了龙家等人的性命。而对自家,仅是抓了自己的儿子来要胁就范…… “难道对方知道自家背后的关系和势力,不敢把事情做绝了?”张越阳皱着眉头,暗暗想道。 随即我见到张越阳脸上不断闪现疑惑之色,果然听见他继续说道:“难不成有人要对我们二家动手?否则我们二家怎么会在同一天先后出事?” 龙一剑闻言,也陷入了思索状,过了一会儿才微眯双眼看向了张越阳:“张老哥说得有道理,只是我们连对方是谁都还不知道……这就有些让人纳闷了?” 龙一剑的妻子凌梅听见二人的对话,也在一旁担心起来。 “剑哥,有人欲致我们于死地,要不我们报警吧……” 龙一剑看了妻子一眼,语气一缓,安抚道:“我来的时候已经让手下报警了,此刻可能正在处理之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身着高瘦干练的龙家保镖匆匆而来,他正是先前领着我们进入张家宅邸,随后又急匆匆离去的那位。他此时的面色有些凝重,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仿佛刚从一场风暴中穿梭而来。 “董事长,久泰那边出事了!”龙家保镖的声音虽在尽力保持镇定,但仍难掩其中的慌乱。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连空气中的尘埃似乎都为之停滞。 “警方原本正在现场小心翼翼地排除那枚炸弹,不料……就在这关键时刻,从远处飞来一支冷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安装炸弹的车轮,导致车辆失控,引爆了炸弹。两未正在现场勘查的警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炸弹威力吞噬,身受重伤,生死未卜。我们这边也有一名保镖受了轻伤,所幸并无大碍……”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就连我,也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心中暗自思量,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与算计。 “有人故意引爆了炸弹……而且,对方竟然胆敢对警察下手,这实在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盘旋,如同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龙艳芳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事件的关键:“又是弓箭……难道真的是同一伙人干的?”她的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龙一剑与张越阳闻言,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随后缓缓点头,显然,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相同的答案。 “看来,这多半是同一伙人了。不过,对方竟敢同时向我们两家下手,甚至还不惜炸伤警察以示警告,这样的手笔,委实不小!”龙一剑的语气中既有凝重也有不甘。 张越阳点头附和:“来者不善,对方绝非普通的劫匪所能比拟……”他的话语如同冬日里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整个房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就连平日里最为活泼开朗的龙小江,此刻也变得异常沉默,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这时,龙艳芳再次开口,她的声音虽平静,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张伯,对方还提出了什么要求?有没有说明怎样才能放过大公子?”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每一个人最为关心的。 张越阳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着每一个字的重量,最终缓缓开口:“他们提出拿一件家传宝物去交换……交易的时间定在今晚,让我亲自带人去后山景区的观月崖。而且,他们明确要求我们不得报警,否则就撕票……” 此言一出,屋内再次陷入了沉寂。夜晚后山的观月崖,本就人迹罕至,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再加上不得报警的限制,这无疑让整个救援行动雪上加霜。 张越阳的妻子是一位温婉贤淑的女子,此刻已泪流满面,她既担心儿子的安危,又不愿丈夫置身于危险之中,内心的挣扎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张越阳的女儿张文绣,一个看似柔弱却内心坚韧的女子,挺身而出:“爹,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绑架我哥!”她的拳头紧握,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坚毅与不屈。 然而,张越阳却坚决反对:“胡闹!你就留在家里,好好陪着你母亲。晚上我自己带人去……” 张文绣还想争辩,却被母亲紧紧拉住,母亲的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绣儿,别逞强。你要是再有个什么闪失,你让娘怎么活啊……” 正当气氛凝重之时,龙一剑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张老哥,要不晚上我陪你一起去!反正对方也已经盯上了我们龙家,我也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他的提议如同一束光,穿透了室内的阴霾。 张越阳闻言,微微迟疑,显然在权衡利弊。龙一剑见状,进一步解释道:“张老哥,对方只是要求你不报警,并没有限制你带什么人去。我这边正好还带了些人手,咱们两家的人手合在一起,去会会这帮宵小之辈!”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张越阳最终点头答应:“好吧,那今晚我们两家就一起去会会对方。” 决定既出,张越阳便开始着手安排,龙家人被妥善安置在庄上,就连我也被安排进了一间宽敞舒适的客房。 张家庄院内房间众多,我恰好被安排在了尤红和方芳两位女子的隔壁。我的房间旁边依次是龙一剑夫妇与龙家姐弟的居所,再往旁则是龙家的其他几名保镖,不过他们显然没有享受到单间的待遇,而是几人共住一间稍大的房间。 夜幕降临,我独自坐在房中,手中翻阅着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我沉浸在书页间,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轻轻收好修道心得,起身打开房门,便见到龙家四人以及尤红正站在门外,他们的脸上带着几分严肃,更有几分期待,仿佛预示着即将来临的夜晚,会上演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与考验。 第47章 关系复杂 “莫兄弟,我们可以进来一叙吗?”龙一剑见我开门迎客,脸上那抹严肃瞬间变得柔和,化为一抹温暖的微笑,仿佛春日暖阳,让人心生好感。 我轻轻扫视了他与他身后几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应道:“当然,诸位请进……” 然后我侧身让出通道,并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莫兄弟,暂时没有打扰到你吧?”龙一剑一行人步入房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卧榻上,显然,那里没有丝毫休憩过的痕迹。 我摇了摇头,笑容依旧:“自然没有,董事长与各位亲自前来,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诸位此行,有何贵干?” 我引导他们至屋内唯一的一张实木圆桌旁落座,桌上简洁,配以四张凳子,略显紧凑。而龙家一行共有五人,显然座位不够分配。龙一剑夫妇则毫不拘谨,径直坐下,龙艳芳亦是落落大方,紧随其后。 “莫兄弟,你也坐……”龙一剑的妻子凌梅也笑嘻嘻地对我说道。 我看了龙一剑夫妇一眼,又看了龙家姐弟一眼,再看向尤红时,只见尤红竟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坐下。 我只得缓缓坐了下来,心中已经猜到龙家几人多半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莫兄弟是退役军人?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退役军人……”龙一剑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不知道龙一剑所说是什么意思,暂时没有答话,只是静待其下文。 果然龙一剑又继续说道:“听说你与小江在古云边境一辆遇劫的长途汽车上相识的,而且还多亏你出手救了他……” 我看了龙小江一眼,知道他已经将当时的事情告知了龙一剑夫妇,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 龙一剑见我没有说话,又继续笑着说道:“莫兄弟在安金县还救了尤红和方芳,并且是从一只极其厉害的女鬼手下救的她们……” 我的目光再次与尤红交汇,心中已经明白,她已将我不是普通人的身份透露给了龙家。对此,我并无不悦,毕竟那日在安金县的事,知情者众多,非她一人所能隐瞒,迟早会传出来。 “你们也知道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阴阳世界,世有阳人,亦有阴物?”我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几人,神情凝重地问道。 龙一剑夫妇、龙家姐弟闻言,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了然。 而我却是心中一惊,同时想到这龙家果然也不是普通的经商世家。 龙一剑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思绪,连忙解释道:“莫兄弟,不瞒你说,家父乃是青城道派之人,因此我们家族对修道界与阴阳世界之事略知一二。比如,这世间有阴鬼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早已不是秘密。” 我这才恍然说道:“原来如此,那令尊现在还在青城道派修行?” 龙一剑同样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过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只有极少人知晓此事……” “张家人知道此事吗?”我突然问道。 龙一剑点了点头,回道:“自然知晓,而且我们二家也是世家,上一辈更是相交多年!” 听到龙一剑的回答后,我微微一愣,立即想到什么,诧异地问道:“难不成张家也有修道之人的背景?” 龙一剑见我的反应如此迅速,也没有丝毫隐瞒道:“不错,而且他们还是几大修道世家之一的张家外系子弟……” 我这才恍然,原来此张家与彼张家……竟然是同气连枝的一家人。 一直以来,修道世家的张家被我视为仇人,虽然面前的这个张家只是旁系外门,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那个修道世家张家,但他们彼此仍然有理不清的关系!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中巨浪滔滔。 而且龙家也与青城道派也有关系!青城道派曾是爷爷的师门,当年青城道派对道术已废的爷爷不闻不问,让其自生自灭……我对青城道派也没存什么好感! “原来你们都是道门世家的后人……倒是让我有些失敬了!”我知道龙家也与青城道派有关系后,心中不由一冷,脸上立即显露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龙一剑、凌梅、龙家姐弟和尤红见我表情有异,立即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莫兄弟,你这话……”龙一剑自然看出了我面现不悦的神情,立即追问道。 我缓缓站起身,目光在龙家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开始带着几分冷漠:“我虽然也是修道之人,但对某些道派和世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难以苟同。” 我的话音刚落,龙家几人的表情瞬间愣住,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龙一剑最先反应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追问道:“莫兄弟,难道说……你与青城道派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吗?” 我并未直接回答龙一剑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有些事情,你并不需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看在尤红的面子上,我今天算是救了你们龙家一命。但是,既然你们与青城道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也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说完,我迈开脚步,准备就此离去。 龙一剑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决绝,他猛地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莫兄弟,你听我说……”说着,他还下意识地看向了尤红,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显然是希望尤红能够出面挽留我。 然而,尤红此时却一改往日的温柔与顺从,她对我呵斥道:“姓莫的,你怎么说走就走?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可是签过合同的!”尤红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不满。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尤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尤小姐,那不过是一个临时合同罢了。而且,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都是自由自愿的。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走人。” 尤红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她急切地说道:“那你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如果……如果你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弃我们而去,那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尤红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与不甘。 我看着尤红那又急又气的表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奈与感慨。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停下了脚步。 此时,龙一剑也在一旁附和道:“莫兄弟,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走也不迟啊。我不知道你与青城道派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仇怨,但据我所知,青城道派的道规极为严格,寻常之人根本无法进入其中。而且,青城道派中的人也绝不会轻易与人结仇。如果你与青城道派之间的仇怨,并不是特别深重的话,我倒是愿意请我父亲出面,为你们化解这段仇怨。” 说到这里,龙一剑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期待。他接着说道:“我在此向你保证,我们龙家永远不会与你为敌。而且,你对我们龙家还有救命大恩。就凭这份恩情,不论将来形势如何发展,我龙一剑都保证对你有恩报恩,绝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我转过身,再次看向龙一剑,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你父亲在青城道派中的地位,应该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修道之人吧?” 龙一剑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自豪与敬畏:“我父亲是青城道派的五大长老之一,龙啸空。” 听到这里,我不禁微微一愣。青城道派的五大长老,那可是在整个修道界都享有盛誉的人物。我好奇地问道:“你父亲既然是青城道派的五大长老之一,那怎么还会有人胆敢对你们龙家出手?而且,你们龙家的后辈中,怎么没有一个修炼道术的人呢?” 龙一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失神。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是父亲的第二个儿子。我这一脉,从我开始,就没有修炼方面的资质。我们无法引气入体,只能从事经商之道,不与道派往来。虽然因为父亲的原因,我们与青城道派有着一定的关系,但我们却连青城道派的外门弟子都算不上。在修道界,没有实力,就没有地位。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遭到袭击的原因。” 说到这里,龙一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悲凉。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诉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或许,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的修道界中,真正所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实力与智慧。 第48章 留下帮忙 我见龙一剑面露真挚之情,那双眸子里闪烁的光芒,似乎没有丝毫杂质,观之情态,更不似虚假造作。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既然如此,那我便留下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但愿你能铭记今日之言!” 龙一剑及随行众人闻言,神情明显放松下来,仿佛一块巨石落地。然而,尽管我们成为了暂时的同盟,但彼此间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隔阂。这份芥蒂如同薄雾,轻轻笼罩在我们周围,只是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将其挑明,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龙一剑见我终于决定留下,心中似乎有了底气,继续道:“此行我们的目的,是恳请莫兄弟能陪我一同前往观月崖。当然,此行之后,龙家必有重谢,绝不会让莫兄弟白白出力……” 我沉默片刻,只是以微微点头作为回应。其实,即便龙一剑不说,我心中也已猜到了几分。观月崖,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神秘与未知,此行必然不会简单。 见我同意,龙一剑面露喜色,连忙问道:“我也知道,今晚前往观月崖吉凶难料,如果莫兄弟还有什么需求,尽管向龙某提出。只要能确保我们此行的安全,我一定竭尽全力满足。” 我瞥了龙一剑一眼,见他态度诚恳,便也不再客气,直言道:“能帮我搞到枪吗?手枪、步枪、轻机枪、狙击枪都行……另外,最好再找一把材质上乘的刀剑,以及朱砂、符笔、黄纸、墨斗、黑狗血这些物品。” 龙一剑闻言,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只是淡淡一笑,回道:“没问题,这些东西……我会尽快为你准备妥当。” 此时,天色已渐暗,龙一剑带着妻子儿女匆匆离去,前去筹备我所需要的物品。屋内,只剩下尤红还迟迟不肯离去。 “多谢你……肯留下来帮我姨父。”尤红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歉意,笑道:“你刚才不是还挺凶的嘛?我要是真走了,岂不是真被你骂得抬不起头了?放心,你我之间还是雇主关系,而且我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尤红听我如此说,面上立即绽放出笑容:“这还差不多。不过,今夜你陪姨父他们前去,一定要小心啊!” 说完,尤红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绯红,也立即转身匆匆离去。 夜幕很快到来,在张家的安排下,我们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开始各自忙碌起来,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足最后的准备。 晚饭后不久,龙小江提着一个迷彩背包来到我的房间。我知道,他们已经把我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了。当我打开背包时,不禁有些愕然,因为里面不仅有我所需的各种物品,而且数量还不少。 其中,一支崭新的步枪尤为引人注目,旁边还放着好几个弹匣,弹匣里已经填充满了子弹。此外,还有一柄一米左右的军刀,寒光闪闪,锋利无比。至于朱砂、符笔、黄纸、墨斗、黑狗血等物品,则用各种器皿封装得整整齐齐,器皿封盖上还贴心地写上了各自的名称。 我朝龙小江点了点头,道:“准备得很充分,我还要熟悉一下这些装备,顺便做些其他的准备。出发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了。” 龙小江闻言,朝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我关上房门,开始仔细检查步枪的机械性能。确认无误后,我又拿起那把军刀,在手中随意比划了几下,感觉颇为顺手,便将其收进了迷彩背包中。 接下来,我取出朱砂、符笔和黄纸,开始专心致志地画起符咒来。这一次,我多画了几张杀鬼符和净心神符,以备不时之需。画完符咒后,我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墨斗和几个塑料瓶中的黑狗血,确认没有异样后,才放下心来。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到了晚上九点左右。这时,门外传来了两声轻轻的敲门声。我知道,出发的时间到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挑战的期待。 门前果然站着龙一剑父子,龙艳芳母女和尤红、方芳也在。另外还跟着四名保镖,这四人表情严肃,但精神劲很足,眼内锋芒毕露,身后都背着与我一样的迷彩背包。 “莫兄弟,时间差不多了,张家的人已经在等我们了。”龙一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转身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几分催促。 我背着迷彩包,脚步沉稳地走出房门,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龙一剑身上:“我们这边具体哪些人去?” 龙一剑闻言,立刻给出了答复:“我、小江,还有这四位保镖兄弟,当然还有你……莫兄弟,你才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同时也将我定为了队伍的主心骨。 我闻言,微微点头,然后立即看向了龙小江,龙小江此刻表情严肃,显得格外认真:“怎么小江……你也要去?说不定此行很危险的哦!” 龙小江朝我坚定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嗯,老爷子既然要去,我这作为儿子的,自然要陪着他一起去,上阵不离父子兵嘛!” 龙一剑等人听了龙小江的话,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我朝龙小江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我知道,以龙小江的性格,他既然决定了,就很难改变。 接下来,我们一行人跟着龙一剑来到了张家后院,这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直接通往山上的目的地。此时,张家的众人也已经聚集在这里,十几个身着黑衣的保镖整齐划一地站立着,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张老哥,久等了……我们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龙一剑一到后院,便大步流星地走向张越阳,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和急切。 张越阳看了我们一眼,尤其是注意到我这一身与众人格格不入的休闲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说了几句感谢之类的话,便带着手下的十几名保镖往山上走去。让我颇感意外的是,张越阳的女儿张文绣竟然也跟在了队伍之中,她一身轻便的装扮,显得格外干练。 站在我身旁的龙小江似乎察觉到了我对张文绣的异样眼神,立刻轻声解释道:“文绣是跆拳道黑带五段,身手很好的,你不用担心她会拖后腿。” 听到龙小江的解释,我这才恍然大悟。 同时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张文绣竟然有跆拳道黑带五段实力,并且以我所知跆拳道黑带五段已经不低了,黑带是跆拳道高手的象征,一到三段是黑带的新手级别,四到六段是高手级别,四段以上可以称作师范,师范之上还有七八段师贤、九段师圣等阶位。 这么年轻的黑带五段高手,而且还是一位长相清秀的美女,确实不多见。 有意无意间,我又多看了张文绣几眼,感觉到此女身上精气充沛,隐隐间的气势比那几名保镖更加内敛强大。 有意无意间,我又多看了张文绣几眼,发现她身上的精气充沛,隐隐间的气势甚至比那几名保镖还要内敛而强大。我心中暗赞,这样的女子,确实不凡。 “她就是你父亲给你相的对象?”我趁着龙小江不注意,小声问道。这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毕竟龙小江之前对这件事总是讳莫如深。 龙小江闻言,竟然连连点头,但并没有出声回答。从他的眼神中,我能够看出他不愿提及此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咦,这姑娘不错啊,你怎么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模样?”我轻声笑道,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然而,龙小江却露出了一张苦瓜脸,竟然以央求的目光看向我,显然是希望我不要再谈此事。见状,我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龙一剑的轻声话语:“哈,小江在小的时候被文绣揍过,如今文绣又是黑带五段高手,他是担心以后日子不好过……”龙一剑的话虽然说得轻松,但其中的意味却耐人寻味。 知道原委后,我同情地朝龙小江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龙小江见状,脸上更是露出了几分尴尬和无奈。 也许是我们在后面的谈论被张文绣听见了一丝,只见她突然回头,冷冷地横了我们一眼。尤其是看见我正在盯着她的背影打量不停,她的心中更是不悦,回头看向我的眼神中竟然还夹带着警告的意味。 我暗笑一声,别过头看向了上山小路的尽头。夜色中,山路蜿蜒曲折,仿佛一条巨龙般盘旋而上。我们一行人沿着山路前行,尽管已经刻意控制了声响,但仍然免不了发出一些脚步声和衣物的摩擦声。 没走多远,我已经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孤峰的半边山崖斜插向天,尖端径直指向半空中悬挂着的一弯残月。那里正是我们此行的终点——景区观月崖。我心中暗自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同时也对即将面临的挑战充满了期待。 然而,就在我们凝视着观月崖的时候,我的双眼就陡然微眯了起来。黑夜中,我看得十分仔细,并发现观月崖附近没有半个人影。但在观月崖的方向,我却明显感觉到数股凶戾的阴煞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向我们逼近。 不仅如此,我还感应到其中有几股阴气与我以前碰到的阴鬼气息截然不同,它们分散在观月崖的四周,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第49章 又遇熟人 我心中一凛,知道这次的任务远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同时觉察出,只要我们这一行人进入观月崖数十丈范围,就正好被这几股诡异的阴气所包围。它们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向我们铺展开来。 “停,等一下……” 走在我身边的龙一剑父子听到我的提醒,立即停下了脚步,其他人听见我的话音后,也都是脚步一滞,纷纷转头向我看来。 张家那些走在最前面的保镖纷纷向我投来不解的目光,甚至有一人还不善地看着我,因为此人正是张家众保镖的头领。 我从他的脸上察觉到一丝不悦,很明显他都没有说话,哪里轮得到我来发号施令。 “怎么了?”龙一剑知晓我的本事,立即问道。 “有问题……”说着我指了指前方里许外的观月崖方向,直接说道。 “什么问题?”张越阳面色微变,也转过头来对我问道。 “有埋伏……”我不假思索,又直接回道。 此时,观月崖上,月光如银盘倾泻,皎洁无瑕,将四周景物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夜风轻拂,带动着草丛与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宁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四周静谧,除了这自然之音,再无半点异常的动静。观月崖高耸入云,其下的景致尽收眼底,不少视力敏锐之人,即便是在这朦胧的夜色中,也能将附近的地形地貌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埋伏?我看你是眼花了吧。”张家那名保镖头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屑与冷意,“那边一个人影也没有,很明显是我们先到了一步,何必自乱阵脚。”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显然,在张家多年的保镖生涯中,他已经习惯了成为众人信赖的依靠。 我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并未多做解释,转而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龙一剑:“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让所有人都贸然前进……”我的话语虽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显然,我对即将可能发生的情况有着自己的判断。 龙一剑闻言,眼神微闪,显然听出了我话语中的深意。于是,他转向张越阳,语气中带着几分建议:“张老哥,我觉得莫兄弟说得也有道理,要不我们先过去一部分人,等摸清楚情况后,所有人再过去也不迟。”龙一剑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稳重与谨慎,这是身为领导者不可或缺的品质。 张越阳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在衡量我的提议。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说道:“以防万一,如此也好。对方这一次主要是冲着我们张家来的,就由我先带他们过去探察情况。文绣,你先与龙叔叔他们在一起,如果真有什么情况……也好接应。”张越阳的话语中带着对女儿的关心和对局势的把握,更体现出了一位慈父的果断。 张文绣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留了下来。 张越阳随即带着手下十名保镖,继续朝着观月崖方向走去。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我的提醒,他们前行的步伐显得格外谨慎,不快不慢,十名保镖分别护在张越阳周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此时,张文绣走至我身前,那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内心。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 我正准备回答,一旁的龙小江却抢先说道:“他叫莫高歌……”龙小江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得意,仿佛是在向张文绣介绍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张文绣瞪了龙小江一眼,略带责备地说道:“我没问你,你别插话。”随即,她又将目光转向我,再次问道:“刚才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回避的坚决,显然,她想知道真相。 感觉到张文绣那双美目紧盯着我,一副不说清楚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心中不禁暗笑。我缓缓说道:“是发现了一些东西……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轻松与自信,仿佛是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张文绣闻言,眉头微挑,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我听说你是一名退役军官……”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显然,她对我的身份与经历充满了好奇。 我估摸着这些信息多半是龙小江透露出去的,不过这些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于是我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张文绣听到我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突然问道:“那按你们部队上的那一套,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自然想听听我的看法。 我微微一笑,说道:“就是我刚才说的,兵分二路,一路侦察探路,一路伺机出击。这样既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又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资源,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专业与自信,显然在军营中多年的历练,让我对战术有着独到的见解。 张文绣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说道:“确实如此最好,如果我们刚才全部压上去的话,姑且不论对方有没有埋伏,我们便已经处于完全被动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庆幸与后怕,这一刻也意识到了我刚刚提议的重要性,还好他们采纳了。 此时,龙一剑父子也在一旁点起了头,显然也十分赞同我的说法。龙一剑更是说道:“莫兄弟,如今局面就请你来安排吧,行军作战你是专家,我们这些人都听你的……” 张文绣此时也一改先前的冷面寒霜,看向我的眼神已经有些细微的变化:“不错,你说吧。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张文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与依赖,她也准备好听从我的指挥,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我看着眼前留下的七个人,加上我正好是八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后,抬头对众人说道:“二人一组找那片树林隐蔽起来,然后……等。” 我的话语简短而有力,却蕴含着无限的深意。等待,并不意味着被动,而是一种策略,一种以静制动的智慧。 几人闻言,都看向了我手指方向的那片树林,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此时,我又对龙家四名保镖说道:“你们还要负责他们的安全,不可离他们太远!” 说着,我指了指龙家父子,四名保镖会意都点头答应。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一组好了……”张文绣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清脆而坚定;我知道,她是在对我说。 我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龙家的几位成员,他们或低头沉思,或面无表情,显然对我的决定并无异议。于是,我轻轻耸了耸肩,以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口吻回应道:“随你的便吧……”说完,我们便默契地向小路前方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潜行而去。 与此同时,张越阳一行人已经抵达了观月崖之上。那是一座孤悬于山谷之中的峭壁,因形状似弯月而得名,据说每当月圆之夜,站在崖顶便能观赏到最为皎洁的月色。然而,此时的观月崖上,除了张越阳等十一人外,四周空荡荡的,连一丝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四处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或是目标,但遗憾的是,除了彼此之外,这里仿佛与世隔绝,没有任何外人的踪迹。最终,他们只能无奈地放弃搜索,聚集在崖边,静静地等待着。 而我与张文绣,则隐藏在小树林边缘的一块青石之后。我轻轻放下背上的迷彩背包,取出了其中的步枪。找到最佳射击位置后,我迅速拉开保险,将子弹上膛,动作娴熟而冷静。 张文绣见状,立刻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嘿,小心点,别伤了我父亲他们……” 我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大可放心,我的枪法不差,不会伤到他们的……” 见我如此自信,张文绣这才安静下来,斜靠在青石上,目光紧紧锁定在观月崖的方向,眼神中既有担忧也有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原本明亮的月光突然变得暗淡,原来不知何时,一大块乌云悄然遮挡住了月亮,给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压抑。 我心中暗自警惕,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就在这时,观月崖上终于有了动静。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崖顶,速度之快,连我都未能及时捕捉到他们的踪迹。我迅速调整视线,仔细观察着这四道身影,心中猛然一惊。 发现站在后面的两道身影,气息诡异,生机毫无,且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不,更准确地说,那是尸气! “来了……对方竟然只来了四个人?”张文绣也压低了声音,在我身边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紧张:“咦,看那二人打扮为何如此奇怪,一人穿着红色道袍,一人穿着绿色道袍……” 其实,不用张文绣提醒,我已经看清了崖上的情况。 而当我的目光落在那个身着红色道袍的诡异道人身上时,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因为那人,竟是我之前在大河村遇到的那名诡异邪道!而且,此刻的他脸色苍白,显然伤势尚未痊愈。 “敢情又遇到熟人了?”我心中暗自嘀咕,同时迅速调整心态,准备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第50章 僵尸来袭 我轻轻揉了揉额头,暗想怎么又碰到这个诡异道人了?难道他们真的是冲着张家人来的?还是我上次祸水东引的计策奏效了? 我暗自思索着,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诡异道人。 此时,观月崖上果然有了动静。 “东西带来了没有?”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突然从望月崖方向传入我的耳中,原来说话的人正是那名绿衣道士。 接着张越阳的声音也传入了我的耳中:“自然带来了,不过我还没有看见我儿子……东西还不能给你们!” 绿衣道士闻言,似乎早就料到了张越阳会如此说,立即从其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碜人的阴笑。 “呵呵,那里不是你的儿子吗?” 这时,从观月崖断崖下方突然拉上来一道人影,此人身材高大,面目与张越阳有几分相似,只是此人精神萎靡不振,而且还被人用麻布堵住了嘴巴。 “云光……”张越阳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自己的儿子张云光,立即紧张地呼唤起来。 张云光本来精神萎靡,但突然听见自己父亲的呼唤,立即恢复了几分精神,只是张云光此时口不能言,只能呜呜地发出了一阵求救的回音。 “你们是什么人?放了我儿子一切都好谈……”张越阳见儿子除了精神差点,其它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立即对绿衣道士说道。 而此时,我已经看见张云光的身后系着一根手腕粗细的麻绳,刚才他正是被绿衣道士身后的人影直接从观月崖下拉上来的。 张云光的身材高大,目测体重至少也有一百六七十斤,但是我见到站在绿衣道士身后的那道诡异身影,似乎没有花费多少力气便将其拉了上来,立即轻轻皱起了眉头。 “难道真的是尸?”我心中猜测道,如果不是尸的话又岂会有如此大的力道。这一刻,我心中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同时也想起了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记载中,对僵尸的一些描述:力大身坚,无痛无觉,尸毒恐怖,生人勿近…… 如果真的是僵尸的话,这就有些麻烦了。不说我对僵尸这类阴物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自然也没有多少战胜的把握。而且普通人对上僵尸,除了逃跑,基本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让人无语的是,张越阳他们还现在还不知道此刻所面对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那二个诡异道人的话,我还有办法对付,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远距离狙杀对方……至少这二人的身体,还没有达到刀枪不入的地步。 我脑中一边快速思索着,同时还对身旁的张文绣说道:“有没有办法……暗中联系你父亲他们?” 张文绣听见我的问话,明显愣了一下,想了想回道:“只能打手机或者发短信……” 我看了张文绣一眼,摇了摇头道:“打手机还算暗中吗?发短信你确定不会令对方生疑……” “我父亲的手机,经常开振动,不开声音……尤其是晚上。”张文绣白了我一眼,解释道。 “那你赶紧给他发短信,就说对方来的不是普通人,在那二名诡异道人身后站着的,是二只……僵尸。”时间紧迫,我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对张文绣说道。 张文绣听完我的说出的话后,瞬间张大了嘴巴,露出了满脸的惊讶。 “那二人是僵尸?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我很笃定地点头。 “僵尸?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还是修道之人?”张文绣立即想到了什么,追问起来。 听到张文绣的追问,我立即皱起了眉头,直接喝止道:“哼,都到什么时候了,你问这些有意义吗?如果不想你爹他们有事,就快点发短信通知他们……不然迟则生变。” 张文绣显然也知晓一些阴阳世界里的东西,深知他父亲一行人此番如果面对的是僵尸类阴物,就算他父亲身边全是黑带六段七段的高手,同样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张文绣果断地从裤包里掏出手机,迅速给张越阳发了一条短信息,而且是连续发了二次相同的内容。 下一刻,我果然看见站在观月崖上的张越阳,暗中掏出了手机……看了眼短信内容,然后张越阳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这才不动声色地向绿衣道士身后的人影看了过去。 接着,夜色中的对话如同寒风中的利刃,切割着周围的寂静。我躲在远处,心跳如鼓,同样紧张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张越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对那名绿衣道人继续说道:“放了我儿子,极阴寒玉便是你们的囊中之物。我张越阳说话算话,从无虚言。” 张越阳的话语在空旷的夜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倔强。 月光如洗,同时将张越阳手中的莹绿色美玉映照得如同凝露般剔透,美玉上流转的微光仿佛蕴含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而那隐约散发出来的寒气,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让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我双眼一眯,看出了张越阳手中握着的这块宝玉绝非普通之物,定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珍稀之物。 绿衣道人那双深陷眼窝的眸子,在张越阳拿出宝玉的瞬间,猛地一亮,贪婪之色不加掩饰。他的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弧度,笑容中既有得意也有阴邪,仿佛已经预见了宝玉即将落入他手的情景。 “尹世海,先把人放了。”绿衣道人的话语简短而有力,是对身后红衣道人——尹世海的直接命令。 尹世海没有多余的言语,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飘至被绳索束缚的张云光身后,手指灵巧地穿梭在绳结之间,转眼间张云光便重获自由。 张云光重获自由后,尽管腿脚不便,但仍踉跄着快步向父亲张越阳靠拢,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父亲的依赖。 而另一边,绿衣道人的目光如冰刀般刺向张越阳,冷冷地吐出一句:“好了,人我已经放了,把东西交出来。” 张越阳见状,心中稍安,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有丝毫松懈。他向身旁的保镖们使了个眼色,沉声道:“保护云光,退,快退!”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那块珍贵的极阴寒玉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向绿衣道人掷去。同时,他和众人迅速后退,试图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绿衣道人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飞来的宝玉,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既有对宝玉的渴望,也有对张越阳等人即将成为手下亡魂的残忍快意。 “呵呵,来了就别想离开了。不过,既然你如此识趣,带来了极阴寒玉,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森森寒意,目光如刀,扫视着正在撤退的张家众人,杀机毕露。紧接着,他发出一阵阴森的怪笑,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绿衣道人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咒语。紧接着,他右手指向前方,只见两道黑影从他身后猛地跃起,如同夜色中的恶魔,直接跨越了绿衣道人和红衣道人尹世海的头顶,向着张越阳等人扑去。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当张越阳等人终于看清那两道人影的真面目时,无不惊恐万分。张越阳更是大呼出声:“快……快走,是僵尸!不可力敌……”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急切。 张家保镖们训练有素,大部分人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各式武器,企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 枪声骤起,打破了夜的宁静。保镖们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击打在两只僵尸身上,最终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和僵尸更加狂暴的反应。 嗷呜、嗷呜,僵尸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它们仿佛被鲜血和杀戮的欲望彻底激发,速度不减反增,直扑那些跑得慢的保镖。 一头僵尸身如弹簧般跃起,瞬间出现在跑得最慢的一名保镖身后。那保镖还未及反应,手中的步枪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拨开,紧接着,僵尸那如同铁石般的双臂与指掌,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僵尸仿佛更加兴奋,一口咬在了保镖的颈动脉上,瞬间保镖的生命之火熄灭,面容迅速枯萎。 另一头僵尸也不甘落后,蹦跳着拦在了两名已经吓得腿软的保镖面前。这两名保镖手忙脚乱地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僵尸身上,却只能让它踉跄后退一步。紧接着,僵尸飞扑上前,双臂如同挥舞的巨槌,左右横扫,两名保镖连人带枪被打翻在地。还未等他们挣扎着爬起身体,僵尸已如影随形,双臂如刀剑般插入他们的身体,随后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毕露,狠狠地咬了下去。 伴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叫,两名保镖的面部肌肤迅速失去了血色,生机如风中残烛,迅速熄灭。他们的身体在僵尸的撕咬下快速萎缩,生命之光彻底黯淡,只留下一地血腥与绝望。 这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张越阳和剩余保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挣扎,他们深知,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想要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依旧拼尽全力奔跑着,试图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地方寻找一线生机。 第51章 可怕的僵尸 趁着三名保镖以生命为代价,阻挡住二具僵尸的攻击后,张越阳一行人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往回奔逃,他们的身影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狼狈。 我站在密林阴影中,目睹这一幕,内心的震惊如潮水般翻涌,但很快我迅速从震惊中抽离,转头对一旁的张文绣低语道:“准备接应……” 张文绣,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张家女子,在听到我的话语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迅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正当她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出密林,去救援那些正处在生死边缘的张家人时,我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立即制止了她:“等一等,他们前面还有阴物……” 我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因为我已敏锐地感应到,在张越阳等人即将到达的安全区域前,三道阴冷的气息如鬼魅般悄然浮现,它们在空气中一阵荡漾,随后,三道诡异的人影渐渐成形,如同从地狱之门走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两只黄衣鬼,一只黑眼鬼……”我目光如炬,冷冷地吐露出眼前景象的真实面貌。黄衣鬼,通常意味着怨念深重,而黑眼鬼,则是更为凶悍的存在,它们的出现,无疑让局势变得更加棘手。 张文绣虽非修道中人,对阴气的感知远不如我敏锐,但经我提醒,她也终于看到了那些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诡异身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拿着这几张符扔向那三只阴鬼,应该可以暂时击退它们!然后你带着你父亲他们,到我们这边来……”我从怀中摸出四张杀鬼符,交到了张文绣手中。 张文绣接过符咒,没有片刻犹豫,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看了我一眼后,如同一道利箭般冲出了密林。 与此同时,隐身在密林深处的龙一剑等人也悄然行动,开始接应张越阳一行人。两名保镖紧随其后,与张文绣一道冲出密林,在密林的边缘,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防线,掩护着张文绣的行动。 而我,则紧握着手中步枪,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红衣邪道尹世海的身上。这是一位浑身散发着邪异气息的男子,他的笑容残忍而诡异,正冷冷地盯着逃离的张越阳等人,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游戏。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扣动扳机,一发子弹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奔尹世海而去。或许是因为强烈的危机感,尹世海竟本能地向后一仰,子弹贴着他的左侧腰间呼啸而过,惊险万分。 尹世海倒地后顺势一滚,艰难地趴在地上,目光如炬,穿透夜色,锁定了我所在的方向。然而,我并未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手中的步枪再次瞄准了另一个目标——绿衣道人。 “啪!”枪声再响,一发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向了绿衣道人。一旁的尹世海还未从地上爬起,更来不及提醒,子弹已如闪电般抵达,直指绿衣道人额前要害。 但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啃食了两名张家保镖的僵尸突然蹦跳而起,恰好挡在了绿衣道人面前,子弹嵌进了僵尸体内,只溅起一片污浊的尸血,竟未能穿透其坚硬的身体。 “是黑毛僵尸……竟然已具备了跳尸的部分能力?”我心中一惊,迅速做出了判断。 在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中,也详细记述了有关僵尸的情况,僵尸分为三种七类:第一种是行尸,最低等的僵尸,无意识的躯体,依靠自己的本能去行动,俗话说的行尸走肉就是这个意思,又分为白毛僵尸和黑毛僵尸二类。第二种是灵尸,是中等僵尸,具有意识和灵智,他们有着和人一样的智慧,能够判断自己的行为,是可怕的僵尸,比如中夏国传说中的千年僵尸,和外国的丧尸,都是属于这一种,又分为跳尸和飞尸二类。第三种是魔尸,是高等僵尸,比如传说中的魃,也就是旱魃、火魃、水魃、冰魃等只在神话小说当中出现的强大存在,古今世所罕见。 眼前的黑毛僵尸,显然已超越了普通行尸的范畴,正向更高一级的灵尸进化。它的存在,无疑让这场战斗变得更加复杂与危险。我深知,面对这种级别的僵尸,单纯的枪械射击已难以奏效。 这时,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留下稀疏的星光点缀着夜空。红衣邪道尹世海动作敏捷,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在地上一个灵巧的滚翻,巧妙地躲到了另一头体型庞大的僵尸身后。这只僵尸双眼赤红,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与此同时,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们,目睹了我以精准无误的枪法射向红衣与绿衣两名邪道,并取得初步成效后,信心大增,纷纷效仿,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山谷。然而,这些子弹对于身披厚重尸气的僵尸而言,不过是徒劳无功的尝试,大多被僵尸那坚硬如铁的躯体弹开,只留下道道弹孔。 我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身体紧贴地面,呼吸几乎停滞,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更深,仿佛融入了这片幽暗的森林之中。我以静制动,观察着远处战场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另一边,张文绣的身影在树林间穿梭,她的步伐矫健而坚定,快速向张越阳等人所在方向奔去。当她接近张越阳等人时,恰好目睹了张越阳一行人被三只面目狰狞的鬼物团团围住,情况十分危急。 张文绣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迅速将手中两张泛着淡淡光芒的杀鬼符扔了出去;符纸如同受到了阴气吸引,化作两道银色的闪电,击在了其中两只实力相对较弱的黄衣鬼身上。这两张符纸上的灵气在接触到黄衣鬼身上的阴气后,瞬间被引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耀眼的光芒,顿时将两只黄衣鬼炸得踉跄后退,几乎跌倒在地。 趁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张越阳等人抓住时机,全力冲刺,企图突破鬼物的包围圈。而那只黑眼鬼,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显然不愿轻易放弃到手的猎物,正欲飞扑截杀,却被张文绣再次扔出的最后两张杀鬼符阻挡住。 “嘭嘭!”两声巨响,杀鬼符中释放出来符纹之力与黑眼鬼的阴气激烈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黑眼鬼在二张杀鬼符释放出来的符纹威势双重打击下,身形踉跄欲倒,周身阴气出现了剧烈波动,最终鬼体表面的阴气凭空消散不少,显然已遭受到了重创。 张文绣抓住这一宝贵机会,迅速追上张越阳等人,一行人毫不犹豫地冲入了茂密的树林之中,企图借助复杂的地形摆脱追兵。 我躲在不远处的密林深处,通过树叶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同时,我清晰地捕捉到绿衣道人与尹世海的对话。“嗯,是道符……附近有道门中人。”绿衣道人的声音低沉而警惕,显然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有些意外。 “不错,而且密林中还藏着一名十分厉害的狙击手……我们根本就不能现身。”尹世海冷静分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离开吗?”绿衣道人显然心有不甘,他原计划借此机会一举消灭张家众人,却未曾料到会遇到如此顽强的抵抗。 “离开吧,反正你已经拿到了极阴寒玉,此行也算是有所收获。”尹世海劝慰道,“万一对方还有大量张家道术高手隐藏,我们反而得不偿失。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过早暴露了身份,影响了上面的计划,那麻烦可就大了。” 绿衣道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尹世海言之有理,只能轻叹一声,随后操控着两头僵尸缓缓向观月崖的边缘移动。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两头僵尸背负着两位邪道中人,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了观月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而那些阴鬼也紧随其后,纷纷向崖下飘落,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张文绣带领着张越阳等人,终于摆脱了追兵,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他们的脸上仍残留着惊恐的神色,尤其是那些侥幸逃生的保镖,一回想起刚才那二只可怕的僵尸,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用跑了,僵尸、阴鬼和那两名邪道都已经离开了。”我缓缓收起步枪,平静地对已经奔跑至近前的张家众人说道。 这时,龙家父子也赶了过来,经过这番激战,除了最初不幸遇难的三名保镖外,我们这边再无伤亡。 众人围拢在一起,气氛虽然紧张,但已逐渐缓和。 “这一次,真谢谢你……”张文绣突然对我说道,声音中带着真挚的谢意。 所有人闻言,都将感激的目光投向了我;如果今天没有我在的话,恐怕他们都在劫难逃。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异变陡生。 原本还安静站在众人身后的张云光,突然变得异常狂暴,他猛地扑向了身边的那名保镖,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对方的脖子……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再次上演。 第52章 龙家的名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的寂静,仿佛要将所有的安宁都撕裂开来。被张云光咬住的保镖,脸上的肌肉扭曲得如同地狱中的恶魔,身体更是剧烈地挣扎着,企图摆脱那如野兽般疯狂撕咬的嘴巴。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张云光的牙齿就像铁钳一般,死死地咬住他不放。 张云光的嘴角,鲜血如泉涌般溢出,将他的脸庞染得斑驳陆离。那双眼睛,原本应该闪烁着人性的光芒,此刻却变得通红一片,宛如两颗燃烧的火焰,失去了人类眼睛应有的色彩和温度。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仿佛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所驱使,只有那不断涌动的喉头和嘴角挂着的鲜血,才让人意识到他正在进行着一种原始的、本能的进食。 “大家散开!他已经中了尸毒……”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掌重重地拍在了张云光的后脑勺上。这一掌凝聚了我不少力气,原本发狂吸血的张云光被我这一掌打得身体一震,随后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而被张云光咬住颈项的保镖,此时却还在地上不停地嘶吼着,打着滚儿。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恐惧,仿佛正经历着世间最残酷的折磨。那脖颈上的伤口,鲜血汩汩而流,将他的衣衫染得一片猩红。 “快!崖上那三具尸体必须尽快烧毁,否则也会尸变为僵。而且张公子尸毒入侵严重,这名保镖也必须尽快治疗……”我迅速对一旁惊怔住的张越阳和龙一剑说道。 我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越阳听见我的话后,脸色一变,随即点了点头。他迅速转身,对身后的几名保镖吩咐道:“你们带人赶紧去弄些汽油过来,就地将尸体焚烧。至于云光他俩,立即把他们抬回庄里安顿救治。” 夜色中,张家庄园内一片忙乱。今夜发生的事情,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恐怖经历。连我也没有预料到,竟然会在这个平静的夜晚,遇到了传说中的养尸人和僵尸。 回到庄园后,张家立即将张云光和那名被咬伤的保镖浸泡在了糯米水中。这是道家驱邪的一种传统方法,据说糯米能够克制邪祟之气。与此同时,张家还连夜向道门世家张家求救,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来解除这场危机。 我望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疲惫之感。我不愿再在这个充满危险和诡异的地方多待一刻,于是直接对龙一剑道明了自己的去意。而张家经此一事后,也将为张云光后续救治之事和今夜之事忙碌起来,无暇顾及我们的离去。 龙一剑听见我要走,也向张越阳提出了告辞。张越阳稍作挽留后,便让人将我们送出了张家庄。 坐在车上,我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中思绪万千。我已经基本确定,龙家炸弹遇袭与张家之事都是那两名诡异的邪道人及其背后势力所为。只是让我不解的是,他们为何专门挑有道门世家背景的有钱人动手?难道他们就不怕这些人背后的张家和青城道派吗? 不过,这些疑问在我心中一闪而过,我并没有过多地去深究。毕竟,这些事情与我并没有多少直接的关系。我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偶然卷入这场纷争的人。 当我们回到久泰大酒店时,夜已经很深了。由于白天炸弹一事的影响,酒店门口已经开始了施工维修。一大半的酒店门口都被施工围栏遮挡着,已经看不见被炸弹炸过后的毁损状况。但即便如此,我仍然能够感受到酒店上下弥漫着一丝紧张气息。 在龙家保镖的保护下,我跟随着龙家一行人回到了久泰大酒店。回到房间时,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我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身体后,便躺在了床上休息。 等我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九点钟。我走出房门时,看见隔壁尤红和方芳的房门紧闭着,门把手上还挂着“请勿打扰”的提示牌。我猜测她们可能还在房间休息,于是便没有打扰她们,直接向楼下走去。 我出门的时候已经带齐了自己的行李:一个装了二件换洗衣服的行包和一个裹着铬钢“刀”和古式长剑的麻布长袋。 当我从电梯里出来,走到久泰大酒店接待大厅时,立即看见两名保镖正在前台与几名美女接待说着什么。我认出其中一名保镖正是昨天护卫龙一剑父子前去张家之人。而他在见到我从电梯里走出来时,也立即认出了我。 这名保镖快步朝我走来,热情地招呼道:“莫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吗?” 我将手中的门卡交给了这名保镖,笑着说道:“很久没来水宁市了,我打算出去四处转转。” 保镖闻言,似乎有些迟疑:“董事长他们还在休息呢,要不你……” 我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了,我一个人出去走走就好。你们忙你们的吧。” 说完,我在两名保镖和几位前台美女惊愕的目光下,直接向酒店外走去。 那名认识我的保镖没有再多言,因为他知道我与他们这些保镖不一样。 就在我要走出酒店大门时,立即听见一名美女接待对那名保镖轻声询问道:“那人怎么直接走了?他不是尤姐带来的保镖吗?” 那名保镖却无奈地摇头,压低声音回道:“他可不是普通的保镖……” 我走出久泰大酒店,很快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并让出租车司机将送我去水宁市稍好些的铁器铺。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宽额大眼,满脸络腮胡子,一看便是那种比较随和且很健谈的人。 果然一上车,出租车司机便与我聊了起来。 “兄弟,昨天久泰大酒店发生了汽车炸弹事件,就连警察都受伤了,你怎么还敢住在那里?而且准五级大酒店,住一晚可不便宜啊!” 听到出租司机的话后,我不置可否地一笑道:“也不可能天天有汽车炸弹,昨天只是个意外吧……” 出租司机也笑着点头:“说得也是,也不知道谁那么不长眼竟然敢惹到龙家头上去了!不过听说龙家并没有什么损失,接下来可能找事的人,就会遭到龙家的报复了……” “哦,龙家很厉害吗?”我故作不知,反问道。 “龙家在水宁,乃至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啊,而且听说背后还有大势力……”出租司机似乎在说一件十分了解的事情,没有任何迟疑,径自随口道来。 “难道是龙家的名声不好或者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会招致有人想要报复他们?”我又问道。 而出租司机听了我话后,却笑了起来:“兄弟应该不是本地人吧?否则怎么会不知道龙家……龙家一向乐善好施,是有名的慈善之家。他们家的名声一向极好,倒是没有听说他们做过什么坏事!” “原来如此,看来龙家还是不错的……”我喃喃说道。 一番交谈下来,很快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出租车司机指着前方的一条街道对我说道:“兄弟,前面就是水宁市最大的古玩一条街了,你要找的铁器铺也在这条街上,具体位置,你进去后找个人一问便知。” 我付了车费,向司机道谢后便下了车。站在古玩一条街前,望着街道两旁清一色的仿古式建筑,我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繁华而又神秘的前朝古代。 此时已是早上十点左右,正是人流如织的时候。街道两旁,古色古香的房屋店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的古玩珍品让人目不暇接。而那些将古玩珍品摆放在街道两旁的小摊贩们,更是各显神通,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各自手段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一些地摊前更是人头攒动,生意兴隆得很。 我漫步在这条充满历史气息的古街上,感受着那份独特的韵味。正当我沉浸在这份宁静与美好之中时,一阵嘈杂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地摊前,摊主正对着一名游客大声呵斥:“嘿!你这可是宝贝!不买就不要乱动!弄坏了,你未必赔得起!” 第53章 神秘飞刀 我看向那名游客手中拿着一把赤色的精致小刀,正对着太阳斜照下来的光线仔细打量,而且赤色小刀被太阳光线一照,一道夺目红芒折射过来,正好晃到了我的双眼。 我轻咦了一声,微眯起双眼,朝那名紧张兮兮的摊主和一脸无所谓的游客看去。 我加快脚步,从人流中缓缓走出,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地摊前。 如游客手中的小刀,在地摊上还有四把,只是颜色有些不太一样,样式和大小几乎完全相同。 同时,我看向与我相差不多年轻摊主,笑着问道:“我可不可以看看……” 摊主听到我的问话,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尤其是他的目光还有意无意地,瞟了我身后背着的麻布袋子一眼。 “看看可以,不要乱动,这可是古货……”我正要用手去触摸那几把小刀,却突然听见摊主小声提醒了一句。 我立即会意,笑着说道:“放心,是古货的话?那就更要好好看看……” 说完,我拿起了其中一把蓝色的小刀,在手中掂了掂,此刀宽约二指,长有七八公分,还有一些份量,材质与金属差不多,刀身古朴,刀柄上还以古篆体刻画着一个“水”字,果然看起来不仅神秘,而且确实有一定历史了。 就在仔细打量手中小刀时,我还感觉到一股冰凉之意从刀体中传导过来,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咦,是个好东西……”我轻握着蓝色小刀,突然上丹田中发出一阵异样的波动,一股微不可察的阴阳道气流转至小刀上;这一刻,我对小刀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其中封禁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似水之柔和在刀身中荡漾。 然后,我将蓝色小刀放下,又向另外三把小刀看去,果然发现另外三把小刀的刀柄之上也都以古篆体刻画一个小字,分别是:金、木、土。 接着,我又看向那名游客手中拿着的赤色小刀,果然在刀柄上也以古篆体刻画着一个小字:火。 “哟,这是一套五行之刀,难道是古时修道之人遗留下来的强大道器……”我本来对飞刀就十分感兴趣,因为我天生灵觉过人,对枪械和飞刀精准度的控制和把握,比一般人要强不少。 射击、飞刀、抛石……这些技艺无一不考验着一个人的精准度和控制力。它们像是一座座难以攀登的高峰,让许多人在山脚下望而生畏,无论他们付出多少汗水与努力,似乎都难以触及那巅峰的一隅。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极少数的一部分人,他们仿佛天生就与精准和控制这两个词紧密相连,只需稍加练习,便能在这些技艺上达到令人瞩目的高度。而我,正是这极少数人中的一员。 这一刻,我并没有暴露出自己强烈的欲望,我将那柄蓝色的小刀放下之后,没有再去触摸另外的小刀,反而是退开了一二步,又仔细打量起摊位上的其它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生了铜绿的古币、发了黄霉的古书和还有一些我所不认识的新奇玩意,甚至我还看见几本破旧的金梅合欢和房中驾驭之术等罕见书籍。 摊主见我放下小刀后,又看起了别的东西,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那名游客终于放下了手中把玩许久的紫色小刀,露出了一脸见多识广的作派,并开始评头论足起来:“嗯,做工是比较古朴,只是这刀钝成这个样子,又没有开锋,买回去也切不开水果,当装饰品呢又不知道放在哪里,作风水摆件呢又不能招财挡煞,更何况刀乃凶器,放在家中也不太安全!尤其是这种古代的东西,谁知道是从哪个古坟墓穴里盗挖出来的,说不定沾染了阴晦死气,带回家中反而会招致家宅不宁……” 听见那名游客的一番言辞后,连我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当我看向那位蹲坐在地面的摊主时,他已经面黑如炭,露出了一副恨不得要打人的表情。 “不买就给我放下……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看你是不是来找茬的?”摊主已经几乎被激怒了,以一种强行按捺怒气的低吼声音对那名游客说道。 游客却佯装不知,继续冷笑道:“怎么?准你卖东西,我就不能看不能说了……你吼什么吼,假货就是假货,声音吼得再大,假货也变不成真货!” 说完,游客将手中的赤色小刀随手扔到了摊位上,态度极其傲慢。 此时,已经有不少路过的人看了过来,有的露出了打趣之色,有的露出了观火之意,甚至有人希望二人干脆打起来。 摊主见到四周之人露出的异样目光,反而镇定了下来,最后却听见那名摊主压低声音,对那名捣乱的游客说道:“我一会就收摊……你信不信我让你今天回不了家?就算能回家,我保证让你妈都不认识你!” 摊主的声音很小,只有那名游客和我因为隔得较近的缘故,可能听到了他威胁十足的声音。 我也觉察这名游客有些不地道,不买东西放下走人就是,为何非要激怒对方呢。 而且游客可能不是本地人,听见摊主如此说时,立即止住了继续埋汰的话语,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忌惮的神色。 此时,摊主果然开始收摊,而且看向那名游客的眼神已经非常不善。 “哟,生意都不做了,准备动手打人了?我告诉你,坑蒙拐骗的人我见多了,而且我也不是吓大的!当今天下可是法治社会,我就不信你敢把我怎么样?”说完,那名游客一边走,还以挑衅的神情看向摊主。 摊主此时已经没有做生意的心思,收拾起摊位更麻利了几分。 不过他看向那名游客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越发深邃吓人。 不久,摊主收拾完东西,果然朝着那名游客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一头即将捕食的猎豹。 我站在原地,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因为那五柄飞刀而惹上麻烦。虽然我很喜欢它们,但我知道那人一定要价极高,而我身上带的这点钱肯定不够。而且,从摊主跟踪那名游客的举动来看,其后一定有故事发生。 我并不想惹事上身,只好暂时离开这个摊位,继续在古玩街上闲逛起来。东瞅瞅西望望,这些好东西大凡有点历史的都价值不菲,我只能以一种光看不买也是增长见识的心态来安慰自己。 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我终于来到了古玩街的一条斜街里。这里相对安静许多,只有少数几个摊位在静静地等待着顾客的光临。我抬头望去,只见几面黄色的老式旧旗在微风中轻轻飘扬,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铁”字。我走近一看,只见店铺外面的门梁上果然还挂着一个有些年头的门匾,上面刻着“张氏铁匠铺”四个大字。 此时铁匠铺木门半掩,我甚至还听见从里屋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音。那声音清脆而有力,仿佛在诉说着铁匠铺的历史和精湛技艺。我在门口叫了两声,见没有人应答便直接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铁匠铺里是土坯红砖房,除了大门是木质的以外,其余地方基本上全都是砖墙泥土结构。可能是屋子里没有照灯的缘故吧,虽然是大白天但光线还是有些暗。我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不远处的连庭后院里有一间透空的屋子,正中央放着个大烘炉。炉边架着一个老式风箱,风箱一拉,风进火炉,炉膛内火苗直蹿。 第54章 铸刀 此时,大烘炉旁站着两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风箱旁还半蹲着的壮实少年,正在不停歇地拉动着把手。 呼、呼、呼,壮实少年的喘气声与风箱发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是什么人?来我铺子做什么?”头发花白的老人头也不回地紧盯着烘炉,而我的到来,似乎他早已经知道。 “我来铸刀柄……”我直接回答,而且我也已经看出来,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多半便是此间主人。 “铸刀柄?”老人转身看向我,眼内神光迸射,面露吃惊。就连一旁的中年人在听到我的话后,也朝我看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将背上的铬钢片取了下来,不过我一不小心,竟然将麻布包裹中的那柄古式长剑也露了半截出来。 古式长剑的剑锋犀利,在屋内火光映照下发出了一道锃亮的寒光,甚是耀眼。 我从红衣邪道那里得到这柄剑时,便没有剑鞘,因此只能用麻布将之与铬钢片包裹在一起。刚才要将铬钢片取出,自然免不了将古式长剑暴露出来一截,幸亏我眼疾手快,又将古式长剑迅速包裹了起来。 而这一幕,自然没有瞒过老人与中年人无比犀利的目光,老人与那名中年人的脸上分明都露出了一丝惊异的表情。 老人瞟了一眼我手中的铬钢片,竟然没有丝毫兴趣似的,依旧眼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烘炉,过了好半晌才说道:“小伙子,请我铸刀,价钱可不便宜!而且你明明有一柄好剑,却非要铸一把废钢片……这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什么用起来顺手就用什么,而且你不要小看我这块铬钢片,它可是利器……”我直接回道。 而我刚把话说完,大烘炉中突然爆发出一股炙热火浪,直接将烘炉盖子掀开…… “成了……”老人见到这一幕,欣喜地大喝道。 然后,我便见到老人将身旁的一根铁棍迅速插入了烘炉盖环之中,右臂用劲一抬。 接下来,至少有百十来斤的烘炉盖,竟然直接被老人一棍撬到了旁边,这臂力之大也骇人之极了。 “高手……”我在心中暗道了一声,然后默默地后退了几步,没有打搅他们。 此时,烘炉之中的火光冲天而起,热浪将整个房间都蒸腾得火热起来。 而这个时候,我终于看清大烘炉中,竟然是一柄即将成型的斧头状的兵器…… 斧头火红如炽,散发着阵阵热力,如此大的斧头,我还是头一回在现实中看到,以前也只是从影视剧中见到历朝悍将猛士用过。 “重型兵器,大板斧……现在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斧头?而且看那份量,可不轻啊!”我心中暗自嘀咕,对于这样一件似乎只存在于古代战场上的武器感到好奇。在现代社会,这样的巨斧更多是作为装饰或是某种摆放用品存在,而非实战所用。然而,从老人与中年匠人专注的眼神中,我能感受到这柄斧头背后承载的意义远非寻常。 随着大烘炉中火焰的逐渐熄灭,炉内的温度缓缓下降,直至适宜取出锻件的时刻。老人与中年匠人默契十足,他们拿起特制的钳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柄巨大的板斧从炉中夹出,放置于铁砧之上。 紧接着,老人抡起一把巨大的铁锤,每一次锤击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火星四溅,仿佛在向周围宣告着一件强大武器的诞生。经过一番精心的锻打后,板斧被再次投入进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大水缸中,伴随着“滋”的一声巨响,白气腾空而起,几乎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好了,等完全冷却下来就可以了……”老人长舒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神色。这时,他似乎才意识到我的存在,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小伙子,把你那铬钢片拿来我看看……”老人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依言上前,将一直随身携带的铬钢片递到了他的手中。老人接过铬钢片,刚一触碰,眉头便轻轻皱起,发出了一声轻咦。 “咦,你这块铬钢片上还残留着阴气,难道……”老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疑惑,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我。 我心中一凛,暗想这老人果然非同小可,竟然能一眼看出铬钢片上的异常。联想到他之前锻造重型兵器的举动,我不禁猜测他或许也是修道中人,对阴气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我说我曾经用它杀过鬼……不知您老信不信?”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试图以一种轻松的方式化解这份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 老人闻言,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回答。 “原来小友是修道之人?看来老头子看走眼了……”老人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意外。 一旁的中年匠人和那个壮实的少年闻言,也纷纷朝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同时反问起老人:“你老也是修道之人吧?否则怎么一下便感应出铬钢片上有残存的阴气?” 老人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铬钢片,缓缓说道:“老头子年轻的时候确实修炼过一二天道术,不过在修道方面的资质太差,后来又热衷于铸术,就荒废了道术……不过对阴气的感应,还是有法子的!”老人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豁达与自谦,让我对他更加敬佩。 “那就不隐瞒前辈了,我这铬钢刀真的杀过阴鬼……”我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曾经以铬钢片斩杀过阴鬼之事,没有丝毫隐瞒。 老人微笑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而且斩杀的阴鬼等级还不低……至少有一只黑眼鬼。” 我心中一惊,对老人的洞察力感到震惊,同时也更加确信他绝非普通人物。 面对我的沉默,老人似乎已猜到了几分,轻声道:“小兄弟竟然连黑眼鬼都能够斩杀,不简单啊。” 我知道,在老人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于是选择坦诚相告:“斩杀黑眼鬼并非我一个人所为,同行的还有青源道长和他的徒弟……” 老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还有青源道长……那就可以说得通了,这么说来你也是青城道派之人?是外门弟子吧?” 我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前辈,我这铬钢刀……” 老人哈哈一笑,似乎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却并未点破:“小意思,丢给他们就可以了,顺便还可以把铬钢片的锋刃也开了……看在清源老道的面子上,给你打个八折,一口价四千块。” 对于价格,我并无异议,但考虑到铬钢刀的主要用途,我婉拒了铬钢刀开锋之事:“不必开锋,我又不是拿来砍人用的……只要用起来顺手就行!”老人见状,也不再坚持,立即吩咐两名徒弟按照我的要求打磨刀面,并着手制作一个合适的刀把手。此外,老人还慷慨地表示要免费赠送我一个牛皮刀鞘,我自然是欣然接受。 两个小时后,当我满意地走出张氏铁匠铺时,已经背负着新打造的铬钢刀,感受着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我仿佛穿越回了古代,成为了一名行走江湖的刀客。 在铁匠铺内,老人还曾提出想要为我麻布包裹中的古式长剑打造一个剑鞘,但被我婉言谢绝了。我知道,老人对那把长剑充满了好奇,想要到手仔细观摩。 毕竟他们之前已经瞥见了古式长剑的冰山一角,对于喜好擅于铸术的匠师,见到一把来历不凡的好剑,无疑像见到绝世美女。但我心中却隐隐担忧,那把从红衣邪道手中夺来的古剑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一直未曾展示。 老人见我拒绝了他的好意,虽然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失望,但最终他并未强求。那一刻,我反而觉得从红衣邪道那里抢夺过来的古式长剑,如果一直放在身边,反倒是一个累赘了。 第55章 女司机 走出古玩一条街时,阳光正好斜洒在古旧的青石板路上,给这条充满历史沉淀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时间已至中午时分,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二声,似在提醒我该找点东西填填五脏庙了。 我环顾四周,在附近的一条街上,看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面馆正散发着诱人的面香,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 面馆不大,几张木桌木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当地风土人情的画作,给这简陋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文化气息。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碗这里的招牌牛肉面。面条筋道,牛肉酥烂,汤头鲜美,一碗下肚,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满足感油然而生。 结了账,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物,正准备迈出面馆的大门,裤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这份宁静。 我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尤红的名字。 “喂,莫高歌,你在哪里?”尤红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我在逛街呢,刚吃了碗面。”我随口答道,心里想着这姑娘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逛街?你出去怎么不叫上我们?”尤红的话语中夹杂着几分埋怨,显然对我的独行感到不满。 我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我这次逛街是有正事的,而且出来的时候你们还在休息,没有打扰。” 尤红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语气一转,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保证是个好消息。” “哦?什么事?别卖关子了。”我被她的神秘感勾起了好奇心,笑道。 “我姨父让我告诉你,让你尽快把银行卡号发到我手机上……”尤红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对这件事颇为得意。 我心中一愣,随即苦笑。我的银行卡早被一把火烧得无影无踪,哪里还有卡号可言?于是,我只好实话实说:“不好意思,我没有银行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尤红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什么?上次你来店里应聘时,听说连身份证号码都没给吗?你该不会真的是黑户吧?” 我无奈地苦笑,更没有解释什么,暂时选择了沉默。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给姨父说一声,让他跟公司财务说一声,直接给你办一张金卡吧。”尤红提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好吧,就麻烦你了。”听到尤红的提议,我感激地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酒店?今天我们这边忙完,我可能要回县里拿点东西,然后去省城集团总部了。”尤红话锋一转,又回到了现实的问题上。 “很快了,我这边……”我正欲回答,视线却被街道对面的一幕吸引。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一个大商场里走了出来,模样颇为熟悉,竟是之前在古玩一条街上见过的那名游客。 正当我疑惑之际,我又注意到了商场某个角落里站着的一个身影,那人鬼鬼祟祟的,似乎正在暗暗监视着那名游客。然后仔细一瞧,我不禁哑然失笑,那人竟是古玩街上摆地摊的摊主。 “这两个人怎么还在附近?这都过去两三个小时了,他们还没走远?”我心中暗自嘀咕,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喂,莫高歌,你还在听吗?”手机那头,尤红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哦,在听在听。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哈。”我匆匆应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转而全神贯注地观察起那两人来。 那名游客在商场里四处闲逛,东张西望,时不时还停下来打量从身边经过的美女,那眼神中流露出的贪婪与猥琐,让人不禁心生厌恶。我心中暗道:“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还以为他只是嘴贱,没想到还有这么猥琐的一面。” 与此同时,远处的摊主也注意到了游客的猥琐行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握,仿佛随时都要冲上去将其教训一番。 终于,那名游客在饱览了一番“风景”后,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商场,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摊主见状,也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紧随其后。 我心中一动,一股莫名的冲动也驱使着我跟了上去。 一走出面馆,我也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道:“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一位中年女性,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评估我的请求是否合理。但或许是被我的坚定眼神所打动,又或许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她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子,跟了上去。 我看见女司机几次想要问我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那份冲动,没有开口。 我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回望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试图用眼神传达友好:“那是我一个朋友,我有点担心他,所以就跟过来看看。”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轻松,试图缓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微妙气氛。 “我看你的朋友也是在跟着别人吧?”女司机也看出摊主坐的出租车正紧紧跟着前面那辆猥琐游客乘坐的出租车,于是问道。 女司机年龄有三十来岁,长相还不错,只是我看她满脸疲倦,紧绷着脸,眉宇间愁云深锁。不过她的驾驶技术确实好,几乎比尤红还要厉害几分,不论前面的出租车开多快,她都能够轻易地跟上。但让我吃惊的是,我一上前便看见后排座位的安全座椅上还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马尾巴,她看着窗外,哼着一曲儿歌。 女司机觉察到我正在看着后排坐着的小姑娘,立即解释起来。 “她是我女儿,我一个人带她,孩子太小,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所以……” “没事……我理解!”我直接说道。 女司机似乎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跟在前车后面,但是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被发现。 如此在城里兜兜转转,又前行了几分钟,女司机突然对我说道:“咦,怎么他们要出城吗?如果出城的话……” 我听出了女司机的意思,立即说道:“没事,跟着他们,一会我给你加钱……” 女司机似乎有些不愿意出城,立即说道:“出城倒是没什么,只是他们怎么往那么偏僻的地方开去……这好像是往市郊陵园方向去的。” “陵园?”我一惊,因为出了城的这条路确实比较偏僻,我压根就没有来过。 “你不知道陵园?这里已经离城有十多里路了,平时几乎没什么人来,只有每年清明时节,才会有一些人前来上坟祭祖……”女司机已经有意放慢了速度,看样子她已经有些不想跟下去了。 毕竟女司机是一个女人,而且她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儿,就算她胆子再大,也要给自己和年幼的女儿作安全方面的考虑。 正当我陷入沉思之际,前方的出租车突然停下,摊主迅速下车结账,随后出租车驶离,而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也在不远处下了车,面带狡黠的笑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我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让女司机停车,并选择了一个隐蔽的位置,以免被发现。 我拿出二百块钱递给了女司机,然后说道:“不用找了,你们先离开吧!” 女司机看着我递给她的二百块钱,手刚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 “要不了那么多,最多六十块钱……”女司机一边说着,一边准备从身上的小包里找零钱。 结果我根本不给女司机反应的机会,直接将二百块钱塞到了她的手中:“这一路上,让你担惊受怕了,就算是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说完,我径直离开,大步向前面走去。 女司机一着急,将脑袋探出车外,对我说道:“要不……我等你一下!这里很偏僻,你回城未必打得到车……” 而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她的好意:“你们回吧,一会我走路回去……” 第56章 杀手 女司机又轻声招呼了我几声,见我没有回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后,我直接朝前面快步走了过去。 由于地处偏僻地方,道路两旁的高矮不一的树木草丛不少,我一路潜行过去,直到来到一棵大树后面才隐藏下来。 此时,我已经看清楚百米外的情况。 不远处,密林外的空地上,猥琐中年人站在出租车旁边,静静地等着年轻摊主到来,似乎他早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然而让我好奇的是,那辆出租车竟然没有离开。 年轻摊主背着一个有些发旧的黑色背包,缓缓走到猥琐中年人十多步的地方停下。 “看来你早就知道我跟来了……”年轻摊主冷冷地问道。 “如果不知道你跟来了,我怎么会引你来到这里……”猥琐中年人露出了满脸的戏谑之意。 年轻摊主看了看出租车方向,又说道:“原来你是故意引我来的,这里如此偏僻,你倒是挺会找地方……” 猥琐中年人听了年轻摊主的话后,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不故意激怒你,你又怎么会跟着我来!如果不引你来偏僻的地方,我们怎么杀你……姜二公子,你说对不对?” 年轻摊主在听到对方叫破自己的身份时,明显身躯微微一颤,面露惊异道:“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你到底是谁?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来杀我……你们这胆子是不是也忒大了?” 年轻摊主虽然惊讶,但是我感觉到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就算知道眼前的人故意引他出来,是为了杀他,但他仍然没有露出多少惧意。 “哈哈,当然是有人想要你的命……”猥琐中年人笑着回道。 不过他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我便听到了另外一个的声音传了出来:“贾老二,对一个死人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此时,我看见从出租车后排竟又走出三个人,一起向年轻摊主走了过来。 这三个人一现身,便将年青摊主的前后左右完全封死,想来是担心年青摊主突然逃跑。 年轻摊主看见这三个人出现时,也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他已经认出了其中一个光着膀子的人。 “你们是黑虎断魂堂的青铜级杀手……而且还一次性派出了四位青铜级的杀手,还真是看得起我!”年轻摊主惊讶地说道。 “哈哈,小子,你别搞错了。我们老大可不是青铜级的,而是白银级的高手……”猥琐中年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原本戏谑的目光再扫向年轻摊主时,已经变成了不可遏止的怜悯。 “什么?白银级的杀手……”年青摊主立即看向了那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而且也只有此人,能够带给年青摊主更大的压迫感。 “小子,你是束手就擒,自绝而死,还是要我们亲自动手……”魁梧的中年汉子冷冷地看向年轻摊主,话语中充满了生杀予夺的霸气。 “哼,想要我的命,那也得拿你们几条命来换……”年轻摊主冷哼一声,虽然他被逼入了绝境,但又岂能任人鱼肉。 “动手……”魁梧的中年汉子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大手一挥,宛如指挥着一场精密的战斗,直接对身旁的三名同伴下达了命令。这三个人,个个身形矫健,眼神中透露着狠辣,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听到命令,三人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蓄势待发。他们如同鬼魅般扑向了那名年轻的摊主,动作迅速而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三柄尺许长的寒光匕首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分别指向了年轻摊主的左、右以及正中央。一人封左,封锁了他的退路;一人封右,截断了他侧向闪避的可能;还有一人从中间由下往上竖挑,意图一击毙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年轻摊主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他身形一闪,后退的速度竟然比三名青铜级的杀手还要快上一分,仿佛脚底装了弹簧。三柄匕首的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最终却只能刺在空处,未能伤及他分毫。年轻摊主趁势倒跃出一丈多远,动作流畅而优雅,宛如一名身经百战的武士。 落地之后,他迅速从背后的背包中抽出一柄短剑,这短剑虽然只比匕首长了十来公分,但在夕阳的余晖下,剑身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有了武器在手,年轻摊主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仿佛冬日里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战斗远未结束。三名青铜级杀手见状,攻势更加凌厉了几分。这一次,他们不再正面硬刚,而是各自占据一方,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向年轻摊主围攻而来。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繁复的轨迹,看似随意挥动,实则每一击都蕴含着杀机,方位和力度都经过精心计算。 年轻摊主深知自己被围困的危险,他一边用短剑左右挥动,逼退来自两侧的攻势,一边快速向我躲避的大树方向移动,试图寻找突破口。 三名青铜级杀手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攻势愈发紧迫,仿佛要将他彻底困死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 我心中暗自衡量着这三名青铜级杀手的实力。从他们的动作和配合来看,至少已经达到了我以前所在异战队五星战力的水准。若是三人联手,即便是六星巅峰战力的我,也不得不认真对待。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先选择了旁观,摸清了对手的战力,但同时也为年轻摊主的处境感到担忧。 就在这时,那名白银级的魁梧汉子终于按捺不住。或许是因为三名青铜级杀手久攻不下让他感到不满,又或许是担心夜长梦多,想尽早结束这场战斗。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战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众人的心上。 魁梧汉子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忙于应付三名青铜级杀手的年轻摊主身旁。他大手一伸,直接抓向了年轻摊主的手腕,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的手掌巧妙地避开了年轻摊主的短剑反削,再向年轻摊主手中紧握的短剑剑柄一拳砸去。这一手空手入白刃的诡异手法,让我瞬间觉察到了他的不凡。 有了魁梧汉子的加入,年轻摊主的处境愈发艰难。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二名青铜级杀手趁机左右一刀划过,年轻摊主顿时暗哼了一声,只见他的手臂和外腰处均被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衫。他不断后退的步伐也开始变得踉跄起来,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此时,我再也看不下去。虽然心中担心惹事上身,但眼见年轻摊主命悬一线,我终究还是决定出手相助。我悄悄将包裹着古剑的麻布取下,然后蒙在了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我深知,此时的我即便是爷爷奶奶还活着,也未必能够认出我来。 就在我准备采取行动之际,年轻摊主又被一名青铜级杀手在身上划了一刀。他还未站稳反击,便被魁梧汉子腾空一脚踹在前胸,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连续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吃力地站了起来。 “哈哈,姜二公子,你还不死心!难道还想负隅顽抗吗?”猥琐中年看着狼狈不堪的年轻摊主,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与嘲讽。 “嘿嘿,今天能够斩杀一名修道之人,而且还是姜家的二公子,说起来都觉得兴奋……”那名光着膀子的青铜级杀手也嘿嘿自得道,脸上洋溢着残忍的笑容。 “哼,修道之人的道术修为没有达到道长境,体内道气不能外放伤人,都是卵的!就像我们眼前的这位姜二公子,听说还只是区区道士四重境,他打杀几只小鬼还行,对上我们只能算他命不好了!”魁梧汉子见年轻摊主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也放松了一丝警惕,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不错,像他们这些强大的道门世家,大部分的年轻后辈都只重修道而不修武。前期碰上我们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算……”另外一名光头胖子也在一旁附和起来,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不过大哥……我们就这样宰了这小子,他们姜家的推算之术听说十分灵准,我们会不会有麻烦?”猥琐中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立即对魁梧汉子说道。 “怕什么……反正要他命的也是他自家之人……”魁梧汉子话说了一半,又立即咽了回去,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猎物,准备挥手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就在此时,我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谁说我们姜家不知道……” 我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了坚定与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57章 一剑换五刀 说完,我从一旁的茂密草丛中猛然窜出,宛如猎豹捕食般迅猛,手中紧握的古剑闪耀着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两名背对着我的青铜级杀手横扫而去。这两名青铜级杀手显然沉浸在对话之中,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我手中古剑如同秋风扫落叶,带着凛冽的剑风,瞬间击中他们的后腰,只听嗤嗤两声传出,剑锋在划破两人后背衣衫同时,也带起了二蓬血花……接着便见到两名青铜级杀手踉跄向前,口中还发出了两道痛苦的哀嚎。 在此之前,我早已利用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那棵参天大树背后,如同幽灵般悄然摸到四人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潜伏起来。想当年,在部队里,我可是顶尖的狙击手,隐匿与潜伏对我来说,就如同呼吸一样自然,是我的拿手好戏。借助草丛的掩护,加上我精湛的隐蔽技巧,使得他们丝毫未能察觉到我的靠近。 当我以一记凌厉的剑招重伤两名青铜级杀手后,剩余的两名杀手这才如梦初醒,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敢置信。尤其是那名白银级杀手,反应极为迅速,我的身形刚刚显露,他便如同灵猫般连续两个后空翻,瞬间退到了十数步开外,眼神中闪烁着警惕与敌意。 相比之下,那名猥琐的中年杀手就显得迟钝了许多。我一剑横扫之后,剑势未停,手腕轻轻一抖,长剑如同灵蛇出洞,又对着猥琐中年劈斩而去。这一剑速度之快,即便是猥琐中年这样有着一定身手的人,也只能在百忙之中以手中匕首仓促封挡。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我手中的古剑锋利异常,轻轻一碰,便将他手中的匕首削去了半截,剑势余威不减,稍稍一顿后,又在他的左胸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猥琐中年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紧紧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疼得他脸色扭曲,咬牙裂齿,几乎要昏厥过去。 短短两剑,我便重创了三名杀手,即便是站在一旁,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姜家二少爷,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一脸愕然。 “你是什么人?”那名魁梧的白银级杀手怒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显然,如果不是我突然现身,恐怕连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竟然隐藏着如此危险的存在。 “你看不出来我是姜家的人吗?”我故作镇定地回答,同时故意压低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更加深沉而神秘。 “什么……姜家的人?怎么可能?你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魁梧汉子一脸惊疑,显然对我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我趁着他说话的间隙,快步上前,将猥琐中年杀手掉落的匕首拾起,握在手中。随后,我才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哼,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姜家的长辈早已经算到这小子有难,便派我暗中保护。这不,果然遇到了你们!你们果真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地对我姜家后辈出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趁我现在还不想大开杀戒,赶紧给我滚!” 这时,那位年轻的摊主,也就是所谓的姜家二公子,立即走到了我的身后。尽管他心中仍有疑惑,但从我的举动中已大致判断出,我对他没有恶意。 “这么说来,你是姜家派来保护他的高手了?那你是什么境界?”魁梧汉子看了一眼已经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的三名青铜级杀手,再将目光转向我手中的古剑,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冷冷地看向魁梧汉子,手腕一抖,手中长剑发出清脆的剑鸣,朝对方又走了几步,这才缓缓说道:“你觉得呢?” “能够派来保护这小子,你多半是道长境的高手吧?”魁梧汉子似乎并不甘心就此放弃,试图从我的反应中找出破绽。 然而,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朝他逼近两步,手中长剑直指对方,语气冰冷而坚决:“何不一试?” 魁梧汉子身为白银级杀手,我估摸着他的武力值多半极高,虽然我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权衡利弊之后,我故意摆出一副深不可测的姿态,试图以气势压倒对方,吓退他们。毕竟,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此刻,受伤的三名青铜级杀手也踉跄着走到魁梧汉子身旁,他们的伤势不轻,反而成了魁梧汉子的累赘。面对我这位看似深不可测的高手,以及我身后还有着姜家背景的姜二公子,魁梧汉子几番权衡之下,终于露出了退意。他先是冷冷地打量着我,以及我手中的古剑,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姜二公子,最终狠下心来,带着受伤的三人,狼狈地离开了现场。 直到四人驾车驶离视线,我才终于能够放松紧绷的神经,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中那份莫名的紧张与不安,仿佛随着车辆的远去而渐渐消散。 转过身,我发现姜二公子不知何时已退至身后数丈远的地方,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你……你到底是谁?” 我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这才缓缓将蒙在面上的麻布揭了下来。 那一刻,我看到了姜二公子脸上闪过的惊愕。显然,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竟然会是一个在市井中偶然相遇的陌生人。 “兄台,你……你是……我摆摊时的那个顾客……”姜二公子的记忆似乎被某种力量唤醒,他依稀记起了我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姜二公子记性不差,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 “不对,你怎么会一直跟着我?难道……”姜二公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我见状,连忙解释道:“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对你手中的那五把飞刀感兴趣。只想问个价钱,如果我还承担得起的话,我想要了。” 听到这里,姜二公子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下来,朝我拱手说道:“原来如此……刚才真是多谢兄弟的救命之恩了,在下姜洋。” “江洋?是江洋大盗那个江洋?”我忍不住打趣道,脸上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姜洋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兄台说笑了,在下是姜子牙的姜,可不是什么江洋大盗。” “哦,姜子牙的姜啊,这么说来,你确实是五大阴阳世家之一姜家的二公子了?”我故意拉长了音调,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姜洋没有否认,只是朝我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自豪:“正是,今日得兄台相助,姜洋日后定然报答。至于你想要我手中的那五把刀,我完全可以给你!而且,我对你手中的这把古剑同样有点兴趣。”说着,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我手中的古剑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我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思量:看来这把剑的来头不小啊。 “哦?不过我觉得你对我这把剑的兴趣,可不止是一点点啊。”我故意试探道。 姜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了神色,悻悻地说道:“不瞒兄台,你手中这把剑正是我家族正在四处寻找的宝物。” “不会吧?这么巧?”我故作惊讶地反问道,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姜洋见状,连忙解释道:“此剑乃是我们姜家失落在外的八卦神剑之一。而且兄台手中的这把剑如此锋利,我估计正是八卦神剑中的乾剑。”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手中的古剑,语气中充满了认真与坚定,甚至连他身上正在渗血的伤口都浑然忘记了。 我见姜洋的神情不似作伪,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八卦神剑?这剑有什么玄机吗?” 姜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回忆着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历史:“八卦神剑乃是我们姜氏家族祖上流传下来的八柄宝剑,分别是乾剑、坤剑、兑剑、震剑、巽剑、离剑、艮剑、坎剑。这八柄神剑各自拥有不同的功效和用途,但如果能够合而为一,便能组成威力无匹的八卦神剑阵。数百年前,我的一位先辈曾携带八卦神剑外出斩杀一头十分厉害的妖魔,结果一去不回,从此八剑便失落在外。自那以后,我的家族便立下族规,誓要寻回这八柄神剑。” 说到这里,姜洋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与决心。我闻言,也不禁为姜家的这份执着所感动。 “原来如此,那你们家族目前寻回了几柄神剑?”我继续追问道。 姜洋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数百年过去,族中也才寻回三柄……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够集齐八柄神剑,重现八卦神剑阵的辉煌。” 我听着姜洋的话,心中暗自思量。本来我对手中的这把犀利宝剑并无多大兴趣,而且这把剑得自那个邪道之手,放在身边还多有不便。如今既然姜洋讨要,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更何况,我对他手中的那五把飞刀也颇感兴趣。 于是,我干脆利落地说道:“既是如此,那就拿你手中的五把飞刀来交换吧。这把乾剑归你,那五把飞刀归我,如何?” 第58章 你是她姘头 姜洋听见我如此说,脸上立即绽放出大喜过望的神色。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他便迟疑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挚的感激之情。他低声说道:“兄台,你今日之举,无异于救了我一命。更何况,你还愿意用珍贵的乾剑来交换我的五行飞刀,这无论如何都是你吃了大亏。但请兄台放心,你今日的大恩大德,姜洋必将铭记在心。这份恩情,我姜洋欠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必定倾尽全力报答!” 我闻言,轻轻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姜兄言重了,你我今日能够结识,实属难得的缘分。此番情谊,又何必拘泥于这些客套之礼呢?这乾剑,你尽管拿去便是……” 说完,我小心翼翼地将乾剑递到了姜洋手中。姜洋接过宝剑的那一刻,双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那双捧着家传失落宝剑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他仿佛失神了一般,良久才从这突如其来的激动中回过神来。 短暂的失神过后,姜洋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缓缓取出五把寒光闪闪的飞刀。与此同时,他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牛皮刀套,刀套上巧妙地镶嵌着五个刀鞘,正好可以容纳那五把飞刀。他将这两样东西一起递给了我,声音中带着一丝诚挚:“当时得到这五把飞刀时,我便找人依照尺寸定制了这个刀套,以方便随身携带。现在,我将它们一并送给你,以表达我的一点谢意。” 我接过飞刀和刀套,朝姜洋轻轻点了点头,道:“姜兄,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万一那些杀手再卷土重来,找些更厉害的人物对付我们,可就麻烦了……” 姜洋闻言,也郑重地点了点头。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扶起受伤的姜洋,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缓缓走去。一路上,我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生怕再遭遇什么不测。 没走多远,我竟然真的看到了我刚才下车的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看来,那个女司机果真没有离开,她还在那里等着我。 当我们走近时,女司机从后视镜里早就发现了我们。她看见我扶着受伤的姜洋回来,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我笑着向女司机打起了招呼:“你还真的没有走啊?真是太好了!” 女司机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说好了要等你,自然就会等你的。你们这是……遇到麻烦了?” 姜洋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竟然有一辆出租车在等着我们。 我将姜洋扶上了出租车的后排座位,自己也坐上了前排的副驾驶位置。这才感激地看了女司机一眼,点头说道:“多谢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女司机见状,立即启动了汽车,沿着原路返回。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回荡。 “你们去哪里?”女司机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转头看了姜洋一眼,说道:“先送他去市医院吧,他受伤了需要治疗。” 女司机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带着我们往市医院的方向驶去。一路上,我紧张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一看,是尤红打来的。我按下接听键,耳边立即传来了尤红略带责备的声音:“喂,莫高歌……你在哪里?说好的马上回酒店,你又跑去哪里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们正在往市医院赶呢……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市医院……怎么?你受伤了?”尤红的声音顿时小了不少,还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心。 “不是我受伤,是一个朋友。”我赶紧解释道。 “哦,那我一会去市医院接你……然后我们回县城去收拾东西!”尤红立即说道。这一次,她还没有等我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响起了嘟嘟嘟的声音,对方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 不多时,我们便来到了市医院的大门口。我正准备下车搀扶姜洋进去时,突然有两辆黑色轿车从路边窜了出来,将我们乘坐的出租车堵了个严严实实。我心中一惊,还以为那些杀手又杀了个回马枪。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女司机脸上却露出了惊慌之色。她迅速将车门和车窗都落了锁,仿佛是在防范着什么危险。就在这时,那两辆黑色轿车中立即下来了六七个汉子。这些人赤身裸体,手臂上都缠着青龙白虎的纹身,俨然一副凶神恶煞的恶人状。 这六七个汉子立即上前来,将我们乘坐的出租车团团围住,动作粗暴且带有明显的威胁意味。其中二三人更是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拉我们的车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们生拉硬拽出来。然而,女司机显然早有防备,车门早已从内部锁死,任凭他们如何使劲,车门都纹丝不动。 其中一名大约三十来岁的汉子,正强行试图打开驾驶位置的车门,他满脸横肉,光膀刺青,一边用力拉拽,一边口中不干不净地骂道:“臭婆娘,快点打开车门,否则一会有你好看的……”他的声音粗犷而凶狠,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起来。 女司机见到这个男人后,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怒与恐惧交织的神情,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与此同时,坐在后排座的小姑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尖声哭叫起来,那稚嫩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助与惊恐。 “开门,臭小子……如果你再不开门,待会儿我连你一起打……”与此同时,另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正拽着我这边的车门,大声叫嚣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暴戾与威胁,仿佛随时都会将车门撕扯开来。 女司机见状,连忙伸手将后排座上哭泣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对我说道:“不要开车门,这些人都是些无赖。”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显然对这些人的恶行早有耳闻。 我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我转头看向姜洋,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人是什么人?”我压低声音问女司机。 女司机还没有回答,她怀里的女儿却突然开口了:“是爸爸,爸爸是坏人,那些人也是坏人……他们欺负妈妈,还要打我……”小女孩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这时,我才隐约明白了一些大概。然而,就在我们交谈之际,驾驶室的车窗玻璃突然被一名汉子用铁棍击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女司机和她女儿立即惊叫了一声。紧接着,那名击碎车窗玻璃的男人从外面伸出一只大手,先是拉开了驾驶室里面的车内落锁,然后一把抓住女司机孱弱的手臂,硬生生地将她从驾驶室拖拽了出去,连她怀里还紧紧抱着的小女孩也顾不上了。 母女俩顿时哭作了一团,尤其是女司机,她一边哭一边用手和躯体护着女儿,生怕女儿受到半点伤害。小女孩也吓得哇哇大哭,场面令人心碎。 与此同时,我所在的副驾驶室也被一名汉子从外打开。那人显然想学着刚才男人的样子,想要将我一把拖出车门。然而,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身体,就被我一翻手扣住了脉腕。我顺势从驾驶室里出来,一脚飞踹在了对方的胸膛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名汉子惨叫了一声,便被我踹出去了二三米远,跌坐在地上后半天也没有站起来。 此刻,我已经怒不可遏。这些人如此肆无忌惮地欺凌弱小,让我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我一现身,另外六名凶恶汉子立即朝我投来不善的目光。尤其是见我一脚将他们的兄弟踹翻在地后,他们的眼神中无不充满了愤怒与敌意。 “放了她们……否则今天我让你们横着进去!”我指着女司机母女,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市医院,语气冰冷而坚定。 光膀刺青的男人听到我的话后,竟然恶狠狠地盯着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你是什么人?我打我老婆关你鸟事……难不成你是她的姘头?”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女司机似乎被我的话激起了勇气,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直接挣脱了男人的手掌,大声哭诉道:“你这混蛋,我早就跟你离了婚,这些年你还不肯放过我们母女……而且我每个月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都被你抢去吃喝嫖赌了,你还觉得不够,难道你真想把我们母女逼死才肯罢休!”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仿佛要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 第59章 打得求饶 此时,我已然明白了七八分的情况,眼前的这个面目可憎的家伙,竟然是那位女司机的前夫,同时也是她怀中紧紧搂抱着,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的亲生父亲。我的内心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同情。 “真是一群流氓、人渣,只知道欺负妇孺……”我轻声叱责道,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些人的不屑与愤怒。周围的气氛因为我的话而变得更加紧张。 此时,市医院附近本就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看热闹的人群更是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听见女司机的哭诉和见到这些蛮横无理的大汉后,都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更多的人则是面露怒色,却敢怒不敢言,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小子,看来你真是这臭婆娘的姘头,而且你刚才还打了我的兄弟,今日这新仇旧恨咱们一起清算。”光膀刺青男人怒吼着,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和威胁,仿佛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我的身上。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而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身后背着的那柄刀,这使得他们不敢轻易向我靠近。他们或许在猜测,我背后的刀是否就是我自信的来源。 我转身对后排座上的姜洋说道:“姜兄弟,你先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这里交给我来处理。”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告诉他,这里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姜洋从出租车中走了出来,先是朝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的意思。然后他又向那些围拢着我们的小混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同情之色,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他轻声说道,然后一瘸一拐地朝市医院走去。 “好,我给你们一起解决的机会。未免麻烦,你们还是一起上吧。”说完,我直接将我背后的刀鞘和飞刀套子取下,随手扔到了副驾驶的座椅上。我的动作潇洒而自信,仿佛在告诉这些人,我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就能轻松应对他们的挑战。 光膀刺青男人和那几个同样赤着上身、纹着纹身的小混混果然朝我冲了过来。这一次,他们见我背后没有刀,自然不再惧怕,甚至那名光膀刺青男人还提着一根半米长的铁棍向我挥舞着,狠狠地砸了过来。 这六人似乎早有默契,也早就习惯了打群架。他们看似凌乱的拳脚打法,实则配合默契,攻击凌厉。这一幕已经吓得不少人皱起了眉头,尤其是女司机母女更是惊呼出声,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远处市医院门口的几名保安,只是紧张地守护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于眼前的这一幕似乎习以为常。他们更多只是向我投来了饱含同情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即将陷入困境的勇士。 然而,让所有人吃惊的是,我并未退缩。我一拳击在冲在最前面的光膀刺青男人脸上。那人惨叫了一声后,直接吐出了两三颗牙齿,而且他手中的铁棍更是被我一记鞭腿扫落在地。我的动作迅速而准确,仿佛经过千百次的练习。 左右冲近的两名混混也被我纵身跃起,一记原地空中一字马蹬踹当场蹬飞在地,然后还在地面上滚了几圈。他们脸上的惊愕和恐惧清晰可见,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对手。 紧接着,我又是手起掌落,拳打膝顶,顺势又打翻二人。我的动作连贯而流畅,仿佛在进行一场华丽的舞蹈。 最后一人还没有冲到我的身边,便见到我迅速将同伴打翻在地,正欲转身逃跑。然而,他并未能如愿。我双脚尖夹起跌落在地上的铁棍,然后握着铁棍,直接扔向了正欲转身逃跑的混混。 铁棍迅疾而又准确地击射在逃跑的小混混背心,小混混发出了一声惨叫后直接跌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至此,六名凶神恶煞的流氓混混被我全部放倒,前前后后还没有用到半分钟。 所有围观的群众先是一阵沉默,随后都惊呼得鼓起了掌。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惊叹,仿佛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此时,我走到被我打趴在地上的光膀纹身汉子面前,一把将之提了起来。然后左右手开弓,连续几巴掌将之打翻在地。我的动作毫不留情,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到了此时,光膀纹身汉子再也硬朗不起来。他脸上的嚣张和狂妄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他哭喊着求饶道:“别,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纹身汉子刚从地上爬起来,我又是一脚蹬在了他的肚子上。我怒斥道:“刚才你们不是很横?很威风吗?我操,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欺负妇孺的混蛋……今日如果不是大街之上,老子非要废了你们!” 光膀纹身汉子听见我说的话后,顿时惊惧失色。他此时自然已经看出我不是一个善茬,更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招惹的人。 呼,呼……一阵轰雷似的马达声音突然在围观人群外面响起。一辆改装的豪华越野车出现在医院门口,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从车上走下来一男二女,男的年轻帅气,女的美丽动人。他们正是龙小江和尤红、方芳三人。 “哟,这是在打架呀……”龙小江刚到现场,看见满地爬着的刺青小混混后,有些意外地问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惊讶,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尤红和方芳二女此时也看到了这一幕,然后又看见我站在一名趴在地上的光膀纹身汉子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余怒未消的神情。她们满脸堆笑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仿佛在看一个了不起的英雄。 “莫哥,这些人都是你打翻的?牛逼呀……上一次我亲眼看见你打翻十个手握刀枪的亡命车匪,这一次也只是六个小混混,算是小菜一碟了!”龙小江一面朝我走过来,一面嬉皮笑脸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敬佩,仿佛在为我的英勇行为而欢呼。 而被打翻在地的几名流氓在听见龙小江说出的话后,全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尤其是那名被我打得十分惨烈的光膀刺青汉子更是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生怕再一次惹怒了我,又被我一顿海扁。 “你们来啦?小江,麻烦你安顿一下这对母女,顺便把出租车也修理下……还有,找人查查这六个人的身份,如果他们还敢为难这对母女,找人废了他们!”我直接对龙小江说道。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告诉他这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我说话的声音比较大,丝毫没有顾忌旁人的意思。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惊讶。他们或许从未见过如此霸气和果断的人。 龙小江先是看了那对可怜的母女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被我打翻在地的流氓,然后朝我点了点头。他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开始安排后续的事情。我知道这些事对这位龙家少爷来说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等龙小江打完电话走过来后,他朝我笑说道:“莫哥,你交待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这些人都是些小角色,自然会有人找他们麻烦的。至于这对母女……我已经给我姐说了,她说红姐下步回来还差一个驾驶员,正好她又是一个出租司机,相信驾驶技术不差,正好给红姐当专职驾驶员。工资方面你放心,绝对比她开出租高多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满意。然后朝那对母女走了过去。我看着她们说道:“大姐,我这位兄弟说的相信你已经听到了。走吧你以后就给这个美女开车……”说着我指了指尤红。 女司机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其他几人一眼,便点了点头。她抱着女儿跟着我们上了车,脸上带着一丝感激和庆幸。她或许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困境中得到如此及时的帮助。 “莫兄……”突然一道声音从医院门口方向传来。我转过头去便看到姜洋快步走了过来。此时他的身上已经包扎好了伤口,至少医生已经对他的外伤进行了最基本的伤口处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感激仿佛在为刚才的离开而感到抱歉。 第60章 又有消息 此时,我已经与方芳和那对母女坐到龙小江的车上,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立即对正要开车驶离的龙小江说道,因为我看到了姜洋正在朝我们这走来。 “莫兄,我可不可以留个你的电话……以后有事也好联系你。”姜洋快步走来,招呼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便将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姜洋,然后才坐着龙小江的车离开。 “莫哥,刚才那个人是谁呀?看起来挺普通的,就像是走街串巷的货郎……”龙小江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窥探着我们的反应,好奇地问道。 我轻轻一笑,目光掠过后视镜,恰好捕捉到姜洋正目送我们离开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那人可不简单,他的家族势力庞大,远非你们龙家所能及。”我语气平淡,却足以让龙小江震惊得一时无语。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掠过的风景陪伴着我们。过了好一会儿,龙小江才打破沉默,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莫哥认识的人,自然都是非富即贵!对了,莫哥,我把车开回久泰,你和红姐、方芳直接回去收拾东西。我和老爷子他们得赶回省城,听说那边有个楼盘出了点状况,还死了几个人,事情挺棘手的,我们得赶紧回去处理。到时候,咱们省城再聚!” 我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这时,尤红转头看向坐在我旁边的女司机,提议道:“大姐,要不你陪我们一起去安金县,然后再一起去省城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林小娟,这位刚刚经历了一场情感风暴的女司机,此刻已经从悲伤中缓过神来,怀中紧紧抱着已经安然入睡的女儿,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好的,尤小姐,就让我来开车吧,你们也好休息一下。”她的声音虽轻,却透露出坚定。 尤红犹豫了一下,看向林小娟怀中的孩子,担心地说:“大姐,你还要照顾孩子,要不还是我开吧……” 林小娟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没事,孩子睡一会儿就醒了,到时候让她在后面自己玩就行。”尤红又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示意她尊重林小娟的决定。 于是,龙小江的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驶回久泰大酒店。酒店门口,三辆黑色的豪车静静地等待着,那是龙一剑父女一行人的座驾。我们简短地打了声招呼,龙小江便下了车,而我们则在林小娟的驾驶下,离开了这个短暂停留的地方,向着安金县搏射俱乐部进发。 路上,我们逐渐了解了林小娟的故事。她,一个27岁的女子,来自安金县邻近的蓬远县,高中毕业便开始了出租车司机的生涯。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同县的小青年张远崇,两人很快走到了一起。然而,婚后的生活并不如她所愿,张远崇的本性暴露无遗,不仅是个混混,还对她拳脚相加。最终,两人以离婚收场,林小娟带着年幼的女儿独自来到了水宁市,希望能开始新的生活。然而,张远崇并未就此罢休,时常找上门来索要钱财,甚至对她们母女动手。 听完林小娟的遭遇,我们都不禁为她感到同情。这是一个苦命的女人,生活的重担似乎总爱压在她柔弱的肩膀上。但现在,她遇到了我们,尤其是遇到了我。我不仅狠狠地教训了她的前夫一顿,让他再也不敢轻易骚扰林小娟,还通过龙家的关系,为她找到了一份稳定且待遇优厚的工作。 一路上,林小娟不断向我们表达着感激之情,尤红和方芳也不时地安慰她,方芳更是坐在后排,紧紧抱着林小娟的女儿,两人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仿佛要将所有的阴霾都驱散。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抵达了安金县的搏射俱乐部。刚下车,保安就递给我一个快件包裹。我迫不及待地拆开,发现竟是异战队寄来的东西——我的退役相关资料复件。有了这些材料,我就能顺利办理相关证件了,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欣喜,同时也对陈通队长的办事效率感到惊讶。 随后,我们各自忙碌起来。尤红和方芳迅速处理好了移交工作,而我也前往相关部门,将有关手续一一办妥,只等电话通知回收结果。 正当我返回搏射俱乐部的途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陈通队长的电话。 “喂,队长,东西我收到了。”我接通电话,连忙说道。 电话那头,陈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收到就好,高歌,我有件急事要告诉你……” 我的心弦猛地一紧,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队长,是不是关于三中队的……”我试探性地问道。 陈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整情绪。“是的,三中队的事情有了些进展,我们找到了他们最后的踪迹……”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在哪里?”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夏越边境……红河古战场附近。”陈通缓缓说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红河古战场,那个曾经留下我战斗痕迹的地方。那里,我曾带领队伍阻击过一支武装毒贩,虽然并未深入腹地,但那里的阴森与诡异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 “队长,你的意思是说,三中队进入红河古战场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我艰难地问道,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陈通再次沉默了几秒,最终肯定地回答:“是的,他们全都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那你们就没有派人去寻找吗?”我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当然派了,而且是前后两批人马,其中一批还是异战队内部战队的人。第一批进去的人,同样没有出来……只有第二批内部战队的人马,才逃出了两人,其他人也都没能幸免。据说那里凶险异常,阴气弥漫,阴鬼古兵和受阴气感染的阴兽数量众多……如果不是那两名内部战队的人实力超群,还懂得一些术法,恐怕他们也难以逃脱。”陈通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恐惧。 “果然是红河古战场内的阴鬼凶物在作祟……这么说来,进去的那些异战队队员都死了?”我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 然而,陈通却直接否定了我的猜测:“不,据那两名逃脱的人说,进入红河古战场的人中,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死在了阴鬼凶物之手,大部分人都还活着……只是他们还没有弄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能先逃出来报信。” “原来如此……”我沉吟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那异战队应该派更多厉害的高手前去营救啊!” 陈通闻言,却苦笑不已:“红河古战场地处夏越边境争议地段,如今越方已经察觉到我方武装人员频繁出入该地区,提出了严重抗议。如果我方再派遣武装人员进入红河古战场附近,很可能会引发两国边境摩擦……军方高层也已经知晓此事,暂时命令异战队停止一切行动。” “停止一切行动?那就不营救了吗?那些可都是为了国家出生入死的人啊!怎么能够说不救就不救呢?”我情绪激动地反驳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第61章 又闹鬼了 “小莫,你听我把话说完。高层的决定并非是不愿进行营救,而是出于大局考虑,不宜再派遣正规军队直接介入此事。毕竟,在夏越边境那片争议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加剧双方的紧张态势,容易引发不可控的边境冲突,甚至是局部战争。这样的后果,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所以,高层决定采取更为隐蔽和灵活的方式,即通过民间组织或是道门中的高手前去探查情况并设法营救我方被困人员。”陈通耐心地向我解释着。 对于边境地区的敏感性和军事行动的潜在风险,我在军营时便已深知其利害关系。此刻,陈通的解释让我更加确信,高层的决策是出于对大局的慎重考虑。 “那么,军方是否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民间组织或者道门高手呢?”我关切地问道,毕竟这关系到能否顺利营救出被困的战友。 “确实找到了一些,但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还有些欠缺。”陈通面露难色,显然对于当前的状况并不十分满意。 “小莫,我记得你上次提到过,你现在也算是踏入了修道之路。要不,你也回来参加这次的营救任务吧?毕竟,你们三中队的人还全部被困在里面,而且你当年也在那片区域执行过任务,对那里的地形和环境应该比一般人要熟悉得多。”陈通见我沉默不语,突然话锋一转,竟开始劝说我加入营救队伍。 我心中一动,但随即又想起了自己目前的种种琐事:“我现在确实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而且,我的身份证明还没办下来,回古云来又要耗费不少时间……”我无奈地回应道。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营救兄弟的性命更重要吗?只要你愿意回来,这些困难都可以想办法解决。到时我可以申请军用飞机直接接你回来。”这一次,陈通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我沉默片刻,并非是我对营救战友无动于衷,而是我确实有着自己的考量。但既然陈通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军用飞机也确实能为我节省大量赶路的时间。 我便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下午就赶去省城,等联系好了飞机,你给我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知道自己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毕竟,此次营救任务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我可不想带着无数遗憾去见爷爷奶奶。 回到搏射俱乐部时,尤红和方芳已经收拾好行李,并将俱乐部的工作交接完毕,只等我回来便启程。她们见我面色凝重,尤红主动问道:“怎么了?事情办得不顺利吗?” 我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都挺顺利的。只是我过两天可能要出趟远门……说不定就不回来了。” 尤红闻言一惊,就连方芳和林小娟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尤红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你还是要离开了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是的,必须要走。而且,这次是去很危险的地方救人……” “救人……”尤红聪明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这时,林小娟拉着我的手,天真地问道:“叔叔,你要去危险的地方打坏人吗?打了坏人就可以回来了吗?” 我看着她纯真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朝她点了点头,笑道:“叔叔去危险的地方救人,如果回来就给你买糖吃……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哦。” 就在这时,尤红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通电话后,简单地说了几句便将电话递给了我。我接过电话,耳边传来了龙小江急促的声音:“莫哥,不好了,出事了……” 我心中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莫哥,省城我们龙家这边一个已经完工的楼盘闹鬼了,连续死了好几个工人,就连路过的两个行人都被高空坠落的钢管砸死了……”龙小江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虑。 “你们没请人来处理吗?”我立即问道。 “请过了,莫哥……我们请了一个道士来捉鬼,结果连那个道士都被鬼控制了……”龙小江回答道。 我心中一惊,难道龙家人请到了个逢场作戏的假道士?但转念一想,龙家与青城道派有渊源,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请到假道士了?”我直接问道。 “不……还真不是假道士,这一次帮我们捉鬼的是我爷爷派来的一个青城道派弟子……”龙小江连忙解释道。 “那人的实力如何?”我追问道。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我们也不懂这些。”龙小江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们晚一点就到省城,到时我抽空去给你们看一看。如果是太厉害的鬼物,我也没办法制伏的话,你们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龙小江闻言立即称好,然后我们便挂断了电话。 “走吧,龙家那边又出事了。”我把电话递给尤红后说道。 尤红点了点头,我们随即驱车向省城赶去。 下午六点左右时,我们一行人便抵达了省城。龙家在省城有一处依山傍水的独栋田园式别墅,环境幽静雅致,位置虽然稍稍偏离闹市区,但风水却是极佳。 在尤红的指引下,我们直接开车进了龙家的别墅。龙家别墅中客房众多,我们住下后再与龙家人一起用过晚餐,这才开始商讨正事。 “莫兄弟,刚麻烦了你现在又请你出手相助,实在过意不去。而且这一次被鬼物控制的那位道士,是我爹亲自派下山来联系我们的人。如果能够营救出来,想请你务必援手一次。这是我们龙家的一点心意,其中还有张庄主的心意,还请务必收下……”龙一剑将我叫到一边,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闪闪发光的金色银行卡递给了我。 我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需要这笔钱来应对即将到来的种种困难。于是,我便准备伸手去接。就在这时,龙一剑又说道:“莫兄弟,这里面是200万,其中50万是张庄主感谢你上次相助的一点心意……” 我心中一惊,没有想到这张金卡里竟然有200万之巨。暗想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我在军营干了十来年,退役时也没拿到这么多钱。这才回来多久,就挣到了200万。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想象得到的。但转念一想,我连续救了龙、张两家人的性命,其实这200万也不算什么过分的报酬。 于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接过了龙一剑手中的银行卡。 “莫兄弟,你什么时候去我们那个新楼盘处理闹鬼的事情?”龙一剑不失时机地问道。 “董事长,我丑话说在前面,先去看一看是没问题。只是那里面的鬼物如果实在太厉害,还是要你们另请高明!”我立即回答道,毕竟我不能打包票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 龙一剑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于是,他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期待着我能够为他们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我近期要离开古川省去执行任务,所以当然是越快越好。你们那个楼盘如果离这里不远的话,我倒是想现在就过去看看。”我沉吟片刻后说道,毕竟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第62章 五阴结界 龙一剑见我现在就想去出事的新楼盘看一看,自然高兴得很,随即还叫来龙小江送我过去。 龙小江自从新楼盘出事之后,便没有再去过那里。如今听说我要过去看看,竟然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下来。 “小江,你陪莫兄弟去龙翔御水附近看看……记住,要听莫兄弟的,不要随意乱闯。”龙一剑对儿子说道。 龙小江点了点头,自然知道父亲的意思,如果我没有把握便不要冒然进去,尤其是现在已经天黑,正是鬼物游走之时。 龙一剑还特意安排了两名保镖跟着我们,当然更多的是保护龙小江的安全。 不久,我们便驱车抵达了省城三环附近的一处人工河畔。这里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河畔绿树成荫,柳堤石道被精心规划,错落有致。五彩灯光映照下的人工河面波光粼粼,熠熠生辉,宛如一幅动人的画卷。三五行人悠闲地在堤道上散步,享受着这宁静而美好的夜晚,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与惬意。 不远处便是龙氏集团已经建好的大楼盘龙翔御水,十多栋拔地而起的高楼耸立在夜色中。 夜色如墨,寒星无数。 我停在人工河畔一处能够清楚看见楼盘的地方,静立良久。 我看着楼盘的周围,夜色如墨,一片迷茫。一团厚重的乌云笼罩在楼群的上空,犹如一块巨大的黑布,遮挡住了星辰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气氛,不祥之感如同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直透心扉。 与此同时,我隐约感应到五股阴戾的鬼气,在楼群之间不停地游动着。它们似乎在巡逻,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胁。这些鬼气全都在某个特定的区域内徘徊游弋,仿佛在守护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尤其是楼盘的正中央区域,有一股特别强大的阴气盘踞在那里,它所占领的,乃是整个楼盘中最大、最为核心的地带。 “不止一只阴鬼作祟,四只阴鬼分守四面,一中大鬼坐镇中央……五鬼驻阵,难道这是五阴结界?”我喃喃自语道。 站在我身旁的龙小江则听得云里雾里,立即问道:“莫哥,你是不是看出什么名堂了?你有把握对付楼盘里的脏东西吗?” “看是看出来一些,不过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如果要确定我的猜测,只能进入一探才能完全确定!”我继续说道。 “进去……莫哥,你……有把握吗?”龙小江有些怯意地问道。 “楼盘中至少有五只阴鬼,具体的等级和实力不详。但最让人头疼的是,五只阴鬼释放出来的阴气彼此相连,以某种特殊的方法布下了一个五阴结界大阵,常人一旦陷入其中九死无生,难怪相助你们龙家的那位道士也被控制了……”我继续解释道。 “五只阴鬼?五阴结界?” 龙小江与两名保镖望着楼盘方向,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们那个楼盘里面怎么会有五只阴鬼?你确定没有搞错?”龙小江惊异无比。 我点了点了头,复道:“我目前能感应到的有五只阴鬼,暗处还有没有隐藏着,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那怎么办……一只阴鬼都已经让人胆战心惊了,如今竟然有五只阴鬼盘踞在楼盘中,难不成是捅了鬼窝?”龙小江焦急地说道。 “鬼窝?”我愣了一下,突然便想到了什么,继续对龙小江说道:“你们这个楼盘开工之前是什么地方?” 龙小江略微回忆了一下,便说道:“就是几间废弃的国营厂房和几间有些历史的老屋……” “那你们开工动土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死过人没有?”我继续问道。 “从开工动土到楼盘封顶,一直都平安无事,连半个工人受伤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龙小江继续说道。 闻言,我沉默了几秒钟,又问道:“那你们修建楼盘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龙小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猛的抬头看向我,说道:“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确实有一件事情……” “在我们楼盘开始夯筑地基的施工过程中,工人们意外地挖出来一座古老的墓葬。墓葬中隐藏着一具引人注目的大红玉棺,玉棺表面光滑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打开玉棺后,众人惊讶地发现里面躺着一具头戴华丽凤冠、身披盛装的美艳女尸。尽管女尸已被掩埋在地下数百年,但其面容依然娇艳如花,几乎与活人无疑。” 我静静的听着龙小江述说,并没有打扰他继续讲下去。 “当时挖出玉棺美尸后,立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后来还惊动了国安、公安、特情局等方面的政府机构,虽然我们龙家也想留下玉棺及玉棺中的东西,但有多个政府部门介入,我们龙家根本插不了手。最后玉棺和玉棺中的那具美尸都被秘密带走,听说送到了省级文化博物馆进行文物课题研究……”龙小江又继续说道,但最后我明显听见他说到最后似乎还有什么没有完全道出。 我看了龙小江一眼,只好问道:“最后玉棺和那具尸体呢?” 龙小江看了左右一眼,有些神秘地轻声说道:“莫哥,最后的事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听说送到博物馆的玉棺还在,但是玉棺中的尸体好像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像是直接从玉棺中消失不见了。” 听到这个结果,就连我都有些吃惊。 “这么说来,你们这个楼盘从开始就出现了问题。对了,你看见过那具美尸没有?”突然,我话锋一转,问了龙小江一个有些意外的问题。 龙小江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他是见过的。 “女尸真的很美?能够看出是什么朝代的吗?”我又问了两个让龙小江意外的话题。 “确实很美,如同冰雕玉琢的一般,可能是我所见过的最为漂亮的女人了……呃,是女尸……”龙小江喃喃说道,似乎在回忆一般;心知说错了话,又立即改口。 此时,龙小江刚说完这句话,我们四人周围便无缘无故地起了一阵阴冷的风,连带着远处楼盘上空的诡异黑云也开始缓缓向我们所在的位置靠拢。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猛地一惊,连忙感应四周,察觉到有阵阵强烈的阴气正不断向我们逼近。我瞬间明白,可能是刚才我们的谈话无意中激怒了楼盘之中的某位诡异存在。 “不好,走,上车离开……”说完,我拉了龙小江一把,然后率先上了身后的豪华轿车。 一旁的两名保镖见我拉着龙小江突然上了车,也立即跟了上来。 “莫哥,怎么了?”龙小江被我拉进车内,而且感觉到我手中的力度后,他也没有挣扎,只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第63章 摄青鬼 “有大量阴冷的气息正迅速向我们逼近,应该是有不少鬼魅阴物正朝我们这边赶来……”我没有丝毫隐瞒,立刻对车内的人说道。 龙小江和两名保镖也明显感觉到了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阴风,他们上车的时候,身后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让人浑身不自在。然而,经过我这么一说,他们瞬间都明白了即将面临的危险。 “快开车,先离开这里再说……”我急切地对负责开车的保镖吩咐道。 那名保镖的反应相当迅速,刚一上车便启动了汽车发动机。在听见我的话后,他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由于油门踩得过于用力,我甚至还能听见汽车轮胎与地面发出的刺耳摩擦声,瞬间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然而,我们刚跑出去数百米远,道路两旁的路灯便开始不停地闪烁起来,不少路灯的灯泡还在啪啪作响,接连爆响。我们坐在车内,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不少路灯上面迸发出的电火花在黑夜中诡异地闪烁着,如同幽冥世界的信号。 此时,龙小江与两名保镖明显慌张了起来。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如果他们还不知道即将遭遇什么,那就显得太过迟钝了。 “继续朝前开,不要停……”我又一次对开车的保镖催促道。 随后,我将身旁的窗户玻璃打开一条缝隙,迅速从怀中摸出两张杀鬼符,随手从车窗缝隙中扔了出去。与此同时,我口中快速诵念起了咒诀,晦涩难懂的咒诀如同古老的咒语在夜空中回荡。 我看见飘出车窗的杀鬼符,在车后数十米处瞬间爆燃炸开,耀眼的火光直接将尾随在我们车后的两团阴气炸得四散开来。其中,似乎还有两道模糊的鬼影在火光中消散。 我立即感应到后面尾随而来的阴气果然消失了,心中暗自庆幸。然而,就在我放松警惕的刹那,突然在我们汽车前方数百米远的地方,一道青色的人影径直站立在道路中央,如同一座雕像般屹立不动,似乎早就在等候我们的到来。 “小心,有人……”龙小江突然指着道路中央的青色人影,对开车的保镖大声喊道。 保镖此时自然也发现了远处道路中央的青色人影,他立刻将方向盘朝右边一转,同时脚下猛地一脚刹车踩下。由于刹车踩得过于急促,车内的人差点被甩了出去,龙小江和另一名保镖更是惊恐地抓住了车内的扶手。 而我则一手推着副驾驶的背椅以保持平衡,一边叹息着说道:“那不是人,是鬼……” 此时,保镖一脚刹车踩下,我们的车便停在了距离那道青色人影十数米的位置。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回响。 “鬼?不会吧……”龙小江的头直接撞到了驾驶位的后背座椅上,他几乎忘记了疼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青色人影喃喃说道。 而这时,我也已经看清了那道站立在大道中央的青色人影:他的面孔惨青泛绿,一双冷眼如同寒冰般直视着我们,面容上带着一种无可名状的寒意。他全身上下都被一件青绿色的长袍裹住,露在袖口外的二只手掌也是墨绿色的,看起来甚是诡异。 “不会吧?难道是摄青鬼……”我心中咯噔一下,口中鲜有地喃喃自语了一句。摄青鬼,在道门中可是极为厉害的鬼物,其力量强大,足以让许多修道之人闻风丧胆。 “莫先生,我们……冲过去吗?”开车的保镖紧张无比地回头对我说道。 “不用,我们冲不过去的……”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果然,我看见青色人影仿佛没有看见我们一般,继续注视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显然,刚才我们的说话声,他多半也听得一清二楚。 青色人影见我们没有下车,也没有冲过去的意思,竟与我们耗了起来。他挡在道路中央,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般屹立不倒,我们只能望之兴叹。 此时,本来已经被我们甩掉的几团阴气又重新追了上来,在我们车后百米远的地方重新凝而不散,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猎手般窥视着我们。 “罢了,小江,我们下车去吧……”我前后看了一眼,便做出了决定。 “莫哥……”龙小江显然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他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紧紧地抓住车门把手。 “呵呵,你平时自认不是胆子很大吗?怎么这会就胆小了?”我呵呵一笑,虽然心知已经走脱不了,但反而出奇地镇定下来。面对未知的恐惧,保持冷静才是最重要的。 “前面这位如果要对我们出手,我也抵挡不住的……”我实话实说,反正事已至此,没必要再欺瞒他们。 说完,我当先推开车门,走下了车。龙小江与另外两名保镖则颤巍巍地跟着下了车,他们紧跟在我身后,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一股强大的阴煞之气矗立在前方,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阴气中凝聚的恐怖力量。这是我以往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强大力量,强大得只需一掌,我们四人就能被瞬间拍飞出去,结果不是死亡就是重伤。 我缓缓走至青色人影面前,极恭敬地朝对方揖了一个古代之礼,方才说道:“前辈,不知您为何挡住我们的去路?” 青色人影的目光从我下车时,便一直在我身上游动着。他那副沉默阴森的表情,让我不由得暗暗提防起来。 “你……是修道之人?”青色人影的声音如同飘荡在夜空中的幽灵般飘进了我的耳中。那声音冰冷而空洞,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不由一愣,此音果然是鬼音。因为我上丹田中的道气已经开始剧烈动荡起来,在对方鬼音之威下,道气竟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同时,我浑身的血液都有一种凝滞之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如此强大,正是摄青鬼无疑。我心中已经确定了这个判断。 “是……”我回道。我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内心却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在我身后的龙小江三人听见我突如其来的回话,都浑身一颤。显然,他们并没有听见摄青鬼对我说的话,是被我的突然开口吓了一跳。 “你是他们请来……对付我们的……”摄青鬼冷视着我,一双鬼眼仿佛穿透幽冥向我洞射过来。那眼神中充满了冷漠和杀意,仿佛随时都会将我们四人吞噬一般。 “是的……”我再次回道。我知道,在这个强大的鬼物面前,任何隐瞒和欺骗都是徒劳的。 摄青鬼冷冷地注视着我,良久我的耳中再一次传来那冰冷而空洞的鬼音:“好,你的胆子不小!也很老实,不像其有些人,除了骗人就是骗鬼……”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我却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寒意和嘲讽。显然,他对于人类的欺骗行为已经司空见惯了。 “你知道本座为什么要拦着你们?”摄青鬼话锋一转又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的意味,仿佛想要知道我是否能够猜出他的目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与那具被带走的女尸有关?”我根本没有思考,直接回答。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原因。 这一次,摄青鬼微微眯起了双眼,一身青色鬼气都开始汹涌起来。他身上的鬼气如同海浪般翻滚着,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看来,我的答案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我暗暗心惊,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 “哼,你很聪明……看来你已经看出了本座的实力?而且也猜到了本座的目的……”摄青鬼脸上青雾缭绕,他的面容在青雾中若隐若现,显得更加诡异和恐怖。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和赞赏,而且对于我的聪明感到有些惊讶。 “前辈乃是摄青鬼……而且前辈的实力很强,要杀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就算我们反抗也没有用!”我直接说道。我知道,在这个强大的鬼物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与其徒劳无功地挣扎,还不如坦然面对现实。 摄青鬼点了点头,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我知道我如果有半句假话被其探知,他多半会直接对我们出手。他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们根本无法抵挡。 第64章 与鬼交易 “好,果然是聪明人!那你再说说看,我为什么不杀你们,反而要现身与你们相见……”摄青鬼的声音再次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赞许,也夹杂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此时,我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摄青鬼身上原本汹涌澎湃的阴气,此刻已比先前平静了许多,仿佛是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了下去。我暗暗戒备,却也不失时机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试图从每一个细微之处寻找破解眼前困局的线索。 “前辈,我猜测,您多半是听到了我们刚才的交谈内容……而且,您非常想知道那具女尸的下落……”我迅速在脑海中梳理着前因后果,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不错,你说得不差。继续说……”摄青鬼的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隐藏自己的声音,而是直接传入了我们的耳中,声音清晰而有力。 龙小江和另外两名保镖由于没有道气护体,无法抵御鬼音的侵袭,脸上露出了极度不适的神色,身体微微颤抖着。我暗暗为他们捏了一把汗,却也明白,此刻的自己同样身处险境,必须保持冷静,才能找到生机。 “难道……前辈是想通过我们,来查知那具女尸的下落?”我鼓起勇气,直视着摄青鬼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摄青鬼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随后,我看见他缓缓点了点头,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猜的不错……如果你们想活命,就只能替我找回芸仙……否则,我不介意为了芸仙,再度大开杀戒……” 我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芸仙?就是那具女尸?”我试探性地问道。 摄青鬼再次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哀伤:“不错,芸仙乃是我的妻子……若非我当时还在沉睡之中,否则,断不可能让人掘开坟墓,带走芸仙的尸身……”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难怪摄青鬼会对那具女尸如此执着,原来其中隐藏着如此深情的一段往事。我暗自庆幸,自己或许能够利用这份情感,为众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您的尸身也在那个楼盘地底?”我试探性地问道,试图进一步确认摄青鬼的身份与来历。 摄青鬼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本座的尸身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化为了黄土,只是我与部分属下的骨灰,以及芸仙的尸身,被后辈子弟安葬在了这里……阴魂不散,时时守护着芸仙;生前不能相守,死后亦愿同穴而眠。” 他的声音低沉而哀伤,仿佛是在回忆着一段遥远的过往。我听见摄青鬼的自语,也不由得为之动容,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只有情有义的鬼。 “前辈的意思,是要我们帮您寻回尸身。只是如今你们埋葬的地方已经被人发现,而且墓穴也被修成了阳人居住的楼盘,你们如果要强行居住在此的话,只怕对你们有害无益。虽然我的道术修为不足以降服你们,但是阳间还有无数道门高手存在。如果前辈执意要大开阴阳之战,只怕最后不仅夙愿难成,还会得不偿失……”我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 摄青鬼闻言,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其实一开始我感应到你身上的道气不凡,料想你便是名门大宗之后,故此并未让手下痛下杀手,也存着这方面的考量。因此,我只要你们替我寻找到芸仙的下落……我自会设法去解救她,届时我们另寻它处安身,也未尝不可!” 听到摄青鬼终于松了口,我心中暗喜,看来这只摄青鬼并非穷凶极恶之辈,或许还有转机。 “莫……莫哥,我们龙家可以帮他寻找那具女尸,不过需要点时间……而且……事后还请他们说话算话!”这时,龙小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虽然依旧战战兢兢,但已没有了先前的恐惧与绝望。 我回过头,看着龙小江,点了点头:“前辈,您也听见了。说起来倒是我们打搅了您们的安宁,此番龙家必定会全力以赴,为您找到芸仙前辈的尸身。但是在这段时间里,还请您约束好手下,不要对阳人出手……届时事了,我还会请龙家为您与芸仙前辈再寻一处风水宝穴安息。” 摄青鬼听了我们的话后,沉思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你们不能寻找到芸仙的下落,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在这三天之内,本座保证不会对附近的阳人出手,而且到时还将你们派来的那名年轻道士也一并送还。你们去吧!” 说完,摄青鬼身周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阴风,他的身影在阴风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就连那些遍布在我们四周的浓郁阴气也纷纷退去,夜色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是这份宁静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莫哥,他……走了吗?”龙小江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了……回去后,立即让你们龙家派人全力寻找那位芸仙前辈的下落,否则出了事,我也帮不了你们……走吧,我们也离开!”我回过头,看了龙小江一眼,语气坚定地说道。 龙小江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驱车返回龙家,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此后,龙家寻找那具女尸的事情,自然不用我再过多操心。他们龙家自有手段,我只是再三提醒龙一剑父子,一定要记住三天的时限,不可有丝毫懈怠。 接下来,我便住在了龙家。一方面,我利用这段时间加紧修炼和研习爷爷留下来的修道心得,抽空还拿起了那本《大吞命术》来参考阅读。虽然其上的高深道法秘术并没有急于去修炼,但其中的一些理论和见解却对我颇有启发;另一方面,我也在等待着消息,一是等异战队陈通队长的电话,二是等龙家寻找那具女尸芸仙的消息。 其间,我还抽时间去龙家后院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练习那五柄飞刀的投射技巧。以前在军营时,我便对飞镖投射十分感兴趣,也没少抽时间去练习。我一直都觉得投射飞刀与射击有着共通之处,相互印证之下,我的技艺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尤其是我对准度的控制,仿佛是天生比别人要好,如今只是将飞镖换成了飞刀,精准度掌握得差不多时,便只是手感、力道和熟练度的问题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中午,我正在屋内打坐调息,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便传来了龙一剑父子的声音:“莫兄弟……” 我立即停下了修炼,缓缓从床上站起,然后将房门打开。只见龙家父子果然站在房门前,神色凝重而急切。 我请他们二人进入房间坐下后,龙一剑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莫兄弟,有消息了。” 我看着龙一剑父子的表情,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然而,我并没有急于追问,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继续往下说。 “那具女尸是被人……盗走的!”龙一剑一开口便语出惊人,让我大吃一惊。 “什么人盗走尸体?难道是道门之人?”我迅速反应过来,立即问道。这个问题关乎到接下来的整个事件走向,以及我们的应对策略。 “是的,确实是道门之人……不过这些人不是正道之人,而是属于邪道一流……”龙一剑望着我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忧虑。显然,此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让他们感到束手无策。 虽然我很好奇龙家是怎么探听到这件事的,但我并没有问出口。此刻,对于女尸的去向,我却是必须要知道的。 “那具女尸如今的去向呢?”我紧盯着龙一剑的眼睛,急切地问道。 “目前还在省城,不过听说很快就会……转运出去!具体去哪里,我们不知道……”龙一剑复又说道,神色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焦虑。 如果女尸还在省城,那只摄青鬼怎么会感应不到?难道尸体已经被那些邪道之人动了手脚,或者是用了什么镇尸符之类的东西压制住了尸体释放出来的气息?我心中不停地推测着各种可能性,也在思考着龙家传回的信息是否真实可靠。 “女尸目前的具体位置确定吗?”我再次注视着龙一剑,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严肃。 “确定,在城西一处偏僻的陵园……”龙一剑直接回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确定与果决。 听到这个回答,我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第65章 助鬼寻尸 今天是与摄青鬼相约的最后一天,既然已经打听到了女尸芸仙的下落,我自然不能耽搁,必须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知摄青鬼。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向龙家父子,他们正一脸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最终决定。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今天傍晚,你们哪位陪我去一趟你们龙翔御水楼盘,将这个情况转达给那位……” 我的话还未说完,龙小江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莫哥,还是我陪你去吧!”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又补充道:“好,再将那天那两名保镖也顺道带上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龙小江闻言,立刻点头应允,并转身去安排那两名保镖。 中午时分,我们吃过午饭后,我独自一人来到了龙家后院的小树林。这里幽静而神秘,是我练习飞刀和拳脚的最佳场所。我取出随身携带的五柄飞刀,开始专心致志地练习起来。每一柄飞刀都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我的指挥下灵活地穿梭在林间。 一下午的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练习中很快过去。当我从小树林出来时,已经浑身湿透,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但我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惫,反而还觉得有些欣喜。因为我发现,自己对五柄飞刀的控制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仿佛它们已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傍晚时分,我们吃过晚饭后,便驱车前往龙翔御水楼盘。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前去,但我看得出,龙小江和那两名保镖还是十分紧张。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不安。 我坐在车上,试图安抚他们的情绪:“不要担心,我们如约前来,那位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一会我们就在上次停车的地方下车。” 不久之后,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我们来到了龙翔御水楼盘上次停车的地方。我推门下车,立即便感应到数股阴冷的气息在向我们移动过来。这些气息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无尽的怨念,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一股庞大的阴气旋涡在我们不远的地方突然出现。而在阴气旋涡旁边也有数道弱小不少的阴气同一时间出现。摄青鬼缓缓从阴气旋涡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影高大而威严,仿佛一位来自地狱的霸主。而在他的身旁也同时现身四个身着甲胄的前朝军士,这四名阴鬼全都黑眼蒙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竟然是四只黑眼鬼! 这四只黑眼鬼身上的杀气特别重,又是前朝时的甲胄军士,生前必定杀过不少人。他们的战力远非一般黑眼鬼能够比拟的。此刻他们齐刷刷地向我们望了过来,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我们穿透一般。 被五只强大的阴鬼盯着,就连我也觉察到后背一阵发凉,丝丝寒气顺着脊柱往上冒。但我强作镇定,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气势不被压倒。 “你们来了……芸仙在哪里?”摄青鬼方一出现,便急切地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地狱的呼唤。 旁边的四只黑眼鬼也齐刷刷地向我们望了过来,那冰冷的目光让人心生寒意。我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芸仙前辈的尸身目前被一些邪道掳走了,现在正安置在城西一处偏僻的陵园之中。” “被一些邪道掳走的……难怪我无法觉察到芸仙的气息。看来他们多半用了什么道术将阴尸气息镇压住了……城西一处偏僻的陵园?”摄青鬼喃喃自语着。 接着摄青鬼浑身的阴气剧烈涌动起来,险些就要控制不住怒意。 我与龙小江三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是被摄青鬼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气势震慑住了。那是一种来自地狱的威压,让人难以面对。 “后辈,你也是修道之人,我能够感觉得出来,你与那些所谓的邪道不一样。”摄青鬼冷眼逼视着我,然后以一种不可违逆的语气说道,“但这一次既然是你们修道之人将芸仙掳走,你必需协助我们一起去解救。就算作是你们打扰到我们的代价。” 我心中一颤,暗想这怎么又扯上我了?但看着摄青鬼那冰冷的眼神和强大的气势,我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 回头看了龙小江三人一眼,却见到龙小江也露出了愧疚之情。然后便听见龙小江轻声说道:“莫大哥,此次就麻烦你了。稍后我会向家父说起,再好好补偿你此番为我们龙家冒险出力之举。” 我无语之极,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况且我对摄青鬼与女尸芸仙之间的情爱故事也颇为感动,相助也未尝不可。 “好吧……不过我只能暗中协助你们抢回芸仙前辈的尸身。”我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但又附加了一个条件。因为我不想直接参与双方的战斗,只能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免得给自己多找麻烦。 摄青鬼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我的要求。然后他又看向我身边的龙小江三人:“你们先送他去城西那处偏僻的陵园外面再离开。” 龙小江三人闻言立刻点头应允。随后我们驱车前往城西偏僻的陵园。一路上气氛沉闷而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不久,我们便来到了陵园外围。龙小江三人将我放下后,便匆匆离开,仿佛我是瘟神一般。我知道他们害怕的是摄青鬼和他的四名黑眼鬼手下,但我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我趁着夜色向陵园附近缓缓走去。这里已经十分偏僻了,便是大白天也没有什么人来往。如今又是晚上更是连半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哦不,我的身后还跟着五只阴鬼!而且是十分厉害的那种!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浑身一颤。这样的情景我以前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没有退路可言了。 我顺着龙小江三人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行,果然没走多久便来到了一片荒凉的土石路前。路旁草丛中,歪倒着一块风雨侵蚀得极严重的断石,断石上面隐约可见四个大字:西郊陵园! 我刚在大石旁立住身体,突然身旁不远处五股阴风一起,数道鬼音便传入了我的耳中! “芸仙果然在这里!我已经能够感觉到她熟悉的气息了……”摄青鬼的声音低沉而激动,仿佛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一般。 “将军我们杀进去吗?”摄青鬼旁一名黑眼鬼问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战意和渴望。 “不急。”摄青鬼冷静地回答道,“如果里面有厉害的修道之人,我们一进去他们就能探知我们的阴气。我们还是在外面等候一下,让他先进去给我们探探情况再说。” 说着摄青鬼看向了我,给我一种不去也得去的感觉。 我心中暗骂一声,顿时有了种上了贼船被鬼卖的感觉。但转念一想,这只摄青鬼生前不愧是前朝某位带兵打仗的将军,心思缜密,考虑得周全。既然已经无法拒绝,那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时我感应到五道阴鬼的目光,正紧紧地注视着我,让我又有了一种背脊生寒、芒刺在背的感觉。 “好吧,那我就先去为几位探探路……不过说好了,我只是暗中协助,到时动手还得靠你们!”说完,我混在夜色之中,悄悄摸进了西郊陵园。 进入陵园后,我立即感应到有数股阴气和尸气在陵园中徘徊,似乎在巡逻一般。这些气息中蕴含着邪恶的力量,让人心生畏惧。 我心下一惊,暗想这里面果然有问题!陵园之中的墓葬大半都有些年头,只有很少一部分是近些年才埋葬进来的。但这些墓葬中却隐藏着如此庞大的阴气和尸气,显然非同寻常! 我知道自己这般冒然闯入陵园,多半会被那些鬼物和一些厉害的邪道之人发现。但事已至此,我也没有退路可言了。只能运用道术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尽量不被发现。 正好这两天我翻阅《大吞命术》时,其中记载着一种屏蔽自身阳气的秘法。由于十分简单,我当时便记了下来,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秘法记载的方法,以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游走全身,既而笼罩在身体表面,然后形成一张阴气薄膜,用以隔绝自身阳气外泄。如此下来,普通的修道之人和绝大部分阴鬼,便感应不到活人的阳气了。 由于修道之人丹田中的道气,也是自然之气;不论是阴阳道气皆有屏蔽之效。只是区别在于,白天与黑夜需要使用不同的道气来屏蔽。白天使用阳类道气,晚上使用阴类道气来屏蔽活人自身的气息,这样便能够轻易不被发现。 第66章 夜游陵园 我缓缓运转起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道气立即化为一层寒气,迅速蔓延至我的全身肌肤,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之意,仿佛连灵魂都被这股寒意所净化。我心中暗喜,秘法果然如预期般起了效果,我的气息已近乎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接下来,我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一座座坟墓之间。这些坟墓沉默地伫立着,仿佛是历史的守护者,静静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我的脚步轻盈,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被人察觉的位置,这是我在异战队执行任务时养成的习惯。侦察与潜伏,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为了任务的成功,我能在一个地方纹丝不动地潜伏数小时之久。这份耐心与毅力,正是我能够在侦察潜行科目中取得全优成绩的关键。 随着我逐渐深入陵园,四周的景致也愈发荒凉。最终,我来到了陵园的中心位置,这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为我提供了绝佳的隐蔽之所。 我躲藏其中,目光穿过密集的枝叶,落在了陵园中央那座较大的古墓之上。古墓显得异常古老,岁月的痕迹在其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而令人惊奇的是,这座古墓中竟然透出了一丝暗淡的光线,这光线被墓碑巧妙地遮挡,若非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我心中一动,暗运道气,感应着周围的气息。果然,我发现大墓的东西两个方向,各自有一团浓郁的阴气徘徊不散,它们似乎有意识地守护着这座大墓,如同忠诚的卫士。 我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几分钟后,一阵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竟然是遮挡光线的墓碑开始缓缓移动,发出嘎嘎嘎的声响。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暗道一声:“有人要出来了?”于是,我将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在身周遍布得更加严实,确保自己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终于,墓碑完全挪移开,从大墓中走出了三道人影。 为首的两人走出大墓后,立刻警惕地向四周张望,确定没有异常后,才分别站在墓口两侧,如同两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紧接着,第三个灰衣人悠闲地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之色,仿佛对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 “怎么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灰衣人开口问道,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左护法,属下没有发现异常。”两人几乎同时回答,语气中充满了恭敬。 灰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双手上举,诡异地左右扭动一下腰肢,在伸了一个懒腰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一定要高度警戒,堂主对这具女尸十分重视,可出不得半点纰漏。否则,堂主一怒之下,后果自负。” “是,属下明白!”两人齐声应诺,同时向灰衣人拱手欠礼。 灰衣人似乎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对身旁的两名手下说道:“好了,现在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堂里派过来接迎女尸的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继续在四周全力警戒,确保万无一失。我在墓室中守候,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禀报。” 两人再次恭敬地应诺,灰衣人这才转身重新钻进了墓穴,墓碑也随之缓缓合上,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我躲在灌木丛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待那两人走远后,我悄悄向大墓靠近了几分,来到墓碑封挡的墓穴洞口外。透过还没有完全封闭的缝隙,我隐约感应到从墓穴中渗透出来的空气,夹杂着一股驳杂的尸气,这股气息令人毛骨悚然,显然墓穴中不止一具尸体。 我心中暗自警惕,深知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探察情况,绝不可轻举妄动。于是,我悄悄地向陵园入口方向重新潜行回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陵园中的任何生物。 几分钟后,当我回到与摄青鬼等五只阴鬼离开的地方时,一个巧合出现了——那两名出来巡察陵园的邪道中人,也恰好出现在陵园入口不远的地方。他们边走边交谈,声音虽低,但在如此静寂的夜里,却被我听得清清楚楚。 “护法大人可不是善茬,听说他在堂里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其中一人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可不是嘛,听说他前些时日直接将堂中一名违逆他的人炼成了活尸。不过我刚刚见他似乎对那具女尸十分感兴趣,他该不会是故意将我们支走,一个人好与那具女尸亲近亲近吧?”另一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担忧。 “嘿嘿,谁知道呢?不过那具女尸还真是漂亮,就连我都有点忍不住的冲动……”另一人压低声音,嘿嘿笑道,语气中充满了邪恶与贪婪。 我听见这二人的谈话,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们的组织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从他们的对话中,我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护法”、“堂里”、“喜欢劫掠尸体”…… 这些信息拼凑起来,让我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邪魔歪道的组织。 这二名邪道似乎并未察觉到周围的异常,他们或许以为自己的行动足够隐秘,然而他们未曾料到的是,摄青鬼带着四只黑眼鬼早已潜伏在暗处,正等待着我深入陵园探察的结果。 当我从陵园中缓缓走出,夜色似乎因我的步伐而显得更加沉重。我轻轻吐纳,解除了身上用以隐匿气息的秘法。正当我准备开口向等候在外的摄青鬼汇报情况时,它那生冷的声音已经穿透了夜色,直击我的耳膜:“里面是什么情况?” “前辈,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会将这二人拿下,然后直接问他们。毕竟,他们或许掌握着比我们探寻到的更为详细的信息。”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谨慎,却对摄青鬼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摄青鬼闻言,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后,我并未亲眼见到它是如何传递命令给四名黑眼鬼手下的,但几乎是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那两名邪道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汹涌起来,一股股阴风呼啸而过,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紧接着,四只身形各异的阴鬼从阴影中浮现而出,它们迅速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四阴结界,将两名邪道牢牢困住。 那二名邪道见状,脸色骤变,他们显然意识到了自己陷入了阴气困阵之中。其中一人试图张开嘴巴呼喊求救,但一只凭空出现的青色鬼爪却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捏住了他的喉咙。那只鬼爪散发着幽幽的青光,仿佛能冻结一切生机。下一秒,那邪道的喉咙便被无情地捏碎,他甚至没能发出半点声音,便颓然倒地,生命之火就此熄灭。 这一幕发生得如此突然,以至于我都有些措手不及。同时,摄青鬼的杀伐果决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它用行动证明,在必要的时候,它绝不会手下留情。 另一名邪道目睹了同伴的惨状,心中惊骇万分,一时之间竟忘了反抗。在四只黑眼鬼的联手镇压下,他的身体很快就被控制住了,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四名黑眼鬼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压制邪道的行动能力,有的则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确保他无法逃脱或发出任何声响。 为了确保我们的对话不被陵园中的另一名邪道护法发现,我特意选择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离陵园入口约二十来米远的一片密林中。这里树木茂密,枝叶交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站定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陵园中所探知到的情况毫无保留地讲述给了摄青鬼:“前辈,陵园里面还有一名邪道躲在一座大墓之中,据那二人所言,此人似乎是某个宗门的护法,实力深不可测。至于具体如何,我并未能近身探查。而且他们还提到,芸仙前辈的尸身便藏在那座大墓里面……更糟糕的是,还有一个时辰,他们宗门就会有高手前来带走芸仙前辈的尸身。具体的情况,我就探察到这么多了。” 摄青鬼听完我的汇报,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它看向了那名已被镇压得不知所措的邪道,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它一挥手,四名手下立即行动起来,再次布下了四阴结界,将我与那名邪道一同围困其中。结界一旦形成,便与外界隔绝了声音传递,使得我们的对话更加隐秘。 摄青鬼缓缓走到邪道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本座。记住,你的回答将决定你的命运。否则,我会让你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它的声音在结界中回荡,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那名邪道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邪道在这一刻,似乎也认出了摄青鬼的身份——鬼王之下,最为强大的阴鬼存在之一。面对这样的存在,他心中的恐惧顿时达到了顶点。 第67章 阴墟山 “芸仙在哪里?”摄青鬼的声音低沉而直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察人心,直视着面前的邪道。 邪道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愣了一下,眉头紧锁,似乎在脑海中迅速搜寻着“芸仙”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 “就是你们劫掠的那具女尸……”我生怕摄青鬼失去耐心,暴起杀人,连忙在一旁解释道。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试图平息这场可能一触即发的冲突。 邪道闻言,目光转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自然也认出了我并非阴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阳人。 “在……在大墓中,由我们护法看守着!”邪道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很清楚眼前的形势,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任何隐瞒或拖延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摄青鬼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又问道:“大墓中除了你们护法在看守芸仙?还有什么人或者东西?” 邪道的眼神再次闪烁不定,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还有……还有他的两具炼尸……” “炼尸?”我听见邪道说出这个词时,也十分意外。难怪我在那处大墓外感应到了驳杂的尸体气息,原来大墓里果然还有其它尸体,而且还是邪道中人炼制的炼尸。 关于炼尸,在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中略有提及。那是一种被修炼邪恶道术的人,以特别诡异的方法炼制而成的阴尸,与普通行尸截然不同。炼尸拥有更强的力量和更高级别的能力,可以不断晋级,成为更加强大的存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忍不住在一旁问了出来。 摄青鬼看了我一眼,虽然他对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也没有表现出反感或不满。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逼视着对面的邪道,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们……我们是阴墟山炼尸堂的人……”邪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绝望,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 “阴墟山……炼尸堂?难道你们……想把芸仙炼成炼尸?”忽然,摄青鬼想到了什么,身上的阴煞之气猛然涌动起来。他身旁的四名黑眼鬼布下的四阴结界在这股强大的阴气冲撞下,眼见便要溃散。 “前辈,息怒……”我连忙在一旁提醒道。我深知摄青鬼的实力强大,如果他真的暴怒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一旦结界被冲破,强大的阴气力量外泄,必然会引起陵园中那名护法和其它阴物的感应。 摄青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即将释放出来的阴气能量重新收回体内。结界中这才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说……”摄青鬼一怒之下,青色的阴气凝结成一只鬼手,瞬间抓住了邪道的喉咙。他的力量强大而精准,直接将邪道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邪道被掐住了喉咙,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他挣扎着、喘息着,试图寻找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认为最有价值的信息都讲了出来:“大人,饶……饶命,我还没有说完……我们护法是道长五重境的境界……他的两具炼尸是黑毛僵尸所炼……实力极强。” 摄青鬼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显然并不将邪道所说的护法放在眼里。 “好了,安心去吧,本座不毁你魂魄,让你有机会投胎转世……”说完,摄青鬼手下一用力,那名邪道也嘎然一声止音,就此身亡。 我看了摄青鬼一眼,心中也有些无语起来,二条性命便这般被摄青鬼随手了结了,虽然这二人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人,此时却立即变成了二具冰冷的尸体。 “走吧,我们去救芸仙……”摄青鬼对身边的四名黑眼鬼手下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顺道还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提醒我跟上。 “前辈,我……我就不去了吧?”我一愣,看着地上二具邪道之人的尸体,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摄青鬼冷冷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却听见他身旁那名身形高大的黑眼鬼说道:“难道你想与他一样,急着去投胎……” 我不由一怔,心中暗骂起来。但我知道此时不宜与这些鬼物起冲突,只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前辈,你不是答应过我……我只负责暗中协助你们……这般明目张胆去抢尸体,我就……”我试图再次说服摄青鬼,但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黑眼鬼冷冷地看着我,阴阳怪气地说道:“鬼话你也信……”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我正想再说什么,却被摄青鬼制止了:“那你带路总算可以吧?到了地方你就在外面等候,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即提醒我们……”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容置疑。 听了摄青鬼的话后,再见到一旁四个黑眼鬼虎视眈眈地把我望着,只好无奈地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接下来,我领着五鬼向陵园中那处大墓走去。我的心中充满了不踏实的感觉,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我不知道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平安归来。 这一次,我并没有施展隐藏气息的秘术。因为我看到五鬼也是大模大样地跟在我的身后,摄青鬼和四只黑眼鬼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的阴气波动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他们仿佛是在向陵园中的其它阴物宣告自己的到来。 路上,我们果然遇到了几只安排在附近巡逻的低级阴鬼。这些阴鬼的实力弱小,根本不堪一击。只是一二个照面便被四只黑眼鬼给打散了阴气,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们的身影在阴气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直到我们到达那座大墓前,我才伸手指了指墓碑后面,说道:“我看见那名护法从墓碑后面进去的……” 摄青鬼先是看了墓碑一眼,然后又耐人寻味地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警告和告诫,仿佛在说:“他们没有出来就不要离开,否则事后会找你麻烦。” 我明白摄青鬼的意思,立即点了点头。然后便退到了大墓一旁,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藏起来。我知道自己此时的任务就是等待和观察,等待双方人马分出胜负的一刻。 接着,我便看见摄青鬼与四只黑眼鬼直接化为了五道阴气,朝着遮挡墓穴的石碑缝隙中钻了进去。他们的身影在阴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不久,我便听见大墓中传来了一声嘶厉的巨吼。听声音应该是摄青鬼极怒之下所发出的鬼吼,接着便传来了一阵阵轰轰隆隆的闷响。然后大墓也开始从内向外颤动起来,如同地震了一般。 我知道,摄青鬼和四只黑眼鬼已经与阴墟宗炼尸堂的那位护法打了起来。而且我猜的如果没错的话,摄青鬼和四只黑眼鬼一进入墓穴,便看到了什么令他们震怒的事情……否则他们不至于如此愤怒和失控。 我开始还隐身在大墓外不远的地方观察着动静,但是觉察到墓室中激烈的打斗声音不断传出后,我又担心自己被发现或卷入其中。于是又小心翼翼地向远处走了二十来米,再次隐身在另外一处稍大的墓穴旁。 我静静地斜靠在墓穴旁的一块石碑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激战的大墓方向。 大约过了几分钟时间,也许是我注意力太过集中的缘由,我突然感觉到后颈一凉。似乎有一股冷风吹进了我的后领,让我瞬间从观望中回过神来。 我顺势朝身后望去,结果我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差点小心脏都从喉咙里蹦了出来…… 因为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那里竟然站立着一个身着古代红色宫装的女人! 这个女人十分秀美,身材高挑而匀称。她的气质出尘脱俗,仿佛不染尘埃的仙子一般。她的容颜冷若冰霜,眸光闪烁间,如同暗夜里的寒星一般璀璨而神秘。 她冷冷地注视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内心和灵魂一般。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感和波动,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疏离。 刚刚,如果我突然发现身后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也许还没有这般吃惊。毕竟这里是坟墓遍地的陵园,出现恶鬼并不奇怪。 然而,让我想不明白的是,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出现一位这般美丽的女人!她的出现完全与这个阴森恐怖的陵园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第68章 绝美女鬼 “不……她不是人,是女鬼!” 瞬间,我感应到上丹田中的阴阳道气有一种异样的悸动。 在这个美丽得如同九天仙女一般的女鬼身上,我感应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阴气,这股阴气中没有其它阴鬼身上蕴含着的凶、煞、戾、狠等负面阴气,反而是一股接近平和自然的月华纯阴。 而且,我从绝美女鬼身上也没有感应到半点杀机,我知道她刚才轻易就能杀死我,但她没有那么做,显然她不是一个弑杀的阴鬼。 “你…你…你是什么人?不……不……是什么鬼?”面对如此美丽的女鬼,我仍然后退了几步,惊讶且语无伦次地问道。 绝美女鬼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最后却不答反问道:“你是活人,为什么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 我皱起眉头,吞吞吐吐地回道:“我……我说……我是被五只鬼逼着来的这里,你……你信吗?” 绝美女鬼看着我,黛眉微蹙,竟然轻轻地点了下头,道:“相信,就是那边大墓里的五只阴鬼吧?其中确实有一只实力不弱的摄青鬼……难怪连你一个修道之人,都能被鬼逼迫来这里。” “你……你是阴墟山的人……哦不,是阴墟山的鬼……”我反应不慢,立即谨慎地问道。 绝美女鬼则是美目连闪,仿佛是忆起了什么,随后又摇了摇头,道:“阴墟山?好像有一点印象……不过我与阴墟山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一个孤独千年的女鬼……” 听到绝美女鬼的话,我面色一僵,一时间大脑里的念头都有些短路。 什么鬼?孤独千年的女鬼! 不过但转念一想,管她是什么鬼……只要她不是阴墟山的女鬼就好! 很快,我就想到:“这竟然是一只千年女鬼,只怕修为不低。”不过我面容上立即收敛起了惊容,继续问道:“那……那前辈,您大晚上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是什么原因?是……是我们打扰到您了吗?” “我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而且是你一直赖在我的墓旁不走,所以就出来看看啰……”绝美女鬼冷不溜秋地横了我一眼,竟然给我解释起来。 听到绝美女鬼的回答,我再度戒备地看了看四周的情形,最后目光落在一旁的古墓上,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是晚辈打搅到前辈安宁了,多有得罪……我……我这就离开!” 此时,我已经感应到不远处激战的声音正从大墓中传出,同时见到大墓四周尘土飞扬,墓穴开始有崩毁的迹象,眼见双方人马分出胜负的一刻就要到来。 我正欲转身向远处离开,却突然听见身后的绝美女鬼幽幽问道:“你修炼的功法是不是阴阳衍道功……” 我脚步一滞,回头看了绝美女鬼一眼,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哦?那你现在是不是开辟出了上丹田,修炼出的阴阳道气?”绝美女鬼又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继续问道。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同时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因为我没有料到绝美女鬼竟能够一眼看出我开辟的是上丹田,而且上丹田中修炼出来的道气正是极阴极阳二种道气。 “那就不会错了……其实我们之间,存着一丝渊源。”绝美女鬼莲步轻移,朝我走近了数步。 我不知道她说此话是何意思,并没有急着追问原委。 “此乃昔日过往之事,不说也罢。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修炼的这套功法,乃是我千年前认识的一位故人所创……你能够得到这部功法,并且能够修炼有成,便是他的隔代传人……” 原来如此,我看着绝美女鬼正色言辞不似哄骗,心下也安定不小,至少从这一点看,绝美女鬼应该不会对我不利,我顿时放松下来。 这时,绝美女鬼看了远处大墓方向一眼,继续说道:“他们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我也要重新隐入墓中,今日我们相遇之事,切不可对外人道出。如果有一天,你想开辟出中丹田……你再来此处寻我,到时我会赠你一场造化。” 说完,绝美女鬼的身体渐渐虚化,最后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阴气,消失在了一旁的古墓内。 我还在震惊之中,耳畔便听见一道闷雷似的炸响传来,不远处的大墓竟然直接炸开,就连封挡大墓的墓碑也被其内爆轰出来的力量,炸得四分五裂。 下一刻,我便看见一名灰衣人从大墓破开的洞穴中冲了出来,这名灰衣人正是我先前探察时见过的那名灰衣护法。 只是此时的灰衣护法已经十分狼狈,一条右臂已经不见,半边身体正在沥血。他冲出来时,嘴中还一边呕着鲜血,一边惊恐慌乱地向外疾冲。 灰衣人虽然已跑了出来,但他身后还有不断震荡起伏的闷轰声音传来。对于这些,灰衣人只当浑若未觉,径直迈开步伐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拦下他……”突然一道阴森高亢的声音,从大墓方向传了过来。同时一道人形模样的躯体,直接从墓穴中倒飞出来。 这时,灰衣人逃奔的速度不减反增,直接来到了我躲藏的草丛旁。 我在听见那道阴森高亢的声音时,便已经无奈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背后铬钢刀已经出鞘,一道闪烁着蓝光的刀芒,从草丛中飞快地斩了出来,速度快得连灰衣人根本来不及躲闪。 我斩出的铬钢刀,便从灰衣人的双腿抹过…… 灰衣人只来得及惨叫一声,身躯就扑倒在地上。 此时,摄青鬼一个闪身,迅速出现在灰衣人身后,巨大的脚掌重重地踩踏在灰衣人背心上……顿时,灰衣人哇的一声喷吐出大口鲜血,鲜血之中还包杂着五脏六腑的细小碎末。 我知道,此时的灰衣人再一次受到了重创。 而摄青鬼所下杀手还没结束,只见他双手向前一探,凝聚出二只巨大的鬼爪,一只鬼爪抓住灰衣人的左腿,另一只鬼爪则抓着灰衣人的右腿,然后将其隔空提了起来…… 灰衣人还想挣扎,便听见摄青鬼嘶吼道:“败类,竟敢对芸仙有非分之想……看本座不活撕了你!” 我本来还隐身在草丛之中,一见这般情景出现,立即判断出了灰衣人的下场,迅速朝后闪避出十多步远。 就在我闪避一刻,果然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嚎传出。 然后我猛一回头,便看到了十分血腥的一幕…… 那名灰衣人的二条断腿竟然直接被摄青鬼二只鬼爪抓住,然后向二边用力一撕,身体被一分为二,硬生生撕成了血淋淋的二瓣。 血雨飘空,肠肚内脏流了一地,我站在远处都嗅到了夜风中飘过来的浓烈血腥味。 而我刚才隐藏的草丛,已经被溅洒出来鲜血所污染,如果不是我闪避得及时,只怕此刻身上已满是死人血了。 我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有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感觉,虽然我也是见多了血腥的场面,但是这种鬼撕活人的场面,还是头一次见到。 摄青鬼将二只鬼爪中的尸体随手一抛,二片残尸便跌落在了一旁的陵园地上。 摄青鬼抛下残尸后,一双血红的鬼眼立即向我这边扫射过来,眼中凶光毕露,浑身阴气荡漾,仿佛余怒未消一般。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咯噔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第69章 结下善缘 摄青鬼那双闪烁着凶光的眸子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二道令人心悸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恐惧。然而,这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未持续太久,摄青鬼双目中的凶光很快便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谢谢……”摄青鬼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如同冬日里寒风中的冰刃,不带丝毫温度,却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此刻,我清楚地察觉到,摄青鬼的气息已经变得不再稳定,它身上原本浓郁得几乎实质化的阴气,此刻也明显比先前稀薄了许多。我心中暗自揣测,或许是因为先前在大墓中的那场激战,即便是强如摄青鬼这般存在,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摄青鬼的目光再次投射向身后那座沉睡在夜色中的大墓,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战斗的声音戛然而止。不久之后,三道阴气从大墓方向疾窜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眼便到了我们的面前。 正是摄青鬼麾下的三名黑眼鬼手下,他们一现身,我立刻就觉察到他们身上的气息紊乱异常,阴气溃散得极为严重,显然是刚才经历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阴气消耗过剧。 摄青鬼扫视了一眼自己的手下,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一种混杂着担忧与愤怒的神情。 “阿挺呢?”摄青鬼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阿挺……阿挺刚才自爆了一身阴气,虽然成功震杀了那具炼尸,但他也因此彻底消散了……”一名黑眼鬼悲痛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哀伤。我能够感受到,他们对于同伴的逝去,心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摄青鬼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这份情感转瞬即逝,他迅速转身,朝着大墓的方向飘飞而去。不多时,他带着一名绝色丽人重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那正是我之前见过的女尸芸仙。但此时的芸仙,却与先前截然不同,她的双眼竟然已经睁开,怔怔地躺在摄青鬼的怀中,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摄青鬼,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这一幕让我心中涌起一阵惊愕,我不由地张大了嘴巴,心中暗道:“女尸竟然真的活了?” 或许是摄青鬼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表情,他在一旁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芸仙因祸得福,在那场战斗中吸收了另外两具炼尸的尸气,刚刚才醒转过来……”他的语气平静而淡然,但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波澜。 我一时语塞,只能勉强挤出一句话:“那就恭喜前辈了……既然芸仙前辈已经寻回,此件事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摄青鬼的心思显然已经完全放在了怀中的芸仙身上,再加上刚刚损失了一名黑眼鬼手下,他也没有再多搭理我的意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去吧,我们原先栖居的地方就不回去了……这一次的事,虽然起因在龙家,但错不在他们。而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不会再为难龙家那些人。你这后辈,倒是颇有几分胆识与气度,说不定将来我们还会再见。到那时,说不定我们还将有求于你!此番……算是与你结下了一个善缘,就此别过吧!” 说完,摄青鬼带着他的三名黑眼鬼手下,如同夜色中的幽灵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陵园之中。 我也不敢多做停留,立即转身朝陵园外面跑去,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路才敢停下来喘息。 就在我停下来喘息的时候,远处的夜色中隐约传来了汽车马达的轰鸣声。我循声望去,只见两辆车正朝我这边驶来。汽车驶近时,我发现它们的灯光异常晦暗,竟然没有打开大灯,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寻常。 我立刻警觉起来,闪身掠向一旁的树丛中,将身体完全隐伏在一株高大的柏树后面。我心中暗自猜测,这两辆车中的人,多半便是那些来自阴墟山接应的人。 想到这一点,我立即屏住了呼吸,甚至瞬间运使出了隔绝浑身气息的秘术,将自己完全隐藏于夜色之中。同时,我透过柏树的一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两辆车中的情况。当第一辆车驶过时,我隐约看到乘坐在后排的一道人影侧头向我这边瞟了一眼,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夜色,直视我的藏身之处。 我心中暗惊:“难道被发现了?那人绝对是一名高手!”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及时采取了隐蔽措施,同时再次屏蔽了自身的所有气息,就连视线都收了回来,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两辆汽车径直驶向了陵园方向。我见状警惕心大起,不敢再耽搁半点时间,立即转身朝远处疾奔而去。我拼尽全力奔跑着,直到跑上大道才敢停下来喘口气。随后,我拦下一辆返空的出租汽车,直奔省城而去。 回到省城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并没有直接去龙家,而是在省城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旅馆住下。这一夜的经历让我身心俱疲,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便倒头就睡。 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我才从睡梦中醒转过来。洗漱过后,我打开了昨天晚上关掉的手机。 哪知这一打开,便看到了好几个来电提醒和未读短信。 来电提醒中,有龙家父子打来的电话,还有尤红打来的电话,甚至还有队长陈通打来的几个电话…… 然后我再翻开未读短信时,其中全部是龙小江、尤红和陈通都让回复电话的短信内容。 我坐在床沿边上,首先拨通了龙小江的电话。 “莫哥,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你没什么事吧?”龙小江刚一接通电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心道。 “我没事……你和你父亲是想知道事情办理得怎么样了吧?”我直接问道。 龙小江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说道:“是的,莫哥……” 我也没有故意为难对方的心思,立即说道:“事情已经办妥了,那几位也已经离开,并且言明不再为难你们龙家!至于你们请来的那名青城道派的道士,应该也没什么事了……” 龙小江听见我的话后,果然欣喜无比:“多谢莫哥……那名道士今早已回到我们龙家,只说休养二天就没事了……” “莫哥,你现在在哪里?要不我去接你……”龙小江在电话那头又热情地问道。 我已经不打算再去龙家,因为我感觉到队长陈通此时给我打电话,多半已做好所有准备,多半是让我重回夏越边境红河古战场,到了去营救我那帮兄弟的时候了。 “不用了,小江。可能我今天就要离开省城,去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见吧……”说完,我便挂断了龙小江的电话。 然后,我又拨起了尤红的手机。 嘟、嘟、嘟。 电话只响了三响,尤红便接通了电话。 “喂,姓莫的,你的电话怎么老是关机?”尤红的声音明显带着责备。 “睡觉不关机,哪能睡得好觉……对了,有什么事情吗?”我微笑着说道。 “从安金县寄来的包裹,你还要不要……”尤红问道。 “要,怎么不要……”我知道邮寄过来的包裹中多半是刚办下来的身份证明,正是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好,你来东方国际财富新天地找我……”说完,尤红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我心中一阵无语,暗想这妮子也就这脾气。 最后,我又拔出了队长陈通的手机。 陈通的手机也只响了三四声,便接了起来。 “小莫,这次执行任务的人手已经全部秘密招募到位,所有招募之人必须在后天晚上18时前到达夏越边境指定集结地点,到时候会有专人前来接迎你们……”陈通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在电话中说道。 我还没有回应,他又继续说道:“小莫,你如今在哪里?我已经将你的电话告知了前来接引你的人……” “我已经在省城……”我回道。 “到了省城就好,前来接引你的人,很快就会联系你!”陈通又说道。 我回应了一声,陈通也多半有急事,便没有再与我多说,匆匆挂了电话。 接下来,我收拾好东西,便往旅馆外面走去。 在旅馆外面,随意吃了点东西,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尤红所说的东方国际财富新天地。 大概十多分钟的车程,出租车便将我送到了省城一处十分繁华的地段,东方国际是这处繁华地段的地标广场;财富新天地则是东方国际地标广场上,最为耀眼的一座商业大厦。 第70章 流氓与贵客 我站在东方国际广场上,环顾四周,只见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这里,是现代都市的繁华象征,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每一处都洋溢着浓厚的都市气息,令人耳目一新。对于我这种从小生活在乡村,成长混迹于山野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震撼。 我自顾看着人来人往的广场,车水马龙的街道,美女帅哥云集的舞台,感受到这里生活的快节奏,并未理会旁人向我投许过来的异样目光,却有一种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特别感应。 毕竟,我的穿着打扮是那么格格不入,不仅不入潮流,而且还倒退了一个时代。 我穿着比较宽松的休闲服,脚踩运动鞋,身后背着一个青布包裹的刀袋。当然,如果有人知道我背着的是一把专门斩鬼的铬钢刀,多半会被惊吓得不轻。 在众人好奇而又异样的目光中,我迈开步伐,朝着财富新天地大厦的方向走去。那是一座巍峨挺立的建筑,金色大门气势恢宏,仿佛能够吞噬一切。还未等我走近,四名身着制服的保安便迅速将我围住,他们手持橡胶棍,神情严肃,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其中一名保安领队模样的人,声音洪亮地喝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 我微微皱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这里可不是你随便乱逛的地方。”保安领队继续大声喝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傲慢。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马达轰鸣声,紧接着,尖锐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广场的喧嚣。一辆豪华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只在距离我身后半米的地方猛然停下,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与四名保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转身看去。只见一辆金光闪闪的豪华跑车就停在我们身后,副驾驶座上,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探出半个脑袋,满脸不屑地朝我们叫嚣道:“闪开,好狗不挡道!” 那四名保安看了一眼金光闪闪的豪华跑车,似乎瞬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连忙跳开一边,让出了一条道路。而我,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愣神,依然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嘿,你他妈的,是聋子呀!让你滚一边去,别挡路!”此时,驾驶位的玻璃迅速落下,又一名打扮得油光水滑的白面青年探出头来,手指着我,满脸怒容地骂道。 我心中一紧,看向此人的眼神已经带着几分不善。正欲反讥几句,却突然听见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莫高歌……我好像看见你被保安拦住了,把电话给保安,我给他们说说。”电话那头,尤红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看了一眼那名白面青年,退到了道旁。白面青年见状,这才一脚油门轰响,豪车经过我面前时,那人竟然还朝我竖起一个中指,随后便听见坐在副驾驶的女人一阵嘻哈的嘲弄声音。 我退到一旁后,将手中的电话递向了那名保安领队。保安领队一愣,但还是接过了我手中的电话。当他听出电话中是尤红的声音时,脸上立即变换了一种颜色,变得恭敬起来。 “是……尤总……好,好……”保安领队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不停地点着头,语气中充满了谄媚与敬畏。 不久,保安领队将电话恭敬地递给了我,并且还对我行了一个礼:“莫哥,您好!刚才不知道是您到来……还请见谅!请,尤总已经在大厦3301号等候您了。”保安领队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显然在电话中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以及我的身份。 我看了保安领队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迈开步伐走了过去。身后,我隐约听见一名保安轻声对保安领队说道:“队长,那人是谁呀?怎么你……” 保安领队则嘘了一声,低声说道:“我们都看走眼了,你还记不记得,集团内保安总部中传出来的一个惊爆消息……说是有一个人,据传正是尤总的贴身保镖,不仅救了龙家父子、父女三人,而且还救了张家的事情。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位莫哥。” 保安闻言,轻嗯了一声,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三人的目光再度看向了我离去的背影,我能够很清晰地感应到他们灼热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我走进财富新天地大厦,这座矗立在城市心脏地带的摩天大楼,以其独特的建筑设计和十足的现代感外观,彰显着不凡的地位。大厦内部装饰豪华而又不失格调,每一寸空间都透露着高端与大气。一楼的大堂宽敞明亮,人来人往,各自忙碌,而我则径直朝电梯区域走去。 此时,电梯前已经聚集了四五个人,他们或低头刷着手机,或抬头望着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似乎都在期待着电梯的到来。 在这群人中,我意外地发现刚才在外面驾驶着豪华跑车的那对男女。男人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而女人则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妖艳气息。 我看见了他们,他们也自然看见了我。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夹杂着三分嫌恶与不善,仿佛我是什么不受欢迎的人。对于这种无端的敌意,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回以一笑。 叮——电梯到达一楼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电梯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几名身着职业装的白领男女,他们步履匆匆,似乎有着忙不完的工作。见状,我迈步走进了电梯。 紧随其后,那对男女和其他人也都走了进来。电梯空间本就有限,此时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无巧不巧的是,我与那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同时伸手去按33楼的按键。我反应迅速,先一步按在了按键上,而女人的食指和中指则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我的手指上。这一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女人瞬间尖叫起来:“哎哟,刘少……这色狼摸我的手!”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密封性极好的电梯内回荡,差点把整个电梯的人都惊吓到。 站在一旁的男人听见女人的尖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什么……好你个色狼,我就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胆大到光天化日之下,敢占我女人的便宜……”他的言语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仿佛我已经被定罪。 我诧异地看着两人,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电梯里还有其他两个人,他们也目睹了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不过我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愤怒,看着那对男女说道:“操,是谁摸谁?你这女人刚才明明按在我的手指上,竟然说我摸你,要说也是你摸我才对吧?”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嘲讽。 女人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尖叫着反驳道:“哼,那也是你故意先按在按键上,等我来摸的……明明就是你想占我便宜!”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似乎想要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皱着眉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占你便宜?就你这模样?当我没见过美女……”我的话音刚落,电梯里的一名白领美女便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了声,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她怒视着我,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甘。 电梯继续上行,期间陆续有人上下。那对男女在一旁故意说些难听的话,企图激怒我,但我却浑若未觉,懒得与他们一般见识。我知道,与这种无理取闹的人纠缠,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终于,电梯到了33楼,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迈步走出了电梯。那对男女也跟了出来,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敌意。 我并未理会他们,而是径直朝电梯出口前的指示牌走去。指示牌上赫然写着“龙氏集团营销投资部”九个大字,醒目而庄重。 我根据门牌指示,朝3301房间走去。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那对男女竟然与我同路,并且他们明显也是直奔3301房间而去的。 在3301房间外面,摆放着一张来访登记办公桌,桌前坐着一名年轻的女秘书,她面带微笑,态度温和。桌旁还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他们神情严肃,尽职尽责地维护着这里的秩序。 那对男女走到来访登记桌前,女人直接对女秘书说道:“请问尤总在不在?我们是万金集团的人,这位是我们刘少……事先与你们尤总约好了的。” 女秘书看了两人一眼,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哦,原来是万金集团的刘少……还请你们稍等一下再进去!刚才尤总指示,暂时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她,她正在等一位贵客……请两位先到那边的休息区暂候片刻。” 第71章 离别情愫 此时,我也走到了来访登记桌附近,并且听见了女秘书的话。女秘书的话里传透出一种职业化的疏离,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规避可能的冲突。为了不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明智地选择退到了一旁的休息椅上,安静地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两名男女听到女秘书的话后,也只好坐了过来。我们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彼此都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愿。唯有那两人,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斜瞥向我,眼神中流露出的厌恶之情,毫不掩饰。 如此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我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尤红打来的电话。 “喂,你怎么上来得这么慢?你的生肖不会是属乌龟的吧?”尤红没好气地说道。 “嘿,我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可能属乌龟?我看你还差不多……”我笑着回道。 “那你怎么还没有上来?这都过去十来分钟了……”尤红大声说道。 我的手机虽然不是什么高端品牌,但话筒效果出奇的好,一旁的男女似乎也能隐约听见尤红的话语,尤其是那白面男子,正以一种复杂难辨的目光审视着我,那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不解。 “我早就到3301门口候着了,但你门口那位女秘书说你在等一位极其重要的客人,不见外客。所以,我只能乖乖在外头等着了……”我故作轻松地回答,试图化解这份尴尬。 话音刚落,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尤红竟直接挂断了电话。我心中暗笑,这女人,脾气还是这么火爆。 紧接着,3301室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着红色短裙套装的女子款步而出,正是尤红。今日的她,妆容淡雅,口红精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与美丽,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人物。 尤红一出门,目光便锁定在我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莫高歌,你是不是当兵当傻了?我让你直接上来,结果你倒好,问都不问一声……哎,我对你真是无语了,快进来吧……” 说着,尤红便要转身回办公室。这一幕,让一旁的保安和女秘书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见证了什么奇迹一般。 “尤总,尤总……我们是万金集团的人,这位是我们刘少……”我还没来得及起身,坐在不远处的一名妖艳女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热情地招呼着尤红,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尤红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妖艳女子和白面青年一眼,冷冷地说道:“你们先等一等……” 随后,她便径直走进了办公室,留下了一脸错愕的众人。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朝3301办公室走去。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阻拦,保安和女秘书依然保持着那副吃惊的表情,目送我步入办公室,仿佛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一旁,那名妖艳女子和所谓的刘少也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尤红一直在等的尊贵客人竟然是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似乎每个人都在重新审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走进尤红的办公室,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扑鼻而来。只见尤红正站在咖啡机旁,为我倒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仿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 我走近后,她微笑着将咖啡递给我,我接过咖啡,坐到了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尤红则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包裹,顺手递给我。 “听说你准备离开了?”尤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目光紧紧锁定在我身上。 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是的,可能就在这两天吧……” “你这次去的地方是不是很危险?还会回来吗?”尤红的美目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神情间流露出一丝不舍。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终,我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可能吧……” 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可能”,是指此行的危险性,还是关于是否会回来的答案。尤红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听出了我话中的含糊其辞,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如果回来,记得联系我……们。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说完,尤红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子,轻轻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惊讶地看着那个牛皮袋子,打开一看,更是震惊不已。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五沓百元大钞,整整五万元钱。 “一个月五万,这工资是不是有点高了?”我半开玩笑地说,试图缓解这份沉重。 “不高,如果你愿意留下,去我姨父那边……可能十万都不止。”尤红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真诚和期待。 我摇了摇头,婉拒道:“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然后,我从牛皮袋子里抽出两万块钱,放到了桌上。“把这两万给开车的林姐吧,她一个人还要带孩子,不容易……” 尤红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林姐现在已经在给我开车了,她每个月的工资虽然不如你高,但绝对比开出租车强多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尤红总是这么体贴入微,让人难以抗拒她的好意。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打断了这份宁静。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接起电话,只听见对方是一个嗓音低沉、说普通话的中年男子。 “请问是莫先生吗?”对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和谨慎。 “我是莫高歌……你是?”我回答,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我是陈大队长引荐接引你的人,我叫李伯越,你叫我老李就行……”果然,正如我所料,此人正是陈通提到的接引我的人。 “哦,你好……”我客气地回应道。 “莫先生现在在省城什么地方?我马上安排人过来接你……你下午将与另外一名执行此次任务的人,一同乘坐军用专机前往夏越边境集结地点。”李伯越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现在在东方国际财富新天地……”我如实回答。 “好,那我二十分钟后来接你……”说完,李伯越便挂断了电话。 我将手机揣回衣兜,再次看向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尤红,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马上就会有人来接我……” 尤红注视着我,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轻轻挥手,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秀发,然后对我投来一瞥,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留不住你这样的人。毕竟,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那些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都市风景。也许正如尤红所说的一样,我不适合这种繁华都市的上流社会生活,也不适应那种平淡无奇的普通人生活。我的未来充满了变数,我要走的路或许充满了刀山火海和光怪陆离,但那也正是我所追求的精彩。 我能感应到尤红一直对我有一种特别的情愫,那种情愫是从何时开始的,我无从知晓。而我对她……也许也有着一些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情感。然而,正如她刚刚所说的那样,毕竟未来我们要走的路,压根就不在同一个频段上…… “嗯,以后多保重。我的手机号码不会变……”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正当我转身欲行之际,办公室的门在轻叩了两声后,被人慌张地推开了。 第72章 一言损五亿 “尤总,万金集团的刘少与中衡实业的郑小姐在外面吵闹起来了……”女秘书焦急地走了进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仿佛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尤红闻言,立即从舒适的座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与此同时,我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几乎与尤红并肩走出了办公室。 “那个刘少不似好人……能够不与之接触,还是少接触为妙。”我压低声音,在尤红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尤红与女秘书都听得清清楚楚。尤红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率先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紧随其后,我也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果然看到外面那位刘少和妖艳女人正围着一名身着蓝色裙裤的眼镜妹指指点点,大有一言不和准备动手的意思。 眼镜妹本来只是中等身材,白白净净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更显几分文静赢弱。 不过眼镜妹并没被吓倒,虽然在不住后退,但她并没有露出多半慌乱的神情,依旧一副你强任你强,我自默默承受的表情。 “刘少,有话好好说……”尤红一出现,便用她那平和而有力的声音招呼道。 刘少和娇艳女人一见尤红出来,果然收敛了嚣张的气焰,瞬间换了一副颜色,变得客气起来。然而,当他们看见我站在尤红的身后时,却一时又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 “尤总……”被刘少等人围困的眼镜妹也轻声呼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尤红看着她,含笑点了点头,那份温柔与关怀仿佛能瞬间驱散所有的阴霾。 “一个大男人对人家小姑娘大吼大叫,就这点素质?”此时,我从尤红身后走出,目光如炬地看着刘少和他身旁那位妖艳女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刘少一愣,随即怒喝道:“小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责本少?我忍你很久了!” 我冷冷地看着刘少,眼中寒光一闪,说道:“仗着家里有点钱,就无法无天了?怎么……还要跟我动手吗?你信不信我一只手都能打得你,连你亲妈都认不出你来!” 说完,我故意将身上的气势迸发出来,一股凌厉的杀气直逼二人。刘少与那名妖艳女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同时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滚吧,今天你们的业务黄了……对吧,尤总。我相信就算是龙董事长也会给我这个面子的!”说完,我回头对尤红故意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然后直接向电梯方向走去。 刘少明显一愣,因为我的一句话,如果真让他们公司签不了这个合同,那可是损失不小。更何况,他还信誓旦旦地向他父亲保证过,必然会拿下这笔业务。 一想到这里,刘少立即对尤红说道:“尤总,那小子说的……” 尤红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道:“正如他说的,我们龙总真要给他这个面子的……因为我们龙总也不愿得罪他!” 说完,尤红直接对眼镜妹招手,让她跟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刘少见到这一幕后,不用多想也知道事情已经黄了,当即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我此时刚走进电梯门,眼中余光便觉察到刘少正怨毒地看向我。而且,他还摸出了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我走出电梯后,来到财富新天地外面的广场,坐在广场中央的一张石凳上,静静地等待起来。我知道,李伯越一定会准时过来接迎我。 我耐心地等了七八分钟,结果李伯越还没有来,却看见广场外突然停下三四辆黑色轿车。然后,从车里冲出十来名提着棒球棍的彪形大汉,他们齐刷刷地向我这边冲了过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我并未感到丝毫慌乱。相反,我还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男一女,正微笑着缓缓向我走来。 十来名彪形大汉将我围住后,并没有立即动手,显然是在等刘少和娇艳女人到来。 我抬头看了这些人一眼,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他们的威胁对我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不一会儿,刘公子和妖艳女人便朝我这边走了过来,他们毫不掩饰自身的怒气,还未走近,便朝我叫嚣道:“小子,你很牛逼嘛!一句话,就害我白白损失了五个亿的业务,这笔账……你说我们怎么算?”刘公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挑衅。 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和他身边的妖艳女人,仿佛在看两个小丑在表演。 “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刘公子以为我见他带了这么多打手前来,立即变怂了,于是又开始露出了仗势欺人的丑陋嘴脸。 “你刚才不是很牛吗?现在怎么见我就怂了?想怎么算就怎么算?五个亿的业务,还真是你说算就算了?”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我看着刘少,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暗自感慨。像他这样的富少,平日里养尊处优,习惯了被人簇拥,自然容易滋生出自以为是的心态。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碰到的会是我…… “不……不是我怂了,”我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而是你注定要后悔了!我最后提醒你一句……现在给我滚,还来得及!”我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石凳上,连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纷争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刘少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他的眼眶几乎要瞪裂,脸色铁青,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什么?死到临头,竟然还敢故作神秘。”他咬牙切齿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看来今天我不把你小子打个半死,这道上的人还真以为本少好欺负了?”说完,他一挥手,示意身边的众打手对我动手。 那些彪形大汉听见刘少的话后,果然都露出了狠色,他们挥舞起手中的棒球棍,如同一群凶猛的野兽朝我奔了过来。我冷眼旁观,心中却并无半点惧意。在一旁,刘少和那个妖艳的女秘书如同在看戏一般,冷笑着、指指点点地看着我,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戏谑和轻蔑,显然这种事情他们已经没少干过。 冲到最前面的两名彪形大汉,一人挥棍砸向我的后背,一人挥棍击向我的后脑勺,他们的动作迅猛而狠辣,显然是毫不留情的打法。然而,我早已做好了准备。我猛地站起身来,一拳正击在最先攻向我的彪形大汉脸上,快而准的一拳,正中其鼻梁骨上。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名彪形大汉惨叫一声,鼻血直流,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趁机转身避开对方的一棍,一掌抡斩在另一名彪形大汉的颈动脉上。那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眼前一黑,便直接晕倒在地。这两下攻击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彰显了我出色的战斗技巧和敏锐的洞察力。 我并非什么善良之辈,曾经在异战训练中磨砺出的血性和与敌人战斗时的杀意被瞬间激发出来。我捡起地上的两根棒球棍,主动迎上剩下的八名彪形大汉。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时而一棍挡一棍击,时而单棍封挡双棍重击,动作流畅而有力。棍棒交错间,惨嚎之声不断响起。那些彪形大汉在我的攻击下纷纷败退,有的被我打晕在地,有的则被我敲断了手骨腿骨,痛苦地哀嚎着。 前后不过三十秒的时间,地上已经躺了一地的彪形大汉。他们或晕倒在地,或在地上负痛惨嚎,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如此一幕,本来只可能在电视电影中才能看见的场面,竟然在繁华热闹的广场中央上演。路过之人无不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在一旁的刘少和那个妖艳的女秘书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我朝他们走了过去,直接将两根棒球棍砸到了他们的身前。那巨大的声响吓得他们惊叫连连,几乎要瘫倒在地。 “是不是?我说过你们会后悔的……”我走到他们身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冷笑,“现在,这笔账怎么算?”说完,我直接一腿踢在刘少的肚子上。刘少顿时如受重击,哇的一声趴在了地上,半天都没有回过气来。 然后我又看向那个妖艳女人,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我并没有动手打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刚才你的嘴还那么臭,是我撕了你的臭嘴还是像他们一样……”我的话音未落,那个女人已经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差点没有给我跪下来。 这时,刘少才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趾高气扬,反而是满脸的畏惧和惊恐。他颤抖着声音说:“去,赏她三记耳光……不响亮的话,我剁下你一只手!”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和恐吓,但在我眼中却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少不得不走上前,左右开弓扇了那个女人三记响亮之极的耳光。那女人被打得蹲在地上嚎哭不已,脸上的妆容早已花得不成样子。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半点怜悯之情,只觉得这是他们应有的报应。 然后,我冷冷地看着刘少,诡异地笑道:“这一次,我一句话可以让你损失五亿……下一次,我一句话可能灭你全家!有些人,不是你能够惹得起的!” 我的话语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让面前的刘少不寒而栗。 第73章 重返战场 刘少被我那番言辞说得一愣一愣的,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就在这时,广场上空突兀地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异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呼吸,震撼人心。众人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只见一架庞大的军用直升机正以一种稳健而庄严的姿态,缓缓向广场中央降落。螺旋桨卷起的狂风,让周围的树木摇曳生姿,也吹散了围观人群的疑惑与惊讶。 与此同时,我衣袋中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我接起电话,李伯越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莫先生,我已经到了……军机正准备停靠在东方国际广场中央。” 在刘少及周围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我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架军用直升机。随着距离的拉近,直升机的轰鸣声愈发震耳欲聋,我却没有丝毫退缩。 来到直升机前,舱门在机械的作用下缓缓打开,一股属于机械与金属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从中探出大半个身子的人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剃着干净利落的平头,裸露在外的肌肤下隐藏着结实的肌肉,眼神锐利而坚定。 中年男子见到我后,声音透过嘈杂的环境,依旧清晰可闻:“莫先生,我是李伯越……”说着,李伯越朝我伸出一只粗壮有力的手掌,我毫不犹豫地握住,随即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下,我直接上了机舱。 进入直升机内部,我发现除了驾驶员和李伯越外,还有一名身着黄色道袍的青年端坐于一侧,年龄与我相仿,面容清秀,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超然物外的淡然。他看向我时,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随即被一股略显失望的神情所取代,仿佛对我的到来有着某种微妙的期待落空。 “莫先生,这位是黄道长,一位在道术上有着深厚造诣的高手,也是此次任务不可或缺的人选之一。”李伯越见我与黄道长相互打量,连忙介绍道,试图缓和气氛。 随着直升机的缓缓升起,城市的喧嚣逐渐被抛诸脑后。 对于乘坐直升机执行任务,我虽非初次,但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那份独有的震撼与使命感。我对着黄道长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初次见面的问候,然而黄道长似乎并未将这份礼貌放在心上,他只是轻轻颔首,随即闭目凝神,自顾打坐调息,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伯越见状,也略显有些尴尬,立即对我笑着说道:“莫先生是陈通大队长极力推荐的人选,而且我还听说你是此次执行任务队伍的副队长……” 我听见李伯越的话,微微吃了一惊。 “副队长?” “是的,从上面传过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李伯越是个憨直的汉子,似乎知道什么便向我透露一二。 “老李,你是哪个部门的人?”我又问道。 “其实我跟你一样,以前也在异战队干过……后来年龄大了就退役了,只不过现在换了一种方式为国家服务。”李伯越笑道。 我没有继续追问李伯越现在为国家服务的方式和目的,因为有些可能涉及到一些不便公开的秘密。 话题一转,李伯越似乎对我充满了好奇,疑惑地问道:“莫兄弟啊,像你这样年轻,就已经在异战队达到了六星巅峰的战力,我听说你还是队里的神枪手,陈大队长的得力助手,怎么就轻易退役了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回答道:“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再加上过世亲人的遗愿,让我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虽然心有不甘,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了无奈和选择。” 一路上,李伯越不断向我讲述着军地双方对这次事件的重视程度,特别是提到了夏越边境当地民众对此次事件的深切关注。由于两国边境地区已有多名边民无故失踪,这一事件在当地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和不安,民众通过各种渠道向政府和社会各界反映情况,如果不是相关部门及时有效地控制了局势,恐怕早已引发了大范围的舆论舆情和社会动荡。 听着李伯越的讲述,我深刻感受到了这次任务的紧迫性和重要性。我们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心中充满了对即将面临的挑战的忧虑和决心。 不久之后,我们抵达了一个军内的秘密飞行据点,准备换乘远距离运送飞机前往夏越边境的集结地点。在这个据点,我们又遇到了一位特情调查局的成员,她名叫诸葛英,是一位二十二三岁的高挑美女。与黄道长一样,诸葛英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气质高冷,仿佛一座不可接近的冰山,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我们简单打个招呼后便上了军机,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大概在下午五点左右,我们到达了夏越边境砚台县城。 在这里,我们下了飞机便有两辆越野车前来迎接我们,又经过二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了此行的集结地点。 在那里,我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我的老队长——陈通。 他还是那么精神抖擞,穿着迷彩作战服,显得格外干练。我们一行人刚下车,他就大步流星地朝我们走了过来,热情地介绍着自己:“三位,我是军方派来迎接你们的人,我叫陈通。欢迎你们的到来!” 对于我和陈通来说,这次重逢无疑是个惊喜。他只是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仿佛在说:“你回来了,真好。” 我轻声呼唤了一声“队长”,心中五味杂陈。我本以为离开异战队后,就很难再见到他了,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后,我们竟然又在同一个战场上重逢了。 而且,我还重新回到了这个曾经挥洒汗水与热血的地方,心中既有激动也有忐忑。 陈通作为军方代表,正式向我们表示了感谢:“我代表军方和地方政府感谢你们前来执行此次任务。这是一项艰巨而光荣的使命,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不负重托,圆满完成任务。”说完,他还向我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以示敬意和期待。 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作为一名军人的荣耀和责任。我已经不是军人,我自然没有向他回礼,与其他人一样只是朝他点头回应。 诸葛英迎着陈通上前说道:“陈大队长客气了,我是国家特情调查局的诸葛英……” 陈通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然后上前一步并向诸葛英伸出了他极有力的右手,热情地说道:“原来你就是诸葛队长,想不到竟然是一位巾帼英雄,陈某失敬了!” 在一旁,我也微微吃了一惊,原来此行中,诸葛英是我们此次执行任务的队长。 就连一旁的黄道长闻言,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但黄道长本来便不喜欢多言,脸闪异色后,又沉默下来。 诸葛英罕见的微微一笑,脸上冰冷之意瞬间消失后,凭添几分姿色。 “陈大队长,我们参与此次任务的人手都到齐了吧?”诸葛英看向陈通,问道。 “都到齐了,都在前面的山谷等候……只等你们一到,就可以出发了。”陈通又看了我们三人一眼,立即回道。 “那就好,我们也都过去吧……”诸葛英说完便当先走向前面的山谷,黄道长也跟在诸葛英的身后,向前走去。 这时,我才走到陈通身旁,不解地问道:“队长,我怎么会……是此行的副队长?” 陈通似乎早就知道我会问这个问题,微笑道:“以你的实力当一个副队长实至名归,再说你熟悉那一带的情况,有你带路事半功倍……” “可是……我与这些人根本不熟悉,他们的实力都比我强,他们未必会听我的!”我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 “这是上面定的,他们不听也得听……当然,到时还需要你拿出实力来证明自己,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再说你现在不是也踏入道士境了吗?不用担心……”陈通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大步流星地向前行去。 第74章 只认实力 山谷之中,景色幽静而深邃,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这片被自然环抱的土地上。我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终于,在一片开阔地带,我果然看到了十来名身着各式服饰的人或悠闲地坐着,或随意地站立,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在谷中休息等待。他们的装束各异,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显得朴素无华;有的则身披华丽锦袍,彰显着不凡的身份。他们的脸上或带着旅途的疲惫,或洋溢着即将踏上新征程的兴奋。 而在山谷更远的边缘,则是另一番景象。不少身着迷彩军服的军士,手持长枪,步伐稳健地在山谷周围巡逻守卫,他们的眼神锐利,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确保这一片山谷的绝对安全。这些军士的存在,为这片宁静的山谷增添了几分庄严与肃穆。 原本在山谷中休息等待的那些人,见到我们到来后,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大多数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有的点头示意,有的则面带微笑,似乎对新成员的加入表示欢迎。然而,也有几名看似在原地打坐的人,他们紧闭双眼,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们无关,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世界中,未曾睁开过眼睛。 “各位,这位便是带领大家执行此次任务的诸葛队长……”这时,陈通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他上前几步,招呼起所有人,并开始介绍起走在他身后的诸葛英。 诸葛英一身便装,气质出众,眉宇间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英气与智慧。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齐齐看向了诸葛英,就连那些刚才还闭目打坐的人都不例外。我看见这些人的目光中,大半都闪烁着精光,显露出对这位新队长极感兴趣的表情。然而,也有极少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和诧异,似乎对诸葛英的到来持有保留意见。 “诸位好,我是国家特情调查局的诸葛英,还请诸位多多指教!”诸葛英没有半点怯场,她从容不迫地走上前,环顾众人一眼后,声音清脆而坚定地说道。她的语气中既有自信也有谦逊,让人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了好感。 “呵,原来队长是个好看的女娃儿?这倒是有些意思了……”突然,一道阴沉的声音在山谷一旁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和谐氛围。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坐在黑石上的黑肤中年人,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着诸葛英。此人面色黝黑,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整个身体除了头部,几乎其他部位都隐藏在他的长袍之下,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你是壮乡黑鬼道人……”诸葛英看了那人一眼,随即平静地回应道。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份。 “不错……”黑鬼道人看向诸葛英,眼中精光一闪即逝,似乎在评估着这位新队长的实力。 “听说你修炼的是黑巫养鬼术,你应该还没有饲养出红厉鬼吧?只要你没有饲养出红厉鬼,你……不是我的对手!”诸葛英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力量,让黑鬼道人微微一愣。 “诸葛英……诸葛……难道你是诸葛世家的……”突然,又一道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黑鬼道人的思绪。我再次看向了不远处的地上,盘膝坐着的一个黑衣老妪正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睿智与深沉。 诸葛英明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后,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不错……” “原来如此……”黑衣老妪听见诸葛英的回答后,立即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 余下之人听见诸葛英竟然是道门五大世家之一诸葛家的人时,立即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看向诸葛英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的敬畏、有的好奇、有的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没有人再多说什么,只是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咳……既然诸位已经认识了队长,那我再介绍一下副队长……”陈通见没有人再多说什么,立即在一旁清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份沉默。陈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尴尬与无奈,显然也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微妙变化。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了陈通。他们似乎都在期待着这位副队长,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莫高歌,以前是我们战队的军官,现在退役了。他便是诸位此次执行任务的副队长……”陈通指着我,直接说道。 再次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就连队长诸葛英和我一起来的黄道长也不例外。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审视,似乎在评估着我的能力与价值。 见状,我朝众人抱拳拱了拱手,道:“还请诸位多多指教……”我的声音中带着诚恳与谦逊,希望能够赢得他们的信任与支持。 然而,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我看见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面色不是很好看,甚至其中有几人面露不悦。 “哦,一名退役的军官而已,有什么资格做我们的副队长?” “不错,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此次任务危险重重,如果让这样的人带领我们出任务,只怕我们更加危险……” 黑鬼道人和那个闭目打坐的老妪,几乎一前一后地说道,他们的态度无疑加剧了现场的紧张气氛。尤其是那名老妪,说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显得异常高傲与冷漠。 陈通见状,也微微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支持的声音,然而却一无所获。其他人也都别有心思地看向我,大有一副隔岸观火的架势。 “呵呵,我是一名退役军官不假,确实也没什么资格带领大家,我只想去营救我的那些兄弟而已……至于这个副队长,大家谁想要谁拿去就是……”我微微一笑,然后脸上流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各位,莫高歌曾经是我们异战队第三中队副中队长,而他退役前所在的第三中队正是目前陷落在红河古战场中的那些人!还有一点,他曾经去那里执行过任务,对于红河古战场外的情况,他比你们任何一人都要熟悉……鉴于此番考量,我们才安排他做诸位的副队长……”陈通见状,立即皱起了眉头,只能在一旁详细解释起来。 “莫高歌,精通枪法,异战队六星巅峰战力……而且他本已退役,但为了营救曾经的战友,又义无反顾地回来执行此次任务。我觉得他有资格担任本次任务的副队长……”突然,站在一旁的诸葛英看了众人一眼,冷声说道。 诸葛英这般一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她,就连我都十分意外。 “枪法精有什么用,我们对付的是阴物……就算他是什么六星战力又如何?那也是他们异战队自己评定的,如今想要当我们这些人的副队长,我只认实力……”突然,一名久未说话的青年此时走上前来,直接说道。 此人刚才在人群之中极不显眼,此时走出来方才看清,他是一名满脸麻子的瘦削汉子,只是此人双臂极长,手背干枯,筋骨隐显,我一看此人便知是一个苦练外门功夫的外家高手,而且此人身上有一股微弱道气泄露,竟然还是一名修道之人。 “来,小子,只要你能挡住我一拳……我便承认你为副队长,其它的都不说了。” 满脸麻子的瘦削汉子一边向我走来,一边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对我说道。 这一幕不仅出乎我的预料,就连其余人也都没有想到。 不过我本来就是部队战士出身,而且此人看不起我就算了,竟然连堂堂异战队都看不起,不仅我有些怒了,就连一旁的陈通和不远处的士兵听了都开始面露愤懑之色。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我迎着那人走了过去。 而那名满脸麻子的瘦削汉子见到我走了过去,也没有其余的废话,快步向我移动过来,只见他右掌旋空变拳,直接朝我当胸一拳击来…… 这一拳虎虎生风,挟带他腰马合一的全身劲力,外加此人还是外家横练的高手,我自然不敢与之以拳对拳,以力抗力,只得向外横让一步,单掌轻接对手拳势,以外引之力荡开对手直来拳势,再以连环横腿外击,踢向对方颈、腰、膝三处…… 对方拳来极快,我之反击也丝毫不慢。电光火石之间,我们已经交手一处,拳来掌往,外加横腿三击,瘦削汉子和一旁观战的众人都没有想到我之反应竟是如此迅速,并且我反击的力道也是丝毫不弱。 瘦削汉子见一拳没有将我击倒,而且攻出的一拳力道已尽,反见我横腿三击而来,只能暂时向后避开。 瘦削汉子被我逼退后,正欲上前再攻时,兴许是记住了自己刚才说出的话语,迅速又收住了攻势。 “不错,攻守兼备,有几分本事!副队长的位子由你担任,我不再多言……”瘦削汉子对着我裂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的黄牙,然后退向一旁。 刚才一番交手,虽然只简单的交手一招,但是所有人都是明眼人,看出我与瘦削汉子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陈通深知我的实力,我刚才出手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而且他还知道我刚才的回击,连自身实力的二分之一都没有施展出来。 我看着瘦削汉子退后,然后又扫视了其他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诸葛英立即在一旁说道:“既然诸位都不再反对,如今时间又紧急,相信诸位都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接下来,我们就向红河古战场出发吧。” 第75章 红河古战场 诸葛英缓缓转身,目光坚定地对陈通说道:“陈大队长,我们一切准备就绪,那就出发了。” 陈通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而认真,他沉声道:“有劳诸位了。为了此次任务的顺利进行,我们这里还特意准备了十三个微型通讯器。这些通讯器不仅具备精确定位的功能,确保我们在执行任务时能够时刻保持联系,更能在危急时刻发挥重要作用。你们一旦遇到紧急情况,解开保险并按下红键,引爆装置就能瞬间启动,起到小型手雷的作用,为我们的安全增添一份保障。请诸位务必妥善保管并熟练使用……” 说完,陈通朝身旁的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会意,从身旁的一个装备箱中取出那些看起来十分小巧的微型通讯器。这些设备外观精致,如同项链吊坠一般,可以直接挂在脖子上,既美观又实用。只见他们动作熟练地给前去执行任务的十三个人,每人都发了一个。 我接过通讯器,仔细端详着这个小巧的物件。它设计得极为精巧,只需要按下微型通讯器上的绿键,就能正常运行,而且据陈通所说,它还具备防水、防火、防强震的强大功能。我不禁感叹于科技的进步,以前我在异战队的时候,可从没配备过如此先进的装备。这估计是新近才研发出来的科技成果,专门为我们这类高风险任务量身定制。 我好奇地把玩着通讯器,很快就弄清楚了它的使用方法。随后,我将它小心翼翼地挂到了脖子里面,确保它在执行任务时能够随时发挥作用。 等其他所有人都收好微型通讯器后,我们一行十三人便整装待发,直接穿过山谷,朝着目标——红河古战场进发。 而我,作为此行的带路人,自然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虽然距离我四五年前来到红河古战场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当时的记忆仍然历历在目。那时我随队前来追捕一支跨国贩毒的武装集团,最终在红河古战场的边缘将之追上,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我记得当时战况十分胶着,我还受了轻伤……这些场景都如同昨日一般清晰,而且沿途的山路并没有多少改变。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季节不一样,上次来时是一个盛夏,阳光炽烈,此次来时已是深秋,寒风萧瑟。 我们一行人走在前往红河古战场的边境小路上,一路上山高路陡林密,小道崎岖难行。虽然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沿途的树木已经变得枯黄,落叶满地,但仍然可以看到不少野兽毒虫出没。然而这些对于我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来到了夏越边境高山丛林之间的一条蜿蜒大河前。这条大河与众不同,河水是红色的,远远望去如同流淌的鲜血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我站在一处高山哑口处,目光凝重地指着前方的红色大河对所有人说道:“看,那条就是夏越边境有名的红河……而那处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深处,就是传说中的红河古战场……” 诸葛英站在我的身旁,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向原始丛林方向。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那里阴气冲天,而且我刚才以我们诸葛家独有的观气之术探究了一番,发现其中死气沉沉,暮气蔼蔼。一处原始丛林竟然散发出凶、丧、死、寂四种气息,果然是大凶之地……看来我们进去后,真要小心一些了。” 一旁其余前来执行任务的人也在一旁以各自秘术观望着,即使不会观望之术的人,在听见诸葛英的话后,也都沉默不语,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我在到达此处时,便觉察到红河旁的原始丛林已经与我几年前来时明显有些不一样了。其中仿佛隐藏着什么令人心悸的洪荒猛兽一般,散发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就算我们站在高哑口远远观望,都有一种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的感觉,令人浑身不自在。 “走吧,既然我们已经到了此地,就算是鬼窝魔窟我们也要闯上一闯……”诸葛英定神看了一会后,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率先迈开步子朝前方走去。 我自然没有迟疑,也跟在诸葛英的身后,大步向前走去。其余人等见状,也纷纷跟上,一行人继续朝着原始丛林深处进发。 又走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走到了原始丛林前方,站在了一处干涸的河滩前。时至深秋,雨季方过,这里的河水明显消褪不少,才露出了这个干涸的河滩。但河滩上搁浅着几具野兽的白骨,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凄凉,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一阵冷风从不远处的原始丛林中吹拂过来,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阵阵阴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而且在这股阴风之中,我还明显觉察到一丝血腥气息混杂在其中,令人闻之欲呕。 这一点,不仅我觉察到了,诸葛英和大部分同来之人都察觉到了。大家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小心翼翼地戒备着四周。 “阴风,血气……这是在警告我们吗?”诸葛英冷冷说道,但是我听得出她语气中的不屑。显然,她并没有将这些异常现象放在心上。 下一刻,我立即听见她话锋一转,转身朝我们所有人说道:“诸位,如今我们已经到达古战场外,想必大家也看出了隐藏在原始丛林中的古战场遗址很不寻常……为了我们此行顺利完成任务,我建议我们十三人分作三个小队,然后同时向原始丛林深处推进。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也好相互支援……大家觉得此法如何?” 诸葛英是我们此行的队长,她提出的这个办法算得是一个化整为零的战术方法。这样一来,既可以提高搜索效率,又能在关键时刻迅速集中战力,相互支援。无疑是一个颇为周全的计划。 我对诸葛英的提法,首先表达了赞同。其余随行的十一人见我与诸葛英都赞同此法,沉默了一下后都没有反对。只是在队伍分配方面产生了一些意见分歧。毕竟,我们前来执行任务的十三人中,有不少人彼此是相识的,自然相识之人都愿意在一个小组中行动。 经过一番商议和妥协后,最终分组方案得以确定。我竟然与诸葛英、黄道长又分配到了一起。因为其他两组的人早都隐隐抱成了一团,难以拆分。诸葛英也没有在意这些细微的差别,她更关心的是任务的顺利完成。 一番计较下来,分组完毕。诸葛英带着我和黄道长从原始丛林正中间搜寻进入;其余两组中的一组由黑鬼道人带领四人从右侧进入;另一组则由古云本地的五名道门中人组成,从左侧进入。三组人马同时行动,相互策应。 在路上,我再次感应诸葛英和黄道长二人的修为。尤其是诸葛英,我感觉到她体内隐藏着一股庞大的道气力量。她虽然隐藏得极好,但是我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到她的实力在黄道长之上。 黄道长的境界我早已经感应出来,他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明显不是道士境所能比拟的,应该是道长一重境。并且我觉察到黄道长的境界还有些不太稳定,明显是刚刚突破不久,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稳固和修炼。 此时,我们三人已经走入了原始丛林之中。我们并排前行,间隔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全都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脚下踩在丛林地面的枯枝败叶上,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丛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直到我们走进原始丛林数百米远后,来到一处天然的林中溪水沟前。 这里溪水潺潺,清澈见底。然而当我们走近一看时,却发现溪水旁竟然躺卧着三四具尸骨。 这几具尸骨已然是森森白骨,并且白骨之上还浮现出斑斑血迹,无数蛆虫正在白骨上缓缓蠕动着…… 我心中一惊,仔细看时才发现这几具尸骨外面包裹着的衣物,只是普通的黑布衣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或记号。 第76章 丛林诡事 “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这些尸骨,从它们散落的位置和状态来看,生前应该是附近的边民,并非那些身经百战的异战队战士。只是,由于死亡时间过长,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面目全非,连骨骼上的痕迹也变得模糊不清,难以准确判断他们的具体死因。”诸葛英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那三四具静静躺卧在丛林中的尸骨,她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捕捉到一丝丝线索。她的话语冷静而客观,却也不乏对生命的敬畏。 我站在一旁,与黄道长一同凝视着这些尸骨,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良久,我的目光终于落在尸骨头部倒向的方向——那片看似宁静却暗藏玄机的丛林小溪。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悄然浮现:“难道,他们是误饮了被污染的溪水,中毒而死的吗?”这个猜测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诸葛英似乎捕捉到了我的思绪,她轻轻皱了皱眉,随即从身上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那银针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锐利。她缓缓走向小溪,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无形的韵律之上。只见她俯身,将银针轻轻插入溪流之中,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我们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当诸葛英再次将银针从水中提起时,我们都屏息以待。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银针之上毫无变化,白光依旧,洁净如初,没有丝毫毒素残留的迹象。这个结果出乎我们的预料,也让黄道长不禁发出了讶异的低呼:“没毒?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诸葛英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银针收回,再次扫视了一眼那些尸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才沉声道:“继续前进吧,也许前方会有答案等待着我们。”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继续踏上了探索之路。四周的原始丛林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静静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隐约听见左右两侧传来阵阵嘎吱嘎吱的脚步声,那是另外两支小队紧随其后的信号,他们的步伐与我们的推进速度几乎同步,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随着我们深入丛林,地面的潮湿感愈发明显,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仿佛能拧出水来。巨树盘根错节,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那种阴冷的感觉,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攀附上我们的脊背,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又走了几里路,我们来到了一处林木异常茂密的地带。这里,无数参天大树拔地而起,彼此紧紧挤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仿佛要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我们要想穿过这片密林,只能从那些狭窄的树缝间艰难穿行。 站在这片密林之前,我们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因为,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从那些大树底下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乌云,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当我们低头看向大树底下的泥土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在裸露的树根之间,散落着无数已经腐朽的白骨,既有人的骨骼,也有野兽的遗骸,它们交织在一起,埋葬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仔细观察着那些树根,惊讶地发现不少树根竟然从那些白骨孔洞之中穿透而过,仿佛是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轮回与自然的残酷。可以想象,这些大树之所以能够长成如今的参天巨物,必定是吸收了那些遗留在土壤中的无数血肉营养。 这一幕,让我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我猜测,如今我们站立的地方,或者即将通过的地方,曾经躺满了无数人和兽的尸体,它们的灵魂或许仍在这片土地上徘徊,诉说着未了的怨念。 “看来,我们已经迫近那个传说中的古战场了……”诸葛英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沉寂,她的目光深邃而凝重,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看到那个遥远而残酷的时代。 “如果我们不想绕路的话,这片密林是我们必经之处。”诸葛英又补充了一句,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注意到,她正十分谨慎地观察着密林地面,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丝线索。 密林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枯叶,它们将地面铺得严严实实,几乎找不到人走过的痕迹。除了靠近树根的地方裸露出黑色的土壤之外,我们只能看见枯叶铺就的道路。 我和黄道长听到诸葛英的话后,彼此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谨慎和警惕。 “绕路的话,这片丛林如此之大,说不定会遇到其他什么未知的危险。我们还是……”黄道长的话音未落,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打破了丛林的宁静。 我们三人都是一惊,纷纷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方向正是黑鬼道人等人前进的方向。诸葛英立即摁下颈间的通讯器,焦急地问道:“刚才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不久,黑鬼道人那阴冷的声音传了回来:“刚才我们这边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地雷,不过幸好只是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的惊险却不言而喻。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不由得吃了一惊,眼中的谨慎之意更甚。我们深知,在古战场这种地方遇到地雷并不奇怪,但数量的稀少和位置的不可预测性,却使得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大家行走时,一定要注意脚下……古战场中有地雷也很正常,但数量毕竟有限。如果运气不好踩上了,那只能自求多福了。”诸葛英看了我们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决绝。她的话语仿佛一道无形的命令,让我们都更加小心地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此时,我注意到诸葛英从腰间的百宝袋中摸出了一张黄色的纸人。那张纸人看起来普通无奇,但在诸葛英的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她食指和中指上道气氤氲,随后默念咒语,手指在黄色纸人上一阵快速而精准的画动。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那张黄色的纸人无风自动,而且在道气的作用下瞬间膨胀了数倍,最后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鸟,直接向诸葛英前方的地面落下,然后缓缓向密林深处行去。这一幕让我们都惊叹不已,同时也对诸葛英的道术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是道门中的一门秘术,以纸人为媒介,再以道气施展出来。纸人上有施法之人的道气,可以感应到不少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诸葛英解释道。她的声音平静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们跟在纸人后面,尽量踩着纸人走过的地方。诸葛英迈开大步当先走了过去,她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有力,仿佛是在为我们指明方向。我和黄道长紧随其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什么未知的机关。 在这片密林中行走并不容易,我们不仅要时刻注意脚下的动静,还要警惕四周可能潜藏的危险。有好几次,我都感觉到就在我即将踩下的地方,一旁有什么东西唰地滑过,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我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踩在那里。 这片密林大概有二三里远,我们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才艰难地通过。刚走出密林的瞬间,我们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然而,四周的环境却让我们更加压抑——古木盘根错节,密叶遮蔽天地,光线变得十分微弱,四周几乎变成了一片漆黑。 鼻息之间,我闻到的是腐朽苍凉的气息和潮湿发霉的气味,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 随后,我又感应到了一股浓郁的阴气和尸气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天地之间。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和难测,令人不安的情绪如同无形的巨浪,向我们扑面而来。 第77章 异域阴鬼 “大家小心,我们已经到达古战场了,这里的气氛异常沉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诸葛英的声音突然在寂静中响起,打破了四周的沉闷。她的话语未落,身上莹光一闪,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 紧接着,她从腰间的百宝袋中迅速摸出一个精致的玉质罗盘。这罗盘一出现,便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其中的指针却如同疯了一般,左右摇摆晃动,显然此间的磁场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干扰,变得极其不稳定。 “有阴鬼的气息,还有尸体的腐臭……”此时,黄道人也在一旁用力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周围潜藏的危机。 我们前方是一片空旷的空地,而在那片空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高高隆起的巨大坟墓。这座坟墓占地面积极为广阔,至少有亩许大小,宛如一座小山般耸立在那里。坟墓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显得古老而沧桑。 阴冥大墓,是无数人死后被合葬在一起的地方。这种墓穴往往选择在汇阴聚煞的大凶之地,以求得死者的安息和家族的安宁。然而,眼前的这座巨墓却散发出浓烈的阴鬼之气和尸体的腐臭,让人不寒而栗。 我紧紧地盯着那座巨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此时,不仅我发现了这些异常,身旁的诸葛英和黄道人两位道长境修为的高手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切。他们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显然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局势非同小可。 “这是……合葬古墓!”黄道人看着眼前的巨型古墓,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他的目光在古墓上扫视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线索。 “这墓确实有古怪……四周阴气冲天,煞气汇聚,葬在其中的人魂魄无法进入轮回,难怪这里的鬼气和尸气如此浓郁。”诸葛英也将手中的玉罗盘收回腰间的百宝袋中,面色凝重地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显然已经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了准备。 “这是阴冥大墓……道家禁忌凶墓之一。葬在其中的人,灵魂无法得到解脱,不是变成厉鬼便是成为僵尸。”此时,我喃喃自语道,因为我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突然记起了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有所记载的一段话,这才如此肯定地说了出来。 诸葛英与黄道人听见我说出道家禁忌凶墓,还说是眼前的竟然是阴冥大墓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对道家禁忌凶墓如此了解。毕竟,在他们看来,我只是一个异战队的退役军官,虽然有几分本事,但应该不至于知晓这些深奥的道家知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我之所以能够感应到他们身上的道气,却不被他们察觉到我身上丝毫道气的原因,正是因为我开辟出了上丹田。他们开辟出的下丹田,虽然也能容纳道气,但很难完全隔绝在丹田之中,时常有丝丝缕缕的道气萦绕在身体周围。而我开辟出上丹田后,可以凭借精神念力轻松控制上丹田中的道气外泄。而这一路之上,我为了隐藏实力,根本就没有释放出半丝气息。因此,他们根本无法察觉到,我其实也是一名修道之人。 我看向二人,微微一笑道:“这些,我都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对于道家的一些知识,我也只是略知一二。” “怎么?你也是修道之人?”黄道长诧异地看着我,随即问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我逝去的长辈是道门中人……家中收藏了不少有关道门的典籍和记载,我平时也会看一些。”我淡淡地说道,尽量保持语气的平静和自然。 “这么说来,你也修炼了道术?”诸葛英惊讶地看向我,目光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并且我明显感觉到她在仔细感应我身上的气息。 而我这一次,并没有再继续隐藏,迅速将上丹田中的一缕道气释放了出来,诸葛英瞬间便感应到了这股微弱却真实的道气波动。 “道士境三重……”诸葛英与黄道长都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因为他们都感应到了我身上的道气气息。 虽然这股气息并不强烈,但对于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来说,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了。 我没有否认,索性点头承认下来:“是的,我也是一名修道之人,不过境界不高……” “你隐藏得够深啊……”诸葛英微眯美目,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容,朝我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赞赏。 这一刻,黄道长再看向我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先前那种爱理不理的表情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中肯定也有着震惊和好奇。毕竟,在这样一个险恶的环境中,突然冒出一个隐藏的修道中人,无疑会增加他们的底气和信心。 然而,此时我们身处险地,也由不得我们再多说下去。因为在我们的前方,也就是阴冥大墓的方向,我们感应到数股浓烈的阴气正在墓前凝聚。似乎是有什么阴鬼正在墓前现形,准备向我们发起攻击。 “小心!有阴鬼出来了……”诸葛英觉察到有异,立即提醒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紧张,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我们看向阴气凝聚的地方,果然在一阵阴风过后,五道阴鬼的身影出现在大墓前方。 这几只阴鬼的装扮十分怪异,就连面容也与我们东方人大相径庭。他们身穿奇特的服饰,手持各种武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阴气和煞气。一时间,我们竟然愣住了,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怎么会?竟然是异域阴鬼……”诸葛英一见阴鬼显形,露出了一身迥异装扮后,惊呼出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惊恐。 毕竟,在这样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国度中,突然出现异域阴鬼的身影,无疑是一件令人震惊和不安的事情。 此时,我与黄道长在看清楚四只阴鬼的形貌后,也是立即怔住了。 原来,这四只异域阴鬼个个头戴白色圆领帽,身穿米黄色军服,手握火铳长枪。他们的皮肤白皙,头发呈棕色,眼睛则是蓝绿色。只是这些异域阴鬼几乎都是一副缺胳膊少腿的模样,甚至还有一只阴鬼连半边脑袋都没有了。他们的面容扭曲而狰狞,仿佛生前经历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呜、呜、┗|`o′|┛ 嗷~~…… 四只异域阴鬼自然也发现了我们的存在,立即对着我们发出了阵阵怪嚎。他们的声音凄厉而刺耳,仿佛要将我们的耳膜刺穿一般。也不待我们有所反应,他们竟直接朝我们奔了过来,率先发起了冲击。 四只异域阴鬼端着手中火铳长枪,一转眼便到了我们跟前。我们见状,不由分说只能迎战。 此时已经容不得我们多想什么战略战术了,只能凭借自身的实力和勇气,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兴许是感应到诸葛英和黄道长两人的气势强大,其中两只阴鬼冲向了诸葛英,一只高大强壮的阴鬼冲向了黄道长,只有那只少了半边脑袋的异域阴鬼向我冲了过来…… 四只阴鬼一边朝我们冲杀过来,口中还不停地发出呜呜鬼叫,鬼音入耳,令人极不舒服。他们的速度极快,仿佛瞬间便能跨越空间一般。 “我们速战速决!不能让它们召唤出更多的阴鬼前来!”诸葛英轻喝一声,当先对着冲向自己的两只阴鬼出手。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穿梭着,手中不断释放出强大的道气攻击着两只阴鬼。她的动作敏捷而准确,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威势。 四只阴鬼的等级虽然不高,全都只有黄衣鬼的级别,但他们是异域阴鬼,生前更是久弥沙场的战士,战力却远不是普通的黄衣鬼可以比拟的。它们的身体异常坚韧且灵活,不断躲避着我们的攻击,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诸葛英以一敌二,面对着两只实力最强的阴鬼却毫不畏惧。她的道气外放出来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屏障,将两只异域阴鬼笼罩在其中。两只异域阴鬼试图冲破这道屏障但却无功而返。诸葛英随手几团道气拍出,如同炮弹般轰击在两只阴鬼的身上,直接将它们打得连连倒退,甚至连浑身上下的阴气都被打散了许多。 黄道长也是轻松无比,面对着冲向他的那只异域阴鬼,他甚至连后背的长剑都没有拔出。他捏着道指,外放道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剑气,直接将冲向他的阴鬼笼罩在其中。随着他手指的轻轻一挥,那道无形的剑气便如同切割机般,将阴鬼身上汇聚的阴气一一斩断,使得阴气汇聚而成的鬼体开始溃散。 只有冲向我的这只异域阴鬼,在眼见同伴不敌的情况下,竟然直接拿着手中火铳长枪朝我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阴鬼的火铳长枪中直接射出一颗阴气聚结而成的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向我快速射来。 见状,我自然不敢大意,连忙侧身躲避;并同时释放出道气,在身前形成一道护盾。 接着,便见到阴鬼射出的阴气子弹,直接撞击在我的护盾之上,二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后,阴气子弹的威力便消散无踪了。 第78章 阴冥鬼洞 我的反应迅速而果断,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矮,就地翻滚一周,巧妙地避开了阴鬼射出的那枚蕴含着庞大阴气的子弹。 与此同时,我早已紧握在手中的铬刚刀顺势抡起,闪烁着寒芒的刀身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耀眼。我借着翻滚的势头,朝着阴鬼所在的方向猛地一跃,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阴鬼显然没料到我的动作如此敏捷,它射出的阴气子弹瞬间落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在空中消散。它急忙调整着手中的枪筒,企图再次瞄准我,但一切都已太迟。 我整个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奔至它的身前,铬刚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阴鬼仅剩的半边脑袋狠狠砍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阴鬼发出了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它的身形本能地向后飘退,但无奈为时已晚。我手中的铬刚刀如同切割豆腐般,轻易地将它的半边脑袋斩切而下。失去了头颅的阴鬼,即便是阴气所化之物也无法继续维持鬼体,它的身体剧烈颤抖几下后,便化作了一股浓郁的阴气,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在阴鬼消散的过程中,一缕细微的阴气竟然顺着我的铬钢刀悄然钻入了我的上丹田之中。这股阴气与我体内的极阴道气相遇,瞬间被吞噬殆尽。不仅弥补了我刚才战斗中损失的一部分阴气,还在我的丹田中积存下了一部分新的力量。对于这种情况,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这不是坏事就好。 在我成功斩杀阴鬼的同时,诸葛英与黄道长也分别将各自面对的阴鬼一一击杀。他们的动作同样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对于这些阴鬼而言,我们的实力远非它们所能抗衡。 诸葛英和黄道长在战斗中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手中的铬钢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或许,他们对于我手中这把造型奇特、威力惊人的钢刀感到了一丝好奇。 “钢刀无锋,却能专门斩鬼……”我轻轻扬了扬手中的铬钢刀,语气中带着几分洒脱,接着便将之重新背负在身后。 我们将四只异域阴鬼全部击杀后,立即把目光投向了刚才阴鬼凝聚出来的地方。那里,正是阴冥大墓的旁边,一个看似失陷的洞穴出口赫然映入眼帘。而那些阴鬼,正是从这个神秘的洞穴中出来的。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朝着那个诡异的洞穴走去。随着我们一步步接近洞口,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意从洞中渗透出来,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一般。我们不禁放缓了脚步,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 当我们终于来到洞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不禁愣住了。这个洞穴的洞口并不大,下方却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从洞口通往下方的未知之处,竟然还有着层层堆砌的简易阶梯。这些阶梯上残留着杂乱的脚印,显然有人曾经从这里经过。而在洞口一旁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个食用过的军用压缩干粮的包装袋,这些迹象都表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而且可能还逗留过一段时间。 从洞中不断有阴风倒卷而上,带着浓郁的阴鬼尸煞之气,令人心悸不已。我们看了洞穴几眼后,都纷纷退后几步,生怕再多看几眼,就会惊动了洞中那些未知的阴物。 “看来,这处洞穴之中,多半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诸葛英再次看了一眼洞口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些失踪的军人和边民,多半都进入了这处洞穴中。” 我和黄道长闻言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们的想法几乎不谋而合。 这时,诸葛英按动了颈间的通讯器,开始联络其他两个小队的人。经过一番沟通后,我们得知原来其他两个小队也与我们一样,都遇到了异域阴鬼的拦杀。甚至黑鬼道人和古云本地道派的队伍中都有一人受了轻伤,不过好在伤势并不严重。 接下来,诸葛英决定让所有人稍作休息,决定合兵一处,共同进入地洞进行探查。我们深知,此行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为了那些失踪的军人和边民,我们没有后退的可能。 在这片阴煞之气交织之地,阴鬼道人、黑衣老妪等修炼阴邪类道气之人反而有了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他们的神情显得比在外面还要轻松不少,仿佛这里的阴气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难得的滋养。 而那些修炼正宗道门功法的人来说,则明显要吃力得多。他们一方面要以自身道气抵御四周阴煞之气的侵蚀,另一方面又要努力适应这种极不舒服的环境。他们的脸色略显苍白,表情阴郁不定,显然是在极力忍受着这里的阴冷与压抑。 至于我,由于上丹田中拥有着极阴道气的缘故,我根本没有觉察到任何不适。反而还觉得在这里,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似乎还能源源不断地壮大自身。我稍一运转道气,便感到周身清凉舒坦,疲乏之意瞬间消散无踪。 诸葛英显然是我们一行人中境界修为最高之人,虽然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之状,但她仍然提醒着我们:“这里的阴气浓郁且古怪,常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久,越有可能被阴气同化。就算他们不被阴鬼尸煞所害,自身也会因为阴气长久入侵,最终成为活死人或者活尸……因此我们必需尽快将他们解救出来。如果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进入地洞之中。” 我们所有人自然都没有异议,纷纷站起身来,做好了进入地底洞穴的准备。 “下去时,还是由我们先进入。阴鬼道人一组在中,卢兄在后……”诸葛英再次将进入地洞的先后顺序做了安排。随后,她才带着黄道长和我快速走进了地洞。 在进入地洞的台阶时,我注意到那些台阶明明都是由泥土堆砌而成,但我踩在上面却有一种十分坚硬的感觉,仿佛是踩在坚硬的石头上一般。 我正感到诧异之时,一旁的黄道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轻声解释道:“这些土壤长久被阴气侵蚀,已经变成了坚硬的阴土。按照我们道门的说法,这个地底洞穴乃是阴冥鬼洞……只怕其中的阴物不少,否则也成不了这种罕见的阴冥鬼洞。” 黄道长不论是境界还是眼界都要在我之上,他所知道的东西自然比我丰富得多。 诸葛英走在我们前面,她的手中再度出现了那个玉质的罗盘。说也奇怪,那个玉罗盘在幽深漆黑的地洞中竟然散发出一阵碧莹蓝光,不仅将下探的地洞阶梯照亮,还给人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仿佛能够驱散四周的阴冷与黑暗。 黄道长此时也将背上的长剑解下,提在了手中。他神情凝重,小心翼翼地走在诸葛英身后,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未知挑战充满了警惕。 而我则更加谨慎地将两张杀鬼符拿在了手中,随时做好了将符纸扔出去的打算。我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中,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在我身后,黑鬼道人、黑衣老妪等人也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法器。我还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叮叮铃铃的铃铛轻响,那清脆的铃声回荡在下探的地洞中,为这寂静而压抑的环境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如此这般,我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大概走了近二三百米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地洞中部的一个转折处。 到了这里,四周已经一片漆黑,周遭静得可怕。 诸葛英只得一手拿着玉罗盘,一手拿着一支强光手电筒,开始向四周照去。随着电筒的光芒划破黑暗,我们所有人都看清了周围的情况,无不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79章 巫鬼镇狱台 原来,在我们不断深入探索的地洞阶梯四周,特别是左右两侧的地洞土壁之中,隐藏着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里,密密麻麻的白骨镶嵌在泥土之中,仿佛是无数亡魂无声的控诉。它们或完整或残缺,有的仅余头骨,孤零零地诉说着往昔的悲剧;有的则是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让人不忍直视。更有甚者,无数森白手骨从泥土中伸出,如同地狱探出的恶魔之手,试图抓住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恐怖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让人心生寒意。 “不会吧?难道这真的是古代万人坑下的无底深渊……”这时,从我身后传来一道颤抖而吃惊的声音,那是古云本地道派的一名青年道士发出的。显然,眼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即便是身为修道之人,也难以承受这份来自历史的沉重与恐怖。 “是不是无底洞暂且不论,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确实是从万人坑中一路下来的……这坑洞中的阴气之重,实属罕见。”黑衣老妪用她那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回应道,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这处地洞竟然是从万人坑中延伸而出,其中必有蹊跷……”黑鬼道人似乎比其他人想得更多,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沉思与警惕。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诸葛英突然将手中的电筒向地洞深处照去。我清晰地看到她身体微微一颤,似乎也被前方未知的景象所震撼。我顺着她的手电筒光芒望去,果然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快看,前方似乎已到了尽头……而且那里好像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地下溶洞。”诸葛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所有人听见诸葛英的话后,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手电筒照射的方向。紧接着,其他人的手电筒也纷纷亮起,将那片地底深处的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嗯,溶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有人惊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好像是祭台……”又有人迟疑地补充道,但显然也不太确定。 “不,那应该不是普通的祭台,倒是有点像我们巫鬼门的镇狱台……”黑鬼道人突然开口,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显然由于距离较远,他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判断。不过,作为古云苗族壮部一带的巫鬼门人,他的话自然有一定的分量。毕竟,红河古战场正处于苗乡壮地,这里存在着巫鬼门的镇狱台也并非不可能。 最终,诸葛英收回了手中的电筒光线,重新照亮了通往地洞的阶梯,沉声道:“我们下去仔细察看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走吧,到了这里,一切小心行事。” 说完,诸葛英左手紧握着玉罗盘,右手则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一路上,除了四周随处可见的白骨骷髅和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地底毒虫外,我们再也没有遇到阴鬼之类的踪迹。这反而让我们感到更加不安,因为越是这样,越说明此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经过五六分钟的艰难行走,我们终于到达了地洞的底部。这里的地面出乎意料地干燥,随便在地上轻轻一踩,便有尘土飞扬而起。而且在地面上,我们还发现了不少杂乱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然而,我们并没有立即随着脚印的方向追寻过去,而是来到了那座布满灰尘的圆形石台前,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这座石台显然已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漆黑的石质透露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石台高约一米,直径宽约三丈,之前在阶梯上时,我便隐约看见石台上似乎插着一根类似铁棍的东西,走近一看,果然如此。 石台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其下不知深达几何。如此巨大的一块巨石,真不知道当年是如何被置放在这里的。 “这……真的是我们门派的镇狱台!”黑鬼道人一到此处,便围着石台转了一圈,最后带着震惊的语气地大家说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显然对于在这里能够遇到自己门派的镇狱台感到十分意外。 诸葛英听见黑鬼道人的话语后,立即追问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黑鬼道人很笃定地点了点头:“此乃我门从不外传之秘,我自然肯定。只不过现在这镇狱台的布置之法,在我们门中已经失传多年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能遇见……” 自从见到镇狱台后,我便发现黑鬼道人脸上的喜悦之情难以掩饰。显然,对于这已经在他们门中失传的东西,他是十分感兴趣的。诸葛英也看了黑鬼道人一眼,疑惑地问道:“这么说来,此台是你们门中某位前辈布下的,只是不知这镇狱台为何会布置在这里?其作用是什么?” “镇狱台,顾名思义就是镇压地狱恶鬼的平台……既然这里有镇狱台,那此处隐藏着什么就很明显了。”黑鬼道人听到诸葛英的问话,竟别有深意地看了诸葛英一眼,然后正色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仿佛在提醒我们即将面对的是危险与挑战。 诸葛英与我们在听见黑鬼道人的回答后,全都不由怔住了。同时也明白了黑鬼道人隐隐所指之意——这里,很可能是一个封印着无数恶鬼阴物的恐怖之地。 所有人从一进入万人坑下的洞穴时,便已经知道此洞中必有阴鬼出没。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一座黑巫教的镇狱台在镇压着那些恶鬼阴物。 不寻常之地,必有不寻常之事。到了这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心中久悬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不过也有些不太对劲啊,我们黑巫教的镇狱台上,怎么会插着一根黑铁柱……”突然,黑鬼道人看着镇狱台上方的一根黑铁柱子,有些意外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显然这根突如其来的黑铁柱打破了他对于镇狱台的原有认知。 其实我们刚才都看见了这根黑铁柱子,并且还看到黑铁柱子上端似乎缠绕着一些黑色的碎烂布块,在阴风之中猎猎作响,如同死者的哀嚎,让人心生寒意。 我们一行人中,也只有黑鬼道人对镇狱台较为了解。所有人初时以为,那根黑铁柱也是镇狱台的一部分,哪知竟然不是…… “那根黑铁柱好像是一杆黑铁旗帜,只不过年代久了,上方的黑旗已经风化腐坏了……”我在看清楚镇狱台上的黑铁柱子和铁柱上方的碎烂布块后,立即说道。毕竟我以前在异战队时,见到过不少旗帜,对于它们的形态与构造有着一定的了解。 “战旗?黑铁战旗……”诸葛英也轻声呢喃道,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仿佛在试图从这杆残破的黑铁旗帜中寻找出历史的痕迹。 “快看,那残破的旗帜上好像有图案,还有一些字……”我仔细观察着镇狱台上的残破黑色旗帜,突然发现那块残破的黑旗布条上竟然绣着一些形如星状的图案,便立即说道。 “不错,确实有一些图案,好像是……星形图案……”黄道长也在一旁附和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与不解,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所震撼。 “黑铁战旗,星形图案……”一旁,那名古云本土道派的修道之人喃喃自语起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信息,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时,我转身看向黑鬼道人与那名老妪,发现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了异样的神采。仿佛在这一刻,他们都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第80章 地宫九棺 “黑曜七星军的战旗……” “不错,这是黑曜七星军的北斗七星战旗……” 黑鬼道人与那老妪一先一后说道,显然他们认出了这面残破战旗的来历。 “黑曜七星军,是当年刘永忠领导的那支英勇之师。老一辈人常说,黑曜七星军的战旗,是一面绘有北斗七星图案、镶有狗牙白边的黑色三角旗,象征着指引与守护。刘永忠将军率领着部下,在夏越边境抗击西法军的侵略,那段历史,至今仍为人所传颂。”古云本地道派首领卢小霖是一名见多识广之人,并且岁数已然不小,有关夏越边境刘永忠将军领导的黑曜七星军援越抗法之事,他岂会不知。 我望着那杆插在黑铁棍上的战旗,思绪飘远。我这些年在古云省异战队的日子里,也曾无数次听闻过刘永忠与黑曜七星军的传奇故事。他们的英勇与牺牲,如同不灭的星辰,照亮了那段黑暗的历史。 周围的人,从他们微微失神的表情中,我能感受到,他们同样被这段历史所触动。 “黑曜七星军的战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与镇狱台一同出现……”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 黑鬼道人沉默良久,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杆战旗,最终,他缓缓开口:“或许,黑曜七星军的战旗,在这里起到了加持镇压的作用。这镇狱台,本就是为了镇压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而战旗的存在,或许正是为了增强这份力量。” 我们听见黑鬼道人的话后,全都沉默下来,一番思索下也觉得黑鬼道人此言极有道理。 “我们既然知道此处的镇狱台和战旗的作用,我们不去妄动便是……当务之急,我们继续沿着这些脚印去寻找失踪的军士。”这时,诸葛英突然说道。 除了黑鬼道人对镇狱台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外,我们其他人都没有多说什么,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诸葛英经过黑鬼道人身边时,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等我们此行目的达成,你再回来慢慢研究……” 随后,诸葛英再次走在队伍前方,她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挺拔,那份谨慎与决心,感染了我们每一个人。 我们沿着地面上杂乱无章的脚印,绕过镇狱台,踏入了一条幽深的地底通道。通道内,空气变得愈发沉闷,腐朽与恶臭交织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我们在这样的环境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条通道长达二百余米,尽头是一条早已干涸的地河。地河对岸,一座天然形成的庞大地宫赫然映入眼帘。地宫的中央,摆放着九具巨大的黑石大棺,其中中央的一具尤为显眼,被其余八具黑棺紧紧环绕,仿佛是在守护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 而在这些黑石大棺四方,竟然还站着四个真人大小的石像军士,这些石像军士全都手握黑铁战旗,呈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九具黑棺围困在其中,大有持旗镇守之势。 四个石像军士手中的战旗明显比外面镇狱台上的那杆战旗要完好许多,虽然也有些风化腐蚀,战旗表面更被地宫尘土蒙蔽,但依然能够看清楚旗面上的北斗七星图案。 我们站在地河前,借助强光手电筒的光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震撼。 “果然是黑曜七星军……他们守着那些黑色石棺做什么?”黑衣老妪低沉着声音,突然说道。 我就站在距离老妪不远的地方,听见老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几乎吓了一跳。 “是镇守阴灵……”诸葛英的美目望向地宫深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快看,地宫那处角落里似乎有些不对劲,那里怎么有一种人影重重的感觉……”我突然出声,将刚才在手电筒强光一闪之下捕捉到的一丝异常说了出来。 其余人听见我的话后,立即朝我手指方向看了过去,更有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一同照射了过去。 在距离较远且光线被一团黑色雾气遮挡的情况下,我们依然能够隐约看到,那些的人影正在雾气中徘徊,似乎被某种力量所困,无法逃脱。 “嗯,是异战队的人……”我定睛细看,在看清黑色雾气中正在四处游走,却怎么也走不出黑色雾气笼罩的人影后,眼中立即露出了精光。 “好浓郁的阴煞之气,竟然将这些军士的魂魄迷失,双眼蒙蔽……难怪他们无法走出这片雾气。”黄道士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叹与忧虑。 “不好,后面的地底通道中,有大量阴物正迅速向我们靠近!”诸葛英突然转身,她的脸色凝重,显然已经感应到了身后的异常情况。 我闻言,立即将感知延伸向后方,果然,一股阴冷的气息正迅速逼近,距离我们已不足百米。 “快!我们到对面的地宫中去!”诸葛英迅速做出决定,她的声音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却在心中暗惊起来,刚才我们从地道过来时连一只阴鬼都没有发现,如今却出现了这么多。难道先前是故意放我们进来的,目的是让我们进入这座地宫后,采取前后堵截,让我们逃无可逃,直接围杀我们…… 想到这个可能,我不禁浑身一颤,这些阴鬼的智慧,竟然如此可怕,简直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与此同时,地宫之中也开始有了异动。四周阴风四起,无数团黑色阴气迅速汇聚,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鬼影。这些鬼影身着异域军服,手握火铳长枪,从阴气中蹒跚而出,正是我们在外面见过的那些异域阴鬼的同伴。 “看来,我们还是大意了。我们应该留下一部分人在外面的,也不至于现在腹背受敌。”诸葛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与无奈。作为队长,她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但最终还是中了阴鬼的计谋。 此时,我们已经跨过了干涸的地河,来到了地宫广场前。十三人迅速靠拢在一起,警惕地望着那些不断涌现的异域阴鬼。 这些异域阴鬼果然开始成群结队地向我们逼近,最后在离我们大约二十来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它们围成一圈,并没有立即对我们展开猛烈的攻击。 我迅速拿出锋利的铬钢刀,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心中暗自惊叹,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如此众多的阴鬼,而且全都是面露狰狞、凶残无比的异域阴鬼。 我环顾四周,相信其他人也与我一样,被如此多的阴鬼团团围住,心中不感到害怕是不可能的。 “怎么办?这么多异域阴鬼……我们这次麻烦真的大了……”站在黑衣老妪身后的那名黑肤青年,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显然已经露出了深深的怯意,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栗,战战兢兢地说道。 第81章 道气分七色 “大家请保持镇定,眼前的这些异域阴鬼虽然数量众多,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其中大部分阴鬼的等级都只是黑眼鬼以下,并未构成太大的威胁。只要我们能够保持冷静,小心谨慎地应对,应该能够安然度过此次危机……然而,我此刻更为担忧的是,地宫中央那九具石棺中究竟封印着何种可怕的存在……”诸葛英身姿挺拔,毫无惧色地站在众人之前,她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试图抚平众人内心的恐慌。 我环顾四周,只见那些异域阴鬼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它们的数量至少有二三百之众,密密麻麻,令人心生寒意。更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这些阴兵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一丝清醒,行动间井然有序,仿佛仍受着某种指挥,这种有序的威胁远比无序的混乱更加恐怖。 “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操控这群阴兵?它们显然是在听从某种号令行动,而非盲目地向我们袭来……”卢小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困惑。 四周的异域阴鬼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同时它们手中的火铳长枪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我们,一股强烈而压抑的杀伐之意笼罩四周,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这样,我们与异域阴鬼陷入了对峙之中。它们一方未有任何动作,我们这边也同样保持着警惕,没有轻举妄动。地底宫殿中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突然,一阵嘎嘎作响的异响打破了地宫的寂静,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巨石在摩擦。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地宫中央的九具黑棺。果然,外围八具黑棺中的一口棺盖开始缓缓移动,那移动的速度异常缓慢,每过数息才勉强移动一丝,而且每次移动所露出的缝隙极小,仿佛是在试探着什么。大约过了一二分钟,棺盖才缓缓挪开手掌大小的一个缝隙。 从这个缝隙中,一股浓郁的黑气迅速渗透出来,与地宫原本就浑浊的空气迅速融合。 不久,我们便闻到了一股腐朽且令人作呕的阴煞尸气弥漫开来。我们纷纷屏住呼吸,以减少这股难闻气息的影响。 而那些异域阴鬼在闻到这股阴煞尸气后,竟全都猛吸了一口,浑身轻轻一颤,似乎还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是尸气……石棺中封藏的竟然是僵尸……”诸葛英与黑鬼道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汇阴聚煞,九棺养尸……此乃至邪之术。我很好奇,这些异域阴鬼生前究竟是如何学会这种邪术的?而且它们生前似乎已经为死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难道它们生前作恶,死后化为厉鬼,还想继续图谋不轨吗?”与此同时,站在我身旁的黄道长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惊疑之色。 听着众人对这片神秘之地以及那些异域阴鬼的分析,我愈发觉得这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见到那些阴鬼暂时没有发起进攻,我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黑雾笼罩的异战队军士。只见他们仍在黑雾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步伐蹒跚,身形摇摆,显然已经体力透支,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嘎、嘎…… 石棺盖再次移动了一下,这一次间隔的时间更久,但移动的间隙明显大了许多。 就在石棺盖挪开到两个手掌宽时,我们又听到了一声咕咕的转动异响。不过,这声音并不是从石棺中发出的,而是来自站立在石棺外的一具石像军士。 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愣,而那些阴鬼在听到这道声音后,纷纷转头侧望过去。它们看向那具石像军士时发出了呜呜的低吼声,浑身上下的阴气也在剧烈涌动着,似乎随时准备与石像军士开战。 这时,我看见那名石像军士的头颅正缓缓转向那具正在开启的石棺。与此同时,一道强烈的铁血杀意准确地锁定了石棺。石像军士手中的战旗开始无风自动,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所有人便看见那名石像军士原本紧闭的双目猛地一张开,两道紫色的光芒如同激光一般射向正在开启的石棺之中。红光透入石棺,一声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声音随之传出。 下一刻,石棺迅速关闭,只余下阵阵低沉的愤怒哀嚎在石棺中回响。 石棺闭上后,那名石像军士的头颅又重新转了回来。刚才双目中射出的紫芒也同时消失,它再次闭上了双眼,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里。 我们看到这一幕时,都瞪大了眼睛,谁都没有想到这四座石像军士,竟然会带给我们如此大的意外。 “看来这四座石像军士也是有人特意布下的后手……目的正是为了镇压这九具石棺中的邪恶之物!”黄道长惊叹一声,随后说道。 而我们也都明白了这一点,脸上纷纷露出了一丝喜色。 石棺中的僵尸在咆哮一阵后,渐渐平息下来。 然而,那些围困在我们周围的异域阴鬼却开始浑身阴气剧烈翻涌。它们原本空洞无神的眼中立即充满了凶戾之气。很明显,这些阴鬼刚才已经得到了棺中僵尸的示意,准备对我们下手了。 “大家小心,做好出手的准备……”诸葛英轻声提醒道。 她这一提醒,再加上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四周阴鬼的躁动和已被点燃的愤怒,神经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紧绷。 呜…… 阴鬼群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鬼呼,然后我们便看见所有异域阴鬼向我们冲杀了过来。地宫中顿时鬼嚎不绝,阴气如潮水般向我们淹没过来。 “集中攻击,朝前冲……”诸葛英瞬间做出了决断,直接对我们娇喝道。 到了这一刻,我们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断裂。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兵器和法宝,同时迎向了那些朝我们扑杀过来的异域阴鬼。 诸葛英娇躯一震,直接冲向了最前方的数只异域阴鬼。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已经握着一支晶莹通透的玉箫。玉箫在其道气贯注下散发出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气息凌厉无比,她手腕轻轻一挥,瞬间就将三名异域阴鬼的头颅击得粉碎。 “道长境三重……” 此时,所有人见到诸葛英手中玉箫涌出的黄色道气后,都震惊地发现了她的道术修为竟然达到道长境三重,无不暗自惊叹一声。 一旁的黄道长亦是抽剑出击,剑身上红色道光闪烁,威力同样不容小觑。一个照面之下,他也将两名异域阴鬼劈为了两半。 他的境界乃是道长境一重,而且还是刚突破不久。当他看见诸葛英外放的道气颜色所显示的道术境界时,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毕竟诸葛英如此年轻,便已经达到了道长境三重,其潜力与资质远非他所能比拟,果然不愧是五大道门世家诸葛家的天才人物。 原来,能够看出一个修道之人的境界层次,主要还是看其外放出体外的道气颜色。修道之人每一个对应的道术界境分为七重,而这七重道气又分别对应自然界中的七种颜色,依次是红、橙、黄、绿、青、蓝、紫。 也许,这正是冥冥道法自然之意。修道即修自然,自然界中有七种颜色,而这七种自然颜色又恰好分别对应着道术境界七个层次的道气颜色。 第82章 地宫激战 接下来,我目睹了战局中的惊心动魄。诸葛英与黄道长,他们二人轻而易举地将自身的道气外放,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动,威势震荡着周围的空气,道威也令那些异域阴鬼畏惧。 而在激战中,黑鬼道人、黑衣老妪以及卢小霖三人也同样展现出了各自的真正战力,他们的境界无疑都达到了道长境,一身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黑鬼道人手持一柄漆黑如夜的钢叉,那钢叉上散发出的阴森寒意让人不寒而栗。更令人惊奇的是,钢叉的表面还流转着一股淡橙色的光芒,仿佛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具象化。只见他轻轻一挥,钢叉尖端所过之处,两名异域阴鬼手中的火枪与长枪如同脆弱的纸制品,瞬间化为缕缕阴气消散于无形。随后,黑鬼道人挥动钢叉,再无任何阻碍,钢叉如闪电般划破了两名阴鬼的身体…… 与此同时,黑衣老妪的攻击也是威势凌厉。她抡起手中的龙头拐杖,那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伴随着一股磅礴的红色道气蔓延而出。这股道气中蕴含着庞大而诡异的威势,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当拐杖与冲杀过来的两名异域阴鬼相撞时,只听得二声阴鬼之体破裂传出的轰鸣,那两名阴鬼竟被横扫成了两团模糊的阴气,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卢小霖同样不容小觑。他舞动一柄青色长剑,剑光如匹练般横空倾洒,剑身上闪烁着橙色道光,耀眼夺目。面对迎面而来的两只异域阴鬼,卢小霖手中剑势如虹,剑光一闪而过,那两只阴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破了阴鬼之身,浑身阴气散尽,化为虚无。 我眼角余光捕捉到三人出手的瞬间,便迅速判断出了他们的道境层次:“二个道长境二重,一个道长境一重……”这样的实力配置,让我心中稍感安慰。毕竟我们这一方有五个道长境的高手,其余即使全都是道士境的修道之人,显然也各有本事在身,这股力量不可小觑。 我们首次冲杀过去时,那些最前面的异域阴鬼根本无法阻挡我们的凌厉攻势。我们的队伍如同锋利的刀刃,轻易地撕开了阴鬼们的防线,强行打开了一道缺口。 我趁机将手中的两张杀鬼符扔出,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两名异域阴鬼被炸得四分五裂。随后,我紧握铬钢刀,左右狂劈,刀光如电,所向披靡。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我便斩杀了三四个阴鬼,向前冲杀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前方的五位道长境高手。 每斩杀一个阴鬼,我都会借助铬钢刀将一丝精纯的阴气引入体内上丹田中。随着阴气的不断涌入,我上丹田中的阴气团愈发凝实充盈,不仅数量在不断提升,质量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经历了前几次斩杀阴鬼的经历后,我已经深刻意识到,斩杀阴鬼是快速提升自身境界的有效途径。而这一次,面对如此众多的异域阴鬼,我心中既有忧虑也有喜悦。忧虑的是,万一遇到实力远超我的阴鬼尸煞,一个不慎可能会丢掉性命;而喜悦的是,能够迅速斩杀如此多的黄衫鬼、黑眼鬼,我上丹田将能吸收到越来越多的极阴道气,转化速度也将越来越快。或许,只需再斩杀十几二十个阴鬼,我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团就能达到饱和状态,从而一举冲破道士四重境的关口。 我挥刀斩杀异域阴鬼的速度与疯狂,很快便引起了诸葛英、黑鬼道人等五位道长境高手的注意。他们惊讶地发现,我斩杀阴鬼的速度几乎与他们不相上下,甚至比两位道长境一重的黄道长和黑衣老妪还要迅猛。这一幕完全震撼了他们,就连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而那些道士境的同伴在发现我的疯狂与实力后,也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我的眼神比看向他们对面的异域阴鬼还要诡异复杂。 我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心中涌起一丝欣慰。我更加卖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铬钢刀,手起刀落间,阴鬼们纷纷化作阴气消散。 我一路砍杀过去,虽然我没有道长境高手外放道气的威力,但铬钢刀在我手中却越来越顺手,那种上丹田内的极阴道气缓缓增涨的感觉,也让我愈发兴奋。 终于,我又一次熟练地将手中铬钢刀斩向前方,准备解决掉前来阻挡我的阴鬼时,突然感到身前鬼影一闪,一股恐怖的阴气能量涌来……而我劈斩出去的铬钢刀,竟然没有将突兀出现在身前的阴鬼斩飞。反而我还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透过从刀身传来,同时还有一股骇然可怖的阴风席卷过来,然后刀身上的巨大反震力道和那股可怖阴气,直接将我震飞出数步远。 我几乎陷入疯狂的战斗状态不由为之一滞。猛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浑身阴气沸腾的阴鬼挡在了我的面前。它的两只眼眶空洞无物,却充盈着血红的光芒,显得异常狰狞恐怖。 一见此景,我心中顿时一紧,立即后退了一步。感应到眼前这只异域阴鬼的不同寻常后,我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答案:“异域红厉鬼……”我嘴巴微张,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个异域红厉鬼正凶狠地盯着我,浑身上下的气势如血潮般汹涌澎湃。随着它的目光看向我,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向我逼压过来,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紧握手中铬钢刀,也是冷冷地注视着它。我发觉自己此刻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仿佛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较量。 “快闪开,那是红厉鬼……交给我,你去斩杀其它的阴鬼。”突然,我发现我身侧有几只阴鬼的身影瞬间消散,一道强大的黄色道气横扫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诸葛英那清脆响亮的声音。 诸葛英以其道长境三重的实力,在众多异域阴鬼中横冲直撞,几乎没有对手。然后在第一时间见到我被一只异域红厉鬼拦住时,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欲替我解围。 这个异域红厉鬼显然也知道诸葛英的厉害,在发现诸葛英瞬间向我靠拢时,它便已经猜测到了诸葛英的意图。 果然,只见它眼中红芒一闪,腰间的弯状阴刀在其阴气的牵引下,直接斩向了我。这一刀速度快得惊人,挥刀一气呵成,杀意瞬间笼罩我身,自然是要将我一刀斩杀于此。 我见到这一幕时,浑身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寒意,脑门渗汗,后背发凉。 快得不及我想,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本能地我只能横举手中的铬钢刀,护在了头顶上方。 只听当啷一声巨响,我的整条右臂瞬间发麻,手中的铬钢刀直接被巨力轰得脱手飞出。那无锋的铬钢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擦着我的头皮向后落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在红厉鬼全力一击之下,我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滚,整条手臂立即耷拉下来,连半点知觉都没有了。我再次全力后退,心中明白自己与红厉鬼的差距还是不小。虽然刚才我暂时挡住了对方的绝杀一刀,但我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刀已失,臂已伤,再退已不及。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一只弥漫着庞大阴气力量的血红大手继续朝我拍来。那一刻,我躲闪不及或者根本就无法避开,最后直接被阴气所化的大手拍得倒飞出去。 我感觉到身体在半空中翻滚着,喉咙里一阵难受,张嘴便喷吐出一大口气鲜血。随后,我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跌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那种疼痛难受的感觉不言而喻,让我几乎昏厥过去。 在我整个人跌落在地面时,我也看见了一个美丽的背影挡在了我的身前。她手握玉箫全力朝前方一扫,强大的道气汇聚为一道弧光能量,直接将异域红厉鬼和那些正欲围杀我的阴鬼尽数挡住。 然后诸葛英头也没回,直接问道:“你没事吧……”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与焦急,令我心中一暖。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正欲回话时,却突然觉察到上丹田中出现了剧烈的挤压感,其中的极阴道气与极阳道气似正出现某种异变。 第83章 连续突破 “这是……要突破的感觉?”我立即想道,然后又坐了下去。 诸葛英正全神贯注地与那只异域红厉鬼缠斗,她并未察觉到我身上的异样。她误以为我是因为受伤过重而无法站立,于是背对我着关切地说道:“你暂时先休息一下,我先解决了这只红厉鬼再带你冲过去……”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玉箫已经再次挥出,一道黄色的道气如龙腾跃,直击红厉鬼。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运转道气导引之法,试图将这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引导至全身各处。我能感应到,周围的阴鬼们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虚弱,纷纷向我袭来。但诸葛英的玉箫如同守护神一般,将那些阴鬼一一击退。她的实力本足以轻松应对这只红厉鬼,但此时为了保护我,她几次险些被红厉鬼所伤。 远处的黄道长、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也被各自的对手紧紧纠缠住,他们虽然心急如焚,想要前来相助,但却一时无法脱身。 地宫中,刀光剑影,道气纵横,一场修道中人与异域阴鬼之间的激战正在全面上演。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悄然流逝,又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我突然从闭目盘膝的打坐中猛然睁开了双眼。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我体内涌动,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吼。 这一声吼叫,在地宫中回荡,引得正在激战的人和阴鬼纷纷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下一刻,所有人都露出了更加吃惊的表情。我的身体在猛然一震之后,体内仿佛有一个气球突然破裂,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我体内肆虐。我清晰地感受到,我体内的道气变得更加精纯、凝实。就连上丹田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大了几分,其中蕴含的阴阳道气不论是在数量还是质量方面,都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你竟然突破了?”一个略带讶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原来是诸葛英感应到我这边传来的异样,正一边抵挡着阴鬼的进攻,一边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我微微点了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感激地说道:“突破了,刚才谢谢你……” 然后,我转身拾起刚才被异域红厉鬼击落在地的铬钢刀,此时我的手臂在丹田中突然增长的阴阳道气循环流经后,气血通畅了不少,虽然还有些酥麻的感觉,但明显好了许多,至少握刀再战已经没有多大问题。 就在刚才,我已经顺利突破到了道士四重境,感觉到体内阴阳二种道气又强大了不少,心中也更加有了底气。 “你能够在战斗中突破,看来也是你的机缘……我们本来就是一个队伍的,相互救助本是应该。现在周围这些阴鬼都交给你了,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灭杀这个异域红厉鬼……”诸葛英说道。 听闻诸葛英的话,我轻轻甩了甩手臂,轻应一声后,直接杀向了四周的异域阴鬼。 此时有了我的加入,诸葛英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她开始专心对付起那只异域红厉鬼…… 如此一来,异域红厉鬼顿时被诸葛英打得连连后退,玉箫挥舞间,黄色的道气如滚滚洪流碾压对方,不久便频频传出异域红厉鬼凄厉的惨嚎。 接下来,我抡起铬钢刀,左劈右砍,所过之处,阴鬼纷纷倒下。随着我斩杀的阴鬼数量越来越多,我丹田中的极阴道气也积累得越来越多。我不断地将阴气导引进入体内,让它们在我的丹田中积蓄、增长。 我感受着上丹田中一次又一次增加的极阴道气,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增长的力量让我欣喜若狂。我不再需要每日打坐修炼,也不必天天苦修,而我的道术境界正在每时每刻都在提升着。这一刻,我有了一种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 随着我斩杀阴鬼的劲头越来越足,我变得越来越疯狂。直到最后,我身体四周的异域阴鬼越来越少,它们似乎都被我的疯狂所震慑,开始有意避开我,转而围攻其他人。 又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声巨响和惊恐的鬼啸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诸葛英手中的玉箫已经贯穿了异域红厉鬼的身体,庞大的阴气随之爆炸开来。我看着异域红厉鬼面露恐怖的神情,它的鬼体正在逐渐消散。 见到这一幕,我竟然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然后一刀劈出。 我劈斩而出的铬钢刀,在异域红厉鬼濒临完全消散时,插入了它的身体。其他人见到这一幕,皆大吃一惊,全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然而,就在我手中铬钢刀从红厉鬼后背贯胸而入时,我明显感觉到一股比我刚才斩杀那些普通阴鬼还要精纯、还要强大的阴气,正迅速通过铬钢刀进入了我的身体,最后汇聚为一股精纯而庞大的能量进入到了我的上丹田。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极阴道气再次在我上丹田中暴涨开来。我惊讶地发现,上丹田中再度出现了那种挤压和撑涨的感觉。 我心中一动,双眼放光,喜道:“难道这……又要突破了吗?” 我正准备盘膝坐下,却突然听见自己的上丹田中发出了一声闷响。这一次的突破竟然比上一次还要快,还要让人意想不到,就连我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上丹田内的二团道气在突破自身境界的一刻,立即又涨大了不少,进入体内的阴气顿时化为一阴一阳二股道气凝聚在上丹田中。 仿佛是一个循环,阴至极点必化阳,阳至极点必转阴。 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懂得了这个道理,尽管我上丹田中只有极阴道气一种道气在不停地增加、不断地增长,直到压迫得丹田内的极阳道气凝实得不能再缩小分毫时,丹田内阴阳逆转,道气相生,最终强行提升了极阳道气的品质与等级。 而且,我此时觉得自己从《大吞命术》中得来的这套修炼道气的法门更加不可思议。虽然当初在引气入体时,我只是参考了这种修炼方法,但对我自身修炼而言,却有着不可思议的效果。 我心中暗自思量:“如今爷爷和奶奶留下的修道心得已经被我掌握得七七八八,下一步是该好好研究《大吞命术》功法了……”正当我心中这般想着时,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只因我刚才突破后,我浑身的道气层次自然而然地又提升了一个档次。道士五重境,即使在道士境界的修道之人中,也是不弱的境界层次了。 “你……你又突破了?”距我最近的诸葛英瞪着一双美目,她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我笑着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点头道:“呃,可能是厚积薄发了吧……” 然而,诸葛英听见我说的话后,却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她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后,转头看向了其他聚拢过来的人。 此时,围攻我们的异域阴鬼也在这只红厉鬼被斩灭之后,开始退却到我们来时的方向。它们似是故意将地宫前方那片区域让给我们,仿佛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黄道长、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也迅速向我们靠拢过来,走近时,众人纷纷打量着我,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84章 地宫诡谲 “诸位,既然退路已经被鬼物阻堵,我们去地宫深处看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能找到破局的关键……”诸葛英环顾四周一眼,然后对我们说道。 我们望着那些异域阴鬼,它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地宫中显得愈发狰狞,但此时我们已无暇他顾,只能将心一横,跟在诸葛英身后,一步步向地宫深处迈进。 黄道长走在我的身旁,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探询:“你刚才是不是又有所突破?”我侧目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刚才从上丹田中传来的那股突破的气息是如此明显,我周身流转的微弱波动也绝非能够轻易掩饰的。 “不错,看来你的修道资质确实非凡。”黄道长脚步未停,继续轻声说道,“你修炼的是阴属性的道气吧?”我再次点头,黄道长的问题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 他侧过头,罕见地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然后才继续朝前走去。 我心中虽感诧异,却也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对黄道长多了一份不可名状的警惕。 在诸葛英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四尊威严的石像军士后面。正当我四处打量时,目光突然定格在正对我们的一尊石像军士背后,那里竟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字迹。 “咦,这尊石像军士背后好像有字……”诸葛英的惊咦声响起,她已经凑近细看,开始阅读起那些字迹来。其他人听见动静,也纷纷围拢过来。 我走近一看,终于看清了石像军士背后的字迹内容。那是一段关于黑曜七星军援越抗法的悲壮历史,以及西法军首领安烈,为了建立“西法东方大帝国”所进行的一系列诡异活动。他兵败身死后,竟妄图通过养鬼饲尸、聚阴汇气来实现死后重生,并再次聚集阴兵祸乱中夏。 看到此处,我们对这段历史已有了大致的了解。然而,诸葛英的惊咦声再次响起:“咦,这处石像军士后面还有字迹……” 不远处,卢小霖也在另一尊石像军士身后发现了新的线索。 果然,在这尊石像军士的背后,又雕刻着一些字迹,详细记录了安烈虽死,但其祸乱中夏之心未灭的阴谋。而黑曜七星军虽然一时战胜,却无奈兵力日减、财资匮乏,只能以最后的余力暂时镇压异域阴兵。他们希望后世之人能够一鼓作气,彻底消灭这些异域阴兵。地宫中九棺所葬的,正是安烈与其八名忠实随从的尸身,被人以西洋养尸之法沉棺于地宫暗河,再以阴煞地气滋养百年,必成大患。黑曜七星军发现此处后,虽然先破穿地宫暗河之水,再聚当地道巫能者之力,修建镇狱台、四方神兵武士来镇压九棺,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唯有斩除棺中九尸,方能根治这一大患。 至此,第二尊石像军士之后的文字记述已经完毕。然而,当我们满怀期待地走向第三尊石像时,却发现石像军士后面的文字竟然已经完全模糊,似乎被人生生摩擦掉了。 看到这一幕,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不已。诸葛英美目圆睁,眼中闪动着猜疑的光芒:“怎么可能?难道有人先我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黄道长也在一旁补充道:“而且看这样子,摩擦的痕迹应该很新,并没有被地宫中的灰尘遮盖。”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那些新鲜的摩擦痕迹。 “难道是先前那些进入此地的人?”一旁的黑鬼道人若有所思地淡淡开口道,这个猜测让我们都感到一阵寒意。 随后,诸葛英毫不犹豫地走向第四尊石像军士的背后。然而,当我们看到最后一尊石像军士背后的景象时,脸色都瞬间黑了下来。那里的字迹不仅被人抹去,而且还以歪歪扭扭的笔画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死”。 突然,在我们不远处的一具石棺内,再次传出了轰隆隆的异常声响,那声音就像是野兽在深重的喘息,又仿佛是石棺中的某个怪物正在奋力撞击石棺壁,想要挣脱束缚。总之,那是一种极为诡异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让人的心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这具石棺的旁边,一名来自本地道派的清瘦道士,在听到这些异响的瞬间,还未来得及转身逃离,他的神情就骤然变得呆滞,脸上更是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位置,而当我们所有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时,不禁都大吃一惊。 原来,一只干枯发黑、看起来极为恐怖的骷髅手骨,竟然已经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紧接着,在一旁矗立着的一尊石像军士,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瞬间睁开了它那紧闭已久的双眼。它的眼中闪烁着一道耀眼的光芒,这道光芒毫不犹豫地直射向了那只正从石棺中缓缓伸出的骷髅手。 然而,那只骷髅手似乎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它巧妙地利用清瘦道士的身体作为盾牌,抵挡住了石像军士眼中射出的光芒。而那道光芒在照射到清瘦道士的身体上时,竟然没有发生任何作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吞噬了一般。 最终,那只骷髅手带着已经濒死的清瘦道士的身体,在我们所有人都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就将他狠狠地拖入了石棺之中。 这一幕发生得是如此突兀和迅速,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惊得连连后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也会成为棺中怪物的下一个目标。 清瘦道士被拖入石棺后,石棺内立即发出了阵阵更加激烈的异响和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清瘦道士在棺中做着最后的挣扎和呼喊。 然而,似乎一切都是徒劳的。没过多久,石棺内再度沉寂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半点响声,只留下一片死寂和压抑的氛围。 “大家小心一点,”这时,黑鬼道人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耳边响起。 “这些石棺里的僵尸已经成了气候,刚才那位道友就是在不察之下着了道儿。我们只要小心一些,应该就不会有问题……”毕竟,黑鬼道人一脉长年与尸体打交道,对于尸类的习性和特点自然是了如指掌。 我们闻言都点了点头,更加谨慎地注视着地宫中的那九具石棺,生怕它们会突然发生什么变故。 “看来,这两尊石像军士背后雕刻的字迹内容,多半与灭杀这些石棺中的僵尸有关。只是可惜,这些字迹已经被人先我们一步毁去了……而且在这个地宫之中,除了我们之外,显然还有其他人存在,大家也要小心提防。”诸葛英也立即开口说道,并且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我们。 听到诸葛英的提醒后,我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地宫角落深处的白雾。因为那里不断传出一些熟悉的嘶吼和挣扎声音,让我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想要前去察看一番的冲动。 诸葛英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我这边,似乎也已经看出了我心中的打算,立即对我说道:“你是不是打算去那边看看?”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那处白雾里传出来的嘶吼声,正是我以前异战队的兄弟们发出的。不论他们是生是死,我都要过去看看……” 诸葛英听到我话语中的坚定和决绝,也对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继续说道:“这边的事情也十分棘手,需要有人留守在这里继续查探。而那边的人如果都还活着的话,自然也需要我们去营救。这样吧,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带一队人在这里继续留守和查探,一方面防备那些可能出现的异域阴兵,另一方面再想想办法如何处理这些石棺中的僵尸……而你则带一队人去那边查探情况,你看如何?” 我对诸葛英的安排没有丝毫异议,立即点头同意。 第85章 阴阳交泰地 于是,诸葛英果断安排黄道长以及古云本地道派的两名道士与我一同前往地宫深处探察。 黄道长毫不犹豫地遵从了诸葛英的指示,没有丝毫的推辞。而那两名来自古云本地道派的道士,在看向卢小霖时,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疑虑。不过,在卢小霖朝他们坚定地点了点头后,他们也默许了这个安排。 此刻时间紧迫,我向诸葛英等人点头示意后,便与黄道长和另外两名道士一同朝着地宫深处那团诡异的白雾进发。随着我们越走越深,地面的状况也越发复杂,坑洼不平,湿滑难行。同时,地宫上方还不时有冰凉刺骨的阴水滴滴落下来,让我们不得不时刻提防。 地宫的顶部和地面都布满了凸露出来的灰白色石钟乳,它们形态各异,有高有低。地宫顶部的石钟乳如同悬挂的利剑,仿佛随时都会坠落,让人心惊;而地面的石钟乳则像诡异的竹笋般遍地都是,大小不一,起伏不定,阻挡前路。 当我们来到这片石钟乳遍布的白雾外围时,耳边传来的嘶吼声越发清晰了。我终于从这些声音中辨认出了聂子雨、汪云、冯光等熟悉之人的声音,甚至还包括了队长屈柏那愤怒咆哮的吼声。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我心中一阵激动,立刻对身旁的黄道长和另外两人说道。 正当我准备踏入那片弥漫着石钟乳的白雾之中时,却被黄道长伸手拦住了。 “等一下,”黄道长神色凝重地说道,“这白雾和这些石钟乳都不简单……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一路走来,为什么地宫深处的顶部有水滴落下,而外围却没有?而且,你不觉得这些水滴与普通的水不一样吗?” 被黄道长这么一提醒,我也立刻意识到了他话中的深意。 “你是说这些白雾、钟乳、滴水……都有问题?”我望着黄道长,惊讶地问道。 黄道长朝我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整座地宫都不寻常,这里出现的东西会简单吗?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我沉默下来,立刻开始仔细观察和感应四周的环境。 果然,我发现那些滴水中蕴含着强烈的阴气,而钟乳遍布的地势范围内,绝大部分地方却是干燥的。仿佛地宫洞顶上方滴落下来的水滴,在接触到地面后很快就会干涸,这是地底热力作用的结果。而那些白雾则是水汽凝结而成,滴水含阴,地底生阳,这里形成了一种阴阳交泰的奇特局势。 在我看清楚这一切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道长见我露出恍然和吃惊的表情,看向我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也许他也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看出了此地的不同寻常。 “你看清楚了?”黄道长问道。 我郑重地点头,回答道:“这里是……阴阳交泰之地,生死并存之处!” 黄道长听见我说出的话后,眼中立即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精芒。显然,我能够说出这番话,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看来你了解的道门知识不少啊……你倒是让本道越来越惊讶了!”黄道长感叹道。 原来,阴阳交泰之地非常罕见,在自然界中要形成这种局势的条件,更是十分苛刻。在道门的一些记载中,阴阳交泰之地往往伴随着福祸相依的局势,既有凶险也往往伴随着机遇。而且这种阴阳交泰之地又分为两类,吉凶自然也各不相同:一类是上阳下阴型,阳气下行,阴气上冲,凶多吉少;另一类是上阴下阳型,阴气下行,阳气上升,吉多凶少。 有关这种阴阳交泰之地的介绍,我自然是从爷爷奶奶留下的修道心得中获知的。当时看到这种特殊局势的介绍时,我只是把它当作一种不可能出现的常识来了解,没想到今天还让我真的碰到了。而且我已经认出,眼前的这种阴阳交泰之地,正是吉多凶少的福地。 听到黄道长的感慨后,我只是微微一笑,心中更是有了较好的预判。于是,我招呼三人道:“走,我们进去……” 这一次,黄道长并没有拦阻我,而是安静地跟在我的后面,我们一起走进了那片被白雾笼罩的阴阳交泰之地。 进入白雾后,一根约有人高的石钟乳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用手轻轻一摸石钟乳表面,竟然感应到一股热力透出,同时还伴随着一种温润之意,甚是舒服。 我继续朝白雾深处走去,顺手又摸了摸另外一根半人高的石钟乳。它的表面同样也是温热有余,让我感到十分惊奇。 我看见身后的黄道长和另外两名道士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那两名道士甚至还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咦,果然是阴阳交泰之地……这些石钟乳都是热的。” “不错,”黄道长也感叹道,“其它地方的石钟乳大都冰冷异常,这里却透着诡异的热力。好一个阴阳交泰之地,这一回连我都长见识了。” 虽然黄道长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过,他的目光却不断在四周游离,时而盯向上方,时而又扫向地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尽管他已经尽量保持低调,不被旁人发现,但我还是觉察到了这一点。 终于,前方白雾中的咆哮和呼喝声越来越清晰了,也越来越近,甚至我还能清楚地听到一些打斗的声音。 白雾笼罩的范围不小,而且雾气中视线所及有限。即便我们有强光手电筒照射,以我的目力仍然看不太远。 越往白雾深处行去,透过鞋子传导到脚底的热力也越来越清晰了。四周白雾笼罩中的水汽也越来越浓郁,我们的头发上、衣服上都渐渐蒙上了一层湿气。偶尔,一滴滴阴冷的水滴滴落到我们头上、身上、脸上,让我们在享受地热水冷同时,又感觉到一丝异样。 这种感觉既舒服又带着一丝诡异,而诡异中又倍感舒服。 我们又走了数十丈远后,白雾中弥漫的水气已经湿润了我们的头发,就连我们的眼睛也变得十分模糊,已经完全被一层层白雾遮挡和水汽迷漫住了。到最后,我们已经只能看清身周一二米范围内的东西。 凭着感觉,我们继续往前走去。终于,我们来到了白雾最为浓郁的地方。这里的石钟乳比外面更加密集,几乎每走三五步,就会有一根石钟乳拔地而起。它们或如石笋石柱般冒出地面,或如石刀石剑般从地底刺出,形态各异,让人叹为观止。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们四人不紧跟在一起的话,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走散。 就在我准备提醒三人小心时,却发现刚才还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黄道长,在绕过一根比我身高还要高出几分的石钟乳后,他的身影陡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86章 迷雾与探查 我心中警惕大起,立即伸手将背上的铬钢刀取了下来,被一股不明危机笼罩的感觉立即降临。 “黄道长……”虽有疑虑,但我依旧轻声唤道。 然而,还没有等来黄道长的回应,我便觉察到身后和左右两侧都有破空之声传来。 身后飞来的是一道刀光,左右扑来的是二道身影…… 刀光在白雾外围闪现的同时,我已经就地一滚,手中铬钢刀直撩外扫,正好将那道掠至身前的刀光击飞。 我看了一眼被击飞的刀光,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把小巧锋利的弯刀。这一刻,我可以完全肯定,能够使出这种弯刀偷袭的,一定是人,绝非鬼物。 而左右扑来的两道身影,此时已经到了我的身旁,一人向我左胸砸来一拳,一人朝我右胁踢来一脚。 拳势惊人,腿上力道更是不弱,又鉴于四周的地势难以闪避,眼见自己就要避闪不开时,我只能本能地挥动左臂格挡住左侧砸来的拳势;右手握着的铬钢刀反手斩向那左侧那道身影……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已经看清了攻击我的二个熟悉面孔,他们都穿着破烂的迷彩服,正是我异战队的战友…… 我强行收回刀势,立即将后背暴露在对方的一脚之下。 我虽然挡住了左侧砸来的一拳,后背却被右侧冲出来的战友重重地踢了一脚。 我感觉到背上一阵吃痛,在发出一声闷哼后,身形几乎站立不稳。 我顾不得身上的轻微伤势,朝着陷入癫狂的二名战友大喝一声:“陈方,魏龙……住手,是我!” 原来,这二人正是失踪的异战队第三中队战士,陈方和魏龙二人,也是我曾经十分熟悉的队友。 然而,二人目光呆滞,面色苍白,如同没有听见我大喝出来的声音;迷茫的双眼中再度闪现出一抹凶光,作势又要朝我扑杀过来。 这时,我终于看清陈方和魏龙二人眼中的迷茫和神情间的呆滞,也瞬间明白了刚才呼唤二人名字时,他们竟然没有半点反应的原因。 “他们怎么会认不到我了?在他们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心中暗道一声,脚下已经开始大步朝后退去,打算先避开二人冲杀过来的攻势。 此时,在不远的地方也传过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音,甚至还传出了那两名古云本地道派的道士暴怒喝斥的声音;显然他们在探查的过程中,也遇到了麻烦。 耳中听到此番变故,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紧迫感。与陈方和魏龙二人的纠缠,我此刻已无暇顾及,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们那里发生打斗的原委。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石钟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陈方和魏龙二人,似乎并未打算轻易放过我,他们在我身后紧追不舍,喘息声与怒吼交织在一起,如同野兽般歇斯底里。我深知,一旦停下脚步,被二人纠缠住,将是无尽的麻烦。 然而,我的心神并未完全放在身后的追兵上,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了那个在暗中向我发射弯刀的人。那个神秘人出手之狠辣,让我心中警铃大作。我时刻提醒自己,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绝不能让对方再有可乘之机。 我心中暗自思量,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会在此地对我下手?若非我反应迅速,那柄弯刀恐怕早已贯穿我的身体。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一旦受伤,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想不通的事,我索性暂时搁置一旁,专心应对眼前的困境。在白雾缭绕的石钟乳间,我灵活地穿梭着,没用多久便成功摆脱了陈方和魏龙的纠缠。只听得他们在后方白雾中发出阵阵不甘的嘶吼,声音渐渐远去。 当我终于抵达那两名道士怒喝声传来的地方时,眼前的一幕让我心中一惊。只见两名道士正被五名身着破烂迷彩服的战士围攻,而那些战士,竟然全都是我曾经并肩作战的异战队第三中队成员——汪云、陈松林、陆刚等人。 “汪云!陈松林!陆刚……”我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试图唤醒他们迷失的意识。 然而,回应我的却是他们充血的双眼和狰狞的面容,他们看上去消瘦了许多,脸上毫无血色,意识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所控制。 我仔细感应了一番,确认他们虽然状态异常,但还活着,并非什么阴鬼僵尸,这才放心不少。不过让我更加困惑的是,不明白为何他们会与陈方、魏龙一样,对我的呼唤置若罔闻,甚至对我投来愤怒和敌视的目光。 “莫兄弟,这些人都是你要找的人吗?”一名道士见我到来,连忙问道。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些战士的异常,因此并未下狠手。 面对异战队五名战士的围攻,两名道士显得有些吃力,他们不敢轻易取人性命,只能被动防守。我见状,立刻加入战团,希望能为他们分担一些压力。 有了我的加入,战局立刻发生了转变。我对异战队战士的格斗搏杀技能了如指掌,很快便找到了突破口,将五人逼退至一旁。 “先别与他们纠缠,我们往里面走。”我趁机对两名道士说道,“阴阳交泰之地,若生诡异,问题必定出在中心区域。” 两名道士闻言,立刻领会了我的意图,不再与那些战士纠缠,跟着我迅速向洞穴深处跑去。我们跑得毫不犹豫,几乎是在汪云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白雾之中。 我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在白雾中前行。虽然视线受限,但我们并未迷失方向。向前跑了数百米后,我们终于接近了阴阳交泰之地的中心区域。 这里的水汽更加浓郁,地底涌出的热力也更加明显。随着我们深入,白雾渐渐变得稀薄,强光手电的光束已经能够照射到更远的地方。同时,周围的石钟乳也减少了许多,地势变得开阔起来,原本坚硬的地面也被泥土所取代。 这时,一名道士突然用手中的强光手电向远处照去,惊喜地喊道:“快看……那边有个水潭!” “走,我们过去看看。”我闻言,立刻提议道。 两名道士自然没有异议,我们三人迅速向水潭方向靠近。随着距离的拉近,强光手电的光芒逐渐照亮了水潭的全貌。那是一个方圆十多丈的水潭,位于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而在水潭中央,竟然耸立着一根高大的石钟乳。这根石钟乳约有十来米高,是我进入这片洞穴以来,见过的最高最大的石钟乳。 它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从水潭中拔地而起,直指苍穹。石钟乳的表面光滑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更令人震撼的是,它散发出的气势仿佛能够破开一切阻碍,让人心生敬畏。 我们停在距离水潭边沿三四米的位置,仔细观察着这奇特的水潭和石钟乳。当强光手电的光芒照射到潭水时,我发现潭水的颜色竟然有些诡异。以石钟乳为中心,潭水被清晰地分为两半,一半浑浊不堪,一半清澈见底。 我身旁的两名道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随后,那名拿着强光手电筒的道士又将光束照射到了那根奇特的石钟乳上。 强光顺着石钟乳由下向上照射而去,当我们终于看清石钟乳顶端的景象时,都不由得浑身一震。 第87章 黑白怪潭 震惊之余,我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石钟乳顶端那株奇异的伞状菌团所吸引。这菌团犹如自然界中的异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生长在石钟乳的尖端,其形态分为鲜明的黑白二瓣,宛如阴阳两极的具象化体现。菌团之上,黑白二色气体袅袅升起,交织出一幅诡异而神秘的画面。 白色的气体轻盈地向上攀升,宛如晨雾般渐渐汇聚在洞窟的顶端,与洞壁上滴落的水珠相遇,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逐渐凝结成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白石英。这些石英块在岁月的累积下,层层叠叠,有的不堪重负,最终脱落,坠入下方的深潭之中,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而那些落入潭底的晶白石英,竟奇迹般地持续冒着细密的气泡,如同地底深处的呼吸,让人心生敬畏。 与此同时,黑色的气体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势,它们沉重地向下沉降,大部分融入了潭水之中,使得半潭水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剩余的一小部分黑色气体,则在空气中徘徊片刻后,缓缓消散于本就略显浑浊的洞窟空气中,留下一抹难以名状的阴霾。 目睹此景,我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愕。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常规科学的范畴,让人不禁怀疑是否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的门槛。 我们三人此刻正置身于潭水的正中,一个奇特而微妙的平衡点——黑白潭水的分界线,恰好从我们脚下穿过。我立于中央,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道士,他们仿佛成了这奇异景象的见证者与守护者。左侧道士紧邻白色潭水,面色红润,神情自若;而右侧道士则靠近黑色潭水,不知不觉间,他的眉心印堂处竟隐隐浮现出一丝黑气,面颊上也泛起了不祥的黑紫,仿佛被无形的毒素悄然侵蚀。 “嗯,空气中怎会弥漫着一股如此浓烈的腐臭气息?”右侧道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不对,我为何嗅到的是一股清新脱俗之气?”左侧道士几乎同时开口,语气中满是困惑。 然而,我作为唯一的旁观者,却什么也闻不到,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内心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我转向两位道士,他们的变化让我心中警铃大作。左侧道士依旧神色如常,而右侧道士的变化却愈发明显,显然他尚未意识到自身的异变。 “不好,这潭水有问题!”我猛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一把将右侧的道士拉向左侧,远离那看似平静的黑色潭水。 被拉动的道士一脸茫然,显然对我的举动感到不解:“你……这是为何?” 另一侧的道士也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显然他并未察觉到刚才同伴身上的异常。 “二位刚才所闻到的气味是不是截然不同,尤其是你……”我指了指被拉过来的道士,“你刚才身处何方,闻到了什么?现在又感受到了什么?” 被我问及的道士恍然大悟:“先前我确实嗅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头脑都有些昏沉……咦,这股气味怎的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此清新的气息?” 我微微一笑,示意他观察四周:“你再看看,我们刚才所处的位置与现在有何不同?” 两位道士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那诡异的黑白潭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道……这潭水真的暗藏玄机?”他们异口同声,语气中满是震惊。 我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猜测缓缓道出:“我猜想,黑色潭水一侧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毒素,而白色潭水一侧则气息清新,内中或许还蕴含着解毒之力……” 我的解释得到了两位道士的认同,他们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究竟是何等奇景?难道真是阴阳交汇之地所生出的异象?” “还是说,这一切都与那石钟乳顶端的黑白怪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当我们沉浸在对未知的探索中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的黑暗中悄然逼近,伴随着低沉的呼吸与枪械上膛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洞窟内的宁静。 我们迅速转身,一名道士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划破了黑暗,将一束光柱投向了未知的威胁。 “别动!” “蹲下!” “你们究竟是人是鬼?” 几个嘶哑而警惕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伴随着一连串步枪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敌意。 我深知,这些逼近的身影绝非阴魂野鬼,而是实实在在的活人。以我和两位道士的敏锐感知,若真是阴邪之物,早已察觉。 “你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熟悉感。 正当我思索之际,身旁道士手中的手电筒被突如其来的人影踢落,随即被对方拾起。 “我们……”道士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打断。 我眯起双眼,试图在刺目的光芒中辨认出那些身影的轮廓。 “莫队?” “莫队,怎么会是你?” 几道惊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显然,他们也认出了我。 手持强光电筒的人影不断将光线扫过我的脸庞,似乎在反复确认我的身份。 “小聂,是你们吗?”我立即听出了其中一道声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是,是我……莫队。”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紧接着,几个黑影迅速围拢过来,枪械也随之放下,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莫队,你怎么会来这里?” “对啊,莫队,你不是已经退役了吗?” 两位昔日的战友,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与不解。 “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我放心不下,就回来看看。”我边说边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手电筒的光线逐一掠过他们的脸庞。 眼前的这些人,正是我曾经带领的异战队三中队的成员,包括三分队队长聂子雨在内的十五人,他们此刻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眼中既有惊喜,也有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伤。 “莫队,屈队他……牺牲了。”聂子雨走到我面前,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听到聂子雨的话,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即追问道:“怎么回事?屈队他怎么会……” “屈队是为了救我们,才被那些阴鬼围困的。它们甚至将屈队和其他牺牲队友的遗体扔进了地宫的石棺中,然后被里面的怪物……啃食了。”聂子雨说到这里,身体不禁颤抖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屈队,那个曾经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神秘的土地上,他的牺牲,让我心痛不已。 第88章 因祸得福 我知道,聂子雨此刻身体的颤抖,并非源于那些诡异事件的惊吓,而是内心深处激动的情绪,与目睹战友牺牲却无力相助的沉重无力感交织所致。这种复杂而深刻的情感体验,让他难以自持。 我沉默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聂子雨以及其他人的肩膀。我的动作虽轻,却满载着无言的安抚与力量,试图平复他们激荡的心情。这十五个铁血汉子,从认出我的那一刻起,眼神中便闪烁起了如同见到亲人般的温暖光芒,紧绷的神经也随之稍稍放松。 我深知,他们能够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坚持下来,没有沦为那些阴邪之物的牺牲品,已经实属不易。他们的愤怒、疲惫、惊恐与坚强,都清晰地刻画在每一张脸上,让人无法忽视。 “走,我带你们回去……”我毫不犹豫地对他们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 聂子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好奇地望向我,问道:“莫队,外面有那些阴鬼和怪物……你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说完,他又将好奇的目光投向站在我身旁的两名道士,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我理解了他们的好奇,于是解释道:“这两位是古云本地道派的高手,也是与我一同前来营救你们的队友。在外面,还有许多道门高手正在与那些鬼物激战……” “道门高手?”经过这次事件之后,聂子雨等三中队的战士们已经深刻认识到世间阴鬼的存在,他们的观念被彻底颠覆,但在认清现实后,也逐渐接受了这一事实。这正是战士们内心强大的体现,无需我过多言辞去阐述。 我的目光逐一扫过三中队众人的脸庞,然后向他们点了点头,表示赞许与鼓励。 聂子雨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看向我道:“莫队,难道你与他们一样?如今也成了道门高手?”他自军校毕业后来到异战队,一直跟随着我,对我颇为了解。如今见我与众道门中人并肩而立,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聂子雨性格直率,对提升自身战力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在见过阴鬼怪物之后,他对世界有了全新的认识,也必然对提升战力有了新的追求。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道:“高手还不敢当,不过这段时日,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我确实踏上了修道之路……”我没有隐瞒聂子雨等人,坦诚相告。 三中队众人闻言,皆露出诧异之色,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我注意到他们异样的眼神,又想到当前的情势紧迫,便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小聂,刚才我们进来时,碰到了陈方、魏龙、汪云、陈松林、陆刚他们,为何他们如同发了狂一般,不仅主动攻击我们,而且还不认识我了……”我话题一转,对身旁的聂子雨说道。 聂子雨闻言,脸上立即浮现出忧虑之色,说道:“本来他们五人与我们一起进来的这里,前两天他们出去打探情况……没想到就没有再回来。本来今天我们也要出去寻找他们的,哪知道又正好碰到了你们……” 我看着聂子雨等人身上破烂不堪的迷彩服,心中涌起一股酸楚,问道:“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聂子雨神情黯然,回答道:“快一个月了吧?这里不知白天黑夜,具体的时间我们已经无法确定……”显然,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让他不愿多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能够撑下这么久的时间,你们都是勇士,个个好样的!” 一旁的两名道士也看着聂子雨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莫队……其实我们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就算附近的蚯蚓和土中怪虫也被我们吃得差不多了。而我们之所以能够支撑下来这么久,最主要还是靠那个潭水生存下来的……”聂子雨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向我解释起来。 “那个潭水,你们喝了?”我和身旁的两名道士闻言,皆露出惊讶之色。 聂子雨与三中队的战士们纷纷点头,聂子雨继续说道:“我们都喝过……当然,我们喝的只是白色透明一边的潭水,黑色的潭水我们可不敢去喝。” 我与两名道士对视一眼后,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要知道,那潭水可不是寻常之物啊! “那白色的潭水,喝起来十分甘甜。而且每一次我们饿得头脑发晕时,只要喝上几口潭水就能缓解不少。甚至有几次,他们中有几人生病发烧、拉肚子,但喝了那白色潭水后,过不了多久便好转了……”聂子雨又补充道。 站在我身旁的一名道士闻言,立即向聂子雨问道:“你们喝了那白色潭水后,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的?” 聂子雨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喝了那水之后反而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体力和精力都恢复了一些。” 聂子雨身旁的三中队队友们也纷纷点头附和,证实了他的说法不假。 两名道士见状,眼中都再次闪现出一丝精光。其中一名道士更是直接走向一名战士,说道:“我替你把把脉,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完,那名道士便拉住了战士的手腕,我注意到他的指端有一缕细微的道气顺着战士的腕脉进入了身体。他微眯着双眼仔细感受了一番后,突然双眼猛睁,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奇之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一旁的道士见到同伴脸上惊奇的面容,连忙问道。 随后,那名道士又走向另外一名战士,以同样的方式探查起来。不久之后,他再度露出了刚才的表情。 “没事,他们的身体都很好,而且体内气血充盈,更有一缕阳气入体……这已经是修道之人的体质了。”那道士立即说道。 三中队的这些战士们听见道士如此说时,都放心了不少。只是对于道士话语中最后一句的含义,他们还有些不太理解。 而我自然明白道士所言所指为何。我立即一把抓起聂子雨的手腕,也以自身道气通过腕脉渗入他的体内进行探查。我的道气乃是极阴之道,因此比刚才那名道士的道气更加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果然,我在聂子雨的体内各处经脉之间感应到了一缕阳气。更准确地说,这股阳气乃是地脉阳气入体。正是因为此处是阴阳交泰之地,所以这地脉阳气也是极其纯正的,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丝毫坏处。 我松开了聂子雨的手腕,又抓向离我最近的另外两名战士,以同样的方式探查后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莫队,我们……”聂子雨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显然他也想知道我与那名道士如此探察的原因。 我看着他,微笑着说道:“这是好事情啊!你们因祸得福,已经有了修道的潜质。” 第89章 飞刀逞威 我见聂子雨等人脸上的疑惑更甚,于是又继续耐心地解释起来:“因为你们饮用了那白潭之水,体内已经悄然融入了一缕珍贵的地脉阳气。这股阳气对你们的身体不仅没有丝毫害处,反而益处多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不仅能让你们延年益寿,而且还能显着增强你们的体质,让你们变得更加健壮。如果你们有意修炼道术的话,那么你们已经在不经意间完成了引气入体的关键一步,距离道士境仅有一步之遥了……” 聂子雨等三中队的战士们此时听了我的一番详细解释后,全都恍然大悟,脸上果然露出了喜色。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次生死存亡的冒险中,竟然还能意外获得这样的机缘。 “道士……很厉害吗?”这时,聂子雨突然好奇地向我问道。 我和身旁的两名道士听见聂子雨的话,彼此相视一眼,脸上都显露出了一丝笑意。 “对于那些你们之前见到的阴鬼,道士的手段可比你们的枪支管用得多……”我笑着回答道。 聂子雨闻言,这才沉默了下来,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我又询问了聂子雨他们一些所知道的信息,得知存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们和外面迷雾中的五人后,我不禁暗自心惊,感叹这次事件的残酷和不可思议。 说来也奇怪,自从聂子雨带领的二十人逃入这阴阳交泰的神奇之地后,外面的那些异域阴鬼竟然没有再追入这里,似乎对这里的地脉阳气有所顾忌,不敢轻易涉足。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我不想再耽搁时间,立即对众人说道,“刚才与我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黄道长,我们在白雾中走散了……另外,我们还要去找陈方他们五人。” 于是,我带着众人径直向白色潭水走去。我解下腰间的水壶,将壶中剩下的清水倒掉,然后将水壶沉入白色潭水中,满满地灌了一壶潭水。 我迫不及待地猛喝了几口,只觉潭水甘甜可口,其中蕴含的一股地脉热力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又化为一丝地脉阳气汇聚于丹田,我顿时觉得浑身一阵舒坦,精神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另外两名道士见状,也纷纷取出身上的紫色葫芦,同样灌满了一壶潭水,并畅快地喝了起来。喝完后,他们的神情与我如出一辙,都显得精神焕发。 其他的三中队战士也纷纷效仿,灌满了自己的水壶,这才准备离开。 “这水中果然饱含地脉阳气,真是好东西啊!可惜我们无法全部带走……”其中一名道士无比惋惜地叹息道。 “你得了吧,能够遇到这等好东西,已经该知足了。”另一名道士听见同伴的话后,立即打趣道。 我又将潭水灌满水壶后,让人将强光手电筒照向潭中高大的石钟乳顶端。那朵诡异的黑白菌团仍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不断释放出丝丝缕缕的黑白二色之气,显得异常诡异。 正当我们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望向黑白菌团之际,突然一道凌厉的刀光出现在黑白菌团下方。 我们惊愕之余,只见刀光一个盘旋,锋利的刀芒竟然将黑白菌团从底部干净利落地斩开。眼见黑白菌团就要跌落下来,对面的一道黑影闪现而出,直接冲入了黑白水潭之中,似乎想要接住正要跌落下来的黑白菌团。 此时,我已经看清楚那道黑影从头到脚都裹着一件黑衣,面上甚至还罩着一个黑布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而且我也看清楚,刚才此人击发出来的锋利弯刀,与之前在白雾中偷袭我的那柄弯刀完全相同。 一见此景,我立即反应过来,大声喝斥道:“原来是你!还想在我们面前抢夺宝物吗?” 说完,我迅速摸向腰间暗藏的五行飞刀。一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小刀瞬间出现在我的手中,体内的极阴道气瞬间涌入刀身。 我双眼微眯,小刀顺着我挥射出去的方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接射向那道黑影。 从我取刀到射出飞刀,仅仅是短短的一两个呼吸之间。包括那道黑影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有如此快的动作。而且,我射出飞刀的速度和准度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飞刀不偏不倚,直取黑衣人胸口要害。 飞刀带着呼啸的威势划破空气,在腕力和道气的加成之下,飞刀的威力可想而知。若被此刀击中,就算不死也难免身受重伤。 黑衣人本来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奔向正在跌落下来的黑白菌团,但是我飞刀一出,便迫使他不得不改变奔势。若不后退或者选择避闪的话,他只能是死路一条,或者身受重伤。 然而,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黑衣人在奔入黑色潭水中、眼见就要接到坠落下来的黑白菌团之际,只见他眼中厉光一闪,双腿在黑色潭底猛地一蹬,身体竟直接拔空而起,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我的飞刀。 而我刚发出的飞刀,只是从他的大腿外侧划过,带起了一片血雨。但这黑衣人强忍疼痛,仍要冲上半空,伸手去接那朵黑白菌团。 眼见此景,我心中也是一横,面色变得更加冰冷。右手再往腰间一摸,第二把飞刀以更快的速度疾射而出。 迅快生风,破空疾至。刹那间,我射出的第二把飞刀又到了黑衣人的面前。 虽然我连发两把飞刀阻挡黑衣人,说起来时间上有一定间隔,但是黑衣人奔行的速度极快,而我的反应和出刀的速度更快。这一切看起来只是几个眨眼的工夫。 这一次,黑衣人果然被我逼入了绝境,而且还将之逼入了生死险境之中。黑衣人先前已有杀我之意,这一次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黑衣人在大惊之下,右掌急挥,一股汹涌的红色道气从掌心奔涌而出,直接向疾射而来的飞刀拍了过去。 “道长一重境高手……”我双眼微眯,瞬间便看出了黑衣人也是一个修道之人,而且境界还不低。 然而,黑衣人还是低估了我这把飞刀的威力。尽管他的掌势在外放的道气加成下已经变得十分可怖,但是他没有想到我这把金色飞刀在五行飞刀之中是以锋利着称的。它不仅自身锋利无比,而且还有破开道气的神奇效果。 黑衣人的掌势只是稍微阻滞了一下金色飞刀的刀势,飞刀便势如破竹,直接穿过了黑衣人的手掌。而且飞刀攻势不减,再度向黑衣人胸膛刺去。 黑衣人惨叫了一声,在半空中迅速倒转身形,施展出凌空后翻,然后坠入了黑色潭水中,再也没有了抢夺黑白菌团的心思。 而这时,我手中的第三把飞刀又已蓄势待发…… 黑衣人见状,顿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在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后,只得展开身形,拼尽全力向远处的黑暗中逃去…… 第90章 阴阳灵珠 “此人行事鬼祟,藏头露尾,绝非善类!刚才我进门时,险些遭其暗算……小聂,你带几个人去瞧瞧那人是否走远,顺路把我刚才掷出的飞刀给取回来。”我迅速对身旁的众人以及聂子雨吩咐道。 聂子雨闻言,立刻指挥着七八名队友,沿着刚才那黑衣人逃离的方向搜寻而去。与此同时,我迈开大步,朝着黑衣人击落黑白菌团的位置赶去。 那黑白菌团,先前已然坠入黑色的潭水之中。我赶到潭边,仔细搜寻了一番,果然发现那黑白菌团已经沉入了潭底,此刻正不断地冒出细小水泡,使得整片黑色潭水仿佛沸腾了一般。 这潭水其实并不深,即便是最深处,也仅有一米左右。我毫不犹豫地伸手向潭底那正冒着水泡的黑白菌团抓去。 在我的认知里,黑白菌团应当是石质之物,理应坚硬无比。然而,当我触碰到黑白菌团的刹那,却惊讶地发现,我几乎没有用力,它便直接散开了,就像干泥巴遇水溶解一般,迅速融入了潭水之中。 正当我惊愕之际,我那抓空的手掌,竟在散碎的黑白菌团中意外地触碰到了两颗异常光滑的珠子。 这两颗珠子柔软至极,一颗散发着温润如玉般的气息,另一颗则透着刺骨的寒意,被我同时握在了掌心之中。 我正准备将这两颗珠子从黑色的潭水中捞出,可这一次,我同样没怎么用力,那两颗珠子就在我的掌心中爆裂开来…… 我心中郁闷至极,但紧接着,我便感觉到从爆裂的珠子中释放出了两股截然不同的气体。 一股温暖如春,一股冰冷刺骨…… 我还未及反应,这两股冷热气体便顺着我的掌心,钻入了我的右手经脉之中,最终直达上丹田。 我立即浑身一震,这两股冷热气体在进入上丹田后,又瞬间消散,分别融入了极阴极阳两种道气之中。 与此同时,我察觉到丹田中的这两股冷热之气正被极阴极阳两种道气缓缓吸收,道气的数量在逐渐增加,而上丹田也在诡异的冷热之气进入后,开始了扩张与膨胀。 “这……难道……我又要晋级了?”我心中暗自思量,不禁涌上一股窃喜。 但我很快便强行压下这份喜悦,转身向水潭外走去。 众人见我空手而归,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尤其是那两名道士,面上的惊容更甚。 “莫兄弟,怎么……那黑白菌团没有找到吗?”其中一名道士惊讶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那东西也不知是何来历,竟然像干泥巴一样,遇水即溶,全都消散在这黑潭水中了……” 我并未隐瞒黑白菌团溶解于水的事实,只是没有提及黑白菌团中藏有两颗珠子,以及珠子中的冷热之气进入到了上丹田的经过。 两名道士闻言,彼此对视一眼后,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我瞧着二人的表情,猜到他们也多半对那朵黑白菌团极为感兴趣。只是可惜,如今黑白菌团已然溶解于水中,所有人皆未能获得此物。 “看来是我们机缘未到啊……”那名道士摇头轻叹道。 我见二人似乎对黑白菌团有所了解,连忙追问道:“难道那朵黑白菌团真是什么宝物?” 两名道士看了我一眼,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道士终于开口道:“多半是吧,否则刚才那黑衣人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抢夺了……” 我闻言点了点头,露出了恍然的神情,继续追问:“那二位可知黑白菌团究竟是何种宝物?有何功效?” 那名道士见我问及,再次看了一眼同伴,这才说道:“我们也只是猜测……那朵黑白菌团颇有些像是传说中的阴阳鬼菌,而且阴阳鬼菌出现的地方,往往正是这种极其罕见的阴阳交泰之地。” “阴阳鬼菌?”我心中微微一惊,在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笔记中,我并未见到过相关的记载,难怪对此物一无所知。 于是,我又继续问道:“那阴阳鬼菌为何会一掉入潭水中就溶解了呢?” 那名道士见我似乎对阴阳鬼菌极感兴趣,即便如今它已然不复存在,但他还是耐心地向我解释起来:“如果那东西真的是阴阳鬼菌的话,那它掉入水中立即溶解就很好理解了。因为阴阳鬼菌乃是秉承地脉阴阳之气而生,而阴阳之气溶入水中,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这才面露恍然之色,正自沉思之际,便又听见另一名道士说道:“如果真是阴阳鬼菌的话,刚才被水溶了就太可惜了,那可是好宝贝啊!传说那东西中有可能孕育出修道至宝阴阳灵珠……当然,那种可能性太小了,几乎是万分之一。” “阴阳灵珠?那是什么东西?”我眼中一亮,心中正琢磨着先前那两颗珠子以及进入丹田中的两股冷热之气,便听见这道士似乎无意间提及了阴阳灵珠,连忙追问道。 道士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摇头笑道:“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罢了,我以前无意间在一本古书杂记上看到过,莫兄弟莫要当真。” 我也笑着点了点头,示意道士继续讲下去。 而包括我在内,一旁的三中队战士们也都颇有兴趣地看着道士,毕竟任何人都有一颗好奇的心。 道士干咳了一声,果然又讲了起来:“其实那本古书,记载的也是前人的事情,说不定还真有阴阳灵珠的存在……书中记载言明,阴阳灵珠生长在一些秉承天地灵气而生的宝物之中,而我们所在的阴阳交泰之地蕴含的地脉阴阳之气也属于天地灵气中的一种,并且还是极好的那种。至于阴阳灵珠的效果嘛,那就有些神奇了,传说它能辅助修道之人修行,能够将普通修道之人丹田中的道气转化为阴阳二种道气,体内有阴阳灵珠相助,不仅可以精纯道气质量,而且修道之人的修炼速度要快上许多,每一次晋升境界都要比同道之人容易得多。” “原来如此……”我心中暗自感叹,自己这回可真是捡到宝贝了,同时也在仔细感应着上丹田中出现的异状。 此刻,我察觉到上丹田中的那两股冷热之气,果然在进入其中后,已然凝聚成了两颗黑白珠子的雏形。周围包裹着这两颗珠子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正在剧烈地荡漾,而那两颗不断成型的黑白珠子亦在不停地旋转,仿佛因为我上丹田中的极阴极阳道气正兴奋得难以自持。 第91章 意外的牺牲 众人听完那名道士关于阴阳灵珠的解说后,脸上大都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色。毕竟,这样的故事听起来太过离奇,仿佛只存在于古老的传说之中,与现实世界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更多的人,则是将阴阳灵珠的事情当成了奇谈异闻来听,又或是对未知世界的一丝好奇与向往。 就在这时,聂子雨带着几名队友匆匆返回,他们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几分疲惫。 聂子雨快步走到我面前,递上了我刚射出的飞刀,说道:“莫队,那人逃走了,一路之上还留下了一些血迹。我们失去他的踪迹后,就没有再继续追赶。这是你的飞刀……” 我接过飞刀,只见刀刃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我走到潭水边,仔细清洗着飞刀,每一滴血迹的清除,都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心理准备。清洗完毕后,我将飞刀重新放回了腰间隐藏的刀袋中,那里还有更多的伙伴等待着它们的回归。 “走,我们去找陈方他们,看看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深吸一口气,当先朝白雾笼罩的方向走去。 聂子雨等人紧随其后,就连那两名道士也没有丝毫迟疑,似乎每个人心中都明白,这场探险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它正引领着我们走向一个未知的领域。 再次踏入那片被白雾笼罩的区域,刚走进那片神秘的石钟乳地带不久,我们就听到了陈方、魏龙等人嘶吼的声音,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如同野兽在深夜中的哀嚎,让人不寒而栗。这一次,我身后有着异战队的战友,他们的存在给了我莫大的勇气与信心,让我在面对未知时,多了一份踏实的感觉。 “一会碰到他们时,你们三人一组前去制伏他们。如果遇到他们反抗强烈,就直接打晕带走,或者强行给他们喂些潭水,应该有效才对。”我迅速布置好战术,三中队的人本来就训练有素,听见我的命令后,立即按照指示组好了队伍,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果然,没走多远,我们首先碰到了陈方。此时的陈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他看向我们的眼中满布血丝,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然不惧我们一行十多人的阵势,咆哮着向我们冲了过来。他的战斗力似乎比清醒状态还要强了几分,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风声,让人不敢小觑。 “上,左右包抄!”还没等我下令,聂子雨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指挥着身旁的两个小队展开了行动。 六名战士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他们配合默契,很快就将陈方团团围住。尽管陈方疯狂地挣扎,但面对六个同样拥有三星四星战力的三中队战士,他最终还是被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聂子雨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掰开他的嘴巴,将军用水壶中的潭水强行灌入其嘴中。陈方一边吞咽着潭水,一边发出阵阵吼声,额前的青筋暴起,仿佛正在经历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大概将半壶潭水都灌进了他的嘴巴后,聂子雨才停了下来。没过多久,陈方的挣扎逐渐减弱,眼中的血丝也开始消退,最终,他因为太过疲乏,竟然直接晕睡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白雾中又传来了两道咆哮声,竟是魏龙和汪云闻声赶来了。这一次,聂子雨没有犹豫,直接上前,一个人就制伏了魏龙,而另外四五个人也将汪云死死地压在了地上。同样如法炮制,他们将剩下的潭水分别灌进了魏龙和汪云的嘴里。 二人喝了足够的潭水后,也出现了与陈方相同的症状,渐渐地安静下来,眼中的疯狂之色褪去,最终也陷入了沉睡。鼾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亮,仿佛是在为之前的疯狂与痛苦做着补偿。 接下来,我们在原地等了半天,却始终不见陈松林和陆刚的身影。而且,刚才陈方、魏龙、汪云三人的咆哮嘶吼都没有将二人吸引过来,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说道:“走,我们不等了,直接去找他们。” 聂子雨让人背着已经晕睡的三人,我们继续向白雾深处走去。大概走了几百米后,我们在一处高耸的石钟乳旁发现了躺卧在地上的陈松林和陆刚。 只是,当我们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二人竟然已经死了,是被人以利刃割断了颈动脉,鲜血差不多已经干涸,颈间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 而且,陈松林和陆刚二人的死相极为狰狞,双眼圆睁,面显疯狂之色,仿佛他们在临死前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三中队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时,全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沉重。 “可恶,是什么人杀的他们?”一名队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划破了沉闷的空气。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两具冰冷的尸体上。 “不会是那些怪物吧?”另一个队友悲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猜测。 我缓缓走近这两具尸体,开始仔细检查。我的目光冷静而专注,试图从每一个细节中寻找线索。我注意到,伤口整齐划一,力度恰到好处,显然被一名杀人手法极为熟练之人偷袭所致。最后,我轻轻抚过陈松林和陆刚圆睁的双眼,希望能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与安宁。 “不是鬼物所为,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那名黑衣人杀的陈松林和陆刚……”我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回想起之前遭遇的那个神秘黑衣人,他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总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聂子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怒,眼眶已经泛红。他与陈松林和陆刚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他们的离去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可能是陈松林和陆刚二人阻拦了他……”我推测道。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遗迹中,任何试图阻止黑衣人目的的行为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阻拦了他,他就要杀人,黑衣人……不要让我遇到你!”聂子雨的愤怒几乎要溢出胸膛,他的拳头紧握,仿佛随时准备冲向那个未知的敌人。 然而,两名队友的死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原本就士气低迷的队伍心上。看着这些精神萎靡不振的战士们,我不禁轻叹一声。我知道,此刻的他们需要的是鼓舞与指引,而不是更多的绝望。 “好了,大家收拾一下心情,人死不能复生,先把陈松林和陆刚的尸体带走……”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而有力,试图唤醒他们心中的斗志。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你们刚才见过黄道长没有?”我转向身边的两位道士问道。 两位道士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人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对啊,黄道长不是与我们一起进来的吗?他去哪里了?” “难道是迷失在白雾中……去了其它地方?”另一人的猜测让我的心沉了沉。我开始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加复杂。黄道长的失踪,或许与黑衣人的出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当我眉头紧锁,思考着种种可能时,颈间的通讯器中突然传来了诸葛英急切的声音。“莫高歌,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了?人找到没有?”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显然也在密切关注着我们的动向。 我迅速按下通讯器上的通话键,简短地回复道:“找到了……” “找到了就赶紧回来,我们这边出了状况。来了一批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他们想要开棺抢尸……我们这边快要招架不住了。”诸葛英的话音粗重急促,显然正在与敌人激烈交锋。她的沉稳与冷静一向是我们队伍的定海神针,如今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如此急切之意,可见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乎想象。 “好,我们马上回来……”我迅速关掉话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但在这份凝重之中,也夹杂着一丝决绝与愤怒。 “二位道兄,兄弟们,大家重整心情。我们在外面的队友遭到了一群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围攻,如今已经岌岌可危。那些黑衣人准备开棺放出怪物,此举必然危害无穷。而且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些黑衣人多半就是杀死陈松林和陆刚他们的凶手。”我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试图激发他们的斗志与勇气。 众人闻言,神色一振。两位道士更是面色凝重,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而三中队众战士们,在得知外面的黑衣人可能就是杀害战友的凶手后,眼中的凶芒几乎要实质化。他们的愤怒与悲痛化作了无尽的动力,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这股力量倾泻到那些黑衣人身上。 “走……我们给牺牲的战友报仇去!”聂子雨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划破了沉闷的空气。他的双眼已经赤红,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92章 道士境六重 “兄弟们,把陈松林和陆刚的遗体暂时放在这里,我们先去外面把仇给报了,再回来接他们。”聂子雨的话落下之后,原本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了。 聂子雨看了二具遗体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目光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歉意。他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一定也不好受,毕竟我曾是三中队的一员,战友的牺牲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聂子雨看向身后的一个战士,沉声说道:“把陈松林的步枪给莫队使用,陆刚的枪支暂时由你保管。” 那个战士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聂子雨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虽然他之前也听说过我曾经是三中队的副中队长,但退役军人使用现役装备并不符合军营的武器装备管理条例。 然而,聂子雨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继续说道:“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更何况莫队以前是我们的副中队长,他这么做没有问题。而且莫队的枪法在整个大队都是数一数二的,你们有机会见识到他的枪法,一定会大开眼界的。” 那名战士估计是我退役后才来到三中队的,因为我们彼此都不认识对方。他听了聂子雨的话后,立即上前将陈松林的步枪递给了我,他自己则背起了陆刚的枪。 我稍稍迟疑了一下,便接过了步枪,然后向前继续走去。 这一次,我在前方带路,担心诸葛英那边的状况,行进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没过多久,我们果然从阴阳交泰之地走了出来。 “快……阻止他们过来!”黑衣人中有人喊道。 我们刚一出来,便看见诸葛英等人正被十多个黑衣人围攻,而且四周那些异域阴鬼也参与了其中。看到这里,我瞬间明白了刚才诸葛英会催促我们赶紧出来的原因。 这时,交战双方都发现了我们,而我们也没有迟疑,直接向诸葛英他们被围攻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诸葛英等人已经被逼到了一处角落里,情况十分危急,但她和其他队友看见我们及时从阴阳交泰之地出来,明显欣喜异常。 而那些黑衣人和异域阴鬼在发现我们赶到时,则明显有些意外;尤其是看见我竟然带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战士,不少黑衣人都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快……阻止他们过来!”那群黑衣人中,立即有一个人尖厉的声音响起。 果然,黑衣人群中立即有三人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而且这三人还同时发出了一阵呜呜怪啸,原本散乱在他们身周的那些异域阴鬼听见三人的怪啸后,也有不少阴鬼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我抢先冲在前面的身形立即一顿,对身后的二名道士和聂子雨说道:“二位道兄与我对付那些阴鬼,小聂你们负责射击那些黑衣人……” 三人都轻声应了一声后,二名道士加速上前几步,与我站在了队伍最前方,聂子雨他们则直接展开了战斗队形,主动拉开了与阴鬼之间的距离。 异域阴鬼扑杀过来的速度极快,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冲到了我与两名道士的前方。 我的手中早已经准备好了三张杀鬼符,在异域阴鬼距离我们还有十来步时,我将手中黄符朝空中一抛,在道气引动之下,口中默念咒语。 黄符受到异域阴鬼身上的阴气刺激,瞬间就爆发出砰砰砰三声异响,三股强大的符纹之力与道气能量散开,直接将冲在最前方的四五个异域阴鬼炸飞。 接下来,我手握铬钢刀,面色铁青,一步踏出便迎上了蜂涌而至的异域阴鬼。 如今以我道士五重境的实力,这些看似凶猛的异域阴鬼根本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一刀落下必有数名阴鬼魂飞魂散,而那些阴鬼的精纯能量又被我不断吸入体内丹田之中…… 本就处于晋升边缘的我,体内道气如同蓄势待发的春水,只需一丝契机便能破茧而出,达到新的境界。 周围,同为道士境的道友们目睹了我此刻的悍勇与凶残,无不瞠目结舌。 我的出手,早已超越了道士境应有的范畴,即便是与那些道长境的高手相较,也毫不逊色。我如同一尊无情的战神,屹立在异域阴鬼的前方,不断收割着它们的阴魂,每一次挥刀都是对死亡的宣告,那份决绝与霸气,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两位道士同伴紧随在我左右,他们默契地配合着我,将那些侥幸逃脱我刀下的漏网之鱼一一清除,为我提供了坚实的后盾,让我得以毫无顾忌地向前冲杀。有了他们的协助,我更加肆无忌惮地深入敌阵,铬钢刀所过之处,阴鬼哀嚎,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聂子雨带领的三中队军人们,在我们成功拦截下所有异域阴鬼后,压力骤减。他们纷纷举起枪械,向那些围攻诸葛英的黑衣人展开了反击。 尤其是那三个直奔我们而来的黑衣人,首当其冲,被聂子雨等人的精准射击瞬间击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为这场战斗增添了几分残酷的色彩。 远处的黑衣人见状,士气顿时受挫,尤其是当他们目睹自己派出的精英被我们轻易击溃后,不安与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我与两位道士同伴的强势表现,无疑给敌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异域阴鬼更是在我的铬钢刀下节节败退,它们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开始纷纷后退,企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就在这关键时刻,由于斩杀了大量异域阴鬼,我体内上丹田的变化达到了顶峰。随着最后一只异域阴鬼消亡于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我丹田中沸腾,那是阴气积累到极限的爆发。 嘭的一声异响,源自我的上丹田,伴随着一股强烈的震动,我仿佛听到了自己体内某个枷锁破碎的声音。 道气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上丹田快速扩容,阴阳道气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变得更为磅礴。 这一刻的我,竟然在战斗中迎来了突破,迈入了道士境六重的新天地。 这一突破,让我手中的铬钢刀更加沉重而有力,面对阴鬼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决心油然而生。我再次冲锋,所向披靡,那些曾经令我头疼的阴鬼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纷纷退避,不敢再与我正面交锋。 此时,我们距离诸葛英等人被围攻的地方已不足三四百米。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激战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将铬钢刀缓缓插入背后的刀鞘,随即转身,从背上取下步枪,稳稳端在手中。 聂子雨等人见状,也停止了射击,几人迅速上前将倒地未死的黑衣人捆绑住,随后聚拢到我身边,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战斗。 三四百米的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遥不可及,但对于在场的我们而言,却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除了聂子雨凭借出色的枪法有信心击中远处的黑衣人外,其余人等都深知贸然开枪的风险,生怕误伤友军,因此显得格外谨慎。 尤其是那些黑衣人正与我方前来营救的队伍缠斗得难解难分,任何一丝的差错都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第93章 枪法惊人 我稳稳地端起手中步枪,目光如炬,锁定了远处正陷入苦战的众人。战场上,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虽然仍处于劣势,被敌人步步紧逼,但相较于之前少了三名黑衣人以及众多异域阴鬼的压力,他们的境况已有所改善,至少喘息的空间大了许多。 “莫兄弟,咱们得赶紧过去帮卢道长他们一把!”两名道士见我手持步枪,却如雕塑般矗立原地,没有丝毫动作,不由得焦急地催促道。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紧迫感,仿佛每一秒的迟疑都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我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坚定地说:“你们先过去,我就在这里支援他们。”我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掠过,他们显然对我的决定感到不解,但当我举起手中的步枪时,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没有过多的解释,两名道士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激战的人群奔去。然而,战场外围仍有大量的异域阴鬼游荡,他们只冲出了大半的距离便被这些那些阴鬼阻挡了下来。这一次,没有我相助,他们向前推进的速度明显缓慢了许多,但即便如此,也成功地牵制住了不少阴鬼,为对面的同伴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聂子雨静静地站在我身后,没有言语,也没有贸然带领手下的兄弟们冲锋陷阵。他深知,这些阴鬼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贸然的行动只会徒增伤亡。他的沉稳与冷静,让我心中不禁暗暗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以前的一个习惯——每次射击前,我都会不自觉地用手去感受风向、风速以及温湿度,以此来调整射击的角度和力度,确保每一发子弹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但如今,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本能,我甚至无需用手去感知,仅凭心中的那份微妙感觉,便能洞察一切。我的感应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层次。 突然间,我猛地抬起步枪,枪口直指正向诸葛英发动全面攻势的一名黑衣人。这名黑衣人显然是个狡猾的家伙,他趁着诸葛英被同伴围攻、陷入绝境的瞬间,企图从诸葛英的右侧肋下发起致命一击。 那一刀,快如闪电,角度之刁钻,令人防不胜防。此人无疑是偷袭的行家里手,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将无所遁形。 啪! 枪声响起的瞬间,一颗子弹划破长空,精准地击中了黑衣人的持刀手臂。 所有的战士都屏息凝视着子弹的轨迹,尤其是那些在我退役后才加入三中队的年轻战士,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诸葛英自然也察觉到了身边的危险,她那冷峻的面容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惊慌。然而,就在黑衣人的刀锋即将触及她肌肤的那一刻,却戛然而止,手中的刀再也无法寸进。紧接着,黑衣人左手捂住腰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循声望去,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将近四百米的距离,一枪命中!这……”不远处,三中队的新战士万勇忍不住发出了惊叹。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只有聂子雨等少数了解我的人,脸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神情。他们甚至开始向身边的新战友解释:“莫队的枪法,三四百米内基本是指哪打哪……刚才那一枪,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是啊,莫队的枪法又快又准,通常都是高速射击……记得他当年参加大队的全能射击比赛时,别人枪里的子弹才打了一半,他就已经完成了射击,稳稳当当拿了第一名。”老战士们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豪与敬仰,他们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温暖着每一位新战士的心田。 听了老战士的介绍,新战士们对我有了全新的认识。他们明白,战士手中的枪就是生命,在战场上更是他们的全部依靠。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我已经再次举起了步枪,枪口指向了战场中的另一个方向——那里,黑鬼道人正被数不尽的异域阴鬼围攻,同时还要面对三名黑衣人的联手攻击。尽管这三名黑衣人的实力都稍逊于他,但长时间的激战已经让他体力不支,一个不慎之下,便露出了破绽,被一名对手和两只异域阴鬼找到了可乘之机。 一名黑衣人手中的三角军刀闪烁着寒光,直取黑鬼道人的肩井穴;而两只异域阴鬼则突破了他的道气护罩,从背后扑了上来。危急关头,黑鬼道人拼尽全力也只能避开一方的攻击,他的脸上露出了焦急与愤怒交织的神情,口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啪!”又是一声枪响,我朝着黑鬼道人的方向迅速开出了一枪。 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与黑鬼道人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悲壮的战歌。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那名挥刀刺向黑鬼道人的黑衣人浑身一震,手中的三角军刀应声而落,他的整条右臂无力地垂下,发出了一声惨叫,惊恐的目光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好!又射中了!”站在我身后的三中队战士们纷纷发出惊叹。黑鬼道人身边的危机被我这一枪化解后,他在匆忙间朝我这边投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聂,愣着干什么?端枪啊!”我瞥了一眼同样呆立在一旁的聂子雨,催促道。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震惊与犹豫。 “莫队……这里距离太远,我怕误伤……”聂子雨犹豫地说道。 我没有理会他的担忧,再次举起了步枪,瞄准了远处的战场。“射击,首先要对自己有强烈的信心……目标要清晰,呼吸要自然、狙枪要平稳、击发要果断……”我一边对聂子雨传授着射击的要领,一边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啪!”枪声响起,远处的战场上,又一名黑衣人捂着胸口惨叫起来,不停地后退。我的话语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激励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虽然要做到这些并不容易,需要长期的练习和实战经验的积累,但我的表现无疑给他们树立了榜样。 聂子雨听了我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十点钟方位的一名黑衣人。那名黑衣人显然与众不同,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参与任何激战,仿佛在纵观全局,指挥着这场战斗。 而我则继续将枪口对准了战场中央的一个黑衣人。此人是个实力强大的修道者,手中握着一柄青钢长剑,橙色道气萦绕其上,剑风呼啸,威力惊人。他将同为道长境二重的卢小霖死死压制住,几次险些让卢小霖命丧剑下。 就在我举枪对准他的瞬间,他似乎有所察觉。唰唰两剑将卢小霖逼退,随后二道凌厉的目光扫向了我这边。 他的眼中精光四射,杀机毕露。那一刻,我仿佛被一头凶猛的野兽盯住了一般,浑身上下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第94章 弹无虚发 然而再凶悍的狠人我都见过,仅凭一道眼神就能让我胆怯之人,这个世界上只怕还不存在。 我直接无视那人的目光,没有任何迟疑,再次射出了枪镗里的子弹…… 枪声响起,几乎在同一时刻,我身旁的聂子雨也毫不犹豫地扣动了他的扳机。 啪、啪两声枪响,在这幽深的地宫中回荡,仿佛是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双方激战正酣的战场上。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激战正烈的两方势力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们这边。 说时迟,那时快,三四百米的距离对于子弹来说,不过是眨眼即到。我紧紧盯着那名黑衣人,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退意。尽管他已是道长境二重巅峰的高手,距离道长境三重也仅有一步之遥,但在面对我这精准致命的一枪时,他还是选择了后退。 这份警觉与敏锐,不得不让我暗暗佩服。然而,可能是他退避得太过及时,甚至提前感应到了危机,子弹只是擦着他胸口的黑衣而过,仅仅穿透了他的衣衫,并未能击中他的身体。 见到这一幕,我也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心中暗自感叹,道长境的高手果然非同小可,能够提前觉察到危机,并在事先有所防范的情况下,我竟然罕见地失手了。在我的记忆中,不能命中目标的事情,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这一次的失手,让我心中涌起了一丝挫败感,但同时也更加激发了我的斗志。 而此刻,通过我眼角的余光,我也注意到聂子雨射出的子弹同样落空了。远处十点钟方位,那个一直站立未动的黑衣人,以一种诡异莫测的身法,向旁边的石棺踏出了一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最后子弹仿佛是被他的身体带动一般,直接洞穿了他身旁的石棺。金石相撞的异响传出后,被聂子雨子弹击穿的石棺中,立即传来一阵轰轰的异响,随后竟传出了粗重无比的喘息和磨牙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见状,我立即对身边的聂子雨说道:“小聂,等一下,一会儿没有把握时,千万不要再射中那些诡异的石棺。”我知道,这些石棺中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我刚才将那名道长境二重的黑衣人有效牵制住,卢小霖那边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他同样向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那眼神中既有庆幸也有感激。我再次将步枪一挺,枪口再度对准了那名道长境二重的黑衣人。 而卢小霖见状,也立即配合我发起了反攻。这一次,因为要时刻注意到我这边的威胁,那名黑衣人竟然被卢小霖逼得连连后退,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有了刚才那一枪的试探,这一次我更加有了把握射中那名黑衣人。我眼中露出了一道寒光,深吸了一口气后,透过枪端的准星,死死地盯着那名黑衣人。就在枪口对准他的瞬间,我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带着我的决心与杀意,直奔黑衣人而去。 那名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再次击发。估计在他的想象中,我有过刚才一次的失误后,这一次应该要多向他瞄准一阵才会再度击发。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实际上是个快枪手,出手果断而迅速。就在他避闪卢小霖道长攻击的过程中,我的枪声已经响起。 子弹的速度之快,即便是他们这种道长境二重的高手也难以有效避免。这一次,我有绝对的自信,黑衣人一定避不开。 果不其然,那名黑衣人在后退途中借力不及,身体的灵活性也大打折扣,直接被我第二次射出去的子弹穿透了左胸。他闷哼一声,手捂胸口向后疾退,五指间还有血水不停地渗出。即使如此,黑衣人仍然朝我这边射过来两道怨毒无比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到了这一刻,我已经连续射伤了对方三名黑衣人,而且他们的伤势似乎都不轻。黑衣人一方的战力大减,与此同时,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自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们趁机对剩下的黑衣人和不少异域阴鬼展开了反攻,局势瞬间逆转。 同一时间,与我们一同出来的两名道士也加入了战斗,我看见诸葛英他们明显压力小了许多。 “咦,黄道长果然不在这里……”我再次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空旷的地宫,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原本以为与我一同进入地宫的黄道长会和诸葛英等人并肩作战,然而此刻,他的身影却并未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一股莫名的猜疑悄然爬上心头,我不禁开始揣测黄道长的去向和用意。 我的目光在战场上搜寻,试图找到一丝线索。突然,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嗯,刚才被小聂逼退的那名黑衣人怎么不见了?难道他趁着混乱躲到了那些石棺后面?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心中暗自思量,视线不由自主地向战场另一侧的石棺群投去。 果然,先前被聂子雨一枪逼退到石棺后的那名黑衣人,自那之后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踪迹可寻。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我隐约感到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不好,难道他们真的是想要开棺放出这些尸体?可那些尸体似乎对那些石像军士十分畏惧……”我心中迅速盘算着,目光再次落在不远处静静矗立的九具石棺以及守护在旁的两尊石像军士身上。 然而,当我仔细望去时,不禁愕然……原本威严挺立的两尊石像军士,此刻竟已毁损其一,剩下的一尊表面也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这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我的心上,让我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必须速战速决,绝对不能让这些黑衣人的阴谋得逞!”我迅速做出了决定,心中已有了计较。 “你们带手雷了吗?”我转身对身后的聂子雨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聂子雨闻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回答道:“带了,但数量有限,每人只带了两枚。” 我闻言,心中略一盘算,喃喃自语道:“两枚,那你们加起来就是二十多枚,应该足够了。” 一旁的聂子雨满脸疑惑,显然不明白我为何对手雷的数量如此关注。我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几张珍贵的杀鬼符递给他,吩咐道:“你们暂时在这边守护着,别让那些黑衣人靠近。这些杀鬼符是道门符箓,对付阴鬼有奇效。万一我不在这里,有阴鬼靠近你们,就把这些符扔出去。不过,符箓有限,记得省着点用。” 聂子雨接过符箓,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随后便毅然向前方激战正酣的地宫深处走去。 我的出现,让那些黑衣人和异域阴鬼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尤其是其中一个黑衣人,一边与黑衣老妪激烈交锋,一边还不忘朝着石棺方向大声呼喊:“安利娜,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急切,目光也不时向我投来,满是戒备。 我心中暗道:“果然还有人,而且此人提及的安利娜正藏身在那些石棺之后。”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些石棺中的僵尸怪物为何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 当我走近双方激战之地,距离已不足五六十米时,我停下了脚步。紧接着,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举动——将背后的铬钢刀深深插入了地面之中。我的铬钢刀斩杀过不少阴鬼,从其中释放出一股浓烈的煞意,那些异域阴鬼尽管十分强悍,但是深知我铬钢刀的厉害,竟然都没有向我扑杀过来。 我站定身形,迅速端起手中的步枪,目光如炬,锁定着每一个目标。到了这个距离,我几乎可以做到百发百中,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黑衣人们见到我的举动,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显然都不愿成为我的枪下亡魂。 就在这时,我果断扣动了扳机,连续向两个方向的黑衣人各开了一枪。伴随着两声惨叫,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痛苦地哀嚎着。我出手虽重,却也留有余地,否则以我的枪法,完全可以做到枪枪毙命。 “还不滚!”我一声怒喝,震得周围人耳膜嗡嗡作响。那些未受伤的黑衣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转身逃窜,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战场上,只剩下一些神智不清的异域阴鬼还在与诸葛英等人纠缠。然而,这些阴鬼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斩杀殆尽,根本起不到任何阻碍作用。 此时,我有意留下了刚才呼喊同伴的那个黑衣人。尽管他是剩余几个中跑得最快的一个,但我的枪口却始终紧紧锁定着他的背影。就在他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时,我果断扣动了扳机。 “啪!”枪响人倒,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后便趴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其余的黑衣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之下,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第95章 僵尸出棺 我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黑衣人,缓缓地将手中的步枪垂下。他们的身影在地宫的幽暗中显得格外狼狈,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危险的边缘。 而那些形态诡异、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异域阴鬼,在那些黑衣人逃离之后,也仿佛失去了控制,纷纷退避开来,它们的身形迅速融入四周的黑暗之中,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诸葛英、黑鬼道人、黑衣老妪以及卢小霖等人全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善意,那笑容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我刚才英勇表现的认可。 他们一个个都显得有些疲惫,战斗的痕迹在他们身上清晰可见。其中几人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打坐休息,恢复体力。而我,却并未急着坐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九座石棺的方向。那些石棺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从未经历过刚才的混乱与战斗。 “你们还不出来?难道想躲到石棺里面去吗?那里说不定更安全……”我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然而,石棺后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那里真的空无一人。 我心中不禁起疑:“咦,不对啊,难道真的没有人了?但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人躲到石棺后面去了……”想到这里,我立即提高了音量,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诸葛英等人听见我的话后,也都纷纷向石棺方向投去了疑惑的目光。他们刚才正与那些黑衣人和异域阴鬼激战,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难道刚才趁乱跑了?”诸葛英猜测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显然也对这种情况感到困惑。 “不可能,”我立即反驳道,“刚才我看得很清楚,而且三中队的兄弟们也都看到了那个黑衣人。并且我记得,刚才那个被我击伤的黑衣人,在危急中还问过同伴的一句话……”说到这里,我的语气更加坚定。 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闻言,都互望了一眼,然后纷纷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了我的说法。然而,就在这时,剧变突生。 在我们不远处的地方,地宫中的石棺出现了动静,至少有三具石棺都在剧烈震动起来。尤其是刚才被聂子雨一枪射穿的那具石棺,其中的响动更加剧烈,仿佛里面的怪物随时都要挣脱束缚,冲出石棺。 呯!一声异响突然传出,那具石棺的棺盖竟然直接飞起,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陨石,狠狠地砸向我们这个方向。棺盖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与此同时,石棺中再度传出一道野兽般的咆哮声,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紧接着,突然从石棺中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怪手,直接向石棺一侧抓去。那怪手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瞬间就能跨越空间。 在其黑毛怪手收回时,骇然已经抓着一个黑衣人的身体。那个黑衣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拖回了石棺之中。 紧接着,在一阵凄厉的惨叫之后,那个黑衣人的身体再一次被扔了出来。而扔出的方向,正是不远处的石雕军士所在位置。 我们见到石棺飞来时,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向一旁闪去。最后,石棺重重地落在我们原先站立的地方,砸起了漫天灰土。令人惊奇的是,石棺盖子竟然没有碎裂,而是完好无损地落在了一旁。 我们避开石棺盖子后,自然也看到了刚才那名黑衣人被棺中怪物拖入石棺的恐怖一幕。那一刻,我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惊恐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我们竟看到那处石棺之后,再次闪出来一道黑色的身影。 这果然又是一个黑衣人,只是此人从头到脚都被黑色紧身衣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在外面。 黑色身影刚一出现,便向地宫外围疾奔而去。显然,刚才棺中怪物抓走其同伴的一幕,已经完全令之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我看着疾逃之人的背影,竟发现这道背影高挑纤细,身体曲线婉转动人,根本不似男人的身体。我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是个女的……” 一旁,诸葛英也看着黑色身影疾奔出去,阴沉地说道:“看来,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我抬起枪,正准备射击。然而,远处越奔越远的身影,突然就地一滚,然后再度跃起。她灵巧而迅捷地转了一个弯后继续疾奔,仿佛是在刻意躲避我的射击。 眼见此人如此狡猾,我们所有人都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我们都看出这个神秘的黑衣女人是怕被我子弹射中,故意不断变换位置来加速移动,让我无法准确捕捉其逃离的轨迹,从而难以击中她。 对移动目标进行射击,确实比固定目标难度要大许多。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对我而言,虽然有一定的难度,却绝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既然我已经抬起了枪,就断没有让其安然离开的可能。 此时,不少人都看向了我,就连诸葛英和黑鬼道人他们也都充满好奇地望着我。他们似乎都在期待着我能够创造奇迹,将这个狡猾的黑衣女人留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在短暂的一瞬间,我竟然突然闭上了眼睛。我以感应之力探出,仿佛要将整个地宫都纳入我的感知范围之内。 大概过了短短的一二息时间,我猛地睁眼,果断扣动了扳机。 呯…… 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紧接着,枪声在空旷的地宫内回荡,久久不息。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疾驰的黑衣女人身上。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视线中骤然加速,身影模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在第一颗子弹尚未完全消散于空气中的时候,我的手指再次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呯…… 这一次,子弹似乎捕捉到了黑衣女人那几乎难以捕捉的轨迹。尽管她以惊人的速度和敏锐的直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颗致命的子弹,但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第二颗子弹,她显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远处,她那疾驰的身影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猛然拽住,瞬间失去了原有的流畅与速度。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地宫的寂静,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 我们隐约看见,黑衣女人的身影在地宫的尽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随后以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速度,几乎是拼了命地向地宫的出口奔去。 与此同时,一个充满愤怒与威胁的女声,带着一丝生硬却难以忽视的森冷狠辣,回荡在地宫之内。 “你们……死定了……”这句话如同寒冰刺骨,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正当我们沉浸在黑衣女人逃离时的震惊与恐惧中时,另一场危机悄然而至。 被石棺中怪物抛出的那具黑衣人尸体,如同一块沉重的陨石,狠狠地砸在了一旁的石像军士身上。那座本就因年代久远而略显破碎的石像军士,在这一击之下,瞬间轰然倒塌,四分五裂,头颅更是远远地滚落一旁,场面触目惊心。 “不好……”诸葛英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娇叱一声,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地宫中央的那具石棺。 黑鬼道人也是神色焦急,连忙提醒道:“大家小心,起镇压作用的石像军士倒塌,棺中的怪物即将苏醒……” 我迅速收起步枪,目光紧锁在无盖的石棺之上。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石棺此刻竟异常地平静,没有丝毫动静。正当我们满心疑惑,准备进一步探查之际,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地宫的宁静。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东西两个方向的石棺棺盖几乎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如同两道黑色的巨浪,向我们所在的位置呼啸而来。 诸葛英眼疾手快,大喝一声:“退!”我们这些人虽然平日里见多识广,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还是本能地向两侧闪避。 石棺盖子重达数百斤,当它们重重砸在地面上时,整个地宫都仿佛为之颤抖,尘土飞扬,碎石四溅。然而,此时的我们已无暇顾及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三具已经暴露无遗的石棺。 就在这时,三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几乎同时响起,回荡在地宫之内,让人心生寒意。我们惊恐地看到,三具石棺中,三道诡异而恐怖的身影几乎同时坐起,它们没有血肉,只有獠牙从嘴角露出,黑毛覆盖着全身,骷髅般的头颅上,两只浑浊却充满嗜血的眼珠猛然睁开,仿佛能洞察人心底的恐惧。 这些怪物从石棺中坐起的瞬间,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出嘎嘎的异响,那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心生绝望的声音。它们,就是传说中的僵尸,是死亡与恐惧的化身。 面对这一幕,我的心跳不禁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铬钢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明白,一场生死较量,已经不可避免。 第96章 尸气汇聚 在那昏暗而阴冷的地宫之中,当僵尸在棺中猛然坐起时,它们的动作出奇地一致,仿佛早就知晓我们的存在。 六道充满嗜血欲望的目光,如同六把锋利的刃,穿透黑暗,直勾勾地盯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它们的嘴角缓缓流淌出漆黑的涎液,那是对鲜血无尽渴望的象征。随后,它们竟不约而同地咧开嘴,露出满口锋利如刀的尸牙,那笑容诡异而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僵……这是黑毛僵尸……”我身旁的黑鬼道人声音低沉,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不安。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显然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极度震惊。 “不错,而且……这还绝非普通的黑毛僵尸。”诸葛英紧接着补充道,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它们似乎已拥有了一定的灵智……” 卢小霖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沉重,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慎重。“难道这是……灵尸?如果真的如此,那可就真的麻烦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正当我们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寻常的景象所震惊时,地宫顶部突然传来一阵咔咔的异响,宛如某种古老的机关被悄然触动。 紧接着,三座石棺的上方,三道黑芒如闪电般划破黑暗,迅猛无比地坠落而下。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太快,以至于我们事先竟没有丝毫察觉。 那三具黑毛僵尸在听到异响的瞬间,几乎同时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的神情。然而,还未等它们做出任何反应,那三道黑芒便已如离弦之箭般,狠狠地插入了它们的身体。 那是三根乌黑锃亮的铁矛,尖端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僵尸的心脏部位。而铁矛的顶端,则飘扬着一面破旧的黑色七星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当乌黑铁矛刺入僵尸身体的那一刻,三具原本恐怖异常的僵尸同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声音在地宫中久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数息之后,三具僵尸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它们的身体也随之无力地倒回了石棺之中。这一幕虽然短暂,但却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不已。然而,更让我们欣喜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为我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黑曜七星军的战矛旗……”卢小霖在见到这一幕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插入石棺的黑色战矛,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没错,这可不是普通的战矛。”黑鬼道人接过话茬,他的脸上同样洋溢着惊喜之色。他指着黑铁战矛的表面,继续说道:“你们看,其上还镌刻着道门镇凶灭煞符纹。” 我顺着黑鬼道人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些黑铁战矛的表面,布满了弯弯曲曲、丝丝缕缕的不规则纹路。那些纹路与我铭画杀鬼符文时的纹路颇为相似,透着一股神秘而奇妙的气息。 诸葛英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她的脸上同样洋溢着欣喜的神情,仿佛在这一刻,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看来黑曜七星军当年布下的后手还真不少。此次我们有这种灭尸战矛相助,才能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一劫。不愧是当年威震南疆的黑曜七星军啊……”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地宫之中再次发生了变故。三具石棺中突然飘荡出一股浓郁的尸气,它们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所驱使,竟然同时朝着一个方向飘散而去。尸气最终飘向的方向,正是摆放在中央的巨大石棺。那些尸气如同黑色的烟雾般,透过盖压着的石棺缝隙,诡异地渗透了进去。 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我们所有人都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然而,诡异的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下一刻,我们听到围绕在中央巨大石棺周围的剩余五具石棺中,同时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声音。 紧接着,五具石棺的棺盖相继飞起,如同巨大的黑色陨石般,狠狠地砸向我们。 那五具石棺的棺盖,每一具都有数百斤重。它们齐齐朝我们砸来,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稍有不慎,便会被砸得粉身碎骨。 我们顿时大惊失色,各自施展出浑身解数,向远处安全的地方躲避。 尤其是其中有两具棺盖,竟然在半空中对撞成为了数截。溅射下来的石板如同流星飞落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向我们砸下。那威力之大、之凶猛,让人心惊胆战。 这一刻,我拼尽全力,向更远的地方躲避。由于我处在众人身后,距离石棺较远,因此避开棺盖石板砸落时更有优势。就在我奔逃出足够远后,身后不断传来棺盖和石板砸落在地上的巨响。甚至我还隐约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嚎声,但此刻我根本不敢停下,又向前奔出十多米后才停了下来。 我转身朝后看去,立即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距离我十来米远的地方,一块石棺盖竖插在地面上,如同一把巨大的黑色利剑。 更远的地方,石棺盖子横七竖八地碎落了一地。甚至还有一块石棺同样竖插在了地面上,将地面轰击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场面显得触目惊心。 接着我便看到其中一块石棺盖下压着一个人,此时鲜血流淌了一地。而那个人一动不动,显然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看着这一幕,我立即明白了刚才传出那声惨叫的原因。 在地宫的四周,诸葛英站在离我十多米的地方。她的俏脸微红,气息粗重,显然也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躲避。她冷冷地注视着地宫中的一切,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冷静。 黑鬼道人和黑衣老妪并肩站在一起,他们的面色也有些苍白,刚才的变故也让他们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反而面色最差的,却是卢小霖和他身边的四名古云本地道士。他们怔怔地看着被石棺压扁的同伴,眼中都流露出了悲伤的情绪。 原来那名被数百斤重的石棺砸中身体的人,正是卢小霖带来的一名古云本地道士。看着同伴的生命就这样在瞬间消逝,让他们不禁感到惋惜与悲痛。 眼见惨剧发生,我们都选择了沉默。逝者已矣,当下活着的人,谁又能保证一定能够走出这座诡异的地宫呢? 就在我们思绪稍稍稳定之际,远处的地宫中再次发生了变故。果然与先前一般无二,五座石棺中的僵尸全都盲目地坐了起来。只是在它们坐起来的瞬间,地宫顶部的五根灭尸战矛再次如闪电般出现,齐刷刷地坠落下来,最后没有半点偏差地插入了五具面相恐怖狰狞的僵尸心脏位置。 嗷、嗷、嗷、嗷、嗷!五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接连传出,回荡在地宫之中。 尽管这些僵尸无比凶残,但在被灭尸战矛穿透身体和心脏后,它们仍然不甘心地被钉死在了棺中。 下一刻,五具黑毛僵尸全身的尸气立即散出,再次诡异地飘荡向中央的巨大石棺,最后透过石棺盖板缝隙进入了棺中。 看到这一切,我们心中都明白,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范围。我们想要阻止这一切,但根本就来不及。这一幕不仅诡异,而且从开始到结束,时间异常短暂。 我们看着地宫中心的巨大石棺在接连吸收了周围八具石棺中被灭杀的僵尸尸气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幕,我们谁也无法预料。但我们可以想象得到,原本就比其它八棺中的僵尸更加凶残强大的僵尸安烈,在吸收了八具石棺中八名属下的尸气后,其实力将会恐怖到何种程度? 一想到这些,我们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然而,事已至此,接下来,只能选择面对。 第97章 僵尸安烈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地宫内一时间静谧得令人心神不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地宫中那具古老而巨大的石棺。那石棺,仿佛是沉睡千年的巨兽,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就在这时,巨大石棺中渐渐有了声响。起初,那声音微弱而沉闷,如同远处的雷声在云层中滚动。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沉重的呼吸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到了最后,竟如同雷鸣一般,在地宫之中回荡不息,震得人心神摇曳。 如此过了十多息的时间,我们便看见巨大石棺的上方,气流开始涌动。紧接着,凭空生起了一道如同小型龙卷风般的涡旋。只不过,这般风并非普通的风,而是地宫中阴邪之气汇聚而成的阴风。那阴风涡旋旋转得极快,如同刮起了一股惊人的风暴,将周围的空气都撕扯得扭曲变形。 地宫中的无数阴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立即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全都争先恐后地涌入巨大石棺上方的阴风涡流之中。随后,这些阴气再以隔空倒灌的诡异方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源源不断地进入到了巨大石棺之中。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中立即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阴风涡旋、那源源不断涌入的阴气,都仿佛在预示着即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看见诸葛英、黑鬼道人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前方。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铬钢刀,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直到巨大石棺上方的阴风涡旋发出的惊人威势越来越弱,随着最后一缕阴气被吸入巨大石棺后,石棺中似乎响起了一道如同打了一个饱嗝般的声音。那声音沉闷而诡异,让所有人听了心里直发毛。 紧接着,那种呼吸粗重,如雷鸣般的响声也嘎然而止。整个地宫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但这份寂静却更加令人感到不安。 下一刻,我们便看到巨大石棺的棺盖似乎开始缓缓地移动起来。那棺盖沉重而巨大,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石头摩擦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地宫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宣告着某种未知的灾难即将降临。 就在我们震惊不已的时候,巨大石棺的棺盖突然被棺中涌出的一股巨力猛地轰开,棺盖直接被拍向了地宫顶部。那块数百斤的巨棺石盖在受到这股巨力的冲击后,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横冲直撞,最后狠狠地撞击到了地宫顶部,发出了一阵轰隆异响。 伴随着巨响,碎石飞卷,溅射向四面八方。那些飞溅的碎石如同锋利的刀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轨迹,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由于我们距离较远,虽然避开了大部分碎石的袭击,但仍然有一些细碎石块飞溅过来,将我们逼得连连后退。在后退的过程中,我还亲眼看到巨大石棺之中直接站立起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道身影纵身向外猛地一跳,就到了四五丈远的地方。紧接着,又是连续几次纵跳,便已经来到了十多丈远的地方。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时,那道高大的身影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向了我们所在的方向。 那一刻,我们终于看清楚了这道身影的真面目。 “跳……跳尸……”我喃喃自语道,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 因为在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记载中,有着对僵尸比较详细的描述。我知道,僵尸分为行尸、灵尸以及传说中的魔尸。而灵尸又分为二类:跳尸和飞尸。灵尸是远比行尸更高等级的恐怖存在,其实力之强大,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而在我一看清那具僵尸从巨大石棺中跳出后,便已经看出了此尸的等级——灵尸中的跳尸。 “这下麻烦大了!”我心中暗道。 “想不到这西法国的侵略者安烈,死了也不安生……竟然达到了灵尸中的跳尸层次!这下可有些麻烦了。”不远处,诸葛英也是一脸铁青地看着地宫之中出现的僵尸,在倒抽了一口凉气后,显然也认出了僵尸的等级。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忧虑,显然也意识到了接下来的战斗将十分艰难。 但凡跳尸,一般要实力强大的中高阶道长境修道之人才能对付。而我们这些人中,虽然有几个实力不错的道长境高手,但真正达到高阶道长境界的却没有一人。因此这场战斗的难度,可想而知。 突然出现的僵尸似是刚从石棺中出来,浑身上下还有些不太适应。它在向四周张望了几眼后,又前后左右晃了晃僵硬的脖子,发出一连串骨骼错位般的诡异声响。那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是在宣告着它的强大和不可侵犯。 僵尸安烈披着一件破旧的赤色甲衣,褐色的卷发耷拉在头顶,僵硬的面皮惨绿一片,二只血红的眼珠透着渗人的幽芒。嘴角外露的二颗獠牙几乎支出到了脸畔,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尤其是它那漆黑的双手指甲,细长而锋利,如同 十根致命的利刃,夺人心魄。 此时,我已与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聚集到了一起。尽管我们这边人手不少的样子,但面对着如此强大的敌人,我们都露出了谨慎无比的神色。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紧张,仿佛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战。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尽量集中在一起,千万不要单独行动。这只僵尸已经有了灵智,而且实力恐怖。我们唯有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才能与之一搏,而且成功与否还很难说……”诸葛英对所有人说道。她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但言语间却透露出一种不确定的因素。显然,她也深知这场战斗的艰难和危险。 所有人闻言后,都点了点头,彼此又靠拢了一些距离。我们簇拥在一起,仿佛是在寻求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和力量。 地宫中央的僵尸安烈并没有立即向我们发起进攻,似乎是在适应自己的身体。它那血红的眼珠四处转动着,又似乎是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我们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数息时间,僵尸安烈终于有了动作。它朝着我们发了一声仰天嘶吼,那声音凄厉而刺耳,仿佛是在宣泄着沉睡百年的愤怒和不甘。紧接着,它浑身的气势爆发开来,挟带着一股强烈的尸煞气息,朝着我们一群人直接纵跳过来。 “大家小心……跳尸的速度极快,力大无比,刀枪难伤,而且指甲、牙齿全是尸毒,千万不能被其碰到。大家尽量用道术符咒远程攻击,没有必要之下不要与之近身搏斗!”诸葛英是我们这个队伍的队长,其家族又是道门世家,对僵尸的了解自然比许多人都要全面。他的话语如同一声惊雷般在我们耳边炸响,提醒着我们即将到来的危险。 “对,我们一起出手……我就不信干不翻他!”卢小霖此时已经从惊恐中恢复过来,也在一旁奋力高喝道。 于是,我们各自施展出压箱手段,道法、巫术和符箓咒诀齐出,更将自身道气、巫术与符箓之威结合,远程轰向了跳跃过来的僵尸安烈。 诸葛英、黑鬼道人和卢小霖三名道长境的高手更是首当其冲,他们将自身道气融入术法之中化为滚滚杀机,道威巫力化作璀璨的洪流,轰杀向了僵尸安烈。 其余道士境之人则纷纷扔出了法器和符纸,也爆发出了阵阵能量波动。那些法器和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为一道道绚烂的光芒,直接向僵尸安烈轰杀过去。 整个地宫顿时被各种术法符咒的光芒和威力所笼罩,仿佛变成了一片绚烂的能量火海。 我先是取出了一张杀鬼符,念动咒语后直接扔向了僵尸安烈。那张杀鬼符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猛地炸开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直扑僵尸安烈而去。紧接着,我又端起了步枪,直接瞄准了僵尸安烈的双眼,我觉得那是它的弱点所在。 下一刻,僵尸安烈蹦跳到距离我们三四丈远的地方。大量术法符咒之威和滚滚道气轰击在其身上后,令其发出了阵阵怒声咆哮。那些光芒和汹涌澎湃的能量在僵尸身上炸开,仿佛要将它撕成碎片。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如此多人的联手一击竟然只是将僵尸安烈轰得倒飞回去。不少道法巫术和符箓的威力炸开,更将其浑身满布的尸煞之气轰开,大量黄绿色的液体流淌了一地。那是僵尸体内的尸液,腥恶之味散出,即使我们远在数丈之外也闻之作呕。 只不过,在我们这般多人的联手一击之下,僵尸安烈也只是被轰得倒飞回去,身体表面似乎只是受了些皮肉之伤,并没有伤及其根本。它的身体在地面和空中翻滚了数圈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当它再次站起身来,它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的光芒,仿佛要将我们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到了这一刻,我们见识到这具僵尸的强大后,全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忌惮之心更甚先前。我们深知接下来的这场战斗,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艰难得多。 僵尸安烈在地宫中央不断地愤怒咆哮着,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浓烈无比的尸煞之气溢散而出,此时它身上的恐怖气势更加高涨,嗜血和杀戮的气息浓重了不少。 它的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般,死死锁住着了我们,仿佛要将我们所有人都吞噬进去。 被我们联手一击轰退后,僵尸安烈尽管愤怒异常,但它并没有立即向我们纵跳过来。而是站在原地,眼中腥红闪动似乎是在寻找第二次冲杀的时机。它在观察着我们的动向和破绽,准备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见到僵尸露出这般模样,我们所有人都是一阵心悸。暗叹僵尸安烈的灵智果然已经不低,它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杀戮机器,而是一个拥有灵智的恐怖存在。 第98章 跳尸凶威 这时,我已经瞄准了僵尸的双眼,在众人恍神的当下,再次果断扣动了扳机。 弱点双眼,短速射,二连发……子弹如同两道闪电般划破空气,直扑僵尸而去。 呯、呯。 二声枪响过后,僵尸安烈似乎是觉察到了危机,迅速朝我所在处置望了过来。 也就在其偏首侧望之际,二颗子弹同时到其近前。 噗、噗。 僵尸安烈额前红绿相间的液体飞溅,仿佛二朵绽开的诡异之花,一闪即逝。 嗷…… 僵尸安烈立即爆发出一道惊天愤怒,口中咆哮而出的声音,既震动了整个地宫,更令我们耳畔嗡嗡作响。 再看时,僵尸安烈的左目已经被我精准射出的子弹直接击爆,整个眼眶仿佛被黑洞吞噬,血肉模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令人毛骨悚然。而它的右目之下,脸颊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子弹穿过的窟窿,绿色的脓液从中咕嘟咕嘟地冒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臭,那场面简直恐怖至极。 我心中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目睹这一幕,即便是作为始作俑者的我,也不禁暗暗吃惊。毕竟,我的本意是想要同时射中僵尸安烈的两只眼睛,然而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只成功命中了一只。这让我在惊讶之余,也不免对自己的射击技巧,产生了一丝怀疑。 “好,射得好!”诸葛英目睹此景,立即高声赞道。他的言辞间充满了赞赏,显然对我能够射瞎僵尸安烈的一只眼睛感到十分满意。“这具跳尸浑身上下不惧刀枪,暴露在外的只有眼睛是其最大的弱点。而我们要想斩杀它,只能以法器刺穿其心脏,方能致其彻底消亡。” 诸葛英的话语刚落,黑鬼道人的目光便紧紧锁定住了僵尸安烈。他察觉到僵尸在暴怒之后逐渐平息下来,但看向我们这边的眼神却变得愈发凶狠,仿佛要将我们生吞活剥一般。 “嗷!”僵尸安烈突然狂啸一声,竟直接抱起一旁的小型石棺,用力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扔了过来。 那石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一枚巨大的炮弹砸来。 紧接着,僵尸安烈又跑至另外两具小型石棺前,拎起两块数百斤的棺盖,如同挥舞巨锤一般朝我们抡了过来。那两块棺盖在空中翻滚,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我们砸成肉酱。 “退!快退!”诸葛英与黑鬼道人几乎同时大声喊道,同时率先向后方逃遁。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地宫中快速穿梭,仿佛两道黑色的闪电,竟是施展出了极为高明的道门步法。 在二人的提醒下,我们也看清了僵尸安烈的暴怒行径,无不震惊失色。我们纷纷迈开脚步,向后方安全的地方躲避。那轰隆隆的声响伴随着石棺的坠落,砸得地宫的地面都在轻轻颤抖,仿佛连整个地宫都要被摧毁一般。 在后方,僵尸安烈舞动着两块沉重的棺盖,仿佛魔神天降,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厉气息。它的每一次挥动都仿佛要将空气撕裂,吓得我们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就连诸葛英这名道长境的高手,在见到僵尸安烈的此番疯狂举动后,也吓得花容失色,奔跑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她的身影在地宫中快速穿梭,化为道道残影,仿佛在与死神赛跑。 “小聂,带人快走!这个僵尸太厉害,我们抵挡不住!快回白雾潭水那边!”我一边奔跑,一边对不远处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聂子雨等人大声喊道。我的声音在昏暗的地宫中回荡,带着一丝焦急和紧迫。 聂子雨等人闻言,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们的脸上纷纷露出惊惧之意,但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向来时方向跑了回去。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地宫中渐行渐远,仿佛是一群正在逃离死神收割性命的羔羊。 “队长,跟着他们跑!前面有处阴阳交泰之地,那里地势复杂,内中诡异。我们进去后,正可择机与这僵尸周旋一番!”此时,我又对一旁有些漫无目的向前急奔的诸葛英说道。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提醒着众人那边可能是唯一处,可以躲避僵尸安烈追杀的地方。 诸葛英侧头看了身后猛追不舍的僵尸安烈一眼,眉头紧锁。在一番权衡利弊之后,她只能点头答应。她的身影再次加速,在前方引导着众人前行。 然而,僵尸安烈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乎几个眨眼便纵跳到了我们一行人的身后。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将空气吸干,每一次挥动棺盖都仿佛要将我们砸成肉酱。 最后面,是黑衣老妪和两名道士境的队友。黑衣老妪稍显年迈,腿脚不甚灵活,更不擅长奔跑,竟直接落在了最后。另外两名道士境的队友则是反应较慢,而且是首次见到如此厉害的跳尸,心神震颤之下,奔跑的速度也受到了影响,都落在了后面。 僵尸安烈显然将落在最后的三人看在了眼里,更是当作了它的首要目标。它暴怒之下哪里会给三人逃跑的机会?舞动两块石棺盖板左右挥动间,如同拍打苍蝇一般。先是一棺盖直接将黑衣老妪拍飞,接着再一棺盖将最后面的两名道士抡飞…… 啊、啊、啊。 随后我们便听到三声凄厉的惨叫在地宫中回荡,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 我们奔跑在前面的人听见这三声惨叫后,都不由得浑身一震,不由自主间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不用多想,黑衣老妪和那两名道士的下场,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就在僵尸安烈拍中三人后,兴许是嗅到了活人血腥的气味,它竟直接将两块棺盖砸向我们,然后直奔至黑衣老妪和两名道士而去。 没过多久,身后再度传来了无比痛苦、万分凄厉的惨嚎。那些惨嚎声在地宫中无力地回荡着,直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我们不用回头细看,便已经想到了他们三人的结果:一定是被僵尸安烈活生生吸光了全身精血,成为三具干尸残骸。 听到身后呼啸而来的破空声,我们哪里还不明白正是僵尸朝我们扔出的两块石棺盖子砸来了……到了这时,我们心中已只剩下了一个逃字。 惊惶狼狈之下,我们逃奔的速度几乎都达到了生平巅峰。最后在险之又险的情况下,众人幸运地避开了那两块致命的石棺盖。 轰隆、轰隆,两块巨大的棺盖在我们身后不远处坠落,棺盖砸开地面,留下了二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刚才连番变故之下,说起来时间不短,实际也就十多个呼吸的时间。然而,我们一方却再度损失了三位队友。这让我们兔死狐悲之下,情绪全都受到了影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头顶。 “这具僵尸太恐怖了!怎么办?没有高阶道长境的战力根本击杀不了它……”黑鬼道人在见到与之交好的黑衣老妪身亡后,不由得乱了方寸。他心中的惧意如同潮水般升腾起伏,几乎要将他的精神淹没。 诸葛英与卢小霖此时也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凝重和担忧,但奔行的速度半点也没有放缓。他们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犹豫和迟疑,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不多时,我们便来到了白雾弥漫的石钟乳地外围。诸葛英与卢小霖稍作迟疑,我便当先一步踏入其中…… 身后的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见状,然后回头向不远处的僵尸安烈看了一眼。他们发现僵尸安烈正好将最后一名道士的精血吸光,而且还随手将已经被吸成人干的身躯,直接砸向了一旁的地宫墙壁。最后,它愤怒地抬头,目光看向了我们逃离的方向,那眼神中充满了暴戾和仇恨。 三人见到这一幕,无不浑身一震。没有丝毫犹豫之下,也跟在我的身后,跑入了白雾弥漫的石钟乳地带。我们是仿佛一群逃离深渊的羔羊,在迷雾中穿梭,寻找着生的希望。 方一进入石钟乳地,我便放慢了速度。由于身后之人都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对地势和环境不熟悉,我只能在前方放慢脚步,为他们引路。 “嗯?这里怎么有些奇怪……”诸葛英一进入这里,便立即说道。她的脸上疑惑和好奇之色并现,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不错……这地气确实有些古怪。”卢小霖也附和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被这里诡异的气氛所震撼。 “不用担心,此处对我们有益无害。尤其是进入前面的阴阳交泰之地后,就算是那僵尸能够强行闯进来,一身尸煞之气也会遭到压制。到时候对付起来,将会事半功倍。”我走在前面,立即说道。 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坚定和自信,希望能够安抚大家紧张的情绪。 “阴阳交泰之地?”诸葛英听见我说出的话语后,立即诧异地问道。 “不错!这里就是一处罕见的阴阳交泰之地!你们一会到了,就明白了!”说完,我带着一行人继续向前快速走去。我们的身影在迷雾中穿梭,仿佛一群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勇士。 而在我们交谈之际,身后的白雾中果然传来一股恐怖的音波。我们知道,那是僵尸安烈已经强行进入白雾之中,正朝着我们逃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惊天咆哮。 那咆哮声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石钟乳地都摧毁一般。 我们脸色微变,不由间都加快了脚步。 第99章 诱杀跳尸 其实,我刚才心中已经悄然酝酿出了一个针对僵尸安烈的击杀计划,只是这个计划的实施条件颇为苛刻,容不得半点差池。 第一步,便是要将这具凶猛的僵尸巧妙地引入阴阳交泰之地。阴阳交泰之地,自古以来便是天地间阴阳二气交汇的所在,其内蕴藏着强烈的地热之气,这股力量足以压制僵尸身上那股阴冷而强大的尸煞之气,使之在短时间内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这一步的实施,无疑需要极高的智慧和精准的时机把握,稍有不慎,便可能功亏一篑。然而,幸运的是,经过一番周密的布局和紧张的等待,第一步已经顺利达成,僵尸安烈已然踏入了这片充满神秘力量的土地。 此刻,我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开始着手第二步的打算。我边走边对身后紧随的几人说道:“各位,经过深思熟虑,我或许找到了一个可以击杀这具跳尸的方法……”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目光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诸葛英紧跟在我身后,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究竟有何良策?快说来听听……” 我微微点头,沉声道:“将之引入此地,只是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的第二步,我准备利用地形优势,在这狭窄的空间内,借助我的射击技能,将跳尸的另一只眼睛也射瞎!一旦它双目失明,行动能力必将大打折扣,我们的胜算也就增加了一分。至于第三步,则是让异战队的兄弟们迅速布下二十颗手雷,形成一片雷区,然后再同时引爆,利用爆炸产生的巨大威力,一举将其身体摧毁。我就不信,在在二十颗手雷连环引爆威力之下,它还能存活……” 我一边继续向前引路,一边详细地阐述着我的计划。众人听完之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显然是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潜在的风险。 黑鬼道人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疑虑:“二十颗手雷同时引爆的威力,确实足以将跳尸炸成碎片,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你如何确保能将跳尸引到那片布满手雷的区域?又如何同时引爆二十颗手雷呢?”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坚定:“这便是第二步的关键所在。射瞎跳尸的另一只眼睛后,它的行动将受到严重限制,只能依靠对气息和活人生气的感应来锁定我们的位置。这时,我们可以安排一名身手敏捷的战士,悄悄接近它,引诱它前往手雷区。至于同时引爆手雷的问题,其实并不复杂,我只需要一颗子弹,就可以远距离引爆所有手雷。” 诸葛英闻言,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这确实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了。但关键在于,射瞎跳尸的另一只眼睛并非易事,需要极高的精准度。至于引诱它前往布下手雷的地方,虽然它失明后只能通过气息感知,但我们的行动仍需谨慎,以免打草惊蛇。另外,同时引爆炸弹的威力巨大,我们必须确保这处地宫的稳定性,否则一旦地宫坍塌,我们所有人都将陷入险境。”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看过这里的地质结构,阴阳交泰之地的地质结构相对稳固,应该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爆炸。但正如你所说,这是一次冒险的尝试,我们只能赌一赌了。”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虽然计划中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但如今死亡的威胁迫在眉睫,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 终于,我率先踏出了白雾的笼罩,来到了阴阳交泰之地的核心区域——那处神秘的黑白潭附近。随后,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也相继走出白雾,当他们看到四周环境的骤变,感受到强烈的地脉热力和空气的阴冽气息时,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尤其是当他们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黑白潭水方向时,更是眼中精光爆闪,纷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这里……果然是传说中的阴阳交泰之地。没想到这地下,竟然隐藏着如此神奇的所在……”诸葛英仔细观察四周,仔细感应了一番后,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咦,那边似乎有一个小潭……可惜潭中的水已经所剩无几了。”黑鬼道人眼中精光闪烁,一进来便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黑白怪潭。 我闻言不由一愣,随即带着众人快步朝黑白怪潭走了过去。还未走近,聂子雨已经迎面走来,神色凝重地向我报告:“队长,那处潭水竟然消失了大半,而且似乎还在急剧减少中……” 我眉头一皱,立即对身旁的诸葛英等人说道:“快,大家赶紧补充水源。这白色潭水乃是难得一见的地脉灵水,对我们的体力恢复大有裨益。” 诸葛英等人闻言,立即醒悟过来,纷纷取出水壶,争分夺秒地盛取着正在不断消失的地脉灵水。 与此同时,我趁机对聂子雨低声吩咐道:“小聂,你迅速收集二十颗手雷,用军用挎包装好,放在那处黑潭附近。记住,一定要隐蔽行事,尽量不要让僵尸发现。” 说完,我又与聂子雨私下交待了几句,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尤其是需要他配合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步骤更是反复强调,让他务必做好准备。 此时,众人的强光手电筒都齐刷刷地照向了白雾出口的方向,因为我们都知道,那具恐怖的跳尸随时都有可能冲破白雾的束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普通的僵尸畏光,但跳尸已经进化到了对光线有了一定抗性的程度,这五只强光手电筒虽然将阴阳交泰之地照射得如同白昼,但对跳尸来说却并无太大影响。 与此同时,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已经将自己的水壶灌满了地脉灵水,并且都痛饮了几大口。经过一番休整,他们身上的疲惫感明显减轻了许多,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可惜了,那地脉灵水已经见底,可能马上就要彻底消失。要是能够经常饮用这种灵水的话,我们的道术修为和境界都能够得到极大的提升……”卢小霖望着逐渐干涸的潭水,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之色。 黑鬼道人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只有诸葛英平静地说道:“我们这次能够意外获得这些地脉灵水,已经是不小的机缘了。这等天地灵物本就难得一见,我们怎能奢求经常饮用呢?” “看来这些战士能够在这里坚持这么久,多半是饮用了这些地脉灵水的原因……”诸葛英说着,目光转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此时,我身后已经趴伏着存活下来的三中队战士们,他们全都进入了实弹射击状态,严阵以待。 “大家注意,一旦那只怪物出现,就集中火力向其射击。如果能够将其射杀自然最好,否则我与小聂必须在第一时间射爆它仅存的右目!”我立即对三中队的战士们下达了命令。 聂子雨此时已经找到了一个便于射击的位置,而且这一次他竟然用上了另一个战士的狙击步枪。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接下来,我来到距离聂子雨不远的地方,抱着手中的步枪,全神贯注地戒备着。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道门中人也都拿出了各自的法器和纸符,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不多时,白雾之中果然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和似有节奏般重物落地的声响。 咚、咚、咚……声响由远及近,白雾中尸气翻滚,那种危险与不安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有一种无比压抑之感。 我们知道,那只恐怖的跳尸终于要现身了。 第100章 引尸入彀 突然,一道高大而狰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弥漫的白雾中,猛然纵跳出来。它的出现是那么突兀,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为之一滞。 “打!”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吼出了一个字,声音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我这一声令下,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沉寂,紧张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在一旁早已严阵以待的三中队战士们,他们的身体紧贴地面,如同猎豹般蓄势待发。听到我的命令后,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子弹上膛,手指迅速扣动了扳机。 紧接着,一阵阵密集的枪声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划破了地宫的宁静。子弹如同流星般划破空气,最终在那道突然纵跳出来的僵尸身上绽放出绚烂而残酷的花朵。 僵尸安烈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着,无数红绿色的液体伴随着弹片的飞溅而四散开来,它的愤怒与痛苦化作了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些击射到它躯体上的子弹,在钻入其尸身后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表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孔,那场景令人触目惊心。 在最初的瞬间,僵尸安烈在觉察到无数子弹如雨点般向自己袭来时,它的本能反应竟是用手掌去遮挡自己唯一的右目。那双眼睛,尽管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色彩,但在它心中似乎仍然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性,生怕再被射爆。然而,它显然低估了我们的策略。 在战斗开始前,我便已经明确要求趴伏在地的三中队战士们集中火力射击其胸口和四肢,而并非直接攻击其头部。这样的安排,是为了我和聂子雨能够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双管齐下,最终将它的右目彻底射爆。 果然,当僵尸安烈觉察到那些子弹纷纷改变方向,射向它的胸口和四肢时,它不再以手掌护眼,开始不断地挥动手掌,试图阻挡那些射向自己身体的子弹,而这正是我们等待的机会。 我毫不犹豫地端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僵尸安烈的右目。与此同时,聂子雨的狙击步枪也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声响。在混乱的枪声中,两道清脆的单发射击声脱颖而出,宛如死神的低语。 我手中的步枪与聂子雨的狙击步枪几乎在同一时刻击发,两颗子弹如同闪电穿透了空气,准确地击中了目标。 下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道愤怒到极点的咆哮从僵尸口中传出,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僵尸安烈捂着自己的右眼,此时它仿佛已经浑然不惧那些射落到身上的子弹,那些曾经令它畏惧的弹丸如今只能在其身上留下更多的伤痕,却无法再对它构成致命的威胁。它的身体在颤抖,但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 “停!”见状,我立即对不断射击僵尸安烈的三中队战士们喊道。 战士们听见我的声音,也都停止了射击,整个地宫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我转向聂子雨,目光坚定而决绝:“小聂,你带他们快退开……退得越远越好!一会我们引开僵尸,你们趁机离开白雾笼罩范围,然后直接离开这处地宫。” 聂子雨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那你们呢?” “你不用管我们,”我淡淡地笑了笑,指了指远处已经布置好的手雷包,“你难道没有看见子弹已经打不死这只僵尸了,只能通过那东西了。”我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决绝。 “不要多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这里已经不是你们所能应付得了的,等会我们引开僵尸后,你们记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一定要将三中队剩下的人安全带回去!”说完,我便不再理会聂子雨的劝阻,转身朝不远处的诸葛英等人走了过去。 诸葛英见我果然顺利将僵尸安烈的右目射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她迎了上来,说道:“莫队长,你们已经将僵尸安烈的右目射瞎……如今它只能完全靠气息和感应来察知我们的位置!说说吧,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我看了一眼还在暴怒发狂的僵尸安烈,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我们几人先吸引住僵尸的注意力,让三中队的那些战士先行离开……他们在这里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诸葛英看了看聂子雨等人一眼,朝我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容不得半点犹豫和迟疑。 而此时,僵尸安烈已经从暴怒状态中平息下来。它仔细地感应起我们身上的气息,没过多久竟大步向我们纵跳过来。 “走,我们去那边!”我迅速做出决定,对诸葛英等人说道。然后我又朝聂子雨等人伸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示意他们向那个方向撤离。 聂子雨看着我们果然将僵尸引向了另一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朝我们敬了一个军礼后,便带着人向相反的方向奔跑过去。 僵尸安烈在向我们这边纵跳过来时,似乎也感应到了我们一行人竟分作两边逃走的情形。它正在迟疑之际,我突然向其射出了一颗子弹。那颗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射入了它的右目之中。 嗷—— 僵尸安烈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啸后,它已浑然不顾射入其眼中的子弹所带来的痛苦。它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直接朝我们这边快速纵跳过来。 见状,我们只能引领着僵尸安烈,步步退向那处神秘的黑白潭水。安烈的纵跳而来的步伐沉重且有力,每一次重重落在地面上都带来不小的动静,它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戮欲望,对我们穷追不舍。 而聂子雨他们此时,自然趁机进入了白雾之中,我看见聂子雨最后进入白雾的一刻,还朝我所在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悲伤,有不舍,还有对我深深的信任。随后他们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完全融入了白雾之中,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僵尸安烈在我们身后不断紧逐不放,我们只能围绕着已经几近干涸的黑白潭水来回打转,以躲避追杀。僵尸安烈的每一次攻击,都让我们心惊胆战。 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带着身后的僵尸安烈绕过了一次布置手雷袋的地方,但是我们距离太近,一旦引爆,我们也将难逃一死。因此,我们只能继续绕着黑白潭水继续奔跑,寻找更好的机会。 “莫兄弟,我们这样带着这具跳尸还要绕多久?”黑鬼道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诸葛英、卢小霖等人听到黑鬼道人的问话后,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再跑一两圈吧,同时跑一圈离开一两个人……由于我需要提前寻找射击位置,所以得先离开。”我的话音刚落,同行的几人却都沉默了下来,显然对我的计划有所顾虑。 “你先离开?万一你离开后不等我们安全撤离就开枪,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黑鬼道人身后的一名手下突然提出了质疑,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 我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说怎么办?”那人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低下头。 这时,诸葛英站了出来,她深知此时局势危急,容不得半点犹豫。她果断地说道:“这样吧,莫队长先一步出去找好射击位置,我最后一个离开。”她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不容置疑。 黑鬼道人与卢小霖二人闻言,都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下了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知道,此时此刻,团结一致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最后只是说了些让诸葛英自己小心之类的话。 我绕着黑白潭水又奔跑了几步后,便朝着事先找好的射击位置快速跑了过去。我的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我知道,这一枪将决定我们的生死存亡。 不久,黑鬼道人带着两名手下离开了队伍,他们朝着白雾所在方向疾奔而去。紧接着,卢小霖也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 最后,还引着僵尸安烈在黑白水潭附近周旋的,便只剩下诸葛英。她一边疾跑,一边不断施展出道术攻击,将僵尸安烈引得团团转。僵尸安烈愤怒地咆哮着,却始终无法伤及诸葛英分毫。 此时,这片空间已经只剩下了我与诸葛英二人。 在远处,我朝诸葛英挥了挥手,示意她再跑一圈,准备向白雾方向疾奔。 诸葛英看见我的手势后,面色立即一变,她深知关键的一刻即将到来。于是,她抢在僵尸安烈经过手雷袋前,疯狂地向白雾方向疾奔而去。 我在心中不断暗数着数字,同时迅速计算着诸葛英离开的安全距离。我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甚至看见诸葛英在疾奔向白雾方向时,还打出了自己的最后一记道术攻击。 二三息后,僵尸安烈恰好绕至手雷袋附近…… 见到这一幕,我深吸了一口气,果断扣动了扳机。 啪…… 子弹呼啸而出,瞬间划破了寂静的空气。我大声朝诸葛英吼道:“卧倒!” 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诸葛英已经跑出了二十多米远,只是她还没有达到二十颗手雷同时爆炸后的安全距离,但此时我又不得不开枪,因为我看见僵尸安烈已经发现诸葛英向外疾奔,已准备跳跃出去追击。 诸葛英听见我的吼声后,以极快的速度朝前一个滚翻贴地,只在其趴下身体的瞬间,手雷果然被我射出的子弹引爆。 第101章 灭尸与晋升 轰隆一声,仿佛雷鸣骤然降临,那震撼人心的巨响在阴阳交泰之地回荡,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 地宫内,原本稳固的石钟乳和石块开始纷纷松动,宛如秋天的落叶,不受控制地从顶部坠落,带着千钧之势,与地面进行着激烈的碰撞。碎石与尘土交织在一起,如同狂暴的风暴,向四周席卷而去,遮天蔽日,让人几乎无法睁开眼。 二十颗手雷,如同二十颗愤怒的星辰,在这幽暗的地宫中绽放出刺眼的光芒。爆炸的瞬间,火舌与硝烟交织,钢珠与弹片如同狂风暴雨,肆意地溅射在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死亡乐章的前奏,预示着毁灭的到来。在这毁灭性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位于爆炸核心范围的僵尸安烈,无疑是这场风暴的中心。它的身体,在这毁灭性的力量下,仿佛被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切割,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然而,即便是这样的打击,也未能立即终结它的生命。它的身体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扭曲,却依然坚韧地抵抗着死亡的召唤。 二三十米外的诸葛英,尽管已经拼尽全力逃离,却依然未能完全逃脱这场灾难的波及。爆炸产生的余威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搡着她,将她淹没在碎石与尘土的海洋中。她的身影在混乱中若隐若现,显得无助而绝望。 而我,趴伏在五六十米开外的地面,尽管距离较远,却依然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爆炸中心的强烈震撼。爆炸的余威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带着毁灭的气息,几乎将我掀翻。 我本能地抱头躲闪,却依然被余波震荡得气血翻腾,耳内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与声音。好半晌,我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依旧模糊,但求生的本能驱使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 我无暇顾及自身的伤势,迅速跑向诸葛英的方向。当我来到她的身边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紧。她被碎石和泥土掩埋了大半,生命迹象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我毫不犹豫地开始刨开她身上的碎石和泥土,每一下都充满了焦急与期盼。终于,在确认她只是被震晕后,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一旁,让她平躺下来。 我深知,此刻的危机远未解除。我立即向不远处爆炸的中心望去,那里已经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仿佛是大地的伤痕,诉说着刚才的恐怖。而僵尸安烈的身影,却已经消失无踪。我心中暗道:“难道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但直觉告诉我,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于是,我下定决心,欲要上前探查一番。 在确认诸葛英暂时安全后,我拿出腰间的军用水壶,朝她紧闭的嘴中倒入了一些地脉灵水,希望能够帮助她尽快恢复意识。随后,我毫不犹豫地朝深坑走去,心中充满了警惕。 当我来到深坑前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沉。深坑中躺着一具几乎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骷髅,那是僵尸安烈曾经的身躯。它的全身血肉几乎被炸飞,手脚断折,半边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肩上,仿佛随时都要脱离身体。周围散落着无数红绿色的液体和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僵尸骨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与本就恶劣的环境交织在一起,几乎让我窒息。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那声音来自僵尸安烈的口鼻,尽管微弱,却异常真实。接着,我又听到了它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 蓬、蓬蓬、蓬蓬蓬……如同生命的鼓点,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气息,僵尸安烈竟然开始艰难地转动头颅,透过那双空洞的双眼向我这边望了过来。 那一刻,我仿佛见识到了死亡的凝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我头皮发麻。 二十颗手雷齐爆的威力竟然都没有将之炸死,跳尸的防御和生命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程度! 我深信,如果再给僵尸安烈足够的喘息和恢复时间,只怕它还能恢复如初。 一想到这里,我毫不迟疑地抽出了背后的铬钢刀,体内道气瞬间遍布刀身,一抹寒光闪现,立即从铬钢刀上释放出一股沛然道威。 兴许是感应到了我释放出来的道气和杀机,僵尸安烈在深坑中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似乎是想重新站立起来。 然而,我自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我紧握铬钢刀,对准它的胸膛,透过几乎被炸成了光秃秃的胸骨缝隙,全力一刀插了下去。 噗哧一声,铬钢刀直接插进了僵尸安烈的心脏,无数红绿色的心血喷涌而出,湿染了大片坑地。 僵尸安烈当即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如此近距离之下,我都吓得退了一步。 正当我准备从僵尸体内抽回铬钢刀时,突然觉察到一股庞大的尸煞阴气通过铬钢刀进入我的体内,最后又直接冲入上丹田中。 我心中暗自一惊,但这一幕出现得太快,根本容不得我多想。尸煞阴气进入上丹田后,立即被其中的极阴道气吞噬转化,仿佛遇到了久违的美食。与此同时,阴阳灵珠也开始不停地旋转起来,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似乎是在欢呼雀跃,碰到了十分欢喜之物。 随着僵尸心脏中的尸煞阴气不断被我抽取进入上丹田中,极阴道气和阴阳灵珠的吞噬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而我则感觉到上丹田中的气息越来越实,道气的数量和质量都在不断发生变化。 数量越来越多,如同江河汇聚成海;质量越来越精纯,如同烈火淬炼真金。 终于,当道气总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时,丹田中再度发出了一声异响,那是突破的象征。我的境界也直接从道士境六重突破到了道士境七重,而且气势还在不断攀升,仿佛要冲破天际。 上丹田再次扩张了一圈后,通过铬钢刀传导进入我体内的尸煞阴气还在持续。 而这时,僵尸安烈的身体从开始的剧烈挣扎,到如今已经越来越迟缓,就连嘶吼之声也越来越小。 如此又过了几息时间,僵尸安烈终于一动不动,似乎是彻底被吸干了心脏中的尸煞阴气,连其身体表面也迅速枯萎下去。 我感应到上丹田中再度出现了异变,其中道气数量充盈到了一种几乎前所未有的地步。 我立即将刺入僵尸安烈心脏的铬钢刀抽出,开始仔细感应起身体内的变化。 上丹田中那二颗阴阳灵珠旋转的速度更快,比刚才还大了一分,也凝实了不少。 极阴道气和极阳道气也随着阴阳灵珠不断转动,仿佛是达到了某种玄妙的平衡。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身体表面有一股微弱的道气透过皮肤的毛细血管渗透出来,传出一种仿佛被无数纤细银针刺穿皮肤的感觉。 我浑身颤抖着,上丹田撑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只觉得眉心间如同要炸裂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刚才吸收了太多的尸煞阴气,导致丹田不稳,上丹田不会要爆裂了吧?”我心中暗惊,立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同一时间,我觉察到上丹田中的那二颗阴阳灵珠,出现了一种默契般的异变。 阴灵珠进入到了极阳道气之中,阳灵珠进入到了极阴道气之中…… 就在我面露震惊之际,上丹田中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似乎被二颗灵珠点燃了一般,而且我还分明感应到了丹田中生起的一丝诡异的火苗。 诡异火苗生起的瞬间,上丹田中的道气竟剧烈沸腾起来,那种震荡和冲击丹田壁膜的力道更加强烈了几分。 于是,上丹田内道气沸腾,热流涌动,恐怖的热能到达极点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头顶出现了腾腾蒸汽,额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如此持续了十来息的时间,上丹田中的热气又开始迅速消融,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上丹田中又有一股越来越寒冷的感觉升腾而起…… 寒意越来越浓,冷意瞬间弥漫全身,如同有一块寒冰在上丹田中不断散发出阴寒之气,那股寒冷到达极致时,我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冰窖之中,连魂魄都要被冰封起来。 如此循环往复数次后,最终上丹田内接连发出了一阵闷雷般的轰响。上丹田内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凝实为二种气团,气团边缘竟然还出现了诡异的临界交融现象。 二股泛着赤色光芒的迥异道气,一左一右外放出体。 “不会吧……难不成,我竟然突破到了道长境一重?”我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感觉自己似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回,此时仍被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笼罩。 如今,我浑身衣衫皆已湿透不说,就连地上都留下了一滩积水。 “莫队长,恭喜你灭杀了那只跳尸,而且还晋升到了道长境……”就在这时,我的身后传来了诸葛英有些虚弱的声音。 我立即转身向诸葛英看去,才发现她正在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来刚才我晋升道长境时,她就已经清醒过来,只是没有打扰我而已。 “机缘巧合而已……对了,你身体没事吧?”我立即从地上站起来,朝头问道。 诸葛英听到我的关心言语,感激地摇了摇头,然后又走过来仔细看了一眼深坑中已经一动不动的僵尸安烈,确定已经被彻底灭杀后,总算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为了稳妥,诸葛英还是从腰间的皮袋中摸出一张黄符,默念了几句咒诀后,以自身道气引燃黄符,然后将燃烧的黄符扔进了深坑之中。 僵尸安烈的残存骨骼上还残留着一些尸煞之气,遇到黄符阳火,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待诸葛英扔出的道符焚尽僵尸身上的所有尸气,只余下一具漆黑枯骨时,我们立即觉察到四周空间传来了一阵轰轰异响。地宫顶部开始不断有泥土石块掉落下来,而且地面也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地宫要坍塌了。我们快离开这里……”我看了四周一眼后,立即说道。 诸葛英自也觉察到了这一幕,再没有迟疑分毫,我们一同迈开步伐,同时向地宫外面跑去。 第102章 尊重选择 当我和诸葛英在地宫坍塌前的千钧一发之际逃离出来时,我们的模样已是狼狈至极。浑身上下不仅被厚重的泥土覆盖,仿佛刚从泥潭中滚过一般,而且身上还留下了几处被落石狠狠砸出来的伤口,疼痛难忍。 刚从那条狭窄而幽深的、通往地宫的缝隙入口冲出来,我们便如同虚脱了一般,差点瘫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赛跑。耳边还回响着身后缝隙中传来的阵阵轰轰巨响,那声音如同巨兽的咆哮,让人心惊胆颤,后背发凉。 即便我们已经逃到了缝隙入口外面的地表,远离了那个危险的地宫,心中仍然有些惴惴不安。为了确保安全,我们又踉跄着向远处走出了近百米,直到确认周围没有再次坍塌的迹象后,才敢停下脚步,稍作喘息。 这时候,我回头望去,只见那条通往地宫的缝隙四周也开始出现了坍塌的迹象。伴随着数声轰隆巨响,那道缝隙竟直接并拢在了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而四周的地表土层也随之向下坍塌了数丈之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令人触目惊心。 “果然,地宫已经完全坍塌了。”诸葛英望着那片坍塌的地宫缝隙,喃喃轻语道,“不过这样也好,把过往的恩怨情仇都沉埋于地下,把无尽的黑暗都淹没在废墟之中。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让这一切都成为历史的尘埃。” 诸葛英的话音未落,忽然不远处的丛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正有不少人朝我们这边快速疾奔而来。那声音在寂静的丛林中显得格外刺耳,让我们不禁再次紧张起来。 “莫队……”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我循声望去,只见聂子雨带着三中队的队友们跑了过来。他们看见我和诸葛英都安然无恙,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莫队,你们没事就好!”聂子雨冲到我们身前,脸上的关切溢于言表,然后又紧张地问道:“那只怪物呢?有没有被消灭掉?” 我看着他关切而又复杂的眼神,点了点头道:“怪物已经被消灭,以后这一带应该会平静下来了。” 听到我的回答,聂子雨和三中队的队友们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而这时,黑鬼道人和卢小霖等人也快速走了过来,他们看着诸葛英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疲惫不堪的神情,关切地问道:“诸葛队长,你面色不太好,没什么事吧?是不是在地宫中受伤了?” 诸葛英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有些疲惫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都知道她在地宫中经历了怎样的惊险和艰难。尤其是她当时距离那那二十颗手雷爆炸的余威极近,肯定让她的内腑受到了震荡,些许内伤难免。再加上刚才全力奔逃了一阵,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疲惫和虚弱。 “既然大家都没事,那我们就回去吧。”诸葛英看了四周众人一眼,继续说道:“营救任务已经结束,并且还解决了地宫下的事情,我们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于是,我们一行人踏上了返程的路途。大概用了小半天的时间,我们终于回到了异战队驻留的山谷。 在返回的途中,陈通亲自前来迎接我们。看着我们一行略显狼狈的模样,就连他也忍不住感叹了一番。但在得知我们已经将红河古战场地宫中的不安因素彻底灭去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他看到三中队只剩下十来个人回归,以及我们这支前往营救的队伍也少了好几人时。陈通的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哀伤和惋惜之情,连他一向坚毅平静的脸颊也不由微微有些泛白。 陈通在接到我们时,立即走上前轻轻地拍着聂子雨等三中队战士的肩膀说道,“好,回来就好。你们此行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而且付出了如此大的牺牲!我一定向上级报告诸位为国尽忠、为国牺牲的事情。你们都是国家的英雄!” 听到陈通的话,一行人都沉默了下来。回去的路上,大家安静不语,都在默默地回想着这次任务的点点滴滴和那些牺牲的战友们。 直到回到异战队驻留的山谷后,我们都留下来休整了半天。在这段时间里,大家各自忙碌着处理伤口、清洗衣物和恢复体力。半日后,才陆续有人离开。 首先离开的是黑鬼道人。他离开时我并没有察觉,因为当时我正在军用帐篷中休息养伤。估计他是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的。 接着离开的是卢小霖和他带来的几名道士。他们经过我的帐篷时特意进来与我道别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不久,陈通见我休息好了,便来到我的帐篷中准备与我详谈,同行的还有聂子雨。 “小莫,休息好了没有?”陈通一走进帐篷便笑着问道。 我看了陈通与聂子雨一眼,立即起身说道:“队长,你和小聂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通看着我,又看了看聂子雨,这才说道:“小聂刚才来找我,他提出了强烈的退役意愿,我是带他来,让你做做他的工作。毕竟你以前是他的队长,如今你走了,我不想他也离开!” 闻言,我看了聂子雨一眼,果然看到了他脸上的坚定和决绝。 “小聂,你是认真的?”我问道。 聂子雨看着我,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莫队,经过这次红河古战场一行,尤其是得知这个世界以往所不知道的很多事情后,对我的震动很大!我也想与你一样离开异战队,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闯一闯!” 我看着聂子雨眼神中的坚定,只能无奈地看向陈通,说道:“队长,看来我是做不了小聂的工作,他离开的意愿很强烈啊!” 估计陈通早就料想到了这个结果,也很无奈地说道:“小聂要离开异战队,你我两人都劝阻不了他。不过我希望他离开异战队后,能够进入中夏国特情调查局,继续为国家服务。” 说完,陈通看向了聂子雨,眼中露出了赞赏之意。 聂子雨此时也讪然一笑,说道:“莫队,我确实打算离开异战队后,进入中夏国特情调查局。在那里,我也想与你们一样,学习道术,提升自身战力,继续为国家服务!” 原来这才是聂子雨想要离开异战队的原因,不过这也不奇怪,聂子雨此次经过红河古战场一行,也因为饮用了不少地脉灵水,导致地脉阳气入体,成就了修道之人的体质。对于一向追求战力提升的人来说,他自然不会轻易错过这个强大己身的机会。 “你的决定,我们本不会过多干涉。我希望你不是受了我的影响,毕竟我们俩的境遇完全不一样,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那种……而你还有父母家人,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做出将来后悔的决定,我还是希望你仔细考虑清楚。而且你退役后加入国家特情调查局,以后面临的东西,绝对比在异战队还要危险、还要可怕,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看向聂子雨,一本正经地说道。 “莫队,这些情况我都知道,正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我就是害怕将来后悔,这才毅然决定退役后,加入特情调查局的!还希望莫队在诸葛姑娘那里替我美言几句,到时有诸葛姑娘的引荐,我才能更为顺利地进入特情调查局。”聂子雨继续说道,显然他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让我将他推荐给诸葛英的。 我抬头看向一旁的陈通,没想到陈通竟也朝我点了点头,似有些无奈地说道:“小莫,你和小聂都是我极其看重的兄弟!我自然希望你们今后,能够有更大的发展和成就。既然你们都执意要离开异战队,一方面我不能强求你们留下,甚至还要尊重你们不断成长的选择;另一方面,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也许有一天,我们迟早都会离开的。” 第103章 引荐与拒绝 陈通看向我和聂子雨的目光中,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那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情感交织。那目光中,有我能够理解的成分——对战友的关怀、对任务的重视,以及对个人选择的尊重;同时,也有我暂时无法完全领悟的深意,或许正如他方才所言,他自始至终都秉持着不强人所难的原则,给予每个人充分的自由与选择的空间。 在这样的注视下,我和聂子雨内心充满了感激。我感激地回应着他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聂子雨同样以感激的眼神望向陈通,那份情感无需多言,已尽在不言中。 “小莫,这一次你能够前来执行红河古战场的特殊任务,我本就感到十分欣慰。更令我高兴的是,退役这段时间里,你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个人的成长和实力的提升甚至比在异战队时还要显着。这说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成长道路。尤其是这一次,你出色地完成了与特情调查局共同执行红河古战场的特殊任务,我也因为举荐有功,受到了上级的褒奖。这一点,我还要感谢你!”陈通轻轻拍击着我的肩膀,露出了欣然之意。 我看着陈通,说道:“队长,你言重了,这本来就是我该为之事。只是相比三中队这一次的牺牲,我这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陈通与聂子雨听见我所说出的话语后,也都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显然一想到三中队这一次出现如此大的牺牲,我们的心脏都有一种被针刺得阵阵发痛的感觉。 曾经的战友,曾经的兄弟,此刻却已经阴阳相隔。 正当我感受到一股悲伤气氛弥漫整个帐篷时,外面传来了一个清脆婉转的女声。 “莫高歌,我可以进来吗?” 我一听见这个声音,立即明白了来人正是诸葛英。 我立即看向陈通与聂子雨,见二人都瞬间收起面容上的悲伤,还对我点了点头。 “请进。”我回道。 果然,便见到诸葛英从帐蓬外面走了进来,当她看见我的帐篷里还有陈通和聂子雨二人时,微微皱了下眉头,但面上的异色又瞬间消失。 “哦,原来陈大队长你们也在呀?我不会来得有些唐突吧?”诸葛英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我们与小莫也只是闲聊……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回避一下!”陈通也笑呵呵地说道,而且还准备作势离开。 “陈大队长你们不用回避,我过来就是想问一下他什么时候离开?我们局里已经派专机过来,看看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诸葛英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 “呃,有专机可坐,自然求之不得呢。”我笑着回道。 诸葛英闻言,笑道:“那好,半个小时后,一起走吧!” 说完,诸葛英就准备转身离开帐篷,而这时陈通和聂子雨立即朝我挤眉弄眼起来,明显提醒让我提一下聂子雨刚才所说之事。 “咳,诸葛队长……”见状,我立即朝着诸葛英正准备远去的曼妙背影说道。 诸葛英闻言转身看向了我,眉头微挑:“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个人,加入你们特情调查局?”我立即上前几步,笑着对诸葛英说道。 诸葛英听见我的话后,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却露出了有些玩味的表情。 “让我引荐一个人加入我们特情调查局?” 我连忙点头,露出了有些期望的目光。 诸葛英眉头皱起,面上立即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疑惑地问道:“你不会让我引荐你加入我们特情调查局吧?” 我微微一愣,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时,诸葛英又继续说道:“这个当然没有问题。鉴于红河古战场中,你的出色表现,我们才能够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刚才我向局里汇告过此次执行任务的具体细节以及你的一些情况后,我们局领导已让我想办法邀请你加入。” 我听见诸葛英的话语后,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只得强行打断她的话。 “不,诸葛队长,您可能理解错了。我说的人并非我自己,而是我身后这位兄弟。”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将站在我身后的聂子雨轻轻拽了出来,推到诸葛英的面前。 诸葛英的目光在我和聂子雨之间来回游移,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眼中还闪烁着几分惊讶。 “他?他不是异战队的人吗?我记得他好像还没退役吧?这怎么可能?”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解和疑惑。 见状,我连忙解释道:“他叫聂子雨,确实曾经是异战队的一员。不过,他已经向陈大队长提出了年底退役的申请。他退役后,非常希望能加入你们特情调查局。诸葛队长,到时候还请您多多关照,大力推荐一下!”我话语说得诚恳,眼中满是期待。 诸葛英闻言,眉头微微舒展,仔细打量起了聂子雨。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异战队的成员退役,确实是有一定可能加入我们特情调查局的。而且,我听说他饮用了那处地宫下的神奇潭水,体质已经适合修炼道术了,应该问题不大吧!”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肯定,这让我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那就好,到时候麻烦您推荐一下。”我感激地说着,又推了推站在面前的聂子雨,示意他赶紧记下诸葛英的联系方式。 聂子雨也是个机灵的人,见状立即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渴求之色:“诸葛队长,请问您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到时我退役后,给您打电话。” 诸葛英看了我一眼,虽然轻轻皱了皱眉头,但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聂子雨。而且我在一旁,也暗暗记下诸葛英的号码。 然而,诸葛英并没有就此放过我。“莫高歌,你推荐了你的兄弟进入我们局里,那你自己呢?这一次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我们局领导可等着你的加入呢!”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严肃和期待。 闻言,陈通、聂子雨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我,似乎都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心中一阵挣扎:“还请诸葛队长向你们领导报告一声,就说我暂时还没有考虑好。将来有机会再说吧!而且我过完年,就要去北方一所大学读书。这个是我爷爷奶奶去世前就已经为我安排好的,我不敢违背老人的遗愿。此事,陈大队长也是知道的。”我硬着头皮说道,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但还是忍不住拉出了陈通当证明人。 诸葛英和聂子雨听见我的话后,果然都将目光投向了陈通。陈通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此事我确实略知一二。当时小莫退役也是无奈之举,他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就连退役都是听从了他爷爷奶奶的话。” 诸葛英听见陈通如此说,又看见我脸上先是有些尴尬,随后渐渐变得平静,显然不似谎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只能将你的回复向局领导报告了。” 随后,诸葛英又看向我,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对了,你说你要去北方读书?不知是哪一所学校?” 我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明阳大学。” 诸葛英闻言,美目流转,笑问道:“读什么专业?” “考古。”我微笑着回答,心中却有些忐忑。毕竟,这个专业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显得颇为冷门和神秘。 众人听见后,脸上都不由露出了古怪之色。信与不信各自参半,这样的反应也在我的预料之中。诸葛英更是莫名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和不解。 …… 半个小时后,在陈通、聂子雨等人的目送下,我与诸葛英坐上了军用吉普车。随着车轮的滚动,我们逐渐远离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在不断地前行和选择,然后走上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 第104章 重返都市 当天晚上,我们一行人风尘仆仆,连夜驱车赶回了古川省的省城——洪都。这是一座充满现代气息与历史底蕴交织的城市,灯火辉煌,高楼林立,与我们在红河古战场下经历的那番生死较量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我们抵达洪都时,夜色已深,城市的喧嚣并未因夜幕的降临而有所减退,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与繁华。 诸葛英热心地想要为我安排住处,但我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经历了连日的奔波,我确实渴望一份宁静,但同时也想亲自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脉动。 于是,我随意选择了一家看起来干净舒适的宾馆,将随身携带的铬钢刀和一些必要的行李妥善放置后,便决定外出觅食,顺便散散心。 走出宾馆,我独自一人漫步在洪都的街头,这里的夜晚比白天更加迷人。明亮的路灯与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城市装扮得如梦似幻。我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就在昨天,我还置身于红河古战场那阴森恐怖的地宫之中,生死一线;而现在,我却已置身于这座繁华都市,享受着现代文明的便利与美好,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心中五味杂陈。 我放慢脚步,细细品味着这份难得的闲适。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同的故事与情绪。而我,作为一个外来者,或许在旁人眼中,只是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乡下人,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与新鲜。 尤其是当我穿过那些霓虹灯闪烁的夜间经济区时,那些歌厅、夜总会门前徘徊的帅哥美女们更是吸引了我的目光。他们的穿着打扮时尚前卫,举手投足间透露出都市人的自信与不羁,让我这个来自乡野的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正当我沉浸在对都市生活的无限遐想中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喂,帅哥……进来玩玩呗!”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高挑美女正站在门口,热情地向我招揽生意。她的笑容灿烂,眼神中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我猜测,这或许是因为我身上的休闲运动装太过朴素,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让她在心底里对我产生了轻视。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这位美女,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那是一种混合着各种花香与果香的复杂气息,让人有些沉醉。 我微微一笑,问道:“有什么好玩的?” 美女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眼中的嫌弃却更加明显,仿佛在说:你想玩的都有,就怕你没钱。 我并未在意她的眼神,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酒吧玻璃窗上张贴的促销价目宣传栏。上面列出了各种特色小吃、精品烧烤以及各类酒水,看得我暗中吞咽口水。 我随口说道:“有吃有喝啊,倒是真有些饥渴了……”没想到,这四个字一出,美女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似乎是被我无意中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但我并未在意这些细节,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踏入了酒吧的大门。 美女见状,也跟了进来,示意里间门口的男侍招呼我。男侍是个年轻人,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热情地问道:“这位大哥,你是一个人?还是等会有人要来?” 我摇了摇头,回答:“一个人。” 男侍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指着酒吧角落里的一个小吧桌道:“那你坐那边吧,那张小吧桌正好没有人坐,而且靠窗适合打望,还比较安静……”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个小吧桌位于酒吧的一个偏僻角落,旁边是一堵透空的玻璃墙。坐在这里,既可以纵观酒吧内的一切,又能欣赏到外间街道上的风景,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哥,那你要点些什么?”男侍微笑着,将手中精致的菜单轻轻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酒吧内灯光昏黄而迷离,音乐低沉而富有节奏,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氛围。 我接过菜单,随意地翻阅起来,目光在各类酒水小吃价目表上游走。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嘀咕,这里的消费水平确实不菲,每一道菜品、每一瓶酒水的价格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但无一不是不菲的标价,让人不禁咋舌。 然而,想到自己如今身怀龙家和张家慷慨赠予的200万,再加上退役时积累下的退役金,总数逼近300万,我这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这笔钱,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可观的一笔财富了。于是,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那份对价格的顾虑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嗯,生蚝一份,精品烧烤一份,这个……还有这个特色小吃,看着都挺不错的,各来一份吧。”我指着菜单上的几样菜品,对男侍说道。 随后,我的目光又扫向了酒水区,“咦,怎么这些啤酒都是西洋文字标注的?就没有那种我们常喝的冰雪啤酒吗?”在异战队的日子里,我已经习惯了冰雪啤酒的独特口感,此刻自然是想念得紧。 男侍闻言,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耐心解释道:“冰雪啤酒?很抱歉,我们这里并没有提供。不过大哥你放心,我们这里主打的是西法国的专属酒品,品质上乘,口感绝对一流。尤其是这款啤酒,别看它价格亲民,但味道绝对要比冰雪啤酒好上许多倍呢!”说着,他还特意指了指酒水单上的一款啤酒,眼神中满是自信。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些酒水的价格确实不便宜,而且标注的都是我陌生的西洋文字。无奈之下,我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推荐。 “大哥,小吃和酒水一共是2800元,您是刷卡还是付现呢?”男侍迅速计算好价格后,礼貌地问道。 我愣了一下,诧异地反问:“怎么……不是走的时候再付账吗?”在我的印象里,很多地方的消费都是先享受服务,后结账的。 男侍闻言,脸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片刻,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大哥,夜场的消费模式可不同于大排档和其他饭店哦。我们这里一般都是先付款再消费的,这是行业规矩。”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虽有些不解,但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过多。我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仔细地数出2800元,递给了男侍。 男侍见我如此爽快地拿出了钱,脸上的表情立刻又变得热情洋溢起来。他接过钱,说了声“稍等”,便转身离开了。 大约等了二三分钟的时间,男侍和另外一名女侍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我所点的小吃和酒水一一摆放在了我的面前。 于是,我便独自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全然不顾周围那些异样的眼神和嘈杂的声音,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我喝着啤酒,时而将目光投向酒吧中的男男女女,欣赏着他们各自的风采;时而又将目光转向酒吧外面的街道,看着夜色中的灯火阑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与宁静。连日来的疲惫与劳累,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一道窈窕的身影从酒吧的门口走了进来。那是一个身着粉色短裙装的长发美女,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美女一进入酒吧,便随意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随后她的目光,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只见这位美女手腕上挂着一个绿色手提包,长发随意地披洒在香肩上,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她高耸的双峰在粉色上衣的包裹下若隐若现,每一步都仿佛要挣脱束缚、蹦跳出来一般。而她走路时,那故意摇摆着的细腰丰臀,更是给人一种无限遐想的感觉。 随着这位粉装美女的到来,酒吧中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她的身上。我甚至看到不少人的喉咙在微微耸动,仿佛看到了绝世美味一般,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就连我自己,也不自觉地被这位美女的魅力所吸引,喉咙轻轻地动了动,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影。 粉装美女身后紧跟着刚才为我服务的那个男侍和女侍,而且他们对这位美女的热情程度,明显比对我要强烈许多。只见男侍和女侍一边恭敬地引领着美女前行,一边还不忘用热情洋溢的话语与她交谈着,似乎是在为她介绍着什么。 “怎么……我的老位置已经被人坐了吗?”粉装美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原本含笑的面容,瞬间变得冰冷无比,眼神中还透露出一丝不悦与恼怒。 第105章 酒吧风波 “这……这个,张小姐……真的非常抱歉,我们误以为您今晚不会光临本店了。请您稍等,我这就去把那位先生请到另一桌去。”男侍说完,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与急切。 我正坐在这个靠窗的位置,享受着酒吧内特有的氛围,手中把玩着一杯冰镇的啤酒,偶尔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肉送入口中,惬意至极。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男侍的话语打破了。 “这位大哥,实在不好意思,能否请您移步到那边的座位去?因为这个位子已经被那位小姐预定了,真的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男侍挤出一脸笑容,眼神中还透露出一丝歉意和无奈。 我抬眼看了男侍一眼,心中已然升起一股不悦。我淡淡地说道:“怎么了?我还没吃饱喝足呢,而且这个位子可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让我挪地方?” 说完,我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粉装美女,她身材窈窕,面容娇美,一身粉色的装扮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妩媚动人。我端起酒杯,又轻轻地抿了一口酒,根本没有想要挪动位子的意思。 男侍听见我的话后,面色微微一变,显然有些意外,但他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这位兄弟,实在抱歉,张小姐是我们这里的贵宾,也是我们酒吧的老客户。她每次来我们店里,都是坐您现在这个位子。请您理解一下,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好吗?” 此时,男侍的语气中已经带着几分恳求。但我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我喝着酒,目光穿过酒吧的窗户,望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千。 然而,就在这时,我察觉到酒吧中不少男人开始向我投来愤怒的目光。他们似乎都在为张小姐打抱不平,认为我这个陌生人坐了不该坐的位子。 “哼,算了,他这一桌多少钱?算是我请他走,把钱退给他。”看见男侍为难的神色,以及我坚决不让座的态度,粉装美女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傲慢。 她身后的女侍听到粉装美女的话后,立即回道:“张小姐,那位先生一共消费了2800元。” 粉装美女闻言,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皮夹,用她那葱玉般的食中二指夹着一叠钞票,递给了女侍。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女侍迅速点数了钞票后,稍一迟疑,说道:“张小姐,这里有3100元。” 粉装美女看了我一眼,冷声冷气地对女侍说道:“拿给他,让他走。就算是我让他挪位子的补偿。” 女侍似乎有些惊讶于张小姐的慷慨,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几乎是小跑着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她将一叠崭新的钞票放到了我的吧桌上,毫不客气地说道:“喂,这是张小姐补偿给你的钱,你现在可以挪到那边去了!” 我收回看向街道外面的目光,将酒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再夹起一块烤牛肉吞下后,这才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被女侍放在吧桌上的钞票。 然而,我并没有伸手去拿桌上钞票。 就在这时,我听见旁边几个吧桌上的男人,见到我遇到这么好的事情后,竟还不赶紧挪开位子,开始对我爆起了粗口。 “他奶奶的,钱都已经给你了,还不赶紧滚蛋!” “就是,这小子哪个位子不去坐,非要坐张小姐经常坐的位子,看来是故意的!”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就在我看向酒吧四周时,邻桌一个身材高大的粗壮汉子突然朝我吼道。他的声音粗犷而有力,仿佛一头即将发狂的野兽。 我面色一冷,看向那名粗壮汉子的目光,已经变得冷冽起来。我能够感受到汉子身上的那股蛮横之气,但我并没有退缩。 粗壮汉子见我竟然还敢盯着他看,不由得眉头皱起,怒火再次被点燃。只见他将粗壮的胳膊朝着我所在的方向一扬,显露出整条手臂上纹着的一条黑龙纹身。而且他五指用力紧握之下,还响起了一阵啪啪啪的骨节声音,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强行忍下胸腔中的火气,口中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白痴。” 说完,我便站了起来。既然已经没有继续吃喝的心情,就索性回去休息。我看都没有看吧桌上的钞票一眼,打了个饱嗝后,径直朝着酒吧外面缓缓走去。 “嗯?这人怎么回事?连钱都不要了吗?” “他好意思要吗?他敢要吗?” “看来是认怂了?走了……” “哼,算这小子识趣,否则……” 我听见不少人高声议论的声音,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我快要从邻桌走过时,刚才那个被我骂了声“白痴”的纹身壮汉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体如同一座小山般,直接挡在了我的身前。 此人比我还要高半个头,我的个子已经不低,接近一米七五,但这壮汉至少有一米八以上。而且他的体型还要比我健壮得多,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蛮横的力量。 “小子,你刚才骂我什么?有种再骂一次!”纹身壮汉站在我面前,指着我大吼起来。他的声音粗犷而有力,仿佛要将整个酒吧里的动静全都压下去。 “让开。”我冷冷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冰寒和不容置疑。 哟呵,你小子还挺狂啊!还不知道我是谁吧?骂了我之后,竟然还敢这般跟我说话,是不是不想活了!”纹身壮汉大怒,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 这时,由于男女侍者还在收拾我刚才就座的吧桌,粉装美女也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还一脸玩味地看着我与纹身壮汉之间的交锋。 而纹身壮汉自然也注意到了粉装美女正看着我们,他的气势顿时高涨起来,就连精神也变得亢奋无比,显然是想在粉装美女面前,强势表现一番。 “小子,我告诉你!在这个地儿敢骂我黑龙金刚的人,都他妈还没有生出来呢。你刚才竟然敢骂我,看我今天不打爆你的头!”纹身壮汉朝我愤怒地咆哮着,仿佛一头即将脱缰的野马。 而我则已经皱起了眉头,同时看到了纹身壮汉竟然直接抬起他那纹着黑龙的右臂,一拳向我胸口打来。他的动作迅猛而有力,横贯过来的呼啸拳风,仿佛要将我整个胸膛都打穿一般。 “白痴。”我口中再次说出这两个字,同时微微一侧身,身体便向一旁快速闪过,而纹身壮汉这一拳已然落空。 纹身壮汉这一拳的力道极大,落空后的拳头带动他的身体向前一个趔趄。向前冲出一步后,他很快便强行收回了拳势,又转身愤怒地看向了我。 这一幕,让酒吧中不少人都微微愣了一下。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轻易地躲过纹身壮汉的攻击。而站在我面前的粉装美女,眼中则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她似乎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并没有理会纹身壮汉那愤怒的目光,完全是一副将之忽视的态度,继续朝酒吧外面走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纹身壮汉竟然一拳落空,连我半点皮毛都没有伤着,这自然让他更加愤怒了。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我离开的背影,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好小子!你找死……”纹身壮汉见我还在头也不回地向酒吧外面走去,并且还露出一副浑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意思,顿时气急败坏,在我身后愤怒地咆哮道。 接着,我便觉察到纹身壮汉愤怒之下,竟然直接依仗其高大强壮的体魄朝我疾撞过来。 我自然知晓纹身壮汉奋力一撞之下的力道不弱,如果任凭被他撞中后背,受伤疼痛在所难免。 危急间,我果断向前奔出两步,然后再向过道一旁闪避。 就在我避开纹身壮汉全力一撞时,所有人都看见纹身壮汉疾冲而出的身体,如同一头失了控的疯牛,直接撞向了不远处看戏的粉装美女。 第106章 不该惹的人 “啊……” “操,这家伙。” “这个疯子。” 就在纹身壮汉如同疯牛般冲向粉装美女时,酒吧中不少人看到这一幕后,都倒吸了一口气,纷纷惊呼起来。 我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他那足以令人胆寒的冲撞。然而,这一系列动作的发生,却让我无意间成为了这场风波的导火索。 在我与纹身壮汉之间,不过三四步之遥,而再往前四五步,便是那位身着粉色装扮、气质出众的美女。她站在吧台前,手中把玩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但当我注意到她这番模样时,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不满——她的那份高傲与不羁,让我莫名想要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尽管这念头纯粹出于玩笑之心,却并无太多恶意。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纹身壮汉被我避开后,由于惯性和速度的叠加,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直奔粉装美女而去。 那一刻,酒吧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幕吸引,惊呼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原有的喧嚣。 粉装美女见状,面色确实微微一变,但这份变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与镇定。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慌,反而透露出一丝好奇与期待,这让我心中不禁生疑。 正当我犹豫是否要出手相助时,一个更为庞大的身影从酒吧的暗处如鬼魅般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接迎上了纹身壮汉。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方面大汉,他的出现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气势逼人。方面大汉与纹身壮汉的碰撞,伴随着骨肉相撞的沉闷声响,纹身壮汉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轨迹瞬间改变,偏离了原本的目标,重重地撞向了旁边的一张吧桌。 吧桌周围的顾客立即发出了惊恐万状的呼声,纷纷躲避,一时间,酒吧池内桌椅翻倒,杯盘狼藉,纹身壮汉更是狼狈不堪,一身酒水与小吃,让他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笑。 这时我才看清,站在粉装美女面前的方面壮汉,正是她的贴身保镖。方面壮汉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为粉装美女筑起了一道坚实的防线。他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纹身壮汉,而是关切地询问粉装美女:“小姐,你没事吧?”方面壮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安全感。 粉装美女轻轻摇头,目光却越过方面壮汉,锁定在了我所在的方向。那双眸子里,既有责备,又似乎藏着几分玩味。 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不少人认出了方面壮汉的身份;而我,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方面壮汉在省城保镖界名声显赫,不仅是粉装美女的私人保镖,更是其家族保镖队的首领,其实力与人脉,足以让任何宵小之辈望而生畏。 这时,纹身壮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嘴里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他妈的,是谁……是谁撞的老子?”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方面壮汉脸上时,那份愤怒瞬间被敬畏所取代,话语也变得结结巴巴:“方……方哥,对……对不起!” 方面壮汉只是冷冷地瞥了纹身壮汉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让纹身壮汉瞬间噤声。 方面壮汉的名字名叫方智,他的实力是靠着一双铁拳打出来的,名气在省城黑白两道更是响当当的。他不仅武艺高强,更有着非凡的智谋,多次保护雇主化险为夷,赢得了无数赞誉。这一次,他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与忠诚。 这时候,酒吧内的灯光昏黄而迷离,音乐在耳边低吟浅唱,却似乎无法掩盖住即将爆发的一场风波。 酒吧内,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挡在那位身着粉色长裙、气质出众的美女身前的方智身上。 方智的身影在那一刻显得格外挺拔,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守护着身后的佳人。人群中,不乏有人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显然他们正期待着,接下来可能上演的好戏。 “黑龙,你的眼睛瞎了吗?”方智的声音生硬而冰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崩出来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向那位纹身大汉黑龙。 纹身壮汉黑龙,在这片区域勉强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狠角色,但此刻却脸色骤变,几乎黑得能够滴出墨汁来。 黑龙急忙上前一拱手,解释道:“方……方哥,张小姐,真的对不起!都是那小子动作太快,我一时疏忽,没收住手。”黑龙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惶恐,显然方智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而此时的我,正以一种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向酒吧门口移动,几乎快要踏出了那道象征着自由的大门。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我如此轻易地抽身而退。黑龙的怒喝如同一声惊雷,在我身后的酒吧内炸响:“小子,你给我站住!这些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如今就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仿佛要将我钉在原地。 随着黑龙的喝斥,酒吧内众人的视线再次发生了转移,从方智身上转移到了我身上。我能感受到那些人,目光中的好奇、审视,甚至有的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我惹的事?说你是白痴,都是抬举了你。”我的话音未落,黑龙已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方哥,你看。”黑龙几乎是咆哮着说道,“这小子刚才不仅不给张小姐让座,还一再挑衅,他是不是欠收拾?我今天非得让他长长记性不可!”说着,他又要不顾一切地朝我冲来,却被方智轻轻一伸手拦了下来。 方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沉稳,他淡淡地说道:“黑龙,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他,不是你所能应付的。人家一再忍让,甚至未曾动手,就已经让你颜面扫地了。” 黑龙闻言,身形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他开始重新审视我,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而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 “兄台,我看你面生得很,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方智终于将注意力转向了我,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我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并非此地人。与此同时,那位粉色长裙的美女也好奇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便径直走向了我之前坐过的吧桌。 吧桌已经被服务员重新整理得井井有条,桌上摆放着几份精致的小吃和一瓶来自异国他乡的红酒,红酒已经被细心地倒入高脚杯中,正等待着它的主人品尝。 方智见状,眉头微微一皱,那双锐利如鹰鹫般的眼眸更加专注地审视着我。 “刚才你们之间的冲突,原本与我们无关,但你的行为对张小姐构成了威胁。若非我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却也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闻言,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又勾勒起一抹更深的弧度:“哦?听你这意思,似乎还有下文?”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却也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黑龙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对话,早已收敛起先前的嚣张气焰,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随着方智的介入,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人更加好奇地看了过来,我甚至能听到一些人的低语和笑谈,在这喧嚣的酒吧中回荡。 “这小子刚惹了黑龙,现在又得罪了方哥,胆子可真够大的。” “可不是嘛,方哥在省城可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哪是他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惹得起的?” “等着瞧吧,这小子今天要是能全身而退,我名字倒过来写……” 这些议论声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酒吧内的空气,也切割着我的心。 我看着方智那张愈发严肃的脸庞,以及他眼中闪烁的寒芒,我知道,一场风暴,已经不可避免。 第107章 阴鬼暗袭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不该惹也不能惹!有些话,你不该说也不能说……”方智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他的眼神犹如寒潭之水,深邃而不可测,边说边缓缓朝我走了过来。 方智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无形的鼓点上,释放出一种无形的压力。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同样不带一丝温度:“哦?听你的意思,这个世界就是个不分是非,只认强弱的地方了吗?”我的反问带着一丝讥讽,却也透露出我的不屈与坚持。我相信,正义与公理,即便是在黑暗中,也总有其光芒照耀之地。 “自然界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觉得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方智走到我身前三步之外站定,他的身上释放出一股强横的气势,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准备随时扑向猎物。 我轻轻摇了摇头,对方智的话不置可否。 尽管此时方智的气势不弱,但我并没有露出丝毫退缩之意,更没有第一时间释放出自身的气势。我只是轻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而且你也自视为强者!既然如此,何不出手一试?让我们看看,是自然界的法则更准确,还是人心中的道义更坚韧。” 我们面对面站着,三步的距离,在实力高强之辈面前,足以施展出全力以赴的一击。 酒吧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们身上,期待着即将爆发的冲突,自然都想看热闹。 方智听见我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更是对自我实力的重新审视?我看见他双拳紧握,十指间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关节响声,那是战斗的前奏,是力量的宣泄。他全身绷得笔直,气势攀升至巅峰,仿佛一头即将脱缰的野马,准备在草原上狂奔。 “好,我很久没有听见有人对我如此说话了,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方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话音刚落,他便一步踏出,如同离弦之箭,右拳如流星划破空气,左拳似闪电直击要害,直接向我攻了过来。 方智出拳极快,二只拳头崩出的速度和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出手我便能感应到,他在拳脚上下了极深的功夫。 我自然不敢轻视,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他的第一波攻势。 他来,我往;他攻,我亦攻。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我们在这间酒吧不算开阔的过道中央,直接交上了手。 方智的右拳直接捣向我的面门,我伸出右掌,以柔克刚,轻轻荡开他的拳势,再出左掌化为竖掌单刀势,凌空一记掌刀斩向对方的拳背之上。 掌刀与拳背相触,发出一声轻微“啪”响,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掌刀划在了方智右拳拳背的经络上,虽然有一股不弱的冲击之力传来,但我出拳收拳的速度极快,只是眨眼的工夫,便收回了攻势,重新后退了一步,保持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方智又是二拳速攻而来,但攻势都被我尽数化解,在他收回拳势时,我明显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异样,显然是刚才被我五指掌刀划过拳背,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在异战队时,近身搏斗我就算不是最强之人,但绝对是顶尖高手之一。自小,爷爷便传授了我许多锻炼身体强度的基础功夫,那些看似简单的扎马步、冲拳挥掌,实则是爷爷奶奶从小就在锻炼我的体魄,为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此时,我已经退到了酒吧门口,只需转身快走几步,就可以离开这间充满火药味的酒吧。然而,我并没有选择就此离开,而是依然从容自若地看向方智,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方智也从刚才与我交手之中,感觉到了我的实力不容小觑。就连坐在我刚才座位上的那名粉装美女,在看到我与方智短暂交手过后,明眸闪动间,一双美目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地看向了我,似乎也在重新评估我的价值。 我看了方智一眼,见他并没有再度出手的意思,便笑着说道:“兴趣已无,不奉陪了。”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洒脱与不羁,说完,便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转身朝酒吧门口走去。 拦下他……”方智见我离开,一挥手朝隐身在酒吧暗处的几条人影命令道。 呼、呼、呼…… 果然有四条人影从酒吧过道旁朝我快速冲了过来,这四人的衣着与方智一样,都是黑色劲装打扮,身手同样迅敏无比。 当我听到身后方智下达拦阻的命令,同时感应到四道黑色身影朝我扑来,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怒意。 就在我走过酒吧门口吧台时,我看到吧台上的一个竹筒里盛满了长竹筷,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我随手抓起一把长竹筷,向身后四个来人的方位扔了出去,同时我一脚踏出,直接出了酒吧。 没过多久,身后立即传出数道惨呼声,但我并没有停下脚步,大踏步向来时方向走去。 就在我走出数十米远时,酒吧里冲出来不少人,为首之人正是方智,而他身后则站着四个脸颊带血的保镖。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但更多的是对我的忌惮。 “阁下,你就打算这般走了?”方智厉声吼道,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几分不甘与威胁。 我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说道:“我若回来,你们只怕不只是脸颊受伤了。回去告诉那姑娘,做人不要太豪横,要懂得谦虚,谦虚才是王道。而你们的战力,对我而言还构不成威胁,不用自取其辱了。”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轻蔑与告诫,说完便大步朝前走去;我离开的速度虽快,但在后面那些人的眼中,却显得从容无比。 在我走得很远时,方智身旁的一个保镖看着我远去的背影,这才带着有些不甘的语气说道:“方哥,我们就这样放他走了?兄弟几个可都挂了彩呢。”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懑。 方智沉默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这人确实不简单,刚才他明明可以用掷出的筷子射瞎你们的眼睛,可是他并没有如此。他已经对我们手下留情了,如果我们还不知趣的话,可能真的要栽大跟头了。他……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人。”方智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敬畏与自省,显然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方智说完这番话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实力,也开始思考如何在这个强者如林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而我自然不在乎这些,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向宾馆走了回去。但当我走到宾馆楼下时,却发现宾馆四周突然漆黑一片,就连一星半盏的灯光都没有亮起,只有宾馆里面有一些应急照明灯,散发出阵阵微弱的光芒。 此刻宾馆四周也开始出现了阵阵阴风,人未走近,便有一股诡异的阴气袭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嗯,有鬼吗?”我心中暗道一声,心中已有判断。 虽然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但我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我记得刚才出去的时候,在宾馆四周就没有感应到阴气存在。怎么会这么凑巧?我一回来就有鬼物跟来了……” 我思绪飞转,立即想到了这个问题。但转念一想,我便明白了这极有可能是有人冲着我来了。而且不用多想,我就猜到这极有可能是今晚在酒吧之中惹到了某些人,他们明面里不再对我出手,暗地里竟然能够委遣阴鬼前来对付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的事情,看来是有修道之人或者是某个道门世家参与进来了。 我佯作不知,继续朝宾馆大门走了过去。我的心中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无论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将坦然面对。 来到宾馆前,我推开宾馆门口半掩的玻璃大门,还没有踏入宾馆大堂,堂中的一盏油灯突然亮了起来。那昏暗的灯光如同夜色中的萤火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行的道路;前台上油灯的火苗不停地闪动跳跃着,好像随时都要被黑暗吞噬一般,又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客人,你回来了?”一个不带任何语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尽管我已经很镇定了,但仍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第108章 准备闭关 在宾馆大堂那略显陈旧而昏暗的前台柜后,一位前台女服务员缓缓站起身形。大堂内的灯光似乎特意为她营造了一种朦胧的氛围,让她整个人显得既神秘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女服务员低垂着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摇曳不定的油灯火苗上,仿佛那微弱的火光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她额前的长发不经意间披散下来,如黑色的瀑布般流淌,恰好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只留下一抹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见到这番情景,我不由皱紧了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我迅速调动感应之力,朝女服务员所在位置感应过去,很快就确认了她的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散发着属于活人的阳气,而非阴冷诡异的鬼气。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在她身上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阴气,这股气息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显得很是突兀。 “难道是被鬼上身了?”我心中暗自嘀咕一声,同时迅速分析着眼前的情况。尽管心中有所疑虑,但我还是没有过多的犹豫,迈开步伐,缓缓步入了宾馆大堂之中。 一踏入大堂,一股比外界低了好几度的寒意便无声无息地扑面而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着我的神经。我环顾四周,只见那位被鬼上身的女服务员微微抬起了头,那双隐藏在长发下的眼睛此刻正紧紧地盯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难以名状的诡异与阴森。她的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惨白如纸,嘴角竟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早已将一身道气隐匿得无影无踪。在达到道长境一重后,我对自身气息的掌控已经达到了远超以前的地步。因此,女鬼根本没有察觉到,她面前站着的竟然是一位道长境的修道之人。 我仔细感应着女服务员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浓郁程度,心中已基本有了定论——上女服务员身体的这只鬼,最多不过是黄衣鬼级别,根本不足以引起我的重视。 于是,我故作镇定地走向大堂柜台前方,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浑然未觉。只是朝四周随意地扫视了一眼,便问道:“这个时候怎么停电了?不知你还有没有灯烛之类的,借给我一个应应急……”我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女鬼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主动且直接靠近她,她抬起头,那双阴冷森然的目光穿透了额前长发,犹如两把锋利的冰刃向我逼射而来,凶狠之意溢于言表。换作旁人,或许早已被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但我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静静地与她对视着,似乎感觉不到半点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而刺耳的笑声,突然从女服务员的喉间发出,宛如夜枭的啼鸣,让人不寒而栗。紧接着,我便见到她从柜台后面伸出一只手掌,那手掌苍白而瘦削,指尖仿佛带着森森阴寒之气,直接朝我的喉咙急抓而来。 我冷哼一声,右手食中二指之间早已夹着一张黄符。在我的道气引导下,黄符瞬间散发出一股耀眼的黄芒,宛如初升的太阳般温暖而炽烈。随后,我不偏不倚地将黄符点在了女服务员伸向我的手掌掌心…… “啊——”女服务员在接触到黄符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我便看到一道黄色的鬼影,从女服务员的身体中急掠而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抽出。 那道鬼影在空中扭曲挣扎着,发出一连串摄人心魄的鬼哭哀嚎。而它的一只手臂已经被黄符释放出来的神秘符咒力量直接毁掉,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黄符力量的侵蚀和毁灭。最终,在一声绝望的哀嚎之后,黄衣女鬼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阴冷气息在空气中回荡。 我望着黄衣女鬼被灭杀的场景,心中不禁有些意外。我原本以为对付这只黄衣鬼至少需要一番周折才能解决,没想到晋升至道长境一重后,祭出杀鬼符的威力竟然比以前强大了许多。看来境界提升至道长境一重后,我的整体实力都在无形中上升了一个台阶。 灭杀了黄衣女鬼之后,大堂内的诡异氛围明显消散了许多,就连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迅速褪去。我再次仔细感应了一下宾馆里里外外,确定附近已经没有任何阴鬼存在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瞥了一眼宾馆柜台后面已经缓缓倒地的女服务员和大堂角落里晕倒的一名中年保安,还是分别朝这二人走了过去。经过检查,我发现他们都只是因为阴气入体,魂魄处于晕厥状态,并没有其它问题;我只是朝二人眉心渡入了一缕极阳道气,相助他们尽快醒转过来。 做完这些后,我便没有在大堂中过多停留,转身向一旁的楼道走去,回到了宾馆三楼早已开好的房间。 由于没有电,房间显得格外寂静而幽暗。我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随着黄衣女鬼的消散而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大亮时,我便早早起床,收拾好了行李。匆匆退了房间,离开了这家宾馆。 现在是九月份,离过年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初步计划好,打算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在省城找一个安静又被人打扰的地方,好好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目前,我已经将爷爷奶奶留下的修炼心得基本掌握,而且也晋升到了道长境一重。确实是时候,修炼爷爷奶奶给我留下的那本残卷《大吞命术》上的高深道术了。 一想到自己还将与道门五大家族的张家对上,我就感到身上的压力和紧迫感更加强烈了。再加上我娘和爷爷、奶奶的仇恨,以及自小便丢下我的父亲……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无法安心。更何况,我还得罪了阴墟山、黑虎断魂堂和安烈后人等势力。那些人手段不俗,也一定有办法查到我的存在。我多次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断然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想到这些,我身上的压力更加沉重了几分。而且冥冥间,我似乎还觉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悄然逼近,给我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而且过完年后,我就将前往北方去上大学,走上奶奶生前给我好规划的道路,到时就未必有那么多静心修炼的时间。 因此,我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全面提升自己的实力。寻找一个僻静所在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将自己的整体实力再提升一大截。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我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龙小江的电话,我打算让龙小江帮我找一个闭关的地方。毕竟龙家在省城富甲一方,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提供的。 电话接通后,话筒那端龙小江的声音显得格外高兴:“喂,莫哥……你回来了吗?” “嗯,回来了。”我微笑着回答道。 “哈,昨天我与我爸还说到你呢……”龙小江又说道。 “是吗?昨天我关机了,而且山里没有信号。对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我笑着说道,并没有与之客气。 “你说吧,我们兄弟之间还用客气什么。对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开车过来接你……”龙小江热情地说道。 “我想请你帮我在省城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我准备住上一段时间。地点越偏僻越好,最好不要被人打扰……而且现在我回来这件事,目前只告诉了你一人知道。”我立即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龙小江听见我的话后,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似乎正在记忆中搜索我需求中的地方。 片刻后,龙小江这才说道:“莫哥放心,僻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我们龙家在省城还真的有一处。那里曾经是我们龙家的一处老宅,地方偏僻且久无人居,当然老宅的复古家装和水电气一应俱全。只是……那地方有些不太干净,你确定要去那里吗?” 第109章 刘家公子 我听见龙小江说出的话后,微微一愣,立即说道:“不干净?就找人打扫一下嘛……” 但在我说出此话后,立即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诧异地问道:“小江,你说的不干净,是指的哪方面不干净?” 龙小江见我问及,只能如实说道:“我们家的老宅地处省城郊区的西阳山下,那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周围还不乏野兽出没。那个地方,近期已经被省上定点成了下步的重点旅游开发项目。我们龙家一直都没有将那处庄院卖掉,一方面是因为祖地老房子的原因,另一方面就是在等省上的重点打造项目下来。本来我们那处庄园一直有人看守的,直到不久前出了一些怪事,才处于空置之中。” “怪事?什么怪事?”我直接追问道。 龙小江见我问起,便没有隐瞒:“数日前,原本替我们家看守庄园和打扫卫生的人都先后疯癫,即便没有疯癫的人也声称见到了鬼怪和经历了诸多离奇之事,再也不敢呆在那里了……” 听到龙小江的解释后,我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龙家父子是知晓我的本事的,如今他们龙家老房子有不干净的东西,而我又急需寻找一个偏僻安静之地住在一段时间,正好就将麻烦事交给我处理。 我简单思索了数息时间,然后问道:“你们龙家身后不是有青城道派吗?为什么不请青城道派的人,来将老屋内的脏东西打扫干净?” 龙小江听到我的问话后,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不是最近才冒出来的新情况嘛?而且青城道派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请得动的。就拿上一次我们请来的那位青城道派的道士来说吧,据说他是我祖父的徒孙,在同辈中已算是佼佼者,可那一次若非你及时伸出援手,恐怕连他也要栽跟头了。而那些辈分更高、修为更深的修道高人,更是对我们龙家不屑一顾……我们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又去麻烦祖父他老人家吧?且不说祖父会不会三天二头派人来,光是家族里其他几脉的人一旦得知此事,必然会借机对我们这一脉发难……毕竟,我们这一脉在家族中的实力和话语权本就是最弱的,实在得罪不起那几脉的人。” 听到龙小江谈及他们龙家与青城道派之间的种种纠葛,我内心也不免感到几分惊讶,心中存疑之际,又追问起来:“上次来的那个道士,就已经是青城道派年轻一辈中最厉害的人了?不太可能吧?” 龙小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微微一顿,随后继续说道:“我听人说的确是如此,不过,也有个例外……那个人,是青城道派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名叫谢春来。而且在修道界里,还因为他而流传着一句话。” 龙小江的话顿时勾起了我的兴趣,只得好奇地追问道:“什么话?” “春来一支剑,欲与天比高!”龙小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谢春来?春来一支剑,欲与天比高!这么狂?他多少岁了?修为又到了什么境界……”龙小江的话,瞬间激发了我的好奇心。 “二十出头的样子,好像他的道术境界已经是道长境五重了……”龙小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听到龙小江的回答,我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我以为,像诸葛英这样的年龄和修为,在修道界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年轻一辈了,但与谢春来的年龄和修为相比起来,显然还是略逊一筹。 而我自己,与谢春来相比,那差距岂不是更加悬殊!这一刻,我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龙小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连忙在电话那头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份尴尬:“莫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来接你,咱们见面再聊……”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条偏僻的街道上。此时正值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不少穿着晨练运动装的男女,正沿着街道慢跑或做着热身运动。 而在街道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我看见了一个道路指示牌,上面清晰地标注着附近的道路名称。 “南河北路……这里有个公园,很多人在这里晨练……”我根据周围的环境,向龙小江描述道。 “南河北路的公园……那不就是南河公园嘛!你在那里稍等片刻,我和司机十多分钟就能赶到。”说完,龙小江便挂断了电话。 我拎着行李,走进了南河公园。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来到了广场旁的器械场地。我将行李放在场地边缘,准备借助这些器械活动活动筋骨。 我来到一副单杠前,耐心地等待着一个正在锻炼的中年男子结束他的训练。终于,他练完了最后一个动作,我顺势吊上了单杠。一旁晨练的男女们见我这个陌生的面孔突然加入,都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吊在单杠上,轻松地完成了十多个引体向上,然后轻巧地跳了下来。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和肌肉后,只觉身体倍感舒畅。 然而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自己放行李的地方竟然空空如也。我猛地回头向四周望去,只见十多米外一个身着运动装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朝远处跑去。 “嗯?竟然有人偷我的东西!”我瞬间反应过来,朝着远处大喝一声:“站住!把我行李放下!” 说完,我便毫不犹豫地朝远处追赶过去。尽管那个小偷跑得极快,但在我这个经过特殊训练的退役军人面前,他的速度还是显得慢了许多。 我纵跳飞奔,直接从一些障碍物和绿化带上飞身纵跃过去,那速度之快,几乎赶上了百米飞人。 四周看到这一幕的晨练之人,纷纷向我投来了惊叹的目光。但我根本顾不得这些,只想尽快取回自己的行李。 我奔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小偷也越来越近。那小偷看似慌不择路,实际早就计划好了逃离的路线,此时正不要命似的向着公园偏僻处跑去…… 眼见就要追上小偷时,他突然急拐了一个弯,跑进了一处树丛簇立的偏僻公园过道。 而在这过道前方,整齐地停放着三四辆黑色轿车。轿车外面,已经整齐地站了十来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大汉。 小偷跑到这些大汉身前时,大汉们立即将他挡在了身后,并且都朝我投来凶狠的目光。 小偷在跑到其中一辆轿车前,俯身对车内之人说道:“方哥,我已经将他引过来了,而且我还拿了他的行李……” 说完,小偷将我的行李狠狠地扔在了地上。行李中的铬钢刀尽管有皮革刀鞘包裹着,但在碰触到青石地板时,仍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小偷这才气喘吁吁地看向我,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坏笑。 果然,从轿车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昨晚被我惊退的方智。他走出后,只是朝我微微一笑,便径直走向了前面的副驾车门位置。 我冷冷地看着方智,却见他俯下身将车门打开,然后恭敬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人说道:“刘公子,昨晚就是这个小子对小姐无礼……还打伤了我手下的几个兄弟。” 这时,我才意识到车上竟然还坐着其他人。而且,这个人的身份似乎不低,否则以方智这种人的性格,断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地与其交谈,甚至还亲自为其打开车门。 下一刻,我便看见一个身穿华贵睡衣的家伙,从副驾驶位置走了下来。他走出来时还不断地打着哈欠,完全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见到这一幕,我不由得一愣。这才看清这个家伙的面容,竟然是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男人。他长相还算俊朗,只是神情间带着一股阴厉。微微翘起的嘴角和毫不掩饰的鄙视眼神,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就是你小子对怜月妹子无礼?不仅打伤了张家的人,而且还灭杀了我昨晚派出去的东西……你小子到底是谁?报上名来,本少不打杀无名之辈!”刘公子傲然地看向我,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感觉,仿佛是一个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判官。 我看着刘公子,又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方智,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 “把行李……还给我。”我平静地看着二人,没有露出丝毫畏惧,当然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刘公子穿着一双某个豪华宾馆提供的高档棉拖鞋,在听见我的话后,他竟然一脚踩踏在了我的行李上,同时脸上还带着一缕戏谑的笑容看向我,仿佛在看一个蝼蚁般的存在。 第110章 连滚带爬 这一刻,方智和不少保镖模样的大汉看见这一幕,脸上全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而我在见到刘公子做出的挑衅举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我体内迸发而出,我的眼神变得锐利如电,直视着坐在车内的刘公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来你们今天是故意找茬来了……也好,有些人非要自寻烦恼,那也怨不得别人!” 话音未落,我迈开步伐,径直朝刘公子走去,那份从容不迫,仿佛完全没将周围的保镖放在眼里。 刘公子见状,脸色微变,随即下达了命令:“拦住他……给我往死里弄他!”说完,他便重新坐回了车内,似乎打算隔岸观火,享受这场由他挑起的“游戏”。 方智和一众保镖听见刘公子的话后,几乎没有迟疑,全都向我这边围了过来。 方智和那些保镖闻言,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迅速向我逼近。方智和几名昨晚曾与我交手的保镖,虽然心中有所忌惮,但碍于刘公子的命令,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他们跟在刘公子带来的四五个保镖身后,那些保镖面露狰狞,拳脚间透露出长期训练的狠辣。然而,对于这一切,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战斗一触即发,那四五个保镖如饿狼般扑来,拳风呼啸,脚影重重。但在我的眼中,他们的动作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我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穿梭于他们之间,拳拳到肉,腿腿断骨,没有丝毫留情。 只听“咔嚓”几声,伴随着保镖们的惨叫声,两名保镖的脸颊被击中,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另外两名保镖则被我狠狠蹬折了腿骨,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就连刚坐进副驾驶的刘公子也看得清清楚楚。他脸色铁青,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如此迅速且狠辣地解决掉他的保镖。 而我,则继续向前,来到了方智和昨晚见过我的几名保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昨晚放了你们一马,今天你们真是不知死活,还敢来招惹我……” 方智见我如此轻易便解决了刘公子的保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被凶狠所取代。他知道,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只能硬着头皮上。于是,他长拳出击,鞭腿急攻,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取我的要害。其余的保镖也纷纷效仿,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企图将我困于绝境。 然而,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势,我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被激发出了体内的热血。我身形灵动,左躲右闪,同时以拳掌硬撼方智的攻势,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趁机反击,一拳击中一名保镖的脸颊,那保镖惨叫一声,几颗牙齿应声而飞;随后,我一脚扫出,准确无误地踢中另一名保镖的裆部,那保镖瞬间倒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我身形如电,双手分别抓住两名保镖的脖颈,用力一撞,只听两声惨叫过后,那两名保镖口角溢血,双目上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此时,我的目光再次锁定在方智和唯一还站着、但已经瑟瑟发抖的保镖身上。我的气势如虹,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夷为平地。 方智和那名保镖见势不妙,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恐惧。我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再度冲上前,左右开弓,下手毫不留情。几个回合下来,那名瑟瑟发抖的保镖首先被我一脚踹在心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方智虽然勉强支撑了几个回合,但最终还是被我打得满脸是血,踉跄后退,步伐软弱无力。最终,我一拳轰击在他的咽喉之上,方智顿时圆睁双目,捂着喉咙跌坐在地上,再也无力还击。 我走到方智面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的愤怒如火山般爆发。接下来我没有丝毫客气,愤怒地一脚踏在他的腿骨关节上,只听“见咔嚓”一声,方智的左腿被我硬生生踩断。他痛苦地呻吟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后悔。他或许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在省城洪都市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而那些被我打翻在地的保镖以及周围的人群,都被我显露出来的实力深深震撼,目光灼灼地望着我。这其中就包括刘公子和那名偷了我行李的小偷。 刘公子坐在车内,目睹了这一切,他微微张大嘴巴,脸色苍白如纸;而那名小偷,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似乎随时准备跑路。 我将目光投向刘公子车旁的小偷身上,小偷此时已经被我的凶威所折,低垂着脑袋,双腿不停地颤栗着,只差一点就要跪下。 我快步走至刘公子所在的副驾驶位置,此时他已经将车窗摇起,并将车门反锁,还不停地催促着一旁的驾驶员开车驶离。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一阵狂风疾冲过来,最终以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挡在了刘公子正要逃离的轿车前方。 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尖锐而刺耳,扬起一片尘土,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我的心跳不禁加速,这一幕的发生,无疑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增添了几分戏剧性。 我快步走向之前那名偷我行李的小偷,他此刻正蜷缩在地上,面露绝望之色,双眼中满是惊恐与悔恨。尽管我知道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但愤怒的情绪已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难以遏制。 我猛地抬起手,二巴掌带着风声,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小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鲜红的指印,嘴角也溢出了丝丝血迹。紧接着,我毫不留情地一脚正蹬在他的胸口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小偷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地飞进了一旁的绿化带中,生死未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留下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做完这一切,我才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被黑色越野车逼停的刘公子的座驾。车窗紧闭,车内的情况一目了然,刘公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震惊。尤其是见到我出手如此狠辣时,他的眼中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要知道,刘公子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身后有着不小的背景,但论及个人实力,他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手段,最多也就是依靠一些旁门左道的法门,比如养几只小鬼伤人,或是修炼了一些微末的道术,这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让我拎你出来?”我站在车窗外,语气冰冷,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时,龙小江从黑色越野车的驾驶座探出头来,他先是扫了一眼被我打翻在地的那些人,随后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洋溢着赞许的笑容。 “莫哥,牛啊!我每一次见你,你都让兄弟我眼界大开啊!”他的声音爽朗而充满敬意。 我朝龙小江微微点头致意,随后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刘公子的身上。 龙小江见状,立即打开车门,微笑着朝我这边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刘公子的脸上,也微微愣了一下。 “哟,这不是刘家的公子哥吗?”龙小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惊奇,显然,他对刘公子的身份并不陌生。 我转头看向龙小江,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怎么……你们认识?” 龙小江摆了摆手,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刘公子在省城可是出了名的公子哥,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莫哥,话说刘公子怎么惹到你了?” 我轻轻一笑,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告诉了龙小江:“也没什么,他让人抢了我的行李,引我来这里估计是想揍我一顿,替人出出气。” 龙小江闻言,不禁摇了摇头,随后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莫哥,这个刘公子可是有些来头之人,他是五大道门世家刘家的后人……而且在家族中地位不低,是直系血脉。如果没有太大的过节,要不然这一次就放过他吧,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听了龙小江的话后,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虽然我之前已经隐约猜到刘公子的身份不低,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五大道门世家刘家的直系后人,这确实有些棘手。 然而,我并非胆小怕事之人。我朝龙小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一次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他……不过,下不为例。如果他们以后再敢找我麻烦,我管他什么道门五大世家,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杀人我又不是没有干过!”说到最后,我故意将话音提高,确保包括刘公子在内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刘公子闻言,面色变得更加复杂。他看着我与龙小江二人交谈甚欢,显然已经明白了当前的局势。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无奈。 最终,他选择了妥协,坐回车里,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轿车缓缓驶离现场,留下那些被我打倒在地的保镖们连滚带爬地逃离。 第111章 龙家老宅 龙小江让司机驱车带我们来到了一家颇有名气的早餐店前,这家店铺古色古香,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他熟门熟路地领着我进入了一个装饰雅致的包间,随即点了一系列特色餐点。面对琳琅满目的美食,我也不再客气,大口吃喝起来,尽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悠闲时光。 龙小江嘴里咬着一个热气腾腾、不断冒油的小笼包,一脸满足的模样,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道:“莫哥,你这一次应该要在省城多呆一段时间了吧?”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期待。 我手里拿着一个灌汤包,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先吮吸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再细细咀嚼起来,同时还不停地哈着气,试图缓解烫嘴的感觉。估计我这吃相也与龙小江相差无几,都是一副贪吃的模样。 “是啊,是要住一段时间……不过我打算闭关修炼,不见外人。”我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道。 龙小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诡秘地笑道:“不见外人啊,嘿嘿,对了,我表姐前些日子被青城道派的一位道姑带走了,你听说了吗?” 我微微一愣,手中的灌汤包差点掉落,翻了个白眼问道:“你表姐……你是说尤红被青城道派的道姑带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一直在帮你们打理家里的生意吗?” 龙小江咽下嘴里的食物,继续说道:“那道姑是我表姐那一脉的长辈,也是青城道派的长老之一。她这次下山见到我表姐,竟然发现我表姐是修炼道术的绝佳体质,于是就不顾一切地将表姐带回青城道派,收归门下了。” 听了龙小江的话后,我的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尤红那倔强而美丽的脸孔,还有那曼妙修长的身姿,心中也不由得发了一会愣。尤红是个性格坚韧、独立自主的女子,没想到她会如此果断地选择走上修道之路。 龙小江见到我这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时,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调侃道:“莫哥,我表姐是不是很漂亮啊……你是不是喜欢她呀?怎么一提到她,你就这副表情?” “呃……”我被龙小江的话猛然惊醒,瞬间恢复过来,脸颊微红,连忙转移话题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前天,好像她离开的时候还打过你的电话,但是电话没有打通!而且那老道姑十分严厉,说是不让红姐带凡尘世界的东西上山,自也包括手机在内。她要求表姐一心修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为外物所扰,必需刻苦修炼道术。”龙小江又详细地解释道。 我闻言,心中微微一叹,说道:“也许这就是尤红的机缘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她能遇到这样的机会,也是她的造化。” 龙小江点了点头,赞同道:“可不是嘛,当时我与我父母知道这件事后,考虑到红姐平时倔强的性子,我们都认为红姐可能会拒绝那个老道姑强行收徒的要求。可没想到,红姐一听说自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道体质时,竟丝毫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真是让人意外啊。” 我闻言也微微有些感慨,尤红的确是个有主见的女子,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你表姐能去青城道派修道是一件好事……对了,你今天早上说的你们在省城的老宅不干净,等会我们吃了饭就过去看看吧!”我话锋一转,对龙小江说道。 龙小江听到我的话后,眼睛一亮,立刻加速吃起了包子,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去解决老宅的问题。 半个小时后,搭载着我和龙小江的越野车,穿过繁华的市区,来到了一处偏僻而幽静的大庄园前。 这个庄园远离尘嚣,四周都是高耸的青石围墙,显得古朴而庄重。大门紧闭着,上面还缠绕着几缕蛛丝,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 “莫哥,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给你说的我家老宅……”龙小江指着前面的大庄园,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和期待。 我环顾四周,只见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四周环境优美,青山绿水环绕,是个难得的宝地。然而此刻虽然是青天白日,四周静谧非常,但在龙家老宅上空竟然笼罩着一大片乌云,遮挡住了阳光;同时从龙家老宅内渗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让人心生寒意,轻易不愿靠近。 我闭上眼,通过上丹田中的道气仔细感应了一番,这才发觉龙家老宅之中,果然有丝丝缕缕的阴气残存。这些阴气虽然微弱,但足以说明这里的确有些不寻常。 龙小江见我闭目没有说话,也不敢打搅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直到我睁开眼后,他才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莫哥,我家老宅中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看了龙小江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们老宅之中确实有阴气残存,但如今是大白天,天地间阳气浓重,估计阴鬼之类轻易不会出现。若要搞清楚具体状况,必需要进去走一遭了。” 龙小江听见我要进入老宅,脸上立即闪过了一丝犹豫之色。 “怎么?你不想进去?还是担心什么?”我看着龙小江,问道。 龙小江面有难色地说道:“这个老宅对我们龙家十分重要,这里还是我爷爷当年亲自选定的地址。照理说,不应该出现脏东西才对……” 我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从风水角度来看,此地确实极佳。四周山环水抱,老宅坐北朝南,前有林荫蔽日,后有山势依仗。这种老宅格局,应该不可能招惹脏东西才对。但世事无绝对,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再说。” 我坐在车上想了老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最后只能对龙小江说道:“走吧,带我去你们老宅里面看看。问题应该是出在了里面,只有亲眼所见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龙小江迟疑地看向我,眼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担忧。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否则他心中的阴影将永远无法消除。于是,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们进去。” 我轻轻拍了拍龙小江的肩头,以示鼓励。然后当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龙小江见我走下车后,也给司机简单交代了一声让其等我们出来后,便也跟着下了车。 “带钥匙没有?”我回头看了一眼龙小江,问道。 龙小江点了点头,从衣包里摸出来一把古旧的钥匙递给了我。这把钥匙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残留着岁月的痕迹。 我接过龙小江手中的钥匙,走到朱漆大门前,将钥匙插入了铁锁中。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锁匙应声而开。 我将手中钥匙丢给了龙小江,然后用力推开朱漆大门,当先便走了进去。 龙小江见我走进老宅大门后,虽然心中仍然有些忐忑不安,但也没有再犹豫什么,跟着就走了进来。 我刚走进龙家老宅的大门,就迎面刮过来一股冷风。这股冷风既阴且寒,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森森阴气,让人不寒而栗。 龙小江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喷嚏,浑身颤抖不已,显然也被这股阴冷的气息所影响。 “老宅中确实有些不对劲,你跟紧我,一个人不要乱走。”我立即对身后的龙小江说道。此时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龙小江轻嗯了一声,快速跟在了我的身后,眼神中带着几分紧张和警惕。 推开老宅的大门后,我便发现正门前方修建着一堵砖瓦结构的挡墙,俗称石屏挡煞。而在石屏之上还雕绘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图案,寓意着高洁和坚韧。然而此刻这些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森可怕。 我侧头看向石屏右侧数丈远外的一座精致木亭,只见木亭内除了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我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继续朝内院走去。 穿过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时,我看见甬道旁分别栽种着一棵大树。这两棵大树的树干已经有成年人大腿般粗壮了,树枝上的树叶还算茂密。只是这些树叶枯黄不堪,阴风拂过便会掉下来不少,显得萧瑟而凄凉。 甬道四周还栽种着不少万年青、常春藤等绿植,但这些绿植也都呈现即将枯死的状态。它们原本应该是生机勃勃的,但此刻却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萎靡不振。 院墙角落里布局着一处假山水池,假山上留着一些干枯的杂草,水池也已经干涸见底了。 这里原本应该是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地方,但此刻却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可言。看着这一切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更加确定这里有些不寻常了。 第112章 老宅诡画 我看着龙家老宅中的这番景象,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疑虑,眉头也随之微微皱起。 龙家老宅虽然有一段时间无人居住,但按照常理来说,即便缺乏人气,也不至于呈现出眼前这般衰败萧索之态。尤其考虑到龙家对此地颇为重视,时常派人照拂打理,发生不寻常的状况也是近几天的事情,何以会显得如此破败不堪? 龙小江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环顾着空荡荡的院落,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花草如今已枯黄萎靡,假山间的水池也几近干涸,与记忆中的景象大相径庭。 “我记得这里从不缺水啊,”他喃喃自语道,“那假山水池里的水,自我记事起就没见干过。当年父亲为了营造老宅内的自然景致,特地让人引来山泉水循环利用,怎么可能突然就没水了呢?难道是有人故意截断了水源?” 我闻言,并未立即回应,而是带着满心疑惑继续深入院落内探索。脚下的青石甬道延伸至尽头,连接着一座正房与两间偏房,我们驻足于正房门前。 房门虽紧闭,却并未上锁,仿佛是在无声地邀请我们探寻其中的秘密。 “可以进去看看吗?”我转头看向龙小江,语气中带着一丝征询之意。 龙小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好奇与迫切。 我轻轻一推,花雕木门应声而开,一股阴冷之气瞬间从屋内涌出,与我撞了个满怀。这股寒气比我预想中更为强烈,即便是以我道长一重境的修为,也感到一阵不适。更不用说紧跟其后的龙小江,他进门那一刻,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冷,里面怎么会这么冷?”龙小江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声音中带着惊讶与不解。 “这是阴气,”我解释道,“这间屋内的阴气,在整个老宅中最为浓重。” “这间房以前是我父母居住的,平时很少有人进来。”龙小江在我身后补充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怀念与敬畏。 我环顾四周,屋内布局古朴典雅,典型的古代风格。正房分为书房与内寝两部分,家具摆设无不透露出岁月的沉淀与匠心独运。古朴的大床、桌椅,门窗上精雕细琢的龙凤图案,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品味。 书房内,一张样式古朴的檀木书桌配以舒适的椅子,四周墙壁上挂着一些名人字画,每一幅都透露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我对字画虽谈不上精通,但也能看出这些作品笔力遒劲,意境深远,定不普通。 然而,当我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山水意境图上时,我不禁愣住了。 这幅画描绘的是高山流水,云雾缭绕,一条清澈的小溪自山间潺潺流过,汇入远方。小溪一侧,依山傍水间,建有一座道观,道观门口,一名身着青色道装的男子背影挺拔,右手轻握拂尘,背负古朴宝剑,超凡脱俗,宛如仙人下凡。 尽管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部分侧面,但那坚毅的目光直指小溪对岸的一座高大土坟,坟头青草萋萋,显然已历经风雨沧桑。这一幕,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故事与情感,让我深深为之吸引,心神仿佛要被这幅画卷完全吞噬。 “莫哥,莫哥……”不知过了多久,我被龙小江急切的呼唤,拉回了现实。 我浑身猛地一颤,连忙指向墙上的画卷,诧异地问道:“这幅画有何来历?” 龙小江顺着我的手指方向,轻轻瞥了一眼那幅悬挂在古朴墙壁上的画卷,缓缓开口道:“这幅画是我父亲早年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于一个规模不小的古玩拍卖会上竞拍得来的。那时候,我父亲对古玩有着浓厚的兴趣,虽然为这幅画花费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在他看来,那并不算是如何贵重的投资。在我的记忆里,从父亲将它带回家后,这副画卷就一直静静地挂在这里,成为了这个房间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龙小江微微一顿,似乎在回忆着往昔的点滴,接着又补充道:“我父亲对这幅画颇为上心,拍回之后还特地请了几位在书画领域颇有声望的行家前来鉴定。他们的结论是一致的,这幅画确实有着不短的年头,至少可以追溯到一二百年前。但遗憾的是,它并非出自某位名家之手,因此在收藏界并不具备太高的价值,升值空间也相对有限。如此一来,这幅画便被父亲当作一件普通的装饰品,一直挂在了这栋承载着家族记忆的老屋子里。” 我凝视着龙小江,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你们一家人以前都住在这里吗?”我随口问道,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深意。 龙小江对我的问题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我和我姐的童年,几乎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那时候,虽然父亲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总是忙忙碌碌,但每当有空闲,他都会回到这里,和我们一起度过一些温馨的时光。” 听见龙小江的描述,我心中的疑惑更甚,再次追问起来:“那时候你们全家住在这里,这幅画也一直挂在这里,对吧?” 龙小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是的,这幅画在我和我姐还没出生之前,就已经挂在这里了。这么多年来,除了偶尔的清洁与整理,它几乎从未被移动过。” 我皱了皱眉,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上,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以前你们一家人住在这里时,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情吗?”我试探性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龙小江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我心中却越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我转头看着龙小江,目光中带着几分严肃:“其实,我一进来便觉得,你们老宅中的阴气来源有些蹊跷。现在看来,这股阴气很可能就是从这幅画中释放出来的。更准确地说,老屋中的阴气是从画中描绘的那座土坟内释放出来的。” 龙小江听到我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他对于我的说法,感到十分震惊。 “老宅中的阴气……是从这幅画卷中而来的?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小说里的情节啊!如此说来,那几名看护老宅的人,都是因为受到了这些阴气的影响才导致疯癫的……”龙小江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点了点头,对他的猜测表示了肯定:“是的,一般人如果长时间接触阴气,哪怕只是少量,也会感到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更别提那些长期守护在老宅中的人,他们受到的影响无疑会更加严重,时间久了,神智不清、甚至变成活死人,都是有可能的。” 龙小江明显被我的话吓得不轻,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父亲的电话。 龙小江简短地将老宅内的情况,以及我得出的结论向他父亲汇报了一遍,然后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龙小江转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期待:“莫哥,这里的情况我大致给父亲讲述了一遍,他让我问问你,这幅诡异的画卷该怎么处理?” 龙小江在与其父亲通电话的过程,我始终在观察着眼前这幅诡异莫名的画卷。在听见龙小江的问话后,我才缓缓伸出手掌,向着画卷表面轻轻按了过去。 然而,就在我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画面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突然从画卷中迸发出来。 光芒耀眼,将整个房间照射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与此同时,一股浩瀚无比的能量伴随着漫天银光向我们冲击而来,让整个房间都为之颤抖。 第113章 画卷空间 在我们毫无防备之下,我只觉得头脑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剧痛无比。我拼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但仅仅坚持了一两秒钟,眼前的世界便开始变得模糊,白茫茫的一片逐渐吞噬了我的视线。 紧接着,我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彻底陷入了混沌之中,意识也在那股浩渺无边的能量洪流中沉沦,被卷带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奇异世界。 当我再次恢复一丝朦胧的感知时,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旁。耳边,溪水潺潺的流淌声清晰可闻,如同天籁之音,给这寂静的世界增添了几分生机。 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处。在溪流的对岸,一座孤零零的大坟映入眼帘,坟头上长满了青草,几乎掩盖了它的本来面目。除了坟前那块孤零零的大墓碑外,四周再无他物,显得格外荒凉。 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好奇,想要看清墓碑上的字迹,探究这座坟墓背后的故事。然而,就在我运足目力,准备仔细观察之际,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紧接着,那座看似平静的大坟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坟头上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黄、衰败,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剥夺了生机。随着青草的凋零,坟土逐渐裸露出来,一片片鲜红的土壤映入眼帘,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能隐约看见森森白骨,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从那累累白骨之中,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袅袅升起,汇聚在坟头的上空,久久不散。这些黑气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不断地翻滚、纠缠,最终凝聚成了一个个恐怖狰狞的鬼脸和鬼身。它们面目扭曲,双眼赤红,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向我这边扑杀过来,仿佛要将我吞噬殆尽。 然而,就在这些恶鬼即将冲破无形的界限时,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突然从溪流附近涌现出来,强行将它们隔绝在外。无论那些鬼脸和鬼身如何凶狠地咆哮、挣扎,始终无法越过半步,只能在那股力量的边缘徘徊,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 这一幕让我心中惊骇万分,连忙收回目光,再次打量起自己所在的环境。这时,我才注意到高山之下,竟然有一间依山而建的道观,古朴而庄严,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 我瞳孔猛地一缩,心中不禁涌起一个荒诞的想法:“难道说,我无意间进入到了那个神秘的画卷空间之中?”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我迅速否定了。但当我再次看向自己时,却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我竟然换上了一件灰色的道袍,右手中紧握着一柄拂尘,背上还背负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彻底陷入了茫然之中,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悠远而沧桑的叹息声。那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直击我的心灵深处。 “什么人?”我猛地抬起头,警惕地问道。 “小友不必惊慌,”那道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同为道门中人,你既入我一缕残念寄存的画卷空间,便是有缘。贫道无机子,一生仗剑斩妖,除魔卫道。贫道的本尊当年离去时以大神通留下了一缕魂魄在画卷空间,一方面镇守此界中的恶鬼凶灵,另一方面等待有缘人前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如今画卷空间的恶鬼凶灵快要镇压不住,而我的这缕魂魄也即将消散于天地……” 听着无机子的讲述,我的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层层波澜。我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戏剧性地卷入到这样一个神秘而危险的世界中来。 听完无机子的叙说,我有些不知所措:“无机子前辈,你将我拉入此处画卷空间,不会是要我帮你镇压画卷空间中的恶鬼凶灵吧?晚辈道法修为低微,只怕难以担当大任!” “修为低微不重要,”无机子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坚定,“毕竟你还年轻,有着无限的可能。而且我的魂魄上了你身体后,能够清楚地感应得到你修炼的道法异于常人。你竟然敢率先开辟出上丹田,说明你不畏生死,求道之心坚定无比!这样的心性,在修道一途中极为难得。” 闻言,我心中微微一震,果然听见无机子又继续说道:“讲正事吧,你既已来到这画卷空间,自有一番因果。贫道当初以大神通封印在画卷空间的恶鬼凶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今贫道这缕残魂已经不能全面镇压住他们,待我残魂消亡之后,此事便只能由你来接手。否则,恶鬼凶灵一旦跑出画卷空间,必将祸害苍生。届时,不仅会折损你的阴德,更会助涨你之心魔。而我们修道之人,修道极重修心。心若不宁,道心不稳,必有劫难降临。” 听到无机子的话,我的心中不禁咯噔一声,叫苦不迭:“不是吧……前辈,你当初为什么非要选择封印,而不将这些恶鬼凶灵斩杀,以绝后患呢?” 无机子听见我的抱怨,沉默了片刻,才幽幽解释起来:“当初贫道确实有能力将他们斩杀,只是当时一时心软,以为关押他们一段时间后,恶鬼凶灵的心性就会有所转变。哪知我那本尊一去不回,只留下我一道魂魄在这里镇压了恶鬼凶灵这么多年。尤其是近些日子以来,画卷空间上的封印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逐渐松动,而那些被封印的恶鬼凶灵也怨气大涨,更有不少阴怨之气渗透出了画卷空间,为祸人间……” 哎…… 我无语地叹息了一声,一想到这老道竟然一时心软留下这般多的恶鬼凶灵,事后竟然要让自己来处理这个烂摊子时,我几乎都要崩溃了。 那可是成百上千的恶鬼凶灵,哪里是我一个道长境的人可以应付得了的。 无机子见我叹息、沮丧,显得十分无助,只得安慰起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我无语之极,直接打断了无机子的话语:“行了,前辈,你就别说那些空洞乏味的大话了,既然已经被你拉进了坑,你就直说有什么管用的法子吧?” 下一刻,无机子的传音果然在我脑海中再度响起。 “小子,看见那处道观没有?那是当年贫道以大神通搬入画卷空间的,里面有贫道给你留下的三样宝物,也是镇守整个画卷空间的中枢。” “三样宝物?”我心中一喜,反问道。 “不错,一样是贫道平生修道的心得和见闻博志,另外二样是一柄荡妖道剑和一把杀戮道刀。只不过……贫道的修道心得和见闻博志随时可以传导给你,但是另外二样……也就是那二把荡妖道剑和杀戮道刀却是动不得。”无机子又补充说道。 我微微一愣,有些不悦,疑惑道:“既然前辈把我拉进这么大一个坑,为什么那二把道剑与道刀又不能动用?” 无机子无奈地叹息一声,解释道:“因为那是整个画卷空间镇压恶鬼凶灵的封印道器,如果你将它们取走,没有了道器威力辅助镇压,画卷空间中的恶鬼凶灵很快就能逃脱出去……” 听到无机子的解释后,我一时错愕不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我估计画卷空间的封印能量也维持不了多久,只待贫道这一缕魂魄消散,说不定画卷空间还会出现什么乱子。当务之急,你必需尽快多寻找一些强大的道器放入道观封印大阵之中,来加强此间封印之力。”无机子又补充说道。 再度听见无机子说出此话,我发觉自己不仅那二样宝物没有得到,还要去寻找别的道器来加强封印,我的神情瞬间就石化了,只差没有破口大骂出来。 我强行忍住心中不快,最后问出了一个我想知道的问题:“那前辈这缕魂魄,还能支撑多久?” “正常情况下,还能支撑一二年。如果是使用秘术的话,至多也就再延长三五几载……”无机子轻咳了一声,娓娓道出。 我一听无机子还能再支撑几个年头,心中总算稍定下来。 第114章 画中道观 接着,我目光掠过不远处那座古朴而幽静的道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与向往,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 “对了,我现在能不能去你那道观里面参观一下?” “当然可以……”无机子的声音温和而深沉,仿佛穿越了千年的风霜,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 话音未落,一个奇异的景象发生了——从我体内缓缓飘出一缕轻烟,那烟色青翠欲滴,宛如早春的嫩叶,在空中袅袅升起,随后在我眼前不远处,逐渐凝聚成形,幻化为一位身着青衫的道人。他的身影飘逸出尘,宛如自画中走出,超凡脱俗。 这位青衫道人轻轻挥动道袍的大袖,只见我手中的拂尘与背上的古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脱离我的手掌与背负,轻巧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的滞涩,让我心中不禁暗暗称奇。 此人正是无机子,与我在古籍画卷中所见的形象毫无二致,甚至更加生动鲜活。 然而,即便此刻我与他近在咫尺,他的面容却依然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让人无法得窥其真容。我心中暗自揣测,这多半是他施展了什么高深的法术,刻意遮掩了我的视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微微一愣,而无机子却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哈哈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豁达与洒脱:“贫道刚才以魂魄附于你身上,只是想查验一下你的资质。嘿嘿,你我既然有缘相遇,自然要多了解一些。” 闻言,我嘴角勾勒起一抹不置可否的冷笑,反问道:“那前辈又为何藏头露尾,连真容都不肯示人呢?” 无机子闻言,笑声更加爽朗:“哈哈,不让你看到我的面容,对你来说实则是一件好事。你我境界相差悬殊,一旦目睹我的真容,恐怕会心生魔障……” 听罢无机子的解释,我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会吧?仅仅是看一眼你的长相就会心生魔障?难不成你是绝世美女,亦或是丑得让人梦中都要被吓醒?” 无机子闻言,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变得严肃起来。他一边缓步向道观走去,一边耐心地向我解释道:“你小子有所不知,贫道昔年已是道真境七重巅峰的强者,若本尊尚存,只怕早已超越了这一境界。而你,区区道长境一重,尚未脱离凡俗之躯。道真境七重巅峰的强者,怎么说也相当于是凡俗尘世中的一个半仙!凡俗之人若想窥仙,无异于痴人说梦。我若贸然显露真身,一身道威释放而出,你恐怕难以承受。再者,到了我们这等境界的修道之人,一旦显露真容,往往会引来诸多难以预料的灾祸。非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轻易为之。” 听完无机子的这番话,虽不知其真假,但我对修道界的种种秘闻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畏与向往。 来到道观前,无机子轻轻一推,那扇略显古旧的大门便应声而开,仿佛在迎接一位久违的故人。 道观虽不大,却透着一股宁静与庄严。一进门,便可见到三清大殿,大殿中供奉着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的塑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塑像中走出,降临人间。这些塑像与我儿时在家中见到的三清画像几乎一模一样,让我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三清大殿之中设有一个香案,香案上并未摆放香烛,只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供品,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香案前方的空地上,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三位天尊端坐于大殿之上,目光深邃,手捏法指,或指天,或点地,或紧扣,仿佛正在施展某种神秘莫测的法术。 我紧跟在无机子身后,来到三清大殿门口,望着大殿内的一切,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无机子一步踏入了三清大殿之中,而他的身影竟然在踏入大殿后,奇迹般地从眼前消失了! 我惊讶地环顾四周,正当我犹豫不定之际,耳畔再次响起了无机子那沧桑而富有哲理的声音:“既想入观,为何迟疑?眼见非实,实则是实;眼见是虚,虚亦不虚。只有入得此门,方能通晓一切!” 我细细品味着无机子的话语,其中蕴含的禅机,让我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我豁然开朗,再不迟疑,毅然抬脚,一步踏入了三清大殿之中。 就在踏入大殿的瞬间,我仿佛穿越了某个无形的屏障,四周的天地陡然一变。原本只有三清神像和香案蒲团的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处诡异的大坟前面,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阴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大坟的四周,无数黄色与紫色的道符缭绕其间,这些道符如同活物一般,散发着璀璨的符文光芒,它们交织、旋转,形成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不断从大坟深处冒腾而出的黑色气息无情地驱散。那些黑色气息,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与邪恶,似乎是大坟内部无数妖魔怨念的具象化。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大坟的正前方与正后方,各自矗立着一座古朴石台,石台上还分别插着一柄刀剑,它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却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道威。 那柄剑,通体金黄,剑身流转着耀眼的金光,剑柄之上,一个八卦道印缓缓旋转,释放出玄之又玄的光芒,这正是无机子口中的荡妖道剑,传说中能斩尽天下妖魔,净化一切邪恶。 而那把刀,则是通体紫芒荡漾,刀柄末端雕刻着一颗栩栩如生的龙首,龙首大口微张,不断喷吐出诡异的紫色雾气,这便是杀戮道刀,一柄斩杀过无数恶鬼阴物的凶器,其锋利与恐怖,足以令任何生灵胆寒。 耳畔,清晰地传来大坟内部传来的阵阵声响,那些声音复杂多变,有如初生婴儿的啼哭声,凄厉而绝望;有如深夜中女子的低泣,哀怨缠绵;更有如雄狮猛兽的嘶吼,震人心魄。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让我深刻体会到无机子当年降服这些妖魔时所面临的艰难与挑战。 “怎么样?贫道亲自带你过来走一遭,不是诓骗你吧?”无机子立身在我身前,话语中既带着一丝自豪和也饱含了一丝无奈。 我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一种如梦如幻,很不真实的感觉。 无机子见状,继续说道:“当年贫道为了降伏这些恶鬼凶灵,确实耗费了无数心血。尤其是其中几只强大的恶鬼凶灵,即便是贫道的本体想要完全灭杀它们也绝非易事。无奈之下,贫道只能采用封印之法,将它们镇压于此。至于让它们皈依道门,不再为非作歹,那更是难上加难……眼前这座看似普通的大坟,实则是我精心布置的乾坤伏魔阵;而那两柄神兵,则分别镇守在乾位与坤位这两个至关重要的阵眼之上。只可惜,当时贫道的本尊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寻来这两柄神兵。若是能再多寻得几柄,比如集齐六柄神兵,便可布下威力惊的八方伏魔大阵,或许就能避免今日之变故。” 闻言,我连忙朝着大坟的乾位与坤位望去。果然,荡妖道剑位于乾位,散发着金色的光辉;杀戮道刀则镇守在坤位,紫芒闪烁。其余方位虽也设有刻下道门符纹的古印石台,却并无神兵镇守,显得格外空旷。 “前辈的意思是,只要再找齐六柄神兵,就能彻底灭杀坟中的恶鬼凶灵了吗?”我试探性地问道,心中涌起了一丝希望。 “也不一定。”无机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但每多一柄神兵,便能加强道阵的封印威力。相应地,阵中的恶鬼凶灵之威便会削弱几分。届时,你若有能力,自可进阵斩杀妖魔,或是伺机收伏它们……” “收服它们?”我闻言一愣,随即又追问道,“那些恶鬼凶灵还能被收服吗?” 无机子微微点头,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他耐心地解释道:“只要妖魔鬼怪愿意认你为主,将一丝精魂融入你的灵魂之中,你自然就能收服它们。毕竟,一旦精魂相连,你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让它们灰飞烟灭。因此,认主的妖魔鬼怪,基本不会有反噬主人的机会,反而会忠心耿耿地为你效力。毕竟,主人的生死,直接关系到它们的存亡。” 然而听到这里,我却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顾虑。“那它们要是事后反悔,我岂不是有生命危险?不行不行,这个收伏一事太过危险。人心尚且难测,更何况是这些难以捉摸的妖魔鬼怪……” 无机子闻言,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似乎对我这个初涉道途的年轻人有些无奈。他深知,对于我这个对道门隐秘知之甚少的新手来说,收服妖魔鬼怪确实是一件既诱人又危险的事情。 于是,他只好再次耐心地解释起来,试图打消我的顾虑,让我明白收服妖魔并非想象中那般简单,但也绝非不可能。 “人家把一缕精魂都交给你了,你以道门秘术融入自身魂魄之中,岂不是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之灰飞烟灭?一般只要认主的妖魔鬼怪,基本都不会反噬主人,而且还会忠心实意为你卖命。毕竟主人死了,它们也要完蛋!” 第115章 一生百年 我听了无机子的解释,眼前不由一亮,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仔细思量之下,我意识到,这或许真的比直接杀灭那些实力强大的恶鬼凶灵要好得多。 毕竟,蝼蚁尚且贪生,妖魔鬼怪之中也定有良善之辈。对于那些既良善又强大的存在,我们应当收纳,为恶不肯悔改的才应予以诛杀。今日与无机子这一番深入的交谈,无疑更加坚定了我在修道之路上的信念和方向,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收获。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随后又继续说道:“你那封印大阵之下,囚禁了那么多的恶鬼凶灵,如果我一个人进去,不会真的要面对所有恶鬼凶灵的攻击吧?那样的话,就算你的阵法再怎么削弱它们的实力,也一定会非常困难。” 无机子闻言,仿佛早已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他作势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这才说道:“我那大阵上方布置的是乾坤伏魔阵,其内则以道家九宫八门之法进行隔绝。只要你运气不是太差,落入最为凶险的宫门之中,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那座大坟的近前,并肩而立,继续凝望着眼前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大坟。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头对身旁的无机子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无机子侧过头来,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了我一眼,问道:“什么问题?说出来贫道听听。”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余下的六柄神兵,是否一定要是道家的神兵?佛门、儒家的至宝行不行?” 无机子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片刻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佛门以无常佛法之力渡化世人,儒家则以浩然正气教育世人。照理说,也行。不过,必须得是至宝才行!普通的玩意,可别想拿来糊弄……” 我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追问道:“你所说的神兵和至宝具体是指什么?” 无机子想都没有多想,便说道:“至少是那些能够镇宗镇派千百年的神兵利器和道行高深的大能神通之人留下的法器。这样的宝物,才具备足够的威能和灵性,能够与那些恶鬼凶灵相抗衡。”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将无机子的话牢牢记在了心头。 接下来,我看见无机子围绕着大坟缓缓转动,双手不断结印,打出了一道道神秘的法印。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原本稀薄的封印逐渐强化了几分。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缓缓向我走了过来。 此时,我注意到他的灵魂之体已经变得虚化了一些,就连神情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显然,强化封印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颇为耗费魂力的事情。 无机子来到我的身前,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一指,点在了我的眉心上。我心中一惊,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之中。那里面包含了长篇大论的修道心得、个人感悟、历史广记、杂记闲谈、稗官野史,甚至还有一些过往的人鬼妖魔的风流韵事。 这些信息量实在太大,我根本无法承受,最后直接晕厥了过去…… 当我再度清醒过来时,只感到头疼欲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能够动弹,慢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立即盘膝坐在地上,迅速运转起上丹田中的道气,让它们行走全身经脉。经过一个大周天的运转后,我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然而,让我十分惊喜的是,脑海中的那些大量信息竟然全部都还存在着。尽管现在我的大脑还昏沉沉的,好像被人用棍子在头上狠狠地敲击了一下,但是那些突然多出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已经真正成为了我自己思维的一部分。 我突然间发现自己懂得了很多东西,仿佛自己经历了别人的一生百年。尤其是关于修道和修道界方面的知识,我俨然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人物,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修道界的大宗师。 我深深地明白,无机子把他一生修道的心得,不……应该说他一生修道的经历,毫无保留地给了我。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宝物,比荡妖道剑和杀戮道刀加起来,都要珍贵无数倍的东西。 “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我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立即痛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我抬头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原本挂在墙上的那幅图画,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我的身旁。 我捡起图画,目光复杂地看着它。这幅看似普通的画卷,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秘密和危险。 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看见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龙小江,他还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 我再次闭上双眼,又调动道气流走全身经脉一个大周天,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之处后,才缓缓站了起来。 我来到龙小江的身旁,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身体。没过多久,龙小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茫然地看向我,随后带着异样的眼光说道:“莫哥,我怎么晕倒了?我们刚刚是不是被鬼物袭击了……” 我扶着龙小江缓缓站起来,他有些不安地向老宅四周张望,显然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对,是有一只厉害的鬼魂寄附在这幅画卷上。刚才你一时不备被袭击了,幸好现在人无大碍。” 龙小江闻言,吃惊地看向跌落在地上的那幅画卷,声音有些颤巍地说道:“那……那只厉害的鬼魂呢?” 我微笑着回答道:“我与他大战了一场,已经被我灭杀了。” 龙小江脸上的惊意顿时释去大半,然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现在我们老宅应该没事了吧?” 我点了点头道:“你们老宅已经没事了,只是这幅画有些诡异。为免去不必要的麻烦,要不……你把这幅画卷交给我处理?” 龙小江看了地上的画卷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面色仍然有些难看地说道:“好,我回去给我父亲解释,老宅内出现的状况,都是因为这幅诡异画卷的原因……那就麻烦你来处理这幅画卷了!” 说完,龙小江还朝我点了点头,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本来我也没有欺骗龙家的意思,龙家老宅此次出事,确实是因为这幅画卷中封印着不少恶鬼凶灵和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家伙的魂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让那些恶鬼凶灵冲出来,不仅龙家要遭殃,整个省城洪都,乃至整个古川省都要出大事。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收了起来,并当着龙小江的面,在画卷上贴了一张黄符,这才说道:“小江,既然你们老宅闹鬼之事,我已经替你们解决了。那我现在就暂时借住在这里,也算是替你们看守这处老宅一段时间。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之事,我希望不要有人前来打扰我。” 龙小江闻言,立即点头道:“莫哥,你大可放心在这里住下。你替我们龙家解决了这么多的麻烦,我们欢迎你都来不及呢。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回头我给父亲说说就行。下午,我让人送些日常生活用品过来,你看要不要给你请个保姆之类的……” 我也没有客气,拍着龙小江的肩膀笑道:“每个月送些日常用品来就行,保姆之类的就算了。” 龙小江点了点头,然后与我随意交谈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第116章 苦修道术 龙家老宅,这座有些历史的宅邸,即便岁月流转,依然保持着它独有的韵味。宅内,石板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绿植,偶尔几声鸟鸣穿插其间,为这静谧的老宅增添了几分生气。这里,原本就有人长期居住,且维护得当,随时有人打扫看顾,并未让我感受到丝毫的荒凉与冷清。几乎无需费心收拾,便能轻松入住,这份便利让我心生感激。 我选择了一间厢房作为自己暂时的居所,这间厢房以往似乎并未有人居住,因此显得格外清幽。厢房内,布局合理,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从书桌到衣柜,从茶几到座椅,各类设施一应俱全,只差一套舒适的床上用品和一些日常必需品。 而正当我考虑着如何购置这些物品时,龙小江离开不久,便亲自带着人将这些所需之物一一送达。他的细心与周到,让我再次感受到了龙家的热情与好客。 龙小江这一次来,不仅给我带来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还转达了他父母对我的感谢与问候。他们的转达充满了温暖与关怀,一致表示,只要龙家老宅不被拆迁,我便可以在这里自由居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绝不会有人前来打扰我的修炼生活。 这份慷慨与包容,让我心中的某些偏见渐渐消散。虽然我知道龙家是青城道派的旁支末系,在某些人眼中或许地位不高,但转念一想,这些偏见与龙家又有何干?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友善与真诚。 来到龙家老宅的第一天,我选择了休整。没有急于开始修炼,而是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安逸。 我漫步在老宅内,感受着每一处细节所透露出的历史沉淀与文化底蕴。晚上,我早早地躺在床上,让自己的体力和精力都得到了充分的恢复。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床为自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新鲜的食材在锅中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让我食欲大开。早餐过后,我正式开始了在龙家老宅的修炼生活。 我深知,修炼之路漫长且艰辛,需要持之以恒的毅力与决心。因此,我为自己制定了一份详细的修炼计划,并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如今的我,已经将爷爷和奶奶留下的修炼心得基本上全部掌握。这些心得不仅是他们一生所学的精华所在,更是青城道派与张家所知晓的道术内容的集成。我深知青城道派与张家的实力不容小觑,因此我对他们的道术下了很深的功夫进行研究。因为只有深入了解他们的道术与手段,我才能在未来的较量中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我再次沉浸在了爷爷奶奶留下的修道心得中。我不仅从理论上对这些心得进行了深入的琢磨与领悟,还将其中的术法、符咒以及拳脚功夫、隐密手段等一一进行了实践与演练。每一次的练习都让我对道术的理解更加深刻,也让我的实力得到了稳步的提升。 五天的修炼结束后,我又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进行休整。这一天,我远离了修炼与书本,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我漫步在宅外的山野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魅力。这样的休息不仅让我的身心得到了放松,也让我对接下来的修炼充满了期待。 休整过后,我开始着手分析、研究、理顺自己脑海中从无机子那里获得的一些宝贵知识。无机子师承数百年前的一个修道大宗——天机宗。这个宗门位于中夏国北方的黑龙帝国巨岩城,是巨岩城的第一大宗门,也是黑龙帝国的第二大宗门,综合实力仅次于黑龙帝国的第一大宗门阴墟山。 阴墟山位于黑龙帝国的都城黑岩龙城,其宗主正是黑龙帝国的当朝国师。这位国师权势滔天,就连黑龙帝王都要尊称其为亚父或者龙师。然而,正是这位权势熏天的国师,在黑龙帝国的蛊惑下,与中夏帝国进行了一场长达数十年的战争。这场战争给双方带来了无尽的灾难与痛苦,无数军民和修道之人死伤惨重。最终,黑龙帝国不敌中夏帝国,被一举灭国,其版图也被中夏帝国所吞并。 在这场战争中,阴墟山之主被中夏国道门领袖联合众多道门高手布阵围杀,只余下一缕残魂逃脱后不知所终。而阴墟山的部分门下弟子也在四散遁逃中被中夏国道门剿杀殆尽,只有极少部分人隐匿行踪得以残存。与此同时,黑龙帝王则早有准备,眼见亡国在即,他直接带着一帮直系后人遁入深山隐藏起来,从此难觅行踪。 相比之下,天机宗却在这场战争来临前,提前演算到了结局。虽然大部分忠于黑龙帝国之人和宗主被迫参战,并最终全部役于战中,但天机宗的预见与智慧却让人不禁为之赞叹。 天机宗,这个神秘而古老的宗门,正如其名所示,乃是修道界的一股清流。它虽以修道为主,但门中弟子所修之道却与众不同,他们专注于演算推演天机,擅长窥测预判吉凶祸福。这门预测之道,需要极高的智慧与悟性,加之天机宗传承悠久,门中秘籍繁多,故而门人虽不多,却个个都是精英。 无机子,作为天机宗最后一任宗主之子,自幼便生长在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宗门。然而,他并未继承父亲对杀伐之道的热衷,反而生性豁达,热爱自由,对四处游历充满了无尽的向往。这份与众不同的性格,最终让他在宗门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时,凭借自己的机智与勇气,躲过了那场血腥的杀戮。 在那场劫难之后,无机子隐姓埋名,远离了故乡的纷争,来到了繁华的中夏帝国。在这里,他找到了一处幽静之地,潜心苦修道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成为了一名道真境的绝世强者。他的修为,不仅放眼昔日的天机宗内无人能及,即便在整个修道界,也是屈指可数的高手。 无机子在修道的过程中,将自己对天机门演算推演和吉凶预测之道的理解与心得,通过魂魄传导的方式,传递给了我。这些信息浩如烟海,既有基础理论,也有他一生推演预测的心得体会。虽然我对这些内容同样充满好奇,但深知它们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掌握,便暂时将它们搁置一旁,留待日后细细研究。 然而,在浏览这些信息的过程中,我却被一套神奇的步法深深吸引。这套步法名为“无机道步”,是无机子根据天机门秘学“天机步”改良而成。据无机子所述,无机道步的威力,较之天机步更为强大,堪称是修道界中难得一见的步法绝技。 天机步原本就已经非常不凡,它在天机门中地位崇高,非内门弟子不得修习。即便是内门弟子,能够真正掌握天机步者也寥寥无几。一旦掌握此步法,个人的自保能力将至少提升三成,足以在危难时刻化险为夷。 天机步以九宫八卦、奇门遁甲为基础,通过自身道气的加成,引导道家罡步随之而动,快慢随心,步履不定。每一步都蕴含着九宫八卦之威,奇门遁甲之力,能够混乱鬼怪的感知,迷惑修道之人与普通人的视线。 而无机子,在深入研究天机步的基础上,融入了自己的感悟与理解,还巧妙地加入了五行制宜、因应时空等元素,使得天机步的威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最终,他将这套改良后的步法命名为“无机道步”。 无机子传给我的信息中,关于无机道步的注解与详解浩如烟海,既有天机门前人的智慧结晶,也有无机子本人的独到见解。这些话语精简而深刻,丝丝入微,让我在短时间内便能完全明悟其中的奥义。 于是,我开始按照脑海中的指引,从九宫步演练起,在龙家老宅的空地上不停地练习。九宫步作为最基本的步法,虽然看似简单,但其中却蕴含着深奥的玄机。我全神贯注,反复揣摩,终于在半天的时间内完全掌握了它。 接下来,我在九宫步法的基础上,加入了八卦方位的演练。随着对步法的深入理解,我逐渐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力量与美感。九宫八卦步熟练后,我开始尝试以自身道气引导身体,融入奇门遁甲术,身幻九星,脚踩八门,遁去自身形迹,使得身形更加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三日后,我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自身体魄的轻盈,与脚下步伐的飘浮不定。道气在我的脚底涌泉处奔腾不息,快慢随心,步履如风。我的身影在空地上不断闪烁,呈现出虚幻的残影,让人眼花缭乱。 又五日过去,我的无机道步已经初具雏形。我一步踏出,道气流转之下人影重重,足下快慢不定,步步踏出都卷起疾风无数。 此时的无机道步,已经臻于小成之境。然而,我并未满足于此,而是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无机道步的演练之中。 白天,我在庭院中反复练习,不断纠正自己的动作与步伐;夜晚,我在梦中也在推演步法,寻找其中的不足与改进之处。随着功夫的日益深厚,无机道步的威力也与日俱增。 十日后,我的无机道步终于脱胎换骨,不再拘泥于形迹与快慢,而是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我的步伐在自身道气的配合下,来回进退自如,辗转快慢有度。如果不惜自身道气的严重损耗,我已经能够凌空踏出五步之遥。 这一步的跨越,标志着我的无机道步已经渐趋大成。五步凌空,在无机子的解释中,即便是道真境界之下能够做到这一点,也已经非常不易。许多道师境界的修道之人,在施展天机步的情况下,也最多只能踏出五步凌空。 而我,凭借着对无机道步的深刻理解与不懈努力,终于达到了这一境界。 然而,我并未因此而自满。我知道,无机子在道师境时,施展自己改良后的无机道步,随时可以踏出七步凌空的地步。甚至有一次为了逃命,他还踏出了第八步。 虽然那一次的冒险让他丹田中的道气几乎全部耗尽,差点跌落深崖而亡,但他的这份勇气与决心却让我深受鼓舞。 第117章 突飞猛进 “无机道步虽然比天机步要更加玄妙,但都必需以自身道气引导身形步法,丹田中道气的精纯度和数量也是施展道步的关键因素……”我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虫鸣与我内心的思绪交织成一片复杂的乐章。经过一整天的刻苦修炼,我的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就在我即将沉入梦乡的那一刻,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流星划过夜空,照亮了我心中的迷雾。“如果我将丹田中阴阳二种道气,分别导引到双足之上,一足阴气,一足阳气,足踏阴阳二种道气……那会是怎样的景象?”这个想法既大胆又异想天开,但我却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芒。这个念头一旦萌生,便如野草般在我心中疯长,再也无法遏制。我迅速翻身下床,披上外衣,直奔老宅外面的空地。 夜空如洗,星月交辉,夜风轻拂而过,带来一丝丝凉意,却丝毫未能减退我的热情。 我站在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心中的设想运转道气。我先是将丹田中的极阴极阳二种气缓缓引导至双足,只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足底涌动,仿佛有两条小溪在脚下汇聚成河。 我深吸一口气,口中轻吟:“涌泉道气通,道步行如风;左右阴阳气,足下道威隆。”随着口诀的念动,我的双脚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缓缓踏出无机道步。 一步、二步、三步……每一步都踏出了奇妙的韵律,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我惊喜地发现,随着阴阳二气的引导,我的脚下竟然滋生出了黑白二团道芒,它们如同我的双脚一般,稳稳地支撑着我的身体,让我在半空中如履平地。 我的身形随着道步的展开而凌空跃起,一步比一步高远,一步比一步艰难,仿佛正在攀登一座无形的天梯。 四步、五步、六步……我几乎是一气呵成,每一步都踏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此时的我已经凌空跃至老宅的屋顶之上,俯瞰着下方的世界,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我深知,这一刻的自己正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上,眺望着修道之路的无限可能。 然而,就在我准备踏出第七步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我察觉到丹田中的道气开始急剧消耗,如同潮水般涌向我双足下的阴阳二气团。我的身形也因此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跌落下去。 我心中一凛,但随即又涌起一股不屈的斗志。我低吼一声,浑然不顾此时急剧消耗的道气,奋力踏出了第八步。 这一步踏出后,我的身形刚好站稳在屋顶之上,但体内丹田中的道气却已经只剩下了一成左右。我心中明白,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然而,就在我准备接受这个事实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夜的宁静。 夜空中,无端响起了一声惊雷,紧接着一道红色闪电划破天际,出现在不知多远的天边。 这道突如其来的惊雷,让我猛然间惊吓出一身冷汗,体内丹田中的最后一成道气也在这一瞬间消耗得干干净净。我的身体如同折翼的大鸟一般开始坠落,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达了四五米的高空之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迅速收敛心神,迅速在空中调整姿势,就在身体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卸去了坠落时的重力。当我从地面站起时,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八步,八步凌空……”我喃喃自语道,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之情。 我以阴阳道气配合无机道步,竟然能够创造八步凌空这等奇迹,这简直是我从未敢想象的结果。而且更让我惊喜的是,踏出八步凌空之后,上丹田中竟然还剩下一成左右的道气,这意味着我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喜悦中时,一个疑问也随之浮上心头。为何在我正要踏出第九步时,天空中会毫无征兆地出现紫色雷霆?难道是某种警示? 我心中疑惑不已,抬头看向夜空中刚才出现雷霆的地方,那里已经空空如也,紫电不见、雷音消逝,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我愣愣地望着天空,心中充满了不解。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意识到修道之路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复杂和神秘。或许在未来的日子里,我还将面对更多未知的挑战和考验。 而在省城洪都西郊的一处独栋别墅中,一位老者正悠闲地坐在庭院中品茗。他手中的茶碗微微轻晃了一下,如果不是他控制得好,茶水几乎要倾洒出。 他抬头看向夜空,脸上带着一抹狐疑,喃喃自语道:“咦,毫无征兆之下惊现紫雷破空,此事不寻常……” 站在他身后的美貌女子,正是张怜月。而在老者的面前,还坐着一个与张怜月面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此人正是张怜月的父亲,洪都市张家当家之人张远扬。 “四伯你发现什么了吗?”张远扬注意到老者脸上的疑惑,关切地问道。 老者缓缓放下茶碗,目光深邃地说道:“紫雷破空不是劫便是缘……看来古川之地,即将迎来一场大变啊。” 张远扬闻言,心中一惊,他自然明白老者话中的含义。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四伯,前段时间家主派来两个本家之人,他们前来古川执行秘密任务,此事我们也知晓一些。他们好像去了一个很偏远的地方,叫什么大河村……” 老者闻言,微微颔首道:“哦,原来我那二姐这么多年,竟一直躲在古川省的大河村……不过听说她已经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儿子和孙子……” 张远扬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知道老者口中的二姐,正是他们张家曾经的天之骄女,而那位天之骄女昔日却因为爱上了一个青城道派的废人,最终与家族决裂,落得个凄凉下场。 老者似乎看出了张远扬心中的波澜,他淡淡地说道:“这些年,家主把二叔这一脉打压得可真够厉害的。就说我那二姐,当年一身道法远非我们可以比拟,结果却因为一个青城道派的废人,舍弃了张家与人私奔,最终却让我们张家颜面扫地。哎,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再多的恩怨情仇,都经不住岁月的折腾。” 张远扬闻言,心中同样五味杂陈。他看了一眼老者,见老者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又说道:“四伯,你今天舟车劳顿,要不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老者目光深邃,缓缓点头:“也好。远扬,我此次到古川来,主要是查探一下,看看什么人与二姐的孙子有联系?此事你们知晓就行,切不可再外传。到时,也少不了你们出力的地方……” 张远扬闻言,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必然与那个遗孤有关。而他作为张家的一份子,也将不可避免地卷入其中。 然而对于发生在张家别院中的这一幕,我自然不会知道。此时的我,仍然沉浸在无机道步达到八步凌空的喜悦之中。我深知这个成就,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是我修道之路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它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潜力和可能性,也让我更加坚定了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我按下心头的狂喜,重新平复了心情后,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第118章 无机预测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我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新一天的修炼。经过一夜的休整,我的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我继续巩固着无机道步,这是一门极为深奥且实用的身法,能够让我在战斗中灵活闪避,出奇制胜。 我沉浸在修炼之中,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利用半天的时间,我终于彻底掌握了阴阳道气驱动无机道步的法门,每一步都踏得稳健而有力,仿佛与天地间的阴阳之气产生了共鸣。 然而,无论我如何努力,始终无法踏出那传说中的第九步。这一步仿佛是一道天堑,横亘在我与更高境界之间。我深知,修炼之路切忌急功近利,于是我收敛心神,决定暂时放下对第九步的追求,转而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道术的学习上。 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一丝丝暖意,我也开启了新的道术学习之旅。 在无机子传入我脑海中的信息中,我搜集到了一门令我十分感兴趣的道术学科——无机预测术。 这门术法源自天机门,一个以推演预测之术闻名遐迩的门派。而无机子,作为天机门的杰出弟子,他结合天机门的推演预测之术,经过多年的研究与总结,归纳出了一套独树一帜的“无机预测术”。 据无机子所留信息载言,他的这门无机预测术,经历了一个从繁杂到精简的蜕变过程。它摒弃了天机门那些繁杂广博的预测内容,自成体系,成为了一门既精深又实用的预测法门。虽然这门术法的内容依然浩如烟海,但相较于天机门的繁杂推演,已经精练了许多。而且,这些精练的内容已经全部存入了我的脑海中,我只需稍一思索,便能引动大量的记忆洪流,在脑海中不断涌现。 我深知,学习任何一门知识都需要耐心与毅力,于是我便开始了对无机预测术的深入钻研。五行四象、八卦、六十四卦,河图、洛书、九星、八门、二十四山……这些道家专业术语,在无机子留下的信息中,被我一一掌握。面相、风水、堪舆、占卜、易经、素术、测字……这些看似纷繁复杂的内容,也在我的不断努力下,逐渐变得清晰明了。 得益于无机子传入我脑海中的记忆信息,这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知识,对我来说变得触手可及。我的记忆被彻底激活、打开,那些原本散落的知识点,最终汇聚成了一片知识的海洋和法门数术的道渊。我沉浸在这片海洋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养分,不断壮大着自己。 内化于心,外化于形。 我深知,一切系统的理论,最终都必须经过实践的检验。于是,我严格按照无机子推演的法门和演算技巧进行修习。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随着我对无机预测术的掌握越来越纯熟,我渐渐发现,自己天生六感敏锐,这在修习无机预测术时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我仿佛如鱼得水,每一次推演都能精准无误,每一次预测都能应验如神。这种得心应手的感觉,让我对无机预测术的信心倍增。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我按照无机子的修习法门,已经将他传于我的预测术完全掌握。理论通达于心,法门已可信手拈来。 如今的我,明显感受到自己一天天的进步,就连思想层次都出现了质的飞跃。 我看人看事,看天看地,观山川河流,观自然风云,都不再如从前那般肤浅和片面。一切在我眼中都已经大为不同,我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和规律。 中午时分,我停止了对无机预测术的修习,来到龙家老宅外的空地上晒会太阳。温暖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让我感到无比的舒适和惬意。我闭上眼睛,开始进行呼吸吐纳,修炼极阳道气。极阳道气是我修炼的基础,也是我提升实力的关键所在。 然而,我刚坐到太阳下,方才行功一个周天,龙家老宅的大门便被人敲响。我立即停止了修炼,缓缓将大门启开。只见门口站着龙小江和他的父亲龙一剑。 他们二人的到来,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莫哥,今日我和我父亲顺道过来看看你……没打搅到你吧?”龙小江见我开门出来,立即笑着说道。他的笑容阳光而亲切,仿佛能够驱散冬日的严寒。 我看了龙小江父子一眼,笑道:“哪里的话,二位请进去说话!”说完,我便打开大门,请二人进屋。 龙一剑一边走,一边暗自打量着我。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他开口问道:“莫兄弟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吧?” 我朝龙一剑点了点头,回道:“龙总肯将老宅借我暂住,而且还派人每月给我送来这么多的生活用品,哪里会住不习惯!”我对龙家的慷慨和周到,感到由衷的感激。 龙一剑点了点头,说道:“住得习惯就好,今日正好是周末,我们左右无事便过来看看……莫兄弟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尽管给小江说,只要我们龙家做得到的,一定会全力提供!”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定,让我感受到了龙家的诚意和实力。 “多谢龙总,其它的东西倒是不缺,只是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再叨扰一段时间……”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毕竟,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龙一剑点了点头,说道:“还是那句话,莫兄弟想在这里住多久都行!对了,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份了,莫兄弟打算今年在这里过年吗?”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和期待。 我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如今快到年关了。由于我一直沉浸在修炼和学习中,竟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我只能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打算在这里过年。” 龙一剑听见我的回答后,面上神色微微一变。他继续说道:“莫兄弟的祖籍,是不是水宁市安金县大河村?”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试探和好奇。 听见龙一剑一口气报出我的祖籍,我意外之余,立即戒备地看向他。我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问起我的祖籍,更不知道他是否有什么目的。 “莫兄弟没有否认的话,那便是了。”龙一剑面色平静地看向我,笑道。他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深意,让我感到有些捉摸不透。 龙小江此时竟然也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我时,面上带着一丝隐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仿佛是在为我担心着什么。 “莫兄弟不用惊讶,其实对莫兄弟的出生,我们龙家早就有一些了解……只是近段时间,我们得到一些有关莫兄弟的消息,我们父子还是决定如实相告。”龙一剑继续说道。他的语气平静而沉稳,仿佛是在叙述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 “什么消息?”我疑惑地看向龙一剑父子。我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消息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些消息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我们得到消息,张家的人正在四处找寻你的踪迹……”龙一剑没有任何隐瞒,直接说道。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凝重和严肃,让我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张家的人……”我虽然有些意外,但心中却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毕竟,我与张家之间早已结下了不解之缘。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四处寻我。 我迅速冷静下来,以无机测算之术开始推演起来。我想要知道张家的人为何会突然找我,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左手微抬,五指轻捏,指尖迅速凭空拈动起来…… 心中更是想到了一个字:张。 迅速辅以测字术测之:张字分而拆之为弓长,我随即就想到一句解语“挽弓当用长”。 而此时,我手指推算已停,拇指落在了食指第三关节,推算自也有了结果:雷动八宫,非吉。 “张家想要对付我……”我面色一变,心中暗道一声。 龙家父子见我动作诡异,并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搅我。 “哼,好一个张家……我还没有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先按捺不住了!”我冷哼一声,淡淡说道。 然后我看向龙家父子,说道:“看来他们还并不知道,我现在藏身在这里……” 龙一剑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也正是我们今日前来的目的!只要莫兄弟不轻易出去,我相信张家那些人未必找得到这里来……毕竟我龙家的地盘,也不是他们说来就能来的!” 龙小江闻言,也附和道:“不错,莫哥,张家那些人确实在外面到处打探你的行踪。你就在我家老宅藏匿一段时间,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们找不到你自然就放弃了……” 我感激地看着龙小江父子,朝他们拱了拱手,谢过了他们的好意。 然后,龙一剑父子又再三向我保证,不会泄露我的行踪,这才离去。 第119章 大吞命术 送走龙一剑父子之后,我心中笼罩上了一层更为沉重的阴霾。得知张家正不遗余力地搜寻我的踪迹,准备对我下手,我肩上的压力陡然增大。 夜深人静时,我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陷入了沉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我明白,逃避不是办法,唯有增强自身实力,方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立于不败之地。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下定决心,当前的首要任务,依旧是全面提升自己的实力。实力,才是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生存的根本。只有当我足够强大,才能从容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挑战和变故。 主意既定,我毫不犹豫地投身于修炼之中,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其上。这一次,我决定深入钻研爷爷和奶奶留给我的半部古老残卷——《大吞命术》。 这部古卷,一直以来都因其残缺不全而显得尤为神秘,以往由于我的境界和修为尚浅,加之对修道理论的理解不够深入,除了最初冒险借鉴了其中的导引之法外,我几乎未曾真正探索过它的奥秘。 而今,随着我步入道长境,又掌握了爷爷奶奶留下的修道心得以及无机子前辈倾囊相授的毕生所学,我终于有了修炼《大吞命术》的底气。 我满怀信心地翻开这部尘封已久的古卷,逐字逐句地细细品读起来。 第一章总纲,万物皆为质,阴阳始作气。混沌初开,物分阴阳,质化五行。天地本源,吞命一道……这一章的内容,我理解为阐明一个道理:吞命即吞噬,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阴阳五行之气,可以壮大己身而成自身之道。 第二章法门,讲述了如何吞噬,吞天下之气,噬万物生命,成唯一法门。吞命之道,吞阴噬阳,聚汇五行,以自身道气汇纳阴阳五行,成就吞命法门。 第三章道艺,亦即神通术,我修炼的导引阴阳道气之术,开辟出上丹田之法,便是缘于此章。其中还有诸多博杂古怪法门,有道门真功,也有魔派邪法,看得我咋舌不已。只得暗暗记下后,权当修道知识藏之。我唯独对此章中的阴阳衍道功,一字不落地纯熟于心,先是厘清道功导引之法,再掌握行功要决要领,最后按照导引和行功要决开始修炼…… 第四章御术,御器凌空,血雨腥风,此为道门至高杀伐手段。传闻过往道界,有一道门大派名为蜀山剑宗,有绝世强者以道气御使手中宝剑,御剑百里,飞剑道威斩杀妖邪强敌,便为御剑术。然而,我却在御术一章中寻得一个法门,既然古时修道之人能够御剑,我为何不能御使飞刀……我本来对射击之术就比许多人精通,如果再将御术之法与飞刀、狙射结合,威力定然强大无比。 第五章吞命,道艺为基,御术为媒,阴阳化道,吞命气融五行……至此,残卷内容已无,第五章中只留下这聊聊开篇数句。 虽然我早就知道《大吞命术》乃是上古残卷,但在通篇细研下来后,发现缺失的竟然是最为关键的最后部分时,也不由一阵唏嘘。但转念想至此卷本为古道书,被爷爷奶奶昔时从一遗迹得到时,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有所缺失实属正常;再想到天地本不全,道亦有不全,便没有太过执着。 再将《大吞命术》记载内容了然于胸后,我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修炼。 数日后,我已经将阴阳衍道功修炼纯熟,道气在体内按照道功运行线路自行运转,从外界吸纳道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比以前按照爷爷奶奶修道心得中的道气运行速度,快了数倍不止;道气在体内丹田中越积越浑厚精纯,距离突破道长境一重的瓶颈似乎已经很近了。 同时,我更在刻苦练习御术诀法门,按照《大吞命术》中御术诀窍要求,以自身道气为引,凭借道气之威驱动飞刀走势。据古卷御术诀有关记载,御术又分为四个境界:第一步以刀引气,威力倍生;第二步以气御刀,无孔不入;第三步刀气融一,虚气化实,随心所欲;第四步命气反哺,杀伐净世…… 道长境的修道之人,已经能够将自身道气外放,于是以刀引气对于我目前来说,并不困难。 在修炼了十来天后,我已经完全能够达到飞刀射出的同时,外放自身道气相随,使飞刀威力成倍增加。此时我激射出去的飞刀,如同电闪流星,既快且疾,奇准无比。至此,第一步境界已成。 又过二十天,我开始以气御刀,外放自身道气包裹飞刀,以道气之威强行引导飞刀走向……初时几天,飞刀难以被道气牵引,走势往往走偏,常常突破道气包裹,威力反而下降。不断寻找根源,反复练习之下,才知原因竟是自身道气外放速度,跟不上飞刀激射出去的速度。 若要达到以气御刀,便要让自身的道气外放出去的速度快过飞刀!明白了此中道理,我便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道气外放修炼,初时道气始终跟不上刀速…… 一个月后,尽管我的道气外放速度还是没有快过飞刀的速度,但已经无比接近。 也就在这一天中午,我还在苦练道气外放时,突然感觉到丹田中气势一涨,一道磅礴之威从丹田中爆发出来。 无意之间,我竟然直接从道长境一重中突破,达到了道长境二重…… 同时,道气外放的速度也瞬间快了一倍不止,我掷射出去的飞刀,被道气外放的速度赶超。在道气威势牵引下,直接射向了远处的大树。 既快且准,一气呵成,飞刀直接没入树杆中,只剩下一截刀柄在外。 “成功了……”见到这一幕,我心中窃喜不已。 我也没有想到功法与御术会同时突破,当即压下心中喜悦,闭眼调息了数个周天。 又过十多日,在我不断苦练之下,御刀诀第二层终于有所成。 道气引,一刀出,飞刀已至无孔不入的地步。 终于,我对自身实力精进如斯,有了深刻的自信。我有一种感觉,如今的我,在道长境内我完全可以越级挑战,甚至斩杀那些比我境界还要高的修道之人。 而在这段时间里,我躲在龙家老宅之中苦修,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也正如龙家父子所说的一样,由于我没有离开龙家老宅半步,张家之人始终找不到我的行踪。 我算了算前后来到龙家老宅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如今年关将至,差不多也到了应该离去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正准备摸出手机,给龙小江发一条短信过去。 不料刚拿起手机,手机便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提示,正是龙小江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了龙小江有些急切的声音。 第120章 战术撤离 “莫哥,快离开我家老宅,张家和青城道派的人正赶过来了。”龙小江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与紧张。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急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悄然逼近。我皱了皱眉,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哦,这一次连青城道派的人也来了吗?”我故作镇定,声音里却也不免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青城道派,这个在修道界颇具声望的门派,他们的介入无疑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龙小江那边显然更加焦急了:“不知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估计这会就快要到老宅了。莫哥,你快离开那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我知道他是在为我的安全担忧。 然而,现实往往比预想的更加紧迫。我刚想说什么,耳边就隐约传来了远处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我心中一凛,意识到龙小江所言非虚,张家的人,甚至青城道派的高手,已经近在咫尺。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到了。”我迅速做出了判断,果断挂断了电话。转身回到屋内,我迅速而冷静地收拾了几样必要的衣物,带上铬钢刀、五行飞刀和其他一些随身物品。我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但这些简单的装备,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正当我准备从后门离开时,一道阴厉的中年男子声音从大门外传来,穿透了老宅的宁静:“莫高歌,我们是张家之人,速速出来一见。”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来者不善。 我没有应答,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张家之人虽然嚣张,但顾忌着这里是龙家老宅,他们并未强行闯入。我利用这一点,迅速向龙家后院跑去,那里有一条通往后山密林的小径,是我逃离的最佳路线。 然而,就在我即将迈出后门的那一刻,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言辞中充满了挑衅与侮辱:“莫高歌,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别以为这里是龙家老宅,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难不成你要学你那丢人现眼的死鬼奶奶一样,想要躲避我们张家一辈子?” 听到这里,我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奶奶,那个在我心中永远坚强而慈爱的形象,竟被这个张家年轻人如此侮辱,我怎能容忍!“你他妈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辱骂我奶奶!别以为你们张家就了不起,总有一天,我会将张家彻底踩在脚下。”我怒喝一声,推开后门,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后山密林。 “快,他朝后山逃跑了,我们追!”张家人的呼喊声紧随其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无暇顾及,只顾着拼命奔跑,身后张家人的骂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莫高歌,你这个小杂种,有种就不要跑。”那个辱骂奶奶的年轻人声音越发尖锐,似乎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我身上。但我不会停下脚步,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先战术撤离,然后找机会反击。 冲进密林后,我借助树木的掩护,迅速调整呼吸,转身对追兵大声喊道:“张家的人,你们听着……只要你们敢追上来,我会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叫恶梦!”我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狠厉。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清了张家这些人的阵容,大约有七八个人,大多身着黑色运动劲装,显得训练有素。其中还有两人,竟然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休闲西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威胁。他们的身手十分利落,奔行的速度也不容小觑。 面对张家众人的穷追不舍,我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慌乱。相反,我心中涌起了一股久违的刺激感,甚至感到一丝兴奋。这种被追捕的感觉,让我仿佛回到了那些年在异战队与敌人拼杀的日子,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都让我更加坚韧不拔。 “既然你们找虐,我会满足你们的。”我在心中暗道,同时迈开步子,向密林深处跑去。 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变换方向,直到确认张家所有人都进入了密林,我才迅速隐藏形迹,身形在一棵棵大树之间灵活穿梭,向山上不断移动。 “嗯,这个小杂种,怎么跑得这么快?一眨眼就不见踪影了。”张家那个青年跑得最快,刚才距离我也是最近,在突然追丢我的踪迹后,他开始大骂起来,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刚才明明就在前面,他一定是躲在哪棵树后面了。大家注意,不要让这小子趁机溜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沉声说道,他的神情自若,显然比其他人更加镇定。他扫视四周,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显然是在分析我的可能去向。 “哼,大家分头找,一定要把这小杂种给我找出来,我要撕烂他的嘴巴。”张家青年一挥手,立即对身边的张家之人下达了命令。然而,那些张家之人并未立即行动,而是纷纷看向了那位中年人,显然他才是这一行人的头目。 中年人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凝重:“你们小心点,我看这小子不简单。”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心扉。 说完,张家几人迅速散开,朝着山上我藏身的地方搜索过来。 我则躲在一棵大树下,透过密集的树叶缝隙,冷冷地观察着张家几人的动向。看着他们一步步向我靠近,我的心中却没有半点惊慌。相反,我看着那两个正逐渐接近我的张家人,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丛林作战对于我来说,这可是我的强项。 当年,我带着一个侦察班外出执行任务,遭遇毒贩和边境叛军一个加强排的兵力都没有将我围杀,就凭眼前这几个张家之人,就算他们其中大部分是修道之人,我也没有放在眼中。 当那两名张家修士距离我只有二三丈的时候,我如同鬼魅般从大树后闪身而出,扑向了他们。 我左手化刀,右手化为铁拳,一左一右地猛击向他们的脑后要害。这两名修士刚刚察觉到风声,正准备闪避时,却已经晚了。他们甚至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我直接击晕在了地上。 “在那边。”张家二人倒地时发出了两道沉闷的响声,这才被五六丈外的张家人发现。 我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张家之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我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正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追来。 我转身继续朝山上跑去,快速逃离他们的视线范围。再往前奔出了几十丈后,躲进了一簇茂密的灌木丛中。 “追。”远处,传来了张家青年愤怒的喝声。 “大家小心,相互保持距离,不要再给那小子各个击破的机会。”另一名中年人看清了我刚才出手的时机后,立即提醒同伴们。 只不过就在中年人的提醒刚结束,在他前面不远处的二名张家之人几乎同时惨叫一声,二人捂着面门扑倒在地上,发出了阵阵哀嚎。 中年人向前疾走几步,来到两名同伴扑倒的地方,这时才看清,二人捂着额头的十根指缝间,流淌出了丝丝缕缕的鲜血。 原来,竟是这二人头破了。 中年人见两名同伴只是头破,并无性命危险,立即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张家之人捂着鲜血淋漓的额头,颤声回道:“刚才我们在前面追得太急,一时不察竟然被二块飞石击中前额。” “白痴,你们竟然会被二块飞石击中,怎么不避开?”那名青年立即疾冲过来,对两名受伤的同伴质问道。 “飞石射来的速度太快,我们在奔跑中,根本就来不及躲开。”另一名受伤的张家之人解释道。 张家青年正准备再责备二人几句,却见到身旁的中年人挥手止道:“国豪,不要再说了。他们刚才肯定是被那小子暗算了,我早就说过那小子不简单,这才这去多久,我们这边就已经接连四人被他所伤,而且对方似乎还没有下杀手……” 此时,我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也听到了中年人的说话,立即朝张家几人冷声笑道:“总算还有一个不算笨的人。我提醒你们一次,如果再跟来,真把我惹急了,我绝对会让你们后悔的!你们可别忘了,本人无牵无挂,就算杀了你们几个人也无所谓。” 第121章 休想离开 说完那句话,我继续朝山上的密林疾奔而去,步伐坚定而有力。离去时,我故意没有掩藏自己的形迹和声音,让身后的人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我的存在。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对他们的一种挑衅,也是我对自己实力的一种自信。 “你……”青年张国豪听见我说出的话语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如此大摇大摆地离去,简直气得火冒三丈。 然而,就在此时,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我瞥见站在那里的张家中年人袖口中黑光一闪,一把微型的黑色手枪迅速出现在他掌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头一紧,但我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中年人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冷厉之色,他手腕微抬,黑洞洞的枪口就直接对准了我的后背。那一刻,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枪口的死亡威胁,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啪”的一声,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我射了过来。在这危急关头,我只得就地一滚,凭借着敏捷的身手躲避了这一致命的攻击。 下一刻,一粒子弹直接从我脑后三寸的地方疾射而过,那速度之快,让我甚至都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子弹疾穿而过时带动空气疾流涌动,我都能清楚感觉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那是生死一线间的恐惧与紧张。 “嗯,打中了吗?”张国豪见自家长辈竟直接摸出手枪射向我,又见我倒在了地上半天没有动静,脸上立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我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快意。 而张家中年人在开出一枪后,却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我滚地倒下的地方,没有说出一句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期待又有疑惑。 张国豪见状,立即对身旁的二名张家同伴使了个眼色,说道:“你们过去看看那小子死了没有?”那二人听见张国豪的话后,虽然心中同样有些迟疑,但仍然迅速向着我倒下的地方走了过来。 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两名张家人走向我的脚步声。 就在二人距离我只有二米左右时,我突然从地面上弹跳起来,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两只手掌如鹰爪般直接抓向了两个前来查探的张家之人。由于我突然发难,二人大惊之下正准备避开我的攻击,但是我已经出手,哪里会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我以绝快的速度抓住二人的脖子,并用力锁住了二人的喉咙。他们脸上的惊恐之色瞬间变得扭曲而狰狞,双手徒劳地挥舞着,试图挣脱我的束缚。然而,在我的绝对力量面前,他们的挣扎只是徒劳。 我用力将二人的头颅朝彼此猛地碰撞到一起,“呯”的一声闷响过后,二声惨叫传出。 那两名张家之人直接头破血流,双目一翻后,当场被砸得晕死过去。他们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没有了丝毫的动静。 此刻,张家中年人的枪口再度对向了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杀意。然而,我却并不畏惧。我手中提着那两名晕死过去的张家之人,将他们挡在我的前方,作为我的肉盾。 “你们找死是吧?”我盯着张家中年人和张国豪,语气冰冷无比。我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一股强烈的杀意,已经在我心头浮现。我知道,今日之后,我与张家势必不死不休了。 张家中年人和张国豪听见我的话语后,尤其是从我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机,二人脸上都情不自禁地变了变颜色。 张家中年人仍然将枪口对着我,没有轻易放下的意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与狠辣,仿佛要将我置之死地而后快。然而,我却并不在意。因为我知道,他此刻已经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了。 下一刻,我将右手中的张家之刃直接扔了出去,迅速往腰间一探,一柄闪烁着金光的飞刀出现在我的手中。那飞刀寒光闪闪,锋利无比,仿佛能够切割一切阻碍。 “啪”的一声,就在我将那名张家晕倒之人扔出去的同时,张家中年人竟然果断地朝我扣动了手枪扳机。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我射来,不过我却将左手中的张家之人的身体挡在了身前。 随后,子弹射在了我手中张家之人的身体上,鲜血爆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我右手随即一扬,金色飞刀化为了一道金光,在道气萦绕下,破空声响大作。那金光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了张家中年人。 张家中年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与绝望,但他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了。 “噗嗤”一声,金色飞刀准确地插入了张家中年人的咽喉。 随即,张家中年人的脸上布满了惊愕与痛苦之色,双手紧紧地捂着喉咙,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他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与此同时,就在子弹击射在我身前张家之人的后背时,原本已经晕死过去的张家之人,被中年人射出的子弹穿透了后心。他在临死前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家之人的枪口下。 张家中年人此刻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身体不断地抽搐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走向死亡的命运。 这时候,张家中年人身旁的张国豪才惊恐地发现,此行带队的家族长辈竟然手捂咽喉,脸上正露出满脸的惊愕与痛苦。插在其咽喉的金色飞刀只余下半截刀柄还露在外面,无数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张家中年人在惊叫一声后,喉咙就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了。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空洞,圆睁的双目中渐渐被无数死意所笼罩。最后在张国豪惊讶的目光中,他的身体缓缓地倒向了地面。在地上一阵抽搐之后,便再也不动弹了。其生命就这样在绝望与痛苦中,走到了尽头。 “你们刚才不是要杀我吗?对了,我记得你先前不是很嚣张?很牛逼吗?还竟敢骂我奶奶!我奶奶将我养大,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在我面前谁都没有资格辱骂他!你说,你想怎么死?”我连看都没有看张国豪一眼,只是缓缓走到张家中年人的尸体前面,伸手将插入其喉间的飞刀拔了出来。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是张家嫡系子弟,如果你杀了我,你一定会遭到张家的疯狂追杀。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回去替你向家主求情,让家族放你一马。”张国豪恐惧地望着我,一边缓缓后退,一边语无伦次地说道。 “哦,你们张家会放我一马?”我将飞刀上的血迹在张家中年人的衣服上随意地擦拭了几下,目光这才落到已经退出数米外的张国豪身上。 张国豪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中的飞刀,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是,是的。只要你这次放过我,我回去一定替你求情!”张国豪以一种发颤的声音哀求道。 “你觉得我杀了你们张家这些人,张家会因为你的求情而放过我?”我的脸颊上噙着一丝冷笑,看向张国豪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会……会的,我是张家嫡系后代,而且我爷爷是家主的亲弟弟,他还是家族现任的三长老。他老人家的话,家主多半会听的。”张国豪立即说道。 “多半会听却未必会听。不过你们张家对人命也未免太儿戏了?想杀就杀,想抓就抓,说放过就放过,你以为你们张家是人间至尊,能够掌控一切?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你们这一次没有来找我,总有一天我也会去找你们张家的。”说完,我目光冰冷地看向张国豪,在我眼中他已经跟一个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你……”张国豪听见我说出的话后面色急变,他已经感觉到我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身体迅速向后急纵,拼尽全力向山下奔逃。 “哼,反正与你们张家已经撕破了脸。今日我杀一个是杀,杀二个也是杀。你们既然来了,就休想离开!” 第122章 抹去记忆 张国豪如同一头受惊的野鹿,一口气疾奔出了二三十米远,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长,显得格外仓皇。然而,尽管奔出的距离已经不近,我淡然吐露的话语却仿佛穿越了空间,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只见他奔跑中的身形微微一颤,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逃离即将到来的命运。 我并未急于行动,只是从容不迫地朝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一挥手。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划破空气,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流星,不偏不倚地直击张国豪的后心要害。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啊——”下一刻,张国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密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飞刀精准无误地射入他的身体后,他仍惯性般地朝前奔行了几步,随后脚下一软,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摔落在地,身体直接匍匐到了冰冷的泥土上。鲜血迅速从他的后心渗出,染红了衣衫,他的身体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诉说着生命最后的不甘,不久后便一动不动地趴伏在那里,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阵冷风拂过,带着几分寒意,密林中的鸟鸣声戛然而止,一切都变得静寂无声。 我缓缓走到张国豪的尸体旁,目光冷静而坚定。我轻轻地将那把插入他后心的飞刀拔出,刀尖上还挂着几滴鲜红的血珠。我细心地擦干了刀上的血迹,然后将它重新收入腰间的刀袋之中,动作熟练而自然。 随后,我转向那几名已经晕死过去的张家之人。按照无机子传承记忆中的一种特殊方法,我缓缓运起体内的道气,以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方式侵入他们的大脑之中。在不伤及他们性命的前提下,我以自身道气将几人大脑中的记忆片段打乱、混淆,乃至强行抹去;让他们从此忘记一切,成为了没有过去、没有记忆的白痴。 我知道,这样做虽然残忍,但相比起直接夺走他们的生命,这已经是我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毕竟,我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指向我的线索。 在确保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证据之后,我转身朝密林深处快速离去。夜色即将降临,密林中的光线越来越暗,但我的脚步却越发坚定。我知道,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以免被即将到来的麻烦缠身。 就在我离开密林不久,山下果然传来了动静。两队人马几乎同时到达,一队是由一名青衣中年人带队,他身后紧跟着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女和五六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另一队则是四名身着道袍、背着长剑的道士,他们正是青城道派此番前来的人马。 当这两队人马看到密林中的场景时,全都愣住了。青衣中年人正是古川张家之主张远扬,他一脸惊愕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尤其是当他认出张国豪和张家中年人的尸体时,更是惊呼出声:“他们怎么会……死了?” 身后的张怜月同样也见到了这一幕,更是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张家主,他们还没有死……”这时,一名中年道士在仔细检查了地上躺着的两名张家之人后,淡淡地说道。 不远处,一名年轻的女道士也附和道:“这里有一人也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 张远扬闻言,眉头紧锁,有些吃惊地自语道:“张公子和张管事死了,他们竟然没有死?”显然,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中年道士听见张远扬的呢喃声,轻笑一声道:“怎么?张家主不希望他们活着吗?” 张远扬自知失言,连忙解释道:“那倒不是……张某只是觉得连张公子和张管事都被杀死了,这几人竟然还活了下来,事情倒是有些蹊跷。” 说完,中年道士几人又走向被杀死的张国豪和张家中年人的尸身,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一番查看后,他向围观的人群说道:“二人都是被锋利刀器所杀,一人被利器封喉,一人被利器穿胸……看伤口应该是同一把利器所为,而且全都是一击毙命!杀人者手法纯熟,显然修为不弱……难道真是莫家小子所为?” 站在一旁的张怜月秀眉轻蹙,轻声说道:“张管事乃是我张家本宗的道长境一重高手,更是我四叔公手下的得力干将。而且国豪哥,更是张家本宗年轻一辈的出众人才……他们带人过来,也仅仅比我们早先出发了一步而已,怎么这么快就被人杀死了?”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和惋惜。 青城道派那名年轻的女道士闻言,也感慨道:“现场几乎没有看到什么打斗的痕迹,张家八人却全部死伤在此……如果真是莫高歌所为的话,那他的实力也未免太惊人了!” 张远扬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哼,也有可能不是他一人所为,说不定有人相助于他!就好像此次龙家一样,我们在外面找了他那么久,哪里料到他竟然躲藏在龙家老宅之中……” 中年道士闻言,不悦地看了张远扬一眼:“哦?张兄是在怀疑龙家相助莫高歌?” 张远扬瞥了一眼中年道长脸上的不悦,冷笑道:“呵呵,张某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莫家这小子是从特种部队退役回来的,也有可能是他所为!” 就在这时,张远扬带来的一个家族护卫突然说道:“张总,这个人醒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即被张家护卫的话所吸引,纷纷朝他望去。只见护卫身旁那名满脸血污的张家之人,在浑身一阵激颤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刚刚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张远扬父女立即走了过去,一旁的青城道派四名道士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张远扬看着那名满脸血污的张家之人,语气急切地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杀了张执事和张公子?” 然而这名刚刚清醒的张家之人在听到张远扬的问话后,却露出了一脸茫然之色。他惊恐地看着围拢过来的人,头脑里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张远扬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说道:“我是古川张家之主,他们是青城道派的人……” “古川……张家?青城……道派?那是什么……”那名张家之人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依旧显得有些茫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仿佛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变得陌生而可怕。 闻言,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三师兄,这个人也要醒了……”此时,一名正在密林中查看情况的青城道派道士,亦在远处大声对中年道士说道。 张远扬、张怜月和青城道派的中年道士见与那名受伤的张家之人沟通无果,只当其是伤了脑袋一时语无伦次,便没有再追问下去,立即朝着刚才说话的青城道派道士走了过去。 众人看着这名张家之人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一边还用手轻轻地揉着额前,在他的额前此时已经冒起了一个大青包,淤青一片,显然也是脑袋受了伤。 “你们是什么人?” 张远扬、张怜月和青城道派的中年人刚靠近,便听到那名张家之人的问话,神情俱是一愣。 “我们是古川张家之人,他们是青城道派的人……”张怜月轻声回道。 “古川张家?青城道派?”这名张家之人诧异地打量着众人,脸上露出了一片茫然,思绪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之中。 “不是吧?他也失忆了?”张远扬见到这名张家之人的神情,震惊无比。 张远扬的话刚说完,便听见他带来的一名家族护卫又在不远处大声说道:“张总,这里有个人也醒了……” 张远扬闻言,疑惑地看了青城道派四人一眼,随即快步走向了那名醒转过来的张家之人。 随着众人到来,那名受伤的张家之人则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此人目光茫然,捂着头坐在地上沉吟不语,脸上的表情竟与前面二人大致一样。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那人还喃喃自语起来:“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第123章 复杂的真相 张远扬父女和青城道派四名道士在听到那名张家之人的喃喃自语后,脸上的表情同时一僵,几乎瞬间石化。 这一刻,众人震惊无比。因为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除了死去之人,所有受伤的张家之人全部都失忆了。 “能够让这些受伤的人全部失忆,而且还没有抹杀他们的灵智,这可比杀一个人要困难太多了……”青城道派为首的中年人林振威看出了一些端倪,惊叹道。 林振威是青城道派年轻一代的三师兄,实力不弱,有着道长境二重的修为,更是他们此次执行任务的负责人。 “而且据我所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连道师境的高手都没有几个人,除非是道真境的强者出手……” 林振威讲明这一点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也没有想到,这次的事情竟然复杂到如此程度。如果真如林振威猜测的那样,莫高歌的身后有一名道真境的强者守护,那样就委实太恐怖了。 道真境,放眼整个修道界,那已经算是站在云端的人物。不说他们张家和青城道派有没有这等境界的前辈强者,就算有也不会轻易去得罪另外一名道真境的强者。 张远扬思索了一会后,叹息道:“道真境强者怕是有些不太可能,我觉得道师境的高人更现实一些……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道师境高人虽然少,但并不代表没有!” 林振威闻言,则对张远扬冷笑道:“就算是道师境的高人……难道还不够吗?你们张家有几个这样的道师境高人?本来我们只是受命来邀请莫高歌上山的,既然没有找到他,而且还出了这种事情,我要立即将发生的事情禀明派中师长,免得遭了无妄之灾!” 说完,林振威直接转身,与张远扬父女连招呼都未打,便带着三个师弟、师妹向来时方向离开。 张远扬看着林振威等人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中立即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把地上的尸身带上,还有那些受伤的张家之人……我们也回去!”张远扬对几名家族护卫说道。 …… 一行人回到张家别墅后,直奔张明凡的住处。 还未敲门,屋内便传来了张明凡洪亮的声音:“进来。” 张远扬父女推门而入,只见张明凡正坐在大桌前,专心致志地练习书法。刚写完一个笔走龙蛇的“道”字,他才放下手中的玉质毛笔,抬头望向张远扬父女。 “人带回来了吗?”张明凡一边用白毛巾擦拭着手,一边问道。 “没……没有。”张远扬的声音低沉而沉重。 “怎么?被青城道派的人带走了?”张明凡的眉头微微皱起,说话的声调也明显提高了几分。 “不是,张管事和张公子……被人杀了。”张远扬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什么?”张明凡的眼中精光一闪,一股道师境的气势威压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对面的张远扬和张怜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 “是谁杀了他们?是莫家那小子吗?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张明凡连珠炮似地提出了几个问题,显然他的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张远扬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包括林振威的猜测和推断。 张明凡面含悲伤地听完讲述后,喃喃自语道:“受伤的人全部失忆,且灵智无损……这手法确实非同小可。” “四伯,张公子和张管事的尸身就在外面,受伤的人也在外面接受医治。”张远扬继续说道。 张明凡的脸色铁青无比,二话不说便朝门外走去。 别墅外的一块空地上,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站着几名张家护卫。而那些受伤的张家之人在接受了简单的治疗后,都茫然地矗立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连张明凡的到来都视而不见。 张明凡见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轻哼一声,径直走向那两具尸体。逐一揭开白布后,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张国豪那张仍带着惊愕之色的脸上。 看着孙儿惨死的模样,张明凡的老脸青筋暴突,即便是他极力克制,眼中还是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国豪,是谁杀了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张明凡抚摸着张国豪的脸颊,嘶声喊道。 说完,张明凡掀开张国豪后背的血衣,仔细查看了伤口。随后,他以二指指端激发出的一缕道气点在伤口附近,感应了一番后,面色微微一变。 接着,他又起身走到张管事的尸体前,简单看了一眼喉咙间的致命伤口,同样以指端道气仔细探察了一番,然后闭目沉思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张明凡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冷意:“虽然他们是被飞刀一类的利器直接杀害,但在致命伤口附近还能感应到一缕残余的道气。凶手竟然能够以气驭刀,这等法门十分罕见,至少需要道师境以上的修道之人才能做到。而且,伤口处残留的道气有些古怪,我竟然感应到了阴阳二种属性的道气……” 张远扬等人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张明凡的分析,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们也没有想到,这起事情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复杂的真相。 “此事果然古怪。”张明凡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算了,待我禀明家主后再做打算。暂时不要对那小子出手了。” 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张明凡并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他深知,在没有查清真相之前,任何鲁莽的行动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张远扬父女听到张明凡的决定后,彼此对视了一眼,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需要更高层次的力量来介入调查。 而在洪都市的某个豪华宾馆内,林振威正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上了些年纪,却威严十足的声音:“振威,什么事?” “师尊,我们这次遇到了一些棘手的情况……”林振威立即将此次所遇之事详细叙述了一遍,就连自己的一些猜测和推断,也都毫无保留地向师尊关东阳作了汇报。 听完林振威的汇报后,关东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嗯,东阳,你做得不错。我先将此事与掌门师兄商议一下,看看他有没有进一步的具体指令。你们就先在洪都待一阵子吧,密切注意张家那边的动向……” 第124章 择道而行 我沿着龙家老宅后山的密林疾驰,脚下的落叶与枯枝在我的步伐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对我匆忙脚步的回应。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斑驳地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终于,我走出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回城的道路蜿蜒向前,引领着我向远方的城市靠近。我沿着这条路,脚步逐渐放缓,思绪也开始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靠近洪都的城郊古镇——安林镇的边缘。 安林镇,这个名字在我心中并不陌生,虽然它不大,但因其邻近省城洪都,总带着一种别样的繁华与热闹。我环顾四周,只见双江并流,河水潺潺,古桥横跨其上,残亭伫立于旁,宛如一幅动人的水墨画卷,美得令人心醉。 镇后,一座名为灵德禅院的寒山古刹静静伫立,千年的历史文化底蕴仿佛透过岁月的尘埃,悠悠传来,让人心生敬畏。 我虽生于古川省,却从未踏足过这片圣地,如今恰好路过此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想要探访的冲动。毕竟,我虽然修的是道家之术,但心中那份对佛法的向往与尊重,却从未有丝毫减退。 回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我内心依旧难以平静。我杀了张家两人,那是为了保护自己,是被逼无奈之举。但血光之灾,毕竟非我所愿,我的心中不可避免地泛起了波澜。 我深知,自己并非一个冷酷无情之人,我的身上既有血性的一面,也有仁慈的一面。以前,我杀人,是为了国家,是为了完成任务,那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今,我却为了自保而杀人,这其中的滋味,复杂而又难以言喻。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迈开步伐,朝着安林镇后山的灵德禅院走去。此时已近年关,前来灵德禅院的行人络绎不绝,既有本地乡民进庙烧香祈福,也有外地游客慕名而来,想要一睹古刹的风采。我混迹在人群之中,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喧嚣与热闹。 来到庙门前,我愣住了。只见三条道路蜿蜒而上,各自通向灵德禅院的山门。绝大多数的乡民和游客在见到这三条道路时,都会迟疑片刻,或低声商议,或独自思索,试图做出最佳的选择。 我望着这三条道路,心中也不禁泛起了涟漪。左边一条道路是石阶路,前人修建,虽然距离较近,但步步阶梯,登高而行,无疑需要一定的体力与毅力。中间一条道路则是青石板铺就而成,同样有阶梯,只是坡度较缓,可缓梯而上,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右边一条道路则是蜿蜒的水泥路,沿坡盘旋而建,最为好走,只是路程较远,且人车混行,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我仔细打量着这三条道路,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然而,就在我即将迈出步伐的那一刻,目光却被道旁一堵青石墙壁上的对联所吸引。 对联上写着:“人生,选一道修行,择一路好走。” 这短短十二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禅机与道理,让人回味无穷。 我驻足品味着这副对联,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而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好,这对联写得真好!好有禅机和道理的感觉……” 我循声望去,只见四个背着背包的年轻男女正站在不远处,其中说话的是一个绿衣少女,她面容清秀,眼神灵动,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 绿衣少女身旁的男子却说道:“对联是好,却不知妙妙想走哪条道?” 身后二名同伴闻言,也都朝绿衣少女看去,显然三人都是以绿衣少女为中心。 绿衣少女看了看上山的三条道路,微微思索了一下,正准备收回目光时,却恰好与我四目相对。 她轻轻皱了下眉头,竟然迎着我的目光狠狠地瞪了回来。我心中不禁哑然失笑,暗想这妮子不会把我当成登徒子之类的坏人了吧? 我收回目光,径直朝左边的石阶路走去。 绿衣少女见我离开,这才对身边三人说道:“我们也走左边那条路……” 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苦笑。显然,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妙妙,那条看起来不好走啊,而且走的人也不多!”站在绿衣少女身旁的青年立即劝说道。 他们身后二人,似乎是一对情侣,二人互望一眼后,女伴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呀,妙妙,那条路不好走!要不我们换中间那条青石板路上山如何?” 绿衣少女看了三人一眼,说道:“有什么不好走的,路难走就不敢走了吗?就当做一次普通的健身,我反正决定了要走左边那条路,要不你们三人自行上山,我们在山上面见……” 身后四人的对话,我全都听到了耳中,也因绿衣少女的选择和坚持有些惊讶。 说完,绿衣少女不再理会三名同伴,直接朝左边的山路走去。 三名同伴见根本劝阻不了绿衣少女,只能无奈地跟在绿衣少女身后,缓缓朝山上走去。 我沿着石阶路一步一步朝上走去,并不觉得吃力。石阶小道两旁绿树成荫,鸟语花香,让人心旷神怡。而且每隔百米左右的阶梯道旁都修建着一处简易平台,可供上山之人临时休息。我便看到沿途有一些上山的游客和一些着急赶路的村民背驮着货物在休息。 身后百米左右,那绿衣少女正沿着阶梯快步而来,她步伐轻盈,身姿矫健,显然体能不错。在她身后十多米的地方,三个同伴艰难地攀登着,却根本跟不上她的步伐。我觉察到这一点,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我觉察到绿衣少女有好几次都试图拉近与我之间的距离,却被我刻意加快步伐,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们又向上攀行了二三百米,绿衣少女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显然有些不服气,看了一眼已经被她远远抛在身后的三名同伴,竟直接朝山上快步跑了起来。 虽然选择这条路的行人不多,但仍然有一些人看到了少女这一幕,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而且一些明眼人更是看出少女快步奔跑的原因,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就在我经过一个休息平台时,道旁坐着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老人。他以一种指责的语气对我说道:“咦,小伙子,你一个大男人家与小姑娘比什么脚力?女朋友嘛,要多哄着、让着……像她那样上山,一不小心可是很危险的!” 听了老人的话,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立即停下脚步,朝身后的绿衣少女看去。 不久,绿衣少女果然追了上来,只是她此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她停下脚步,在我面前站定,朝我吆喝道:“喂,大叔……你停下来干什么?你刚才不是有意要与我一较高下?怎么不走了?是走不动了吗?”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才走了多少路?对我而言,就算再走上十倍远的距离,我都不会气喘。 于是我淡淡笑道:“我……还行吧!” 就在这时,身旁又传来了那位老人语重心长的话语:“这就对了嘛。女朋友就要多让着一点,否则很容易被人抢走的!” 我听见老人说出的话语后,眉头皱起,脸色立即变得古怪起来。而绿衣少女闻言更是满脸绯红,一脸娇嗔地看向道旁坐着的老人。 第125章 灵德禅院 “大爷,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让人莫名其妙啊!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可能成为他的女朋友呢?”绿衣少女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与无奈,对眼前的老人呵斥道。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般动听,但此刻却夹杂着几丝不耐烦。 老人被少女的呵斥声吓了一跳,脸上的皱纹仿佛在一瞬间更深了几分,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他再次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身上找到什么答案。片刻后,老人摇了摇头,带着几分不解对绿衣少女说道:“你这小姑娘,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做出这么让人费解的事来?你那么卖力地追赶人家,不是他的女朋友,又是为了什么呢?” 绿衣少女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挺直了腰杆,一本正经地对老人说道:“我……腿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跑就怎么跑,关你什么事啊!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在这里瞎操心。” 老人被少女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辩几句,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他发现我已经迈开脚步,继续朝山上走去。老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对绿衣少女笑道:“你看,他又走了,那你还追不追了?” 绿衣少女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她瞪了老人一眼,冷哼道:“哼,要你管!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走这条路,也不怕摔倒在山里没人管……”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名同伴,发现他们也已经快要跟上来了,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 我并未理会老人和绿衣少女的争执,只是默默地朝山上走去。在经过一处上山的转弯石阶后,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了变化。石阶两旁的树林愈发茂密,枝叶遮天蔽日,将阳光完全遮挡在了外面。林中冷气逼人,即便是在这即将过年的时节里,也让人感到一阵阵寒意袭来。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继续朝上走去。此时的石阶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就连那绿衣少女也没有跟上来。我环顾四周,发现远处上山的石阶还蜿蜒曲折地延伸着,至少还有一二里路才能到达山顶。 于是,我迈开大步,朝山上奔跑而去。在奔跑的过程中,我甚至还施展出了无机道步,使得我的步伐变得轻盈而迅速。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踏在了虚空之中,如履平地。很快,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上山的石阶道上。 终于,我来到了灵德禅院的寺门前。远远望去,只见两尊年代久远的巨象石雕高高地矗立在山门前,它们身形魁梧,气势磅礴,仿佛两只远古凶兽在镇守着一方净土,阻挡着任何妖邪的入侵。 我缓缓步入禅院之内,只见一座座佛堂庙宇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四周。前来烧香的香客和游客络绎不绝,他们手持香烛,对着宝相庄严的诸佛虔诚膜拜。那一声声禅院钟声在空中回荡着,仿佛带着浩荡的佛力一般,让人的心灵渐渐平静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鼻息间嗅到了空气中飘荡过来的淡淡香烛烟味。这股味道清新而宁静,仿佛能够洗去人身上的一身纤尘和疲惫。我虽然是修道之人,但此时身处禅院之中,又怎能不向佛祖表达一份敬意呢? 佛无分别心,道有自然意。我心中默念着这句话,沿着禅院小道缓步前行。我并没有与那些香客去挤小佛堂,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清幽的小道,准备去往灵德禅院的大雄宝殿。 灵德禅院不愧为千年古寺,寺内僧侣随处可见。他们或穿着袈裟念诵佛经,或手持扫帚打扫庭院,神情专注而虔诚。香客和游客们络绎不绝地穿梭在庙宇之间,香火极其鼎盛。庙宇建筑古色古香,处处可见年代感十足的红墙青砖和盘根错节的古木。柏树参天而立,为这座古寺增添了几分沧桑与古韵。 沿着内院的青石阶梯,我来到了灵德禅院的一处偌大广场。广场四周修建着四个焚烧黄纸的石塔,塔内燃烧着熊熊火焰,将一张张黄纸化为灰烬。广场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炉鼎,炉鼎中点燃了不少香烛。香烟袅袅升起,弥漫了大半个广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我先是在广场四周逛了逛,浏览了一番青山古庙间的别样景致。只见青山如黛,古庙巍峨,仿佛一幅动人的画卷在我眼前徐徐展开。我看尽了灵德禅院内外的风景后,这才缓缓向大雄宝殿方向走去。 此时的大雄宝殿前已经聚集了不少香客和游客。他们手握香烛,口中叨念不停,向着大雄宝殿方向跪拜祈福。或许是一直都在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凡人手握香烛对佛礼拜更显得虔诚。因此,尽管大雄宝殿内禁止香客带香烛纸钱入内燃放,但殿外的香客们依然络绎不绝地前来跪拜祈福。 我走进大雄宝殿之内,只见其中游客也有不少。他们三五成群地驻足在一尊尊佛像前瞻仰佛容,脸上洋溢着敬畏与虔诚的神色。大雄宝殿左侧蒲团上坐着数十个身着袈裟的和尚,他们双手合十,闭目诵经。阵阵经文梵唱、木鱼敲击、金钵撞鸣的声音在整个殿中回荡着,营造出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氛围。 我混在人群中,缓步走至大殿正中央的一尊金身佛陀前。我停下脚步,以道门之礼向佛陀叩拜祈福。我的动作庄重而虔诚,仿佛在与佛陀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在叩拜完毕后,我缓缓起身,准备离开大殿。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插曲发生了。在经过一名闭目诵经的老僧面前时,他突然缓缓睁开了双目,向我看了过来。他的眼神深邃而平和,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一般。在与我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朝我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善意的微笑。 我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位老僧竟然会注意到我。在觉察到对方的这番举动后,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敬意。我朝老僧回以一笑,然后继续朝大殿一侧行去。 然而,就在我即将离开大殿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和尚朝我走了过来。他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地对我说道:“阿弥佗佛,施主打扰了。我奉家师之命,特来相邀一叙……” 我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与疑惑。我问道:“不知尊师有何事相邀在下?” 年轻和尚闻言,继续微笑着说道:“贫僧不知,家师只说一切皆是缘法……还望施主不要推辞。” 说完,年轻和尚又朝我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我望着他真诚而虔诚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感。 见状,我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微微点头,礼貌地回应道:“请带路吧……” 话音未落,我便跟随着那位年轻和尚的脚步,穿过人群中投来的诸多诧异目光,一步步向大雄宝殿后方行进。那里,是灵德禅院众僧修行的圣地——一排静谧而庄严的禅房区域。 这片禅房区域,平日里鲜有人迹,除了灵德禅院的僧侣外,几乎无人能够踏足此地。禅房四周,有当值的僧侣默默守护,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庄严与肃穆。 随着年轻和尚的引领,我最终来到了一间位于居中位置、规模最大的禅房前。 此时,禅房内外的景象宁静而和谐,两个年纪大约在十二三岁的小和尚正专心致志地清扫着禅房四周的枯枝落叶,他们的动作轻盈而有序,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当这两个小和尚看到年轻和尚带着我走过时,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或许,他们很少见到有外人会在这里出现,更别提像我这样被年轻和尚亲自引领而来的人了。 年轻和尚朝禅房内轻声禀报道:“师尊,我已经将施主请来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恭敬与虔诚。 这时,禅房内传来了一道略显年迈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徒儿,快请施主入内叙话!”这声音温和而有力,似乎能够穿透一切喧嚣,直抵人心。 听到师尊的吩咐,年轻和尚这才轻轻推开禅房的房门,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整理了一下衣衫,怀着敬畏之心,迈进了这间神秘的禅房。 一踏入禅房,我便看到了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空灵住持。他正是刚才在大雄宝殿中对我露出善意笑容的那位佛门高僧。此刻,他正端坐在地上的蒲团上,面容平和而慈祥,仿佛能够洞察世间的一切烦恼与纷争。 “阿弥佗佛,老纳灵德禅院住持空灵,见过道长……”空灵住持缓缓站起,朝我宣了一声佛号,语气中充满了敬意与谦逊。 一旁的年轻和尚听见其师尊对我的称呼,立即朝我看了过来。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惊奇,但面色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与淡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超乎寻常的场景。 我震惊地看向空灵老和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敬畏。我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和尚,竟然是灵德禅院的住持。 我立即对空灵住持抱拳作揖,回了一个道门特有的作揖礼,以表达我的敬意与感激。 “晚辈莫高歌,见过空灵大师和这位师兄!” 空灵住持朝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贫僧果然没有看错,你真是道门中人,而且如此年轻,一身道术修为便已臻道长境。” 第126章 禅院相托 “大师好眼力,在下今日本是意兴所至,特地前来瞻仰这历史悠久的灵德禅院,本想静静地感受这份宁静与庄严,不愿惊动寺中的诸位大师,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大师的法眼。”我微笑着回应道,心中不禁对空灵住持的敏锐洞察力感到一丝钦佩。 空灵住持闻言,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佗佛,善哉善哉。这说明灵德禅院与莫道长有着不解之缘,老衲冒昧一问,不知莫道长师承何处?能培养出如此年轻有为的道门高手,定是名门大派。”他的声音温和而深沉,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迷雾。 我身旁的年轻和尚,法号宏光,面容清秀,目光平和,却也难掩其中的一丝好奇。他静静地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回答,又仿佛在默默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轻轻一笑,看向空灵住持和宏光和尚,平静地说道:“在下无门无派,自幼便跟随家中长辈,修习了一些祖传的道典。家中长辈虽非显赫于世,但在道法上却颇有造诣,故而我也得以窥得一二。” 空灵住持的白眉微微颤动,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对我的师承来历并无过分纠结之意,只是以一种包容和理解的态度倾听着我的话语。 “原来如此……莫道长无师自通,仅凭家传道典便能达到如此境界,实在是令人惊叹。道门之中,能有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后辈,实属难得。”空灵住持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赞赏。 我谦逊地笑了笑,说道:“大师赞誉了。在下不过初窥门径,尚有许多不足之处。对了,大师今日相邀在下,莫非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我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空灵住持闻言,面上露出了一缕为难之色。他微微沉吟片刻,然后说道:“阿弥陀佛,那贫僧就开门见山直说了。莫道长既然是道门道长境的能人,想必对擒捉山妖鬼魅一事,应该不成问题吧?” 听见空灵住持之言,我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力所能及的范围,在下确实略懂一二。不过,灵德禅院作为佛门清净之地,难道也会有鬼魅侵扰吗?” 空灵住持闻言,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莫道长说笑了,佛门清净之地,自然群邪辟易。只是本寺有一信徒家中被鬼魅所祸患,信徒一家苦不堪言,故而老衲想请莫道长出手相助,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我闻言,不禁有些疑惑地看着空灵住持和宏光和尚。空灵住持的佛法修为深不可测,能够一眼看出我的境界,这样的老和尚绝对不简单。而宏光和尚虽然年轻,但我也能感觉到他佛法精深,绝非泛泛之辈。 空灵住持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如此问,他微笑着解释道:“我们佛门修行,偏重佛法佛理,以渡化世人、超度亡灵为己任。而说起对付鬼魅邪祟,自然推崇你们道门法术符咒的威力。更何况,那鬼魅狡猾得很,老衲曾带弟子去那信徒家中降伏过一次,哪曾料到那鬼魅感应到我们的气息就躲藏起来,只待我们一走又继续祸乱信徒家人。如此反复,我们与信徒一家皆是不堪其扰。” 听了空灵住持的详细解释,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那鬼魅如此狡猾,大师可曾探明是何种类?境界实力如何?” 空灵住持闻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宏光和尚:“宏光,你与那鬼魅交过手,你给莫道长说说当时的情况。” 宏光和尚闻言,微微点头,接过话头说道:“据小僧判断,那邪物乃是一只通灵鬼尸。不过目前还处于跳尸阶段,尚未完全成型。但其威力已不容小觑,小僧自认不是其对手。如果不是小僧手上有件佛门宝物护身,恐怕早已去见我佛如来了。” 我闻言,不禁惊讶地看着宏光和尚。 通灵鬼尸?跳尸?这些名词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但真正面对时,还是不禁感到一丝压力。 空灵住持见状,又在一旁说道:“阿弥佗佛,莫道长尽管放心前去,老衲相信以你的实力定能成功降伏那只通灵鬼尸。而且我那信徒也不是普通人,他承诺只要此事一了,必定有厚礼相赠以表谢意。” 我见空灵住持都如此说了,确实也不好意思再推辞。再想到自己目前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而且对付一只跳尸级别的通灵鬼尸,虽然会有一些凶险,但以我如今的实力应该能够应对。去走一遭,既能积德行善,又能锻炼自己的道法修为,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我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大师都如此说了,我如果再推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我愿意前往信徒家中,降伏那只通灵鬼尸。” 空灵住持见我答应下来,脸上立即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善哉善哉,那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给信徒那边联系,他们很快就会派车前来接你。在此期间,就让宏光陪同你在禅院中四处逛逛吧。他可以将有关通灵鬼尸的一些情况相告于你,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宏光和尚说道:“那就有劳宏光大师了。” 宏光和尚微微一笑,说道:“莫道长客气了。请随我来吧。” 于是,在宏光和尚的引领下,我开始在禅院中四处逛了起来。宏光和尚引着我来到禅院广场旁的一座禅堂外面,与我讲述起上次与通灵鬼尸交手的情况,刚叙述完便听见禅院广场方向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我与宏光不约而同地朝着广场的方向望去,那里传来的吵闹声已经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只见人群熙熙攘攘,似乎正围绕着某个焦点事件议论纷纷。 宏光轻轻地皱了皱眉,转头朝我投以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随后毫不犹豫地迈开了步伐,朝着那喧闹的中心地带走去。我紧随其后,心中也充满了好奇。 随着我们的靠近,争吵的声音愈发清晰,原来这一场纷争正发生在广场中央,那里是香客最为集中的地方。人群层层叠叠,将中心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外层的香客和游客们或踮脚张望,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当宏光和尚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人们纷纷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通道,让宏光得以顺利前行。 “阿弥佗佛,诸位施主,此处乃佛门清净之地,请勿高声喧哗,以免惊扰了佛祖的安宁。”宏光和尚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其中还蕴含着淡淡的佛力,瞬间将四周的嘈杂声压制了下去。我紧随宏光身后,终于得以一窥争吵的全貌。 令我惊讶的是,争吵的一方竟然是我上山时偶遇的绿衣少女及其同伴。而另一方,则是五个年纪相仿、打扮得极为非主流的少年,他们五颜六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几人的耳孔、鼻钉更是彰显着他们的不羁与叛逆,活脱脱一副小混混的模样。 宏光和尚见状,温和地问道:“几位施主,究竟因何而起争执?” 绿衣少女连忙上前,愤愤不平地讲述了事情的原委:“大师,这几个人是小偷,他们偷走了我同伴的钱包!”站在她身后的青年也连忙附和,声称自己的女友的钱包和手机确实不翼而飞了。 然而,对方却矢口否认,绿发青年不屑地扫视着绿衣少女一行人:“你们可别乱说,凭什么就怀疑到我们头上?” 白发青年更是嚣张,他嘴里叼着香烟,故意朝绿衣少女吐出几个烟圈,语气中充满了挑衅:“没证据就别乱咬人,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可得小心点儿……”他身后的三名同伙也跟着起哄,完全不把绿衣少女等人的指控放在心上。 宏光和尚闻言,双手合十,再次开口:“阿弥佗佛,几位施主请稍安勿躁。佛祖面前,不可妄言。世间万物,真即是真,假即是假,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 此时,禅院中的其他僧侣也闻讯赶来,聚集在宏光身后,静静地聆听他的教诲。 而我此时,正站在宏光身后不远的人群中,看着双方争执不下的场面,立即走到宏光身旁,并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根电杆。 第127章 相逢即是有缘 宏光迅速地将目光转向了广场边缘矗立的一根电杆,脸上的表情微微发生了变化,显然他立刻领会了我传达的信息——那边装有视频监控。这一微妙的互动,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迅速扩散。周围的人群,在我的有意引导下,也纷纷将注意力转向了电杆上那不起眼却威力十足的监控设备。 那五名装扮得像小混混的青年,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自然,甚至其中一人眼中的惊慌如同烛火在夜风中摇曳,难以掩饰。我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已有计较。 “咦,这不是你吗?”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身,只见那位绿衣少女正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师兄,我们那个视频监控昨天……”宏光身后,一个小和尚似乎欲言又止,声音中带着一丝为难。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打断了他的话:“宏光大师,不妨派人去监控室调取刚才的录像,真相自然大白于天下。” 宏光闻言,微微一顿,似乎有些犹豫。但当我向他投去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眨眼示意后,他立刻心领神会,对身后的小和尚吩咐道:“灵云,你速去监控室,将刚才的录像调取出来。” 灵云犹豫地看了一眼宏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宏光双目一瞪,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快去快回!”在禅院内,宏光地位崇高,小和尚们对他言听计从,灵云只能无奈地转身,小跑着离开。 我朝绿衣少女轻轻点头致意,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五名已经失去了嚣张气焰的小混混:“现在,你们是打算主动归还失物,还是等监控录像调出来后,让警察来处理呢?” 白发青年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两道凶狠的目光如刀般向我射来,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你算哪根葱?闲事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淡然一笑,扫视了一眼这群青年,轻轻叹息道:“听我一句劝,你们五位眉宇之间带着煞气,额前血气萦绕,近期恐怕有血光之灾,还是早点回去避一避为好。” 绿发青年闻言,不屑地冷笑:“哼,这年头爱管闲事的人,可不会有好下场!血光之灾?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我轻蔑地瞥了两人一眼,直接无视他们的挑衅,目光锁定在了站在他们身后,一个相对矮小的小混混身上:“我知道东西在你那里,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吧。” 矮个子小混混本就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被我这么一说,更是震惊得目瞪口呆,几乎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你……”他结结巴巴地想要反驳,却因为底气不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绿发青年和白发青年见状,连忙挡在他身前,但他们的神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阴狠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森然的冷意。 我依旧没有理会这两人,继续对矮个子施压:“如果你不主动交出来,那我就只好打电话给警察了。”说着,我摸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就要开始拨打电话。 几个小混混见我真的开始拨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尤其是那个矮个子,竟然直接开口阻止:“等……等一下!” 我暂停了按键的动作,故作迟疑地问道:“怎么了?” “我……我交……”矮个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随后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红色的钱包和一部粉色手机。 “这……这就是我的手机和钱包!”一旁的女子见状,立刻激动地喊道。 站在她身旁的男子迅速上前,从矮个子手中夺回了失物,交还给了自己的女朋友。 “操,算你狠……咱们走着瞧!”白发青年见四周投来的都是厌恶的目光,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丢下一句狠话,带着同伴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时,宏光和尚宣了一声佛号,指挥身后的和尚们疏散围观的香客和游客。他转身看向我,感激地说:“阿弥陀佛,莫道长好手段,此番多亏了你出手相助,否则我们这佛门清净之地也要蒙受污点。” 绿衣少女和她的三位同伴也连忙上前道谢,绿衣少女更是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大叔,你刚才好厉害,是怎么知道我朋友的钱包和手机在那个矮个子身上的?” 我微笑着看了她一眼,故作神秘地说:“用心观察,不被表面现象所迷惑,你就能发现许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绿衣少女一脸疑惑,眼中闪烁着惊奇的光芒,接着又问:“对了,刚才这位大师叫你道长,你真是道士啊?” 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宏光,含糊其辞地回答说:“算是吧……” 就在这时,一个小和尚从远处跑来,对宏光合什行礼:“宏光师兄,院后停车场来了一辆车,说是来接人的。” 宏光点了点头,对我说:“莫道长,接你的车来了,贫僧送你过去吧。” 我微微颔首,正欲与宏光一同离开,身后却传来了绿衣少女急切的声音:“喂,大叔,我们能搭你的车下山吗?我们自己走下去,怕被那几个小混混报复……” 我转过身,看了看绿衣少女和她的三位同伴,心中顿时明白了她们的担忧。于是,我对宏光说:“大师,这……” 宏光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善意的微笑,对我说:“确实有这个可能,只要道兄不介意车内拥挤就好。” “那倒无妨。”我转头对绿衣少女四人说道,“走吧!” 四人再次向我道谢,随后跟在我们身后,朝着禅院后的停车场走去。 我们一行人抵达后院停车场时,果然发现了一辆气派的豪华越野车静静地停候在那里。车身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显得格外耀眼。 车旁已经聚集了好几人,他们或低声交谈,或四处张望。而在他们之中,我还惊喜地看到了空灵住持,他在两名弟子的陪同下,正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等候我们。 待我们一行人走近,我连忙朝空灵住持行礼道:“岂敢劳动住持亲自相送?这实在是让晚辈受宠若惊。” 空灵住持的白眉轻轻颤动,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他缓缓说道:“莫道长言重了,此番本来就是老衲有求于你,前来相送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对了,这几位是……” 我连忙介绍道:“他们是我上山时结识的几位朋友,如今想要搭个顺风车下山,还望住持成全。” 空灵住持闻言,微微颔首道:“哦,相逢即是有缘,此事自然没有问题。老衲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那信徒派来接你的人,他叫永凌江。” 说完,空灵住侍指了指车旁站着的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 第128章 老君背剑 中年男子不停地朝我打量,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脸上渐渐绽放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莫道长能得空灵住持亲自推荐,想必绝非普通人,只是未曾料到莫道长竟是如此年轻有为!真是后生可畏,佩服佩服!”言罢,他轻轻抱了抱拳,动作中透露出一股江湖中人才有的洒脱。 我能够感受到,这位中年人虽然已经从空灵住持那里对我的情况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我本人后,他的眼神中仍不免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 我微笑着回应,同样以抱拳回礼:“永师傅过奖了!还要请多多指教。” 一旁,空灵住持与宏光等僧侣双手合十,面带慈悲之色,同样对我感激地说道:“阿弥陀佛,那此事便全权拜托莫道长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仿佛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交托在了我的肩上。 我朝空灵住持与宏光微微揖手,以示回礼,随后便步向停在一旁的越野车,轻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与此同时,那名绿衣少女和她的三位同伴见状,也连忙坐上了后排的位置。越野车的后排空间颇为宽敞,即便四人同时入座,也并未感到丝毫拥挤,反而因为年轻的气息而显得生机勃勃。 永凌江师傅在与空灵住持师徒简短告别后,迅速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驶向山下。 山上,空灵住持一行人目送着车辆渐行渐远,直至它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道尽头,才缓缓转身。 宏光站在空灵住持身旁,目光深邃,似乎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他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您觉得莫道长此行,真能顺利完成您的重托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显然对这位年轻道长的能力心存疑虑。 空灵住持闻言,白眉轻轻舒展,目光如炬,却不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与他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你觉得此人如何?”他的语气平和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宏光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与我的点点滴滴,最终缓缓开口:“此人机敏过人,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不凡的气势。与他以往见过的那些道门中人相比,此人既不失世俗气息,又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沉。我总感觉,他比绝大多数道门世家大派的弟子都要强上许多。” 空灵住持听后,轻轻点头,语带禅机道:“善哉,此人确非凡品!只要他能坚守道心,不半途而废,他日必将名动道界。你要与之好好结交,或许将来宁德禅院有难之时,还需仰仗于他。如今世道妖邪四起,乱世烽烟将燃,佛道两家皆难以独善其身。自古便有言:盛世天下佛门昌,道家深山独自藏;乱世菩萨不问世,老君背剑救沧桑!不久的将来,乱世将至,道门将再现强者辈出的辉煌……” 宏光与众僧侣听闻空灵住持的一席话,皆神色凝重,纷纷转身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仿佛能预见到即将到来的风雨飘摇。 而对于这一切,我自然无从知晓。 此刻的我,正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位置上,闭目养神。永凌江师傅似乎是个健谈之人,一上车便有意无意地试图与我攀谈,但都被我以各种言辞委婉地搪塞了过去。 “莫道长的年纪应该不大吧?”永凌江一边熟练地驾驶着汽车,一边又不失时机地笑着问道。 “不小了,已经二十八岁……”我无奈地回答,心中暗自感叹岁月的匆匆流逝。 “二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嘛!我女儿今年都十八岁了。对了,不知莫道长出自哪个门派?”永凌江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抛来。 我心中虽有些不喜,但转念一想,何必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去得罪一个不相干的人呢?于是,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无门无派,散修一枚。” 永凌江见我似乎并无交谈的兴趣,倒也识趣地住了口,专心开起车来。 这时,反倒是坐在后排的绿衣少女却按捺不住好奇心,接过话题,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大叔,您真的是一位道长吗?” “算是吧……”我眉头轻皱,头也不回地回答。 “可是,道长不都是头戴道冠,身穿道袍,手握拂尘的吗?我怎么看您都有点不太像呢……”绿衣少女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 一旁的永凌江听见这话,嘴角不禁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转过头,扫了绿衣少女四人一眼,笑道:“所以说,我只能算是一名道长,而不是真正的道长……” 永凌江与绿衣少女四人闻言,皆是一愣,显然没有理解我话中的深意。 绿衣少女更是一时语塞,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不料此时永凌江在驶过一个急弯后,突然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越野车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有惊无险地停了下来。 我们定睛一看,前方原本就不宽敞的车道被一堆乱石和两截枯树横七竖八地阻挡着,显然是有心人为之。 永凌江眉头紧锁,警惕地环顾四周,左手迅速伸向车门旁的一个暗格,显然是在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由此可见,永凌江绝非普通的驾驶员那么简单。 我扫了一眼道路中央的乱石和枯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轻笑一声:“看来,有人还想再送我们一程啊。” 永凌江见我如此镇定自若,神色也缓和了许多,伸向暗格的手也停了下来。绿衣少女和她的三位同伴在后排伸长了脖子,一脸惊愕地望着前方被阻挡的道路。 “这是什么情况?山路塌方了吗?”绿衣少女急切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此时,从不远处的一垛石堆后面,迅速闪出了七八道人影。这些人气势汹汹,手中大都拿着铁棒、木棍等物,更有两人还明目张胆地提着寒光闪闪的大砍刀,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不是吧?这里竟然还能遇到山贼?”绿衣少女身旁的男同伴惊恐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是他们……是庙里偷我们东西的那些小偷!”绿衣少女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立即惊呼出声。 “来者不善啊!”永凌江迅速反应过来,转头对我说道。 我们没有选择下车,但车外的白发青年和他的同伴们显然已经认出了坐在车内的我们。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惊讶,也有一丝不甘。虽然他们早已知晓我们决定乘车下山,然而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我们所乘坐的竟是一辆豪华越野车,且还有一位专业的驾驶员在为我们服务。这样的排场,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白毛,绿毛,你们俩确定没有认错人吗?是不是这些家伙在庙子里跟你们杠上了?”那个身材魁梧的黑胖子斜睨了我们一眼,随后转头向身旁的白发青年和绿发青年质问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悦,显然对眼前的情况感到有些意外。 “老大,就是他们……我们不可能认错的!”白发青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 “没错,老大你看……坐在前面的那个小子就是多管闲事的家伙,后面坐的二男二女,就是那四个大学生!”绿发青年也连忙补充道,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指向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就不会错了!”黑胖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啧啧,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坐这么好的车下山,连老子这辈子都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子……看来,他们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没错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怀好意的贪婪。 在车内,我已经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对于这行人拦路的真正目的,我心中早已了然。回想起在灵德禅院中的经历,我曾给过这些小混混们一次机会,但从他们离开时的眼神中,我就看出了他们多半不会真心悔改,迟早还会惹出麻烦来。 想到这里,我缓缓推开了车门,转身对车内的永凌江和绿衣少女四人说道:“你们就在车上待着,不要下来。我去跟他们谈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永凌江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莫道长,你可要小心啊,这些人明显不是善茬……” “大叔,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们报警吧!”绿衣少女也焦急地说道,她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我朝绿衣少女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远水解不了近渴,等警察来,他们早就跑了。放心,他们这点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说完,我在永凌江疑惑的目光和绿衣少女四人震惊的表情中,缓缓走向了拦阻我们的一行人。 “老大,就是这小子多管闲事,才坏了我们的好事……”绿发青年见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连忙指着我对前面的高大黑胖子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恨和不满。 高大黑胖子见我独自一人走来,本就有些意外。又听见手下绿毛如此说,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冷笑:“小子,你胆子可不小!这年头还敢多管闲事,真不怕我们弄死你?” 我站在距离他们一二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神情淡然地说道:“有话好好说,不要一上来就要死要活的。至于我的胆子嘛,说出来可能真会吓死你!” 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告诉他们,我一点不惧怕他们的威胁和恐吓。 第129章 你这么能打 黑胖子听见我说出的话后,表情瞬间一愣,看向我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丝谨慎。 “你……你和灵德禅院的那群和尚,究竟是何关系?”黑胖子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显然,他心中已经有所顾虑。他环顾四周,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寻找一丝能够支撑他勇气的迹象,但周围的寂静与空旷只让他的内心更加忐忑。 毕竟灵德禅院能够在此地屹立千年,寺内香火不断,底蕴和实力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我望着黑胖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怎么,你开始害怕了?”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黑胖子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他挺直了腰杆,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得有几分威严,有了一种要立即出手的冲动。 “你确定你敢出手?不会后悔?”我看着黑胖子的眼睛,脸上堆满了笑容。 “大哥,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绿毛小子在一旁附和着,手中的木棍在空中挥舞,带起一阵阵破风声。 “是啊,大哥,趁警察没来,咱们得赶紧动手。我看那车上的小姑娘正在打电话,不会是报警了吧?”白毛也适时地插了一句,言语间透露出几分焦急。 黑胖子闻言,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知,一旦动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但此刻,被手下小弟一激,加之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哼,老子差点着了你的道!你以为假装镇定自若,自诩高人是吧?今天老子就不吃你这一套。兄弟们,速度些,抡家伙给我往死里弄他……”黑胖子一声令下,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发泄在我的身上。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就在这时,白毛和绿毛已经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如同两头被激怒的野兽,朝我猛扑过来。他们的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带起阵阵风声,足以证明他们对我的恨意之深。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我并未有丝毫慌乱。身体轻盈一侧,便轻松避开了两人的攻击。 紧接着,我身形暴起,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于两人之间。双臂一挥,十指如钳,瞬间锁住了两人的咽喉。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头颅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随后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生死未卜。 这一幕的发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淡然地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在黑胖子和他的两名持刀手下身上。 不惹事,不代表我怕事。 既出手,我已毫不留情。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黑胖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他已经被我的实力所震慑。 我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迅速施展出无机道步。步伐轻盈而连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无形的星辰之上,身影在向我冲来的五人之间灵活穿梭。 接下来,又有两人挥动着木棍朝我袭来,但在我那经过无机道步加持的速度面前,他们的攻击显得迟缓而笨拙。我左右开弓,两掌分别斩在两人的后颈处,只听“砰砰”两声,两人便应声倒地。 此时,黑胖子和他的两名手下已经被我完全震慑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我缓缓走到他们面前,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四个小弟,实在是太弱了。如果你们现在立即将路障搬开,或许我还会考虑放你们一马。否则,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比他们还要惨。” 黑胖子闻言,嘴巴微张,仿佛被我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在他的记忆中,还从未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身旁的一名壮汉手持钢刀,欲言又止,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我见状,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我现在赶时间,只数三声。三声过后,你们若还未行动,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着,我轻轻吐出一口气,体内的一股微弱道气随之释放而出,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向三人碾压而去。 黑胖子感受到这股气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仿佛在面对一个不可战胜的敌人。“好……好,我们去搬石头。”他丢下手中的钢刀,对身旁的两名手下说道。 两名手下虽然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势,但仍在犹豫。黑胖子见状,立即厉声喝道:“快!搬石头!难道你们想留在这里等死吗?”说完,他自己率先奔向了道路中的乱石块和枯树。 在黑胖子的带领下,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挡在路中的乱石和枯树搬至路边,还将被我打晕的四名小弟也拖到了路边。此刻的他们,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他们望着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仿佛在面对一个他们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存在。 黑胖子满脸堆笑,那肥胖的脸庞几乎挤成了一团,一步三摇地来到我的身前,歉意之情溢于言表。他弯下腰,几乎与我平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诚恳的光芒,说道:“大师,今日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把真人当凡人。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我们真心诚意地向您道歉。” 我淡漠地瞥了黑胖子以及他身旁的两个同伴一眼,他们的脸上也写满了歉意与惶恐,随即冷冷地说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们好自为之吧。” 言罢,我便朝不远处正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的永凌江等人,招手示意他们开车过来。 越野车在我身前缓缓停下,永凌江和车上的其他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与好奇。我重新坐回到副驾驶的位置,关上车门的瞬间,仿佛将外界的纷扰都隔绝在了车外。 “走……”我对一旁的永凌江简短地说道。 永凌江没有多问,立刻发动了车子,越野车在山道上飞驰而起。我透过车窗,看到路边的风景快速倒退,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永凌江此时看向我的眼神比先前明显顺畅了许多,似乎对我有了重新的认识和评判。他专心细致地驾驶着车辆,偶尔透过后视镜斜瞥向我,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坐在后排的绿衣少女云妙妙按捺不住好奇心,从我身后探出脑袋,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确定地问道:“大叔,你刚才真的好勇猛,真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你真的是道士吗?” 我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问话。 云妙妙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感兴趣,但又见我不愿多说,只得转换了一个话题继续道:“大叔,我叫云妙妙。我们是明阳大学的学生,这一次真是谢谢你!”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一般流淌在车厢内。 “不客气。”我简单地回答道,但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怎么了?大叔……”云妙妙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立刻关切地问道。 “你们是明阳大学的学生?”我有些吃惊地问道,心中涌起了一丝疑惑。 “是呀!怎么了?”云妙妙疑惑地看着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与好奇。 “云阳大学不是在西北大省梁西的北全市吗?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我惊讶地问道。要知道,明阳大学距离这里可是有着千里之遥啊! “现在是放寒假,我们利用假期专门到古川来游历一番……”云妙妙见我问起,立刻解释起来。 “原来如此。对了,你们明阳大学是不是有一个老头叫……安怀远?”我注视着前方,若有所思地问道。 “安教授?你认识我们学校的安教授?”云妙妙显然也吃惊不小,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我不认识……我只是听人说起过他!”我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进一步了解这个安怀远。 “哦,我就说嘛。”云妙妙松了口气,随即又打开了话匣子,“安教授可是我们明阳大学首屈一指的老教授,听说他再执教一期就要退休了。如今许多人挤破头皮都想进入他这最后一期考古班学习呢!他的课堂总是座无虚席,就连外校的学生都慕名而来。” “安教授这么厉害?”我故作惊讶地问道,心中却暗自点头。虽然我早就猜到了安怀远不简单,否则爷爷奶奶也断不会让我去跟着他学习的。但听云妙妙这么一说,我还是被他的成就和影响力所震惊。 云妙妙见我吃惊的表情,捂嘴轻笑道:“那可不……安教授何许人也?在我们大学,就连校董理事会的那些人都未必请得动他。听说他教出来的学生中,有好几个还是我们梁西省现任的厅长呢!你说他牛不牛?” “确实很牛……”我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此时,永凌江将车开到了安林镇的汽车站附近,最后在进站口缓缓停下,让云妙妙四人下了车。 云妙妙下车时,主动向我要了手机号码,甚至还热情地邀请我去梁西省做客。 第130章 古川林家 把云妙妙四人送下车后,永凌江没有片刻停留,立即调转车头,加速驶向省城洪都。 安林镇与洪都市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城市的轮廓便映入眼帘。永凌江熟练地驾驶着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朝着东市区一片闻名遐迩的豪华别墅区驶去。 这片别墅区名为“明玉尚府”,在洪都市乃至整个古川省都享有极高的声誉。它不仅仅是一处居住场所,更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这里远离尘嚣,依山傍水,每一栋别墅都设计得独具匠心,彰显着主人的不凡品味与深厚底蕴。据说,想要在这里购置房产,单凭财富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具备一定的社会地位和背景资质。暴发户们往往只能望洋兴叹,因为这里的大门并非向他们敞开。 坐在副驾驶的我,此前并未听说过“明玉尚府”的大名,心中不禁暗自揣测,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尚未涉足这个层次的社会圈。此刻,听永凌江如此介绍,我不禁好奇地望向窗外,试图一睹这传说中的奢华之地。 随着车辆的缓缓接近,一片精致而典雅的别墅群落逐渐映入眼帘。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脉边缘,仿佛是大自然与人类智慧的完美结合。别墅前,江水悠悠流过,为这里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别墅后,青山巍峨耸立,为住户提供了坚实的依靠与庇护。道路穿梭于山水之间,人与自然和谐共处,构成了一幅幅动人的画卷。 我细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心中暗自赞叹。根据我所学的无机预测术,这里的确是一块风水宝地。山水相依,藏风聚气,水聚财气而纳富,山固人丁而为贵。能够长期居住于此的人,无疑都拥有着富贵之相。尤其是明玉尚府小区内,那第一户人家,更是占据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得山龙水龙之先机,富贵之极,令人叹为观止。 当然,这些内心的感慨我并没有向永凌江透露。他只是专心致志地驾驶着车辆,经过一道道严格的安全检查和身份识别后,终于顺利驶入了明玉尚府的大门。 进入小区后,永凌江明显放慢了车速,即便是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他也开得极为谨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与和谐。我能够感受到他对于这里的尊重与敬畏,或许这就是身处高位者所特有的素养吧。 “莫道长,我们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永凌江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宁静,“我带你去见的这户人家,在整个古川省都是数一数二的官宦之家。官宦人家的规矩自然不少,还请你多加注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听空灵禅师说,他并没有告诉你具体的去处……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提前告知你一些也无妨。你听说过古川林家吗?” “古川林家?”我闻言心中一动,似乎确实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具体的情况了。 永凌江见我面露迷茫之色,只得继续解释道:“你真的没听说过古川林家?”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有点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 永凌江叹了口气,似乎对我的无知感到有些无奈:“估计是你潜心修道,对红尘之事并不太关注吧。林家如今的一家之主,正是现任古川省的省长林云龙。” 听到这个名字后,我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惊讶地问道:“我们要去的就是林家?” 永凌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过邀请你们的并不是现任的林省长,而是他的父亲,老省长。” 闻言,我又是一惊,连脸皮都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老省长……” 永凌江见我的表情越发不自然起来,连忙在一旁解释道:“林云龙省长的父亲,是我们古川省的老省长。他老人家已经卸任多年,年事已高。而且他在年轻的时候还曾在部队上参过战,夏越边境作战时,他曾经带领一个旅打败了敌人一个师。后来转业到了地方,从一个县长一步步当上了古川省的省长。老省长年轻时作战英勇,杀过不少人,也因此杀孽过重。所以到了晚年,他笃信佛法,经常与灵德禅院的空灵大师来往。” 听完永凌江的解释后,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叹:“原来如此!” 不知不觉间,永凌江已经将车开到了一栋气势恢宏的别墅前。刚下车,我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林家别墅的位置果然得天独厚,正是那处倚山临江,汇聚四方山水之气的第一户人家。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护卫,他们身姿挺拔,神情肃穆。见到永凌江后,其中一人立刻走上前来,微笑着打起了招呼:“永秘书,你来了?” 永凌江朝二人点了点头,然后对另一个护卫说道:“小刚,麻烦你把车停到车库里。” 说完,永凌江转头看向我,见我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林家的府邸四周,便在一旁说道:“走吧,我领你去见老省长。” 刚与永凌江打招呼的护卫见到我后,明显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他疑惑地看向永凌江,问道:“永秘书,这位是……” 永凌江指了指林家内屋的方向,说道:“老爷子请来给小姐看病的。” 护卫闻言,这才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说道:“这位小哥能够让永秘书亲自开车去请,想来医术一定十分高明。哦,对了,刚才林省长刚回来,而且也请了三拨人进去给小姐看病……” 永凌江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显然也有些惊讶:“林省长也请了人回来?这倒是有些意思了。”说完,他还别有趣味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莫道长,请吧。” 护卫听见永凌江对我的称呼后,愕然地望着我,脸上露出了些许震惊之色。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恭敬地为我们让开了道路。 跟在永凌江的身后,我走进了林家大门。 这时,刚才停车的护卫重新走回到大门口,看见同伴正怔怔地望着我的背影。 “宁兄,你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有这种表情?”刚回来的护卫问道。 “刚才永秘书带回来的那个年轻人,我听见永秘书称呼其为道长……你觉得那人像一个道士吗?” 刚回来的护卫闻言,也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摇了摇头,笑道:“不是吧,如果他是道长的话,那我还是法师呢?希望老省长可不要请到招摇撞骗的人回来了!” 虽然我已经走进了林家大门,但是我自达到道长境后,六感已经十分敏锐,二人的对话全都被我听进了耳朵里。 我不由老脸一红,跟在永凌江身后的步子变得有些凌乱,只得加紧步伐跟了上去。 步入林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露天别墅大院,这里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假山错落有致,亭台楼阁掩映在葱郁的树木与绚烂的花丛之中,一条青砖铺就的大道笔直地延伸至一楼大厅的正门,显得既庄重又不失雅致。 在这别墅院落之中,还聚集了不少身着各式道袍、僧装的修行者,他们或低声交谈,或沉思冥想,整个氛围显得既神秘又和谐。当我和永凌江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所有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我们。 在这人群中,我甚至瞥见了两位年轻的女道士,她们身着朴素的青衣,长发如瀑,轻轻披散在肩头,手中拂尘轻轻搭在左臂,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她们的身姿高挑而丰盈,即便是宽大的道袍也难以遮掩那份独有的韵味与风华。 第131章 身份质疑 在大厅门前,两位身着林家侍卫服饰的男子负手而立,他们的站姿笔直,眼神锐利,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精明与干练。其中一位年岁稍长,或许已迈过不惑之年,面容沉稳;另一位则稍显年轻,但同样透露出一种历经世事的成熟气质。两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永凌江与我的身影,那是一种职业性的警觉与审视。 随着我们的步伐逐渐靠近大厅的门槛,两名侍卫显然对永凌江并不陌生。年长的侍卫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与期待:“永秘书,您可算来了,老省长方才还派人询问您的行踪呢。”言语间,透露出对永凌江身份的认可与重视。 永凌江轻轻颔首,以他特有的从容不迫回应着这份关切,同时手指轻轻上扬,指向二楼的方向,仿佛是在确认某个重要人物的位置。“老爷子在楼上吗?” 侍卫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妙的表情,似乎是在传达某种微妙的信息:“不在楼上,老省长此刻正一楼会客大厅内,与林省长带来的三位高人洽谈要事……” 说到这里,侍卫的目光不经意地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转向永凌江,礼貌中带着一丝好奇地问道:“这位兄弟是?” 永凌江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与神秘:“这位是我遵照老爷子的吩咐,特地从灵德禅院请来的道长,也是空灵禅师亲自举荐的高人。好了,时间紧迫,我直接带他进去,免得老爷子久等了。” 两名侍卫闻言,脸上均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我,那是一种混合了好奇与敬畏的注视。我则以一个温和的微笑回应,跟在永凌江身后,踏入了这座装饰奢华而不失品味的别墅大厅。 一踏入大厅,我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大理石磨砂地板光洁如镜,反射出柔和而温馨的光芒;灯具设计雅致,散发出柔和而恰到好处的光照,既照亮了空间,又不失温馨氛围。天蓝色的窗帘随风轻拂,与黄实木包裹的墙面相得益彰,整个空间洋溢着一种高贵而不张扬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赞叹其主人的品味与格调。 穿过一条约莫十米长的过道,我们来到了别墅一楼的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 大厅内,三面环绕着豪华大沙发,沙发上坐着六位各具特色的人物。居中而坐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眉头微蹙,眼神锐利,身材高大挺拔,即便静坐不语,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心生敬畏。 右侧沙发上,一对中年夫妇并肩而坐。男士身着黑色西服,浓眉大眼,国字脸,与居中而坐的老人在面容上有着几分神似,显然是血缘亲近之人。他身旁的女士则显得秀丽雍容,只是此刻满面愁容,目光紧紧锁定在对面的三人身上,那份忧虑与期盼交织的情绪,让人不难猜测他们正面临着重大的困扰。 坐在他们对面的,乃是一僧二道。僧人年约五旬,身材魁梧,满面红光,大腹便便,身披大红袈裟,手握一串碧绿的佛珠,周身仿佛被淡淡的佛光所环绕,透露出其深厚的佛法修为。男道士年纪四十上下,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身上隐隐有道气流转,只是略显不稳,似乎是近期才晋升至道长之境。女道士则显得更为年轻,仅三十岁左右,容貌清丽脱俗,冷面寒霜,周身同样散发着道长境高手特有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就在我们踏入大厅的瞬间,这六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我们身上。尤其是那位居中而坐的白发老人,在看到永凌江时,白眉轻轻皱起,似乎在无声地询问着什么。 永凌江快步上前,站在老人身旁,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恭敬:“老省长,你让我接的人已经接到了……”言罢,他伸手一指,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导到了我的身上。 一时间,大厅内的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蕴含的疑惑与审视。尤其是老省长的两道白眉,几乎拧成了一股绳,显然对我的出现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莫道长,这位就是老省长,这位是林省长,旁边的是林夫人……”永凌江逐一介绍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庄重与尊敬。 我微笑着点头回应,朝着三位大人物行了道门见面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莫高歌,见过三位。” 老省长与林省长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交流,随后朝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我的礼数。老省长直接切入主题:“小伙子,你就是空灵大师推荐来的那位道长?” “正是。”我简洁明了地回答。 “你与空灵大师相识已久?”老省长进一步追问。 我摇了摇头,坦然说道:“不,我们今天才初次相识。”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了一片低语与惊讶的目光,显然,我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永凌江虽然对我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此刻也满怀兴趣地看着我,似乎想要从我身上发现更多的秘密。 老省长则显得更为好奇,他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慈祥与包容:“今天才认识?空灵大师与我相交多年,他的眼光我自然放心……来,你也来一起坐吧!”说着,他指了指林省长夫妇身边的空位。 我依言走到林省长夫妇所坐的沙发旁,礼貌地坐下。林省长看了我一眼,和颜悦色地说道:“莫道长能得空灵大师推荐而来,林某感激不尽……对了,看莫道长年纪尚轻,不知是哪个世家门派的菁英?” 作为古川省的省长,林云龙对于道家门派自然有所耳闻,他的问题既是对我的一种试探,也是对我背景的一种好奇。 我侧首微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晚辈只是一介散修,既不属于任何世家,也不隶属于任何门派。” “民间散修啊……”林云龙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释然一笑,“这个倒是无所谓,对于我们这些世俗之人而言,阴阳世界的高人总是神秘莫测。此番小女之事还需仰仗诸位,只要你们有真本事,出身何足挂齿。” 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冷哼打破了大厅内的和谐气氛,原来是坐在对面的男道者突然发难:“哼,小伙子,你一不穿道袍,二不戴道冠,三是你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道气……你凭什么自称道士?更何况,道长之名,非同小可,岂是随便一个修道之人就能担当得起的!” 其他几人在听完我的话后,都陷入了沉默,厅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我缓缓地将目光转向对面的男道者,只见他一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非要拆穿我的决心。 再看向对面的僧者,他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我,脸上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神情,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他无关。这种超然物外的态度,让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意。 而一旁的女道者,她的目光更是如冰刀般寒冷,脸上带着浓烈的嫌弃之意,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玷污了她的眼睛。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叹这世间之人,果真是人有千面,心思各异。 我目光平淡地看向男道者,语气平静道:“谁说修道之人就一定要穿道袍、戴道冠?真正的修道者,心中有道,自然能体悟天地之理,岂会被外在的衣物所束缚。而且,你们感觉不到我身上的道气,那是因为你们修为不够,眼界不高,又怎能妄加评判?至于我能否担得起道长之名,那更是与你们无关!” 我的话音刚落,男道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愤怒之下几乎就要站起身来。但他似乎意识到了场合的不对,尤其是注意到旁边还坐着古川省的三位重量级人物,便强行忍下了怒火,没有发作。 这时,老省长林明机挥了挥手,打断了这场微妙的对峙。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三位道长刚才已经看过英儿了,就请先说说有什么具体的解救之法吧。” 僧者闻言,白眉微动,似乎正要开口。但一旁的男道者却抢先说道:“诸位且慢,这位小道长刚来,还未了解清楚状况。何不先让他去探望一下林小姐的具体状况,我们再下来详谈不迟。” 老省长林明机闻言,立即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我,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与信任。 第132章 态度轻蔑 我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目光坚定地对老省长父子说道:“也好,莫某也正有此意。” 对面沙发上端坐的一僧二道,见我如此果决,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朝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那目光中既有探究也有期待,仿佛想从我身上看出些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时,坐在一旁的林夫人缓缓站了起来,她的身姿依然优雅,但眉宇间却难掩疲惫与忧虑。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哀伤:“哎,你们继续谈吧,我带这位小道长去子英的房间,正好我再去看看子英的情况。” 说完,林夫人朝我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勉强,却也透露出一种母性的温柔与坚强。她朝我作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带着我往一旁的楼道上楼。她的步伐虽然轻盈,但我却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沉重与急切。 大厅中,其他人都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他们或低头沉思,或相互对视,但都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我一人跟在林夫人身后,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了时间的节点上,让人心生紧迫感。 通过梯道,刚来到二楼梯道口时,我猛地停下了脚步。我的感官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空气中那股微弱的阴气和尸气夹杂着,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空气中。 我立即朝二楼感应过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股阴尸气息是从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里渗透出来的,那里应该便是林小姐的闺房。 而此刻,林夫人正一言不发地带着我往那间阴尸气息最为浓郁的房间走去。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与无助,但她的步伐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二楼过道的灯光已经关闭,只有刚上楼道的通道口开着明亮的白炽灯,将我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房间里,光线更加暗淡,唯有墙壁上照着一盏散发着微弱绿光的莹光灯。那绿光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某种未知力量的象征。 这是一间少女的闺房,布置得温馨而雅致。我还没有走入房中,便闻到了一股沁人的幽香,那是属于少女的清新与甜美。房间中还有两个穿得十分干净的中年妇女,正一左一右陪坐在一张粉色大床旁边。她们见到林夫人进来后都起身打起了招呼,脸上带着几分关切与忧虑。 林夫人朝二人感激地点了点头,那两个中年妇女似乎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她们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小道长,这里便是小女的闺房。”林夫人的声音低沉而哀伤,“小女得了这种怪症已经五日,白日昏睡,夜间狂躁……有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胡言乱语,行为举止怪诞。” 说到这里,林夫人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对于爱女的遭遇,她同样伤心劳神。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想要替女以身受罪的心思,让人闻之动容。 此时我的目光,果然瞥见闺房内的粉色大床上,仰面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长发美女。她双目紧闭,眉头微皱,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噩梦。长发美女的嘴唇和脸色均显现出一股淡淡的青色,那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与阴郁。在她的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棉被,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抵御外界的寒冷与恐惧。 我在林夫人身后刚一走进闺房,便更加清晰地觉察到那股逸散在空气中的阴气和尸气。它们如同无形的锁链,将林小姐的灵魂紧紧束缚在这片黑暗之中。 “果然是邪祟作怪……”我轻声呢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确定与决绝。 林夫人走到昏睡的女儿身前,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抚摩着女儿的脸颊。她的动作轻柔而充满爱意,仿佛想要用自己的温暖来驱散女儿身上的寒意与恐惧。随后,她轻轻地叹息一声,说道:“那些人也是这般说的,只是他们始终没有头绪……” 这时,我已看清楚闺房中的墙壁和门窗,甚至连床四周都贴了一些黄符。那些黄符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在为这间房间提供着最后的保护。 “这些黄符是那几些道士尼姑贴下的。”林夫人见我盯着那些黄符观望,于是解释起来,“说是能够静心安神,阻挡鬼邪入侵。但似乎效果并不明显……” 我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些黄符虽然有一定的作用,但那只限于普通的鬼怪。然而,房间中的阴气和尸气如此浓郁,显然那阴物并非等闲之辈,它经常光顾此地,企图将林小姐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是有一定作用,”我沉声说道,“但那只限于普通的鬼怪。然而,令媛的房间中阴气和尸气比较阴郁,显然那阴物经常光顾此地,甚至可能已经与令媛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 说完,我又走至床边,暗自运起体内道气凝结于指端。只见指端表面一点橙色的道芒亮起,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将原本昏暗的房间中照亮。那道芒中带着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仿佛能够驱散四周的黑暗与邪恶。 林夫人和两个中年妇女在看到我指端亮起的一点橙光后,都微微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的表情。她们似乎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力量,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敬畏的光芒。 我将凝结道气的手指轻轻点在长发美女的印堂上,随后一股极阳道气从美女的印堂缓缓渗入。那是一道温暖而柔和的力量,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柔地照耀着林小姐的灵魂。 “魂元健全,神魄无碍,”我缓缓说道,“幸得一股深厚的佛力护住魂魄。只是体内阴气积郁,大量阴气散布于全身经络,才让人林小姐陷入沉睡。而屋中有尸气,却没有中尸毒的迹象,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是如此多的阴气在体内积累下去,令媛很快就会变为一具活死人……” 说到这里,我微微一顿,目光中透露出一抹凝重。我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那个阴物,将它彻底消灭,才能拯救林小姐于水火之中。 林夫人听完我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衣袖,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会变成活死人?什么是活死人?小道长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女儿恢复?求求你,救救她……我不能失去她……” 我看着林夫人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责任。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林夫人请放心,我此番既然答应空灵大师前来,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只是令媛体内阴气积郁太多,非一二日可以解除。而且对付令媛的阴物十分厉害,如果它想要取令媛之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但它执意将令媛变成阴尸,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林夫人闻言,一双美目中有泪光闪烁,面上的担忧之色更甚。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却又无力改变这一切。她再次央求起来:“小道长,你既然能够探明我女儿的症状,想必你一定有办法救她……只要你能救治好她,我们林家就欠你一份大人情。以后在古川只要是我们林家能够办得到的事情,一定全力相助,决不食言!” 这时,宁静的楼道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却清晰可闻的脚步声响,打破了周遭的沉寂。不久,竟是身为一省之长的林云龙,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面容中带着几分焦虑与期待。 “莫道长,您对小女的情况探察得如何了?”林云龙压低声音问道,言语中透露出对女儿的深深关切。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我,似乎希望能从我的回答中捕捉到一丝希望。 我微微抬眸,看了林云龙一眼,点头答道:“差不多了,有些情况已经初步了解。” 林云龙闻言,也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就请莫道长与我们一起下去吧。楼下的几位已经等候多时,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们迫切希望能与您好好商谈一番。”说着,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的女儿,眉头不经意间轻微皱了一下,透露出内心的忧虑。 林夫人见状,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林省长使了个眼色制止。示意她先下楼,或许那里能有更好的交谈环境。 于是,我跟随着林省长夫妇的脚步,缓缓走下了楼梯。来到一楼宽敞明亮的会客大厅时,果然看见一僧二道以及老省长都已经等候在那里。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投来,带着几分疑惑与期待。 我重新坐回柔软的沙发上,对面的男道者立即对我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挑衅地问道:“怎么样?莫道长,你有没有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坐在男道者身旁的女道者和僧者也纷纷向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显然他们也急切地想听听,我究竟看出了什么端倪。 坐于客厅主位沙发上的老省长,则端起桌前的一杯热茶,轻轻地啜了一口,目光也转向了我,似乎也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自然明白对面三人的意思,但心中却丝毫没有慌乱。我端起永凌江刚给我倒好的一杯热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茶香。 “浓淡相宜,唇齿生香,真是好茶啊……”随后,我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都皱眉的话。 第133章 降魔之会 面对那赤裸裸的挑衅,我内心毫无波澜,根本不予理会。这挑衅就如同千斤重的拳头击打在一堆柔软的棉花上,显得那样无力,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就连坐在一旁的老省长林明机夫妇以及林省长,都以一种饶有趣味的眼神看向了我。 “你小子……”那位男道者名为何为,他见自己的挑衅竟然被我直接忽视,脸上顿时显露出不悦的神色。再看到林家三人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更是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仿佛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何为正当怒火中烧,准备站起身来发作之时,却听见一旁那位年轻的女道者轻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何为道长,你何必与后辈一般见识!”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为闻言,怒气稍减,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然而,这一插曲并未就此结束。 此时,那位年轻的女道者凌心,美目圆睁,身上立即释放出一股常人难以感知的道气。这股道气如同汹涌的波涛,迎面向我逼压过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压。 我感应到凌心道姑逼压过来的道气威压中泛着一股炽热的红色道光,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这股红色道光透露出她的实力境界——道长境一重,而且还俨然达到了道长境一重巅峰状态,显然比男道者何为那初入道长境一重的实力要强上不少。 “凌心道长是道长境一重巅峰的道法修为,实力果然非同小可。不过,这点威压还吓不倒我……”我口中淡然说道,同时单指点出。浑厚的道气从指尖涌出,同样形成了一股极为不弱的道气能量,与凌心道姑逼压向我的道气相撞在一起,瞬间将其化解于无形。 只不过,我释放出的道气威压转瞬即逝,而且我只将道气凝聚于指尖,并未外放,因此我相信面前的一僧二道多半没有感应到我的真实道术境界。我这样做,既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就在我一指破去凌心道姑的逼人道气威压后,一直在旁边闭目入定的僧者猛然间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一切虚妄。 “阿弥佗佛,道友果然是修道之人……只是你的年纪如此年轻,境界却深不可测,连贫僧也看不出具体境界来。尤其是你能够一指破去凌心道长的道气威压,想必实力非同小可!你确实有资格加入我们此番的降魔之会……”僧者宣了一声佛号,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与肯定。 所有人听见僧者的话后,都不由得一愣。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我不仅有如此深厚的道术修为,而且还得到了僧者的认可。 凌心道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道气威压竟然被我如此轻易地一指破灭,她正欲再次释出道气之际,却听到了僧者的阻止之言。她先是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僧者,见僧者正朝她点头示意,这才有些不情愿地重新坐了下去。 老省长和林省长夫妇自然也不是普通人,他们虽然感应不到我与凌心道姑之间的一次道法比试,但也能从我们之间的表情、言语以及僧者的一语道破中,明白了一切。 “大师过奖了,如果不是受灵德禅院空灵大师之托,我也不会来走这一遭!如今反被人质疑,当成了行骗之人,确实有些让人费解。”我一边品着杯中热茶,一边对僧者说道。我的语气平静而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阿弥佗佛,世人皆有分辨不了的迷障,既然我等同道目的相同,皆是为了解救林家小姐,还望莫道长摒弃前嫌,共同解决此事!”僧者名为安远,他宣了一声佛号后,继续对我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与期待。 “安远大师说得不错,既然你是受空灵大师之托,便如空灵大师亲临。阴阳世界的事情,林某知之不多,但任何时候总归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只要你们能够齐心协力帮我们林家解决此事,我林家事后定不相忘,而且还有厚报!”此刻,老省长林明机站了起来,直接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与感激。 我们听见林明机之言,也都安静了下来,厅中的气氛也渐渐缓和。大家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种决绝与坚定,仿佛都在思考着如何更好地解救林家小姐。 “善哉善哉,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进入主题……想必三位都去了林小姐的闺房,大致情况已经心中有数。林小姐正是中了鬼邪之技俩,体内阴气积郁极重,若不及时施救恐成活死人。大家也应该有所发现,林小姐身上阴气如此浓郁,绝非一二日所成。而阴物竟然屡次三番前来林小姐闺房,它完全能够轻易要了林小姐性命却并没有那么做,显然它执意要将林小姐变成活死人……其目的不明,其手段也耐人寻味。凌心道姑、何为道长、莫道长,你们三位也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安远大师开始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与认真,显然对这件事情极为重视。 “林小姐身上的阴气如果再这么积累下去,最多一二日,就将成为活死人。如果再不阻挡那阴物来犯,让之继续对林小姐施以阴邪之术,后果确实不堪设想。”凌心道姑接过话题,附和着说道。 “为今之计,唯有灭杀那只阴物,以绝后患……”沉默一旁的男道者何为,直言道。他的语气充满了果决与狠辣,显然对那只阴物欲除之而后快。 “阿弥佗佛,何道长所言,确实是一劳永逸的最好办法。只是那只阴物狡猾异常,听林老施主说,前几日灵德禅院的空灵禅师带着徒弟宏光曾对上过那阴物一次,结果被其逃走后无迹可寻。待他们离开后,又再度回来祸害林小姐……此阴物明显有着极高的智商,而且实力也非同一般,若真将之逼急了,做出什么极端之举。这一点,也不得不慎重考量。”安远大师继续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与谨慎,显然对那只阴物颇为忌惮。 说完,安远大师又将目光投向了我,问道:“莫道长既然是受空灵禅师委托,想必一些来龙去脉应该比我们还更加清楚,不知你有什么建议?”安远大师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与信任,显然对我的实力与智慧都极为看重。 我看着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缓缓说道:“空灵禅师师徒曾言,那阴物乃是一只跳尸级别的通灵鬼尸,实力极其强悍。我们只能集众人之力困之,再设法将其灭杀。不过,这需要我们精心筹划,确保万无一失。”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稳与自信,显然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全面的考虑与规划。 “哼,说得轻巧,跳尸虽不如飞尸能够飞跃而行,但已经具备大范围纵跳能力。跳尸若想离开,我们根本追之不及。我们如何困?如何杀?”何为听见我的回答后,立即冷哼一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质疑,显然对我的提议并不看好。 “不错,跳尸不比寻常僵尸,而且还是通灵鬼尸,谈何容易困得住它?更何况要彻底灭杀它……”凌心道姑也接过话题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与无奈,显然对这件事情也感到十分棘手。 安远大师面露苦笑,显然正如何为道长与凌心道姑所说,他对困住一具通灵鬼尸也束手无策。 这时,一旁的老省长林明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莫道长既然能提出困杀通灵鬼尸之法,想必已经过深思熟虑,何不将你的计划详细说来,让我们一听究竟。” 厅中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我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其实办法并不复杂,我们可设下迷阵,再行李代桃僵之计,诱使通灵鬼尸入阵,而后寻机重创于它,最后集合众人之力,将其团团围住,一举杀灭。” 我的话语落下,厅内一片寂静,显然众人都在思量这计划的可行性。 第134章 李代桃僵 当我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大半的人面露疑惑,眼神中闪烁着不解的光芒,似乎还在努力消化我刚刚所说的话语。然而,在这众人之中,林省长父子以及站在一旁的永凌江三人,他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们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迷雾,捕捉到了我话语中的关键,三道异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探究与期待。 老省长林明机见状,深知在场的大多数人尚未领悟其中的深意,于是,他脸上挂起一抹和煦的笑容,朝我微微颔首,以一种鼓励的语气说道:“莫道长,不妨将您的计划说得更为详尽一些。至于具体的细节和执行步骤,我们大可集思广益,汇聚众人的智慧来完善,这样一来,成功的可能性无疑会更大几分。”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早已酝酿成熟的方案缓缓道出:“既然那通灵鬼尸自视甚高,必然还会卷土重来。因此,我们的第一步,便是要集中力量,构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阻止它轻易踏入林家的大门。第二步,我们将在林小姐的闺房内精心布置一个威力巨大的法阵,利用法阵的力量再次阻挡它的入侵。而第三步,也是整个计划最为关键的一环,我们需要找人装扮成林小姐熟睡的样子,一旦通灵鬼尸踏入闺房,这个装扮者便会在关键时刻骤然发难,力求给予它致命一击,即便不能一击毙命,也要将其重创,削弱其实力。最后一步,当通灵鬼尸逃出闺房时,我们所有人齐出手段,围而歼之,彻底消除这个祸害。” 我的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原本还心存疑惑的人们瞬间豁然开朗。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有的甚至开始低声讨论起来,气氛逐渐变得热烈。 老省长林明机更是连连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莫道长此计当真是妙不可言,既包含了堂堂正正的阳谋,又暗藏玄机,充满了变数。只要我们大家能够紧密配合,每个环节都做到天衣无缝,那么成功的希望确实非常之大!” 一旁的现任省长林云龙也投来了赞许的目光,他的眼神中既有对计划的认可,也有对我的肯定。他轻轻拍了拍手,似乎在为我的计划鼓掌,同时也为即将展开的行动加油打气。 然而,就在这时,安远大师却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担忧:“阿弥佗佛,林道友的计划在第一步、第二步以及第四步上都没有问题,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只是这关键的第三步,让人装扮成林小姐之事,以通灵鬼尸一贯以来的狡猾与谨慎,它岂能轻易察觉不出来其中的破绽?” 安远大师的分析有理有据,让在场的人不禁都点了点头。何为也紧接着附和道:“不错,林小姐身上缠绕着浓厚的阴气,而我们任何一个人,无论怎么伪装,自身的阳气都是无法隐藏的。这一点,对于通灵鬼尸这样的存在来说,根本瞒不过它的感应。因此,这一步计划恐怕难以实现……” 林明机和林云龙父子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们毕竟不是修道之人,对于这些基本的常识自然没有考虑周全。现在被安远大师和何为一语道破关键,他们不禁皱起了眉头,纷纷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了我。 面对安远大师、何为以及凌心道姑三人的质疑,我显得胸有成竹,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我微微一笑,说道:“对于这关键的一步,我自然已经有了周密的考量。三位如果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替换人选,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人……” 我的话音刚落,安远大师、何为以及凌心道姑三人立即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再次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微笑着说道:“这个人选,正是在下自己……” “你?”安远大师与何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 一旁的凌心道姑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能够屏蔽自身的阳气?” 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不错,在下恰好掌握着这样的道法……” “就算你能够屏蔽自身的阳气,但是……难道说……你修炼的道气是……”何为听见我承认自己懂得屏蔽阳气的道法,刚欲继续质疑,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看着何为吃惊的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以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说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吗?” 何为闻言,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他显然没想到我这个在他看来或许只是“愣头青”一样的后辈,竟然会有如此非凡的手段。他看着我,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哼,道界中修炼阴属性道气的人,多半都是邪魔歪道……” 我闻言冷笑一声,针锋相对地说道:“是吗?不过我既不是你们口中的名门大派弟子,更不自诩为得道高人。我做事只凭本心,做人也有自己的原则。因此,你所说的正与邪,对我而言,并没有多少区别。倒不比有些道门中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心胸狭窄,暗地里尽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刺何为的心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显然是被我的话触动了痛处。他瞪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冷地说道:“哼,只要你不为非作歹,自然没有人会来管你。但如果你以道术为恶,祸害普通人或者阴阳两界,那么自然有人会出手教训你的……” 我同样鄙夷地看了一眼何为,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毕竟,我已经与五大道门世家之一的张家结仇,与阴墟山那样强大的邪道组织为敌,与青城道派这样的道门大宗关系紧张,更破坏了暗中潜入中夏国的西法国邪恶组织余孽的好事……凡此种种,哪一家势力的实力不比何为背后的势力强大?因此,我自然不会将何为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安远大师见我与何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连忙开口打起了圆场:“阿弥佗佛,二位道友暂且息怒。二位皆是道门中人,各执一词,各有立场。但眼下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回到当前,解决林小姐的燃眉之急才是关键……” 省长林云龙也适时地轻咳了一声,在一旁附和道:“二位皆是道门高人,还请看在林某的薄面上,以解救小女之事为重。希望几位能够同心协力,共同铲除那个邪祟!” 听了林云龙的话,何为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安远大师见状,也连忙顺着台阶往下走:“阿弥佗佛,如果诸位都没有其他异议的话,那我们就按照林道友的计划行事吧……” 说完,安远大师又一一看向在场的众人,见大家都默不作声,表示默认,于是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就请莫道友负责林小姐闺房内的布置以及装扮替换一事。而我们三人则带领各自的门下弟子,负责林家内外的拦阻以及事后的围歼工作……” 听到这里,我们和林家的三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再也没有其他质疑之处。一场关于如何对抗通灵鬼尸的讨论就这样落下帷幕,而一场紧张又充满未知的战斗,却即将拉开序幕。 降魔之会结束后,天色尚早,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我们各自着手准备后续的相关事宜。 在林家父子和林夫人的陪同下,我再次踏入了林小姐那温馨的闺房。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和谐。 老省长林明机缓缓走到床边,望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孙女,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慈爱与关怀。随后,他转头对我说道:“莫道长,你计划如何与子英进行替换?又打算将她安置在何处,以确保她的安全呢?” 对于这些问题,我早已成竹在胸,因此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其实,林小姐的身上很可能已经被通灵鬼尸打下了阴物印迹,这使得她不能离开这间房屋,否则很可能会引起通灵鬼尸的怀疑。至于林小姐的藏身之处,我认为房间里的这个粉色衣柜空间足够宽敞,足以作为她的藏身之所。” 说完,我伸手指了指墙壁旁的那个粉色衣柜,它看起来既温馨又隐蔽。林云龙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道:“让英儿躲在衣柜里倒是没问题,她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躲起来让我们找她。只是……如果她突然醒来该怎么办呢?” 我微笑着安抚道:“林省长请放心,林小姐躲在衣柜里无疑是最为保险的选择。而且,她距离我如此之近,我完全有能力保证她的安全。届时,我会运用道术使她暂时处于昏睡状态,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第135章 酒壮胆气 然后,我再次审视了一遍闺房内的布置,确保万无一失。在窗户和门口的四周,我小心翼翼地贴上了两张精心绘制的杀鬼符,这些符咒蕴含着道家至刚至阳的力量,足以震慑那些徘徊在黑暗中的阴邪之物。而在衣柜之上,我则贴上了一张临时画就的封气符。这张封气符源自无机子前辈记忆中的天机门秘法,据说拥有将阴阳之气封锁于特定空间之内的神奇功效,无论是修道之人的敏锐感知,还是那些阴鬼的窥探,都无法轻易穿透这道符箓所构筑的屏障,使得空间内的一切变得难以捉摸。 完成这些布置后,我转过身,面对着林家父子和林夫人那充满期盼的目光,缓缓走向躺在床榻之上的林小姐。林小姐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之气。我轻轻伸出手,以一指搭在她的手腕之上,闭目凝神,仔细感应着她体内的状况。随着我的感知深入,那股缠绕在林小姐体内的阴冷之气逐渐显现,正如我之前所诊断的一般,阴气已深侵其体魄。 心中有了计较,我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起我所掌握的大吞命术中的导引吞噬之法。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的道术,能够通过特定的引导方式,将外界的负面能量转化为己用,而此刻,我正尝试着将林小姐体内的阴气缓缓吸入我的体内,经由特殊的经脉运转和导引之法,最终将其净化。随着我的动作,林小姐脸上的阴霾似乎有所消散,那股阴冷之气正一丝丝被我牵引而出。 片刻之后,我缓缓收功,转身面向林家三人说道:“三位,林小姐体内的阴气我确实有办法治好,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而且我可以立即着手,缓解她的症状。” 林夫人闻言,面色一喜,急切地开口:“那就请莫道长快快救治小女,只要能救回英儿,什么条件我们都愿意答应。” 我微笑着看向林家父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征询:“林小姐身份尊贵,救治过程中难免会有肢体接触,而且我施展的是道家秘术,不宜有太多外人在场。当然,三位在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老省长林明机闻言,神色凝重却又不失慈祥:“医者父母心,莫道长不必介怀。至于你施展道术不愿外人打扰,我们完全能够理解。”林云龙夫妇也连忙点头,并迅速安排两名女佣暂时离开房间。 见一切准备就绪,我再次施展大吞命术,全神贯注地将林小姐体内的阴气一丝丝导引而出。这个过程既是对我修为的考验,也是对意志力的极大挑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一刻钟后,我终于成功将林小姐体内的小半阴气导引出来。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滑落,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见证着这次艰难而重要的治疗过程。 这些被引导出的阴气,在我的操控下,被我上丹田内的极阴道气引导至阴灵珠中。阴灵珠,这颗蕴含无上玄妙的宝物,开始发挥其净化之力,将那些阴冷之气一一吞噬,转化为纯净的能量,重新反哺到了极阴道气团中,使得我的修为境界隐隐有所提升。 我缓缓收功,在一旁静坐调息,让身心恢复到最佳状态。一个周天过后,身体的疲惫感大大减轻,精神也为之一振。此时,林夫人正握着林子英的手,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嗯,英儿的面色确实好了许多,真是多亏了莫道长。” 我起身,再次审视了林子英一眼,尽管她仍未醒来,但脸色确实比先前好了不少,这无疑是治疗初见成效的迹象。林云龙也连忙向我表达谢意:“多谢莫道长,您的恩情我们林家没齿难忘。” 林明机在一旁点头微笑,眼中满是赞许:“莫道长果然非凡人,空灵禅师确实没有看错人。这样的手段,非一般修道者所能及。” 我谦逊一笑,如实告知三人:“林小姐体内的阴气虽已导出小半,但仍残留大半。若想彻底根治,至少还需三到四次的治疗过程。” 林夫人闻言,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感激:“只要能治好英儿,这点时间我们等得起。莫道长,真是麻烦您了。” 见林夫人如此通情达理,我心中也颇为欣慰。这时,林云龙提议道:“莫道长,为防突发情况出现,我刚才已经提前安排好晚饭,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先下去用餐。” 我点头应允,随林家三人一同下楼,来到了林家一楼宽敞豪华的会客餐厅。餐厅内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两张高档的红木圆桌配以精致的软椅,餐具更是金玉镶嵌,彰显着主人的不凡品味。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佳肴,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起。 餐厅外的庭院同样宽敞,此时正有不少宾客在庭院中闲谈,气氛融洽。永凌江及两名保姆已在餐厅内恭候多时,见到我们下楼,永凌江连忙上前禀报:“省长,饭菜酒水已经备好,请各位入席。” 林云龙点头示意,随后邀请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以及我至主桌就座。其余宾客则在副桌入座,副桌上坐满了三位大师的门徒和弟子,人数众多,显得热闹非凡。 我刚一落座,便察觉到副桌上不少僧道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显然对于我这个年轻道士能够坐在主桌感到不解与好奇。我微微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林云龙端起面前的白玉小酒杯,环视四周,朗声道:“诸位大师,这些菜品皆由大厨精心烹制,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不知能否入得诸位法眼?今日林某略备薄酒,感谢诸位不辞辛劳前来相助。” 众人闻言,纷纷举杯响应,即便是佛门的僧侣与道姑,也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以示敬意。林云龙率先一饮而尽,众人也随之饮尽杯中酒水,气氛一时之间达到了高潮。 随后,宴会正式开始,众人开始自饮自食起来。 我看了一眼餐桌上众人各异的情态,却意外发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现象:佛者端坐一隅,面前摆满了各式素食与清茶,悠然自得地品茗用餐,看似不紧不慢,饭量竟是出奇地惊人,让人不禁对这清净修行之人的食量刮目相看。而一旁的道姑,面容恬静,举止间透露出清心寡欲的气质,她用餐极为节制,只需半饱八分便已足够,轻轻放下碗筷,仿佛一切尘世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相比之下,四五个男道则显得更为随性不羁,他们对于荤素酒水毫不忌讳,举杯畅饮,酒兴丝毫不减。尤其是何为道长,他的酒量显然不容小觑,坐于宴席之间,屡屡与林省长父子杯盏交错,言谈笑语间,兴致盎然,仿佛这餐宴不仅是一场味蕾的盛宴,更是心灵的交流。 正当我沉浸在这份独特的氛围中,左顾右盼之时,林夫人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她手执一杯茶水,笑容温婉,竟向我敬起了酒:“莫道长,我敬你一杯……我妇道人家不太会说话,但是我看得出来,你虽然年龄不大,却有着不同凡响的真本事!”我与林夫人本就相邻而坐,她的这份热情让我有些意外,连忙起身回应。 正当我欲谦逊几句,诸如斩妖除魔乃份内之事云云,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简单回应道:“林夫人客气了……” 我刚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不料坐在主座中央的老省长林明机却开口了:“何道长、莫道长……我看二位年纪不大,但酒量想必不俗。要不我们换个大一点的杯子喝,想当年我在部队的时候,每次上战场或是凯旋归来,总要让手下的弟兄们酒肉管饱,酒不喝痛快不准走,毕竟战场无情,没准哪一次就再也回不来了。虽然现在年岁已高,但喝个几大杯,我还是没问题的!小永,给我和二位道长换上大酒杯。” 闻言,一旁的永凌江立刻行动,转身走向酒柜,不多时便捧着四五个白瓷镶金的大碗回来,那碗口之大,足以令人咋舌。 我见到永凌江手中的“大酒杯”,不禁微微皱眉。林云龙见状,似乎也欲出言阻止,却被林明机摆手打断:“你爹的酒量,你还不清楚?二位道长既然有真本事,一两碗酒自然不在话下,况且他们今晚还要对付阴物邪祟,正好可以酒气壮胆,大杀四方。” 何为道长在见到递来的大碗时,同样皱了皱眉,但听到老省长如此说,又见我一脸无奈,随即爽朗大笑:“老省长如此雅兴,贫道自当相陪!” 言罢,他神色变得云淡风轻,仿佛那即将入口的烈酒不过是一杯清泉,无足轻重。 第136章 一起上吧 林明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我。 “老省长的杯子确实大了些,不过你老人家既然有此雅兴,莫某自然相陪……”我只能回应道。 “好,好……上酒!”林明机大笑道。 永凌江熟练地为我们三人都倒满了一大碗酒,酒满而不溢,各自份量不多不少。 林明机端起面前倒好的一大碗酒,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咕咚咕咚几口直接饮尽;当他放下酒碗时,面色只比先前微微泛红一些。 何为见状,微一迟疑后,也端起面前的一大碗酒,仰脖痛饮起来,不久也将碗中烈酒饮尽。 何为的脸色,明显比先前要红了不少。 “好酒,痛快……”何为挥袖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酒水,轻喝一声。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就连林省长夫妇、安远大师和凌心道姑也都好奇地望向我。 何为见我有些犹豫,立即在一旁提醒道:“这杯酒可是老省长的盛情,你不会不给老省长面子吧?” 我看了何为一眼,笑道:“自然不会。” 说完,我便端起了面前一大碗酒。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只花了几秒钟时间,也将一大碗白酒饮尽,而且还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酒嗝。 此时,我已经能够感觉到酒水下腹后,喉干肚热,脸面发烫,身体内外暖融融的。 “好,二位都是好酒量,本来还想多与二位喝上几杯的,但是晚上有正事,择日我们再痛饮几大杯……”林明机也知道轻重,并没有再继续劝酒。 不过,就在宴会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一旁的何为突然站起了身,他的动作颇为利落,似乎内心已有一番计较。他转向坐在主位的老省长林明机和林云龙夫妇,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与释然:“何某今日在言语上与这位莫道友有些小摩擦,虽是无心之举,但在此还是想敬莫道友一杯酒,以表歉意……几位应该没有意见吧?” 老省长林明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容,他深知何为在古川省道门中的地位与影响力,更明白这种场合下的和解对于全局的重要性。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以一种长辈特有的宽容与理解回应道:“无妨,年轻人嘛,偶尔有些争执也是正常的,能借此机会化解误会,自然是好事。” 省长林云龙同样微笑着表示赞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这场意外插曲的淡然处置。在这样的氛围下,何为的提议无疑得到了最恰当的回应。 得到首肯后,何为转而向站在一旁的永凌江说道:“永秘书,麻烦你将我和莫道友的酒倒满。” 永凌江闻言,立刻上前,动作娴熟地先将何为面前的大碗斟满,随后才转身走向我,准备为我面前的大碗也倒满 酒。 然而,就在永凌江即将完成这个动作时,我却伸手轻轻拦住了他,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容:“何道长客气了,我们之间的交流不过是思想碰撞的火花,哪有什么真正的冲突。至于这酒,我看就不必喝了,毕竟晚上还有正事等着我们处理……” 我的这番话,听起来既得体又不失礼貌,但何为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莫道友此言差矣,何某这一杯酒,乃是真心实意的赔罪之举。话已出口,姿态已摆,哪有收回之理?” 我闻言,心中虽觉无奈,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解释道:“何道长言重了,我是真的不胜酒力,恐怕难以从命。” 然而,何为显然不愿就此罢休,他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我,直言不讳道:“你我同为修道之人,些许酒意又算得了什么?何来不胜酒量之说?看来,莫道友是真不打算给何某这个面子了……” 正当气氛略显尴尬之时,一个尖锐而讥诮的声音从副桌传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也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年轻男道士正斜睨着我,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看他年纪,似乎比我还年轻一二岁,但身上散发出的道气却不容小觑,显然已有道士境五六重的境界。 “立山,不得无礼。”何为见状,连忙呵斥自己的弟子,但语气中却难掩一丝尴尬与无奈。他缓缓坐回原位,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显然对于弟子的冲动行为感到不满,同时也为自己的颜面受损而感到不快。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名叫尹立山的灰袍男道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嚣张地站了出来,挑衅地望向我:“哼,反正现在还有些时间,不如就让我们给诸位助助兴!本道乃古川云游观尹立山,莫道长既然不给我师父面子,那自然不会将我这做徒弟的放在眼里了……既然如此,贫道想向莫道长讨教一番,还望不吝赐教?” 尹立山的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餐厅内激起层层涟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们二人身上,餐厅内顿时安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讶然和幸灾乐祸的神情,就连林省长父子也一时有些错愕,不知该如何排解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 尤其是何为和他的几名弟子,全都露出了轻蔑的冷笑,显然对于尹立山的举动持默许态度。而安远大师则闭目不语,凌心道姑也没有声张,甚至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包含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省长林云龙见状,试图缓和气氛:“两位,这样不太好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与不安,显然不希望这场宴会因一场无谓的争执而收场。 老省长林明机则显得更为从容不迫,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注意到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以及何为三人的沉默态度后,心中已有了计较。他笑着对林云龙说道:“年轻人嘛,血气方刚,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想当年我年轻时候打仗那会儿,也经常真刀真枪与人操练,而一旦上了战场,还不是要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此刻时间尚早,那邪物白天也不会前来捣乱。他们要出去练练手,就随他们去吧,只要不伤了彼此性命就好!” 林云龙听了父亲的话,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也不好再行阻止。毕竟,他身为一省之长,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大场面,更清楚两边都是请来相助的人,他不宜偏袒任何一方。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尹立山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挑衅与自信,仿佛我若不答应,他就誓不罢休。 在酒精的微醺下,我身体中的战意开始缓缓升腾。我望着尹立山,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确定要与我比试?” 尹立山闻言,脸上的轻蔑更甚,大笑起来:“怎么?你怕了?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江湖术士装模作样的一套,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听了尹立山的轻蔑之言,我强压心头怒火,缓缓吐出了一口酒气。随后,我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望向尹立山,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无奈:“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这个江湖术士来会一会你这个道门正宗。不过……” 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轻叹一声,欲言又止,仿佛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言辞。 尹立山见状,眉头微皱,显然对我的迟疑感到不满。他毫不客气地问道:“不过什么?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有什么屁一次性放完,免得耽搁大家时间。” 我望着尹立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说道:“不过……你太弱了,要不叫上你的师兄弟们一起上吧,这样更加省事。” 我的话音刚落,餐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包括尹立山在内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尹立山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什么?你要挑战我和我所有的师兄弟?”尹立山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一旁的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后,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对我的挑战感到意外和好奇。 而我,此时已经缓步朝餐厅外面的庭院走去。被何为和尹立山师徒这一闹,我原本的好胃口已经荡然无存,基本上已经没有了食欲。 我并未理会尹立山的惊讶,只是淡淡地说道:“叫上你的师兄弟们,一起上吧!”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尹立山闻言,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他疑惑地向坐在主桌上的师傅何为望去,似乎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何为朝尹立山和自己的另外三名弟子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许。他缓缓说道:“既然莫道长让你们师兄弟一起上,自然不能让他失望。你们就一起上,让莫道长见识见识你们的实力。” 尹立山立即会意,朝一旁的三位师弟点了点头。他们彼此脸上都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似乎对我的挑战充满了期待。 尹立山带着三名云游道观的弟子迅速朝我走来。当他们距离我只有三四米远时,停了下来。尹立山朝我笑道:“莫道长,请指教。”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他身后站着的三名师弟立即散开,快速移动之下,将我围在中间。四人见我没有拔出背后的铬钢刀,也都没有急于拔出他们背后的配剑。 我面色平静如水,缓缓伸出右手,对四人做了一个随意开始的起势。庭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肃杀,一场激烈的较量即将上演。 第137章 正主来了 我稍加感应便从尹立山三名师弟身上,感应到了一缕道士境三四重的微弱道气波动。给我的感觉,他们仿佛是这片天地间最不起眼的存在。然而,正是这四名极其普通的道士,此刻却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将我牢牢地困在中间。 这一刻,他们好似成了猎人,我成了困兽。 尹立山,作为四人中的领头者,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道士境五重,实力无疑是四人中的佼佼者。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决绝,仿佛要将我彻底击败,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被他们围困住的我,却并未显得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在尹立山的一声轻喝下,四人几乎同时调动起了自身的道气。在我眼中,他们那近乎微弱的道气,此刻在他们拳掌间凝聚,形成了一股股汹涌澎湃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着道士们特有的刚猛与坚韧,不容小觑。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四人的拳掌攻势将要逼近的一刻,我身形突然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接施展出了无机道步。 接着众人便见到我的步伐诡异而玄妙,我如同瞬间就融入了这片天地之间,从四人的眼皮底下闪过,从容不迫,不留丝毫痕迹。 无机道步的威力,终于在这一刻震惊了所有人。就连一旁观战的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也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大为吃惊的神情。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震撼,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发生。 不过,更加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我施展出无机道步避开四人的攻势后,并未就此停手,反而以极快的速度从四人身畔一一闪过。那速度之快,仿佛超越了时间的束缚,让四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随后,我干脆利落地挥出四掌,准确无比地击打在四名道士的脑后。那看似至阴至柔的极阴道气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尹立山四人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缓缓躺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我轻轻拍了拍手,脸上顺带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随即扫视了一圈周围震惊的人群,缓缓说道:“放心,他们都只是被我击晕,没有生命危险。现在还有哪位要与我比试的?你们随意来,打架斗法,我奉陪到底……” 餐厅中所有人听见我的话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接着暗地里传来了一片嘘声,那是他们被我实力震撼所致。然而,我却并未在意这些,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实力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确实是需要用行动来证明的。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餐厅中已经被林家仆佣打开了豪华光灯,那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餐厅。当我重新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了变化。先前对我的轻视已经荡然无存,就连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看向我的目光中,都已经闪烁着释然的精光和难以掩饰的重视。 “阿弥佗佛,莫道长好厉害的道门步法,不知有何名堂?”安远大师对我宣了一声佛号,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问道。 我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回道:“小把戏而已,大师不必挂怀……”我的语气平淡无奇,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与从容。 老省长林明机见我走了进来,也连连称赞道:“莫道长深藏不露,也亏得空灵大师慧眼识珠。好,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与期待,仿佛看到了我未来的无限可能。 我看了看正在震惊的众人,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的滋味。 此时,何为道长已经来到被我击晕的四名徒弟身前,仔细检查起来。他在四名弟子身上一阵拍打之后,那四名弟子这才悠悠醒转过来,满脸窘迫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再度看向我时,目光中都带着复杂的神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别墅内的灯光已经悉数亮了起来。一顿丰盛的晚餐也在匆忙中结束,林家别墅内的气氛迅速肃然起来。我站在林家小姐的闺房窗户前,透过玻璃看向别墅外的夜色。那漆黑的夜空中繁星点点,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秘密与故事。 刚才,老省长林明机在永凌江的陪同下,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他的身边还跟着两名实力不弱的保镖,时刻保护着他的安全。而林云龙夫妇则一直待在女儿的房间中,没有离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焦虑,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是按先前的计划准备吧……”我突然对身后的林云龙夫妇说道。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林云龙夫妇听见我的话后,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林夫人对一旁的二名中年女侍说道:“罗姐、张姐,你们按莫道长先前说的做……”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紧张,仿佛害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名中年女侍闻言,立即掀开被子,将床上的林小姐扶了起来,然后将她抬到了早已铺垫好的粉色衣柜中。 在这个过程中,林小姐一直都是沉睡状态,并没有醒转的迹象。只待二人将林小姐安顿妥当后,我走过去将一道安神符和两道封气符贴在其眉心和双肩之上。这才将柜门缓缓合上,确保她能够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一夜。 接下来,我又在衣柜四周贴上了两道封气符和杀鬼符。这些符咒都是我精心准备的,它们将为我提供强大的保护力量,让我能够安心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做完这一切后,我立即感应到一股强大的阴气迅速向林家别墅靠近。那阴冷的气息仿佛要将整个别墅都吞噬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那邪物来了,你们快回到事先准备好的房间去!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我对一旁毫无觉察的四人急切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坚定,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 林云龙夫妇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连忙招呼二名女侍离开。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仿佛即将面对的是一场生死较量。临走之际,林夫人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道:“莫道长,请你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英儿,拜托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与哀求,让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责任。 林云龙虽然没有多说,但我从他的目光中已然能读懂一切。 我朝林云龙夫妇二人轻轻地点了点头,以一种尽可能安抚的语气道:“二位放心,我自会尽全力护林小姐周全,确保她安然无恙。” 林云龙夫妇闻言,脸上虽仍挂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之色,但终究还是缓缓转身,离开了女儿的闺房。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留下了一片沉寂。 就在这对夫妇离开不久,我已经隐约听到了别墅外面传来的阵阵惊呼声音,那声音中夹杂着慌乱与恐惧,甚至还伴随着一些符咒释放的威力和法术施展的气浪炸响,显然是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好家伙,这家伙来得这么快!”我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随即迅速行动起来。我快步走到林小姐刚才睡觉的粉红大床边,毫不犹豫地躺了下去,并且迅速拉开被褥,将自己全身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刚钻入被褥中的那一刻,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清新气息扑鼻而来,那是一种幽香,淡雅而又纯净,瞬间沁入心脾,让我这个久经世事的人也不禁为之一动。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钻进少女的被窝,尽管心中早已有所预料,但真正身临其境时,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还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毕竟,我也是一个十分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的场景,脑中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异样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憋着一口气息,心中快速默念了一篇静心咒,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和纷乱的思绪都回归平静。 然而,外面的打斗声音和叫嚣喧哗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仿佛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心中的紧张感也随之加剧。 终于,在一阵激烈的阴气与道气碰撞之后,一股浓郁的阴气如影随形地来到了房门口。紧接着,吱嘎一声,房门仿佛被一阵无形的力量猛然推开,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涌入房间。 我心中明白,那不是风,而是一股强大的阴气,是我们今晚等待的正主,终于到来了。 虽然心中有些紧张,但好歹我也已经是道长境二重的高手了。我蜷缩在被窝中一动不动,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打草惊蛇。我知道,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阴物一进门,似乎也察觉到了房中有些不对劲。它在离床沿二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在仔细地感知着什么。 此刻,我刻意释放出一股淡淡的阴气,正是之前从林小姐体气中吸入我丹田中的那缕阴气。我试图用这股阴气来迷惑阴物,让它出现误判,继而降低警惕性。 起先,阴物还有些犹豫,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但在感应到被窝中我释放出来的那缕阴气时,它立即发出了一阵咯咯咯般碜人的鬼笑。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我心中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差点没忍住就要从床上蹦跳起来。 我立即想起无机子的传承记忆中有一句话:“宁听鬼哭,莫听鬼笑;听见鬼笑,必有诡异。” 第138章 白裙女尸 我全身蜷缩在被窝中,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就连神经都高度紧张,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呼……一股阴气缓缓掀动盖在我身上的被褥,我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进入房中的阴物已经距离我极近了。我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我知道,此刻的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否则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哗……就在阴物即将扑向我的一刻,我迅速从床上翻身而起,手中早已经掐指拈住的四张杀鬼符、镇尸符被瞬间以自身道气激活。四张符咒如同四道闪电般划破夜空,准确地窜向了床边的阴物。 阴物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发起攻击,立即被四张杀鬼符、镇尸符贴在胸前;遇到阴物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阴气后,四张符纸瞬间释放出四道碧绿色的阴火阴雷。那四道阴火阴雷在阴物身上爆燃开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而那阴物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杀了个措手不及,被四张强大符文上的符纹能量直接炸飞到了墙壁上。 室内,阴物立即发出了一连串的鬼哭哀嚎,那声音凄厉而悲惨,整个林家别墅里的人几乎都能够清楚听见。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出手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我也终于看清了这只阴物的大致情况——这是一只长发红衣的白面女鬼,她的长发如同黑夜中的瀑布般流淌而下,红衣如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然而,诡异的是,这只红衣女鬼整张面孔上竟然没有五官,仿佛蒙着一层空白的人皮,连半点面部表情都看不见。她的双眼位置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显得格外恐怖和碜人。 见到这一幕,我不由眉头一皱。 却看到无相女鬼被四张杀鬼符与镇尸符轰中后,竟然没有立即烟消云散,只是浑身的阴气被迅速削弱,反而从鬼体中激发出一股浓郁的尸气,开始阻挡起四张符纸残余的威力。 “嗷,呜呜……”女鬼挣扎的同时,更从其人皮面孔后发出了一连串诡异哀嚎。 呜嗷,突然一声愤怒咆哮从楼下传来,如同一只不知名的凶兽发出来的慑人声音。 “不是吧?下面还有阴物……”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右手中立即飞射出一道金光,直接射向了刚从墙壁上跌落在屋角的女鬼身上。 金光之速如雷光电闪,迅疾无比,不说挣扎中本已受创的女鬼没能避开,就连想都没有想到。 女鬼顿被金光命中眉心,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凄厉鬼叫,从身体中释放出来的阴气与尸气便如同泄潮般散入空气中,最后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我走至墙壁旁,伸手拔下了一柄还闪烁着道气光芒的飞刀,正是我那柄五行属金的飞刀。 金属性的五行飞刀果然锋利硬实,即便射入了硬度极高的水泥墙壁中,也没有丝毫受损。 我满意地将飞刀握在手中,细细打量了一番后,立即觉察到一股浓郁的阴气顺着手臂进入了我的上丹田中。 我微微一怔后却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出现这种情况,已经不算少了。 我立即打开一旁的衣柜,仔细察看了一下正在熟睡的林子英,发现其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打斗声响而有醒转的迹象。而楼下打斗的声响已越发激烈,并且还时不时听见一二声惨叫声音传来。 我虽然很想下去帮忙,但又担心离开房间后,会有其它阴物趁虚而入。 正当我左右为难之际,一旁的衣柜中竟然有了声响,而且我已经听出是一阵微弱的喘息和指甲划过柜门的摩擦声音。 我立即走到衣柜旁,缓缓将衣柜的柜门向右侧拉开。 果然,我便看到衣柜中斜躺着的林子英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她的身体十分虚弱,浑身没有半点力气。 “你……是……谁?”林子英见到我后,显然也十分吃惊,以一种无比虚弱的声音问道。 “我是你家里人请来保护你的。”我立即回答道。 林子英疑惑地望着我,随后又虚弱地说道:“我……额前的东西……是什么?我怎么在……柜子里?” “你额前的是道门灵符,至于你在柜子里只是权宜之计!目前危机还没有解除,你先不要出声,以免被阴物察觉!”我立即说道。 “我父母……他们人呢?”林子英又问道。 “在他们的房间里,也有人在保护他们。”我回道。 “保护他们?难道是什么人……要对他们不利?”林子英眨巴着眼睛,追问起来。 “不是人!是阴物。”我没有隐瞒林子英,解释道。 “阴物?世上……真的有鬼怪吗?难不成我就是因为鬼怪的缘故,才这样子的。”林子英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且听声音至少来了四五个人。 接着,房门果然被人推开,首先进来的是一个女道士,身后还跟着林省长夫妇和那两个女侍。 女道士一进门,便朝房中四处打量了一番,见房中一切安好,这才对我急切地说道:“莫道长,下面快守不住了。那只僵尸凶悍得很,已经打伤了我们不少人,现在正全力突围。此刻只有家师、安远大师和何道长三人能够勉强围困住僵尸,但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家师特意命让我上来,请你下去协助围杀僵尸!” “那只僵尸这么厉害!那这里……”我见到几人进来,便知道自己不下去也是不行了,只得意有所指地说道。 “莫道长,这里交给我们吧,只要你们合力灭了那头僵尸,这里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林云龙立即在一旁接过话题,急切地说道。 显然下面的情势十分紧张,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林云龙,此刻的话语中都已经有了不安和恳求之意。 这时候,林夫人已经走到了醒转过来的林子英身旁,见女儿已经清醒,母女俩立即喜极而泣。 见此,我也没有多作犹豫,径直朝房间外面快步走去。 来到二楼过道时,果然便听见下方的打斗似乎愈加激烈了,阵阵吆喝嘶吼和野兽一般的厉啸传入耳内,直听得人心惊不已。 直到我来到一楼客厅时,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客厅中早已经混乱不堪,大部分家具陈设被毁,墙壁上的名贵字画已经横七竖八地跌落地面,就连客厅顶部的豪华大灯也开始摇摇欲坠,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在大厅中央,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各持法器,全力围困着一个身着古代白色罗裙的披发女人。 披发女人身上散发着浓重的尸气,蹦跳急窜间幻化出数道实质性的尸气攻向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并且不断将三人的法器攻势抵消,隐隐间已经有一种占据了上风的趋势。更从其口中不断传出野兽般的嘶吼,化为一阵慑心夺魂的诡异音波向四周发散,如果不是安远大师不时口宣一声佛音佛号阻挡,只怕厅中众人会尽数被尸音影响,乃至受到重创。 而在四周躲避攻击,根本无法参入斗法的那些普通道士、和尚,不管是受伤还是没有受伤的,他们全都远远避开。毕竟这等程度的激烈战斗,已经不是他们那种境界层次的人所能参与得了,只要稍有不慎,不仅帮不了自家师傅,反而会成为累赘。 “果然是跳尸……”我注视着被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围攻的披发女人,一眼便认出了其跳尸的身份。 这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我的出现,就连正将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逼迫得连连后退的白裙女尸,也机械地扭过头,朝我所在位置望了过来。 在看清白裙女尸的整个面容时,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还是一张脸,根本就是干瘪的骷髅头,整张脸上竟然还有无数蛆虫一般的恶心之物在蠕动,但奇怪的是白裙女尸的头发竟然没有脱落,还遮挡住了小半张干枯丑脸。 白裙女尸身体其他部位还有些血肉,只是这些血肉被白裙覆盖,呈现紫黑干瘪状。 嗷…… 白裙女尸见到我的出现后,立即朝我这边愤怒地吼叫了一声;浑身尸气如沸腾的潮水向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涌去,一时间煞气如炽,凶威更胜先前。 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与白裙女尸久战不下,此时本就出现了力竭之状,如今在白裙女尸盛怒反扑之下,攻势有增无减,凶威逼得三人只得后退防守。 然而令我意料之外的一幕陡然出现,白裙女尸盛怒之下的反扑将三人震退后,原本可以趁隙跳出包围圈逃走;不料它竟直接舍弃对手,径直朝我这边纵跳过来。 似乎这一刻,我才是它的真正仇敌。 第139章 独战跳尸 众人目睹这一幕,无不瞠目结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与何为道长三位高人,原本正全力抵挡白裙女尸从体内迸发出的几股阴冷尸气,这些尸气如同实质般沉重,迫使他们连连后退,脚步尚未站稳,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头一震——那凶猛的女尸竟突然转变了目标,舍弃了他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向我扑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人措手不及,救援之举尚未来得及施展。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修为尚浅的普通道士与和尚,目睹我接下来的反应,皆是满脸愕然,困惑之情溢于言表。我直直地立在那里,面对女尸那几乎要将空气撕裂的纵跃扑杀,竟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整个人仿佛被恐惧定格,僵硬如木雕。 白裙女尸的速度快得惊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近在咫尺。伴随着女尸的身体横空而下的,是她那双坚硬如钢铁般的手臂,带着呼啸的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头顶插来,十根乌黑且锋利的指甲闪烁着寒光,仿佛要将我瞬间撕裂成碎片。 “快躲开!”远处,凌心道姑焦急的呼喊声穿透空气,传入我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而那些站在一旁观战的普通道士与和尚,目睹此景,更是惊讶得瞠目结舌;如果是他们面对女尸此刻全力以赴的攻击,心中也明白,自己恐怕难以幸免。并非是他们不想躲避,实在是女尸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地步。 躲在大厅角落里的两名女道士,见到这一幕,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目睹即将发生的残酷一幕,她们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哀。 然而,众人心中预料的血腥场景并未发生。就在女尸的攻击即将触及我的瞬间,我身形一动,险而又险地施展出了无机道步。脚步交错,身影如同鬼魅般快速移动,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我便已巧妙地从女尸的致命一击下消失无踪。 女尸扑了个空,惯性之下双臂挥动,十指如刃,在我原本站立位置的后方墙壁上,留下了数十道触目惊心的划痕。伴随着砖土残渣四溅,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尘土味。 女尸察觉到自己的攻击落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转身,它那双空洞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我。 “是你……灭了我的……另一半魂元。”女尸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怒与仇恨。 我心中微微一震,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女尸话中的意思。“原来如此,那只无相女鬼竟是由女尸的一半魂元所化……”我暗自思量,表面上却保持着冷静与镇定,“你凭什么断定是我灭了你的魂元?这楼上可不止我一个人。” “你身上有……我的魂力……气息,我感应得……出来……”女尸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含糊,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坚定。 这个时候,我并未否认,既然女尸已经察觉到我身上残留有其魂元的气息,再多言语也是徒劳。 女尸见我沉默,便知我已经默认,顿时怒火中烧,再度向我发起猛烈的攻势。 此时,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抓住机会,趁着我与女尸对话的空档,开始调整呼吸,恢复法力。他们刚才与女尸的一番激战,显然消耗巨大,急需借此时机恢复体力。 对于三人的举动,我虽心有不满,却也明白这是战场上的常态,没有多说什么。当女尸再次向我扑来时,我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背后的铬钢刀,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铬钢刀一出鞘,我便将体内的极阴道气灌输其中,瞬间刀身外闪烁起一道耀眼的橙色光芒,一股令人心悸的道威弥漫开来,尤其是对于正朝我冲来的女尸而言,这股道气能量更加直观而强烈。 “道长境二重……”厅中响起一声惊叹,那是何为道长的大弟子,先前曾试图与我动手的年轻道士发出的声音。 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也觉察到了我释放出的橙色道气,纷纷停下调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女尸虽已察觉到我释放出来的道气威势,但在她全速纵跳而来的惯性之下,已无法撤回攻势。对我的扑杀之势不减反增,迎空厉啸一声,周身释放出更加浓郁的尸气,将自己包裹其中,而它的威势也陡然间膨胀了一倍有余。 面对女尸展现出的恐怖威势,我体内的血性也被彻底激发,握紧铬钢刀,毫不犹豫地朝女尸冲去。同时,我从怀中掏出两张镇尸符纸,以自身道气激活后,狠狠地掷向疾驰而来的女尸。 “轰!轰!”两声巨响在厅内回荡,镇尸符一接触到女尸的尸气,立刻爆发出璀璨的火焰,符纸中蕴含的专门针对尸煞之气的神秘符纹力量瞬间爆发,即便是强大如女尸这样的跳尸,也被二股符纹之力震得身形一顿,周身尸气被两道符纸的威力压制,气势顿时削弱了几分。 见到这一幕,我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女尸被道符之威暂时阻滞的瞬间,冲至其面前,挥动手中的铬钢刀,闪耀着橙色光芒的刀锋如同连接阴阳两界的桥梁,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女尸的头顶狠狠劈下。 那一刻,空气中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刀之上。铬钢刀的威势已不容小觑,它仿佛能够斩破世间一切阻碍,将生与死的界限模糊,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女尸在见识到我劈出的一刀之威后,立即身躯一颤,仿佛是感应到了危险,迅即运转起全身残余尸气朝铬钢刀冲撞过来,而其尸身则在陡然间凌空急转,以期侧身暂避锋芒。 无奈我这一刀,本就迅疾无比,再配合我施展出来的无机道步加速,旁人已只能看到我的身体直接化作了一道残影。 刺啦一声,女尸虽然避过了头部要害,但仍然被铬钢刀从前胸一斩而下,划下了一道皮开肉绽的刀壑。 女尸身上的白色罗裙都被我一刀劈开,露出了里面的乌黑皮肉和干瘪尸骨。 正当我略显尴尬间,我感觉到铬钢刀上身传回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差一点就没能握稳刀柄。 女尸被铬钢刀砍中后,迅速向后倒跳数步,主动与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而在女尸退后的地面上,则残留了一地的乌黑尸血,腥臭难闻的尸血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我抖了抖手中的铬钢刀,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女尸。 女尸在连续二次被我击中后,果然已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反而露出了一丝人类才有的惊惧。 我心中暗自思量,这具女尸果然非同小可,不愧是跳尸级别的通灵鬼尸,魂尸合一,拥有自主意识,实力不容小觑。但幸运的是,它的魂元已残缺不全,只能算是残魂鬼尸,实力自然大打折扣,否则这场战斗将更为艰难。 “三位,调息得差不多了吧?我敏锐地察觉到女尸开始四处张望,显然已有了逃离此地的打算。于是,我迅速向一旁仍在观望的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发出提醒。 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此刻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但也恢复了五六成,立即会意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女尸见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走来,立即感到了不妙,竟果断转身,朝二楼梯道方向纵跳离去。 第140章 灭杀鬼尸 “不好,女尸要上楼!林省长一家还在楼上,千万不能让其上楼……”身后,安远大师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如同寒风中的一声惊呼,瞬间划破了夜的寂静。 对于这一点,我自然也想到了。 刚才与女尸的一番激战,让我们之间的位置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此刻,即便我倾尽全力施展出无机道步,也未必能够追上女尸纵跳而去的身影。想到这些,一股难以名状的焦急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除非……除非有办法能够阻止她上楼……”我在心中暗自思量,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盲目追击并非上策,我深知跳尸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速度,绝非寻常人所能企及。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我的脑海,让我瞬间找到了可能的转机。 我没有理会正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的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以及何为道长三人,他们脸上的焦急与紧张与我如出一辙。我迅速将铬钢刀重新插回背后的刀鞘,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藏在衣服内的飞刀刀袋。 在那一刻,我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分辨是哪一把飞刀,只凭直觉迅速调动起体内几乎无穷无尽的极阳道气,那是我在无数次修炼中积累下来的力量。 御术诀一出,极阳道气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引导着一柄泛着红光的飞刀,化作一道耀眼的闪电,直接射向了已经跳上了二楼梯道的女尸。 飞刀去势之快,犹如天际划过的流星,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威势,挟带着风雷之声,震撼人心。 “是火行刀……”在我御刀而出的瞬间,我已经认出了这把飞刀的真实身份——五行飞刀中品质属火的那把。这把飞刀,我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它一直是我的底牌之一。以往无论是练习还是对阵强敌,我都更倾向于使用坚硬无比的金行刀,因为它几乎不会被损坏。 对于火行刀的威力,我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飞刀已经离弦,以我目前的修为,想要收回已是不可能。说时迟,那时快,火行飞刀破空疾射的速度超乎想象,它几乎是在一瞬间穿射过了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的头顶,直奔正欲继续纵跳而去的女尸。 女尸显然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致命威胁,她想要闪避,但在这狭小的空间内,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击,她的动作显得笨拙而迟缓。尽管她跳跃的速度极快,但在御刀术面前,却如同蜗牛般缓慢。 最终,女尸只能本能地用她那强悍的僵尸之体来硬抗这一击,毕竟,普通的刀枪对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瘙痒。 然而女尸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火行刀竟然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地穿透了她的后背,只留下一截刀柄在外。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女尸浑身开始剧烈抽搐,仿佛被千万伏的高压电击中,她那双即将跃起的双脚,也在颤抖中无力地垂下。 冲在最前面的安远大师、凌心道姑和何为道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停下了脚步,他们迅速向一旁闪开,生怕女尸会对他们发起反击。直到三人退出足够的安全距离,怔怔地看着二楼梯道上的女尸时,才发现女尸的身上竟然由内而外燃起了一层微弱的淡紫色火焰。 那火焰以飞刀为中心,迅速向女尸的全身蔓延,虽然速度不快,但几个眨眼的工夫,就已经覆盖了她的整个后背。 女尸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我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也不禁对火行刀的威力感到震惊。 “火行刀真的能够喷火?”我在心中暗叹,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火……女尸身上竟然着火了!”凌心道姑的声音中充满了诧异与不解。 “这火焰非同一般……”安远大师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女尸的哀嚎声持续不断,她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无论她如何挣扎,那火焰始终不灭。甚至当她从体内释放出大量尸气来试图淹没紫色火焰时,也没有成功。随着尸气的释放,紫色火焰只是变得微弱了些,但却始终没有熄灭的迹象。 此刻,火焰已经蔓延到了女尸的头部,迅速点燃了她的头发,露出了一张恐怖狰狞的骷髅鬼脸。 “你们还在看什么?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我走到已经愣住的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身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这才如梦初醒,各自持法器冲向女尸。 此时女尸已经十分虚弱,一身尸气去了六七成,又被紫色火焰缠绕限制,哪里还能承受得住三人的联手攻势。 在一阵凄厉的哀嚎声中,女尸终于停止了挣扎,连最后的残魂也没能逃脱被灭杀的命运。最终,只剩下一具光秃秃的漆黑骷髅骨架横陈在地上,那是她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我走上前,从骷髅骨架下捡回了刚才掷射出去的火行刀,它的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紫色火焰余温。我随手将它插回了腰间的刀袋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阿弥陀佛,刚才一战真是多亏了莫道长。”安远大师步履蹒跚地走到我面前,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神中满是感激,“此次如果不是有莫道长的鼎力相助,我们不仅无法对付得了这只凶猛无比的通灵鬼尸,恐怕还会陷入一场死伤惨重的灾难之中……贫僧在此真心道谢!” 我微微一笑,连忙还礼道:“大师言重了,在下也只是尽了一个修道之人的本分,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这时,凌心道姑也走上前来,她面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的战斗也让她消耗了不少元气。她对我作了一个道门揖手礼,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莫道长的实力高深莫测,我与何道长先前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莫道长能够见谅!” 我朝凌心道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并不介意。当我再看向一旁的何为时,却发现他此时脸色铁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我猜测,他或许是被我刚才展现的实力所震撼,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哈哈,些许小事,三位不必挂怀。我们同为修行之人,理应互帮互助。” 随后,我指了指地上的骷髅和尸血,说道:“这些就麻烦三位处理了。” 安远大师、凌心道姑和何为三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他们立刻安排没有受伤的弟子前来清理战场。 就在这时,楼道上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林家众人得知女尸被灭后,纷纷前来确认情况。老省长林明机神色振奋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的其余人也都是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林明机一下楼便对我们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之情。当他确认阴物作乱已被彻底平息后,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家人从安远大师口中得知我才是此次灭杀通灵鬼尸的主要功臣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纷纷向我投来敬佩的目光,对我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接下来的收尾之事,有安远大师、凌心道姑和何为三人收拾残局,我自然不再过问。 最后在林云龙夫妇的请托下,我再一次来到了林子英的闺房之中。 第141章 莫测前因 林子英此刻的状态已经有了显着的好转,尽管她的体内还残留着不少阴气,使得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缺乏血色,但至少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精神也恢复了不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和好奇。 “莫道长,小女的情况……”林夫人一直陪伴在女儿身旁,见我走进房间,她立刻迎了上来,焦急地询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女儿的状况十分担忧。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以示安慰。随后,我走到林子英的床边,只见她半躺在床上,一双美目正瞪得大大的,紧紧地盯着我。她的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一丝戒备。 我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紧张。然后,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搭在她的手腕上,开始仔细感应她体内的状况。我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运用道气在她体内游走,仔细地探查着每一处细节。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我缓缓睁开眼睛,对林夫人说道:“除了体内还残留着一些阴气,导致气血不畅之外,林小姐的身体并无其他大碍……”说到这里,我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们去端碗清水过来吧。” 林云龙夫妇虽然对我的要求感到有些困惑,但他们还是立刻吩咐一旁的女侍去准备清水。 此时,林子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道长?是你救了我?”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好奇和感激。 我再次向她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是的。你身上的阴气极重,显然是被阴物纠缠已久。不过,现在你已经没事了。” 听到这里,林子英陷入了沉默。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在思考着我的话。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自语道:“难道你说的阴物……就是我这段时间经常在梦中梦到的那个女人!” 林夫人听见女儿的低声自语,立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道:“英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现在有莫道长在这里,你可以把你心中的疑惑都说出来……相信莫道长一定能够给你厘清前因后果。而且,我和你父亲也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我们心里难安。” 林云龙也在一旁点头示意,鼓励女儿勇敢地说出心中的疑惑。他知道,只有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他们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刚才出去取水的女侍端着一碗清水走了进来。我接过水碗,左手稳稳地端着它,右手则食指与中指并拢,从体内释放出一股泛着橙光的极阳道气。我凌空在水面上划出了一道驱邪符,这祛除阴邪之气的道门符篆,是我根据无机子的传承记忆所绘制的。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绘制这道符篆,但幸运的是,我还是成功地完成了它。 随着驱邪符的完成,碗中清水突然橙光大放,荡漾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我端着这碗符水走到林子英面前,轻声说道:“林小姐,喝下这碗符水,有助于你尽快排出体内的阴气……” 林子英看着我绘制符篆的全过程,眼中满是震惊和敬畏。她稍作迟疑后,便毅然决然地喝下了那碗符水。符水入喉后,她立刻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涌动,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宁静。 “我怎么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现在确实感觉舒服了许多。”林子英喝完符水后,缓缓地对身旁的父母说道。 听见林子英的话语,我自然明白那是符水起了作用。而且,由于我以极阳道气绘制的驱邪符不仅让清水中渗透进了一股极阳之气,还蕴含着驱邪符文的神秘力量,因此才会出现这样的效果。 “林省长、林夫人,现在只需要让林小姐好好休息即可。明天我再替林小姐拔除一次体内的阴气,林小姐的身体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我对一旁的林云龙和林夫人说道。 林云龙和林夫人闻言,立刻向我表达了诚挚的感谢。随后,林夫人让两名林家女侍暂时离开房间,去外面协助打扫清理。我自然明白林夫人故意将两名女侍支开的用意,于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果然,不一会儿便听见林夫人拍着女儿的肩膀说道:“英儿,现在房间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你可以把前因后果都说出来了。” 林子英喝了驱邪符水后,精神和气色又好了许多。她简单地思索了一下,便开始道出事情的原委。 “一周前,我和几个朋友去了一间玉器行。在那里,我们认识了一个经理。那个经理是西法国的一名年轻人,能说会道,十分擅长做生意。当时,我一个朋友不小心说出了我的身份。恰巧我那时也看中了玉器行的一个古玉吊坠,一番交谈下来,那个经理竟然将古玉吊坠以半价卖给了我。”林子英缓缓地说道,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就是你现在戴着的这副吊坠吗?”这时,林夫人突然插话问道。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和好奇。 林子英点了点头,然后缓缓伸手从颈间取下了一个碧绿色的精美吊坠。这个吊坠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林小姐,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吊坠?”见到林子英手中的吊坠后,我立刻问道。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预感,觉得这个吊坠可能与她遭遇的阴物有关。 林子英再次点了点头,将吊坠递给了林夫人。林夫人接过吊坠后,又将它递给了我。 我刚一接触到吊坠,便感到一股温凉之感传来。正当我感到疑惑时,立刻感应到了一股微不可察的异样气息残留在吊坠之中。这股气息阴冷而诡异,与我之前感应到的那只通灵鬼尸的气息十分相似。 “嗯,这好像是那只通灵鬼尸的气息……”我沉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确定和凝重。 三人听见我的话后,都不由得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和不解。 我又仔细地感应了一番吊坠中的气息,然后望着林家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林小姐,卖给你古玉的那个西法国经理多半有问题……而且,为了印证我的推测,我倒是可以给你测一字,以断过往吉凶。” 林家三人闻言后,全都好奇地看向我。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惊讶也有期待。显然,他们对我竟然会测字之术,感到十分好奇。 “莫道长还懂测字?”林云龙略带惊讶地问道。 我微笑着点了点:“只是懂一些皮毛而已。测得准与不准,权当消遣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自信。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对得自无机子传承记忆中的测字之术,虽然算不上精通,但用来断吉凶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如此,英儿你就说出一字,让莫道长测测吧。”林云龙立刻转向女儿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极感兴趣的表情。显然,他也想亲眼见识一下我的测字之术。 林子英点了点头,看向我时目光中尽是狐疑。她似乎对我的测字之术持怀疑态度。但她还是开口说道:“你姓莫?那就以你的姓氏‘莫’之一字来测吧。” 我听见林子英竟然以我姓氏来测吉凶后,也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我便恢复了平静,无奈地摇了摇头后陷入了沉思之中。我开始仔细地思考着“莫”这个字的含义和象征意义,以及它可能预示的吉凶祸福…… “莫道长,小女……”林夫人见我沉思不语,还以为我心中不快,立即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对我说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以示不以为意。 短暂沉默数秒后,我便对三人说道:“林小姐以‘莫’字来测,倒与她目前处境极为吻合。‘莫’字,分上中下三个结构,上为草字头,中为‘日’字,下为‘大’字。大字拆开即为‘一人’,自然便为林小姐自己;‘日’字为太阳,意指光明,普照万物之意,在道门中‘日’为极阳,能驱万邪。一人头顶有日,本为吉兆,无奈被遮天草木掩挡,便生不祥。试想人和太阳皆被草木遮蔽,岂不反常?更何况‘莫’字加土,更成‘墓’字,安能吉?况且祸害林小家的阴物乃是僵尸!尸从何来?正是墓中……” 我将‘莫’字测至此处时,我便已经看到了林家三人脸上的震惊,尤其是林子英原本狐疑的面色上,已经被一抹深深的震惊所占据。 “莫道长,果然是道门高人。一个字竟然能够解读出如此多的信息,林某佩服,佩服。”林云龙也在一旁喟叹道。 然而我的测语还没有说完,又继续说道:“墓在何处?自然是土中……本来‘莫’字无土,虽有极大凶险,但终无性命之虑。而林小姐前段时日又从一个别有用心之人手中买到了这块古玉吊坠,古玉玉坠在五行中本就属土,来源也多半与土有关……莫字加土,正是‘墓’字。如果我猜测得不错的话,这枚古玉吊坠多半来自一处古墓,而且还极有可能是那只通灵鬼尸生前佩带,死后陪葬之物!” 第142章 难料后续 三人听见我此时说出的话语后,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尤其是林子英的面色本来就有些泛白,此刻可能是听了我刚才的话后,面色立即变得更加惨白了几分。 “这……莫道长,听了你这番话,虽然让人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但林某绝对由衷叹服。林某代鄙女再次感谢了。”林云龙毕竟是一省之长,虽十分震撼,仍然不失时机地对我说道。 能得一省之长如此评为,我也不免有些激动。 细想也是,堂堂一省之长那可是比军营里的普通将军还要牛叉的人物,至少也要中将级别的将军才能比拟的。 “林省长客气,我也只是就字测字而已。”我朝林省长拱了拱手,自然不敢真的在一省之长面前托大。 林云龙见状,看向我的神情更加和悦,随后继续问道:“那莫道长,小女之事后续应该如何?还请明示……” 我看了看手中的古玉吊坠,开始驱使自身道气将吊坠中残留的通灵鬼尸气息一一抹去。 三人见古玉吊坠在我手中释放出一股莹光,都好奇地打量着。 “我刚才已经将古玉吊坠上的鬼尸气息抹去,不过此玉既然到了我的手中……林小姐所测‘莫’字,自然有了结果。”我仔细感应了一番古玉吊坠上的气息,确认没有半点残留气息后,这才说道。 林如龙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问道:“莫道长的意思是?” “‘莫’字始,‘莫’字终。林小姐这件事情既然到了我这里,因为在下的介入,有关林小姐之事应该告一段落了。毕竟此事,那名别有用心之人最终没能谋害到林小姐,反而惊动了你们林家,如今要提防你们林家的愤怒,那人只怕躲都还来不及呢。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相信林省长事后也一定会去细察一番,说不定能够查探到什么也未可知……”我看了林云龙一眼,笑着解释起来。 林云龙点了点头,面色上果然显露出思索的神情。 这时,我将手中的古玉吊坠递给了林夫人,殊料林夫人和林子英二人都没有接的意思,反而露出了一脸的嫌弃和担忧。 “这……这吊坠既然是僵尸佩戴过的,我们还是不要了。请莫道长替我们妥善处理吧!”林夫人见我为难,立即解释道。 我微微一愣,转眼看向沉默中的林云龙。 林云龙也听见了妻子的话,立即在一旁说道:“莫道长,既然她们不要此吊坠……那就请莫道长代为处理吧!” “此吊坠乃是古玉,很是贵重,我……”我迟疑道。 不料,林云龙早就看出了我的迟疑,却笑着说道:“那就当我们送给莫道长的一件小礼品吧!还望不要推辞……” 此时,古玉吊坠之上已经没有了半点阴邪之气,反而有一股暖意渗透出来,我自然知道这块玉坠绝对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好吧!那在下也就不推辞了!”看到林家三人丝毫不觉得可惜的样子,而且还都透露着一股不送出去心有不甘的执着,最后我只笑纳了这件古玉吊坠。 “莫道长,既然小女之事前因已经清楚,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调查,不过小女的病情还要请你费心了。此刻天时已经不早,就请先行休息如何?”林云龙见我收下了古玉吊坠,立即说道。 我点了点头算作答应,确实此时已经不早了。 林家人给我安排的房间是三楼的一间豪华客房,房中各类设施一应俱全,而且床上用品比我住过的星级宾馆都还要好上不少。 这一夜,林家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我安稳地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没有在陌生地方睡懒觉的习惯,永凌江受命来敲门时我已经洗漱好,并按照阴阳衍道功导引道气修炼,完成了自身数个周天循环。 打开房门后,永凌江笑嘻嘻地站在门前,仿佛见到老朋友般,热情地向我打着招呼:“莫道长休息得还好吧?林省长让我上来请你去用餐……” 我朝永凌江点了点头,道了声有劳便跟在永凌江身后,走下楼去。 一楼虽然很多地方还有昨晚打斗留下的痕迹,但不少地方已经被清理过了,连一些破损的桌椅板凳都已经更换成了全新的家具。 在我到达用餐的地方时,林省长一家人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我。 “莫道长……来,坐这里。”我刚走进餐厅,老省长林明机便朝我招呼起来,而且他还指着身旁的一个座位说道。 见状,我不由怔了一下,不过还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并坐到了林家父子中间。 我看了一眼林云龙夫妇,发现他们也正朝我微笑点头,打起了招呼。 “让三位久等了……对了,安远大师他们人呢?”我对三人说道。 一旁的林云龙闻言,立即解释起来:“安远大师、凌心道姑和何道长他们,昨天晚上便已经离去了。” “哦,原来如此。”我笑着答道。 这时,一旁的女侍已经替我倒上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我看着满桌的面包、油条、包子、馒头和面条、米线、稀饭,有一种无从下手之感。 我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啃咬起来,接着便听见老省长林明机说道:“莫道长,听说昨晚那邪物玩意是被你独自灭掉的,你这个年纪就有这份实力,可了不得啊!” “那都是我与安远大师、凌心道姑和何道长他们一起动的手,也算不得我一个人的功劳。真要让我一个人面对那邪物,只怕我也是凶多吉少!对了,老省长以后还是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小莫吧……”我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道。 林明机父子和林夫人闻言,都互相对望了一眼,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趣味的笑容。 一同坐下来吃饭的永凌江,也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同样有异样的光芒闪动。 “既然如此,按我这年纪应该可以当你爷爷了,那就叫你一声小莫吧。对了,听说昨晚你还给子英测了一个字,而且推测得十分精准。我看你年纪不大,懂的东西还挺多的,委实很不错啊!”林明机一边喝着碗中的稀饭,一边对我点头赞许道。 “是啊,今天早上我去看了子英,她的身体和气色又好了不少,真的多亏了莫道长的医治……”一旁,林夫人也含笑说道。 听了林明机和林夫人说出的话后,我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喝了一大口牛奶,才继续说道:“二位过誉了,林小姐的情况只需要再施术一二次便能完全复原,三位倒是不用担心。我所担心的是,此次敢招惹你们林家的人,多半也不是易与之辈,有可能是一些邪门组织或者恐怖团伙。在此提醒一句,有关后续之事不得不防,一些必要的震慑手段和安全防护措施,还是需要的。” 第143章 极阴之体 林家三人听到我的建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决断,随即都重重地点了点头,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父亲,此事我已经让人去彻查了,另外,我与特情调查局那边也打过招呼,做了备案。后续许多需要官方层面配合的事情,还需要他们相助。”林云龙转向父亲林明机,沉声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干练。 林明机不疾不徐地将碗中的最后一点稀粥喝尽,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缓缓说道:“嗯,昨晚我也给以前军区的几位老战友通了气,他们得知情况后非常重视,也答应会尽快派人过来,从旁协助处理此事,确保我们林家的安全!” 林云龙点了点头,对于父亲动用老关系,他并不意外,也没有多问细节,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用过早餐,我在林夫人的陪同下,来到了林子英的闺房。林子英今天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又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出了一丝生气。 我们刚轻轻推开房门,林子英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带着一丝欣喜望向门口。 “林小姐,今天感觉如何了?”我一进门,便关切地问道,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气色变化。 “好多了,比昨天要舒服了很多,头也不晕了,只是……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林子英略带羞涩地回道,声音也比昨天清亮了些。 我走近几步,凝神细看,只见林子英的额前仍然有一股淡淡的黑紫之气萦绕不散,虽然比之前稀薄了不少,但显然是体内的阴邪之气还没有完全拔除干净的缘故。 “没事,很快就能彻底好了。”我安慰道。说完,便自然地走至林子英的床前,准备再如上次一般,以自身道气将其体内残存的阴气彻底导出。然而,当我的手伸到一半,却突然犹豫了一下,停在了半空。 原来,上一次施术时,林子英是处于昏迷状态,对外界的一切感知模糊,自然也就不存在男女之别、尴尬与否的问题。可今天,她却是完全清醒的,眼神清澈,思维敏捷。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尤其是要握住她的手,确实有些唐突。 “莫道长,您怎么了?”林子英见我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不由轻声问道。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总不能说因为你醒着,我不好意思碰你吧?终究没有直接道出心中的顾虑。 一旁的林夫人何等精明,察言观色的本领炉火纯青,一眼便看出了我的窘境和顾虑,在一旁莞尔一笑,打着圆场说道:“子英,莫道长要给你施法驱邪呢,你还是乖乖躺下,把手交给莫道长,好好配合莫道长施法,这样才能好得快些。” 林子英冰雪聪明,听见母亲的话后,顿时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一张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如同染上了晚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果然听话地重新躺倒在床上,并且主动将自己那只洁白如玉、纤细柔嫩的手掌伸了出来,递到我的面前。 我心中暗松一口气,也没有再多想,伸出右掌,轻轻握住了林子英的小手。入手处,一片温软滑腻,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肌肤触感。 林子英被我握住手掌的瞬间,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娇躯轻轻颤抖了一下,如同受惊的小兔子。她原本就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抹诱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显得娇羞无限。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自然也被我与一旁的林夫人看在了眼里。林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而我则迅速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驱邪导气之上。 我立即凝神静气,将自身精纯的极阳道气缓缓运转,小心翼翼地渗入林子英体内,再以特殊的导引之法,引导着那股道气在她体内循着特定的经脉流转,将其体内残存的阴邪之气一点点、缓缓地导出体外。 林子英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我搭在她手腕处手掌,隐隐透出淡淡的橙色道光,温暖而祥和。而且,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温热气流,顺着她的手臂经脉缓缓进入自己的身体,所过之处,原本滞涩阴冷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与暖意,仿佛浸泡在温水之中,让她舒服得几乎要眯起眼睛。如果不是她及时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恐怕一声满足的嘤咛就要不受控制地溢出声来。 林子英这番下意识的举动,让我与一旁的林夫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笑意。 “怎么了?子英,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林夫人见女儿神色异样,脸颊绯红,呼吸也有些急促,立即关切地问道,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林子英被母亲这么一问,更是羞得不行,连忙摇了摇头,将头微微低下,细若蚊蚋般低语道:“没……没有不舒服……很舒服……”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心中了然,知道这是道气滋养经脉带来的正常舒适感,便没有在意,继续引导着道气在她体内流转、净化。 大约十多分钟后,我敏锐地感应到林子英体内的阴气已经变得十分稀少淡薄,如同风中残烛,即便不再强行导出,凭借她自身的生机和阳气,也能自行慢慢消散殆尽了。 而且,我隐隐感觉到,今天这一次导引林子英体内的阴气,过程似乎比上一次顺畅了许多。这并非是因为我自己的道气有所精进,而是……林子英体内的经脉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对我的道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反而多了一丝亲和力。 突然,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一个念头瞬间浮上心头:“这丫头……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纯阴之体吧?”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决定探个究竟。于是,我闭上了双目,不再急于导出剩余的阴气,而是加大了道气的输出,控制着一股更为精纯、更为细微的道气,如同涓涓细流一般,缓缓向林子英体内的经络深处流转过去。我要透过这道气,仔细感应和探查她体内的经络走向、气血运行以及丹田附近的状况。 立刻,一种令我大为吃惊的现象清晰地呈现在我的感知之中。 在林子英体内残存的那些丝丝缕缕的阴气,并非像往常那样四处流窜、破坏生机,而是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竟然直接附着在了她的经络壁四周,并且还被她的经络缓慢吸收着!而在她的下丹田气海四周,更是聚拢了不少的阴气,那些阴气丝丝缕缕,如同薄雾一般包裹着她的丹田,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缓缓渗透进了她的丹田深处,仿佛在滋养着什么。 “这……这果然是罕见的纯阴之体!”我心下骇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这种体质,只在一些古老的道家典籍中略有记载,极为稀有!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也就在这时,我才发现,一旁的林子英正睁着一双清澈好奇的美目,一瞬不瞬地打量着我,似乎对我闭目凝神的样子感到十分有趣。 林子英见我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似乎还带着一丝惊讶,她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一般,立即有些慌乱地将看向我的目光收了回去,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轻轻颤动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羞涩。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惊,随即对林子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林小姐,恭喜你,你体内的阴气已经基本不碍事了。因为这场劫难,反而让你因祸得福,获得了一番意想不到的机缘。” 我这话虽然是直接对林子英说的,但站在我身后的林夫人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她立即满脸不解地追问道:“莫道长的意思是……子英她已经彻底没事了?那这机缘又是指什么?” 我转身对林夫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又转头看着林子英,继续说道:“不仅人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也终于知道那只通灵女尸,以及幕后想要谋害林小姐的人的真正目的了。当然,说得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他们想要占据林小姐的身体……” 当我一字一句说出这番话时,林子英和林夫人都同时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望着我,露出了一副更加困惑和难以置信的神情,显然无法理解“占据身体”这四个字的含义。 “您们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解释。”我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对两人解释起来:“这样给你们说吧,我刚才在为林小姐导气驱邪时,意外探明林小姐的体质,竟然是世所罕见的‘极阴之体’!这种体质,天生与阴属性的能量亲和力极强,不仅是修炼阴属性道术的绝佳体质,而且……更是那些阴物邪祟和邪道恶人梦寐以求的‘容器’。这也正是那只通灵鬼尸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林小姐,而是一次次通过自身阴气来侵蚀、污染她的身体,其目的就是为了潜移默化地侵占她的身体,最终取而代之!” 林子英和林夫人听完我的这番详细解释后,脸上的困惑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和深深的后怕。尤其是林夫人,脸色一阵发白,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 林夫人毕竟是女眷,心思相对单纯一些,她并没有去深思这极阴之体意味着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拍着胸口,高兴地说道:“哎呀!只要子英没事就好,真是谢天谢地!我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 说完,林夫人又转向我,再度对着我道起谢来:“莫道长,这次真是多亏了您啊!您真是我们林家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我们林家没齿难忘!” 我连忙摆手,直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最后,林子英从床上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望着我轻声问道:“莫道长,我听你刚才的意思,我的身体是什么极阴之体,好像很罕见,很特别?” 我不知道林子英突然问起这番话的深层原因是什么,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另有想法,但我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没错,林小姐。极阴之体,确实是世所罕见的特殊体质,对于我们修道之人而言,尤其是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绝佳修炼体质。” “这么说来……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像莫道长您一样,修炼道术了?”林子英听到我的肯定答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望着我,满心欢喜地雀跃道,语气中充满了向往。 我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笑道:“理论上来说,确实可以,而且以你的体质,一旦踏上修道之路,起点就要比常人高出许多。只是……林小姐乃是千金之躯,身份尊贵,而修道之路崎岖坎坷,荆棘遍布,并非坦途,其中更是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甚至身死道消。而且,我觉得令尊令堂恐怕也未必会答应你走这条路!”我不得不给她泼上一盆冷水,让她认清现实。 这时,林夫人也终于明白了自家女儿心中所想,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即在一旁板起脸,带着几分严厉地喝斥道:“子英!你胡说什么浑话!修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修的哪门子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净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再敢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是不是想把我和你爹都急疯了才甘心!”在她看来,女儿平安健康,嫁个好人家,安稳度日才是正途,修道什么的,简直不切实际,而且太过危险。 林子英听见母亲如此坚决地反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立即不高兴起来,她嘟着小嘴,有些气鼓鼓地反驳道:“娘!我怎么是胡思乱想了?您刚才不也听见莫道长说了吗?我这体质是很罕见的修道奇才!别人能修道,我为什么就不行了?而且……而且我的体质既然这么特殊,会被那么多阴物和邪恶之人觊觎,那我如果学会了道术,岂不是就可以保护自己,也不用再给家里添麻烦了!”她说得振振有词,眼神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命运的抗争。 林夫人被女儿这番有理有据的反驳说得一窒,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才好,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是啊,如果女儿真能学会自保,那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修道之路的凶险,她也略有耳闻,实在不忍心让女儿去冒那个险。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第144章 再遇老熟人 便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穿透了走廊的寂静,传入我的耳中。我心中微动,下意识地转头朝门口方向望去,只见永凌江与一名身着素雅服饰的女侍,两人行色匆匆地来到了门口。 永凌江先是快速地扫视了一眼房间内部,当他的目光确认我正站在一旁,而病榻上的林子英气息已然平稳,显然是已经医治完毕,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对我说道:“莫道长,林省长让我来请您下去一趟,说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与您当面相商……” 林子英体内那股阴气,此刻已被我基本清除干净。至于残余的那一丝丝微弱阴气,对于她这等极阴体质而言,非但不再构成任何威胁,反而因祸得福,如同冬雪滋润大地,能缓缓滋养她的身体,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我心中了然,便不再久留,起身向刚刚苏醒、脸色尚有些苍白的林子英,以及守在一旁喜极而泣的林夫人简单告辞。 随后,我便跟在永凌江的身后,一同走出了房间,沿着楼梯向楼下走去。 来到一楼,穿过客厅,我们步入了别墅外的庭院。庭院中,几株名贵的乔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只见林明机和林云龙父子二人正并肩而立,面色都显得异常凝重。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两位身着标准警服的中年男子,年纪大约都在四五十岁上下。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稍轻一些的中年警察,正侧身对着林家父子,神情严肃地汇报着什么。 我与永凌江默契地在距离他们约莫十多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老省长林明机毕竟是久历宦海之人,警觉性极高,很快便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他抬手止住了那位中年警察的汇报,然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招手道:“小莫,你过来一下。来,我给你介绍两位客人。”他侧身一指身后的两位警察,“这二位是咱们古川省公安厅的夏厅长和胡厅长,你们认识认识。” 林云龙原本是背对着我们的,听到老爷子的声音,这才知晓是我到了,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尊重。我连忙上前,对着面前的四位身份显赫之人拱手行了一礼,目光在二位厅长身上短暂停留,恭敬地说道:“莫某,见过二位厅长。” 我心中迅速对二人做了个判断:那位年长一些,两鬓已有些斑白,眼神中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沉稳的,想必就是夏厅长。我隐约听说,夏厅长已到了即将退休的年纪,近期正式退居二线,准备颐养天年。而另一位,正值壮年,眼神锐利,气度沉稳,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意进取之势的,则是胡厅长。他是新近才被提拔起来,担任古川省公安厅厅长一职的,据说与林家渊源颇深,关系自然是盘根错节,非同一般。对于林家近日所遭遇的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变故,他们二人显然也是早有耳闻,并且极为关注。 “省长,这位小兄弟是……”夏厅长看到永凌江领着我走了出来,并且林家父子对我这般客气,态度亲近,完全没有把我当作一个外人看待,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夏厅长,胡厅长,我来介绍一下。”林云龙见状,立刻不失时机地接过话头,脸上洋溢着感激之情,郑重地介绍起我来:“他就是莫高歌莫道长,正是他与何道长他们一起救下了英儿!你们可千万别看他年纪轻轻,但他一身的真本事,那可是深不可测啊!” 夏厅长与胡厅长听了林云龙这番饱含赞誉的简单介绍之后,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脸的震惊之色,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位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高人”。 胡厅长反应最快,连忙收起了脸上的震惊,迅速换上了一副热切而敬佩的神情,语气中充满了赞叹:“哎呀!我可是早就听说了,莫兄弟在昨晚斩杀那头凶悍无比的僵尸时,可是出了大力气,居功至伟啊!当时情况那么危急,如果不是莫兄弟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昨晚的局面可真是有些悬了!啧啧……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名不虚传啊!” “谁说不是呢!”老省长林明机也接过了话茬,他先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继续对我说道:“而且,就连子英那怪病,也是莫道长你一人妙手回春,给彻底治好了的!其他几位一同前来的大师,虽说在斩杀僵尸一事上也都立下了功劳,但对子英的怪病,却是束手无策,一筹莫展啊!” 说到这里,他似乎才猛然想起最关心的事情,连忙关切地问道:“对了,小莫,英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她感觉好些了吗?” 我看着面前这几位平日里只在新闻报纸上才能见到的古川省大佬级人物,心中不免有些感慨万千,甚至隐隐有种如坠云雾的感觉。曾几何时,这些人对于我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却因为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与他们如此近距离地站在一起,甚至还成了他们颇为倚重和感谢的对象,这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二位省长请放心,林小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迎着他们关切的目光,微笑着对林家父子说道,语气平静而肯定,“而且,这次的事情,对她而言,也算是因祸得福,另有一番机缘巧合,因势利导之下,对她未来的身体反而有莫大的裨益。具体的细节,等下就让林夫人给您们详细说说吧,她方才一直在旁照料,最为清楚。” 林明机和林云龙听到我如此肯定的答复,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显然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显得十分高兴和欣慰。 然而,这份轻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林云龙接下来的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我脸上的笑容凝固,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莫道长,有件事情……唉!”林云龙先是长叹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与悲愤,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就在刚刚,洪都市区那边传来消息,发生了一桩惊天惨案……何道长,还有他门下的几名弟子,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被人杀害在了云游道观之中!” “什么?!”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显然,我对于这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爆炸性消息,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 “何……何为道长和他的弟子们,都……死了?”我定了定神,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发颤,急切地追问道:“那……你们查出是什么人干的没有?可有什么线索?” 尽管之前在对付僵尸和救治林子英的事情上,何为和他那几名弟子与我之间确实有些不太对付,甚至可以说是生出了些芥蒂,但无论如何,大家也曾一同面对过生死考验。此刻突然听到他们惨遭灭门的死讯,我的心中还是如同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震惊。 “莫道长,您先冷静一下。”胡厅长见林省长已经亲自将这桩惨案告知了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也没有再继续隐瞒什么,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在一旁沉声解释起来:“案发现场……情况十分惨烈,凶手的作案手法极端残忍,简直是令人发指!而且,现场被清理得非常干净,狡猾的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目前,云游道观已经被我们警方全面封锁控制,省厅已经抽调了最精干的刑侦力量,正在全力展开全面调查,务必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现场惨烈、手段残忍、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默默地重复着胡厅长对案发现场的描述,这些关键词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中。我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并在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下意识地当着几人的面说了出来:“如此看来……这恐怕,不是普通人为之的案件吧?” 几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各自互相对望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与凝重。 随后,林明机点了点头,沉声道:“小莫,你所担心的,也正是我们所顾虑的。此事……确实不简单。”看来,我的判断,与他们心中的猜测,已然不谋而合。 正在这气氛凝重,众人皆陷入沉思之际,一名身着黑色西装,身形略显壮实的中年汉子快步从别墅大门外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像是林家的保安队长,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紧张。 “报告省长!”中年汉子几步走到林云龙面前,立正站好,声音略显急促地禀报道:“外面……外面来了两拨人,都说有非常紧急的要事,必须立刻面见您和老省长。” 林云龙眉头微蹙,沉声直接问道:“哦?是什么人?可问明了来历?” 中年保安队长连忙回道:“其中一队人,亮出了证件,说是国家特情调查局的。另一队……是军方的人,他们只是说有军务在身,奉命前来,并未透露具体的编制番号,态度十分坚决,要求立刻见到您。” 林云龙与林明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林云龙当机立断,对中年保安队长吩咐道:“江宁,你快去将他们请进来。我与老爷子就在这庭院中,等他们过来。” “是!”被称作江宁的保安队长答应一声,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小跑着出去了。不多久,果然领着两拨人马鱼贯走了进来。 江宁走在一行人最前端引路,在他身后,两拨人泾渭分明,各自按照队伍的纵队行进,步伐沉稳,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场。 左边一队,共有六个人。他们个个都身着统一的黑色皮衣皮裤,剪裁合体,显得干练利落。脸上都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将大半张脸都遮挡了起来,看不清具体神情,只给人一种神秘莫测、冷峻肃杀的感觉。这一队人中,男的个个身形挺拔,气质冷冽,如同出鞘的利剑;女的则英姿飒爽,身手矫健,丝毫不输于男性。尤其是走在队伍最前端的那一位女子,身形高挑玲珑,即使穿着同样的皮衣,也难掩其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为精致冷丽如同冰雕玉琢般的面容,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强大气场,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而右边一队,则有八个人。这八个人,全都身着一套崭新的丛林迷彩作战服,脚上蹬着厚重的作战靴,全身上下装备齐全,战术背心、武装带、通讯器等一应俱全,显然是标准的作战配置,完全是一副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精锐小分队模样。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毅如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铁血军人气息。我目光一扫,当看到他们左臂上佩戴的那个蓝色臂章时,瞳孔猛地一缩——臂章上并没有复杂的图案,只有一组醒目的白色数字——733! 一般的人,自然不知道这组数字代表着什么。但是我,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是异战队的人……”我心中咯噔一下,第一眼看到这些人身上的臂章时,便立刻认了出来。而且,在那八名异战队队员之中,我似乎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嘀咕。 保安队长江宁将这两队人马带到林省长面前站定,简单介绍了一句“省长,人带来了”之后,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林省长,您好。”左边队伍的那位高挑冷艳的美女率先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而富有磁性,不卑不亢地对林云龙说道:“我是国家特情调查局特别行动科的诸葛英,奉命带队前来。这些都是我的同事。”她说话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势。 “诸葛队长,辛苦你们了,欢迎欢迎。”林云龙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与对方握了握手,随即介绍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二位便是我们古川省公安厅的夏厅长和胡厅长,接下来在地方协调和信息支持方面,你们可以直接和他们联系,他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说完,夏厅长与胡厅长也连忙上前,与诸葛英等人互相认识,握手致意。 接下来,是异战队的带队之人上前。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对着林明机和林云龙二人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如钟:“报告二位首长!我是异战队内部战队第五队队长高盛远,奉上级命令,带领队员前来执行任务!这些都是我的队友!” “高队长,辛苦了!”林云龙连忙伸手与他回握,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之色,“感谢高队长能够亲自带队前来相助我们林家,这份情谊,林某铭记在心,在此先行谢过了。”他随即指了指一旁的永凌江,说道:“这位是我的秘书永凌江,接下来你们在行动过程中有任何需要协调或者后勤保障方面的事情,都可以直接与他商洽,他会负责对接。” 永凌江连忙上前,与高盛远队长握了握手,表示会全力配合。 林云龙将这两拨人都分别安排好了对应的接洽人员之后,他与林明机交换了一个眼神,父子二人显然都已经有了暂时离开,让这些专业人士先行沟通情况的意思。 “咦?莫高歌?!” 就在这略显忙碌和正式的氛围中,一个带着几分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突然从异战队的八人之中传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同样高大,面容黝黑,眼神中带着几分惊喜和疑惑的年轻队员,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第145章 各怀心思 此人正是我以前在异战队时的老熟人,一中队队长刑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神中习惯性的锐利,即便时隔几年,依旧没什么变化。 以前,在异战队的时候,刑光便与我老是不对付。我们俩一个是一中队队长,一个是三中队副队长,训练、任务,处处都要争个高下。他仗着资历老,又深得部分高层赏识,没少给我使绊子。而且回想起此人在我离队的时候,还特意找来韦副大队长,故意搅点事情,我心中仍觉有些气恼。那点小手段,当时虽未得逞,却也足够让人恶心。 “刑光……”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肩章上停留了一瞬,“原来你进入到内部战队去了?值得恭喜啊!”我看着刑光,脸上故意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正要转身离去的林云龙父子,脚步顿住了。他们显然没料到我竟然会和这支看起来颇为不凡的队伍中的人认识,全都停下了脚步,诧异地朝我望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刑光,怎么你认识这位兄弟?”高盛远,那位看起来是这支异战队领队的上校,见刑光主动走出来与我打招呼,立即好奇地扬了扬眉毛问道,目光在我和刑光之间来回扫视。 “认识,怎么不认识!”刑光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他叫莫高歌,以前是咱们外部战队三中队的副中队长。不过现在嘛……他已经退役了!”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戏谑,刑光笑呵呵地看着我,那笑容有些僵硬,显然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尤其是还有高盛远和林省长在场,他不敢把以前那些龌龊事拿出来说。 只不过,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轻视和难以掩饰的狂妄,尽管他极力掩藏,却依旧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进了内部战队,成了核心,你却早早地退役,不知在哪个角落里混日子。” “哦?莫高歌……”高盛远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随即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他就是你们外部战队当年枪法最好的那个副中队长!据说一手快枪出神入化,可惜了啊……”他目光炯炯地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年轻就退役了,再过些年,凭你的本事应该能够进入内部战队的,这倒是有些可惜了!” 显然,高盛远也听说过我以前在异战队的名声,那句“枪法最好”算是难得的肯定。不过,对于我这样一个“曾经的”外部战队副中队长,一个“退役”人员,他眼中的那点惋惜,更像是居高临下的评价,骨子里还是不太放在眼里的。 我也看了看高盛远的军衔,二杠三星,上校。这个年纪能当上校,在异战队这种特殊单位,要么是背景深厚,要么是实力确实强横。 “如此年轻的上校,确实有些不凡,不简单。”我心中暗自嘀咕,将目光从异战队这一队人身上移开,不想再多做纠缠。 此时,林云龙父子对视一眼,再一次迈开步子,准备朝别墅里间走去,似乎不想过多介入我们之间这略显微妙的气氛。 突然,站在我不远处,一身便装却难掩清冷气质的诸葛英,竟然也朝我走了过来,同样对我打起了招呼:“莫兄。”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珠落盘,在嘈杂的环境中也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又见面了!难道你就是林省长说起的那个道……”诸葛英本便是冰山美人一般的存在,平日里眼高于顶,寻常人根本引不起她的注意,此刻却主动与我说话,而且话语中似乎还牵扯到了什么。 林云龙父子的脚步,再一次因为我而停了下来。他们转过身,这一次眼神中的好奇更浓了,带着几分惊讶,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不仅是他们,旁边不少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人,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朝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先是被异战队的人认出来,现在连那位气质卓绝、一看就身份不凡的诸葛姑娘也主动打起了招呼,这莫高歌到底是什么来头? “诸葛队长,别来无恙?”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聚焦之下,我微微一笑,出言打断了诸葛英未尽的话语,“你今日这一身穿戴,我差点就没能认出你来……” 诸葛英也是冰雪聪明之人,见我主动打断她的说话,并且话里有话,果然没有再继续讲下去。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微微颔首:“莫兄也是,今日若非细看,也认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诸葛英对于我竟然会出现在林家,并且林家父子似乎对我还颇为亲善,感到十分好奇。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探寻。 不过这些,我都没有多说,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诸葛英也很识趣,没有多问。 接下来,两名公安厅的厅长快步上前,引着诸葛英等人到一旁的会客厅谈事情去了,看那架势,似乎是有重要公务。而永凌江也连忙上前,热情地招呼起高盛远等异战队的人,说是要安排住处。毕竟,异战队这些人是奉命前来保护林家安全的,会在林家住上一段时间。 人群渐渐散去,我也乐得清静。 我只好转身回到林家之前给我安排的房间中,开始收拾起行装,准备离去。 此行林家,我已经完成了空灵大师的相托。不仅成功斩杀了那具棘手的通灵鬼尸,消除了林家的后患,而且也治好了林子英的怪病,让她恢复了健康。 虽然林家似乎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需要处理,比如与特情调查局和异战队的对接,以及鬼尸事件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其他问题,但我觉得那已经不是我所能管,或者说,是我所愿意管的了。尤其此刻介入林家之事的,还有特情调查局和异战队这两个我并不想过多打交道的官方特殊部门,我就更不想在林家多呆下去了,免得节外生枝。 毕竟,我还有自己的事情亟待处理,身上背负的秘密和责任,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再卷入这些官场和特殊部门的纷争之中。 我匆匆收拾好自己的随身东西,一个不大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常用的符箓法器,便准备关上房门离开。 不料,我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中年保安江宁已经在走廊的尽头等候着。他看到我,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莫道长,您这是……”江宁见我背着背包走了出来,脸上立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连忙问道。 我看了江宁一眼,他算是林家比较信得过的人了,便笑了笑说道:“此间事了,我准备离开了。” 江宁闻言,脸上的惊讶更甚,立即皱起了眉头,连忙说道:“莫道长,您先别急着走!林省长让我来请您去他的书房,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谈。” 我微微一怔,林云龙找我还有事?我正想与林云龙父子告辞一番,既然他找我,正好当面道别。于是,我很干脆地答应了:“好,请带路。” 不多时,江宁领着我来到了二楼林云龙的书房外。书房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显得沉稳大气。江宁只是轻轻敲了两下房门,里面便传来了林云龙沉稳的声音:“是莫道长吧,请进……” 江宁将房门打开,请我进入。待我走进房间后,他又立即将房门重新关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然而,当我看清书房内的情景时,却不由微微吃了一惊。 林云龙的书房很大,布置得古雅而庄重。除了靠窗的巨大红木书桌和座椅外,书房靠里侧的位置,竟然还设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厅。外面的会客厅中,同样摆放着三张宽大的沙发椅,呈品字形排列。居中的主位沙发上坐着的,自然是老省长林明机,他依旧是一身中山装,手里端着一个盖碗茶,正闭目养神。左侧的长沙发上坐着林云龙,他神色平和。右侧的长沙发上,则坐着林夫人和林子英。林子英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正好奇地看着我。 林家四位核心人物,竟然都在这里!他们显然是特意在等我。 林家四人看见我背着自己的行李而来,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小莫,你这是……”老省长林明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我背后的行李上,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放下手中的盖碗茶,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挽留的意味。 我朝四人拱了拱手,笑着说道:“老省长,林省长,林夫人,林姑娘,此间事情已经了结,通灵鬼尸已除,林姑娘的病已痊愈,我也该向四位告辞了。” 林明机白眉微蹙,端起茶杯的动作都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随后便听见林云龙开口说道:“莫道长,你这就要准备离去了?这怎么行!我们林家还没有好好答谢你呢。何不再留几日?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此时,林夫人也连忙站起身来,热情地指着林云龙身旁的空位说道:“莫道长,有什么话,先坐下来谈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见状,我只得依言在林云龙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小莫,我听他们说,你以前一直在当兵?而且还是异战队的副中队长?”林明机见我坐定,并未直接提挽留的事,反而话锋一转,问起了我的过去。 林夫人此时也主动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我面前的空茶杯里斟满了热气腾腾的茶水,一股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 我不知道林明机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是的,老省长,我以前确实在异战队待过一段时间。” “异战队啊……”林明机感叹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回忆,“那可不是一般的部队,是国家的利刃,专门处理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难怪你有这么好的身手和本事!对了,你怎么与特情调查局的那个诸葛英还认识?我看你们刚才说话的样子,关系似乎还不一般啊?”这时,林云龙也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喉咙,笑道:“我与诸葛英,是之前一起执行过一次联合任务,在那次任务中认识的。”我含糊地说道,不想过多提及任务的细节。 “原来是这样啊!”林明机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那位诸葛姑娘的背景可不简单,这些你知道吗?” “略有耳闻,”我看了林明机父子一眼,坦然回答道,“她是道门世家诸葛家的人。”诸葛家在修行界也算颇有名望,知道这点并不奇怪。 “原来你知道啊。”林明机脸上露出一丝赞许,随即目中精芒一闪,复又询问道,“看来像你这么优秀的年轻后辈,诸葛家应该主动邀请过你吧?” “这个嘛 ……”我略一沉吟,如实回道:“诸葛英确实邀请过我加入特情调查局,不过被我婉言拒绝了。”我对加入任何官方组织,都不感兴趣。 “哦?果然如此。”林明机并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不过你们修道之人,能够进入特情调查局,为国家做点事,守护一方安宁,也份属当为,是件好事情。”他顿了顿,话锋却再次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是想问你……诸葛英有没有邀请你进入她们诸葛世家,一同修炼问道?或者说,诸葛家有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意愿?” 只是这一次,他的话中有话,眼神紧紧盯着我,带着一种审视和探询,让我心中不由警惕起来。他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他知道些什么?还是仅仅是好奇? 第146章 林家有义 我下意识地瞥了林明机一眼,却发现周围的其他人,包括林云龙在内,也都不约而同地投来探询的目光,显然都对我接下来的回答感到极大的兴趣。 “那倒是没有……而且我根本不可能答应的!”我迎着众人的目光,再次肯定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明机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呵呵,小莫啊,虽然老夫我眼拙,看不穿你真正的深浅,但以你这般年纪,二十多岁便能臻至道长境界,这等天赋,就算在整个修道界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那位诸葛家的小姐,按理说,断没有放过你这等璞玉的道理,她怎么会……”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十分明显,显然对我未曾被诸葛世家拉拢一事感到不解,甚至隐隐觉得我有所隐瞒。 见老省长林明机仍在琢磨其中关节,似乎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我心中也暗自思忖,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性,开口解释道:“或许……或许是我那时候,还未曾突破到道长境的缘故吧?” “嗯?”林明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目中精光一闪,仿佛拨开了迷雾,恍然大悟道:“这就对了!定然是这个原因!老夫我略知一二,道门那所谓的五大世家,向来有搜罗天下年轻俊彦、纳入自家门墙以为臂助的传统。那位诸葛小姐上次未曾向你抛出橄榄枝,邀你加入诸葛世家,想必正是因为你当时的修为境界尚未达到他们的门槛,入不了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和长老们的法眼。不过下一步,那位诸葛小姐,或者说整个诸葛世家,极有可能会改变态度,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来拉拢你。这一点,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多加留意啊。” 我心中一动,有些琢磨不透林明机这番话的真实用意,于是问道:“老省长,恕晚辈愚钝,您的意思……晚辈有些不太明白。为何要让我注意被道门世家拉拢进去?难道说,加入那些传承悠久的道门世家,其中还隐藏着什么不妥,或者说……有什么问题吗?” 林明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而复杂,似有千言万语,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这里面的门道可就深了。我林家虽然算不上什么修道世家,但能在这一方水土上立足,成为所谓的‘一方诸侯’,对于你们修道界的一些秘辛轶事,我们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一方面,不可否认,你们修道之人若是能够跻身道门世家,确实能得到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尤其是在修炼资源的供给、功法秘籍的研习、人脉关系的拓展等方面,那优势可不是散修或者小门派弟子能比的,这一点,想必不用老夫多说,你自己也能明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另一方面,一旦你真的进入了那些道门世家,他们往往会有一整套潜移默化,甚至是强制性的手段来‘控制’你。表面上,你还是你,你的名字没变,你的形貌依旧,但实际上,你已经成了他们家族的门徒,甚至是附庸。说得好听些,是客卿、供奉;说得难听点,便是他们养在笼中的鹰犬,供其驱使的打手走狗之流罢了。手段高明一些的世家,会以厚利诱之,以族情、同门情谊系之,让你心甘情愿地为其卖命;若是遇到心术不正、手段狠辣的,便可能会用邪法禁锢你的神魂,用秘药控制你的修为,或者干脆以绝对的实力镇压你,让你不得不从。小莫啊,老夫虽然与你相识不过短短两日,但老夫这双眼睛看了一辈子人,自认还是有几分准头的。你这后生,心性纯良,有勇有谋,是块好料子,老夫实在不希望你因为一时考虑不周,或者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而做出让自己将来追悔莫及的事情。老夫说的这些,你可都听明白了?” 原来如此!我心中豁然开朗,这才真正明白了眼前这位鬓发已白的老人,不惜花费口舌对我说这一番话的良苦用心。他并非出于好奇,也非别有用心,而是真正地将我视作一个值得提点的晚辈,在为我的前途和安危着想。 我抬起头,迎上老省长林明机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杂质,只有真挚的关怀和殷切的期盼。听着他这番推心置腹、语重心长的话语,其中蕴含的人生智慧和处世哲理,如同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我心中的一些迷雾。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更生出无限的敬意,当即站起身来,对着林明机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林明机,这位久居高位的老省长,此刻在我眼中,不仅仅是一位权势人物,更是一位值得我发自内心去尊敬的长者。 “多谢林老您的这番金玉良言,这番教诲,晚辈定当铭记于心。”我望着林明机,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 林明机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一旁的林云龙也适时开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其实,关于你的一些事情,我们父子二人也并非一无所知。到了我们这个层次,想要调查一些人,或者说掌握一些特定人物的基本资料,并非什么难事。据我们了解,你至少与道门张家结下了梁子,与青城道派也有些不睦,甚至还得罪了不少实力强横的邪道门派和势力。这些,都是不小的麻烦。你虽然曾出身于异战队,但你对异战队的内部,又真正了解多少呢?在异战队中,固然有像陈大队长那样对你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情的人,但恐怕也不乏一些对你心存不满、甚至颇为不屑的人吧!这些问题,都需要你自己去冷静思考,去独自面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继续说道:“年轻人,血性方刚,敢爱敢恨,快意恩仇,这都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难能可贵的品质。但是,你要明白,有时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尤其是当自身实力尚还弱小的时候,更要懂得审时度势,学会隐忍保身,暗中积蓄力量,以待天时。仇恨,当然要报;敌人,必然要杀。但面对过于强大的敌人,若能智取,便无需硬碰硬;在自身尚处弱势时,首要的是学会如何生存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将来,才有希望。” 林云龙的话语,同样是字字珠玑,句句肺腑。这番话,若是换做旁人,即便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也未必会如此坦诚相告,更何况是对我这样一个仅仅认识不到两天的“外人”。他们父子二人,能在这个时候,对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这份情谊,这份信任,让我心中百感交集。 在他们那样的年龄,那样的地位和阅历,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深度,确实要比我这样的年轻人长远和透彻得多。他们是以一种近乎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在为我指点迷津,规避风险。 于是,我再次站起身,转向林云龙,同样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多谢林省长的点拨,晚辈受教了。” 有恩报恩,有情偿情,方为君子所为,这才是正道人士的行径。林明机、林云龙父子二人,不仅身居高位而不骄,更有如此远见卓识和古道热肠,当真是极不简单。至少,他们让我觉得,此番出手相助林家,是一个完全正确的决定。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对灵德禅院空灵住持又生出了几分好感。看来,这位空灵住持,在观人识人的造诣上,确实眼光毒辣。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林明机这样的人物,能与空灵住持相交,也在情理之中。 林明机见我神色变幻,已知我心中所想,他微微一笑说道:“小莫啊,你如今若是打算离开,倒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毕竟,我们林家目前正处在多事之秋,虽然前来援手的同道不少,但鱼龙混杂,局势复杂。你以现在的身份,继续留在这里……确实可能会给你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对你自身的处境不利。是去是留,我们父子二人尊重你的决定,绝不强求。不过,此番你仗义出手,帮助我们林家化解了这场危机,这份恩情,我们林家上下,定会铭记在心。日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我们林家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小莫你但有所求,我们必定在所不辞,绝不食言。”他的言语中,充满了真诚与郑重。 “多谢林老美意。”我心中已有决断,当即起身说道,“事不宜迟,此地确实不宜久留,晚辈……便就此起身告辞了。”我朝着林明机、林云龙以及林家母女拱了拱手,去意已决。 四人见我去意已决,也不再强行挽留,纷纷站起身来,与我道别。 “既然小莫你心意已决,那老夫也不再多劝。”林云龙说着,便起身朝我走来,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到我面前,“不过,你这一趟也不能让你白辛苦一场。这点东西,是我们林家的一点心意,还请小莫你务必收下,万勿推辞。对了,信封里银行卡的密码……是六个一。” 我微微一迟疑,看了看林云龙诚恳的眼神,便不再矫情,伸手接过了信封。 对着林云龙再次拱手道:“如此,便多谢林省长了。”说完,便转身朝书房门外走去。 刚走出书房,我便看到之前那位引路的保安江宁,正笔挺地站在离门口不远的走廊上,似乎一直在等候。 江宁见我从林云龙的书房出来,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道:“莫队长,您这是……要离开了吗?” 我对他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便径直朝林家别墅的大门外走去。江宁很有眼色地跟在我的身后,显然是早就得了林家人的吩咐,负责送我出门。 穿过几处回廊,来到别墅的外厅大堂,我正准备迈步踏出大门,却听到一个略带几分戏谑和意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咦?这不是莫队长吗?怎么,我们这刚来,你就要走了?这可真是不巧啊,我们兄弟几个,还想着跟你好好叙叙旧呢。” 我闻声,脚步一顿,转首朝声音来源处——一楼内厅的一个房间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着迷彩作战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汉子,正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以前在异战队时的“老熟人”,如今已是内部战队成员的刑光。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名同样身着迷彩服,气息彪悍的精壮汉子,显然都是内部战队的人。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开口,“不知刑队长有何贵干?” 刑光一边大步朝我走来,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莫队长这是贵人多忘事,还是觉得如今身份不一样了,不屑于跟我们这些老战友说话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曾在同一个战壕里‘奋斗’过,多聊几句,应该也耽搁不了你多少宝贵时间吧?”他语气中的讥讽之意,几乎是不加掩饰。 我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刑光,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在这里兜圈子。”尽管我心中对刑光的出现十分反感,也大致猜到了他多半不怀好意,但此刻身在林家,我不想节外生枝,只能暂时忍着。 “呵呵,爽快!”刑光脸上笑容一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随即开口问道:“不知道莫队长退役这段时间,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怕是没有丢下吧?” 果然!我心中了然,刑光这家伙,果然是想在这里跟我“切磋”一下,或者说,是想找机会给我难堪。他这话,明里是问枪法,实则是在挑衅。 我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自嘲,笑道:“刑队长这可就说笑了。我现在就是一介平头老百姓,平日里为了生计奔波劳碌,哪还有机会接触枪支?早就生疏得差不多了。” 就在我与刑光这番对话之际,从林家别墅一楼的其他几个房间里,又陆续走出来一些人,大多是之前前来驰援林家的各路人马,显然也都听到了我与刑光的对话,纷纷投来好奇或玩味的目光,场面一时有些微妙起来。 第147章 意外的比试 刑光见四周渐渐聚拢了些看热闹的人,胆子愈发壮了,话语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往前逼近半步,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渴望,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郁气一股脑宣泄出来。 “再怎么说,你当年也是咱们异战队外部战队响当当的‘全能神枪手’!自打你离开后,这外部战队里头,我刑光便已是无敌手了!”他刻意加重了“无敌手”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不知莫兄今日可有雅兴,与刑某再一较高下,切磋一二?” 我看着刑光那张写满“求战”二字的脸,以及他眼中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企望,只是淡淡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刑队长说笑了。我如今已是一介平民,早已不问军中事,昔日那些虚名,更是如过眼云烟,不复存在了……” 说完,我便转身,打算绕过他,径直朝林家别墅的大门走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殊料,刑光根本不依不饶。只见他身形一晃,快步上前,张臂挡在了我的面前,脸上是一副“今日你不答应,便休想离开”的架式。 “刑光!你这是做什么?”一个戏谑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人家莫兄如今是高人,根本不屑与你这凡夫俗子比试,你别自讨没趣!” 听见这个声音,我眉头微蹙。刑光则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或是撑腰,不仅没有退让,反而将挡在我身前的手臂伸得更长,几乎完全封死了我的去路。 而我,根本不用回头,便已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正是此次异战队派来执行林家任务的领队,高盛远。 我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炬,冷冷地注视着刑光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心中,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开始缓缓积蓄能量,蠢蠢欲动。 “刑队长,”我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这是什么意思?公然拦路,强邀比试。主动惹事,挑起军民纷争,这可是严重违犯军规的行为!我如今只是一介平民,手无寸铁,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若不怕军法处置,执意如此,我莫某人,又岂会惧你?” 刑光被我这番话点破要害,尤其是“违犯军规”四个字,如同警钟在他耳边敲响。他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了不少,挡在我身前的手也如同触电般迅速收了下去,一时间表情变得古怪而复杂,有些手足无措。 “哈哈哈!莫队长此言差矣!刑队长只是与你许久未见,一时兴起,想与老战友叙叙旧,切磋一下技艺,哪里是什么挑起军民纠纷呢?莫队长,你这话可说得有些严重了!”就在这时,高盛远那爽朗中透着虚伪的笑声从我们身后传来,一副打圆场的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大家都是军中男儿出身,虽然莫队长你现在已经不在军队服役了,但你曾经在外部战队创下的赫赫战绩,那可让我们异战队许多人都仰望得很!莫说刑光想要再次向你讨教一番,就连我们内部战队的后来之人,也无不以你‘全能神枪手’的称号为榜样,激励自己呢!而且,莫队长你的射击成绩,即便是放在我们高手如云的内部战队,那也算得上是顶尖水准。今日难得有缘相聚,何不趁此机会露一手,让我们也开开眼界,见识见识真正的神枪手风采?” 我缓缓转过身,看向高盛远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奇怪笑容:“哦?高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这么想让我比试?这里可是人流汇集的别墅小区,四周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达官贵人。在这里比试射击?高队长的胆量,未免也太大了些吧?就不怕误伤了谁,或者惊扰了这些贵人,吃不了兜着走?” 高盛远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加得意。他向四周的几名内部战队队友望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着解释道:“莫队长,看来你是有所不知了。我们内部战队,配备了一种采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高仿真训练枪。枪内发射的是橡泥子弹,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打在人身上最多也就是疼一下,红一块,但在短距离内进行精度射击,那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足以模拟真实射击体验!” “呵呵,”站在一旁,刚刚被我怼得有些下不来台的刑光,此刻仿佛找到了新的攻击点,立刻冷笑着附和道,“莫队长以前毕竟只是异战队外部战队的成员,不知道我们内部战队的这些精良装备,也很正常。不过嘛,莫队长,你已经离开军队这么久,不会是被社会上的灯红酒绿将意志消磨掉了,那‘全能神枪手’的称号也已经名不副实,成为过去了吧?” 刑光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激将之意,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试图刺痛我,刺激我,生怕我不接下他的“挑战”。 我看着刑光与高盛远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表演。我心中冷笑一声,随即脸上露出了一副无所谓、毫不在意的表情,仿佛他们的激将对我毫无作用。 “这么说来……”我拖长了语调,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我今天不答应你们这场‘切磋’,只怕二位会非常失望。” 接着,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玩味:“也罢!你们内部战队的高仿真枪,我还真没有见识过。既然今日有幸,能有机会见识一下,体验体验,那倒也还不错。” 刑光与高盛远见我松口答应,脸上果然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尤其是刑光,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毫不掩饰他身上那种强烈的、想要一雪前耻,将我彻底踩在脚下的急切姿态。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我惨败在他手下,狼狈不堪的模样。 于是,高盛远立刻招呼了几名手下队员,领着我和刑光,穿过别墅前的庭院,来到了林家别墅一楼自带的露天花园中。这花园面积不小,打理得十分精致。高盛远指着花园最里端的一堵白色院墙,对我和刑光说道;“这里到那堵院墙,直线距离差不多正好五十米。我们这高仿真枪的最佳精度射程,也恰好如此。” 说完,高盛远朝手下一名队员使了个眼色,那名队员立刻心领神会,从随身的装备箱中取出两把通体漆黑、造型与真枪无异的步枪——正是他之前所说的那种特殊材料制作的高仿真枪,分别递到了我与刑光的面前。 另一名队员则拿着两个用于精度射击的半身靶纸靶板,走到花园里端的院墙下,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分别贴在了院墙之上,两个靶位之间相距大约三米左右,高度也基本一致。 “为了体现公平起见,莫队长,你先选一把枪吧。”此时,高盛远摆出一副十分客气姿态对我说道。 这时候,我与刑光即将比试射击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周围聚拢了不少闻讯前来观望的人。 诸葛英带着她特情调查局的几名核心成员,以及那两位一直等候在林家别墅客厅里的省公安厅厅长,也饶有兴致地走到了花园一侧的过道上,远远地驻足观望着。 甚至连林家别墅二楼的几扇窗户也被推开,老省长和林省长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一扇窗前,而另一扇窗前,则站着林子英和她母亲,显然,他们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可能不便下楼,便在楼上居高临下地观看。 看来这场比试已经无法避免,而且关注度还不低。为了能够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尽快离开这里,我也懒得再推辞和客套。 我很干脆地随意指了指离我较近的那把步枪,说道:“就这把吧。”然后伸手将其拿了过来,握在手中仔细把玩、掂量起来。 果然是一种特殊材料制成的,枪身手感温润,重量、尺寸、重心平衡以及握持的手感,都与我曾经使用过的制式真枪几乎一模一样,若非事先知晓,单凭手感,几乎难以分辨真伪! 高盛远和刑光见我拿到枪后,并没有立刻开始调试,而是在手中反复摩挲、熟悉着,也都很有耐心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出言催促,只是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审视——或许他们都想看看,我这个昔日的“神枪手”,如今到底还剩下几分实力。 片刻之后,我抬起头,目光从手中的枪身上移开,嘴角露出一抹略带几分赞赏的笑容:“果然是好东西!这高仿真枪做得真是精致入微,几乎与真枪别无二致……看来你们内部战队的装备条件,确实比我们当年外部战队要优渥得多啊。” 高盛远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身边的一名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名队员立刻会意,从装备箱中取出两个同样是黑色的弹匣,分别递到了我的与刑光的面前。 “莫队长,刑队长,这弹匣里各有五发特殊材料制成的橡泥子弹。”高盛远在一旁解释道,“这种橡泥子弹,正如我之前所说,基本没有什么杀伤力,打在人身上顶多就是一个红点,稍微有些痛感。但是子弹在射中靶子的瞬间,会因为撞击力而碎裂并化作一小团粘稠的橡泥球,附着在靶位上,所以成绩一目了然,非常容易辨认靶数和弹着点。” “哦?”我接过弹匣,掂量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复又问道,“那如果出现两颗橡泥子弹恰好射在同一个位置,后一颗子弹会不会将前一颗已经附着在靶上的橡泥球震飞或者覆盖掉,导致无法准确判断弹着点呢?” 高盛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会考虑得这么细致,随即哈哈笑道:“莫队长考虑得倒是周全!这种可能性理论上虽然存在,但实际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退一万步说,如果真发生那种情况……”他指了指那两个清晰可见的胸形靶,靶纸是特制的,颜色鲜艳,“橡泥是红色的,靶纸是白色的背景,两颗橡泥子弹的残留物叠加在一起形成更大一团红色印记,反而更容易辨认。所以,这个你倒是完全不用担心!” 明白了这些细节之后,我心中便再无任何疑虑。我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刑光和高盛远,说道:“好,规则已明。可以开始了。” 高盛远闻言点点头,表示确认,然后又转头看向刑光。刑光也立刻点了点头,显然是早做好了准备,已经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距离五十米,各五发子弹!精度速射!以靶心命中环数总和定胜负!预备——开始!!”高盛远深吸一口气随即高声下达口令。 而我,在听到“开始”口令响起那一瞬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动作,完全凭借着多年来在枪林弹雨中磨砺出来的本能反应,迅速抬手举枪、瞄准、调整呼吸、然后击发…… 啪!啪!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两声清脆而沉闷的空气爆鸣声重叠着响起。竟是我与刑光同时扣动了扳机,射出各自手中的第一发子弹! 我偏头看了一眼五十米外的靶子,我射在了十环偏右下的位置,只差一点便要脱离十环,心中不由暗道一声好险。 再看向一旁刑光的靶子,却看到刑光的第一发子弹竟然不偏不倚射在十环中心附近。 一旁高盛远拿着一个小型军用望远镜正朝靶位上望去,在我看向他时,他正好已经将我与刑光射击的靶位看完。 高盛远朝我露出了一个戏谑的微笑,以一种不置可否的表情回应我。 啪。 一旁,刑光已经射出了第二颗子弹,不过这一次我并没有再去看刑光射在什么地方。 而是静心屏气,瞄向了自己的靶位。 第148章 结果不重要 五十米的距离,对于如今已是道长境二重修为的我而言,早已不再是问题。目力所及,靶位上的每一个细微之处,甚至靶纸纤维的走向,都清晰得如同掌中观纹。然而,这毕竟是我第一次使用这种高仿真步枪,其发射的橡泥弹与真正的子弹在重量、初速以及弹道特性上,终究还是存在着一些细微的差别。加之刚才瞄准靶位时,对于这种新武器的弹道下坠和风力影响,心中确实还有一些不太确定的地方。 因此,第一颗子弹射出后,出现些许偏差,也在情理之中。我本想着,接下来需要修正瞄准区域,通过微调瞄准点,将子弹在靶位上的落着点向靶心区域靠拢。念头急转之间,一个更有趣、更具挑战性的主意突然在我脑海中成型。 我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微笑。就在刑光那边传来第三声“啪”的射击声,他射出第三发子弹的同一瞬间,我也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射出了我的第二发子弹。 啪、啪。 两声几乎重叠的轻响过后,我与刑光的子弹分别命中了各自的靶位。我习惯性地偏过头,朝自己的靶位望去,果然看到了预想中那有趣的一幕——第二颗橡泥弹不偏不倚,正好命中了第一颗子弹在靶上留下的痕迹,将其覆盖并微微扩大。 一旁,一直紧盯着场内的高盛远,几乎在我射出第二发子弹的同时,就举起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迅速对准了我的靶位。下一刻,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竟然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惊讶。 不过,这小小的插曲并未扰乱我的心神。我抓紧时间,调整呼吸,再次平稳地射出了第三发子弹。此刻,对于这把高仿步枪的性能、扳机的触感、后坐力的反馈以及子弹的落着点规律,我已经了如指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高盛远的望远镜始终没有离开我的靶位,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变为深深的震惊,握着望远镜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依旧没有理会这些,第四发子弹如同精确的制导武器,再次呼啸而出,几乎与刑光的第四发子弹同时离膛。我再次侧头瞥了一眼我的靶位,果然,在靶位十环区域偏右下的位置,一颗比平常单发子弹大了差不多四倍、形状略显不规则的橡泥球,正牢牢地粘在那里——那是我连续四发子弹精准命中同一落点的结果。 这个时候,我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高盛远拿着望远镜的双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显然是被眼前这近乎不可能的射击精度,彻底震撼到了。 “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了……”我心中默念,“还是射到靶位十环中心处吧,也算是给这次小小的比试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深吸一口气,我将准星稳稳锁定在靶位十环正中心的位置,轻轻扣动了扳机。 “啪!” 当我射出最后一发子弹时,刑光那边也几乎同时完成了他的最后一击。我将手中的仿真步枪递给了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异战队队员,目光随意地扫过刑光的靶位——四个紧凑的十环,簇拥着一个边缘的九环,这样的成绩,在常人中确实已经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不过我已经抬起步子,便准备朝别墅外面走去。 刑光见我射击完毕,连靶位都不看一眼就要离开,心中那份好胜心与疑惑交织,不由好奇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连最后的结果都没有勇气知道了?还是说,你对自己的枪法已经彻底没底了?” 我连头也未曾回一下,声音平淡无波:“结果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顿了顿,我想起刚才一瞥间看到的景象,补充道:“对了,怎么说也曾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一场,临走之际,提醒你一句。你近期恐有一场灾劫,虽不致命,但伤残难免,自己多注意吧。” 我说这番话,并非空穴来风,更不是为了报复于他之前的屡次针对。而是我刚刚在他说话时,清晰地看到他额前印堂之上,萦绕着一道极不明显、几近透明的乌紫阴印。这在无机预测术中的面相篇里有明确记载:“额现乌紫阴印,色沉则大凶,色浅则小灾,近期必有血光降临。” 但刑光额前的乌紫阴印若隐若现,色泽极其黯淡,显然只是小的血光之灾,并无性命之忧,因此我才这般断言他会有伤残之险。 刑光听见我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愠怒与不屑。他只当我是屡次被他针对后,心有不甘,故意在此危言耸听,诅咒于他,当即冷笑道:“哼,满嘴胡言乱语!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诅咒到我了吗?本人不信鬼神,自然不惧一切虚妄之言!”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的靶位,带着一丝挑衅补充道:“不过,我倒想看看,你如今的枪法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 说完,他便不再阻拦我的去路,只是眼神中充满了对我枪法的鄙夷和对结果的笃定。 我并未将他的嘲讽放在心上,径直迈步离去。 此刻,靶位区域已经围拢了不少人。高盛远、省厅的胡厅长、特情调查局的几位,还有那两名异战队队员,都簇拥了过去。 刑光也跟在五人身后,他对自己的枪法极有信心,甚至没有先看自己的靶,而是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心态,直接走向了我刚才射击的那个靶位。 当六人看清我靶位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愣在了那里,整个靶场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好半晌,才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操!不是吧?这……这难道是我眼花了?”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的异战队队员,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不,不是你眼花,我们……我们好像都眼花了!”另一名特情调查局的年轻人声音有些发颤,他指着靶心,嘴唇哆嗦着。 刑光挤开众人,当他看清我靶位上的情况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瞬间石化了一般。 只见在十环的正中心,一个清晰的橡泥弹静静钉在那里,而在十环区域的右下角,一个由四颗橡泥弹完美融合而成、体积远超普通弹孔数倍的巨大泥团,如同一个独特的勋章,牢牢粘在靶纸上,显然是四发子弹精准命中同一点的结果!再加上中心那发子弹,五发子弹两个落点,一个是绝对的中心,一个是近乎苛刻的重叠!这已经不是好枪法能够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奇迹! 一旁,高盛远身边的两名异战队队员也挤了过来,看到眼前景象,同样是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忍不住向高盛远问道:“队长……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这副表情?结果到底如何了?” 听到那名异战队员的问话,高盛远这才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摇头轻叹道:“刑光输了……输得很彻底!”他顿了顿,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我的重新认识,也有一丝后怕与庆幸,“他……果真是当之无愧的神枪手!以前是,现在仍是,而且他如今的枪法比以前更厉害了。一直以来……我们都太小看他了。” 两名队友闻言,更是一脸难以置信:“不是吧?队长您竟然说刑光输得很彻底!难道……难道那个人的枪法,竟然能够赶得上队长您?”在他们心中,高盛远的枪法已是队内翘楚。 高盛远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竟直接承认道:“何止是赶得上……他比我厉害多了,恐怕……军中也难找对手。” 最后,特情调查局的一名探员率先反应过来,匆匆跑回别墅大厅,将靶位前的惊人景象一五一十地向诸葛英等人描述了一遍。 诸葛英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当听到探员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一枪中心,四枪重叠”的神奇枪法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异彩连连,她也未曾想到,结局竟然会如此令人震撼。 “你们先在林家等我,我还有些事情要与他谈。”诸葛英迅速收敛心神,对特情调查局的几人匆匆交待一声,便快步朝林家别墅外面追去。 我走出林家别墅那气派的大门,门口已经停放着那辆熟悉的林家豪华越野车,正是前两日我来时乘坐的那一辆。只是这一次,驾驶座上的司机已经不是那位沉稳的永凌江秘书,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略显拘谨的年轻林家司机。 “莫道长,永秘书安排我在这里等候,送您出去。”林家司机见我出来,连忙下车,恭敬地对我招呼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声“辛苦了”,便直接拉开车门,坐到了越野车宽敞的后排座位上。 “走吧,送我去洪都市区就行了,找个方便停车的地方放下我即可。”上车后,我对前排的林家司机吩咐道。 林家司机应了一声,熟练地启动汽车马达,挂挡,正准备一脚油门踩下,将车子驶离这片别墅区。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旋风般从林家别墅那厚重的雕花大门中冲了出来,径直挡在了越野车的正前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林家司机也着实吓了一大跳,他反应极快,立即一脚刹车狠狠踩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本已开始缓缓移动的汽车,竟被他硬生生地刹停在原地,车头堪堪离那人身前不足半米。 我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目光平静地投向车前方那个拦路的身影——诸葛英。 诸葛英见车子已经稳稳停住,这才快步朝我靠窗的方向走了过来,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我按下电动车窗按钮,玻璃缓缓降下,露出了诸葛英那张熟悉而美丽,此刻却带着几分急切与复杂神色的脸孔。 “莫队长就这么着急要走?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呢?”诸葛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冷冷地看着我,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除了惯有的清冷,还隐隐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埋怨之意。 第149章 诸葛英的邀请 “诸葛队长有公务在身,我一介平民岂好前去打扰?”我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答。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她此来的目的。 诸葛英却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露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一介平民轻易能到古川省长家中?莫兄说笑了?”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听完诸葛英这句直指核心的置疑之语后,面色微微一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回道:“受人所托而已既然事了,自然没有再留下叨扰的必要。”我刻意模糊了细节,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诸葛英闻言,秀眉微蹙,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这才释然道:“我就说嘛,莫兄岂是寻常人物。不过莫兄的交友实在广阔,竟然能够结识一省之长,真是令人佩服。”她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对了,我听说你与另外几位佛道高手联手,斩杀了一只实力不凡的通灵鬼尸,不知可有此事?” 我看了诸葛英一眼,她眼中的好奇并非全是伪装。我淡然一笑:“诸葛队长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呢?难不成诸葛队长今日前来,是特意来调查我的不成?”我故意将“调查”二字说得稍重,带着一丝试探。 诸葛英见我神情似乎有些不悦,立即摆了摆手,语气也缓和了些:“莫兄说笑了,如今你可是林家的恩人,林省长对您颇为看重,我怎么可能来调查你。”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诚恳了一些,“只是有件事情,我想当面问一问莫兄而已……” 我依旧坐在越野车中,没有丝毫要下车的意思。这是林省长的车,也是我的一个小小的屏障。而诸葛英,则一只手搭在我的车门上,姿态显得有些随意,却无形中形成了一种不让我轻易离去的态势。 前排的林家司机是个老手,仿佛入定了一般,对我们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又暗藏机锋的对话浑然未闻,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不知道莫兄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我对你说起过的事情?”诸葛英嘴唇微微一抿,朝我展颜笑道,笑容在她那张冷艳的脸上如同冰雪初融,别有一番风情。 “什么事情……”我几乎没有思索便反问道,心中却已隐隐有了猜测。 诸葛英似乎早就猜到了我的反应,轻叹一声,带着一丝嗔怪的语气说道:“莫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是我上一次邀请你加入我们特情调查局之事啊。难道莫兄觉得,我们特情调查局的邀请,还入不了你的眼?” 果然还是直奔主题来了。我心中顿生警觉,面上却不动声色。特情调查局,那是中夏国的特殊部门,权力极大,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束缚和危险。我自由惯了,而且身上还背着与张家和青城道派的恩怨,实在不想再卷入另一滩浑水。 我转头看着诸葛英,缓缓摇了摇头道:“诸葛队长不会不知道我目前的处境吧?想必我与张家和青城道派之间的一些不愉快,你应该有所耳闻……我现在自身难保,怕是没有精力为特情调查局效力了。”我试图用这个理由来推脱。 诸葛英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看向我的表情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仿佛能看透我所有的心思。“确实听说过一些。而且我要是没有说错的话,你目前还正在被张家和青城道派的人全力追查……”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是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你竟然躲在古川省林省长家中!” 我看着诸葛英那张冷艳的面孔,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如同深邃的古井,让人看不出半点波澜。“诸葛队长果然厉害,消息灵通,连这些隐闻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诸葛英听见我如此说,立即摇了摇头,纠正道:“隐闻?不……莫兄,你如今与张家之间的事情,可不再是隐闻了。如今古川省的修道界,有不少耳目灵通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就是前不久,张家派出追捕你的人,可死伤不少啊……” “哦,是吗?”我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不过无凭无据的事情,可不能随便往我头上扣。我一个小小的修道者,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张家损失惨重。” “我也没有说是你做的,只是众人有所怀疑而已。”诸葛英笑着解释道,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毕竟,张家派出追捕你的人中,可是有道长境的高手和一些实力不弱的弟子。他们折戟沉沙,可不是小事。所以不少人都觉得,此事恐怕不是你一人能做到的,背后定然有人相助于你……” 听完诸葛英的解释,我并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多说多错,自然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唇舌。 诸葛英原本也有着试探我的意思,但见我油盐不进,不愿多说,也知道再问下去也探不出半点有价值的话来,只好暂时作罢。 “对了,我还听说,莫队长已经突破到了道长境二重,不知是真是假?”诸葛英话锋再次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这个消息似乎更让她感兴趣。 这件事情,诸葛英多半是从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他们,或者林家父子那里得来的消息。毕竟当时与通灵鬼尸一战,有不少人在场,我突破到道长境二重也并非什么秘密。 对于已经被不少人所见的事实,我并没有否认,坦然承认下来:“侥幸而已,得了些机缘,侥幸突破了瓶颈。” 诸葛英见我亲口承认,目光中精光一闪,她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显出一丝激动和欣赏的神色:“道长境二重!这在年轻一辈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就了!尤其是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假以时日,成长为道师以上境界的高手,也并非没有可能。”她话锋再次回到了之前的话题,语气也变得更加恳切,“莫兄,我再问你一次,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诸葛家?” “诸葛家?”我愣了一下,之前不是说特情调查局吗? 诸葛英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特情调查局的邀请依然有效。但我现在是以诸葛家核心成员的身份,代表诸葛家向你发出邀请。只要你加入我们诸葛家,成为我们诸葛家的人,我们诸葛家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替你解决与张家和青城道派之间的恩怨。到时候,你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寄人篱下了。”她顿了顿,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而且,有我们诸葛家的照拂和海量的修炼资源供应,你就可以一门心思潜心修道,道法进境不敢说一日千里,至少也要比你现在单打独斗,强上很多!” 果然,家族的招揽也来了。诸葛家,那可是传承数百年的修道世家,底蕴深厚,比之张家,恐怕只强不弱。如果我没有听过林家父子的警言,不知道这修道界家族间的龌龊与倾轧,还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小子,面对这样的诱惑,我可能真的会动心,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但如今,我经历过爷爷奶奶之死,以及还有母亲未解的死因,还有狠心抛下我与母亲,独自离去的父亲旧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的心,早已在磨砺中变得坚硬如石。诸葛英这番看似诚意满满、实则充满算计的话,又怎能轻易撼动得了我的心志? “诸葛队长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此事以后休要再提。毕竟你我也算是相交一场,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彼此闹得不愉快,伤了和气。” 说到这里,我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被我忽略许久的事情,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难道……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某种类似的原因,加入了某个强大的家族,比如那个神秘的刘家?所以他才会毅然割断了与我和爷爷奶奶的联系,舍弃了我与母亲,从此销声匿迹?一定是这样!”想到这里,我心中恨意顿生,一股难以遏制的狠厉之气不受控制地从体内释放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有些冰冷。 诸葛英也是道长境界的高手,对气息的变化极为敏感,立即察觉到了我身上骤然爆发的那股凌厉而冰冷的心绪。她又见我面色有异,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但还是很识趣地将攀扶在车门上的手掌松开了。 “既然莫兄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强求。”诸葛英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诸葛队长,在下还有些私事,就先行告辞了。”说完,我便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开车吧。” 林家司机见诸葛英已经松开了车门上的手掌,立即启动汽车马达,越野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快速向远处驶出。 越野车驶出了数百米后,我下意识地透过汽车内视镜向后望去,只见诸葛英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俏立在路灯的光晕下,静静地看着越野车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林家的这位司机也不是多话的人,虽然全程竖着耳朵,恐怕将我与诸葛英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但他竟然硬是忍着好奇,没有问出一句多余的话。这份定力,着实难得。 直到将我送到我要求下车的地方——古川市最繁华的闹市区,天润广场附近,林家司机最后也只与我沉声打了声招呼:“莫先生,到了。”便调转车头,汇入了车流之中。 我推开车门下车,深吸了一口城市夜晚微凉的空气,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各种食物的香气,让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许久没有来这里了,我打算四处逛逛,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顺便买些日常需要的东西。 尤其是我背后还背着一柄用布包裹着的铬钢刀,虽然布套遮掩了刀锋,但那长条状的轮廓依旧显得有些招摇,走在人群中实在有些惹眼。 于是,我信步走进了广场附近一间装潢考究、档次极高的箱包店。店员很有眼力见,虽然我穿着普通,但并没有怠慢,依旧热情地迎了上来。我也没有过多理会,径直走到背包区左挑右选。最终,看中了一个款式简约大方,看起来既可以装下我那柄不算短的铬钢刀,又结实耐用还不失时尚的休闲背包。 这个休闲背包的材质摸起来很不错,是那种防水耐磨的尼龙布料,手感细腻,背起来也十分轻巧。尤其是背包正面的一个图文标志,我觉得十分有意思——一把古朴的长剑和一柄厚重的战刀交错斜插,背景是一个黑白分明的太极阴阳图案。这个标志隐隐透出一股江湖气和修道者的韵味,与我现在的身份和心境,倒是有几分契合之处。 第150章 暗流涌动 这款休闲背包原本挂在箱包店的墙角一处比较高的位置,我挑选背包时,这款休闲背包如磁石般吸引了我的视线。几乎是一眼,我便确定了它。 “麻烦,能把那个包拿给我看一下吗?”我朝着不远处一位正在整理货架的女服务员喊道。 那女服务员闻声转过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似乎在评估我是否有购买那款背包的能力。 我此时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装,确实不像能随意消费奢侈品的样子。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我背后背着的那把用旧布包裹着的长条物件上——那是我的铬钢刀。或许是那“凶器”般的外形让她有些忌惮,她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情不愿地搬来梯子,将那款背包取了下来,递给我。 “这个包不错,多少钱?”我接过背包,手感果然与看上去一样好,于是对还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问道。 “上面标有价位,一万……”女服务员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不假思索地报出了价格,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一万?”听见这个价位,我微微一愣。刚才光顾着欣赏背包的造型和触摸它的皮质了,竟然完全没注意看价格标签。我立即低头朝背包内侧的价位牌看了过去,上面果然清晰地印着一个数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中夏国币种符号。 女服务员见我听到价格后神情有异,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但还是例行公事般地补充道:“这个背包是我们店里最贵的限量版,纯手工制作。质量造型方面自然没话说,尤其是此包的品牌设计师,是一位大有来头的大师创作的,我们店里也只进了这一个,算是几件镇店之宝之一了。”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炫耀,也带着几分“你买不起就别耽误我时间”的暗示。 “一万块,确实不便宜。”我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背包的拉链,心里盘算着。这包确实合我心意,“不过这包确实不错,能不能再便宜点……”我抱着一丝希望,准备跟她讨价还价。 哪知女服务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丝毫没有与我讨论价格的心思,直接从我手中一把将背包夺了回去,转身就要重新挂回墙上。“你还是看看其它的包吧?我们店里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一律不讲价,尤其是这种限量款。”说完,她甚至懒得再看我一眼,准备转身离去。 我心中不免有些生气,这女服务员也太现实了吧?真是狗眼看人低!真以为我买不起吗?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我提高了音量:“哎,你回来。谁说我不买了?我就买这个包了!” 我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一旁正在给其他几位看起来衣着光鲜的顾客推销货物的另外几名服务员,也都闻声朝我这边望了过来。她们刚才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在看那款昂贵的限量背包,如今听见我竟然真的要买,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你……你真的要买?”先前那位女服务员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万块钱嘛,虽然有点贵。”我淡淡地说道,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店里的收银台,“不过马上要过年了,就当给自己买样过得去的新年礼物。” 女服务员拿着背包,愣在原地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讥讽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表情,她拿着背包,亦步亦趋地静静跟在我的身后。 来到柜台前,我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我犹豫了一下,当着几个服务员和柜台后那位妆容精致的女收银员的面,将信封拆开,从里面拿出来一张蓝色的银行卡。这卡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女收银员和那几名围过来看热闹的服务员看见我从一个毫不起眼的信封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表情,仿佛是看到了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土包子,连银行卡都要用信封装。我能感觉到她们投来的目光中带着的轻蔑和好奇。 我也没在意她们的目光,反而对这张林家给我的银行卡里到底有多少钱,产生了一丝好奇。于是我对那位正用审视目光打量我的女收银员问道:“你这里能够看到卡里有多少钱吗?” 女收银员不解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的问题有些多余,甚至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当然可以看到余额,不过要刷了卡之后,输入密码,才能显示余额……”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笑着点了点头,将银行卡递给了女收银员:“那麻烦你了。” 女收银员接过银行卡,在poS机上随意地刷了一下,然后将机器转向我,示意我输入密码。 在几人好奇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注视下,我深吸一口气,直接在密码键盘上输入了六个“1”。 女收银员见我输入密码如此“随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接过poS机,将银行卡递还给我,随后拿起打印出来的销售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而,就在她看清单子上的数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怔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微微张开。 我看到女收银员这副震惊的表情,心中也咯噔一下,难道卡里没钱?还是出了什么别的问题?于是我连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是钱不够吗?” “不……不是……”女收银员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你……你消费了1万元,余额……余额显示还有……199万。” “199万?”我听到这个数字,也愣了一下。加上刚才刷的1万,那这张卡里总共就是200万了?我终于知道林家给了我多少钱,整整200万!确实是一笔巨款了。 我将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放回帆布包里,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随即看着几位目瞪口呆的服务员和那位表情僵硬的女收银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淡淡道:“嗯,剩下的钱,准备留着以后娶媳妇用的……” 我接过身后那位女服务员双手递过来的背包,此时她脸上早已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与之前判若两人,一个劲儿地殷勤问道:“先生,您看要不要给您重新精美打包一下?我们店里还提供免费的新背包保养服务,给您做个护理吧?” “不用了,谢谢。”我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我将背上用旧布包裹的铬钢刀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这个崭新的背包里,拉上拉链。然后,在店里所有人或震惊、或羡慕、或懊悔的复杂目光中,转身推门离开了箱包店。 就在我离开后不久,从箱包店二楼的楼梯口,缓步走下来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看起来气宇轩昂;女的则穿着时尚的连衣裙,容貌姣好,气质不凡。二人并肩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我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方向。 其中的男青年眉头微蹙,对着身边的女青年说道:“莲妹,你仔细看看,刚才这个人,是不是月姐让我们留意寻找的那个人?我看他背包里好像放了一把长条状的东西,身形也有些相似。” 被称为莲妹的女青年目光紧紧锁定着我离去的方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回应道:“嗯,从他的身形、打扮,以及刚才在店里的举动来看,多半就是月姐要找的那个人了。” “好。”男青年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跟踪他一下,掌握他的具体行踪?” 女青年莲妹却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道:“月姐不是特意交代过吗?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行事谨慎,而且实力深不可测,让我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擅自派人跟踪,以免打草惊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们不能跟踪,不代表别人不行。” “别人?什么人?”男青年有些不解地问道。 女青年莲妹脸上露出了一丝诡谲的笑容,她伸出手指了指楼下店里,此刻正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懊悔不已、频频望向窗外的那位先前接待我的女服务员,说道:“你看,你这家店里的女服务员都长得不错,尤其是这个刚才狗眼看人低的,想必跟你的关系也‘不错’吧?你去安排一下,让她想办法去跟踪一下那个人。” …… 离开箱包店后,我背着新入手的背包,行走在繁华喧嚣的街道上。有了这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背包在身,果然感觉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少了许多,至少不像之前那样背着一把“凶器”招摇过市,而显得格格不入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又陆续进出了几家商铺,采购了一些需要的个人用品,比如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之类琐碎的东西。最后,我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找到了一家挂着“法器符咒”招牌的特殊商店。店里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我在里面精心挑选了不少符纸、几支品质上乘的符笔、上好的朱砂,还有一些用来布置简单阵法的铜钱之类施法器具。 尤其是在一家不起眼的古玩店里,我竟然淘到了宝贝。那是十枚造型古朴的铜质刀币,锈迹斑斑之下,隐隐透着一股苍凉的气息。我拿起其中一枚仔细端详,不仅确定这十枚铜质刀币确实是有些年头的古币,更加重要的是,我从刀币表面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微弱但精纯的道家灵力波动!这竟然是难得的法器! 我的心中一阵狂喜。我先前得到的五行飞刀虽然威力巨大,但太过珍贵,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轻易动用,而且消耗也大。这十枚古刀币大小适中,形状也利于投掷,完全适合我用来充当“飞刀”使用。而且它们不像五行飞刀那般稀有珍贵,就算在战斗中有所损毁或者丢失了,也不至于太过心疼。一狠心,我花费了八万元买下了这十枚古刀币,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背包中。 然而,我却不知道,就在我心满意足地离开那间古玩店后,一直坐在柜台后闭目养神的店老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微笑。他缓缓抬起手,在柜台下面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画像。画像上的人,赫然与我有着七八分相似,眉宇间也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桀骜。 …… 离开古玩店,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在人流中我感受着繁华都市的气息,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在无机子传导给我的庞杂记忆传承中,记载着一种古时修道之人常有的修道之法,名为“红尘沥心术”。此法讲究的便是在凡尘俗世中历练心境,于喧嚣中求宁静,于繁华中悟本心。我此刻便是在尝试着运转这种心法。 我缓缓地走着,感受着身边擦肩而过的行人们的喜怒哀乐,体验着这人间烟火气,尽量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放空思绪就这般朝人多的地方走去……脚步不疾不缓,心情不悲不喜。看着来往路人脸上那互不相同的表情和姿态——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有嬉笑打闹的情侣,有推着婴儿车的父母,有步履蹒跚的老者……仿佛自己在刹那间历经了人世间的种种悲欢离合。 如此这般在人流中行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我终于走出了那片人潮涌动的闹市区,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陌生公园小道上。 在这里,世界仿佛瞬间按下了静音键,变得安静了许多。我能清晰地听见远处传来的鸟鸣虫叫声,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花草树木的清新气息,甚至能感受到晚风拂过脸颊的轻柔。远离了都市的喧嚣,我的心境也随之更加平和。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从我的口袋中传来。 我停下脚步,皱了皱眉,掏出了那部已经被我调至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来电提醒,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尤红,我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151章 佳人相邀 我有些意外,因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尤红”,已经沉寂在通讯录里很久了。久到我几乎以为,这个名字会随着她踏入青城山的云雾,一同淡出我的生活。 上一次,还是从龙小江的口中零星得知,尤红竟被青城道派一位颇有修为的道姑看中,收为门下弟子,带回了那灵气缭绕的青城道派之中,潜心修习道法去了。自那以后,便杳无音信。 “她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我心中虽然充满了纳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但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莫高歌,你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磨磨蹭蹭的,你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电话那头,尤红的声音依旧清脆响亮,带着几分她标志性的、不容置疑的蛮横气势,仿佛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强势女佳人,一点也没有修道之人的清冷恬淡。 “尤总……”我习惯性地开口,随即又觉得不妥,改口笑道,“你……你怎么今天会想起给我打电话呢?” “当然是有事情找你!”尤红的语气不容置疑,顿了顿,似乎又有些不自在地补充道,“对了,以后别再叫我尤总了,听着别扭,直接叫我名字,尤红。” “哦,好……尤红。”我从善如流,再度问道,“不知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电话那头的尤红却沉默了下来,短暂的寂静让我不禁有些疑惑。片刻后,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刚从青城道派回洪都了,我们……我们找个机会见一面如何?” “你回洪都了?”我心中微微一凛,“我目前也在洪都……” 听到她要见面,我心思瞬间通透,结合她突然的来电和回归,便将想到的一些猜测说了出来:“难道你这一次回洪都,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而且还与我有关?” 尤红听见我的猜测,似乎并不意外,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久到我几乎以为通话中断了。过了好半晌,才又听见她略显凝重的声音传来:“确实与你有关。不过电话里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有些事情比较复杂,我们还是见面后再细说吧!” 见尤红执意要见我,而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郑重,我简单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时间,地点,你定吧!”我直接答应道。 尤红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仿佛早已深思熟虑过一般,立刻说道:“那就定在今天晚上六点,洪都大酒楼,天字一号房。到时候我们不见不散!” “好,到时候见!”说完,我便挂掉了手中的电话。 收起手机,我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瞟向了不远处的地方。果然,那个从刚才起就若隐若现、一直暗中跟踪我的人依旧没有离去,只是换了个姿势,假装在欣赏公园里的花草。不仅如此,我敏锐地察觉到,在公园的数个方向,已经有不少人影看似随意地向我这边靠拢过来。这些人都只是不疾不慢地活动在四周,有的在散步,有的在拍照,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普通的游客,融入在惬意的悠闲氛围之中。 但我心中清楚,这些看似普通的游客里,至少有三四拨人马,其目标明确,都是冲着我来的。 “好家伙,我这才刚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果然就引起了这么多有心人的关注。”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也罢,正好我也想看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这么‘关心’我的动向。而且,尤红这一次突然从青城道派回来,只怕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结合当前的这些情况,我立刻有了自己的判断。 尤红那里,是必须要去的。毕竟,我与她也算是朋友一场,答应了她,就肯定不会爽约。即便她此次回来,是代表青城道派相邀于我,我至少相信,以我和她过去的交情,她不会害我。 “既然如此,不如就顺势将身边这些尾巴背后的势力,都引到一处去,来个一锅烩,说不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随即想到这些,我心中便暗自决定下来。 刚才与尤红通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距离她相邀的晚上六点,还有不到二个小时的时间。 “看来,我得先将身旁的这些‘朋友’们,引向洪都大酒店的方向……而且,我也正好借此机会,去提前探查一下洪都大酒店四周的环境,做到心中有数。”我在心中暗自嘀咕道。 我在军队服役的时候就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一次执行任务前,都必须要完全熟悉作战地域的地形地貌,详细规划好前进和撤退的路线,预判各种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这个习惯,即使到了现在,也未曾改变。 于是,我不动声色地从公园中缓步走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路边以最快的速度拦下了一辆正空载巡游的出租车。 “师傅,去洪都大酒店。”一上车,我便对驾驶座上的师傅说道,语气平淡无波。 开车的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光头,浓眉大眼,看起来是个性格爽朗的中年大叔。我刚一上车,他便通过车内的后视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好勒,兄弟!是去洪都大酒店住宿啊,还是用餐?那地方可是咱们洪都的老字号了,消费可不便宜。” “去用餐,朋友请客。”我笑着应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通过出租车内的后视镜,留意着车后的动静。果然,就在我所乘坐的出租车缓缓驶离路边时,我清楚地看到,在我刚才打车的那个路口,迅速冲出来好几个人,其中还有两人正拿出手机,神情焦急地与人通话。很快,就从远处飞驶过来两辆黑色的轿车,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朝着我乘坐的出租车追赶上来。 看到这些,我心中冷笑一声,更加证实了自己刚才的猜测。这些人,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哟,能在洪都大酒楼请客的,那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啊!兄弟,你这位朋友,看来不是一般人啊!”出租司机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和艳羡的神色,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和我闲聊着。 这时,出租司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老是有意无意地瞅着车内和车窗外的后视镜,他自己也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随即也发现了不远处那两辆一直若即若离地跟附着的黑色轿车。 “咦?”出租司机轻咦了一声,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警惕和疑惑,“这两辆黑色轿车是怎么回事?好像从刚才咱们起步,就一直跟着咱们。兄弟,他们……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显然,对于这种阵仗,他平时也很少遇到,语气中已经隐隐露出了一丝慌张的神情。 我笑了笑,安抚道,“师傅,只管安心开好你的车,把我安全送到目的地就行,车费我给你双倍。” 出租司机一听见我要给他双倍的价钱,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慌张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财迷的笑容,拍着胸脯说道:“哈哈!兄弟你早说啊!放心,包在我身上!咱们开出租的,别的本事没有,这路况熟,车技也还算过得去!”他果然也不再害怕了,毕竟是在社会上跑惯了的人,胆色还是有的。 出租司机脚下油门一踩,车速比刚才立即快了许多。后面那两辆跟踪的轿车见我们提速,也赶紧加大油门,紧紧跟了上来,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我自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上,与出租司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询问着洪都市最近的一些趣闻轶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乘客。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出租车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城市,从相对安静的北市区一路穿梭到了繁华热闹的南市区。又行驶了一段路程,出租司机忽然放慢了车速,对我说道:“兄弟,前面就是了。过了前面那座人行天桥,右手边那栋最高的九层楼阁,就是洪都大酒店了。” 闻言,我立刻朝前方望去,果然看到在四五百米开外,屹立着一座横跨马路的人行天桥。天桥上人头攒动,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部分游客还凭栏驻足,欣赏着桥下的街景;天桥下则是车流滚滚,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车辆,都在天桥下的交通信号灯指挥下,井然有序地依序通过。 出租司机显然对这一带的路况和交通信号了如指掌,他看见前面车行道正面的红绿灯,立即转过头,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低声说道:“嘿,后面那两辆车还真是锲而不舍,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不过嘛,想甩掉他们,我还是有办法的。兄弟,你坐稳了!” 出租司机话音刚落,脚下猛地一踩油门,出租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身猛地向前窜了出去。我这才看清,我们正前方的交通警示灯上,绿灯正在不停闪烁,显然是即将变灯的预兆。就在我们所乘坐的出租车前轮刚刚驶过路口前的白色停止线时,黄灯已经骤然亮起…… 而后面那两辆紧追不舍的轿车,想要如法炮制加速冲过路口追上我们时,红灯却已经无情地亮起。那两辆车的司机反应也不可谓不快,猛踩刹车,但由于距离太近,车速又快,在冲出停止线一小段距离后,才几乎同一时间堪堪刹住了车,险之又险地停在了路口中央,进退两难。他们显然也看到了道路一旁正站着的两名神情严肃的执勤交警,若是再往前一步,那可就是闯红灯加阻碍交通,少不了要吃一张罚单,甚至可能直接被扣下。 坐在出租车中,我自然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意。这位出租车师傅,还真是个妙人。 “嗯,郭师傅的驾驶技术确实不错,反应也快,这一手‘黄灯冲刺’玩得漂亮,这一次真是太感谢了。”我真心实意地对出租车司机说道。而且我刚才在副驾驶座上,也不经意间看到了出租车仪表盘上方竖立着的出租车司机职业工牌,上面的名字正是“郭守正”。 “哈哈!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而已!这对咱们老司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出租司机郭守正听见我的夸赞,脸上笑开了花,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自己刚才那一手颇为得意。 说话间,郭守正已经熟练地将出租车平稳地开到了洪都大酒店的门口。这座酒店,地理位置颇为独特,仿佛是修建在一个小型森林公园的边缘,四周绿树环绕,环境十分清幽,与周围的繁华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兄弟,洪都大酒店到了。”郭守正将车稳稳停在酒店大堂前的专用落客区,帮我打表结算了车费。 第152章 意外之宴 洪都大酒店,在整个洪都市那可是响当当的存在,堪称五星级酒店中的翘楚。其档次之高,早已无需多言,更难得的是,它还隐隐带着那么一丝官方背景。因此,无论是在此下榻歇息,还是设宴款待,都不仅能享受到顶级的舒适与安逸,更能感受到那份旁人难以企及的安全与稳妥。这一点,在洪都地界上,几乎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也正因如此,当尤红将见面地点选在这里时,着实让我心中泛起了一丝小小的意外。 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酒店气派的大门前,我看了一眼计价器,显示金额还不到五十元。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驾驶座上的郭守正,语气平和地说道:“谢谢郭师傅,不用找了。” 郭守正接过钱,看到面额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和些许的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呢?”他连忙从钱夹里翻找零钱,想要将多余的部分退还给我。我却只是摆了摆手,推开车门下了车,没有再多言。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郭守正隔着车窗,连忙向我道谢,还特地对着我的背影轻轻按了一下喇叭,算是一种额外的致意,然后才缓缓驱车离开。 下了出租车,我并没有急着立刻踏入那座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而是转身,沿着酒店附属的公园悠然地逛了起来。我先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公园四周的地形地貌,将其中几条主要的进出通道默默记在心里,同时也仔细探察清楚了公园周边的大致环境和可能存在的隐蔽之处。做完这一切,我才选了公园内一处相对偏僻、视野却又颇为开阔的凉亭坐了下来,一边暗中继续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静静地等待着约定时间的到来。 在此期间,我留意到,之前一路若即若离跟踪我的那两辆黑色轿车,最终还是开进了洪都大酒店的停车场。而且,从车上先后下来了好几个人,他们都神色各异,行色匆匆地进入了酒店之中。不过,据我细致的观察和判断,这两辆轿车上的人,似乎并非一伙。虽然他们彼此之间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行动上也有些刻意的回避,但从他们各自不同的行事风格和细微举动中,我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和差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天色渐暗,指针缓缓指向六点整时,我才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向洪都大酒店那扇厚重而气派的旋转大门。 刚一踏入酒店那宽敞明亮、装饰奢华的大厅,一名身着笔挺西装、气质沉稳,看似酒店经理模样的中年男子便立刻注意到了我,快步朝我迎了上来。 “请问,您是莫先生吗?”酒店经理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十分恭敬地问道。 我看着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淡淡应道:“是的。” 酒店经理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立即说道:“莫先生您好,天字一号房的客人已经到了,正在里面恭候您的大驾。”说完,他竟然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表示要亲自领我上去。这让我心中略感讶异,看来尤红这次安排的阵仗,比我预想的还要郑重一些。 酒店经理亲自陪着我走进了专属电梯,平稳地将我送到了三楼。电梯门打开,他又引着我来到了一处装修得格外考究的宴厅门口。此时,我自然也清晰地看到了宴厅门楣上那块烫金的牌匾——“天字一号”。 酒店经理再次朝我恭敬地作了个“请”的手势,便识趣地自行转身离开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抬手敲门时,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却突然从里面被人拉开了。一个身材高挑、曲线玲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是尤红又是谁?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得体的晚礼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风情万种。 尤红看到我就站在门口,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抹灿烂的嫣然笑容,声音清脆悦耳:“你果然准时,分毫不差,不愧是部队上出来的人,时间观念就是强。” 说完,她便侧身推开了天字一号包间的房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引着我向宴厅之中走去。 一走进房间,眼前的景象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名副其实的金碧辉煌。一张巨大的圆桌,桌面似乎是采用了金镶玉的工艺,流光溢彩,搭配着周围十二张雕刻着黄金盘龙图案的座椅,尽显奢华与气派。圆桌之后的休息厅区域,摆放着三张宽大舒适的豪金沙发,不远处,还有一个宽敞的露天大阳台,视野开阔,显然是为了方便客人休憩观景。 而此时,在那张巨大的圆桌旁,已经稀稀落落地落座了十数道身影,桌上更是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的各种美味佳肴,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在我踏入房间的那一刹那,原本或低声交谈、或静静等候的这些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到了我的身上。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而我,也在踏入房间的瞬间,目光如炬般快速扫视了一眼大圆桌旁的众人。 在这十数个人中,有将近小半的人是我所认识的。龙家父子——龙一剑和龙小江,还有龙夫人以及他们的女儿龙艳芳,一家四口全部都在座。再加上刚刚在门口迎接我的尤红,算起来,我认识的正好是这五个人。 至于其余的人,大约有七八位,其中四位则是身着道袍、作道姑打扮的修道之人。尤其是这四位道姑中,为首的那一名白发老妪模样的道姑,在我进门的那一刹那,她便如同有所感应一般,第一时间朝我望了过来。她的双目炯炯有神,两道目光锐利如炬,仿佛能够穿透我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立时让我心中警铃大作,敏锐地觉察到了一股强大而迫人的气势。 “至少是道师境界以上的高手……”我心中咯噔一声,暗自凛然,根据对方散发出的气息和那眼神中的锋芒,立刻判断出了这名白发老道姑的大致道术境界。这等人物,已经算是修道界中颇有名望和实力的前辈高人了。 这位老道姑被三名看起来相对年轻一些的道姑簇拥在中间,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深邃,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气度呈现出来,俨然一派宗师风范。 龙小江见我终于进门,立刻朝我挤了挤眼睛,使了个眼色,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竟然罕见地没有立刻出声与我热情招呼,而且他的眼睛余光还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席间就座的那几位道姑一行人,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龙一剑夫妇也朝我投来了善意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只有龙艳芳,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尤红此时已经引着我走到了圆桌旁,她先是对着在座的众人,尤其是那位白发老道姑恭敬地说道:“师尊,各位师姐,此人就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莫高歌……” 然后,她又转向我,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介绍道:“莫高歌,这位就是家师,来自青城道派的静芸长老。旁边这三位,全都是我的师姐。” 静芸长老从我进门开始,便一直一言不发地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打量着我,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听到尤红对我的介绍后,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反倒是她身旁的三位年纪稍长一些的道姑,对我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开始上下打量起来。 听见尤红的引荐,我不敢怠慢,立即对着端坐在首位的静芸长老和她身旁的三位女道姑,郑重地做了一个标准的道门揖手礼,沉声说道:“晚辈莫高歌,见过静芸前辈,见过三位道长。” 就在刚刚,我凭借着敏锐的感应,我不仅觉察出了静芸长老那深不可测的道师境界,而且也大致感应出了她身旁三位女道姑的道术境界,她们竟然全都是道长境以上的高手!其中,站在静芸长老右侧的那名道姑,气息最为沉稳凝实,境界显然也最高,约莫达到了道长境五六重左右;左侧的那名道姑,气息稍弱,但也有道长境三重左右的实力;而最后一位看起来年纪最小,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道姑,也有着道长境二重的不俗修为。这等阵容,已经相当可观了。 静芸长老与三位道长境的道姑听到我对她们的称呼,尤其是准确地称呼三位年轻道姑为“道长”时,脸上都不由微微露出了一丝讶异,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显然,她们都有些意外,我竟然能够一眼就看出三位女道姑的道长境界修为,这份眼力和感知力,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你就是莫高歌?”静芸长老先是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目中精光一闪,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忽然开口对我问道,“那……莫云秋,是你什么人?” 听见静芸长老突然问出这个名字,我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了嘀咕。因为“莫云秋”这三个字,正是我那位早已过世的爷爷的名字。 不过,我从静芸长老的脸上,清晰地看到了一种混合着期待、追忆以及些许紧张的复杂表情,显然这个问题对她而言颇为重要,我自然也不好回避,如实回答道:“回前辈,莫云秋是我爷爷。” 静芸长老或许心中早就有所猜测,甚至可能已经通过某些途径确认了答案,但当从我口中亲耳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后,她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充满威严的脸上,竟然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般的慈祥微笑,眼神也瞬间柔和了许多。 “像,果然像极了你爷爷年轻时候的模样……”静芸长老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似乎想触摸什么,却又停在了半空,只是反复地、仔细地扫视着我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仿佛是我的这一张脸,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根久未被拨动的心弦一般,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我不知道静芸长老这番话究竟是何用意,也不清楚她与我爷爷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最后,在尤红的热情指引下,我在她与龙小江之间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我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望着静芸长老,试探性地问道:“前辈……您认识我爷爷?” 静芸长老闻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明,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感慨和追忆的语气缓缓说道:“岂止是认识。他是我的……二师兄。你说,我们认不认识?”说到“二师兄”这三个字时,她的声音似乎微微有些哽咽,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脸上原本的那股凌厉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长辈对晚辈的温和与亲切。 听见静芸长老这番话,我彻底惊呆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辈……您与我爷爷,是师兄妹?”我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爷爷在世时,对于他年轻时代的经历,尤其是关于修道门派的事情,向来是讳莫如深,绝少提及,我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静芸长老,竟然是我爷爷的小师妹! 静芸长老显然也注意到了我脸上那震惊不已的表情,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和不解,目光带着探寻地看向我。 “怎么?你爷爷……难道他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我……还有他当年在青城道派的事情?”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探究。 第153章 爷爷的过往 在我的记忆深处,关于爷爷与青城道派的任何蛛丝马迹,都如同被浓雾笼罩的山峦,模糊不清。若不是他老人家逝去后,在那份沉甸甸的修炼心得手稿中偶然提及,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将那个平日里总是佝偻着身子,为乡邻们看风水、择阴宅,脸上总挂着温和笑意的普通乡下老人,与那等名门大派联系起来。 我望着上座的静芸长老,坦诚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前辈,实不相瞒,我爷爷生前,从未在我面前吐露过只言片语,提及他与青城道派有任何渊源……” 静芸长老听到我的回答,那张原本平和的面容,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骤然泛起波澜,微微一变。她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怔怔地坐在那里,双目失神,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唯有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也更显沧桑。 周遭的青城道派弟子,以及龙家父子、尤红他们,显然都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但他们都极有分寸,没有一个人主动插嘴,只是将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我们这边,安静地听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良久,静芸长老才缓缓回过神来,轻轻叹息一声,那声叹息里饱含着无尽的惋惜与怅惘,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二师兄他……真的……唉……当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啊。”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难明,交织着怀念、遗憾,或许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痛楚。 我心中了然,她此刻定然是忆起了许多尘封的往事,而那些往事,无疑都与我的爷爷——她口中的“二师兄”紧密相连。对于爷爷的过往,我所知的不过是些皮毛,他就像一本厚重而神秘的书,我只翻开了寥寥数页。此刻,静芸长老的反应,无疑勾起了我心中强烈的好奇,如同有一只小猫在用爪子挠着我的心。 “前辈,”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既然您与我爷爷是同门师兄妹,那可否告知,我爷爷年轻时,是不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物?他……他又为何要离开青城道派呢?”这两个问题,如同两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静芸长老闻言,将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回,落在我脸上。那是一种略带伤感,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仿佛想从我这张与爷爷有着几分相似的脸上,寻找到些许当年的影子。 静芸长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你爷爷年轻时啊……”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品味那段逝去的时光,“他的天赋资质,在我们那一代弟子中,绝对是上上之选,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一身道术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远超我们其他几个师兄师妹,唯独与大师兄两人棋逢对手,实力在伯仲之间。他们二人,当年可是我们青城道派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光芒万丈,即便是放眼整个修道界,那些所谓的世家宗门里的杰出子弟,在他们面前也多半是黯然失色,望尘莫及啊……” 静芸长老娓娓道来,语调平缓,却不难听出其中的自豪与追忆。她的目光渐渐变得迷蒙,思绪仿佛已经飘回了那个金戈铁马、群英荟萃的年轻时代,那个属于他们,也属于爷爷的峥嵘岁月。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回忆中时,眼神却忽然一凝,像是从遥远的时空被猛地拉回了现实。她定定地看着我,继续解释道:“只可惜啊……你爷爷当年,遭了奸人暗算,一身傲视同辈的修为被尽数废去。他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之下,才离开了青城山……其实,宗门上下,包括掌门师兄在内,都劝过他,他完全可以不必离开的,我们都愿意照顾他。只是你爷爷他……性子太要强,心气太高,受不了那份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打击,也不愿成为宗门的累赘。众人百般劝阻,他都执意不肯留下,最终,在一个深夜,留下了一封书信,便悄然离开了青城道派,从此杳无音信。”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此事,当年让我们师兄弟妹几人都伤心了许久,尤其是掌门师兄,更是因为此事,自责不已,郁郁寡欢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于爷爷的过往,我当真知之甚少。以前,我从未听他或奶奶主动提起过任何关于他年轻时的辉煌或落魄。如今听静芸长老这般讲述,我的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阵唏嘘与感慨。我的爷爷,在我仅有的记忆里,他总是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大半时间都佝偻着身体,步履蹒跚。他所做的,也不过是为村里人看看阳宅阴宅的风水,或是帮故去的人料理后事,主持下葬的活计。我以前一直想当然地以为,爷爷不过是跟某个乡下不入流的阴阳术士学了几招粗浅的把戏,用来混口饭吃的唬人伎俩罢了。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有着如此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不平凡过往,曾是那样一位叱咤风云的少年人物。 “我爷爷他……竟然是被歹人所害,才废弃了一身道术?”我心中一紧,追问道,“前辈可知,当年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狠心,谋害了我爷爷?”这个问题,在我看到爷爷那份心得手稿中提及他年轻时遭人暗算、修为尽废,因而一直耿耿于怀之后,就成了我心中最大的疑团。 静芸长老闻言,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遗憾:“此事,就连你爷爷他自己当时也不甚清楚,我自然就更不知道了。虽然宗门在事后也曾经多方派人探查,明察暗访,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但最终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结果……”她再次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这件事,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成了我们青城道派一桩难以弥补的憾事,也成了我们这些师兄弟妹心中一道永远的伤疤。” 听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心中疑窦丛生。谋害爷爷的人,竟然连爷爷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这未免也太过蹊跷了。难道是熟人作案,或者是宗门内部的纷争?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爷爷会不会是被青城道派内部的人所害?毕竟,他当时风头正劲,难免会引来嫉妒与暗算。虽然我心中十分想问静芸长老这个问题,但话到嘴边,还是强行忍了回去。我知道,有些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或确凿指证的情况下,这样的质问多半是徒劳无功,甚至可能会立刻激化矛盾,得罪青城道派这一庞然大物。 尽管我如今已非吴下阿蒙,心中也并非十分惧怕青城道派,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影响后续对爷爷被害真相的调查,我也只能暂时将这份疑虑深埋心底。 静芸长老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化,她微微打量了我一眼,随即话锋一转,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朝我点了点头,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平和:“小莫啊,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爷爷与我们青城道派的渊源,而且你的一些过往经历,我们也略有耳闻。只不过,唯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你年纪轻轻,竟然已经修炼到了道长境二重的境界,这份进境,实属难得。看来,你是完美继承了你爷爷的修道天赋啊,如此甚好,甚好。”她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今日也就不与你打哑谜了,不妨直言相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青城道派?像你爷爷当年一样,成为我们青城道派的正式弟子,传承我派道法衣钵?” 听见静芸长老这番话,我心中猛地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加入青城道派?这可是无数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我连忙抬起头,下意识地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 果然,无论是静芸长老身旁的几位道姑,亦或是龙家父子和尤红,此刻都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审视。显然,他们都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前辈的美意,晚辈心领了。只是……前辈应该也知道,我以前一直在军队服役,如今退役后,刚习惯了那种相对自由的生活。这么多年下来,我深刻体会到,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东西比自由更加可贵了。眼下,我只想四处走一走,看一看。因此,关于加入道派之事,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也不想加入任何一个固定的道派或世家……” 我表面上语气诚恳,言辞委婉,但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暗自嘀咕起来:去你们青城道派?那和去之前试图招揽我的诸葛家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分别?还不都是想将我纳入麾下,加以束缚吗?我莫高歌,岂是那种甘愿寄人篱下之人?接着我眼神一凛,心中闪过一丝冷然:有朝一日,等我查清楚当年真正谋害我爷爷的凶手是谁,无论他藏在天涯海角,如果是青城道派的人,就算你们不请我,我届时也会主动踏上青城山,势要一个结果! 静芸长老等人都是久历江湖的老狐狸,何等精明。我这番话虽然没有把拒绝的话说死,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婉拒之意,他们自然听得明明白白。 果然,静芸长老在听到我的答复之后,原本略带微笑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毕竟,她在青城道派是常年身居高位,身份尊贵,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青城道派的脸面。如今亲自出言相邀,却被一个晚辈如此婉言拒绝,纵然涵养再好,脸上也难免有些挂不住,显得有些不太好看。 “哼!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在这时,坐在静芸长老身旁的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姑,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朝我冷哼一声,语气毫不客气地斥责道,“我家师尊好言相劝,亲自相邀,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头,哭着喊着想要加入我们青城道派都没有机会,你倒好,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我循声望去,这位中年道姑面相略显刻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敌意。我心中了然,她这显然是因为我拒绝了静芸长老的邀请,令其师尊颜面无光,这才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替她师尊出气,顺便敲打敲打我。 “罢了,春枝。”静芸长老摆了摆手,制止了那位名叫春枝的中年道姑继续说下去。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小莫他就算不加入我们青城道派,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与我们青城道派也不算外人。”她顿了顿,缓和了一下语气,对众人说道:“好了,这个话题我们暂且先不谈了。来,大家都别愣着,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不要辜负了这一桌的佳肴。” 那位名叫春枝的中年道姑见静芸长老已经出言劝止,纵使心中再有不满,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充满了怨怼与不屑,随后才悻悻地将视线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静芸长老率先拿起摆放在桌面中央的一双洁白如玉的筷子,从一盘看起来极为精致的素菜中,夹起一截翠绿色的青菜,优雅地放到了自己面前的小碟中,慢慢咀嚼起来。 众人见为首的静芸长老已经动筷,也都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品尝桌上的菜肴,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空气中似乎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喂,愣着干啥?发什么呆呢?赶紧吃菜呀!”我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味着刚才静芸长老的话语,以及那位春枝道姑的态度,耳边忽然传来尤红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香气,一块切得方方正正、色泽诱人的酱牛肉被她夹进了我的碗里。 第154章 来者不善 我讪讪地将尤红夹给我的那块牛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肉的鲜嫩似乎并未完全驱散我心头的些许不自在,其余桌上的人见我这般模样,脸上大多掠过一丝若隐若现的古怪表情,让我更觉坐立难安。 坐在我右侧的龙小江,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窘迫,不失时机地给我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美酒。我们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端起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各自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来一阵辛辣的暖意。 主位上,龙一剑夫妇正陪着静芸长老等人边吃边谈,气氛看似融洽。我心中暗自思忖,以前与青城道派素无交集,甚至因爷爷的遭遇而心存芥蒂。此番亲见静芸长老及其弟子,先前那些嫌恶的观念,竟悄然间有了一丝松动。尤红如今已是青城弟子,再加上爷爷曾是青城高徒,若非遭人暗算废去修为,此刻或许已是青城道派的中流砥柱,甚至掌教之尊也未可知。如此一来,我与青城道派之间的关系,无形中变得微妙起来,剪不断,理还乱。 这时,龙一剑端着酒杯,满面笑容地走到我跟前,简单寒暄了几句,话语间充满了对我的欣赏与亲近,随即与我又对饮了一杯。 “呃,刚才可吓死我了!”尤红见龙一剑走开,又往我碗里夹了不少肉菜,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真担心你说话把我师父给得罪了,那可是我师尊!幸亏刚才我大师姐说你,你没跟她顶撞,否则以我大师姐那火爆脾气,我真怕你被她当场教训一顿。对了,我就一直纳闷,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青城道派呢?你爷爷以前是青城道派的人,我现在也是……” 我看了尤红一眼,她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与期盼。我心中微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尤红,我与你不一样。我有我自己要走的路。我现在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但也正因为如此,我还身负家仇血恨,这注定了我无法像你一样,安心在青城山上修道。” 尤红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一丝罕见的落寞悄然爬上她的眉梢。我知道她是真心希望我能加入青城道派,有个依靠,也能与她常伴。但听完我的解释,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也识趣地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什么。尤红这姑娘,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实则聪明过人,且极为善解人意,强人所难之事,她是绝不会做的。 “咦,红儿,”就在这略显沉闷的当口,坐在我们对面的静芸长老突然开口,目光在我和尤红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你与小莫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该不会是闹了什么不愉快吧?” 尤红也没有想到自己师尊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这话,一张俏脸“腾”地一下变得更加红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她连忙故作镇定,端起面前的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有些结巴地讪笑道:“没……没什么,师尊。好久没喝酒了,刚才不小心被酒气呛了一下。” 她这借口太过拙劣,静芸长老与她的几位弟子自然心知肚明。众人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嘴角都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给了尤红一个台阶下。 就在这小小的插曲过后,包间内的气氛刚刚恢复了些许融洽,天字一号包间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包间内却显得格外清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是谁,房门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三名推着餐车的酒店服务员缓缓走了进来。一人在前推开房门,另外两人则小心翼翼地推着一辆铺着洁白餐布的餐车。 这三名服务员都穿着酒店餐饮部的统一制式工装,头戴黄色的工作帽,脸上还戴着白色的口罩,将大半张脸都遮挡了起来,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然而,就在我看清这三名服务员走进房门的瞬间,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瞬间从脚底窜上了我的心头,让我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桌下的左手,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 我不动声色地与身旁的龙小江再次碰了碰杯,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轻轻放到了桌面上,手指却在杯沿无意识地摩挲着。 “各位贵宾晚上好,”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女服务员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甜美,“我们是酒店负责第二轮送菜的服务员,此次为诸位送上厨房刚精心制作的面食甜点和一些可口的小吃,请各位慢用……” 我恰好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而且是背对着这三名前来送菜的服务员。听到女服务员的话语,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倒是坐在我身旁的尤红,闻言后立即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侧身让出一个位置,方便服务员将餐车推到桌边。 与此同时,我清晰地感应到,从天字一号包间门外,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冷刺骨的森然鬼气,如同薄雾般悄然弥漫了进来! 不仅是我,静芸长老等几位青城道派的高手显然也第一时间觉察到了这股异样。她们原本略带轻松的面色瞬间微变,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体内的道气已然暗中运转。 坐在静芸长老身旁的春枝道姑反应最快,她立刻站了起来,对着静芸长老恭敬地说道:“师尊,外面似乎有些不对劲,我与秋叶师妹出去看看!” 静芸长老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心行事。” 春枝道姑与另一位名叫秋叶的年轻道姑立刻应声,二人迅速起身,脚步轻盈而迅捷地朝着门口走去,准备出去探查一番。 龙一剑夫妇虽然不像青城众人那般对气息敏感,但见青城道派的几位道姑神色大变,又听春枝道姑如此说,也猜到多半是出了什么状况。他们虽然心中疑惑,但见静芸长老等人没有明说,也不便多问,只是暗中提高了警惕,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的动静。 这时,那名女服务员已经走到了尤红让开的位置旁,身后的两名男服务员也将餐车稳稳地推到了餐桌边,准备开始上菜。 就在那名女服务员转身,似乎准备揭开餐车上的保温罩的瞬间,我猛地感觉到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剑般,从她身上骤然爆发出来!而那杀意的目标,赫然是我! 几乎在杀意锁定我的同一时间,我看到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各握着一柄闪烁着惨白寒光的匕首!那匕首形状诡异,刃口锋利无比,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双手交错,两道冰冷的白光如同两道致命的毒蛇信子,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我的脖颈要害!这一右切一左刈,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我闪避的空间,显然是要将我一击毙命,手段极为专业!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就连端坐在我对面的静芸长老和她那名实力不凡的弟子也惊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服务员竟是杀手,而且出手如此之快!她们想要出手相救,却已然来不及了! “小心!”静芸长老毕竟是道师境的强者,在那女杀手杀意爆发的瞬间便已反应过来,厉声提醒道。 只是她的提醒,与女杀手的匕首几乎是同时抵达!更何况,这女杀手显然是经验丰富的顶尖杀手,动作快、准、狠,远超常人想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早已运起全身道气,双脚猛地用力一蹬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借势猛地向后急退!“嗤!嗤!”两道锐风几乎是擦着我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我赶在女杀手双匕交错绞杀在我颈间的前一瞬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女杀手见自己蓄谋已久的必杀一击竟然被我躲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但她反应极快,一击不中,立刻对身后的两名男服务员厉声喝道:“开枪!”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如同鬼魅般迅速向旁边闪开,将身后的两名男服务员完全暴露了出来! 几乎就在女杀手闪身的同一时间,那两名一直沉默的男服务员猛地掀开了餐车上的白色餐布!餐布之下,哪里是什么甜点小吃,赫然是两把早已准备妥当的黑色手枪!他们动作娴熟无比,几乎在掀开餐布的瞬间,便已各自取枪在手,并毫不犹豫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不好!”我心中骇然,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准备了热武器!在这狭小的包间内,手枪的威胁极大!我来不及多想,身体猛地向旁边就地一滚! “呯!呯!”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子弹呼啸着从我刚才所坐的位置掠过,狠狠地射在了坚硬的红木椅背上,溅起两蓬木屑,然后“铛”的一声反弹开去,嵌入了旁边的墙壁之中,留下两个清晰的弹孔! 而我,则在枪响的瞬间,已经从地上一个翻滚,稳稳地站起身来。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我猛地朝着那两名持枪的男服务员挥动双臂,两道银光如同流星赶月般,从我的袖中疾射而出! 那是我早已暗中握在手中的两根银质筷子!危急关头,我已毫无保留地施展出了我的道气修为,以内劲催动,以气驭物!这疾射出去的银筷子,速度快到了极致,精准无比,威力更是不容小觑! 那两名装扮成男服务员的杀手显然没料到我在躲过枪击后还能如此迅速地反击,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他们本以为一枪不中,正准备再次扣动扳机,却惊骇地看到两根银筷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他们的双眼! 这速度,这角度,根本避无可避!两名杀手瞳孔骤缩,心中大骇,本能地想要偏头躲闪,但那银筷的速度远超他们的反应极限!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两根银筷如同最锋利的暗器,不偏不倚,分别精准地刺入了两名男杀手的眼中! 第155章 善者不来 啊!啊…… 两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如同被生生撕裂的帛布,几乎同时在奢华的包间内炸响,刺破了之前短暂的死寂。 那两名持枪的男杀手,果不其然,被我先前疾射出去的银筷精准地命中了眼睛!一人右眼,一人左眼,筷子没入颇深,鲜血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小蛇,正从他们痛苦捂眼的指缝间汩汩流淌出来,很快就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 剧痛之下,其中一名杀手手中的制式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混蛋!”那名一直冷眼旁观,试图寻找机会的女杀手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又见两名同伴双双重创,尤其一人连枪都握不住,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无比,一声怒叱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下一刻,女杀手的身影动了!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身形向左急滑,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过,瞬间便来到了那两名正捂着眼睛、痛得浑身颤抖、不住呼痛的同伴身后。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不仅让我瞳孔骤缩,就连一旁的静芸长老和她那几名女弟子,也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怔住了! 只见那女杀手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锋利匕首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左右交错,快如惊鸿般划过了两名同伴的颈动脉! 嗤啦!嗤啦! 两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响起,鲜血瞬间从两道整齐的伤口中喷溅而出,形成两道血箭!她竟然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两名受伤同伴给当场斩杀了! 然而,这还没完! 转瞬之间,在两名男杀手尚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体还在因剧痛和失血而痉挛时,女杀手再度伸出两只白皙的手掌,快如闪电般拍向了二人的头顶天灵盖! 直到这时,我才看得真切,她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手掌指缝中,竟然各夹着一根约莫寸许长、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铁钉! 噗!噗! 两声闷响,铁钉被她运足了力道,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打入了二人的天灵盖之中! 那两名男杀手,本被割断颈动脉后已是强弩之末,并未立即死去,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但被这两根漆黑铁钉打入天灵后,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喉咙里更是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低沉而嘶哑的嘶吼,听起来不似人声,反倒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紧接着,他们双目圆睁,眼球因充血而变得赤红,口鼻之中开始汩汩流出腥臭无比的黑血,面部肌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腐烂、发黑,一股令人作呕、仿佛混合了腐肉与陈年棺材板的浓重尸气,从他们迅速异变的身体上弥漫开来,令人闻之欲呕。 “这是……”我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险恶用心。 女杀手在做完这一切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蝼蚁,竟然没有再迟疑片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两具正在异化的尸体,身形一拧,便直接朝着包间后方的厅门外面疾驰离去,动作迅捷,显然是想趁乱脱身。 “大家小心……快退后!这两具尸体已经尸变,成了邪物!”此时,一直沉稳观战的静芸长老脸色剧变,猛地出声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看到这一切,我自然已经了然于胸。这女杀手当真是心狠手辣到了极点!击杀我不成,竟然不惜将自己的两名受伤同伴灭口,而且还使用如此歹毒的邪术,将他们活生生炼成了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僵尸!这是要留下我们,给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 “这样就想离开,想得美!”我顿时心中怒火中烧,冷哼一声,眼中寒光爆射。想走?没那么容易! 此时,女杀手的身体已经快要冲出“天字一号”包间的房门,她的速度极快,若是此刻起身追赶,穿过这桌椅阻碍,估计会被她拉开更远的距离,有些麻烦。但我,却有更直接、更有效的办法。 我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掌心之中,一枚古朴、布满了岁月痕迹的古刀币已然悄然出现,正是我新购不久的法器之一。 随即以一缕精纯的道气包裹住这枚古刀币,然后被我直接以苦修多时的御器之法,猛然掷射出去! 御刀诀一出,包间内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滞,一股凌厉无匹的威势瞬间弥漫开来! 道气驭刀,那古刀币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速度快若流星追月,飞行途中甚至隐隐裹挟着风雷之声,气势骇人! 就连一旁见多识广的静芸长老,以及她身旁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青城道派女弟子,在觉察到我这一记飞刀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后,都不由齐齐屏住了呼吸,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曾几何时,她们何曾见过如此非凡、蕴含这等威势的飞刀绝技? 已经快步跑至门口,一只脚都快要踏出包间门槛的女杀手,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古刀币带着破空之声袭来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致命的危机。她脸色剧变,竟然连头也不回,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再度爆发潜能,加快了脚步,亡命狂奔! 无奈,在御刀诀催动下的古刀币面前,她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古刀币如同九天之上掠过的惊鸿,快到了极致,在众人的眼前只余下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流光,一闪而逝。 噗嗤! 果然,就在女杀手的身体即将完全奔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她的身形猛地一滞,就势朝前踉跄倾倒下去!最后,古刀币精准无比地射在了女杀手的后背位置…… “嗯哼!”女杀手闷哼一声,声音压抑,显然受伤不轻。她负痛奔行的身体收势不住,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砰”的一声重重撞在了门口过道旁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而,这女杀手的生命力也着实顽强,虽然被古刀币重创后背,却并未立刻失去奔逃能力。只见她身形一晃,强忍着剧痛,反手便将那枚深深嵌入她后心的古刀币,从自己身体中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随着刀柄的抽出,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背后的衣衫。她随手将带血的古刀币扔在了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随即,她缓缓转过身,怨毒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嘴角竟然还勾起了一个泛着刺骨寒意的冷笑,那笑容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仿佛在说“我们走着瞧”。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捂着流血的后背,踉跄着,却依旧坚定地转身,消失在了过道的拐角处。 而这个时候,包间内,被她亲手杀死并以邪术炼制的两名同伴,已经完全完成了尸化。他们的皮肤变得铁青僵硬,指甲变得乌黑尖锐,双眼翻白,只余眼白,散发着嗜血的红光,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药尸”! 其中一头药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猛地一蹬地面,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恶狠狠地扑了过来!而另一头,则将目标锁定了距离它最近,此刻正吓得脸色苍白的尤红和龙小江! “退后!”静芸长老反应极快,刚才她一直在留意我与三名杀手的交手过程,如今见到两头散发着浓烈尸气和药物所化的毒尸后,立即清叱一声,身上道袍无风自动,一股远超之前的强大道气鼓荡出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尤红和龙小江身前。 静芸长老手中拂尘一挥,雪白的拂尘丝如同蕴含了千钧之力,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道气,直接冲撞在了那头正要扑向尤红和龙小江的毒尸身上! 嘭! 一声闷响,那头毒尸被静芸长老道师境修为的道气狠狠地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米开外的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然而,这毒尸的身体竟然异常坚韧,骨骼更是坚硬如铁!虽然被这一击震碎了一些身上腐烂的血肉,露出了森白的骨头碴子,但看它晃了晃脑袋,竟若无其事般,再次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腥臭的黑血和碎肉不断从伤口处滴落,极为碜人。 尤其那些毒尸身上掉落的血肉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后,并未凝固,反而如同黑色的冰块般迅速消融,散发出一阵更加浓郁、更加腥臭难闻的气味,闻之令人头脑发昏,几欲作呕。 “嗯,这气味有毒,大家屏住呼吸!红儿,与你几位师姐,立刻护送龙先生他们从另一侧的安全通道离开此间!快!”静芸长老闻到此味,脸色更加凝重,再度厉声提醒道,并立刻对自己的弟子下达了命令。 而我此时,也已经与另一头扑来的毒尸交上了手。 这毒尸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意识,眼中只有嗜血的欲望,只知道本能地扑杀撕咬。我刚才也注意到了静芸长老出手对付那头毒尸的过程,自然不会与它进行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以免被它身上那诡异的毒素沾染。 毒尸浑身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一边发出嗬嗬的怪叫,一边不断地向我做出猛扑、抓挠、撕咬等架势,身上腐烂的肉块和黑血还在不停地滴落。 我将体内道气运转至极限,紧握手中铬钢刀,单刀挥舞间,刀光霍霍,带起阵阵劲风,不断地格挡、劈砍着毒尸的攻击。 嗤啦!嗤啦!刀锋在毒尸身上留下了不少深深的刀痕,黑血四溅。 然而,我很快发现,这毒尸不仅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而且似乎没有痛觉,无论我如何劈砍,它都悍不畏死,反而被我一番劈斩彻底激怒了凶性,攻势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顾防御! 不远处,静芸师太对付另一只毒尸,仗着自身修为高深,自然比我要轻松不少,每一击都能将毒尸震退,甚至打烂它的一部分身体,但同样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彻底灭杀毒尸的有效办法。 我一边腾挪闪避,与毒尸缠斗,脑海中也在飞速运转,思索起灭杀毒尸之法。 其实,我们眼前所见的这种毒尸,其特性除了与其它普通僵尸一般只知本能扑杀、力大无穷、刀枪难入外,最难对付的就是它浑身是毒!无论是血液、体液,甚至散发的气息,都蕴含着剧烈的毒素,须得时时提防,不敢有丝毫大意。 “如果能一刀将这毒尸的头颅斩掉,彻底断绝它的生机,此尸必能灭杀。只是……届时它脖颈处的尸血必定会喷涌而出,如果不能做到全身而退,一旦被这毒血沾身,后果不堪设想。此法虽然可行,但凶险实在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尝试。”我心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正在我凝神思量之际,突然,一股极其强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莫名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般,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而且,这股危机感并非来自眼前狂扑乱咬的毒尸,而是来自身后那扇紧闭的窗户外面! “不好!”我心中警兆狂响! 趁着与毒尸搏杀间后撤的一个空档,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施展出无机道步!脚下步伐变幻,身形瞬间如同鬼魅般加快,朝着一旁相对安全的墙角闪电般掠去! 啪!啪! 几乎就在我身形刚刚离开原地的那一刹那,两声沉闷而锐利的穿透声骤然响起! 我先前站立之处旁边的透明玻璃窗,应声出现了两个清晰的弹孔!子弹穿透力极强,玻璃并未完全破碎,只是在中间留下了一个精准的、带着放射状裂纹的窟窿。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子弹余势未消,深深地嵌入了我刚刚背靠的墙壁之中,留下一个狰狞的子弹击射出来的窟窿,墙灰簌簌落下。 “是狙击手!”我心中猛地一惊,暗道一声不好!而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埋伏着后手! 此时,正在与另一头毒尸缠斗的静芸长老也敏锐地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色骤变,挥动拂尘卷出一股更加磅礴的道气,将对面的毒尸再度狠狠地震飞出去,自己也趁机迅速退到了一旁的墙壁处,警惕地望向窗外和门口。 “小莫,你这到底是招惹了些什么人?竟然动用了如此阵仗,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静芸长老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不由感叹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或地下势力火拼了,这简直是动用了专业杀手组织、甚至热武器和诡异邪术的围剿! 听见静芸长老所言,我只能心中苦笑,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近有两头悍不畏死、浑身是毒的毒尸步步紧逼,疯狂来攻;远有隐藏在暗处、枪法精准的狙击手伺机而动,进行远程协助狙杀;再加上那个虽然受伤但已然逃遁、不知何时会去而复返的女杀手……除去她之外,光是眼前这阵仗,就已经给人一种不死不休、志在必得的窒息之感。 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今日这“天字一号”包间,竟成了敌人对付我的龙潭虎穴! 第156章 曾经的兵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绸缎,缓缓覆盖了整座城市,也悄然降临在了这间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天字一号包间。 墙壁上,子弹穿透留下的孔洞边缘,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射击时溅射出的灼热火星的幻影。那一闪而逝的光亮,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海中混沌的思绪,一个念头如同醍醐灌顶般涌现——火!上一次在对付那凶悍的通灵鬼尸时,不正是借助了火焰的力量吗? 绝大部分的僵尸,乃至阴至邪之物,都对五行之火有着天然的畏惧,这本是修道之人最基础的常识,我刚才竟然因为一时的紧张和毒尸的诡异而忘却了!心中暗骂自己一声糊涂,我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腰间掏出一张质地上乘的空白黄符。紧接着,我毫不犹豫地掐破自己的食指指尖,一股殷红的精血顿时涌出。我以指代笔,蘸着自身精血,在黄符之上快速而凝重地勾勒起符文图案——阴火符! 这阴火符,乃是我记忆深处,天机门中记载的一种专门用以克制和灭杀阴物的控火符箓。其召唤出的并非凡俗之火,而是蕴含道门真意的阴火,对于这类五行属阴、惧怕火焰的邪祟之物,有着奇效。更何况,眼前的这两具毒尸,虽然尸身携带着霸道的毒素,让人颇为头疼,但其本身的实力并不算太过强大,以阴火符对付,应该是绰绰有余。 我脚下施展出玄妙的无机道步,身形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浮萍,不断闪避着两具毒尸迟缓却力大无穷的攻击。同时,手中画符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尽管这是我第一次亲手绘制阴火符,符文上的线条因为初次尝试和战斗中的晃动,显得有些生涩和不够流畅,但整体的结构和神韵,却也被我勾勒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随后,我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精纯的道气从上丹田内涌出,渡入黄符之内。刹那间,黄符之上光芒微闪,一股灼热而纯净的能量从中流转而出,让我心中大定。 又是一次惊险的闪避,躲开了一具毒尸横扫而来的手臂,这一次,我不再一味退避,而是抓住机会,主动欺身而上。凭借着无机道步的迅捷,我如同鬼魅般绕到其中一具毒尸的身侧,顺势将手中那张已经被道气激活的阴火符,狠狠地拍在了毒尸的头颅之上。 “蓬!” 一声轻微的爆鸣声响起,阴火符在接触到毒尸头颅的瞬间,便猛地爆燃起一团幽蓝色的道门阴火。那火焰看似并不炽烈,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专克阴邪的霸道力量。 毒尸当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器物摩擦的尖锐声响。幽蓝色的阴火如同附骨之蛆,迅速从它的头部向身体各处蔓延下去,转瞬间便将其整个身躯笼罩。 遭受阴火焚烧的毒尸痛苦万分,出于本能地伸出干枯的双手撕扯着自身的皮肉,然而它所能撕扯下来的,不过是一些早已失去水分的干瘪肉块。很快,它便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面上,身体还在阴火中不停地抽搐、翻滚。 没过多久,毒尸身上的幽蓝阴火渐渐燃烧殆尽,而那具毒尸也终于不再动弹,原本还算完整的躯体,此刻已经化为了一具焦黑如炭的骷髅似的干尸,散发出一股焦臭的气味。 另一边,不远处的静芸长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也不再犹豫,玉手轻扬,一张火红色的符箓便从她的袖口中飞射而出。在她强大道气的催动下,那张火符精准地贴到了另一具正试图攻击她的毒尸身上。 “轰!” 这一次的火焰声势更为浩大,一股威势不弱于道门阴火的火焰能量猛然爆发开来,瞬间便将那具毒尸周身的阴气点燃。同样的凄厉惨嚎响起,同样的迅速焚烧,没过多久,进攻静芸长老的那具毒尸也被其轻易灭杀,化为了一地灰烬。 静芸长老灭杀毒尸后,转身看向我的目光中,相较于之前的平静,明显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欣赏之色。 室内的危机暂时解除,我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目光迅速扫过包间,最终落在了先前那名女杀手被我逼退时,不慎遗落在地上的那枚古刀币。我心中一动,立即避开了窗外可能存在的狙击手的射击区域,快步来到那枚古刀币旁。只见那古刀币上还沾染着女杀手的血迹,我不敢直接用手触碰,从袋中取出一张干净的黄符纸,小心翼翼地将带血的古刀币包裹起来,然后妥善地放入了腰间专门用来放置杂物的刀袋之中。 静芸长老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我做完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赞赏之意愈发浓烈了。 此时,我心中已经有了离去的强烈念头。我非常清楚,自己还远远没有脱离险境。这个天字一号包间,此刻无疑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靶子,窗外的狙击手,以及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随时都可能发动新的攻击。 我不敢久留,当即朝静芸长老微微抱拳,拱手行礼:“前辈,此番事了,并且此地不宜久留,晚辈打算先行离去;他日若有闲暇,定当亲自上青城山拜访……” 话音刚落,我目光一扫,将掉落在地上的一根银光闪闪的银筷捡起。手腕一抖,银筷如同离弦之箭般,精准地掷向了天字一号包间屋顶中央那盏最为富丽堂皇的花灯。 “啪嚓!” 一声轻响,花灯的线路被银筷击断,灯泡碎裂。下一刻,整个天字一号包间便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趁着这瞬间的黑暗,我迅速摸索到一旁刚被撞倒的厚重坐椅前,双臂发力,猛地将其举起,狠狠砸向了房间一侧的透空玻璃窗。 哗啦—— 坚固的玻璃应声碎裂,无数玻璃碎片如同瀑布般向楼外倾泻而下。 扔下椅子,我不再有任何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便朝着窗外跳去。 我估计,即便是以静芸长老的修为和见识,也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如此决绝,直接从三楼的透空玻璃位置纵身跳下!这简直是近乎亡命的举动。 静芸长老站在黑暗中,并没有任何阻拦我的意思,只是在我纵身跃出窗户的那一刹那,她清冷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小莫,自己当心……” 我在空中听到了她的话语,心中微动。下落的同时,我立即提气,施展出道门凌空步。双脚在空中看似随意地虚踏两步,巧妙地泄去了大部分急速下坠的力道。 身体下坠的势头一缓,我看准下方的地形,如同一只灵巧的夜猫子,飞身躲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后。 啪! 几乎就在我身体刚刚隐匿好的瞬间,一声沉闷的枪响便从远处传来。一颗颇具杀伤力的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我藏身其后的梧桐树树干! 幸好这棵梧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而坚固。子弹在钻入树干一定深度后,便被坚韧的木质强行阻挡住,卡在了里面,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孔和些许木屑。 好险! 我心中一凛,同时通过子弹射来的方位和那清晰的枪声,迅速辨别出了狙击手的位置——大约在二三百米外,酒店后花园东南方向那座独立的观景塔楼顶层! 那座塔楼足有四五十米高,距离酒店主体建筑约二三百米,位于顶层,视野开阔,确实是一个进行远程狙击的绝佳位置。 如果想要安全离开这里,这个隐藏在塔楼顶端的狙击手,无疑是目前最大的威胁,必须先将他除掉!我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在这沉沉夜色之中,即便是那狙击手配备了先进的夜视瞄准镜,想要像在白天那样清晰视物,精准射击,也绝非易事。 但我就不一样了。如今我已是道长境界的修为,体内道气充盈,目力早已远超常人。一定范围内的夜间视物,对我而言,几与白昼相较没有多少差别。 而且,区区二三百米的距离,我在全力施展出无机道步的情况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我现在唯一有些担心的是,隐藏在暗中想要针对我的人,绝对不止那个狙击手,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伏兵? “不管了,先灭了这个狙击手再说!迟则生变!”我心中一横,不再犹豫,立刻弓下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观景塔楼的方向快速靠近。 我充分利用了花园中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等景物作为掩护,将无机道步的闪转腾挪、隐匿行踪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一时间,那塔楼顶端的狙击手根本无法捕捉到我的具体位置。 虽然其间狙击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有意无意地朝着我所在的大致方向开了几枪,试图通过火力压制来阻断我前行的步伐,但他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那几发子弹或是射在了空处,或是击打到了假山石上,对我构不成半点实质性的威胁。 没过多久,我便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观景塔楼的下方。 我没有丝毫停顿,身影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塔楼底层的楼道之中…… 几乎就在我进入楼道的同时,我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塔楼顶上传来的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看来,是那名狙击手也感觉到了我已经逼近塔楼附近,正在紧张地调整姿势,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正面搏杀了。 在战场上,狙击手的威胁无疑是巨大的,他们就像一把隐藏在暗处的无形刺刀,时刻瞄准着你,让你如芒在背,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不过,就在我踏上塔楼第一层阶梯的瞬间,我便已经清晰地感应到了那名狙击手的具体位置。塔楼顶层,气息单一,果然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在这种近距离的作战环境下,他手中那把威力巨大的狙击步枪,对我而言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反而会成为他行动的累赘。 上楼时,我再度将无机道步运转到极致,脚步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同时,我的右手也已经探入了腰间的刀袋,握住了那柄质地坚硬、锋芒毕露的金行飞刀。 接下来,我自然不会给这名狙击手任何从容出手的机会。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是我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后,用鲜血和教训换来的深刻认知。 就在我一步踏上塔楼顶层平台的那一刹那,一道刺眼的手电强光毫无征兆地向我这边迅速照射过来,显然是对方已经发现了我的踪迹,想要用强光干扰我的视线。 然而,他显然远远低估了我的速度和反应。那道强光还没有完全照射到我身上时,我的身体便如同鬼魅般向旁边一闪,轻松避开了光束的笼罩。 下一瞬,我毫不犹豫地扬起了手中的金行飞刀,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 也就在此时,借着那一闪而过的手电光芒,我终于看清了蹲在顶层角落里的那名黑衣狙击手的面容。 当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一张我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容!虽然比记忆中成熟了一些,也多了几分冰冷和狠厉,但那五官轮廓,我绝不会认错! “是他?!” 我心中剧震,握着飞刀的手不由自主地微一迟疑,原本瞄准他心口的飞刀,在射出的刹那,角度微微偏移了一些。 咻! 金行飞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疾射而出。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狙击手手中的强光电筒被我发射出去的金行飞刀精准射中!飞刀携带的强大力道直接将电筒击得粉碎,四散的碎片甚至划伤了他持枪的手掌。 “呃!”那狙击手闷哼一声,显然手掌受了不轻的外伤。 而我的金行飞刀,则余势未衰,最后深深射入了塔楼顶层的水泥墙壁之中,迸射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黑暗再次笼罩了塔楼顶层,只剩下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隐约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祖同光,怎么会是你?”我看着不远处那个捂着手腕,身形微微颤抖的黑影,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叫出了一个尘封在我记忆深处的名字。 “莫……莫队……,我……我……”黑暗中,祖同光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他显然也没想到,我们分别数年,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遇彼此。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愤怒,有失望,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刺痛。浑身的气血,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又被强行压抑下去,让我感到一阵憋闷。 祖同光,我曾经带过的兵,一个我印象中阳光、勇猛、充满正义感的年轻人……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成为了一个受人指使的冷血杀手? 而且,他狙杀的目标竟然还是我! 第157章 西法死士 我冷冷地注视着祖同光,目光如冰,尽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到了这一刻,我心中早已雪亮——祖同光,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狙杀的目标是我。 “为什么?”我再度问出这三个字,声音比西北高原上的寒风还要冰寒,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自周身弥漫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祖同光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他显然也明白,刚才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他此刻早已是刀下亡魂。 “莫队……是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羞愧,“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是他们逼你,还是为了钱?”我一步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却更显沉重。 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我冰冷的话语,在这漆黑的夜晚,更添了几分森冷。 祖同光沉默地低下了头,刻意避开我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过了数个呼吸的漫长时间,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平静:“为了生活……为了给我父母治病,为了还在上大学的小妹。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莫队,最开始,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杀的人是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消散在夜风中。 “为了钱,你就能够随意杀人?为了自己,你就选择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我看着他那张曾经熟悉无比的脸孔,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陌生感。这几年的现实生活,竟将一个人改变至此。 曾经的祖同光,是队伍里的阳光小子,充满自信,思想上进积极。为了战友,他敢于直面枪林弹雨,与敌人拼命;为了任务的胜利,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个人一切。但如今,为了所谓的“生活”,他却放弃了曾经坚守的一切,那些荣耀、信仰与底线。 “这是我到地方的第一次杀人,而且……还失败了。”祖同光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以我如今的听觉,自然将每一个字都听进了耳中。 “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继续看着他,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四……四十万。”祖同光艰难地吐出这个数字,随后轻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更加沉重,“我也是刚到这里不久,这把狙击步枪和你的照片,都是他们刚刚才给我的。拿到照片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让我杀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莫队你。” “所以,刚才你在房间里开的那一枪,是故意打偏的?”我接过他的话头,平静地问道。 “这个……”祖同光眼神闪烁了一下,“可能是当时我犹豫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而且我也没有想到,莫队你的警觉性竟然那么强烈!情急之中,我再想开枪时,准头已经完全失了,自然就打不中你了。”他低声解释道,带着一丝侥幸和后怕。 “手不要紧吧?”我看了一眼他刚才被我飞刀震伤的手腕,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墙壁旁,将那柄深深射入墙体的金行飞刀拔了出来,擦去上面的灰尘,重新插回刀袋之中。 此刻,我心中对祖同光的怨怒之意,已经消散了大半。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惋惜。 “对不起莫队,我不该……不该为了这点钱就……”祖同光见我没有再深究他的过错,反而关心起他的伤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语无伦次起来,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泪光。 “算了。”我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至少结果还不算太坏!”我从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他面前,“我这里有一张卡,密码是六个一,你先拿着应急。” 这张卡,正是之前林家给我的那张,原本有两百万,我用去了九万,还剩下一百九十一万。 祖同光看着我递过来的卡,嘴唇嗫嚅着,还想推辞,却被我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然后,我经过祖同光身边时,顺手将他斜靠在墙角的那把狙击步枪提了起来,问道:“还有子弹没有?” 祖同光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但还是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弹夹里还有两发,我身上还有十发备用子弹。”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战术背心里掏出剩余的子弹,递了过来。 “莫队,你要小心些!”祖同光郑重地提醒道,“那些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对付,而且据我观察,来的似乎还不只一方人马。他们隐藏在暗处,鬼鬼祟祟的。” 我正想再多问一些关于那些人来历和具体情况的细节,心神却猛地一凛!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我清晰地觉察到,公园四周,正有不少气息快速向这座塔楼靠拢,而且每一个气息都带着浓烈的杀意和危险的气息! “走,先离开塔楼再说!”我低喝一声,“有不少人围过来了!”话音未落,我已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从塔楼东北方向的窗口跃了出去,稳稳地落在楼下的阴影之中。 祖同光见我率先跳下,也不敢怠慢,强忍着手臂的疼痛,手脚并用地以最快的速度从塔楼侧面攀爬了下去。 就在我们双脚刚刚落地的瞬间,身后的塔楼上方便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叮叮当当”的脆响,那是子弹击中金属护栏和砖石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数道刺眼的火光照亮了夜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显然,那些围拢过来的人,竟然直接向塔楼内投掷了手雷! 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块扑面而来,我与祖同光早已借着夜色和浓烟的掩护,躲到了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那些冲上楼顶的黑衣蒙面人,一时之间并未发现我们已经逃离。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我,也不禁有些胆战心惊。如果不是自己修为已臻道长境,感应之力远超常人,能够提前察觉危险并及时撤离,此刻恐怕已经和那座塔楼的顶层一样,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了。 “这些人,好可恶!”祖同光看着不远处火光冲天、还在不断传来爆炸声的塔楼顶部,又惊又怒,浑身都颤抖起来,“他们竟然连我也没有要放过的意思!如果不是莫队你提醒得及时,我们只怕已经……”他心有余悸,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看了祖同光一眼,他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也因失血和惊吓而更加苍白。“你的手伤得不轻,”我沉声道,“这里太危险,你先离开。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剩下的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理。”我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笔账,我要连本带利,一并向他们讨回来!” 说完,我便不再理会祖同光震惊的表情,将那把缴获的狙击步枪背在身上,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深邃的夜色之中。 脚下,无机道步一经展开,我的身影便化作了黑夜中最隐秘的幽灵,快、静、诡,三者合一,在阴影与树影之间穿梭,无声无息地向那些刚刚投掷完手雷、正准备搜索塔楼的黑衣人摸去。 首先,我盯上了那些在塔楼外围负责警戒和掩护的黑衣人。他们刚刚投掷完手雷,正处于短暂的松懈和观察状态。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中的金行飞刀再次出鞘,刀光一闪而逝,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噗嗤!噗嗤! 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和声响,两名黑衣人便捂着自己的咽喉,瞪大了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身下的草地。我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再动,又是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些人的罪恶生命。 转瞬间,外围的数名黑衣人便已被我悄无声息地解决。最后,我来到了一名刚刚投掷完手雷,正准备后撤的黑衣人身后,左手闪电般探出,捂住了他的嘴巴,右手的金行飞刀则冰冷地抵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 那名黑衣人浑身一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他能感觉到脖颈处那冰冷的触感和致命的威胁,以及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说!什么人派你们来的?”我冷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这个黑衣人也是个狠角色,虽然被我制住,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显然也是见惯了生死搏杀的亡命之徒。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决绝。 “哼,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信息。”他的嘴唇被我捂着,发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但那股宁死不屈的意味却很明显。就在他准备咬舌自尽的瞬间,我早有预料!左手迅速移开,同时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符“啪”地一声贴在了他的面门上! “封!”我低喝一声,体内真气瞬间渡入符中。 那黑衣人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便再也动弹不得,连舌头都僵硬了,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早就猜到你会有此一手。”我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语气冰冷,“我不怕实话告诉你,被我的‘封魂符’锁住魂魄,你如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更别说咬舌自尽了。”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如果你再不说,我不仅要杀了你,还会让你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让你连做鬼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早已看穿了这黑衣人的心思,直接点破了他的后路。 “你……你是……修道之人!你……”黑衣人被我以封魂符锁住魂魄,全身僵直,再听到我如此说,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想到了什么,声音中充满了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不错。”我注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那根深蒂固的惊恐,“既然知道我是修道之人,那也应该清楚我们对付魂魄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也残酷得多!” “我……我们是西法死……士!”黑衣人感受到面门上符箓传来的阵阵阴冷和灵魂深处的禁锢之力,知道我所言非虚,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他的决绝,开始吞吞吐吐地想要交代。 然而,就在黑衣人的话语即将说到关键之处时,异变陡生!他浑身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发了羊癫疯一般,紧接着,我便看到黑衣人双眼猛地向外凸出,眼球布满了血丝,口鼻之中,一股乌黑腥臭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随后身体抽搐了几下,便脑袋一歪,彻底气绝身亡。 第158章 混血牵引术 我见到眼前发生的一幕,眉头立即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拧住,一丝阴霾迅速爬上心头。那黑衣人,本是我手中待审的重要线索,此刻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我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可能是服毒或者咬舌自尽之类的把戏。因为在他昏迷之初,我便已当机立断,以一张封魂符将其魂魄牢牢锁住。此符一旦祭出,魂魄便如遭无形枷锁,别说自尽,便是连一丝一毫的动弹都无法做到。他那张因窒息而微微发紫的脸,以及喉咙里发出的微弱嗬嗬声,都证明了这一点。 而这附近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以我如今道长境二重的修为,神识感知早已远超常人,半径百米之内,即便是一只苍蝇飞过,也难以逃脱我的察觉。就算是道师境的高手,想要在我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杀人灭口,也是不太可能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外力因素使然,而且是来自其自身之外,某种预先设定好的致死主因。 “除非……”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让我背脊微微一凉。我已经从黑衣人口中撬出了部分我想要的答案,那些零碎的信息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 “西法死士?多半就是西法国的黑暗势力了!”我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了然,“想不到夏越边境红河古战场一行,我只是无意间破坏了他们的一桩好事,给自己惹下的麻烦,对方竟然真的来报复了!” 这些黑衣人,多半是西法国那股神秘黑暗势力精心网罗来的死士。他们极有可能从一开始就被当作了弃子,被种下了某种歹毒的邪术加以控制。一旦任务失败,或者有任何反叛之意,便会立刻受到那邪恶之力的残酷反噬,神魂俱灭,死无全尸。成功了,或许能得到虚无缥缈的奖赏;失败了,便只有这等不明不白的惨死下场。 想明白了这些关节,我心中对这个潜伏在暗处的西法黑暗势力,不由得更加忌惮了一分。行事如此狠辣决绝,不计代价,绝非易与之辈。 接下来,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清理了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再度潜行进入了沉沉的黑夜之中。我的目标很明确——找到那个或那些真正欲置我于死地的幕后黑手,或者至少是他们在这酒店附近的联络人、指挥者。 我向来是个十分干脆的人。别人既然已经亮出了屠刀,想要取我性命,我自然不会伸长脖子傻傻地让人来宰。反而,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加倍地杀回去!这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性格,就算如今开始修炼道术,多了几分恬淡与自然平和,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狠劲,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你来我往的血性,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我伸手从腰间的刀袋中,摸出那枚用黄符纸层层包裹的带血古刀币。这是之前与那名女杀手搏杀时,从她身上意外获得的物品,上面沾染了她的血迹。此时,黄符纸上的暗红色血迹尚未完全干涸,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古刀币的边缘,也还残留着一些凝固的暗红血渍。 我用黄符纸小心翼翼地将古刀币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确保不留下任何多余的气息,然后再把古刀币重新放回刀袋之中妥善收好。做完这些,我将那张已经沾满了对方血渍的黄符纸取在手中,撕作两半。接着,我从背包里拿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上面画满了玄奥符文的特制符纸。 一张符纸将一半带血的黄符纸仔细包裹起来,然后放入背包的夹层中,以备后续可能所作的其他用途。 而我拿起另一张符纸,同样将剩下一半带血的黄符纸对折裹紧。随后,我再拿出一把锋利的飞刀,毫不犹豫地轻轻划破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一丝尖锐的刺痛传来,一滴鲜红的精血迅速从伤口处挤出,我小心翼翼地将这滴蕴含着我自身本源精气的鲜血,滴落在裹好的黄符纸之上。最后,我以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悬空夹住这张浸染了双方气息的符纸,口中迅速而清晰地默念起咒语: “太上三清,敬吾灵神;以血为引,以符作媒;道火开道,指方道明,急急如律令,敕!” 咒语念罢的瞬间,我体内的极阳道气猛地注入符纸之中。只听“呼”的一声轻响,符纸在极阳道气的催化作用之下,迅速燃烧起来。火焰呈现出一种纯净的淡蓝色,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随即,燃烧的符纸之中,一道血光骤然一闪而逝,紧接着,一只由淡红色气体凝聚所化的奇异飞鸟,“扑棱”一声从火焰中飞掠而出。 此鸟通体呈现出一种朦胧的淡红色,形态酷似信鸽,却又更加灵动迅捷。它双翅一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速度快如闪电般地朝着东北方向疾飞而去。 这便是天机门中记载的一种颇为实用的道门秘术——混血牵引术。其原理是以施术者自身的一滴精血为引,混入对方的血肉、毛发,或者是沾染了欲寻之人浓烈气息的物品之中,再辅以特制的符纸和特定的咒语作为媒介,便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对方的大致位置。根据施术者的修为和目标气息的强弱,感应范围通常锁定在数百丈之内。 见到那淡红色的飞鸟毫不犹豫地飞向了东北方向,我心中顿时一喜,暗自赞叹天机门流传下来的这些道门秘法果然玄妙有效。来不及多想,我立刻收敛气息,脚下发力,如同一只夜行的猎豹,跟在飞鸟之后,也朝着东北方向快速追赶过去。 接下来,我如同鬼魅般远远地跟在那只淡红色飞鸟之后,悄无声息地横穿了整个酒店后花园。园内的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在夜色中都化作了模糊的剪影。在翻越过酒店外围一处不算太高的铁栅栏后,我便彻底离开了洪都大酒店的范围。 一出酒店,环境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僻静小巷的幽深。 在洪都大酒店对面的一条幽黑街道上空,那只在夜晚之下本就几不可见的淡红色飞鸟,在低空振翅盘旋了一周,似乎在最后确认方向,随后便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化作一缕淡淡的红烟,消逝无踪。 “原来你们躲藏在这里!”我心中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也好,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让你们也尝尝被人暗中狙杀的滋味!”在得知那名受伤的女杀手及其同伙的藏身所在之后,一股压抑已久的无明之火在我胸中升腾起来。 没过多久,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对地形的快速判断,我来到了街道对面的一座小区高楼顶上。这里地势较高,不仅可以将女杀手等人所处的那条街道里的一切尽收眼底,就连另一边洪都大酒店的部分情景也能看个六七分清楚。 第159章 杀个痛快 虽然此刻是夜晚,光线昏暗,给观察带来了一些麻烦,但我早有准备。我从背包中取出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狙击步枪,迅速组装调试好,然后趴伏在楼顶边缘,通过狙击步枪上配备的高倍夜视瞄准镜,下方方圆三四百米内的情况,已经能够看得八九不离十,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我的眼睛。 “咦,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我刚刚将狙击步枪的准星稳稳地对准对面街道深处那几个人影晃动的位置,准备随时扣动扳机,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被我忽略的问题,“来对付我的人,根据之前的线索和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分明是有两方人马才对!怎么到现在,我只对上了这明显属于西法国黑暗势力的一伙人?那另一方人马到底是谁?他们又在哪里?难道是隐藏得更深,或者是已经提前撤离了?” 这些疑问如同一块小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我原本有些急躁的心绪冷静了下来。我没有立刻开火,而是通过夜视瞄准镜,更加仔细地观察着下方对面街道内的情景。 街道深处,光线更加暗淡,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在远处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四个身形挺拔、气息沉凝的黑衣人如同雕塑般静静地站立在阴影之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色连体长裙的蒙面女子,正姿态慵懒地坐在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靠椅上,手中似乎还在不停地把玩着一件小巧的物什,几乎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神情显得极为镇定,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而那名之前被我用飞刀射伤后背的女杀手,此时正半蹲在那黑裙女子身侧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似乎正在费力地包扎后背上的刀伤,动作显得有些迟缓,显然伤势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口袋中的手机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我心中一动,立即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朝屏幕上看去。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的短信息,而来件人,竟然是尤红! 尤红自然是我信得过的人,她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给我发信息?我迅速点开信息,只见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张家来人已被师尊挡下,速速离去。” “哼,另一方人马果然是张家。”看到“张家”二字,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懑与冰冷杀意,“张家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上次在龙家老宅没能把我怎么样,这次竟然又派人前来!” 随即我又松了口气,暗道:“幸好有尤红的师尊出手挡下张家之人,否则腹背受敌,情况还真有些棘手。” “不过眼下,还是先宰了这些西法黑暗势力的杂碎再说!”我眼中厉芒一闪,暂时将张家来人抛到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对面街道的目标身上。 新仇旧恨,总得一个个来清算! 于是,我将狙击步枪的十字准星,稳稳地瞄准了对面街道内那个正背对着我、专心包扎伤口的女杀手。 第一个要射杀的人,自然就是她!对于这些处心积虑要置我于死地的敌人,就算她是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在我这里也绝不会有丝毫怜香惜玉之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我岂会不明白。 深吸一口气,我屏住了呼吸,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眼神锐利如鹰。 “啪!”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加装了消音器之后,显得并不突兀,很容易被夜晚街道的背景噪音所掩盖。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我便通过夜视瞄准镜清晰地看到,那个正在墙角专心包扎伤口的女杀手,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头部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向后一仰,鲜血瞬间从她头部迸射而出,染红了她身前的地面。她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一枪毙命,对于我这个曾经的王牌狙击手来说,根本不算难事!即便是在这样的夜间环境下,距离又不算太远,精准命中目标头部,依然是十拿九稳。 就在我一枪击毙那名受伤的女杀手后,街道内的其余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警觉了过来。那四个原本静立不动的黑衣人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四周,显然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遭到了远程狙杀! 尤其是一直静静地站立在黑裙蒙面女子身后的那四人,反应最为迅速,其中有二人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黑裙蒙面女子身前,形成了一道坚实的人肉屏障。 而那名始终显得慵懒漠然的黑裙女子,此刻也缓缓抬起了头,那张被黑色丝巾蒙面的脸庞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从她那双骤然变得冰冷锐利的眼眸中,可以感受到她此刻内心的惊怒。她随意地向四周扫了一眼,目光最终却精准地落在了我所在的这座楼顶上方,仿佛早已洞悉了我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她才不慌不忙地从靠椅上站了起来,准备撤离。 挡在她身前的两名黑衣大汉,身材十分魁梧,如同铁塔一般,就算黑裙女子从靠椅上站起身后,他们宽厚的肩膀和身躯仍然将她的身体完全遮挡在了后面,不留给我任何射击的角度。 几人反应极快,在意识到遭遇狙击后,立刻向街道更深处、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快速退去,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我的锁定。 不过,我哪里会给他们轻易逃脱的机会!在我看来,再快的速度,又岂能快得过我的子弹? “啪!” 毫不犹豫,我扣动了第二下扳机。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了其中一个挡在最前面的黑衣大汉。 那名黑衣大汉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避,但子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动作只做了一半,便听“噗”的一声闷响,子弹已经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 又是一枪爆头!那黑衣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巨大的身躯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就在我将枪口迅速调转,准备瞄准另一个挡在黑裙女子身前的黑衣大汉时,从黑裙女子身后又快速补上了一个黑衣大汉,重新将黑裙女子的身体完全挡住,反应不可谓不快。 见到这一幕,我射击的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是这短暂的迟疑,让对方几人又向后退出了数丈远,距离被拉得越来越远。 “哼,看来不先把这几个忠心耿耿的‘肉盾’全部击毙,还真杀不了你这个正主。”我心中暗道,一股狠劲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啪、啪!” 我不再犹豫,手指连动,两发子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枪声被消音器压制得几乎连成了一声。子弹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先后而至。 挡在黑裙女子身前的两名黑衣大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动作,便相继中弹倒下。一个被命中咽喉,另一个则被击中了胸口心脏位置,都是足以致命的要害。 连续损失三名同伴,黑裙女子见挡在自己身前的最后两名大汉也几乎同时倒下,脸上那份镇定自若终于维持不住了,娇躯微微一颤,向后退去的速度更快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狼狈。 而在她身旁,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名黑衣大汉。这名大汉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在同伴倒下的瞬间,再度闪电般上前,稳稳地挡在了黑裙女子身前,继续充当着人肉盾牌的角色…… 直到这时,我才通过夜视瞄准镜,看清了这名最后剩下的黑衣大汉与其他三名黑衣大汉的不同之处。此人竟然还戴着一个宽大的黑色斗笠,将整张脸都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清任何容貌。而且,他的身材也明显比之前死去的三个人都要高大健壮许多,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般,充满了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这名戴着斗笠的黑衣大汉,并没有像先前死去的那几名大汉一样,只知道本能地站在那里被动地为黑裙女子挡子弹。他在快速冲上前来的同时,双手也没有闲着,只见他十指挥舞间,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十道浓郁如墨的诡异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如同十条灵活的毒蛇,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地上刚刚躺下的三名黑衣大汉和那名女杀手的尸体之中。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果然出现了。 第160章 西法邪术 夜,浓稠如墨。风,冷冽如刀。 我潜伏在冰冷的屋顶,心脏随着下方街道的异动而骤然收紧。 原本横七竖八、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的四具尸体,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和肌肉抽搐后,如同提线木偶般,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它们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空洞的眼窝中毫无神采,唯有一股死寂的僵硬。 而且,在那名始终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黑衣大汉双手诡异舞动间,那四具尸体摇摇晃晃,如同醉酒一般,精准地挡在了他与那名身形曼妙却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裙女子身前,形成了一道临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肉盾。 “不会吧?竟然能够操控尸体,这是什么邪门术法?”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后,即便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我,也不禁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说不出话来。这已经超出了我对常规战斗的认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阴邪。 此时,四具散发着邪异气息的尸体已经稳稳地挡在了黑衣大汉和黑裙女子的前面,如同四座活动的墓碑。而我,也因此错失了再次狙杀黑裙女子和黑衣大汉的最佳时机。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一手尸傀儡操控,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 啪、啪! 在我心中惊讶的同时,手指已经条件反射般地连续扣动了扳机。沉闷的枪声被消音器压制到最低,只发出轻微的破空声。两颗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准确无误地射在了挡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大汉的尸体要害部位——眉心和心脏。 砰、砰! 通过高倍夜视瞄准镜,我清晰地看到两颗子弹毫无阻碍地透体而过,带起不少暗红色的血花从两具尸体中飞溅出来,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然而,让我大感意外的是,那两具尸体在中弹之后,尸身只是轻微地晃了晃,仿佛被风吹动的稻草人一般,依旧直挺挺地挡在前面,根本没有倒下去的迹象!子弹造成的伤口处,甚至连一丝痛苦的反应都没有,只有汩汩流出的、散发着恶臭的污血。 “看来普通的子弹对这几具被控制的尸体,基本无效!”我心中立即焦急起来。常规物理攻击对这种阴邪之物似乎效果甚微,它们本身就是死物,自然无惧伤痛与死亡。 而此时,那名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双手依旧在身前快速结印,操控着剩下的四具尸体作为移动掩护,他们已经快要退到这条街道的尽头。到了那里,他们只需一个转身,便能进入另一条纵横交错的小巷;届时,我的子弹将彻底失去作用,而我也很难再追踪到他们的踪迹。一旦让他们逃脱,无疑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对了,道血子弹……应该对这几具尸体有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脑海中灵光一现,猛然想起了无机子记忆传承中的一个秘术——将自身修炼出的极阳道气注入指尖血中,再将这蕴含着阳刚之力的指尖血涂抹在弹头之上,以此来对付阴邪鬼魅之物,多半对这种受控制的尸体有效!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迅速卸下狙击步枪的弹匣。左手食指指尖在早已准备好的锋利军匕上轻轻一抹,一滴鲜红的血液立即渗出。我凝神静气,调动丹田内的极阳道气,缓缓注入这滴指尖血中。 刹那间,那滴鲜血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微弱而灼热的气息。我迅速将这蕴含着极阳之力的指尖血,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剩下的几颗子弹头上。冰冷的弹头沾染了温热的血液和道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生命的悸动。 做完这一切,我立即将涂抹了道血的最后六颗子弹重新压入弹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啪、啪! 再次两枪齐发!这一次,子弹划破夜空时,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赤色能量,只留下两道微不可察的寒光,精准地射向了剩下的两具挡路尸体。 下一刻,两颗道血子弹射入挡在前面的尸体时,果然与先前普通子弹的效果截然不同! 那两具中弹的尸体,在一阵剧烈的、仿佛被烈火焚烧般的抽搐和颤动后,尸身上竟然冒起了丝丝缕缕的黑烟,散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最后,它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有了半点声响和异动,那股被操控的阴邪气息也瞬间消散无踪。 “果然有效……”见到这一幕后,我心中顿时大喜过望,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看来无机子传承于我的秘术并非虚言,指尖血配合极阳道气,正是这种阴邪尸傀儡的克星! 没有丝毫迟疑,我继续扣动扳机,再一次射出两发道血子弹。 下一刻,最后挡在黑衣大汉和黑裙女子身后的两具尸体,也步了前两具尸体的后尘,在一阵抽搐和黑烟中颓然倒地,彻底失去了掩护作用。 “哼,看你们还怎么躲……”我心中冷哼一声,暗道:没了阴尸傀儡这个保护伞,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 接着,我便准备扣动扳机,将准星牢牢锁定在暴露出来的黑衣大汉和黑裙女子身上,务必一击必杀,永绝后患!也就在我即将击发的瞬间,异变再生! 我敏锐地发现,那个一直低着头、戴着斗笠的黑衣大汉,竟然在这一刻缓缓地抬头,朝我所在的屋顶方向望来!虽然隔着斗笠的阴影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锁定了我! 几乎在他抬头的同时,从他的斗笠之中,迅速释放出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血雾!那血雾弥漫开来的速度极快,如同活物一般,瞬间便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堵高达数米、宽约数丈的血雾之墙,将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猩红之中。 如此一来,这堵血雾之墙不仅将他们的身体完全挡在了后面,而且我透过瞄准镜时,视野中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翻滚涌动的血色雾气,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狙击枪最大的优势——精准瞄准,在这一刻被完美克制! 到了这一刻,我心中却反而无比冷静。越是危急关头,我越是能沉得住气。我知道,他们一定还在血雾之墙后面,并没有立刻离开那条街道。根据我刚才的观察,他们距离街道尽头,还有足足十来米的距离,以他们刚才的移动速度,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动得那么快! 他们这是想通过血雾之墙阻挡我的视线,混淆我的判断,然后趁机溜走! “哼,你能有方法,我同样也可以赌一把……”想到这里,我脑海中快速思考起来,搜索着应对之策。“对了,无机预测术中……有关方位的测算!”这是一种基于天地方位、阴阳五行、以及对手气息流动来推测目标位置的秘术,虽然并非百分之百准确,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我唯一的选择! 于是,我迅速凝神静气,摒弃杂念,开始运用无机预测术推测起来: 我在屋顶,居高临下,按后天八卦方位而言,是为乾位,属金,主刚健、主动。 对方在街道之下,位低,是为坤位,属土,主柔顺、主静;取二者中位,阴阳交汇,是为震位。 震为雷,为动,对应方位为东,偏右…… 此时,我的枪口准星完全对准了下方街道,最初瞄准的是刚才那名黑衣人站立的地方。但是我知道,那黑衣人既然释放了血雾,多半已经不在原地了,否则也不会多此一举地以血雾之墙来阻挡我的视线。 于是,我按照自己运用无机预测术,灵机一动推测出来的结果,将枪口微微向东方偏右的位置挪动了大约半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在常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在狙击枪的瞄准镜下,却可是差异极大。 间不容发之际,我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扣响了扳机! 最后一颗道血子弹,带着我的期望与决绝,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如泥牛入海一般精准地射入了那堵翻滚的血雾之墙中,似乎没有溅起半点水花,也没有传来任何预想中的命中声。 片刻后,我便见到那道由浓稠血雾筑成的高墙,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消散,血色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无踪,露出了街道原本的面貌。然而,街道内却只留下了先前被我击倒的三具尸体,黑衣大汉和黑裙女子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咦,只有三具尸体……那具女尸呢?”我透过夜视瞄准镜反复搜寻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眉头不由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疑惑。难道我的推测错了?他们真的已经跑了? 而就在此时,从街道尽头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个阴冷刺骨的声音,那话语十分生硬,带着一种奇特的腔调,有些不似中夏国本土的语调,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哼,姓莫的小子,你今日杀了我众多手下,还伤了二名护法。你……确实有些本事,倒是我们小看你了!等着吧,我们的疯狂报复,这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还十分年轻,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和阴森。是那个黑裙女子!她果然还没走远! “来而不往非礼也,梁子既已结下,那便各凭本事。”我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丝毫不示弱地对着下方街道尽头的拐角处朗声道:“尔等境外势力,妄图染指我中夏国的土地,残害我同胞,下次再让我遇到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我势必见一个杀一个,绝不留情!” 过了好半晌,下方街道尽头再没有任何响动传来,看来他们这次是真的离开了。我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缓缓坐了起来,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番较量,不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心智和胆识的博弈。 我将手中的狙击步枪轻轻放在地上,目光却已望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洪都大酒店方向。 然后,我调整了一个更加隐蔽的方位,重新趴伏在冰冷的屋顶上,透过夜视瞄准镜头,仔细地观察着洪都大酒店四周的动静,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不久之后,我果然看到了我要寻找的目标。 从洪都大酒店灯火辉煌的大门中,果然走出来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年纪稍长之人,其中一人,正是我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一身道装打扮的静芸长老。她身后还跟着几名我所见过的青城道派女弟子;就连尤红也走在了队伍的后面,她低着头,神情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与周围人的肃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与静芸长老并肩走出洪都大酒店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穿一件紫色长袍,面容阴鸷,神情不怒自威,眼神凌厉如刀,给人一种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压迫感。在白发老者身后,也跟着七八个精悍的手下模样的人,这些人全都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有武器,神情戒备,目中俱是毫不掩饰的寒芒和冷意,扫视着四周,充满了敌意。 白发老者虽然与静芸长老同时走出洪都大酒店,但二人之间却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彼此神情冷漠,行进间没有丝毫交谈的意思,气氛显得有些僵硬和诡异。尤其是他们身后跟着的两拨人,更是泾渭分明,彼此眼神交汇时,都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敌意,仿佛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虽然静芸长老一行人俱是女流之辈,但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道家清气和沉稳气息,却比白发老者一行人要深厚不少。毕竟静芸长老手下的几名女弟子,除了尤红之外,个个气息悠长,眼神内敛,显然都有道长境以上的实力,其中甚至还有一两名达到了高阶道长境的地步,不容小觑。 不过,那名身着紫袍的白发老者身上外泄的气息也同样不容小觑,隐隐与静芸长老不相上下,都达到了道师境界的层次,实力应当在伯仲之间。 看清了这一切,结合之前得到的情报和黑裙女子那番充满异域腔调的威胁,我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位紫袍白发老者的来历了——正是冲着我来的,那个盘踞在南方,行事霸道、野心勃勃的张家之人! 看来,今晚的洪都大酒店,注定不会平静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61章 两派起争执(1) 张家,又是张家! 这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逼死我奶奶的这笔血债,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清算,他们倒是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接二连三地主动找上门来! 胸腔中,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积聚,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我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枪,冰冷的枪口稳稳对准了楼下那个身着紫袍的白发老者。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即便相隔甚远,也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压迫。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几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视野,稳稳停靠在了白发老者一行人前方。车门被白发老者身旁一人快速打开,动作恭敬而迅速。 那白发老者显然身份尊崇,面对静芸长老等人,竟是连一句告别的招呼都懒得打,径直便要弯腰上车。 咻! 几乎在他弯腰的同一刹那,我扣动了扳机! “嗯?” 白发老者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急速后退了数步。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 我刚才射出的子弹,并未命中目标,而是精准地激射到了那扇刚刚打开的车门框架之上。 夜幕下的洪都大酒楼前,虽然灯火辉煌,将周遭照得如同白昼,但子弹高速撞击金属所迸溅出的火花,依旧显得格外刺眼夺目,宛如一蓬骤然绽放又瞬间熄灭的绚丽烟火。 “小心!有枪手!”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 刹那间,原本还算有序的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惊呼声、人群骚动声响成一片。 那名白发老者,在子弹撞击声响起的瞬间,便如猎豹般敏捷地朝着我所在的楼顶方向望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层层黑暗,将我捕捉! 他身后的那些张家手下,反应亦是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前,将张明凡团团护在中央,个个面色凝重,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全力戒备的保护姿态,周身隐隐有淡淡的灵光流转,显然都是道门家族的好手或修道高人。 其实,我刚才那一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射杀他。我只是想给张家这些人一个响亮的下马威!毕竟,在这洪都大酒楼前,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射杀道门张家道师境的四长老张明凡,事情就闹得太大了,明面上我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也会给我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噤声!”张明凡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压下了身旁手下们的叫嚣和护卫声,“他并没有射杀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紧锁着我藏身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而且,以他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枪法精度与时机把握,如果他真有杀心,在那一发子弹之下,老夫即便不死,也难免要吃上不小的亏,或者是受些伤。” 张明凡的话语让他身边的张家众人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能让一位道师境的长老如此评价,那暗处的枪手该是何等厉害? 此刻,静芸长老也在青城道派众弟子的严密陪护下,从酒楼内走了出来。她同样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我所在的位置,秀眉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我此时早已隐匿了身形。在射出那一发警告性质的子弹,达到了我想要的震慑效果后,便没有丝毫留恋,立即施展身法,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几个起落,便已彻底离开了那处楼顶,融入了远处的夜色之中。 “那人……已经离开了。”张明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也不知道他这话是故意说给静芸长老听的,还是在安抚围聚在他身旁、依旧紧张兮兮的众人。他的感知显然远超常人,即便我已远遁,他也能察觉到我气息的消失。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从远处的黑暗中,先后匆匆跑过来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张家子弟。 先跑到近前的那名张家子弟,先是飞快地扫视了一眼现场的状况,目光在静芸长老及其身后的青城弟子身上停顿了片刻,面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犹豫和忌惮之色,似乎有些话不太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说。 “说吧,发现了什么?不必顾忌。”张明凡看了那名欲言又止的张家后辈一眼,语气平淡,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名张家子弟见白发老者如此吩咐,心中稍定,立即上躬身说道:“回四长老,在那边的花园角落里,发现了四具黑衣人的尸体!全都是被人一刀毙命,伤口平整光滑,杀人手法十分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一刀毙命?”张明凡闻言,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抬头,将目光投向另一名刚刚赶到、气息略显急促的张家之人,沉声问道:“你呢?你那边又发现了什么?” “回四叔,”这是一名年纪明显稍长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身上散发着不弱的道气波动,显然也有着道长境以上的修为层次。他也是对张明凡行了一礼,然后语速较快地汇报道:“对面的街道巷弄里,也发现了四具尸体……三男一女。死状……有些蹊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带着一丝困惑:“他们全部都是被子弹击中了要害。而且,全部都是身中二发子弹……最为奇怪的是,这四具尸身上,还残留着大量浓郁的阴邪之气!” 白发老者张明凡,正是道门张家权倾一方的四长老,与静芸长老同辈,同样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道师境强者,在张家地位尊崇。 张明凡听完二人的汇报,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锐利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随后又投向了远处那片漆黑的街道和花园方向,沉默了片刻,这才不疾不徐地继续问道:“可曾看出,死的都是些什么来路的人?是冲着谁来的?” 二人闻言,皆是对望一眼,随后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对方死状蹊跷,而且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先前汇报花园尸体的那名年轻子弟补充道。 张明凡的目光从远方收回,缓缓转向一旁的静芸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静芸长老,你先前说莫家那小子能耐不小,能够同时应对几方势力,我还真是有些不太相信!如今看来,似乎……所言非虚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意和讥讽:“看来,你们青城道派也是早就看中那小子的潜力了,急着想要把他拉进你们道派之中,当成未来的栋梁来培养吧?” 静芸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四长老说笑了。莫高歌他是我二师兄的后人,按辈分,本就是我青城道派的人,回归门墙,乃是理所当然之事。以前,我也确实不太敢相信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潜力和手段,经过今夜之事后,我回到青城山,确实应该向掌门师兄详细汇报一番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以前,掌门师兄便时常与我们师兄妹几个谈论起当年二师兄的事情,言语间充满了惋惜与怀念。如今既然得知二师兄尚有如此优秀的后人在世,并且天赋卓绝,我青城道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第162章 两派起争执(2) 张明凡听见静芸长老这番话,脸皮不由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仿佛被人狠狠噎了一口,随后重重地冷哼一声:“哼!你们青城道派,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话锋再次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语气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莫小子的祖母,乃是我那早逝的三姐!如此算来,他身上也流淌着我们张家的血脉,要说亲近,也是与我们张家更亲一些!” 静芸长老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怪异地看着张明凡,随后摆了摆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如果真的与你们张家更亲,你们张家会三番五次地派出如此阵仗前来围堵逼迫他?而且,就以你们张家过往所做的那些事情……四长老,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吧,免得让人听了笑话。” “静芸!你……”张明凡被静芸长老这番话戳到了痛处,老脸顿时涨得通红,胸中怒火翻腾,大有立即翻脸动手的意思。想他堂堂张家四长老,道师境强者,何曾受过这等当面嘲讽? 静芸长老却浑然不惧,迎上张明凡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淡淡地反问:“怎么?难道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哼!静芸,你们青城道派想要当这个老好人,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张明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阴鸷地盯着静芸长老,语气冰冷地反击道:“虽然有些事情,你们青城道派表面上做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但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空穴来风之事,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我相信,那姓莫的小子也不是什么笨人,有些事情,他总归有一天会听到一些风声的!” 这番话,已经近乎赤裸裸的威胁和挑拨离间了! “张明凡!”静芸长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冷声喝道:“无凭无据,空穴来风之事,终究只是怀疑和揣测!如果你们张家想要凭借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造谣生事,无端挑起我们两派之间的争端,我青城道派,向来不惧!” 双方的气氛,因为这几句针锋相对的话语,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张明凡身后的张家子弟,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青城道派的人,身上的气息开始鼓荡,隐隐有道气波动而出。而静芸长老身后的青城弟子,也不甘示弱,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同时也有道气释放而出。 不过,在这般激烈的唇枪舌剑之后,静芸长老似乎不愿再与此人多做纠缠,她冷冷地瞥了张明凡一眼,便不再理会他,转身对身后的青城弟子们说道:“我们走,回酒店!” 说罢,静芸长老便带着一干弟子,头也不回地重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洪都大酒店。 张明凡看着静芸长老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充满不悦和愤怒的冷哼。 “四长老,”此时,一个张家后辈小心翼翼地在张明凡身后轻声说道,“对面的楼层,要不要我们派人上去仔细搜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张明凡闻言,像是看白痴一样白了那个后辈一眼,怒声斥道:“去看什么?看人家留下的茶水,还是脚印?以那小子的谨慎和手段,会笨得留在那里等你们去抓吗?一群废物!” 他越说越气,顿了顿,又带着一丝懊恼和不甘说道:“哼!如果不是本座身份敏感,不便亲自出手,以免落下以大欺小的话柄,传扬出去堕了我张家威名;如果今日清远和清风那两个臭小子有一人在这里,凭借他们的实力和手段,又岂会让这个姓莫的小子如此轻易地逃掉!” 清远和清风,显然是张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深得张明凡的看重。 这时,先前汇报对面街道情况的那名张家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说道:“四叔,我觉得……对面街道里那四具尸体,死状确实有些蹊跷。” 他斟酌着用词,继续说道:“您老要不要亲自去看一看?我刚才因为急着回来向您汇报情况,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处理。以我初步的判断,那四具尸体体内阴尸之气浓郁异常,恐怕……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尸化成煞!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一旦让它们变成了行尸走肉,恐怕会对附近的普通居民造成极大的危害!” 张明凡此刻正在气头上,本不想理会这些“小事”,但听到“尸化成煞”四个字,以及“危害普通居民”的后果,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这已经涉及到修道者的职责和底线了。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喝斥道:“尸化成煞?有那么容易吗?一点阴尸之气而已!不该管的事情不要去管!更何况,这古川府地面上出了这等邪祟之事,自有古川府当地的道门分支和官方的特殊部门去处理,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外来人操心!” 顿了顿,张明凡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我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语气也变得阴沉起来:“不过,那莫家小娃,也确实有些本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刚才他那一枪,既是警告,也是示威!明摆着在告诉我们,如果再对他步步紧逼,他会采取更极端的方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一丝不屑:“虽然我对那姓莫的小子要采取什么行动并不在乎,即便他枪法再好,手段再诡异,终究也只是初入道长境的实力,在我这道师境面前,还翻不起什么大浪!我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虽然狂妄,但也确实是道师境的修道高手对道长境的普通修道之人的绝对自信。 随后,张明凡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对身边的心腹低声吩咐道:“不过,那小子确实有些滑头,不好对付。如今青城道派又这般公然插手,摆明了要与我们张家叫板,想要把他彻底拉到他们那边去……看来,我们下一步对莫家小子采取的行动,要越发隐秘才行,绝对不能再让人抓到我们张家的任何把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目前看来,最好的方法,还是让张家的后辈天才们去对付他!同辈之人,各凭本事,生死有命!这样一来,即便是弄出再大的事端,也只是后辈之间的争斗,旁人无话可说!”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沉吟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得回去之后,与家主仔细商量一二,再做决定。” “是,四长老英明!”周围的张家子弟闻言,连忙齐声应道。 接下来,张明凡也无心再在这洪都大酒店前多做停留,大手一挥:“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说完,便带着一众张家手下,迅速登上了那几辆黑色轿车,引擎发动,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色,似乎又恢复了几分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肃杀之气,却久久未能散去。一场围绕着“我”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163章 风诡云谲 一间宽敞的宾馆房间里,空调的暖风微微吹拂,驱散了冬夜的寒意。我刚从水汽氤氲的洗漱间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带着一身清爽,只在腰间随意围了条浴巾,便一头栽倒在柔软宽大的床上,准备好好弥补一下连日来的疲惫,享受一个安稳的睡眠。 然而,就在我眼皮渐沉,意识即将坠入梦乡之际,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眉头微蹙,有些不情愿地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伸手拿起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任何归属地信息,透着一丝神秘。 我迟疑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警惕。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打来的?但直觉告诉我,这个电话或许不一般。犹豫片刻,我还是按开了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沉声喂了一句。 那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即传来了一个喘息粗重、带着明显压抑和急促的声音:“莫队……” 仅仅是这两个字,那熟悉的、即使在极度情绪波动下也难以改变的声线,让我一听见这个声音,大脑便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瞬间清醒,立即知道了是何人来电——祖同光,我曾经在“异战队”的老部下,一个勇猛但也冲动的年轻人。 “阿光?”我确认了一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一向不是个会在深夜打扰别人休息的人,除非是发生了天大的事。 “莫队,你给我的那张卡,那卡里面有一百多万。”祖同光听见我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但话语依旧急促,我能清晰地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是啊,”我心中稍定,以为他只是因为这笔钱而激动,躺在床上,语气尽量平和地对祖同光说道,“那些钱是给你父母治病和小妹上学的学费,以后就不要再去干那些杀人卖命的违法之事了,好好过日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祖同光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以一种十分悲伤、几乎是哽咽的语气对我说道:“我父母……他们被害了。现在我担心那些人,下一个目标会对我小妹不利。” “什么?!”如同晴天霹雳!听见祖同光的话语后,我心中的不祥预感瞬间化为现实,整个人的睡意一扫而空,立即从床上“腾”地坐了起来,心脏猛地一沉,急切地追问道:“阿光,你冷静点!叔叔阿姨他们是什么时候遇害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我赶回去之前。”祖同光的声音充满了悲怆和无力感,只差没有哭出声来,“我到家的时候,他们都被人用宽胶带缠绕口鼻,窒息而亡的。莫队,我……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听着祖同光在电话那头压抑的悲诉,我的心中也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甚是悲伤。叔叔阿姨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怎么会遭此横祸?难道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这一刻,我也不知道该对祖同光说什么好。毕竟,祖同光会得罪那些人,他父母的死,多少还是与我有些因果的,一股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 而且,我与祖同光几乎同时都能猜测得到,那些杀害他父母的人,多半就是那个我们曾经与之浴血奋战过的境外邪恶组织——西法国黑暗组织!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只因为祖同光没能完成任务,将我狙杀!他们却对祖同光的家人下了毒手,这是最卑劣的报复! “莫队,你不用自责,此事确实与你无关。”祖同光幽幽地叹息一声,声音沙哑,“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没本事,不仅挣不到钱给他们治病,而且连自己的家人也保护不了!是我连累了他们才对。” “阿光,你也不必这般说。”我强压下心中的悲愤,安慰道,“有些事情,你已经尽力了。如果叔叔阿姨在天有灵,他们一定不会责怪你的。对了,叔叔阿姨的身后事,需不需要我帮忙?要不我现在就马上赶过来。” “刚才我已经报了案,警察局已经派人来了,正在调查取证。”祖同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麻木,“你现在过来也没什么用,而且我估计这些警察多半也查不出什么来。毕竟那个组织非常隐秘,行事狠辣,手段高明,现场几乎无迹可循,他们不会留下半点线索的。等我安葬了父母之后,我就来找你。”他顿了顿,语气中陡然迸发出一股浓烈的恨意和决绝,“那些人既然要对付你,我跟在你身边,就有机会替我父母报仇!我现在唯一有些不放心的是在外地读书的小妹。” 我沉默了一下,祖同光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西法国黑暗组织的恐怖,远非他一个人能撼动的。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急忙问道:“现在学校不都已经放寒假了吗?你小妹怎么没有回来?”这个时间点,正常情况下学生都应该在家了。 “小妹说她今年放假就不回来了,”祖同光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懊悔,“她要利用寒假与几个同学一起去南方一个城市进行假期实践活动,说是要提前体验社会生活。” “坏了!”我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那你现在必须马上要与小妹取得联系!西法国黑暗势力的报复手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向来是斩草除根,不择手段!你小妹现在可能很危险!”我对着电话急切地说道,“对了,西法国黑暗势力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对抗的,你千万不要想着自己单枪匹马去给你父母报仇!那些人里面有修炼邪术的高手,实力深不可测,你去了只是白白送死,千万要记住这一点!”我必须打消他鲁莽行事的念头。 祖同光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呼吸声依旧粗重,但语气似乎冷静了一些,最后说道:“莫队,我知道了,我不会做傻事的,我还要保护我妹妹。我马上就给她打电话。等我把我父母的后事办了,我就过来找你。那些人既然要对付你,我跟在你身边,总有机会!我们一起对付这些西法国的黑暗势力,就像我们以前在异战队并肩作战,对付那些敌人一样!” 听到他这么说,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还保持着理智。“好,”我十分干脆地说道,“那你尽快将叔叔阿姨的后事办妥,我等你过来。到时候,我们再从长计议。” 然后,我们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我立刻将我现在住宿的宾馆地址和房间号,通过手机短信发给了祖同光,以免他到时候找不到地方。 挂了电话,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我再也没有了丝毫睡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祖同光悲怆的声音和他父母惨死的景象,以及那个如同附骨之蛆的西法国黑暗组织。一股冰冷的杀意,在我胸腔中缓缓凝聚。 一夜无话,只是这一夜,注定无眠。我半眯着眼睛,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我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便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两个未接来电的图标。 我有个习惯,睡觉的时候喜欢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这样才能不被打扰,安安静静地睡个好觉,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更需要充足的休息来保持警惕。昨晚和祖同光通完电话后,我虽然心绪不宁,但终究还是抵不过疲惫,设了静音便睡了。 我看了一下来电提醒上显示的名字和时间,一个是尤红,另一个是陌生的号码,而且两个号码都是在清晨六点左右打来的。 尤红?她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我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先回了尤红的电话。毕竟,陌生号码的不确定性太大,而尤红,至少算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第164章 特情调查(1) 电话铃声才刚刚响了一声,几乎是瞬间,尤红便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略带慵懒,却又犹带几分嗔怪的声音:“哟,莫队长,你这人退役了,怎么也养成睡懒觉的习惯了?一大早打你的电话竟然不接,不会是身边睡着什么美人儿,不方便吧。” 我听见尤红这没个正形的嗔怪言语,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大清早的不睡觉,扰人清梦,小心老得快!哼,我还没有与你计较呢,昨晚的宴会,我差点就有命去,无命回了!说吧,一大早打我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尤红听见我的话后,这才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和关切:“这个……我打电话来,就是给你说不好意思的!昨晚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张家的人会那么不给我师傅面子。顺便问问你昨晚有没有什么事?没受伤吧?” “受伤倒是没有。”我想了想,带着一丝调侃意味地说道,“不过人却差一点就挂了。还好有你那位深藏不露的师傅,帮我挡住了张家那些人。否则,我昨晚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唉,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怎么会冒险参加宴会。” 尤红自然听得出我话语中的调侃之意,在电话那端轻笑了起来:“好啦好啦,是我的错,我的错还不行嘛。下次我请你吃饭赔罪!我也是没有办法呀,我师傅她老人家听说你来了古川市,就非要见你一面,说对你很好奇。而且她也知道我们之间……嗯,还比较熟识,所以我就只能出此下策,用我的名义约你出来了。事先没有告之你这一点,实在对不住。不过,你昨晚的表现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哦!连我师傅都对你赞不绝口呢,她一路之上都在说你年纪轻轻,气度不凡,是个难得的人才,还说要回去跟掌门好好详谈你的事情,一定要想办法让你加入我们青城道派呢!” “哦,这样啊。”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不过我现在对加入你们青城道派的兴趣不大。说实在的,我可能在古川市待不了多久,很快也要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地方了。在那里,我可能要呆很长一段时间。”我并没有对她完全隐瞒我下一步的打算,毕竟祖同光要来,我们很可能会一起离开古川省。 尤红在电话那头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失落地说道:“哦,你这么快就要走吗?什么时候动身?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不过完年再离开?” “我原本是打算过完年再走的,”我想到祖同光的事情,以及西法国黑暗组织的威胁,语气也沉重了几分,“但从近期接连出现的事情来看,恐怕年前我就要离开古川了。” 尤红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语气变化,没有再多问原因,只是轻声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留你了,你自己多保重。找时间……我们再联系。” “好,我会的。你也保重。”我说道。 又寒暄了几句,我们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想起了那另一个陌生的未接来电。也是在六点左右打来的,和尤红的电话时间差不多。 知道我这个私人电话号码的人并不多,对方既然能将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多半是认识我的人,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会是谁呢? 我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回拨过去看看。于是,我又按下了那个陌生号码的拨号键。 嘟、嘟。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听筒那端传来的呼吸声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莫队……”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和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小聂?”我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了对方的声音——聂子雨,我在三中队时的兵,也是能将后背托付的兄弟。自从红河古战场地宫那趟九死一生的任务之后,我们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各自在人生的轨迹上奔波。 “莫队,可算联系上你了!”聂子雨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带着几分雀跃,“对了莫队,我也退役了。刚到特情调查局,暂时是个临时调查员……你现在,还在古川府吧?”他语速颇快,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的近况告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听到他退役的消息,我并不意外。红河古战场那事之后,聂子雨私下就流露过离开异战队的想法,他似乎对那种纯粹的军事对抗感到了一丝迷茫,反而对我们在地宫中遭遇的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时他就提过,退役后想加入特情调查局,还托我帮忙引荐诸葛英。如今看来,他这条路走得还算顺畅,十有八九是诸葛英那边出了力。 “哦?退役了也好,进特情调查局……是诸葛姑娘帮你引荐的吧?”我语气平静,带着一丝若有所思地问道。 聂子雨在那头嘿嘿一笑,也不隐瞒:“是啊莫队,多亏了诸葛队长。她还跟我提起你呢……”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凝重,“莫队,诸葛队长说你最近……惹上了一些麻烦,好像得罪了不少道上的人,正被一些组织和世家追杀……你自己要千万小心啊!” 聂子雨的性格向来快人快语,但此刻话语中的关切却真挚无比。想当年在异战队,他的枪法和格斗技巧虽然逊色于我,但训练和任务中没少一起摸爬滚打,我也没少在枪法上指点他,我们之间亦师亦友。如今能听到他这番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和安慰。 “放心,我这边应付得来。”我沉声回道,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刚加入特情调查局,里面的水可比异战队深多了,面对的东西也远比以前凶险复杂,凡事更要多留个心眼,处处小心。” 我其实还想多说几句,告诉他修道世界的残酷远超他的想象,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道门世家,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此刻再多说,反而显得我这个老队长啰嗦,甚至可能动摇他的决心,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 “我知道了莫队,你放心!”聂子雨在那头用力应了一声,随即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和吞吐,“莫队,我……我还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你说吧,什么事?”我心中了然,聂子雨这通电话,报平安是其一,恐怕这其二,才是真正的正题。更何况,他如今已是特情调查局的人,这电话,恐怕也不仅仅是私人问候那么简单。 “莫队,你昨晚……是不是到过洪都大酒店?”聂子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第165章 特情调查(2) 我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干脆利落地回道:“是啊,朋友请客,去赴了个宴。怎么了?” “那……昨晚洪都大酒店发生的事情,与你有关吗?”聂子雨的声音里充满了迟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 “什么叫与我有关?”我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探究和为难,眉头微微一挑,“小聂,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聂子雨一声轻叹:“莫队,昨晚洪都大酒店……死了不少人。所有死者身份都不明,而且死法……很蹊跷。这个案子,现在交给我们特情调查局处理了……诸葛队长让我先打电话问问你情况。” 听完聂子雨的话,我脑中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急速运转起来。诸葛英……她这是什么意思?上一次我明确拒绝了她加入特情调查局的邀请,难道她这次是想借着这个案子,给我一个下马威?还是说,她有别的更深层的用意?女人心,海底针啊,我心中不禁一阵喟叹。 “嘿嘿,”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昨晚确实去了洪都大酒店,不过,到场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你们怎么就认定是我做的?有证据吗?” “这……证据确实还没……”聂子雨的话刚说了一半,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捂住了嘴,或者电话被强行夺走了。 我心中一动,果然来了。 过了约莫几秒钟,电话那头才重新传来声音,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语气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喂,是莫高歌,莫队长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不答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哈哈,莫队长果然警惕性高。”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冷淡,反而爽朗一笑,“莫队长是特种部队退役的军官,以前也是为国家效力的军人,咱们明白人就不说暗话。我是特情调查局专门负责昨晚洪都大酒店事件的负责人,凌未风。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凌队长。” “原来是凌队长,你好。”我依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哈哈,莫队长果然快人快语,是个性情中人。”凌未风又是一阵大笑,试图缓和气氛,“我听子雨说起,以前你在特种部队是他的队长,如今他被诸葛队长推荐到我这里来工作。你与我,先后担任他的队长,这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了。子雨年轻,因为昨晚的案件给你打电话询问情况,言语间若有冒犯,还望莫队长不要见怪。”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聂子雨的身份和关系,又将刚才的询问定性为“年轻不懂事”,同时表达了“因公而为,无意开罪”的态度。 “呵呵,凌队长客气了。”我在电话这端也配合地轻笑了两声,心中却暗自警惕。 “那我就直说了。”凌未风的语气也收敛了笑意,变得严肃起来,“不知莫队长如今身在何处?我们想请你到特情调查局来一趟,协助调查昨晚洪都大酒店的案件。当然,我们也只是例行公事,简单问询一些情况。如果此案真的与莫队长无关,自然不会有任何事情,调查清楚后,我们会亲自送您离开。”他终于道出了此番通话的最终目的——传讯我。 听完凌未风的话,我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协助调查?说得轻巧。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哦?凌队长让我到你们特情调查局接受问询……不知,这是凌队长你个人的意思,还是贵局的意思?或者说,是诸葛队长的意思?”我特意点出诸葛英,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凌未风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发问,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下,随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莫队长,这有什么区别吗?你与昨晚的案件有所牵连,我们特情调查局请你回来协助调查,于情于理,应该都没有什么不妥吧?” “如果只是正常的协助调查,自然没什么不妥。”我语气平静,但话锋却陡然锐利起来,“只是,昨晚在洪都大酒店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龙家的人在,青城道派的人也在,还有那个道门张家的人……难道凌队长都要把他们一一请到特情调查局协助调查吗?还是说,你们只打算请我一个人过去?有什么话,凌队长不妨就在电话里说吧,我一样可以协助你们调查。”我的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我心中明镜似的,凌未风所谓的“协助调查”,恐怕也只是针对我而已。龙家、青城道派、张家那些庞然大物,他一个特情调查局的队长,怕是根本传唤不动,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未必有。柿子要挑软的捏,他们大概是觉得我莫高歌如今孑然一身,没什么背景,可以随意拿捏吧? “你……”凌未风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戳破了他的算盘,语气顿时一滞。 “呵呵,”我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还是说,凌队长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昨晚的事情一定是我做的?如果有的话,不妨拿出来看看。如果没有,那我现在完全可以拒绝回答你任何问题,毕竟,我已经不是你们体制内的人了。” 电话那头的凌未风似乎被我的强硬态度激怒了,沉默了几秒后,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强硬:“莫高歌!刚才我是看在子雨和你曾经为国家效力的份上,才对你客气几分!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与我们特情调查局作对的后果,你掂量掂量,承担得起吗?” “我与你们特情调查局作对了吗?”我声音一沉,毫不示弱地反驳,“凌队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凭空污人清白,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是想逼我吗?别忘了,前段时日,我还协助你们特情调查局处理过红河古战场的事情,算是帮过你们一个大忙。这才过去多久?你们特情调查局就准备翻脸不认人了?你不敢去质询龙家、张家、青城道派,就以为我莫高歌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你们拿捏吗?真是岂有此理!”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我也没必要再客气。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特情调查局队长,就算是面对那些道门世家,甚至西法国的黑暗势力,我莫高歌何曾畏惧过?更何况,我料定他们手中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不过是想借机试探我,甚至可能想将脏水泼到我身上。 说完这番话,我不再给对方任何反驳或威胁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特情调查局么……”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心中不禁暗叹一声。 以前,通过诸葛英,我对特情调查局这个组织还尚存一丝好感,觉得他们是守护普通人,对抗那些超自然邪恶力量的屏障。但今天与这个凌未风一番交锋,心中那点好感几乎荡然无存。官僚、傲慢、欺软怕硬……这些体制内的通病,看来在这个特殊的部门里也一样存在。 想到聂子雨退役后竟然加入了这样的组织,我不禁有些替他担心起来。恐怕,他未来的路,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好走了。 第166章 缘份这东西 上午的阳光透过宾馆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下楼在附近的小吃摊简单用了些早餐,一碗热腾腾的豆浆配着两根酥脆的油条,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回到房间,我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双目微阖,开始了每日的打坐练气。周身的极阳道气如同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运行,滋养着丹田。 等待祖同光电话的间隙,我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林子英的古玉吊坠。这吊坠触手温润,质地细腻,隐隐透着一股古老而纯净的气息。我凝神静气,引导着丹田内一缕凝练至极的极阳道气,缓缓注入古玉之中。 自从得到这块古玉,只要稍有闲暇,我便会进行这样的灌注。如今,古玉内部的存储空间已积攒了相当数量的极阳道气,估摸着再有个三五日,便能彻底充盈。此玉名为纯阳古玉,本身便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平日里佩戴在身,不仅能祛毒辟邪,更能潜移默化地滋养身体,调和气血。更难得的是,其内部被不知名的道门前辈以大神通镌刻了一座微型封印法阵,专门用于储存道气,这便使其价值倍增,远超普通的纯阳古玉。 对于修道之人而言,在纯阳古玉中储存大量道气,其好处不言而喻。无论是与人斗法,还是与阴邪之物搏杀,体内丹田的道气总有耗尽之时。每施展一次道法秘术,便消耗一分,一旦枯竭,便如猛虎拔牙,任人宰割。有了这块纯阳古玉作为后备“气库”,即便自身道气耗尽,我也能迅速从中导引储存的道气补充丹田,瞬间恢复战力。这无异于多了一条性命,一份底气,甚至在关键时刻,能成为出其不意的杀手锏。 不过,这古玉的存储空间也有其限制,无法一次性注满,只能细水长流,多次少量注入。若是急于求成,强行灌输过多道气,不仅无法储存,反而可能因为能量过载而损毁其中精妙的封存阵法,那可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此次注入,我又感觉其中的极阳道气充盈了不少,已近饱和,便适时停止了灌注,将古玉吊坠重新贴身戴好,感受着那股暖意融入肌肤。 几乎就在我结束练气的同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祖同光。 我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祖同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近日为父母的后事操劳,心力交瘁。 “莫队,”他顿了顿,似乎在调整情绪,“我父母的后事,已经办妥了。对了,今天早上我小妹也打来电话联系上我了,她说她现在和几个同学就在古川省,我也把父母遇害的事情告诉她了,她听了之后哭得很伤心,说可能中午就坐车回洪都。” 我握着手机,沉默片刻,眉头微蹙:“那你有没有告诉她,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千万不能随意现身,更不能回洪都?” 祖同光在电话那头轻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我说过了,但是她执意要回来拜祭父母。莫队,你是不知道,我小妹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性子就变得有些执拗,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和父母生前都拿她没办法。看来到时,我只有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尽我所能保护她了。” “西法国黑暗势力那些人,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手段阴险卑劣,防不胜防,你不可能做到随时随地、滴水不漏地保护她。”我沉吟片刻,分析道,“我觉得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你小妹不要露面,并且你也暂时不要与她接触。我估计,西法国黑暗势力此刻多半正派人对你进行严密监控,一旦确认你小妹的身份和行踪,他们很可能会立刻对她下手,将其作为要挟你的筹码,或者干脆斩草除根!” 祖同光听到我的分析,果然也陷入了沉默,电话那头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我小妹她……她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刚才我再打电话劝她,她连电话都不肯接了,我……我真是没办法了!” 我能听出祖同光话语中的焦急与无助,也隐约猜到,他与小妹这些年或许因为聚少离多,或者是他早年从军的经历,兄妹之间可能产生了一些隔阂与误会,导致沟通不畅。 情况紧急,我不能让他小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踏入这个旋涡。我当机立断,开口道:“阿光,这样吧!你把你小妹的手机号码告诉我,还有她大概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坐哪一趟班车到洪都。她既然执意要回,我去帮你阻止她,或者至少,我去接她,确保她的安全。” 祖同光在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沉默中带着挣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将他小妹祖菁芝到达洪都的具体信息,包括所乘车次、预计抵达时间以及客运站名称,都一一告诉了我。 我仔细记下这些信息后,又对祖同光说道:“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外出,避免暴露行踪。另外,我近期可能会离开洪都,前往梁西省北全市处理一些事情,在那里可能要呆很长一段时间。你现在这个情况,留在洪都也不安全,如果你愿意的话,倒是可以跟我同行,换个环境,也方便我们后续追查线索,为你父母报仇。” 我本以为祖同光会有所犹豫,没想到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直接答应了下来,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莫队,”他的声音异常坚定,“从今往后,你去哪里,我便跟往哪里。父母之仇未报,我与那些黑暗势力不共戴天。跟着你,或许还有机会报仇雪恨。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我们共进退!” 祖同光是我信得过的人,忠诚可靠,身手也不错。他如今除了这个小妹,在世上已无其他亲人,心中憋着一股复仇的怒火。与我在一起,我们彼此确实能有个照应。我自然欣然同意:“好,一言为定!” 随后,我们在电话里约定,由我负责去客运站接他小妹祖菁芝,并想办法稳住她,确保她的安全。然后,我们再在洪都市机场汇合,一同前往梁西省。 挂断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不敢耽搁,我立刻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便离开了宾馆,驱车直奔洪都市汽车客运总站。 十一点半左右,我抵达了客运总站。车站内人头攒动,喧嚣嘈杂,各种口音的叫卖声、广播声混杂在一起。我找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客运站工作人员,客气地询问了宁源市方向开来的班车通常停靠在哪个出口。得到确切答复后,我便走到附近的小卖部,要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写上了“祖菁芝”三个字,然后拿着这块简陋的“接站牌”,站到了旅客下车的出口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祖菁芝,祖同光的小妹。说来也真是巧了,祖同光在电话里提到,他小妹竟然是明阳大学大四的学生。 我在出口处大约等了二十来分钟,百无聊赖地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旅客。忽然,站内的广播响了起来,并通知由宁源市开往洪都市班车已经到站。 来了!我精神一振,立刻举起手中的白纸板,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缓缓涌出的出站旅客人群中仔细搜寻起来。 我没见过祖菁芝,但我很熟悉祖同光的面相。兄妹之间,总会有几分相似之处。我便重点在人群中搜索那些与祖同光面廓有几分近似的年轻女子。很快,一个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让我的目光瞬间定格。 那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看上去二十一二岁的年纪,皮肤白皙,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配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灵动而有神。尤其是眉宇之间的轮廓,与祖同光有着六七分的相像。 就是她了!我心中刚一确认,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身前身后同行的几个人,当看清楚那几个人的面孔时,我整个人都怔住了,手中的白纸板差点没拿稳。 “不是吧?这么巧?”我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人有时候还真不得不相信,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而此时,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也就是祖同光的小妹祖菁芝,与其同行的三个同伴,也看到了站在出口处,正举着写有“祖菁芝”名字白纸板的我。她们显然也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子,在见到我的一瞬间,眼睛倏地睁大,眼中精芒一闪,竟然直接快步朝我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咦,大叔!”绿衣女子在我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着我,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右手高高举起的白纸板上,看清楚上面“祖菁芝”三个字时,更是恍然大悟,指着我,又指着身后的祖菁芝,说道:“哦!原来……原来你就是来接菁芝的?” 这时候,祖菁芝和她的另外两个男同学也快步走到了我面前,看着我,脸上同样带着惊愕和疑惑。 原来,她们几个人,正是我前段时间在灵德禅院后山遇到的那几名出来游玩的大学生,并且还相助过他们一场,算得上是旧识。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祖同光的小妹祖菁芝,竟然就是她们其中之一!这世界,当真是太小了。 第167章 劝说(1) “真巧啊,原来你就是祖菁芝?你哥哥祖同光现在有事情不方便前来,所以他只好让我来接你们。” 我特意加重了“祖同光”三个字,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祖菁芝一眼。 祖菁芝显然没料到会是我来接她,在见到我的一瞬间,那双原本就带着几分忧郁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闷闷不乐的神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祖菁芝毕竟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上一次我还曾帮助过她们摆脱困境。此刻见绿衣女子对我这般熟稔热络,她也不好太过冷淡,便礼貌地朝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多谢,我不是让我哥不要来接我了吗?他怎么还让你来。” 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和抗拒。 我看了看祖菁芝,又扫过她身边的两男一女——绿衣女子活泼靓丽,另外两个男生,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略显憨厚,另一个则相对瘦削,眼神中带着点精明。我将手中的白纸板收了起来,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找个地方细说。” 说完,我转向身旁的绿衣少女,笑着点了点头:“既然这么有缘,又在这里碰上了,走吧,找个地方我请你们吃午饭!” 绿衣少女性格十分洒脱,她本来就长得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听见有饭吃,还是我请客,立即毫不扭捏地一口答应下来:“好呀好呀!上次你救了我们,我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呢!但因为上次你有事情走得太急,我们都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对了,我记得你好像姓莫,而且还是个道长?那我叫你莫大叔,还是莫道长啊?” 她一边与我并肩同行,一边叽叽喳喳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像林间的小鸟。 我侧头看了绿衣女子一眼,被她逗笑了:“叫大叔?我有长得那么老吗?叫道长……也不太好吧?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我其实不是真正的道长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常年在外奔波,风吹日晒,皮肤是黑点,显得成熟些,但也不至于到“大叔”的级别吧。 绿衣女子闻言,嘻嘻娇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其实你吧……长得也不是特别老,就是皮肤有些黑,人显得有一点成熟稳重。叫道长确实是不太好,毕竟你又没有穿道袍,走在街上让旁人听了,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呢,多别扭。” 她顿了顿,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对了,你现在多大年纪了?看起来挺沧桑的。还有,你与菁芝的哥哥怎么认识的?” 此时,跟在我与绿衣女子身后的祖菁芝和另外两个男同学,见我与绿衣女子聊得起劲,都没有主动插嘴。祖菁芝依旧是那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以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注意到那名身材高大、紧跟在绿衣女子身后的男同学,见我与绿衣女子聊得这般投机,他面部的肌肉似乎一直紧绷着,显得有些僵硬,目光也时不时地在我身上来回闪动,眼神中带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敌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显然对我有些不悦。这小子,看来是对绿衣女子有意思。 “我快二十七了。” 我坦然一笑,虽然注意到了身后男同学的不自然表情,但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回答绿衣女子的问话,“她哥哥祖同光,与我是战友。” “二十七?” 绿衣女子眼睛一亮,“那也不算特别大啊,只比我大了四岁而已嘛!我还以为你至少三十多了呢!” 她吐了吐舌头,显得有些俏皮。“对了,我叫云妙妙,与菁芝是同班同学,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上次太匆忙,我只记得别人称呼你为莫道长,还不知道你全名叫什么呢?莫大哥。” 云妙妙先是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又不失时机地问起了我的名字,最后这一声“莫大哥”,叫得倒是挺顺口。 我们此时已经走出了喧嚣的洪都客运站,来到了站外开阔的广场上。我抬眼望了望,指着不远处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装修也颇为气派的大饭店,说道:“我叫莫高歌。既然你觉得叫大哥合适,那你们以后就叫我莫大哥吧!” 然后,我示意道:“走,我们就去那家‘聚福楼’吃饭,看起来环境还不错。” 说完,我便领着云妙妙朝那间名为“聚福楼”的大饭店走去。祖菁芝和另外两个男同学也默默地跟了上来。来到饭店门口,立即有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挂着职业笑容的女服务员迎了上来。 “几位老板,是住店还是吃饭?” 女服务员声音甜腻,热情地招呼道。 “吃饭,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包间?” 我直接说道,人多,有些话还是在包间里说比较方便。 “有的有的,几位里面请!” 女服务员立即会意,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引导着我们走进了饭店之中,并高声对大堂内喊道:“小李,快过来,带这几位客人去一楼的‘清雅阁’包间!” 很快,一个年轻的男服务员小跑过来,将我们接引到了饭店一楼的一个名为“清雅阁”的包间内。包间不大,但装修得古色古香,确实比较安静。 我让云妙妙四人随便点些饭菜,我则到包间外面给祖同光打电话。电话打通后,我将接到祖菁芝四人的情况讲述了一遍,并告知我们吃了午饭,便尽量赶往洪都机场与之会面。随后,还把电话交给了祖菁芝,祖同光与他小妹也讲了几句。 不久,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云妙妙似乎心情不错,还特意点了两瓶价格不菲的红葡萄酒。服务员手脚麻利地给我们起开酒瓶,为每人面前的高脚杯里都倒上了小半杯殷红的酒液。 餐桌上,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云妙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笑嘻嘻地对她的三个同学说道:“菁芝、张勇、吴广宇,来,我们一起敬一下莫大哥!感谢他上一次在灵德禅院替我们解围,也感谢他今天来接我们,还请我们吃大餐!” 被叫做张勇的,正是那个身材高大、之前对我有敌意的男生;而吴广宇,则是那个相对瘦削、眼神精明的男生。两人听见云妙妙的话后,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没有违拗的意思,各自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祖菁芝也勉强提起了精神,端起了酒杯,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 见状,我笑着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朝四人点了点头致意,欣然接受了四人的敬酒。 清脆的碰杯声后,众人各自饮了一口。 第168章 劝说(2) 席间,气氛有些微妙。祖菁芝似乎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与坐在她身旁的吴广宇低声交谈着什么,吴广宇时不时地安慰她几句,看来两人关系匪浅。张勇则一个人自顾自地吃着酒菜,只是那双眼睛,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云妙妙,眉头微蹙,似乎心中也有着什么心事。 只有云妙妙,看似没心没肺,有一句没一句地与我聊着天,大都是她们在古川期间的一些见闻和经历,比如哪里的风景好看,哪里的小吃好吃,又遇到了哪些有趣的人和事。我则含笑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同时也在暗暗观察着这几个年轻人。 我见四人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两瓶红酒也见了底,便放下了筷子,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祖菁芝,正色说道:“菁芝,我刚才已经和你哥哥商量好了,我们下午一起陪你回北全市。” 祖菁芝听见我说的话后,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抬起头,满脸的诧异和不解,显然我的话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们陪我回北全市?”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但是……但是我父母刚刚遇害,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还没有回去祭拜他们!我……我暂时不想回北全市去!我要先回家,去祭拜我的父母……” 祖菁芝激动地放下手中的碗筷,眼圈微微泛红,诧异地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一丝抗拒。 一旁已经吃得差不多的云妙妙、张勇、吴广宇三人,听到这话也同样满脸吃惊地看向我,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我竟然要直接带她回北全市。 而我早就料到了祖菁芝会有此反应,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不慌不忙地说道:“不行,你今天必须回北全去。你哥已经在洪都机场等着我们了,机票都订好了。” 祖菁芝也确实如祖同光所说,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孱弱,骨子里的倔强果然在此刻显露了出来。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我,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让我回家去祭拜父母?那是我的父母!哼,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凭什么管我!” “不错,莫大哥!” 此时,坐在祖菁芝身旁的吴广宇也立即放下了筷子,皱着眉头帮腔道,“虽然我们很感谢你曾经相助过我们,但是菁芝父母刚遭遇不幸,于情于理,你们都不应该拦着她回去祭拜。这是人之常情,是孝道!” 他义正辞严,看向我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赞同。 我冷冷地看了祖菁芝和吴广宇一眼,心中了然,这吴广宇对祖菁芝的心思,恐怕比对云妙妙的那个张勇还要明显,两人十有八九是男女朋友关系。 最后,我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祖菁芝沉声道:“菁芝,你听我说,不是我们不让你回去祭拜父母,而是现在回去太危险了!你要是回去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然后,我又将目光转向一脸震惊的云妙妙、张勇、吴广宇三人,语气严肃地补充道:“不仅是菁芝,你们三个如果跟她一起去的话,同样会有生命危险!那些人既然能对毫无反抗能力的青芝父母下手,就绝对不会介意再多杀几个知情人或者相关人员!” 四人听了我的这番解释后,都沉默了下来。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祖菁芝才缓缓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语带哽咽地说道:“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哥一直含糊其辞,不肯跟我说清楚!是不是……是不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才连累了我的父母?” 我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看来祖同光是什么都没跟她说啊。我已经见识到了祖菁芝的倔强,尤其是对这种外柔内刚型的女子,一味的迁就和解释往往行不通,有时候必须要以更加强势的态度,才能震慑住对方,让她冷静下来。 于是,我收起了脸上的温和,表情变得严肃而冷峻,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你先冷静一点!我问你,你已经多久没回过家了?一学期?还是一整年?或者更久……你家里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一连串的质问让祖菁芝哑口无言,脸色苍白。 我继续说道:“如果不是看在你哥哥祖同光的面子上,又加上他现在不方便亲自露面,否则我才懒得走这一趟!” 说完,我便不再看她,直接抬手叫来服务生:“买单!” 一旁,心思活络的云妙妙似乎从我的话里听明白了一些什么,知道事情恐怕比她们想象的要严重和复杂得多,立即在一旁打起了圆场,拉住了还想争辩几句的祖菁芝。 “呃,莫大哥,你先不要生气。” 云妙妙小心翼翼地说道,“菁芝她也是……也是父母刚走,心里太难过了,所以情绪有些激动,说话才有些不好听,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安抚我,一边给祖菁芝使眼色,“菁芝,你也少说两句,莫大哥肯定是为了你好。” 祖菁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头扭向了一边,没有再说话,但眼圈却更红了。 云妙妙这才转向我,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好奇,轻声问道:“莫大哥,只是……不知道对方都是些什么人?竟然如此猖狂,刚杀害了菁芝的父母,现在竟然连菁芝都不肯放过!这还有王法吗?难道古川的警方都不管的吗?” 我看了云妙妙一眼,这个女孩不仅活泼,而且很聪明,也懂得审时度势。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她哥哥祖同光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报了案了,但……警方那边,暂时还根本查不出半点线索。” 我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凶手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伙普通的歹徒,而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极其庞大的境外组织!他们行事诡秘,手段狠辣,而且拥有非常专业的反侦察能力。” “境外的……庞大组织?”云妙妙闻言,眼睛瞪得溜圆,立即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捂住了自己的嘴,似乎被这个答案吓得不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勇与吴广宇二人,听完我的解释后,脸色也变得煞白,都沉默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他们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哪里接触过这种只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第169章 畏罪潜逃(1) “境外组织?那些人是不是很厉害?”云妙妙从瞬间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但求知的欲望让她立刻追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和好奇。 “很厉害……”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其中还有一些人身怀异术,手段诡异莫测,已经超出了常规认知的范畴,不是普通警察可以对付得了的!” 云妙妙秀眉微蹙,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细节,我却伸手轻轻止住了她。恰在此时,包厢的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账单走了进来,将其毕恭毕敬地交给了我。 我看了一眼账单,按照上面的消费金额爽快地付清了账款。待服务员礼貌地退出并带上房门后,我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眼圈泛红的祖菁芝,语重心长地说道:“菁芝,你哥之所以再三不让你回家,正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想想,如果你现在回去了。那你就将完全暴露在那些人的视线之下。到时候,不仅你和你哥会有生命危险,就连你身边的这些同学、朋友,恐怕都会被你牵连,跟着遭殃!这绝非危言耸听,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相信,如果你父母在天有灵,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你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更不愿意见到你身陷险境!” 祖菁芝听了我的话后,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一旁的吴广宇也面色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和后怕,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安慰她。 最后还是云妙妙最先反应过来,她站起身,走到祖菁芝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菁芝,我觉得莫大哥和你哥说得都很对。如今伯父伯母已经……不在了,你再怎么悲伤,也不能让他们复活,反而会伤了自己的身体。就算你现在不顾一切回去了,也于事无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而且还会把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这确实是不明智的选择。我看你还是听你哥和莫大哥的,暂时不要回去了,我们一起回北全吧……那里有我们,还有广宇和张勇陪着你。” 张勇与吴广宇听完云妙妙情真意切的劝解后,二人似有同感地互望了一眼,也纷纷点头,一同上前劝说起来。 “菁芝,”吴广宇走到另一边,声音低沉而充满关切,他轻轻的拍击着祖菁芝微微颤抖的香肩,劝慰道:“伯父伯母过世,这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实,你不要太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既然你哥都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不让你回去祭拜,说明事态真的已经非常严重了,绝非儿戏。如果真的是那些所谓的境外黑暗势力要对付你的话,那确实太危险了……要不这样,回北全后,我立刻让人专门给伯父伯母设一个灵堂,让你能在那边安心祭拜。相信伯父伯母在天之灵,也能够理解你的苦衷,不会责怪你的!” 张勇也不失时机地在一旁帮腔道:“是啊,菁芝,事急从权,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一个女孩子家,没必要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那太不值得了。你就听广宇的话,我们一起回北全。到时候,他让人给你父母设灵堂,我们大家伙儿都会陪着你,一起吊祭伯父伯母,让他们走得安心。” 我在一旁沉默不语,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静静地听着云妙妙、吴广宇和张勇三人轮番劝慰祖菁芝。他们三人从不同角度出发,情真意切,倒也省了我一番唇舌。有些话,从朋友口中说出来,往往比从我这个“外人”口中说出来要更容易让人接受。 在三人苦口婆心的一番劝慰下,祖菁芝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虽然依旧充满了哀伤,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终于不再固执下去:“好……我知道了……我跟你们一起走。” 听到祖菁芝松口同意与我们一起去机场,坐下午的飞机离开古川省,我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最后,我们五人分成两拨,各自坐上了两辆出租车,径直前往古川机场。在路上,吴广宇便已经用手机提前预订了下午同一航班前往北全的机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到达机场后,我们拖着简单的行李,通过安检,进入了候机大厅。远远地,我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祖同光。 几日不见,祖同光面显疲惫,仿佛苍老了好几岁。显然,父母的突然遇害对他的打击巨大,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差了许多,双眼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应该是连日未曾好好休息。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显得有些蓬乱,连面上的胡须也忘记了剃刮,显得有些憔悴和落魄,与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判若两人。 祖同光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我们,当他的目光与我相遇时,我向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已经办妥。他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之放松了些许,随即快步穿过人群,直接来到祖菁芝身前。 “小妹,我……”祖同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声音沙哑而干涩。 祖菁芝看见祖同光的瞬间,眼神复杂至极,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和隐约的责怪从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她没有说话,只是无言地转过身,默默地走到一张空着的座椅旁,表情淡漠地坐了下来,将头微微偏向一边,望着窗外起降的飞机。 祖同光见小妹依旧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和无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静静地坐到了小妹身旁的空位上,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有些时候,对于至亲之人,千言万语的解释或许都显得苍白无力,无声的陪伴,默默的守护,也是一种深沉的爱与歉意的表达。 现在离登机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几个旁观者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打搅这对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又因误会而心存芥蒂的兄妹,各自在附近找了空位坐下,给他们留下一些独处和缓和的空间。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一坐稳,云妙妙便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视若无睹地蹦跶到我身边的空位坐下,仿佛旁边的张勇和吴广宇都不存在似的,开始跟我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从机场的设施聊到北全的天气,又从北全的小吃聊到学校的趣事,叽叽喳喳的,倒是给这略显沉闷的候机氛围增添了几分生气。 而坐在不远处的张勇,目光却有些不自在,他不断地用一种怪异的、混合着警惕、不满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瞟向我和云妙妙。那眼神,就像是在警告我这个“外人”,不要试图偷走他心爱的珍宝一般,让我感到极不舒服,如芒在背。我只能假装没有看见,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身边的云妙妙。 就在这样有些微妙的气氛中,过了大约十几分钟。 忽然,我敏锐的感知让我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我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去,注意到从机场入口方向,正整齐划一地走过来一群身着黑色皮衣的人。 第170章 畏罪潜逃(2) 这些身着黑色皮衣的人气质冷峻,步伐沉稳,与周围行色匆匆或悠闲等待的旅客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在经过那些正坐在候机厅中休息的旅客面前时,几乎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他们几眼,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这群人,男的个个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英俊,气势逼人;女的则个个明艳照人,却又带着一股干练果决的英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所有人都戴着一副宽大的遮光墨镜,将大半张脸都遮挡住,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群人在距离我所在的位置大约十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形成了一个松散却又暗含章法的队列。 为首之人是一名体魄健硕的陌生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站姿如松,浑身上下充盈着一股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芒。他微微偏过头,两道透过墨镜镜片的目光,如同两道即将出鞘的利刃,带着审视和压迫感,毫不避讳、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上下扫荡,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而在这名陌生男子的身后,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聂子雨!他此刻也穿着同样的黑色皮衣,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不起眼。 “就是他?”为首的陌生男子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对身后的聂子雨确认道,语气中含有一种再次核实的意味。 聂子雨表情复杂地看向我,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在看向我的时候,他的脸上似乎显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和无奈,眼神有些闪躲。 “好,是他就好……”陌生男子得到确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再犹豫,迈开长腿,径直朝我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鼓点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在距离我身前三四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安坐不动的我。 “你就是莫高歌?”陌生男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和审视的意味,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我坐在候机厅舒适的座椅上,并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事实上,从我刚才听到他与聂子雨的对话,再结合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官方气息与修道者味道的气场,我已经大致猜到了来者是谁。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即使隔着墨镜也能感受到其锐利的目光,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不错,我就是莫高歌。你……就是凌未风吧?” 原来这名气势迫人的陌生男子,正是不久前才与我通过一次电话的,特情调查局某个行动队的队长,凌未风。 而且,据我估计,此人的职务与之前接触过的诸葛英应该是平级,都是队长级别。能在特情调查局担任如此职位,多半也有什么不简单的背景存在,否则仅凭寻常努力,很难爬到这个位置。不过,他姓凌……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因为这个姓氏,并非是我所知的那几个顶尖的五大道门世家姓氏。难不成,是其他一些实力同样不俗的道门宗派之人? 我心中念头飞速转动,双眼却已经不着痕迹地看向了凌未风的面相。我自小学习爷爷奶奶留下的命相基本知识,后来又得到了无机子前辈记忆传承中更为系统和深奥的天机门相术理论,如今对于观人面相、洞察其性格气运,已经能够窥测几分门道。 凌未风的面相:典型的长方脸,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刚毅之气。宽下巴,主意志坚定,行事果决。然而,他的眉毛却略显稀疏浅薄,嘴唇也偏薄,这在相术上往往意味着其人思虑深沉,感情淡薄,且言辞犀利,不易与人深交。他看人时,眼神习惯性地上视,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傲慢,嘴角在不经意间会呈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弧度。 综合这些特征来看,此人心思缜密,头脑聪明,野心勃勃,长于谋略算计,性格骄傲不驯,骨子里带着一股桀骜。为了达成目的,往往会不择手段,行事风格偏向强硬。并且,这种人天生喜欢听人奉承,难以接受不同意见,如果是自己决定下来的事情,轻易不肯变通,更不喜欢有人违逆自己的意思。 看清了凌未风的面相,对他的性格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后,我心中已有计较。同时,我也能从他身上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度和衣着打扮的考究上,看出其出身不凡,颇有背景。 凌未风显然没料到我竟然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墨镜后的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的锐利更盛了几分。他本就因为我的“无礼”而心存不悦,此刻见我不仅不站起来,反而还在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面容相貌,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顿时就来了无名之火。 他脸色一沉,阴恻阴恻地笑道:“呵,莫高歌,你这是准备离开古川吗?倒是走得挺快。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要走?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要畏罪潜逃吧……” 闻言,我原本平静的脸色也微微一沉,眼神骤然变冷,一改刚才的散漫之态,同样冷笑着回敬道:“畏罪潜逃?我倒想问问,我莫高歌何罪之有?我什么时候想要离开古川,又与你何干?你管得着吗?别以为你是特情调查局的人,就可以在这里信口开河,颠倒黑白。” 凌未风没料到我竟敢如此顶撞他,语气还如此强硬,眼中寒光一闪,一股磅礴的气势隐隐透出。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强行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只是冷笑连连道:“呵呵,牙尖嘴利。那你为何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古川?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特情调查局现在正在调查你吗?” “调查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嘲讽,“凌队长,我没记错的话,早上我们通电话的时候,你还在信誓旦旦地说正在全力调查洪都大酒店的恶性事件,怎么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如此神速地转而调查起我来了?你这个调查的跨度转换得未免也太大了点吧……难不成,就因为我朋友好心邀请我去了一趟洪都大酒店聚了个餐,你们就因此怀疑上我了?我可记得,昨晚去过洪都大酒店的人不算少吧,形形色色,为什么你们偏偏只调查我一个?” 我毫不示弱地厉声反驳道,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惧色。 第171章 比试一场 候机大厅内,人潮涌动,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信息的播报声,空气中弥漫着旅途的匆忙与期待。 然而,我与凌未风之间剑拔弩张的对话,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喧嚣。过往的行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好奇而惊愕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投射过来,将我们围在中央。一些正在候机的旅客更是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了这突如其来的冲突。 不远处,云妙妙俏眉紧蹙,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浓浓的担忧,她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似乎想上前说些什么,却又顾虑重重地停住了脚步。 而在我们对面,张勇的脸上则是另一番景象。他努力想掩饰,嘴角却难以抑制地上扬,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如同暗夜中的磷火,清晰可见。显然,我的窘境让他感到了莫名的快意。 “你的嫌疑最大!”凌未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且我们特情调查局要调查洪都大酒店事件,你却毫不配合……你说我们不调查你,调查谁?”他刻意板起面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对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旅客视若无睹,刻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我置于不利之地。 “无凭无据就断言我的嫌疑最大,”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寸步不让地讥讽道,“难道你们特情调查局办案,是想要屈打成招?还是说,你们的调查一向只重嫌疑,不在乎事实真相……如此看来,特情调查局的办事风格,也不过尔尔!徒有虚名罢了!” 我的话如同针尖,精准地刺中了凌未风的痛处。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隐现,显然是被我的几句讥讽刺激得不轻。就连他身后那几名一直沉默肃立的队员,此刻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凶光毕露。 “莫高歌,你的胆子果然不小,竟然敢非议我们特情调查局?”凌未风的声音冰冷刺骨,眼中寒意如冰,一双深幽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透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莫名杀机,“我看你今天多半是走不了了!” “队长,何必跟他这么多废话?”此时,一直站在凌未风身后的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队员快步走至其身后,语气不善地建议道,“我们直接把他铐回去协助调查就是!”说着,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铐。 闻言,我冷冷地瞥了此人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再未多说什么,心中反而出奇地冷静。这些跳梁小丑,还不值得我动怒。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从一开始便沉默寡言的聂子雨,也同样走至凌未风身旁,她没有像那名队员般激进,而是压低了声音,语速平缓地说道:“队长,莫队与诸葛队长关系匪浅,我们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直接动手抓人,只怕有些不太明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而且,据我所知,莫队与军中异战队、青城道派、古川龙家,乃至古川林家父子的关系都极好。如果仅凭一个嫌疑就冒然将莫队铐走调查,恐怕会引起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此事……还请队长慎重啊!” 聂子雨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凌未风心中的湖面。凌未风在听见二名手下截然不同的建言后,不觉迟疑起来。尤其是听完聂子雨的话后,他的面色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变了变,显然聂子雨口中提及的那些关系网,让他也不得不有所忌惮。 “难怪你会如此有恃无恐……”凌未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不甘,但相较于之前的强硬,已经平和了几分,只是他眼眸深处,那股不肯轻易罢休的执拗之意,却更加浓烈了,“看来,是因为你攀上的关系不简单吧!” 刚才,在凌未风出现之初,我便已通过面相之术,观察出他性格中的刚愎自用、心胸狭隘以及那股睚眦必报的为人做派。但此时,通过这短短几分钟的交锋与交谈,我已经完全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既然已经开罪了这种人,我心中明镜似的。除非我选择服从于他,甘愿被他踩在脚下,否则,我将永远被这种人忌恨上。只要对方一有机会,绝对会不择手段地落井下石,轻易不会放过我。 不过,我莫高歌向来也最看不起这种心胸狭隘、公报私仇的小人,更不会与这种人结交。既已结下梁子,那便结下了!鹿死谁手,那就走着瞧好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淡淡地扫了凌未风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如狼似虎的队友一眼,然后从座椅上从容站起,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朗声道:“呵呵,有恃无恐吗?那你说是便是吧……”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如果说我真的有恃无恐,并不是因为你口中的那些关系,而是凡事讲求真凭实据!我没有乱杀人,这就是事实!也是我有恃无恐的最大原因。”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对云妙妙等人说道:“走了,我们过安检登机去了。” 凌未风的脸上肌肉一阵剧烈的痉挛,神情由之前的冷淡彻底变成了冰寒,眉心间的皱纹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生生挤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怒火,才又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 “且慢!” 我脚步一顿,微微侧身,挑眉看向他:“怎么?还有事?” 凌未风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沉声道:“我听说你很厉害,身手不凡。怎么样,有没有胆量,我们比试一场?”他抛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提议,“只要你敢跟我比试,无论输赢,我都让你走!但是,你如果拒绝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可有的是办法,让你赶不上一个小时后的飞机!” 听见凌未风这番近乎无赖的话后,我微微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家伙,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找回场子? “你要与我比试?”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就在这里?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怕明天此事就上新闻头条,标题就叫‘特情调查局官员机场寻衅滋事,与市民当众斗殴’?” 凌未风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他朝四周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扫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指了指远处一个通往地下的标示牌,说道:“自然不是在这里。我们去机场地下停车场,我让人封锁入口,在四周戒备,自然不会被人打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要说话算话。”我心中念头急转,知道这场比试已经不可避免。如果让凌未风继续这么纠缠下去,延误了航班,反而不美。我语气平静地说道,算是答应了下来。 凌未风见我答应,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冷哼道:“众目睽睽之下,我凌未风还不至于说话不算数!”虽然他口中说着“不至于”,但那语气中的勉强和不甘,却谁都听得出来。 见状,我不再犹豫,将背包解下,扔给了一旁的祖同光,沉声吩咐道:“同光,你把我的背包办理好托运,然后你和妙妙他们一行人先行登机,不用等我,我随后便到。” 祖同光接过背包,脸上满是担忧:“莫队,这……” “放心,没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便与凌未风等人一同走向机场地下停车场。本来也有不少好事的旅客想跟过来看热闹,但全都被凌未风那几名如狼似虎的手下毫不客气地挡住了。甚至有几名机场警察和安保人员闻讯赶来,想要了解情况,同样被凌未风的手下亮出证件,以“执行特殊任务”为由挡了回去。这些特情调查局的人,行事果然霸道。 机场地下停车场十分广阔,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凌未风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七拐八绕,找了一个四周停满车辆、中间恰好有一块约莫十几平米空地的场所作为我们比试的地方。 然后,他又让四名手下分别守住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通道口,暂时不让任何人靠近这片区域,确保我们的“比试”不被打扰。 空地上,我与凌未风相对而立,距离约莫十米。他不言,我未语,一股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一场没有硝烟的比试,一触即发。 其实,说是比试,但我们彼此心中都十分清楚,这更像是一场撕破脸皮后的生死搏杀。 今日以前,我们素昧平生,无仇无怨。但今日之后,我们已然结怨。 眼下的这一场比试,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目前心中仍有一个疑团未解:凌未风作为特情调查局的一名队长,位高权重,为何会如此执着地与我过不去?不仅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我公开撕破脸皮,更是不惜以比试为名,想要将我留下。这其中,仅仅是因为洪都大酒店的案子吗?还是说,背后另有隐情? 但是,无论如何,今日他不敢真的杀了我,毕竟我身后的关系网,聂子雨已经点了出来,他投鼠忌器。而我,也不能就此将他灭了,毕竟他代表着特情调查局,杀了他,无异于与整个特情调查局为敌,后患无穷。因此,这一战,只能被称之为“比试”。 第172章 越级之战(1) 哼。 凌未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然后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我缓缓走来。 只是,他每走一步,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便强盛一分,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脚步而微微震荡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七步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巅峰状态,再也无法增长半分。 此时,凌未风身上释放出来的道威如同实质般十分强大,周身更是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厚重、凝练、坚不可摧的感觉。 “道长境三重巅峰……”我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惊,忍不住脱口而出。 刚才凌未风气机完全闭锁,道气萦绕于内而不外显,我虽然知道此人必然是修道之人,实力不俗,却确实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道长境三重巅峰的高手! 到了这一刻,我自然不敢再有丝毫的托大,身心瞬间高度凝聚,体内的道气也开始缓缓运转,重新正视起眼前的这个强大对手。 凌未风似乎也捕捉到了我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在他的脸上闪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之情,仿佛自己的实力得到了认可。 “看来你也看出来了。”凌未风停下脚步,与我相距不过五米,他双手负在身后,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我知道你是道长境二重的境界。莫高歌,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境界与实力,往往是成正比的!我比你高出整整一重境界,实力自然也远胜于你,你现在,还要怎么与我比试?哈哈……”他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自信。 看来,他此番故意显露实力,就是想在气势上彻底压倒我,报刚才在大厅中被我当众呛声的一箭之仇。 然而,他并不知道,我莫高歌,从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只按境界论输赢的人! 我凝视着凌未风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面容之上,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之色。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真是可笑。 良久,待凌未风那肆无忌惮的笑声终于停歇,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谁说道长境二重,就一定不如道长境三重?旁人的境界与实力如何,我无心知晓。但我对自己的境界与实力,却有着绝对的信心……” 话音落下,我掌拳交错于胸前,微微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起手揖。这姿态,已然表明了我的立场——速战速决,不愿再与他多费唇舌。 凌未风见自己刻意显露的道长境三重巅峰气势,竟未能真正威慑到我分毫,反而见我摆出如此云淡风轻的请招之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不由得脸色一沉,当即冷哼一声:“好!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我今日便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境界差别,让你明白道长境三重巅峰,绝非你一个区区道长境二重能够企及!” 言罢,凌未风脚下猛地一踏,施展出玄妙的道门七星罡步。他身形变幻,配合着自身雄浑的道气之威,速度果然快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程度,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直扑而来。 甫一出手,便是左掌化刀,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右掌为拳,拳风刚猛。左切右旋之间,隐隐幻化出阴阳流转的道家法度,拳掌流转之际,挟带着一股不容轻视的磅礴道威,封锁了我周身数处要害。 我敏锐地感受到凌未风掌刀拳风中所蕴含的阳刚威猛与绵绵细长之意,那是典型道法初成的征兆。他一出手便不留余地,显然是想凭借境界优势,一举将我击溃。 感受到对方的攻势,我也不再迟疑,立即踏步上前。然而,我并未选择直面迎击凌未风那看似刚猛无俦的掌刀拳风。在踏步上前的瞬间,我身形陡然一晃,错步闪身,形如鬼魅般的无机道步瞬间展开。 这一步踏出,我的身影仿佛与周围的气流融为一体,轻飘飘地如同没有重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凌未风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右侧近处。 紧接着,蕴含着极阴道气的一掌,毫无征兆地拍向了凌未风的右肩。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更没有使出何种精妙绝伦的道家掌法,唯有快、准、狠,以及那股森寒彻骨的极阴道气。 就在我施展出无机道步的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凌未风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意。显然,他并未料到我竟能拥有如此诡异迅捷的步法。 凌未风攻向我的一记掌刀彻底落空,右拳也因惯性而顺势击在了空处。而我拍向他右肩的一掌,却如附骨之疽,来得又快又疾,已然近在咫尺,掌风几乎已触及他的衣袂。 凌未风倒也不愧是道长境三重巅峰的高手,战斗经验亦是相当丰富。一见情势急转直下,自己的攻击全然落空,而对方的反击却已临身,他当机立断,猛地侧身闪向一旁,同时借势向后急翻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我拍向他肩膀的那一掌。 我心中早有预料,自然不会奢望一招便能制服凌未风这等对手。见他果然成功避开,我也没有急于抢攻,反而是抱胸而立,笑而不语地看向对方,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哼,有点意思……果然有些本事!”凌未风稳住身形,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地盯着我,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而且,你修炼的,似乎是阴邪之类的道气吧?难怪你的境界能够提升得这般迅速,原来是走了这些旁门左道!” 此时,凌未风看向我的眼神中,那一份最初的轻视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与隐隐的不屑。 刚才的第一次交手,虽然我们双方都存着试探对方底细的心思,彼此都未曾施展全力,但其中的微妙,我们二人自然心知肚明——刚才那短暂的交锋,无疑是我占了一丝上风,若非他反应及时,此刻恐怕已经落败。 凌未风在觉察到我释放出的极阴道气乃是阴属性道气之后,便想当然地以为我修炼了某种旁门左道的阴邪道法,故而才能在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心中不禁生出厌恶之情。 我对此却是不作解释,也懒得解释。对于这种抱残守缺、固步自封之辈,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我更不想与凌未风继续这般相持下去,本就打算速战速决,击败了他,我还要离开。 此刻,我见到凌未风避开我的攻击后,站在原地调息,似乎并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便不再等待,迈开脚步,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在逼近凌未风约莫四五步远的距离时,我体内的极阴道气骤然运转起来,一股森寒的气息以我为中心弥漫开来。我再度施展出无机道步,这一次,步法更快,更诡!双拳挥动之间,一股勃然的气势猛然迸发,空气仿佛都被我的拳风所撕裂。 我直接使出了一招“怒马闯关”!这是我目前掌握的拳法中,最为刚猛直接的一招。无机道步的威力更是被我发挥到了六七成的水平,身形化作数道淡淡的残影,双拳则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凌未风面门而去。 凌未风在见到我如此迅猛玄妙的步法和凌厉无匹的攻击后,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骇然之色。他不敢怠慢,脚下疾步后退,同时双掌在胸前凭空快速挥舞起来。 第173章 越级之战(2) 就在他双掌挥舞之间,不知何时,他的掌指之间已经拈夹了四道黄色的符箓!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我的难缠,准备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了。 在体内浑厚的道气催动下,凌未风毫不犹豫地将四道黄符朝其身体四周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掷出。 下一刻,我便见到那四道黄符在凌未风道气的催引之下,瞬间爆发出四道耀眼夺目的黄色光芒。并且,随着凌未风身形的急速后退,四道黄符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快速在他身体四周盘旋飞舞起来。 紧接着,无数淡黄色的雾气从符箓之中源源不断地向外溢散而出,转瞬间便将凌未风的整个身影都包裹在了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黄色雾团,看不清内里的情形。 在见到这一幕后,我心中了然,这是道门中常见的防御兼迷幻类道术。我不敢大意,立即强行刹住已经疾冲到黄雾边缘的身形。同时,我清晰地感应到一股不弱的灵力波动混杂在那黄色的雾气之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强行隔绝了外界的目力探视,甚至连灵觉探查也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哼,这种程度的道术,还难不倒我……”我心中冷哼一声,暗道。 随即,我立即从口袋里摸出四枚早已准备好的铜钱。这四枚铜钱并非凡物,乃是岁月温养出一定法力的古铜币。我快速在每一枚铜钱中央的空洞处,各塞入了一张早已绘制好的黄色道符。 做完这一切,我展开无机道步,围绕着那巨大的黄色雾团快速游走起来。在黄雾四周地面的四个方位,各丢下一枚以极阴道气瞬间引燃的黄符铜钱。 就在最后一枚黄符铜钱坠地的刹那,四道黄符同时爆燃起来,以四枚铜钱为根基,铜钱之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橙色道火。 与此同时,我双手合并,十指在胸前快速交错,不断变幻着复杂的指印,口中更是念念有词,默念起咒诀: “东有青龙名孟章,西有白虎是监兵,南有朱雀作陵光,北有玄武为执明!天之四灵,神灵护卫,四象道威,助我破法象……敕!” 咒语诵毕,那四道燃烧的黄符火光大盛,铜钱之上的橙色光芒激射而出,道气氤氲缭绕之中,隐隐幻化出四尊巨大的神兽虚影——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一股浩荡磅礴的四象之力瞬间弥漫开来,将凌未风释放出来的那团黄色雾气团团包裹。 下一刻,便见青龙虚影昂首吞吐着青色的龙气,白虎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朱雀虚影则在空中盘旋飞舞,洒下漫天火星,玄武虚影则沉稳地坐镇北方,散发出厚重镇压的气息。 四象神兽虚影,以四方之境,纳八方风云,共同发力,誓要破掉这黄色雾团所形成的虚妄法象! 没过多久,那黄色的雾气便开始剧烈地滚涌起来,显然是内部的凌未风在竭力抵抗。两股截然不同的道威在雾团内外相互冲撞、湮灭,虚空中气流急窜,发出“嘶嘶”的声响。橙色的四象道光与黄色的符阵光芒不断交互闪烁,显然正经历着一场激烈无比的交锋。 数息过后,那黄色的雾气在四象道威的强大挤压之下,被压缩到了原先的一半大小,颜色也变得暗淡了许多。最终,那黄色雾团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四象之力的碾压,“轰然”一声巨响,彻底爆炸开来! 黄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散去,露出了其中的景象。只见凌未风面色有些苍白,身形微微摇晃,踉跄地从弥漫的残余雾气中走了出来,嘴角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血迹。显然,他的符阵被破,自身也受到了一定的反噬。 此时,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深深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能够这么快就布下四象破邪阵!而且威力还如此强大!”凌未风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难怪连诸葛英那丫头都想邀请你进入她们诸葛家……” 我听见凌未风所言,只是淡淡一笑,随即摊了摊手,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恍若未闻的姿态,开口道:“现在,你还打不打?若是不打的话,我可要走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下去。” 凌未风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阴鸷,此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趾高气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铁青。他咬牙切齿道:“哼,想走?没那么容易!我们的比试,还没有打完呢!” 说完,凌未风脸色再度一变,右手猛地朝腰间的束带一扯。只听见“呛啷”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之声,一道寒光闪过,一柄约莫三尺来长的白银软剑已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剑身狭长,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哦?兵器都动上了?”我双眼微微眯起,看向凌未风的眼神中,冷意顿生。看来,这家伙是真的被逼急了,连暗藏在身的武器都亮出来了。 “我们在事先比试时,可没有说过不准使用兵器……”凌未风紧握着手中的白银软剑,剑尖斜指地面,虽然听出了我语气中的讥诮,但依旧强词夺理,堂而皇之地对我说道,“更何况,我本来修习的道法武功,便更以剑器方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他顿了顿,见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继续说道:“你也可以用兵器呀!怎么?难道你的兵器放在背包里,刚才交给了你的那名同伴?呵呵,那这个就只能怪你自己准备不充分了!” 凌未风显然早就通过之前的观察,知道我是孑然一身而至,身上并未携带任何明显的武器。更何况,我等会儿还要通过机场安检登机,身上自然不可能携带任何管制刀具之类的兵器。他此刻拿出兵器,无疑是想占据兵器上的优势,可谓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看着凌未风此刻脸上那副得意、阴狠交织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此人獐头鼠目,眉宇间满是算计,与他先前刻意维持的正气凛然,完全判若两人。 心中念头电转,却蓦地想到了他的名字——凌未风。未风,未有清正仁义之风!真是人如其名,贴切得不能再贴切了! 随即,我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混合着嘲讽与恍然大悟的古怪表情,我望着凌未风,缓缓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啧啧,真不知是哪位‘高人’给你起的这般‘绝妙’的名字?果然是人如其名,未风、未风,既没有清正廉明之风,也不行仁义道德之事……简直是精辟绝伦,取得绝了!” 凌未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那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仅仅瞬间,他便明白了我话中的讥诮与侮辱之意。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狰狞之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的五官扭曲。 第174章 你阴我狠 “你说什么?!”他厉声咆哮,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你竟敢这般辱及我岳父!你这竖子,真是活腻歪了不成!” 听见凌未风这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言语,我心中反倒奇异地生起了一丝好奇,眉头微挑,故作惊讶地追问道:“哦?什么?你这‘未风’之名,竟然是你岳父给你取的?这可就有些意思了……看来你岳父倒是个‘慧眼识珠’之人啊,二个字就概括了你的性情与为人作派,哈哈,妙啊!”我故意加重了“慧眼识珠”四字,语气中的嘲讽更浓。 “哼!”凌未风怒极反笑,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本来的名字,其实也不是这个‘未’字……罢了罢了,与你说这些作甚?今日,我定要让你这背叛张家的贱人之后,好好见识见识我凌未风的厉害!让你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和得罪得起的!” 话音未落,凌未风右手猛地一握,那柄一直悬在腰间的白银软剑“噌”地一声出鞘。他握剑的手因愠怒而微微颤抖,体内汹涌的道气毫无保留地注入软剑之中,原本柔韧的软剑瞬间绷得笔直,剑身隐隐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寒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凝滞起来。 剑虽未正式击射而出,但剑身上所蕴含的凌厉道威已然具现,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招式尚未完全展开,但那剑势之中所暗藏的凶险杀机,已如芒在背,毕露无遗。 果然,这凌未风倒并非浪得虚名,确实是个使剑的好手,剑法根基扎实,道气也颇为凝练,看来他刚才自夸之言,并非全是虚妄。 只不过,我自始至终都冷冷地凝视着凌未风的一举一动,眼神锐利如鹰,心中非但没有半分轻视,反而愈发凝重。对于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和同伴的对手,我从不掉以轻心。 “看剑!”凌未风暴喝一声,一剑已然舞动开来!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黄芒道气自剑尖迸发而出,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如毒蛇出洞般朝我面门疾刺而来。那剑势变幻莫测,直刺、上挑、下滑、点抖,每一个动作都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 剑芒之中饱含着沛然道威,剑影左右交错,隐隐竟演化出一阴一阳之象,最终凝聚成一式石破天惊的杀招——剑开阴阳! 甫一出手,凌未风便毫无保留,施展出了这等夺命绝招,显然是存了必杀伤我之心。 尤其是在我听见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背叛张家的贱人之后”时,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瞬间明白了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张家……又是张家吗?!”我心中几乎是在嘶吼,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悲凉交织着涌上心头。这个名字,如同附骨之蛆,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带来无尽的麻烦与杀机。 但我口中却依旧语带冰寒,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张家的人?” 凌未风的长剑裹挟着万钧之势急掠而来,凌厉的剑招、磅礴的道威已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受到那股锋锐之气割裂空气,刮得我脸颊生疼。而且,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眼中杀意凛然,没有半分留手之意。杀伤我,从一开始就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凌未风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的沉默,以及他那毫不留情的剑招,已经是最明确不过的回答。 “好,很好!”我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今日,我暂且不杀你,但我会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以及你背后那个姓张的家族,后悔找上我……” 到了这一刻,我胸中的怒火亦已熊熊燃烧,再也无法遏制。张家的步步紧逼,凌未风的嚣张跋扈,彻底点燃了我心中息气宁人的引线。 左手闪电般往腰间一拂,两张黄符已然悄无声息地拈在指端,随后我手腕微振,随手一扔。两张黄符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朝刺杀而来的凌未风与我自己中间的位置飘了过去…… “蓬!蓬!” 两声轻微的爆响过后,两股浓郁的橙黄色雾气凭空生起,就好像我以前在军队中执行任务时所使用的烟雾弹一样,粘稠而厚重,转瞬间便将我们二人的身形彻底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起初,还有凌厉的剑光在黄雾之中闪烁不定,发出“嗤嗤”的破风之声,显然凌未风仍在雾气中疯狂攻击。但片刻之后,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从黄雾深处传出,随即一切又归于沉寂。 紧接着,我从那渐渐稀薄的黄雾之中缓缓走出,身形挺拔,气息平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自然清楚,那声惨叫的主人绝不会是自己。 当所有黄雾散尽,露出里面的景象时,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 凌未风正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右腕,那张原本嚣张无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他那柄引以为傲的白银软剑,已经“哐当”一声掉落在了他的脚边,剑身兀自轻微颤抖。数缕殷红的鲜血正从他死死按住的手腕处不断渗出,一滴滴、一滩滩地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绽放出妖异的血花。 对于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不断流失的鲜血,他似乎已经暂时忘记了。反而是那深入骨髓的不甘和极致的震惊,如同两座大山,填满了他的整张面孔,让他看起来有些扭曲和滑稽。 “一……一枚铜钱?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凌未风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几近撕心裂肺地吼道,声音沙哑而绝望。 我淡淡地看了凌未风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缓缓说道:“你现在更应该问的是,如果我那枚铜钱刚才瞄准的是你身上的要害部位,比如心脏,比如眉心,你现在会怎么样?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问我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而且,你也不过只是张家养的一条狗罢了。看在你我第一次见面,并无太大仇恨的份上;这一次,我就当作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试,暂且饶你一命……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说完,我又别有深意地看了凌未风一眼,眼中毫不掩饰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机,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这才转过身,不再理会他,迈开脚步,向来时的停车场入口方向走去。 原来,就在刚才黄雾弥漫的那短短几秒钟内,我以自身道气瞬间激发了黄符,使其产生了这遮蔽视线的幻雾作为掩护。 紧接着,我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如同鬼魅般高速移动,一边轻巧地躲开凌未风狂风暴雨般的剑招,一边敏锐地捕捉着他的破绽。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我找准时机,骤然施展出“御器术”,以体内精纯道气为引,掷射出一枚毫不起眼的铜钱……在御器之术加持下,铜钱顿时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凌未风持剑的右腕要穴,使其道气一泄,长剑脱手,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的凌未风,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若木鸡地望着我离去的背影,眼神空洞,竟完全没有要阻止我的意思。或许是手腕的剧痛,或许是心中的震惊与恐惧,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而他先前安排出去,分散守护在停车场四周的那些特情调查局队员,在听到凌未风那声凄厉的惨叫后,都纷纷脸色大变,迅速从各个角落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凌未风受伤倒地、长剑脱手的惨状时,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却又慑于我的余威,不敢多言;只是下意识地将凌未风护在了中间,生怕我再对凌未风痛下杀手! 第175章 机上惊魂 当我重新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走回到机场大厅时,祖同光兄妹、云妙妙以及张勇、吴广宇他们一行人早已不在原来的候机区域了。 我看了一眼候机厅里的时间,才发现离登机已经只剩下短短三十分钟了!我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迈开大步,朝着安检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幸好,我来得还算及时。在向安检口的工作人员匆匆讲述了一下航班即将起飞的紧急情况后,那位负责安检的漂亮女安检员,或许是看我神色焦急,又或许是我展露出来的气质让她产生了一丝信任,竟然十分通情达理地让我通过了安检口。最终,我在飞机舱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气喘吁吁地冲上了飞机。 在我踏入机舱的一瞬间,我立即听见了祖同光那熟悉的大嗓门:“莫队!你果然赶上了!这里,你的位置在这里!” 祖同光正兴奋地朝我挥手示意,他身旁的云妙妙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我快步走至祖同光身旁坐下,这是一个靠走道的座位,还算方便。 “莫队,我就知道……一定能够赶上的!”祖同光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敬佩,随即他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几分声音,但还是足以让坐在他另一侧的云妙妙听得一清二楚,“对了,莫队,你刚才与那个特情调查局姓凌的……比试,结果如何?” 祖同光话音刚落,一旁的云妙妙果然立刻来了兴趣,小脑袋瓜好奇地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我,满脸的八卦神色。 我这才注意到,云妙妙是与祖菁芝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而张勇、吴广宇二人则坐在她们的后排座位上。此刻,他们也都纷纷朝我这边望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对祖同光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言。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明白。 祖同光何等精明,立刻便从我这一个细微的动作中猜出了结果,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只有一旁的云妙妙、祖菁芝、张勇和吴广宇四人有些不明所以,面面相觑。果然,便听见云妙妙按捺不住好奇心,在一旁疑惑地脆声问道:“莫大哥,你的意思是……你把那个讨厌的家伙给揍趴下了?” 云妙妙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相对安静的机舱内显得格外突兀,立即惹来了周围不少乘客好奇的目光,甚至连正在专心致志给前排乘客倒茶水的两名漂亮空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停下手中的工作,略带诧异地望了过来。 我无奈地看了这小妮子一眼,生怕她再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不置可否地朝她再次点了点头,随即索性闭上双眼,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不再言语。 云妙妙见到我这副不愿多谈、打算“封口”的表情,又看见四周那些乘客投来的异样目光,小嘴微微一撅,有些不满地轻声对一旁的祖菁芝嘀咕道:“揍就揍了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再说了,那些特情调查局的人,本来就欠揍嘛!横行霸道的!”祖菁芝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小声一些。 就在我闭目养神,试图平复一下刚才动手所带来的一丝气血波动,并梳理思绪之际,耳中却突然传来坐在一旁的祖同光压低到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莫队,有情况。我刚才注意到两个行迹十分可疑之人,也和我们一起上了这同一趟航班。就在登机的时候,我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用微型相机对着菁芝和妙妙她们拍了照片……” 顿了顿,祖同光继续用只有蚊蚋般的声音说道:“他们就坐在我们后面第三排,是两个看起来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外国年青人,金发碧眼,穿着打扮倒是挺普通的,但眼神很不对劲。” “不必惊慌,先静观其变。”我对祖同光用同样低微的声音回应道,同时心中一凛,灵觉已悄然放出,朝祖同光指示的位置感应过去,“在飞机这种密闭空间里,我相信他们不敢轻易乱来,以免引火烧身。” 我的感应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悄无声息地在那两个外国青年身上仔细扫过。然而,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我在他们身上并没有感应到任何邪异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察觉到丝毫修行者特有的道气波动。他们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似乎真的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外国旅客。 难道是我多心了?还是祖同光过于敏感了?亦或是,这两个人隐藏得极好,连我的感应力都无法穿透他们的伪装?一时间,我心中也有些拿捏不准。 此时,我们乘坐的航班已经缓缓滑向跑道,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猛地加速,最终拔地而起,不断穿过厚厚的云层,直冲天际。 就在飞机穿云破雾,最终抵达平流层,机身趋于平稳,开始徐徐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我原本紧闭的双眼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 在睁眼的刹那,我的眼中骤然闪过两道夺目至极的精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紧接着,我眉头紧锁,心中警兆狂升,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说出了两个字: “不好!” 我话音刚落,那“不好”二字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祖同光耳边炸响。 他本就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时刻警惕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此刻更是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要从座位上弹射起来,若非强自按捺,恐怕早已失态。 “怎么了?”祖同光的惊呼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答案。 邻座靠近走道的云妙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祖同光的反应惊得不轻,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愕与不解,嗔怪道:“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她的话语如同被生生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因为就在她话音未落之际,原本如履平地般平稳飞行的客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上一抛,随即又重重砸下,整个机身发生了剧烈到令人牙酸的颤抖!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飞机仿佛变成了断线的风筝,从千米高空直挺挺地向下坠去!那短短数十米的坠落,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机舱内,除了我和祖同光等少数几人尚能勉强保持镇定外,绝大部分旅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的尖叫声、哭喊声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机舱。 我与身旁的祖同光对视一眼,皆是脸色急变,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决然。 而另一边的云妙妙和祖菁芝二女,早已是花容失色,她们抱作一团,失声尖叫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将喉咙撕裂,再看她们的脸色,已然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毫无血色,身体更是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好在,这种令人心悸的直线下坠并未持续太久,飞机似乎被一股力量强行拉扯住,猛地止住了下坠之势,重重地向上抬升了一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挤压感。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不过是下一场噩梦的序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飞机的机身竟开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左右剧烈摇摆、扭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解体一般,其惊险程度,比刚才的下坠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让人心胆俱裂! 到了这时,机舱内的尖叫声已经渐渐被绝望的哭喊和呜咽声所掩盖,许多人双目圆睁,面如死灰,露出了彻底放弃挣扎的绝望神情。 第176章 机上有鬼 起初,还有几位训练有素、容貌秀丽的空乘小姐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试图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安抚大家:“请各位乘客保持冷静,系好安全带,呆在座位上不要乱走动,相信我们的机组人员……” 但到了现在,连那些平日里优雅从容的空乘小姐们也有些撑不住了,她们有的紧紧抓住头顶的行李架,有的则被机舱的剧烈摇晃甩得东倒西歪,脸色苍白,嘴唇哆嗦,显然也已濒临极限。 “不好!这是要坠机了吗?老天爷啊!” “啊——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有父母要养啊!难道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吗?” “不行,我不能死!谁来救救我……开窗!快把窗户打开,我好难受……” “啊,快看下面!下面是巨湖!我们跳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各种凄厉的惨呼、绝望的哀嚎、愤怒的咒骂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尤其是听到其中有人异想天开地要让开窗跳湖的“壮举”后,我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当即不再犹豫,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一名年轻美丽、身着蓝色制服的空乘小姐,大概是刚才的剧烈晃动让她失去了平衡,一时站立不稳,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身形不稳地朝着我撞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接,便将她柔软的身躯实实在在地搂了个正着。更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的是,由于事发突然,我的双手竟不自觉地按在了人家胸前那高耸酥软的双峰之上,入手处竟是一片温软弹滑。 这位空乘小姐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惊地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嗔怪和慌乱朝我看了过来。 软玉入怀,温香扑鼻,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柔若无骨,说没有一丝异样那是假的。但此刻人命关天,绝非儿女情长之时,我定了定神,有些不情愿地,但还是迅速将空乘小姐轻轻推到了一边,同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其站稳了身形,低声道:“小心。” 而就在这短暂的插曲之后,飞机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终于再一次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但所有人的心弦依旧紧绷到了极点,如同拉满的弓弦,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断裂。 许多人脸色惨白,浑身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自己的呼吸都会引来下一场惊心动魄的灾难。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机舱内的扩音器突然“滋滋”响了两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各位乘客,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一个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张的男声透过扩音器传来,“因为我们的飞机临时出现了一些……故障,请大家保持镇静,不要惊慌。我们正在全力排除……故障,请相信我们!” 机长的声音试图给大家带来安慰,但他话语中的迟疑和断断续续,却更增添了几分不安。 突然,一阵极其强烈的“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毫无征兆地强行打断了机长的说话,扩音器里只剩下刺耳的杂音。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飞机在平稳了不到一分钟后,又开始如同风中残烛般缓缓地摇晃起来,幅度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刚刚稍稍放下心来的人们再次陷入恐慌。 果不其然,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乘客立刻又尖叫起来,咒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机舱内再次陷入混乱。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面前那位也同样有些花容失色、但仍努力维持镇定的空乘小姐身上。 我急促地对她说道:“小姐,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马上带我去那里!” 说完,我伸手指了一下机舱最前方,驾驶舱的方向。 空乘小姐听见我的声音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摇头道:“先生,那里是驾驶舱……按照规定,乘客是绝对不能进入的!” 我看了空乘小姐一眼,时间紧迫,不容耽搁,我再次催促道:“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问题就出在那里,如果我不去的话,我们今天可能……谁都活不了!”我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空乘小姐满脸疑惑地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和警惕,显然我的话在她听来如同天方夜谭。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又在我刚才“不小心”碰到她敏感部位的双手上短暂停留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 一边是严格的规定和职责,一边是眼前这个陌生男人言之凿凿的警告和飞机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她一时难以抉择。 但此刻,飞机的摇晃已开始加剧,机身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机舱内的哭喊声和尖叫声也更加凄厉。 “姐姐,你就让莫大哥去吧!他……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坐在旁边的云妙妙,刚才被剧烈的颠簸折腾得一阵恶心,此刻已经稍稍恢复了一些,她挣扎着抬起头,有些有气无力地对空乘小姐说道,似乎想说出我的身份,但她最后的话却被我用眼色强行止住了。 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立即接过话头,对着空乘小姐,胡诌道:“对,我是中夏军方的战机修理师,很高级,非常厉害的那种……处理这种机械故障,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自信满满地自我表扬了一番,拍了拍胸脯。 空乘小姐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我,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仿佛想从我身上找出军人的特质。最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惊喜地追问道:“真的?你……你没有骗我?”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可一旁的祖同光、祖菁芝兄妹,还有云妙妙,甚至连后排一直默默观察的张勇、吴广宇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抢着说道:“真的真的!我们可以作证!他真的很厉害的!莫大哥是我们见过最厉害的人!”他们生怕空乘小姐不信,一个个说得信誓旦旦,表情无比真诚。 空乘小姐见到这一幕,微微一愣,看着我们这一群人急切而肯定的神情,不像是在集体演戏。生死关头,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被求生的本能和对我们的信任所取代。 她立即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语气急促地说道:“好!我相信你!快跟我来!”说完,便拉着我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机舱驾驶室的方向,她的动作甚至比我还要急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时候,机舱的颤动再度加剧,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天旋地转。不少刚刚试图站起来的乘客又重新尖叫着跌倒下去,行李架上的物品也开始掉落,砸在过道上和一些乘客身上,哭喊声、尖叫声、物品坠落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在这名空乘小姐的带路下,我们艰难地在摇晃的机舱过道中穿行。途中,本来还有几名同样在维持秩序、但也已是惊弓之鸟的空乘人员想要拦阻我们,却被这名空乘小姐高声喝住:“让开!都让开!这位先生是中夏国军方的高级机修师,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能够修好飞机!快让他过去!” 那几名空乘人员和一些挡在机舱过道上惊慌失措的乘客听到这名空乘小姐的急呼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绝处逢生的希望光芒,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立刻手忙脚乱地给我们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所有人都以一种仿佛见到救星降临般的期盼目光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焦虑、祈祷和一丝难以置信的侥幸。 在这名空乘小姐的奋力带领和众人的“目送”下,我们跌跌撞撞,终于很快就来到了机舱驾驶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到了这里,我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感愈发强烈和清晰起来,我更加确定那股异常的阴气源头就在驾驶舱内。 不过,驾驶室的舱门紧闭着,我们根本看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听不到任何清晰的声音,只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和机身晃动的噪音。 空乘小姐用一只手紧紧扶住墙壁,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过去,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驾驶室的舱门,急促地喊道:“机长!副机长!快开门!有紧急情况!” 然而,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又或者里面的人根本无暇顾及门外的情况。 却在这个时候,本来就只是勉强维持平稳的飞机,又开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一般,更加剧烈地摇晃起来,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出现了倾斜。 “咯吱——咔嚓——”机身的金属扭曲声更加刺耳,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快!必须想办法把驾驶室舱门打开,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扶住已经快要站立不稳的空乘小姐,语气急促地对她说道。经过这番折腾,就算是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空乘小姐,此刻也已是脸色苍白,体力透支,有些吃不消了。 “拉……快拉上面的那个红色固定把手!那是外面唯一能够应急开启驾驶室舱门的手动开关……”漂亮的空乘小姐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但还算比较清醒,她用尽力气,伸出手指着舱门上方一个十分不起眼位置的红色圆形把手,声音带着颤抖地说道。 听到空乘小姐的提醒,我心中一喜,不再犹豫,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那个冰凉的红色固定把手,然后猛地向上用力拉起! “咯吱——哐当!”一声沉闷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扇沉重的驾驶室舱门果然缓缓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 见到机舱门开启,我心中一凛,正准备侧身踏入时,却发现身后的空乘小姐也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似乎也想一同进去。 我立即转身对她说道:“你就待在这里,不要进来!里面情况不明!” 漂亮的空乘小姐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脱口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机长他们……他们可能不认识你,我进去可以帮你解释!” “因为里面……有鬼!”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我怕你看了会害怕,会添乱。”一边解释,我一边侧身挤进了驾驶舱门。 “机上有鬼?”空乘小姐听见我的话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和决绝,“先生,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开玩笑了。再说,如果不能及时排除飞机故障,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我是机组人员,我不能在这里等着!”说完,她也不再犹豫,咬了咬牙,紧跟着我快速走了进去。 显然,她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只当我是为了让她留下而编造的借口,也有可能是生死关头,她反而爆发出了一股职业勇气,决定与机组共存亡。 第177章 机上杀鬼(1) 走进驾驶室机舱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金属与焦灼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无数电子仪器的指示灯在幽蓝、赤红、翠绿的色彩中疯狂闪烁,仪表盘上,数个警示灯如同濒死的心脏般急促跳跃,刺耳的蜂鸣报警声更是穿透耳膜,尖锐得令人心慌意乱,仿佛整个驾驶系统都在发出绝望的哀嚎。 不过,这些足以让任何普通人魂飞魄散的景象,我都只是一瞥而过,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舱内,最终将焦点牢牢锁定在了三个人身上——身着深蓝色制式飞行服、本该沉稳冷静的机长和副机长,以及一名身着白衣黑裤、神情紧张的安全员。 眼前的一幕,却让我这位见惯了风浪的人都不禁感到一阵荒诞与哭笑不得:本该协同操作、掌控全局的机长与副机长,此刻竟像市井泼皮般,双手死死地争抢着那根关系到整架飞机命运的操纵杆,脸色因用力而涨得通红,青筋隐现。而那名身材高大的安全员,则使出了浑身力气,从侧面死死地箍住机长的脖子,试图将他从操纵杆旁拉开,令其动弹不得,三人扭作一团,狭小的驾驶舱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跟在我身后一同进来查看情况的那名漂亮的空乘小姐,瞬间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而我,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当我的灵觉清晰地感应到机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得化不开、阴冷刺骨的阴气时,心中当即雪亮,明白了这诡异事件的根源所在——机长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接着,那名漂亮的空乘小姐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带着哭腔惊呼失声:“机……机长他们……他们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机长,虽然被身材高大的安全员以一个近乎锁喉的姿势死死抱着,上半身动弹不得,双手更被副机长用尽全力牢牢摁住,无法触及操纵杆。但他的力气却大得异乎寻常,仿佛有着源源不断的邪恶力量支撑,整个身体仍在剧烈地、不自然地扭动着,喉咙里更发出一声声低沉、沙哑、完全不似人声的嗬嗬低吼,那狰狞可怖的面容,双眼翻白,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涎水,像极了一头失控发疯的野兽。 “不好!”我的心头猛地一沉,瞳孔骤然收缩。尽管副机长与安全员已经竭尽全力进行阻止,但我依然清晰地看到,在那股阴邪力量的驱使下,机长的双手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奋力地、一寸一寸地朝着那根象征着控制权的操纵把手抓去。一旦被他再次握住,后果不堪设想! 见到情况如此危急,我自然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几乎是凭借本能,我一个箭步上前,体内真气瞬间流转,汇聚于右掌,看准时机,快、准、狠地一掌击打在机长的后脑“玉枕穴”上! 这一掌,我用了巧劲,旨在暂时阻断其身体的控制,而非重创。紧接着,我左手五指迅速抓握成诀,体内丹田中精纯至极的极阳道气,在念力的引导下,当即凝聚于指尖,口中更发出一声蕴含着道家威严的怒吼: “孽畜,还敢在此造次!给我滚出来!” 机长被我这凝聚了极阳道气的一掌击中后,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而痛苦的惨呼。 下一刻,在我那蕴含着破邪之力的道门指诀牵引下,一道肉眼可见的、虚幻而扭曲的长长鬼影,如同被无形的手硬生生从机长头顶上方撕扯了出来!那鬼影形态模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鬼影一出,本就因仪器故障而显得有些阴冷的狭窄驾驶室机舱内,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除我之外的副机长、安全员和空乘小姐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牙齿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而被我一掌击中后脑,又因为被阴鬼上身之后强行将其魂魄抽离,精神和身体都受到巨大冲击的机长,双眼一翻,再也支撑不住,完全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瘫倒在安全员的怀里,当场晕厥了过去。 然而,危机并未就此解除。就在机长晕厥、鬼影被抽出的这一瞬间,由于短暂的无人有效操控,原本就因之前的争抢而姿态不稳的飞机,立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机头猛地向下一沉,开始急剧向下俯冲!失重感瞬间传来,机身剧烈颠簸,警报声更加凄厉,飞机再度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我因为飞机突然的俯冲和剧烈晃动,身体也一时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手中指诀所凝成的道气顿时一散,对那鬼影的束缚之力骤减。 那只被我抓出来、本就处于极度狂暴状态的鬼影,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化作一道黑烟,尖叫着朝驾驶室门外掠去,试图逃遁! 还好,副机长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强忍着刚才目睹“抓鬼”全过程的震惊和内心深处的恐惧,以及飞机俯冲带来的巨大过载,猛地甩开短暂的失神,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飞机急剧向下俯冲、几乎要失控的那一刻,他迅速腾出一只手,奋力向后猛地一拉操纵杆,并在极短的时间内,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动作重新设置好了自动驾驶模式。 在一阵令人心脏骤停的剧烈颠簸和失重感之后,飞机那如同野马般下坠的趋势终于得到了遏制,机头缓缓抬起,开始爬升。在副机长那虽然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依旧沉稳老练、忙而不乱的操控下,飞机的姿态逐渐平稳下来,刺耳的警报声也渐渐平息,又恢复了之前的平稳飞行状态,只是所有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此时的我,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那是生死一线间的后怕。我长长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但目光却锐利如鹰,死死地望向了正试图化作一缕青烟逃遁出驾驶室门外的鬼影。 直到此刻,我才有机会看清这道鬼影的全貌:这道鬼影竟然是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打扮的西洋男人。西洋男鬼面容模糊,但能依稀辨认出高鼻梁和深陷的眼窝。 不过,就在这西洋男鬼化作一道黑烟,准备不顾一切冲出机舱驾驶室的一瞬间,异变陡生!它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一道微不可察的黄色道光在门框处一闪而逝,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西洋男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那道黄色道光中蕴含的沛然道法威力直接震退了数尺,更被强行破除了它赖以隐匿身形的鬼术,显露出了其狰狞的本相。 我反应极快,一把将因惊骇而同样看向门口、几乎要暴露在鬼物面前的漂亮空乘小姐拉到了我的身后,用身体将她护住。 此时,那名空乘小姐与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同样心有余悸的高大安全员,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突然在驾驶室门口显出身形的西洋鬼影——青面獠牙,双眼赤红,长舌垂至胸前,模样恐怖至极。二人几乎同时张大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大脑一片空白。 “鬼……鬼啊!” 第178章 机上杀鬼(2) 漂亮的空乘小姐毕竟是普通女子,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当即吓得魂飞魄散,正准备失声尖叫出来之际,被我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捂住了她的红唇,及时阻止了她那足以引发更大恐慌的尖叫。 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惊扰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副机长,专心驾驶好飞机,确保万无一失。其余的事情,你不用管,也不用担心,有我在。”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正在全神贯注驾驶飞机、努力平复心情的副机长,此刻也是神情有异,握着操纵杆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惊魂一幕和眼前的鬼影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我立即沉声出声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 此时,那名高大的安全员在经历了短暂的、几乎要让他崩溃的震惊过后,也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恐怖的西洋鬼,再看看被我护在身后瑟瑟发抖的空乘小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震惊、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求生的本能和对我的莫名信任。 他默默地拉了拉那名漂亮空乘小姐的衣角,示意她退后,然后两人都紧紧地退到了我的身后,尽量远离那道鬼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这个突然展现出超凡能力的“乘客”身上。 显然,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都看出了,我这名看似普通的乘客,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毕竟,我在面对一只突兀出现的狰狞西洋鬼子时,不仅没有表现出半点惊慌失措,反而显得游刃有余,而且他们还亲眼目睹了我刚才是如何轻易地就从机长身上抓出来一只鬼魂,并让这只本来看不见的西洋鬼狼狈现形。这一切,都无疑证实了我的不凡。 那西洋鬼的外形,此刻在符纹之力的映照下愈发清晰。看起来像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外国男人,眼眶深陷,有着浓浓的、近乎于黑色的黑眼圈,面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下巴光洁无须,一条暗红色的长舌不自然地耷拉在嘴外,涎水欲滴,散发着一股腥臭的气息,显然是一个死于非命、怨气极重的横死之鬼。 我仔细感应了一下这西洋鬼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浓度,并结合其显着的黑眼圈特征,心中已能确定,它的境界并不算太高,只是一只刚刚成型、尚未完全强大起来的黑眼鬼罢了。这种程度的鬼物,若是平时,我弹指可灭,但此刻在这千米高空的飞机上,环境特殊,需得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 “孽畜,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跑到飞机这种密闭的公共场所来闹事,伤及无辜。你的鬼胆,倒是不小!”我看着那道在驾驶室门口冲撞了好几次,却都被我先前贴下的道门黄符之力阻挡,大声喝斥道。 西洋鬼见冲撞无果,又接连尝试了两次,均被那黄色道光弹回,吃了暗亏,这才停下了无谓的挣扎。它缓缓转过身,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我,然后张开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连串话语,语速飞快,腔调怪异。 结果,我一句也没有听懂。 “孽畜,说的什么鸟语?听不懂!”我眉头一皱,心中不耐,再度厉声喝斥起来。对付这种鬼物,气势上绝不能弱。 就在这时,躲在我身后、吓得浑身发抖的漂亮空乘小姐,似乎是听懂了几句,她定了定神,用带着颤音的、细若蚊蚋的声音颤巍巍地对我说道:“他。他说。他说你这个中夏国的道长。只要你放了他,他就。他就放过整个航班的旅客!否则。否则他就算拼了魂飞魄散,也要。也要与整个航班的人同归于尽!” 西洋鬼听到空乘小姐将它的话语原封不动地翻译出来,那张狰狞的鬼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得意与残忍,仿佛笃定我会投鼠忌器。 显然,这个西洋鬼子是听得懂我所说的中夏国语言的,之前的叽里咕噜,不过是故意糊弄我,试探我的底细罢了,此鬼狡猾异常,还想用乘客的性命来威胁我! “哼,威胁我?”我发出一声冷笑,眼神中的寒意更甚,“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话音未落,我的右手手腕迅疾一抖,掌心一翻。 早就被我暗中夹在指缝间蓄势待发的三枚铜钱——那是我随身携带的法器,经过极阳道气温养,蕴含着至阳至刚的道法之力——如同三道离弦之箭,带着破空之声,分作上、中、下三路,成品字形,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只西洋鬼子。 西洋鬼在听到我刚才那句充满杀意的话语时,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要再次闪躲或施展鬼术抵抗。不过,它的反应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三枚蕴含了我体内极阳道气的铜钱,如同三道金色的流光,瞬间穿透了西洋鬼那虚幻的鬼影之体。 呜嗷—— 只听见一声凄厉到极致、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叫,西洋鬼的鬼影之体被三枚铜钱上附着的强大极阳道气瞬间引燃,如同滚油遇到了烈火,浑身的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沸腾、溃散、消融。 只是短短数息功夫,在那极阳道气的灼烧下,这只作祟的西洋黑眼鬼便痛苦地扭曲、缩小,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了一缕微不足道的黑烟,彻底消散无踪,连一丝阴气都未曾留下。 随着西洋鬼的湮灭,驾驶室机舱中的阴冷气息顿时一扫而空,气温也缓缓回升到了正常水平。 我在那名高大的安全员和漂亮的空乘小姐依旧充满惊愕与敬畏的目光注视下,走到驾驶室的高塑墙壁边,将那三枚已经失去光泽、嵌在墙壁上的铜钱一一取下,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收入了口袋之中,留待日后所震时再用。 就在这时,驾驶室的舱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不等我们回应,门便被推开了。陆续有两名同样面带焦急神色的漂亮空乘小姐慌忙地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看起来像是乘务长的空乘小姐,她显然是接到了同伴的通知,或者是察觉到驾驶舱内许久没有动静,特地前来查看情况。 “机长,机长。里面的故障排除了吗?现在客舱里的旅客们因为刚才的剧烈颠簸和警报声,情绪都很不稳定,有些混乱。”年纪稍长的乘务长一进门,目光急切地扫视着舱内,只是随意地看了我这个“外人”一眼,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正在驾驶飞机的副机长身上,语气急促地汇报道。 然而,当她的目光与跟在她身后的另一名年轻空乘小姐的目光,一同看到瘫倒在安全员怀里人事不省的机长时,两人双双睁大了美丽的眼眸,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困惑,一时之间惊怔得无语,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副机长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的仪表盘和窗外的云层,双手稳稳地操控着操纵杆,一门心思都用在了驾驶飞机上,努力确保飞行的万无一失,对于刚进来的乘务长的询问,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解释这复杂而诡异的情况。 我看了看眼前这几位惊魂未定的空乘人员,又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靠在坐椅旁的机长,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无妨,机长只是暂时昏迷过去了,受到了惊吓和阴气侵扰,过一会儿就会清醒过来,并无大碍。而且‘故障’已经排除,接下来就没有我的事情了。你们处理好后续即可。” 说完,我不再停留,在几人依旧目瞪口呆、仿佛还未从这场惊心动魄的事件中完全回过神来的注视下,缓缓转身,迈步走出了这个刚刚经历过一场人鬼之战的驾驶室机舱。 在出门的瞬间,我顺手将之前提前贴在门口、此刻已经失去大部分法力的两张黄色符纸揭下,收入了口袋中,不留痕迹。 在我走出驾驶室机舱,轻轻带上门,沿着狭窄的过道,在周围零星几个还未完全坐定的乘客投来的好奇目光中,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与此同时,飞机的扩音器里,便传来了之前那位与我一同经历了惊魂时刻的漂亮空乘小姐,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依旧努力保持着平稳柔美的声音: “各位旅客,下午好。刚刚,通过一位……一位特殊乘客的热心帮助,飞机的突发‘故障’已经成功排除,航班现在恢复正常飞行!请大家保持镇定,系好安全带,并尽快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休息。对于刚才给大家带来的惊吓和不便,我们深表歉意,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随着这温柔的声音在客舱内回荡,原本有些骚动不安的乘客们,纷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开始互相安慰,议论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猜测着那位“特殊乘客”究竟是何许人也。 第179章 厕有死尸 当我走回机舱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氛围扑面而来。扩音器中传来的好消息,如同甘霖般洒落在每一位饱受惊吓的乘客心头,让他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微笑。甚至有不少人,或许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已经开始相互拥抱,喜极而泣,眼角的泪水既是后怕,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我,无疑成了这场突如其来危机中的焦点人物。当机舱内的乘客们在看到我身影的那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声的感召,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机舱。他们眼中闪烁着感激与敬佩的光芒,那一张张笑脸,是此刻最动人的风景。 在过道上,所有在外维持秩序的航班乘务人员都纷纷侧身给我让道,她们看向我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或许是震惊,或许是庆幸。甚至有两名身着制服的航班安保人员,在与我目光交汇时,郑重地朝我敬了一个举手礼,那姿态,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意。 我在所有人或感激、或敬佩、或好奇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落座前,我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一直坐在座位上的云妙妙和祖菁芝二女。 经历了刚才的惊魂一刻,她们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当她们的目光与我相遇时,其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激赏与探究。 坐在我身旁的祖同光,此刻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紧张,他朝着我竖着大拇指,压低声音赞叹道:“莫队,真有你的!我祖同光这辈子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没想到你连飞机故障都能排除。我们这一飞机的几百号人,可全都承你所救,这可是天大的功德啊!” 我听完祖同光这番发自肺腑的夸赞后,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最后将头凑得更近,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那不是普通的故障,而是机长被鬼魂附了身。” 我只以仅有我们才能听到的声音,对祖同光道出了这惊人的原委。祖同光果然如我所料,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飞……飞机上竟然有鬼。”祖同光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虽然也是从异战队出来的人,但在异战队期间,他似乎并未接触到有关阴物鬼怪的事情,多半也是离开组织,进入社会之后,才从一些零星的传闻和经历中,得知了些许只言片语。 此刻骤然听闻如此惊悚的真相,自然难以保持镇定。他顿了顿,急切地追问:“那……那只鬼呢?” “那只鬼已经被我灭了。”我看到祖同光惊骇的表情,心中了然,再度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现在飞机上我仔细感应了一下,没有再察觉到任何阴邪的气息,多半已经没有其他鬼魂了。” 祖同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舒缓,然后他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线索似的,目光警惕地斜瞟了后面某个方位一眼,压低声音对我猜测道:“你说……会不会是那两个一直鬼鬼祟祟的外国佬搞的鬼?” “应该不太可能。”我稍作思索,便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如果真是他们搞的鬼,他们又怎么会愿意与我们同归于尽?而且,我之前就留意过那二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阴气波动,应该不是他们搞的鬼。” “既然不是他们,那我实在想不出,这鬼是从何而来了?”祖同光眉头紧锁,露出了一脸的茫然和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呢?”我轻轻叹了口气,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极有可能,这只鬼并非冲着我们而来,或许只是个随机出现的意外。只可惜当时情况太过紧急,我根本来不及细问,只能当机立断,痛下杀手,一举将之击杀,以绝后患。”说完,我便靠在了座椅上,准备闭目养神,恢复一下刚才消耗的精力。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叫骂声突然从机舱后方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只听到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大声嚷嚷道:“他奶奶的!这是谁他妈的在厕所里蹲这么久?这都过去十多分钟了吧?拉金子呢还是拉银子?再这么蹲下去,只怕厕所都要被你给蹲满了吧?” 说完,我便听见了一阵“砰砰砰”激烈的拍打声音,显然是那人见厕所里面的人半天没有动静,自己又内急实在等不下去了,只能在大声叫骂一番后,用力地拍打起了厕所的门。 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立即吸引了不少乘客的注意,许多人纷纷好奇地转头望向了机舱后面,脸上露出了疑惑和不满的神色。 而我,在听到那拍打声和叫骂声的瞬间,心中那刚刚放下的警弦猛地一绷,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瞬间窜遍了全身! “不对劲。”我猛地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投向声音来源处,“厕所里面……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死气。”我轻声呢喃一声,心中警铃大作,立即对身边同样察觉到一丝异样的祖同光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与我一同过去查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名原本在客舱内巡视安抚乘客的乘务小姐,以及一名身着便服但眼神警惕的机舱安全员,在听见粗犷男人的叫骂声后,也立刻意识到了情况可能有些异常,当先朝着正在用力拍打厕所门的粗犷男人快步走了过去。 两名乘务小姐先是礼貌地安抚了那名情绪激动的粗犷男人几句,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与此同时,那名机舱安全员也皱着眉头,走到厕所门前,先是轻轻敲了敲,然后试探性地问道:“里面有人吗?请问需要帮助吗?”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厕所里始终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人回应。而且,安全员能清晰地感觉到,厕所门是从里面被反锁住的。 机舱安保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有些不确定地自言自语道:“嗯?不对啊。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说,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怎么可能没有人?”粗犷男人正憋着一肚子火,又被内急折磨得死去活来,闻言立刻反驳道。 接着,他手捂着肚子,脸上满是不耐烦,“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就比我早了那么几秒钟进去的!这都过去十多分钟了,就算是生孩子也该生完了吧!” “这位先生,请您稍安勿躁。”一名反应较快的乘务小姐见状,立刻对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对了,我们去机舱前面的钥匙盒里,拿专用的应急钥匙来开门,看看里面的情况吧!” 另外那名乘务小姐点了点头,不敢耽搁,立刻快步朝着驾驶舱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她便拿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跑了回来。 乘务小姐将钥匙递给了那名机舱安保员。安保员接过钥匙,也没有多想,毕竟在航班上,偶尔会遇到乘客不小心反锁厕所门或者身体不适晕倒在厕所里的情况,他深吸一口气,便准备用钥匙打开厕所门。 “等一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与祖同光已经快步走到了他们四人的身后,我立刻出声阻止了机舱安保员即将开门的动作。 “你……你什么意思?”粗犷大汉正被内急憋得五脏俱焚,见我到来,自然也一眼就认出了我这位刚刚拯救了全机乘客的“英雄”。 但他此刻实在是急得火烧火燎,多半是把我也想成了和他一样急着上厕所,想要插队的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悦的神色,语气也变得有些冲,“我说这位小哥,我知道你刚才救了大家,我们都很感激你。但上厕所这事儿,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现在正处于‘千钧一发’之势,可容不得你插队。”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夹紧了双腿。 我看了一眼粗犷大汉那副窘迫又急躁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便轻声笑道:“你误会了,我不急,自然会让你先去。” 我话锋一转,语气却骤然变得冰冷而严肃,“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厕所里面。恐怕有个死人。你要是不怕的话,一会儿大可以第一个冲进去!” “什……什么?死人?!” 粗犷大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他和在场的三名机组乘务人员在听到我说出的这两个字后,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都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听见几人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失控的惊呼声,我心中一凛,立即朝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别惊动了其他乘客!” 尤其是那名正准备用钥匙开门的机舱安保员,他的右手已经将钥匙插入了锁孔大半,闻言手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硬生生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里面怎么可能有死人?”机舱安保员猛地转过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对我低声问道,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不轻。 一旁,那两名年轻的乘务小姐也早已花容失色,满面惊恐地望着我,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你们如果不相信,大可以打开门一看究竟。”我看着几人惊疑不定、半信半疑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不过我可要事先提醒你们,如果厕所里的人死状比较。嗯,可怖,你们可千万不要惊慌失措,更不能声张!不然一旦闹出太大的动静,再度引起其他旅客的恐慌和骚动,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处理起来会非常麻烦。” 就在我们几人低声交谈之际,从机舱前方,也就是驾驶舱的方向,又快步走过来三个身影,正是刚才在驾驶舱内协助我,并且已经知晓部分内情的那三名乘务小姐,包括那位经验丰富的乘务长。 “张悦,刘鹏,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边这么吵?”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乘务长,一眼就看到了聚集在厕所门口的众人,以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立刻快步走上前来,沉声问道。 “乘务长,您来了!”名叫张悦的乘务小姐,也就是之前去拿钥匙的那位,见到乘务长到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一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刚才的判断,都压低声音,快速而简洁地向乘务长解释了一遍。 这位乘务长显然已经从之前驾驶舱内的惊魂经历中,得知了我并非普通人,甚至隐约知道了我“杀”了一只外国阴鬼的事情。如今又听到我如此笃定地断言厕所里面有死人,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乘务长在听完张悦的解释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她先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我,语气郑重地低声问道:“这位先生,关于厕所里面有死人的事情,您……您真的能够确定吗?” 我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而坚定,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有时候,无声的肯定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既然如此。”乘务长当机立断,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张悦,汪钥,你们两个负责将附近的乘客尽量疏散引导开一些,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同时也要委婉地劝阻那些有意过来上厕所的旅客,就说厕所暂时出现了一点小故障,正在维修,请他们稍等片刻。” “是,乘务长!”两名乘务小姐立刻点头应道,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转身开始执行任务。 “汪钥。”乘务长又看向另一位乘务员,“你去用客舱广播,找个合适的理由,比如‘机上厕所临时进行清洁消毒’,暂时播报一下所有厕所暂停使用的信息,先稳住大家。” “明白!”名叫汪钥的乘务员也立刻应声,快步走向前舱的广播室。 “刘鹏……”乘务长最后看向那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机舱安全员,“接下来,我们都听这位先生的安排。” 乘务长随即转向我,语气无比诚恳且带着一丝恳求地说道:“先生,厕所里面的事情。情况不明,恐怕还会有危险,就……就有劳您和您的同伴协助处理了!” 她知道,面对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状况,或许只有我这样的“奇人”才能应对。 第180章 三符灭魂术 如此关键的时刻,我自然没有半分推辞的道理。说实话,我内心深处也想亲眼看看,那紧闭的厕所门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状况。 彼时,机舱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些胆子稍小些的乘务员们,早已按照乘务长的指令,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转过身去,各就各位,努力维持着客舱前部的秩序,试图安抚其他不明就里的乘客。 机舱后部的狭小过道,便只剩下我、祖同光,以及那位乘务长,还有那位名叫刘鹏的安保人员。 “开门吧。”我侧过头,对身旁那位脸色略显苍白、神色有些木然的安保员刘鹏沉声说道。 刘鹏这才如梦初醒般,颤抖着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钥匙。他皱紧了眉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冰凉的厕所门把,小心翼翼地缓缓旋转钥匙。 “咔嚓——”一声轻微而清晰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机舱后部响起,如同惊雷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刘鹏咬了咬牙,缓缓将厕所门把用力压下,那扇紧闭了许久的厕所门,终于被他向内推开了一道缝隙,随即又缓缓敞开。 刘鹏不愧是一名受过极其严格训练的航空安保人员,自身的专业素养和心理素质都堪称过硬。在打开门的瞬间,他便立刻侧身,警惕地朝厕所里面快速张望过去,试图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然而下一刻,我清晰地看到刘鹏的脸色骤然剧变,从原本的苍白瞬间转为死灰,那双原本还算镇定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正要迈入厕所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拽住,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飞机上的厕所空间本就极其狭小逼仄,而且又处在机舱后部的过道旁,宽度有限,根本就容不得两个人同时进入查看。 见到刘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厕所门外,而且脸色还难看到了极点,那副惊骇欲绝的模样,即使是傻子也能猜到里面定然发生了非同一般的恐怖情况。 女乘务长心思何等玲珑通透,她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原本就有些发白的俏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惊呼出声引起客舱内的更大混乱。 这时,刘鹏猛地转过身,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他的面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连说话都变得异常困难。 “乘……乘务长,里……里面真的死了一个旅客。而……而且死状……死状非常难看。”刘鹏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深深的恐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鹏说完这句话后,再度看向我的眼神中,除了残留的惊恐之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折服。显然,他虽然被里面死尸那恐怖的死状吓得不轻,但同样也被我之前一语道破厕所里面有死尸的事情所震撼。 “你先过来,我来看看。”我对刘鹏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待刘鹏如蒙大赦般退开后,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站在了厕所门口。 我定了定神,朝厕所里面望去。果然,一具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那尸体并非躺卧,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站立着,倚靠在厕所后方的舱壁上,死状之凄惨恐怖,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死去之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年纪的外国男子,个子虽然很高,身形却消瘦无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的面皮上血肉模糊,布满了狰狞的抓痕,两个不断渗着鲜血的眼眶中,此刻只剩下两个黑黢黢、血淋淋的空洞!而那两颗失去的眼珠子,竟然被他自己用右手死死地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画面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大嘴猛地张开着,嘴角咧到了耳根,无数红白相间的污秽之物从口中流淌出来,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左手手中,竟然还握着一截乌黑腥长、已然失去生气的舌头! 饶是我见多识广,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见到这一幕后,眉头也不由得紧紧地皱了一下,心中暗道:“好浓重的死气!但却没有丝毫怨气萦绕。看来,此人并非普通的凶杀或意外死亡,而是中了某种歹毒的邪术!” 我能够如此确定此人死后只余死气,而没有丝毫怨气,是因为这二者虽然同属阴邪之气,但本质上却有着天壤之别:死气沉凝、阴冷,如同跗骨之蛆,深沉而不散;而怨气则更为暴戾、怨毒,往往萦绕不去,甚至能冲霄而上,影响周遭气场。 站在我身后的祖同光,听见我低声说出的话后,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紧张,立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厕所里面看了一眼。仅仅是一眼,他整个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显然也被那恐怖的死状所震慑。 “此人生前必定是中了某种极其阴毒的邪术,才会导致如此恐怖的死状。”我仔细打量了一番死尸的衣着、神态以及周围的环境后,心中立即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多半是生前与某些阴邪阴物做了某种交易,以自身灵魂或精血为代价换取了某种力量或满足了某种私欲。但他也明知自己必死无疑,却不甘心就此湮灭,反而动了极其歹毒的心思,妄想在临死前拉着整个飞机上的人与其一同陪葬!他的目的,就是想借助这数百人的鲜活生命所产生的庞大死气和怨气来成就他的厉鬼之身!这,便是这具死尸只有浓重的死气,而没有丝毫怨气的真正原因——他的怨气和执念,恐怕早已被那邪术或交易的对象所吞噬、引导,只留下这具充满死气的躯壳作为引子和媒介!” 这个结论,我有八九不离十的把握。 “如此丧心病狂、罔顾数百条人命之人,真是罪该万死!”我心中一股无名怒火升腾而起,暗道一声,“我不仅要让你做不成这为祸人间的厉鬼,今日还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直接迈步走进了那狭小而充斥着血腥味和尸臭味的厕所里。我快速从口袋里摸出三张黄符纸朱砂绘制而成的杀鬼符,毫不犹豫地分别贴在了死尸的脑门百会穴、胸前膻中穴以及小腹丹田三处要害大穴之上。 紧接着,我口中快速默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双手手指翻飞,掐动着玄奥繁复的指诀。霎时间,只见无数常人用肉眼难以看见的灰黑色阴气和浓郁的死气,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一般,从死尸的七窍以及周身毛孔中疯狂地释放出来,在厕所狭小的空间内盘旋、凝聚。 “三符灭魂术,起!” 这是我得自无机子前辈记忆传承中的一种专门用于灭杀阴物魂魄的霸道道术。此术威力极端,一旦施展,魂魄俱灭,永世不得超生,非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辈不可妄用,否则极易损伤自身气运,甚至引来天谴。 十数息之后,随着我最后一个指诀落下,那三张杀鬼符骤然爆发出一阵微弱却不容抗拒的黄光,随即化为灰烬。而那具原本还保持着诡异站立姿势的死尸,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一声向后倒去,直接软塌塌地瘫倒在了冰冷的厕所地板上。 第181章 收获谢意 连带死尸右手中紧握的那一条舌头和两颗眼珠也一起从手中跌落出来,散落在厕所地板上,其中一颗沾满了血污的眼珠,更是因为惯性,骨碌碌地一直滚落到了厕所门外的过道上,停在了祖同光他们的脚边。 此时,我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朝那颗滚落在门口的眼珠望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厕所门口的过道处已经挤满了三个人——祖同光、安保员刘鹏,以及那位强作镇定的乘务长。 尤其是刘鹏和乘务长,此刻正低头瞪视着那颗滚到他们脚边不远处的、还沾着血丝的眼珠。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一动也不敢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恶心,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感觉。 “你们俩,去找一个厚实的大袋子和一条干净的毯子过来,动作快一点。”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刘鹏和乘务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二人听见我说出的话后,才如同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猛地打了个寒颤。乘务长率先反应过来,她颤抖着声音回应了一声:“好…好的。” 她那张原本白皙的俏脸上,此刻更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最后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捂着口鼻,弯着腰,几乎是踉跄着快速跑开了,似乎再多待一秒都会崩溃。 我将目光转向祖同光,他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明显比安保员刘鹏和乘务长要好上许多,至少还能保持基本的镇定。我对他说道:“阿光,暂时没有什么太危险的事情了。等会儿你帮忙把这具死尸收敛包装一下,尽量不要让其他乘客看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祖同光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沉声答应下来:“放心吧,莫队,交给我了。” 此时,那位乘务长已经拿着一条军绿色的厚毯子和一个大号的黑色塑料袋匆匆赶了回来,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我示意她将东西交给了一旁的祖同光。 祖同光自然不会惧怕死人,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常年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狙击手,枪林弹雨、一枪爆头的事情早已是家常便饭,论起场面的恶心和恐怖程度,只怕比眼前这具尸体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着刘鹏和那位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乘务长的面,我与祖同光强忍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尸臭味,面不改色,动作干净利落地先将跌落在地上的死尸舌头和那两颗令人作呕的眼珠一一捡起,用几张纸巾包裹好,放进了那个黑色塑料袋里。 然后,我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具瘫软的尸体用那条军绿色的毯子从头到脚遮盖包裹好,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做完这些,祖同光还拿起乘务长随后找来的拖把,挥洒自如地将厕所地板上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污秽物仔细擦拭干净,动作娴熟得仿佛只是在打扫自己的房间。 随后,我与祖同光走进厕所,用洗手液反复洗净了手,这才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厕所。 做完这一切后,我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确定这架飞机上再也没有丝毫阴邪之气残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招呼祖同光重新坐回到我们的座位上。 期间,自然少不了乘务长和安保员刘鹏等人充满感激和敬畏的真诚致谢,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如同看待神只般的崇拜。 经过如此两波惊心动魄的周折后,我们乘坐的航班距离目的地——梁西省北全市,已经近在咫尺。飞机开始缓缓降低高度,透过舷窗,可以隐约看到下方城市的轮廓和闪烁的灯火。 又过了没多久,在整个航班上所有旅客和机组乘务人员几乎是喜极而泣的欢呼声中,飞机终于平稳地降落在了北全市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巨大的轰鸣声逐渐减弱,直至消失。当飞机完全停稳,机舱内响起熟悉的提示音时,所有人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不少人甚至再度激动得互相拥抱起来,喜极而泣。 “哎呀,真是吓死我了!总算是有惊无险啊!”飞机刚一平稳降落在地面,一直紧紧攥着小拳头、脸色有些发白的云妙妙,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轻轻拍打着自己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高耸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 祖菁芝的脸上虽然也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但此刻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云妙妙的手,彼此无声地安慰着对方。 坐在我身旁的祖同光,也如释重负地抹了把脸,随即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浓浓的敬佩,他咧嘴一笑道:“莫队,今天这事儿,我这条命,算是又欠你一次了!出去后,我们好好喝几杯,压压惊!” 旁边的云妙妙和祖菁芝闻言,也纷纷将感激的目光投向我,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谢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是呀,莫大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们这条命,也算是你救回来的。你说,我们要怎么报答你才好呢?”云妙妙也立刻收起了眼泪,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干脆地接过话题,对我俏皮地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 我看着他们三人真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笑着摆了摆手,对他们三人温和地说道:“报答什么报答?大家都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但一想到云妙妙和祖菁芝都是女孩子,心思细腻敏感,深怕她们会多想,或者觉得欠了我什么人情,我只好继续解释道:“当时那种情况,我们都在同一架飞机上,可谓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生死与共。我出手相救,既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这一飞机无辜的乘客。何谈报答一说?好了,大家都准备一下,飞机马上就要开舱门,我们要下飞机了。” 果然,就在我话音刚落之际,飞机上的广播扩音器中便传来了空乘人员的甜美声音:“尊敬的各位旅客,飞机已经安全降落在北全市国际机场,外面的温度为。请您在座位上稍作等候,待飞机完全停稳,舱门打开后,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有序下机。感谢乘坐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 又过了大约一两分钟,机舱前部的舱门终于缓缓打开,早已迫不及待的旅客们开始在空乘人员的引导下,有序地排队下机。 在经过我们座位旁边时,不少之前隐约知道一些情况或者亲身经历了故障颠簸的旅客,都纷纷对我投来感激和敬佩的目光,有些人还特地停下来,向我真诚地致谢。毕竟此番能够平安落地,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与我之前的出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面对这些人的真诚道谢,我没有过分矫情,只是微微颔首,朝他们报以一个温和的微笑,算是心领神会地接受了他们的致意。 我们却不慌不忙,等到大部分旅客都下得差不多了,才拿起自己简单的行李;我随着人流,缓步走出了机舱,第一次踏上北全市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第182章 名利忽至(1) 我领着祖同光兄妹、云妙妙几人,差不多算是最后一批离开机舱的乘客了。就在我们即将走到机舱通道尽头,准备踏入机场大厅时,才发现那里竟然堵着不少人,显得有些拥挤。 我停下脚步,仔细一看,心中不禁微微一动——那些人,赫然是此次航班的所有机组人员!从机长、副驾驶,到每一位空乘,甚至连那名之前被我在驾驶舱里击晕的机长,此刻也面色复杂地站在人群中,眼神里带着一丝骇然与敬畏。 不过,站在这些机组人员最前面的,却是一个陌生面孔——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以及他身后几位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的陌生男女。看他们的架势,显然身份不凡。 我与祖同光并排走在最前面,自然是第一个注意到这群人的。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 待我们走到这些人的面前站定,那名中年胖子和几位高管立刻迎上前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一看便知,他们果然是专程在此等候我们的。 “莫先生,您好您好!”站在中年胖子身旁的那位之前与我们有过几面之缘的女乘务长,此刻脸上洋溢着职业而真诚的微笑,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清脆地介绍道:“这四位是我们西北航空局的汪江副总裁,以及航空局的三位高级管理人员。他们都听说了您在机上临危不乱,替我们排除了重大故障,成功解救了整个航班旅客的英勇事迹,所以特意在这里等候,一来是向您当面致谢,二来也是表达我们航空局最诚挚的敬意!” 她的话音刚落,我便敏锐地觉察到,对面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的身上,带着好奇、感激、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在我身上不停地打转。 “莫先生,您好!”那名叫汪江的中年胖子副总裁,挺着个标志性的啤酒肚,快步走到我的面前,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菊花,他伸出一只略显肥胖但保养得宜的大手,主动向我握来,“我受西北航空局董事会的委托,特来向您表达最衷心的感谢!感谢您在飞机上的超凡表现,您不仅挽救了整个航班数百名乘客的生命,更令我们航空局免受了一场足以重创公司声誉的空难损失。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我伸手与他相握,却发现他握住我的手之后,竟然没有立即松开的意思,反而握得有些紧,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格外热切。 我心中略感不适,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汪总裁客气了,我……” “哎,莫先生,您先别客气!”汪胖子却几乎没有留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他另一只手迅速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上面印鉴齐全,看都没看便直接塞进了我的手中,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来,莫先生,这点心意,不成敬意,是我们董事会一致决定对您的一点小小谢意,还请您务必笑纳,不要推辞!” 紧接着,他仿佛生怕我拒绝一般,又紧接着补充道:“而且,我们西北航空局董事会还一致通过决议,授予莫先生此后终生免费乘坐我们旗下所有航班的VIp服务待遇,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您需要,我们都将为您提供最优先、最尊贵的服务!”他一边说着,握着我的手又用力紧了紧,那股热情劲儿,简直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几乎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汪胖子塞进我手中的支票金额,便又听到他抛出如此重磅的承诺,一时间有些语塞,下意识地推辞道。 这个时候,汪胖子才终于松开了我的手,他轻轻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莫兄弟,英雄出少年啊!我们借一步说话,有些事情,我想单独跟您聊聊。” 说完,汪胖子也不等我回应,便转身朝过道一旁相对僻静无人的角落里走去。 见状,我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的支票暂时合拢,跟了上去。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手中的支票,当看清支票上那串打印着的阿拉伯数字——六个醒目的“6”时,即便是我,也不禁略微吃了一惊。六十六万六?这手笔,确实不小。 不过,我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习惯成自然地将手中的支票随意地放进了外衣口袋里,仿佛只是捡到了一张普通的纸巾。 “莫兄弟,看你的样子,是第一次到北全市来?”汪江在角落处停下脚步,缓缓转过他那微微发胖的身体,脸上露出了比刚才更加灿烂,也更加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看着汪江那张白白胖胖、毫无棱角的脸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疑惑道:“看来,你们已经调查过我了。” 汪江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坦诚地点了点头,语气却显得十分坦然:“莫兄弟见谅,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一档子事情,涉及到数百人的生命安全,我们自然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彻底搞清楚,给董事会、给所有乘客、也给社会一个交代。尤其是我们这种经营航空业务的大型国际公司,平时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非同小可,可能就是灭顶之灾。所以,有些唐突之举,还望莫兄弟不要见怪才好。” 听了汪江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我心中原本存在的一丝疑虑顿时解开了不少。也是,换做任何一家公司,遇到这种近乎离奇的重大安全事件,肯定会对关键人物进行一番必要的背景了解。 汪江见我神色稍缓,又继续说道:“那么,莫兄弟觉得这次飞机上出现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也就是你说的鬼魂,是纯属偶然事件,还是……别有用心之人特意为之呢?”他说到“鬼魂”二字时,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结合当时在飞机上的种种迹象,沉声回道:“从现场的情况和我个人的判断来看,我估计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汪江听了我的回答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第183章 名利忽至(2) 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复又问道:“莫兄弟的这个判断非常重要,我会及时反馈给董事会。对了,说起来也是缘分,我大哥——也就是我们汪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听说了莫兄弟的非凡能耐之后,非常敬佩,也非常感激,想要单独约个时间见见你。一来呢,是代表我们整个家族和集团,当面感谢你此次出手相助,挽救了西北航空局的声誉和这么多无辜的生命;二来呢,也是想亲自感谢你救了我的亲侄女!” “救了你的亲侄女?”闻言,我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反问道:“我……我什么时候救了您的侄女?我好像不记得有这么一位。” 汪江见我一脸茫然,立刻会意地笑了笑,他转过身,朝着不远处机组人员站立的方向指了指,说道:“喏,她也是此次航班的机组成员之一,是一名实习空乘。说起来也是巧了,她这次正好是在机上体验空乘服务工作,熟悉业务。之前情况那么危急,她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听我大哥说,我侄女对你印象非常不错,一直念叨着要感谢你呢。等以后有机会,你们认识了,可要多走动走动,年轻人嘛,多交个朋友总是好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缘由,又隐隐透出了几分想要拉近关系的意味。 这时,汪江从自己的名片夹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我,同时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笑着说道:“莫兄弟,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方便的话,也请留下你的手机号码,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或者我大哥那边约好了时间,我也好及时跟你联系。”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头衔和号码,便也报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让他存了下来。 交换完联系方式,汪江便与我一同回到了机组人员和那几位董事会高管的面前。我们又简单地寒暄客套了几句,无非是一些感谢与谦逊的场面话。 随后,汪江便安排了两名身着制服、身姿挺拔的机场安保人员,专门引导我们去取行李,并负责一路护送我们出机场,享受的俨然是VIp级别的待遇。 我们一行人跟着安保员,顺利地取了行李。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走出机场到达通道,踏入大厅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再次惊了一下——只见通道两侧,竟然密密麻麻地围着五六个“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师和记者,看那架势,显然是有备而来。 “哇,这么大阵仗?”云妙妙好奇心最盛,她探出小脑袋,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记者和摄像师,轻咦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道:“这些人,不会也是冲着莫大哥来的吧?难道莫大哥的英雄事迹这么快就传开了?” “我看……还真有这个可能!”祖菁芝也愣愣地看着那些显然已经在此等候了不短时间的摄像师和记者,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人的神情,有些笃定地附和道。 我们这边正小声议论着,还没等走近,那几名嗅觉敏锐的摄像师和记者便立刻察觉到了我们,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争抢着朝我们这边涌了过来。为首的几名摄像师更是毫不客气地端起手中的专业相机,对着我“咔、咔、咔”地连续拍起了照片,闪光灯在我眼前不停地闪烁,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兴许是以前在军队时养成的习惯,我向来不喜欢抛头露面,更不喜欢与新闻媒体人打交道。尤其是见到那几名摄像师在一旁如此近距离地连续拍照,我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用手遮挡起自己的脸颊,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几分,心中暗道一声“麻烦”。 “您好,您好!请问您就是莫先生吗?”一名眼疾手快的女记者,动作敏捷地绕过安保员的阻拦,几乎是贴着我的身体停下,将一个话筒递到我的嘴边,语速极快地问道:“我是北全文都报社的记者!据说是您成功为此趟航班排除了重大安全故障,成为了解救整个航班乘客的那位神秘英雄?” “先生您好,我是西北日报的记者!”另一名同样干练的女记者也不甘示弱,从另一侧挤了过来,将话筒对准我,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问题却更加尖锐:“听说您是军方退役的高级机械修理师?而且技术高超,此次更是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救了整个航班的乘客!请问民航局方面有没有给予您什么特别的奖励?您现在方便透露一下当时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那些关于‘鬼魂’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眼前这二位几乎要将话筒塞进我嘴里的女记者,以及她们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同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有些不知所措。我本就不是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的人,只能尽量保持着礼貌,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各位抱歉,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说完,我也顾不上祖同光和云妙妙他们,脚下发力,身形微微一侧,便如同泥鳅一般,巧妙地从两名女记者的缝隙中钻了过去,快步朝人群中走去,只想尽快摆脱这些记者的纠缠。 只余下身后二位女记者不甘心的连声追问,以及云妙妙他们几人被记者暂时拦住后,传来的阵阵嬉笑声和解释声。 好在有那两名尽职尽责的安保员在前面开路,我才得以顺利地挤出了记者的包围圈。等我在出口处等了约莫三四分钟,祖同光兄妹和云妙妙他们才拖着行李,有些狼狈地赶了上来。 一见到我,云妙妙便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莫大哥,看不出来啊,你面对记者时的表现可不太‘英勇’哦,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像您这样‘狼狈逃窜’的英雄呢!” 我没好气地白了云妙妙一眼,做出了一个无所谓的姿态,淡淡说道:“我可从来没想过当什么英雄,再说,我这次来北全市,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还是低调些的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妙妙闻言,也同样俏皮地回了我一记白眼,显然对我这番“低调”的说辞有些不太相信,但也没有再继续调侃。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机场,商量着接下来去哪里落脚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豪车,正以一种颇为张扬的姿态,风驰电掣般地朝着我们这边驶来,最后“嘎吱”几声,稳稳地停在了我们的身旁,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第184章 亲人遗愿 车门打开,从豪车上走下来几个身着考究华服的人。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无一不是精神饱满、体格健壮之辈,与周围行色匆匆、略显疲惫的旅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名体格尤为健壮的中年人,约莫五十上下,面容刚毅,眼神却透着一股常年身居下位的恭谨。他快步走到云妙妙身前,动作麻利地接过云妙妙背后的双肩包,恭敬地说道:“小姐,一路辛苦了,请上车。云总和夫人已经在碧泉山庄等候小姐共进晚餐了。他们先前听说小姐乘坐的航班在空中遇到了些麻烦,一直都担心得不得了。对了,云总和夫人还特意交代,让小姐把您的几位同学也一起邀请过去。” 云妙妙看了中年人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说道:“有劳卢叔久等了,那我过去邀请一下他们。” 话音刚落,云妙妙便准备转身。几乎是同时,另外两辆同样气派的豪车也缓缓停靠在张勇和吴广宇二人身前。车门打开,同样有家中的仆从上前,恭敬地替他们接过行李,态度谦卑。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心中了然。眼前的云妙妙、张勇、吴广宇三人,在这北全市,显然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其家世背景定然不凡。 祖同光自然也看出了这些端倪,他朝我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尤其是当祖同光看见自家妹子祖菁芝对待吴广宇的态度——当着众人的面看似若即若离,眼神深处却又隐隐含情脉脉——他的面色便有些不自然起来,眉头也微微蹙起。 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祖同光,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同光,妹妹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当哥哥的,只要能盼着她好,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你也甭操心过多,徒增烦恼。” 祖同光轻轻地点了点头,却依旧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我猜想,或许是祖同光看到吴广宇家世颇好,再联想到自家的普通光景,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这才会如此喟然长叹吧。 当着哥哥的面,祖菁芝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与吴广宇一起离去。两人并肩站在一旁,低声说了好一阵子悄悄话,言语间,双方都流露出几分不舍分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云妙妙快步走至我与祖同光身后,然后朝张勇、吴广宇、祖菁芝三人一起招呼道:“喂,大家都先别着急走呀,一起去碧泉山庄用餐吧!” 所有人都听见了云妙妙的喊话,纷纷朝她望了过来。显然,张勇、吴广宇等人是知晓云妙妙家世背景的,听见她如此提议,都笑着点起了头,表示赞同。 “莫大哥,祖大哥……”云妙妙转过身,又朝我与祖同光走近几步,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我父母让我务必邀请你们一起去用餐。反正你们也是头一次到北全来,人生地不熟的,吃了饭正好可以落脚在碧泉山庄,权当是小妹替二位接风洗尘,也顺便聊表一下对我们的救命之恩!” 我与祖同光互相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毕竟,与这些明显家世不凡的人一同赴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不太好吧?”祖同光有些迟疑地说道,他看了自家妹子一眼,发现祖菁芝已经兴高采烈地朝云妙妙身边走了过去,这才更显不确定。 “哥,走吧!”祖菁芝走到云妙妙身旁,云妙妙顺势直接拉住了她的右手,笑容灿烂,大有不去不行的架势,“我与妙妙是好姐妹,她的伯父伯母我都见过的,人特别好,你就放心吧。” 见状,祖同光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我投来了一个征询的目光。我知道祖同光想要随时保护小妹的心思,他这是担心祖菁芝跟着吴广宇他们,自己不在身边会不放心。既然祖菁芝已经决定要去,他自然也想一同前往。如此一来,我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云妙妙见我们答应了,脸上顿时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果然高兴地拉着祖菁芝就往自家那辆豪车上走,我与祖同光也只好跟着挤了上去。 上车后,车辆平稳行驶。我看着沿途已经夜幕降临的北全市区,心中不禁暗暗惊叹,这北全市区竟然比我之前待过的洪都市还要繁华热闹不少。 高楼林立之间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之中流光溢彩,现代化的摩天楼厦与古色古香的传统城阁交相辉映,一个城市的繁华与历史韵味在此时此地展现得淋漓尽致,因时因人而呈现出不同的风貌。街道上,身着时髦服饰的摩登女郎与穿着秀丽古装的女子擦肩而过,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一种别样的独特气息。 我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在经过那些高楼大厦与古朴建筑群之间时,竟有一种在现实与过往中穿梭的奇妙错觉。 云妙妙坐在前排副驾驶座,或许是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了我与祖同光二人脸上流露出的讶异神色,立即笑着在前排座椅上介绍道:“莫大哥与祖大哥都是第一次到北全来吧?抽时间你们可得好好逛逛北全。这里乃是我们中夏国的文化之都,是中夏国古文化的根脉所在,相信你们一定会不虚此行的。” “嗯,如此宝地,我们确实得好好逛逛。”我点了点头,回应了云妙妙一声,随即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对了,你们明阳大学。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还有一周吧。”云妙妙起先还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后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立即追问道:“难不成……莫大哥,你真的要去我们学校读书?” 此时,就连正在朝着车窗外面打望、对北全街景颇感新奇的祖同光也猛地回过头,一脸惊讶地朝我看了过来。祖菁芝和那位正在专心开车的中年人卢叔闻言,也都冷不丁地转头瞟了我一眼,眼中尽是疑惑与不解。 “呃,这个。”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准备搪塞过去,“我以前书读得少,想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充充电,否则就跟不上时代潮流了嘛。” “不是吧?莫队。”一旁的祖同光显然不信,直接就撕破了我的借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怎么说也是堂堂军校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会书读得少呢?你要是书读得少,那我岂不是要无地自容了?”他这明显是要我坦白从宽的意思。 “就是啊,莫大哥,”祖菁芝也跟着疑惑起来,她歪着脑袋打量着我,最后还不忘给我泼了一瓢冷水,“要进入我们明阳大学的人,向来都只有两条路,一是凭真本事通过招生考试考入,二是机率最小的那种,凭过硬的关系特招进入。而且。你的年龄似乎也不小了吧?再读几年书,你只怕都三十岁了,还来跟我们这些小年轻当同学?” 闻言,我沉默了一下,连自己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确实有点难以解释。 云妙妙坐在前排座椅上,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随即指着我大笑道:“哈哈!我知道了!莫大哥刚从部队退役回来,一定是想体验一把地方大学生的生活,顺便。拐走一位漂亮的大学生妹子!嘿,我们明阳大学确实是盛产绝代美女的地方,一定是这样的,我说得对不对?” 听到云妙妙这番大胆又离谱的猜测,就连一旁开车的那位素来沉稳的卢叔,都忍不住转头飞快地又看了我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显然也被这猜测逗乐了。 而我的表情,那就更加戏剧化了。我几乎是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云妙妙,那副模样,无形中已经有了一种“不打自招”的觉悟,简直是有口难辩。 “哈哈哈。”祖家兄妹闻言,再也忍不住,直接大笑出声,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我只好叹了一口气,佯装镇定自若地说道:“这个,我说……我是被人逼着去明阳大学读书的,你们信吗?” 下一刻,我几乎同时听见了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不信!” 云妙妙、祖同光、祖菁芝三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仿佛在说:“编,你就继续编。” 我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略显有些自嘲地说道:“如果没有人逼我,其实我也不想去的。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的确实是真的。而且我还乐意如此,因为那是我过世亲人的遗愿!” 第185章 北全云家 车内的气氛在我解释清楚原委后,发生了显着的变化。之前那若有若无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如同被初阳驱散的晨雾,悄然消散无踪。他们选择了相信,这并不难理解,毕竟,谁会拿过世亲人的事情来编造谎言,当作玩笑呢?那是对逝者的亵渎,也是对生者情感的践踏。 尤其是祖同光与祖菁芝兄妹俩,他们的父母刚刚不幸罹难,心中的悲痛与对逝者的敬畏正是最浓烈的时候。我的遭遇,无疑在某种程度上触动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因此,他们对我言语中的那份真诚与沉重,有着更深切的体会,也更加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云妙妙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与关切,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地说道,“那莫大哥今晚与我父母见这一面,说不定对你进入明阳大学会很有帮助呢。”她显然是在得知我确有进入明阳大学的意愿后,立刻便想到了这一层。 闻言,我只是微微颔首,没有立刻接话。凭借着过往的经验和对云妙妙性格的初步判断,我知道她既然开了这个头,必然还有后续的安排或是解释,我只需静候便是。 果然,不等云妙妙继续说下去,一旁的祖菁芝便像是生怕我不明白其中关节,连忙补充道:“莫大哥,你有所不知,妙妙的父亲,可是咱们明阳大学的校董之一呢!而且,她的外祖父,更是明阳大学德高望重的退休老教授,在学术界人脉广阔,桃李满天下。” 其实,从我在机场见到云妙妙有豪车和专人来接机时,便隐隐察觉到她的身份,绝非普通学生那么简单。此刻听了祖菁芝这番话,心中便更是雪亮。 我略一沉吟,说道:“原来如此,多谢妙妙和菁芝的好意了。不过,我家里也已经为我联系了一条门路,我打算先尝试走一走那边。如果实在行不通,到时候再来麻烦妙妙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我语气诚恳,既表达了谢意,也委婉地表明了当下的立场。 云妙妙冰雪聪明,自然听出了我的意思。她见我暂时婉拒了她的好意,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不快,反而落落大方地笑道:“莫大哥说的哪里话,咱们既然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尽管先去尝试,若是真遇到了什么难处,或是那边的路子走不通,千万别跟我客气,只管开口。我父亲那边,我去说,他一定会鼎力相帮的!”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热络,让我心中不禁对她又生出几分好感。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从机场的繁忙逐渐过渡到市区的繁华。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碧泉山庄。 我是第一次来到北全市,这座北方的大都市对我而言充满了陌生感。但仅仅是从外部观察,也能看出这碧泉山庄的不凡。 碧泉山庄坐落在北全市中心一处风景极为秀丽的景区旁边。那景区内,有一汪开阔的湖泊,方圆足有十数里,湖面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粼粼波光,如同撒了一层碎金。湖岸边,山势起伏,轮廓朦胧。夜色渐渐临近,湖周的亭台楼阁次第亮起了灯火,红灯绿芒交相辉映,其间人影绰绰,勾勒出一幅如梦如幻的城市山水画卷,令人心驰神往。 常言道,有山有水便是好地方,但有人有景,方能称得上是好去处。 当我们从豪车上下来时,便已身处碧泉山庄那霓虹璀璨、气派非凡的大门口。之前那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司机大叔,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动作麻利地下车,恭敬地为我们引路,直接朝着山庄大门内走去。我们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跟随着他,穿过了几重院落,来到了山庄的内院。 这内院的装潢,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豪华气派。庭院深深,山水相连,一步一景,气势尽显。景物的搭配,雅致与格调的营造,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精心的设计与不俗的品味,显然是经过高人深思熟虑的布置。 云妙妙、祖菁芝、张勇和吴广宇四人走在前面,一路上有说有笑,对这里的奢华环境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我与祖同光则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后面,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还有那些即将要面对的陌生的人。说实话,我天性并不太喜欢这种觥筹交错、充满应酬的场合。但一来有云妙妙的盛情邀请在先,二来还要陪同刚刚经历丧亲之痛的祖同光兄妹,于情于理,我都实在不好拒绝,也只好硬着头皮前来了。 跟着众人,我们来到了碧泉山庄餐饮部的观光电梯前。电梯门缓缓打开,我们鱼贯而入,直达顶层——九楼。 刚一出电梯,我们便踏入了一条照明得如同白昼般明亮的顶层走廊。令人惊讶的是,这整整一层楼,竟然只设有一个用餐的房间——一个巨大的旋转透空大包厢。 这个大包厢,目测足有四五十平米。除了脚下铺着厚软舒适的长毛地毯外,四周的墙壁,竟全部是由高强度的单向透空玻璃构成。也就是说,就餐于其中的人,可以将九层高楼外的北全市夜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而外面哪怕有更高的楼层,里面的情景也无法被窥探。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大包厢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旋转着,让人在就餐的同时,可以360度无死角地观赏到四面八方的景致,却又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眩晕或不适,设计之巧妙,令人叹为观止。 包厢门口,站立着两位姿容艳丽的年轻女子,身着统一的服饰,面带标准的微笑,专门负责传递杂物、迎送宾客。而包厢内部,则另有四位容颜秀美的女子,同样着装整齐,主要负责端茶倒水、上菜启酒等服务工作。 这其中的豪华程度,自然无需多言,我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豪雅别致,极尽奢侈。 毫不夸张地说,若不是有云妙妙这样身份的人在,就凭我和祖同光兄妹,恐怕连这碧泉山庄的大门都难以踏入,更别提登上这顶层的豪华大包厢了。 至此,我对云妙妙的家族背景,心中又不禁高看了几分。这绝非普通的富裕家庭所能拥有的能量。 云妙妙回头招呼了我们一声,便率先迈步走进了大包厢。刚才在外面,我只能瞥见包厢内的冰山一角,此刻跟在云妙妙等人身后,真正踏入这大包厢内部,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扑面而来的震撼。 “爹!娘!我回来啦!”云妙妙一走进包厢,便立刻朝着坐在房间正中央那套古朴而宽大的软座椅上的一对中年夫妇,甜甜地呼喊着跑了过去。 那对中年夫妇,男的身着深色正装,女的则穿着素雅的旗袍,两人都显得雍容华贵,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久居上位、养尊处优的富贵之人,身上自有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场。 听到女儿的声音,中年夫妇脸上立刻露出了满脸的慈爱笑容。尤其是那位中年美妇,更是直接从软座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前,伸出手爱怜地拉住云妙妙的手,口中带着一丝微嗔说道:“你个野妮子,总算是知道回来了!我听你爸说你们乘坐的航班出了状况,当时差点没把娘吓死!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中年美妇紧紧拉着云妙妙的手,仿佛生怕女儿一不小心又会从自己眼前跑掉似的,眼神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担忧。 “妙妙,平安回来就好。”坐在古朴大软座椅上的中年男人,也同样用充满慈爱的目光看着女儿,随即轻声提醒道,“还不快给你姜伯伯问好。你姜伯伯听说你乘坐的飞机出了状况,也一直很是着急,特地赶过来看看你。还有你姜大哥,也一起过来了。” 云妙妙本就聪明伶俐,一点就透。经父亲这么一提醒,她目光一扫,自然也看到了正与父亲相对而坐、相谈甚欢的一对同样穿着黄色服饰的父子。 “妙妙见过姜伯伯,姜大哥!让您们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云妙妙立刻收敛了几分娇憨,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对着那对父子礼貌地问好。 说完,她还俏皮地走到自己父亲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为父亲按揉起了肩头,一副乖巧孝顺的模样。 中年男人名为云鹤飞,正是云妙妙的父亲,被女儿这么一按,顿时轻笑不止,望向女儿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温暖与欣慰。 与云鹤飞同坐的那位姜姓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年纪,面如古玉,温润有光泽。他生得一副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上两撇浓淡相宜的八字胡须,尤为显眼,更添了几分儒雅与威严。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淡然温和的微笑,让人看了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反倒是坐在他身旁的那位年轻男子,虽然样貌与其父有六七分相似,同样称得上是俊逸不凡,剑眉星目,但浑身上下却少了其父那份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内涵。尤其是他那双眼睛,虽然也精光四射,四处顾盼,但其中不时闪过的寒芒与冷光,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神情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冷傲与自负。 年轻男子在看向云妙妙时,目光中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柔和与欣赏,但当他的视线扫过我们这些跟在云妙妙身后的“同学”时,那丝柔和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淡漠,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姜姓中年男子待云妙妙问过好后,便转过头,对着一旁的云鹤飞含笑说道,“妙妙如今出落得越发标致,这言谈举止也落落大方,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而且,我方才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她进来之后,半句没有抱怨路上的艰辛,也丝毫没有显露出劫后余生的惊惧之色,这份从容淡泊的气质,可不是一般同龄人能够具备的啊!” “姜伯伯过奖了,您就别取笑我了,妙妙哪里有您说的那么好嘛。”云妙妙听到姜伯伯如此公开赞誉自己,小脸蛋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谦虚地回道,手下给父亲按揉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 转瞬,云妙妙像是才想起我们还站在门口,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过身,对她的父母和那位姜姓男子介绍道:“爹,娘,姜伯伯。我给您们介绍一下,这些是我的同学和朋友!” 不料,云鹤飞却直接从软座椅上站了起来,对云妙妙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头,笑道:“不急,不急。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了。我们先入座,大家边吃边谈!” 说完,云鹤飞便首先热情地邀请姜姓父子二人入座,随后又示意云妙妙,让她也招呼我们这些同学朋友一同入席。 这旋转餐厅中的餐桌,也是特制的,豪华而阔大,直径足有丈许,坐下二十个人都绰绰有余。此刻,餐桌上已经满满当当地摆放好了各种精致的菜肴,山珍海味,琳琅满目,旁边还放着不少名贵的酒水饮料。一股混合着各种食材鲜香的诱人气息扑面而来,直令人舌底生津,胃口大开。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客气,纷纷依次在餐桌旁找位置坐下。张勇、吴广宇和祖菁芝三人,显然与云妙妙的父母早就相识,坐下后便立刻熟络地打起了招呼,“云叔叔好”、“云阿姨好”叫得十分亲热。 我与祖同光对视一眼,也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挨着祖菁芝坐了下来。这里相对远离主位,也算是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角落。 待众人都落座得差不多了,云鹤飞目光一扫,最后落在了我和祖同光身上,毕竟张勇、吴广宇和祖菁芝他之前都见过。他微微颔首,对女儿云妙妙问道:“妙妙啊,张勇、吴广宇、菁芝这三位同学,我们以前都见过面。只是你今天带来的这两位。倒是第一次见。看他们的年纪,难道是你们的学长?” 随着云鹤飞的问话,餐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包括那位姜姓中年男子和他身旁的年轻男子,也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到了我与祖同光身上,显然对我们这两个“陌生面孔”也充满了好奇。 第186章 初至北全 “爹、娘、姜伯伯,我这一次主要就是要介绍他们两位给你们认识的。” 云妙妙拖长了语调,杏眼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在众人脸上扫过,见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原本落在我与祖同光身上那带着审视与好奇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她身上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 “这位……”她先指向祖同光,声音清脆,“是祖同光大哥,我同学菁芝的亲哥哥。这一次他们家出了点状况,同光大哥专门到北全来工作的。爹,你们公司里缺不缺经理主管之类的岗位?给祖大哥安排上一个呗,他人可能干了!” 听到云妙妙这番“安排”,我与祖同光都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意外与一丝措手不及。祖同光更是脸上微微一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显然妹妹菁芝并未提前告知她会有这一出。 云鹤飞听见自家女儿如此“大包大揽”,毫不客气地替人求起职来,也微微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他只得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一旁的妻子和姜家父子一眼,眼神中带着歉意,然后转向祖同光说道:“原来是菁芝的哥哥,既然你都这般说了,我还能有什么话好说?工作的事情,下来你找你卢叔,让他看看哪个部门合适,先安排起来。” 祖同光坐在桌旁还有些发懵,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甚至有些不真实。倒是被身旁的祖菁芝用手肘轻轻挤了挤,又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他方才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对着云鹤飞深深一揖:“多谢云总!” 祖同光坐下后,脸上还带着几分感激与局促。云妙妙则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她清了清嗓子,又伸出手指向了我。 “爹、娘、姜伯伯、姜大哥,我这位莫大哥,可就更了不得啦!”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崇拜与自豪,“他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高手!真正的武道高手!在古川的时候,莫大哥便曾经出手救助过我们一次,把那些坏人打得落花流水;这一次我们乘飞机回北全,航班差点出事,吓得大家魂飞魄散,也是莫大哥临危不乱,硬是排除了飞机故障,拯救了我们整个航班几百号人的性命!” 云妙妙伸出纤细的手掌,白皙的手指握成小拳头,然后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言语间对我尽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称道。 餐桌上,除了一同来北全的几人外,其他人都震惊地看向我。毕竟云妙妙这番话说得太过玄乎,一个年轻人,能排除飞机故障?这简直闻所未闻。我一时间成了全场的焦点,不引人注目都难。 感受到几道充满探究、审视甚至怀疑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只得报以一个温和而略带无奈的微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赞誉”。说自己不是高手?那航班的事怎么解释?承认?又显得太过张扬。 就在这时,餐厅正前方悬挂着的大屏幕电视墙上,原本播放着轻音乐的画面突然一转,出现了晚间新闻的紧急插播标识。 只听新闻主播用沉稳而略带急促的声音播报:“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今日下午,由古川省洪都市飞往北全市的航空ZK9507次航班,在飞行途中突发重大意外故障,险些造成机毁人亡的惨剧。万幸的是,机上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旅客,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凭借其非凡的能力,协助机组人员成功排除了故障,最终使得航班安全备降,保全了一机乘客的平安。” 新闻画面切换,出现了机场跑道和被消防车、救护车包围的飞机画面。紧接着,下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清晰的监控录像——画面中,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男子,在众人的簇拥和感谢声中,伸手遮挡住半边脸,低着头,行色匆匆地快步离开机场大厅的背影。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和身形,但在座的众人,尤其是刚刚才听了云妙妙描述的云鹤飞夫妇和姜家父子,如何还能认不出,那正是坐在他们面前的我! 云妙妙自然也看到了电视上的画面,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出来,指着电视对众人说道:“你们看,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这就是莫大哥!不过呀,莫大哥做了一回救人英雄,结果非要捂着半边脸,跟做贼似的狼狈而逃,连个正面都不肯露,实在是太低调,也太可惜了!不然肯定能收获一大批粉丝!” 刚才云妙妙绘声绘色说出那些话时,包括她自家父母在内,心里多少都有些怀疑,觉得女儿可能是年少夸张,把对方的能力过度渲染了。如今铁证如山,电视新闻都播出来了,即便是向来沉稳、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云鹤飞,以及身份地位更加超然、见惯了大场面的姜家父子,脸上也不由露出了震惊和动容之色。 云鹤飞率先反应过来,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露出郑重之色,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和感激:“莫兄弟,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救了整个航班的乘客?这么说来,莫兄弟不仅是妙妙她们几个孩子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云家的恩人!来,这一杯酒,云某携内子、小女,敬你一杯,以表谢意!”说着,他郑重地端起桌上的白酒杯。 他的夫人,那位气质温婉的贵妇人,也连忙端起酒杯,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后怕。云妙妙更是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也端起了自己的果汁杯。 一旁,姜家父子二人虽然没有立刻言语,但目光却更加深邃,都在静静地打量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重新评估。 见到云鹤飞带着夫人和女儿云妙妙果真一起站了起来,态度如此郑重,我自然不敢怠慢,也连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微微欠身道:“云总,夫人,妙妙,实在不敢当‘救命恩人’这四个字。本是同机而行,救人亦是救己!何况,妙妙与菁芝妹子是同学,我与菁芝的哥哥同光,更是多年的战友,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家本就不是外人,谈何恩人呢?” 云鹤飞与夫人听闻我的言语,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对我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他们立即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我亦举杯,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好一句‘救人亦是救己’!说得好!”就在我放下酒杯时,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那位一直沉默未语的姜姓中年人。他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赞许:“这位小兄弟,不仅能够在危急关头挽救整个航班之人的性命,事后却视若等闲,不骄不躁,反而刻意隐去声名,不求回报。此份胸襟气度,远非一般年轻人所能及。如小兄弟这般的青年才俊,姜某倒是许多年不曾见过了。” 我坐下后,旁边侍立的美丽可人的女服务员立刻上前,为我们几人的空杯重新满上了酒。 闻得姜姓中年人这番明显带着褒扬的话语,我心中不敢有丝毫怠慢。先不论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让我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气息,显然是一位修道有成的道门高人,单看云鹤飞对他的态度,此人的身份地位也绝对不简单。 “前辈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我正襟危坐,对着姜姓中年人拱手作揖,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小揖手礼,以示尊重。 姜姓中年人见状,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悄然舒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笑意,他恍然说道:“哦?原来小兄弟果然是同道中人。失敬失敬。” 我心中微微一动,看来对方果然是行家,我这一手势便暴露了身份。我能够隐隐感应出,这位姜姓中年人的道境修为,至少也是道长境七重以上,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道师境的门槛。因为他身上,既有道长境高阶的浑厚道气波动,更隐隐散发着一丝只有道师境高手才有的道威压迫感。 而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也就是云妙妙口中的姜大哥,气息就弱了许多,大概只有道长境三四重的样子,比我的境界要强上一些。只不过我修炼的大吞命术功法颇为奇特,一身道气主要隐藏于上丹田之中,除非遇到修为远超于我之人,或者我主动释放出道气,否则一般人很难准确判断我的真实深浅。 若非今日与姜家父子近在咫尺,又行了道门礼,他们多半也无法轻易觉察出我的底细。 “末学后进而已,让前辈见笑了。”我再次拱了拱手,谦逊地回答。心中却已开始飞速运转,猜测着这姜家父子的家世背景。能让云鹤飞如此礼遇,又身负不俗道功,这“姜”姓,在北全乃至整个北方,似乎只有那么一家。 姜家父子见我言语谦逊,并没有因为被点破身份而有丝毫得意,也没有过多谈论自身修为的意思,皆是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有些事情不宜追问过深。 于是接下来的饭局,气氛便热烈融洽了许多。少不了云家父女的热情劝酒和各种话题的互动,我与祖同光也只能轮番上阵,幸好我们的酒量还算不错,加上姜家父子并未过多参与劝酒,这才堪堪将云鹤飞父女的盛情“应付”过去。 一顿丰盛的豪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宣告结束。饭后,云鹤飞再次盛情挽留,安排我们暂时落脚在碧泉山庄的客房,直到我们自己找到合适的住处为止。盛情难却,我与祖同光、祖菁芝三人便答应了下来。 云家给我们安排了相邻的三间豪华客房,我与祖同光分别住在祖菁芝的房间两旁,这其中自然也存了让我们就近保护祖菁芝的考虑。 酒宴过后,因为喝了不少酒,大家都有些微醺,便各自回房休息。 回到安排给我的客房,房间宽敞明亮,装修豪华而不失雅致。我先去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酒气和疲惫。换上舒适的浴袍出来,盘膝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我开始运转大吞命术功法的心法口诀,引导着体内的道气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了数个周天。 不多时,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体内残存的酒气便已消散无踪,头脑也变得清明起来。 随后,我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那本大吞命术功法残卷,借着房间柔和的灯光,又仔细研读起上面记载的功法精要,反复揣摩其中的奥义,直到感觉有些困倦,这才将残卷小心收好,准备休息。 就在我躺在床上,刚刚闭上眼没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我微微皱眉,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归属地竟然是北全市本地。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呢? 我心中微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请问是哪位?” “喂,莫兄。是你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你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我觉得似乎有一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对方究竟是何人。这声音不像是云家的人,也不是祖同光兄妹。 对方闻言,似乎从我这略带疑惑的语气中听出了我的身份,语气也变得肯定了一些:“莫兄你好,我是姜洋。听说你到北全来了?” 第187章 姜家之人 电话那头传来的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荡漾开一圈涟漪。 “姜洋?原来是你。” 我下意识地低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在洪都市古玩街摆地摊的年轻身影。他当时的青涩与那份对古物的独特见解,倒是给我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咦,你怎么知道我到北全来了?”我轻咦了一声,带着几分好奇问道。这才刚下飞机没多久,他消息倒是灵通。 姜洋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了起来:“呵呵,莫兄,你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救了整个航班的低调英雄!刚才的晚间新闻里,我就看到一个身影特别像你,下飞机时还用手遮住自己半张脸,行迹匆匆的。我当时就觉得眼熟,但又不敢完全确定,这才赶紧打电话过来确认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弄明白了姜洋此番来电的用意,我心中了然,却话锋一转,将话题扯到了另一处:“说起来,我刚在一个饭局上见过一对姜姓父子。现在想来,那二人的面相似乎与你有些挂相,眉宇间有几分相似,看来多半是你们姜家之人了。” “哦?姓姜的父子。而且与我有些挂相?”姜洋听到我的话,果然来了兴趣,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立即追问起来,“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聚餐的?” “在碧泉山庄。”我没有隐瞒,顿了顿,补充道,“是与云家之人一同。”我的回答极其简略,点到即止。 “碧泉山庄?和云家?”姜洋沉吟片刻,随即恍然道,“那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人了。他们一个应该是我大伯姜明远,另一个便是我的堂哥姜海。他们父子俩这些年,确实与云家走得很近,往来颇为频繁。” 我静静地听着,敏锐地察觉到姜洋的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虽然他已经极力控制,但当他说到“堂哥姜海”这四个字时,那瞬间微微加重的呼吸声,还是让我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呵呵,果然是你们姜家的人!”我轻呵一声,并未顾忌姜洋心中可能的波澜,直言不讳道,“你大伯的修为不弱,气息沉稳悠长,至少是道长境巅峰。而且,你堂哥的修为,也要比你强上不少。” 电话那头的姜洋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春悲秋:“我大伯乃是我们姜家上一代的佼佼者,修为深厚是自然的。我那堂哥姜海,修道资质确实比我要强上不少,他一年前就已经是道长境三重了。唉,说起来惭愧,我自从上一次从古川回来之后,便被家父严厉地禁闭起来,勒令专心修道,前几日才堪堪突破瓶颈,达到道长境一重。否则,我现在恐怕还被关在家族禁地,不得自由呢!” 听见姜洋这番话,我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自己孑然一身的身世,也不由一阵苦笑:“能够有亲人管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你比我幸运多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连一个能够管教我的亲人都没有了。所以,你要懂得珍惜啊。” “哎,也许吧。”姜洋悠悠叹息一声,仿佛是我刚才的话语无意间触动了他心中某根隐秘的心弦,“不过,生在我们这种所谓的道门大世家,有时候也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风光和无忧无虑。以我的性情,未必就真的想做什么道门世家的继承者和传承人。说句心里话,我其实好羡慕能够像莫兄你这般,独身漂泊,四处游历,无拘无束,看遍世间风景。” 姜洋的叹息带着几分怅惘,几分向往。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低落,生怕影响到我,便不愿再在这些略显沉重的事情上多言。 片刻后,他语气一转,重新带上了笑意:“呵呵,莫兄,上次在古川承你相救之事,在下一直铭记在心,未曾敢忘。而且,上次从你那里交换得来的那柄家传宝剑,我带回家交与家父后,家父见之大喜,倍感欣慰,对我也多了几分赞许。我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因此巩固了不少!这一次你到北全来,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吧?找个时间,我怎么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你好好喝几杯,以表谢意!” 说到这里,我自然明白了姜洋的用意,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笑道:“哈,这一次我来你们北全,说不得可要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既然如此,那自然有的是机会,我们好好叙叙旧。” 姜洋听见我的回答,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的笑声:“哈哈。这就对了!我们梁西省北全市,可不是你们古川洪都能比的!无论是自然风光、历史文化还是人文古迹,皆远不是你们古川能够比拟的。而且啊,我们北全的美女,那更是一绝!不仅人长得漂亮,还个个能言善道,才气逼人,气质出众。等找个机会,我一定给你好好介绍介绍,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这……不太好吧?”我迟疑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半推半拒道,“我这一次可是专门来求学的,你这样。让我很难为情啊。” “求学?”姜洋闻言一愣,语气中充满了疑惑,“这怎么说?莫兄你这般修为,这般见识,还要去求什么学?” “我是来明阳大学上学的。所以,你可不要把我这个‘学生’给带坏了!”我笑着回道。 “呃,莫兄。你这年龄,还去上大学?”姜洋显然被我的话惊得不轻,电话那头的显得很是语气古怪:“不会吧?明阳大学。呃,等等,明阳大学!”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想起来了,明阳大学那里面的美女,在整个北全可都是首屈一指的水准!其中不乏豪门世家的千金、才高八斗的奇女子,更有不少背景显赫的国际交换生,金发碧眼的妙女郎也不在少数。难不成,莫兄你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什么目的!”姜洋越说越离谱,肆意猜测起来,语气中充满了调侃。 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给姜洋继续发挥的机会,只道了一句:“你真是想多了。”便直接挂断了对方的电话,将手机丢在一旁,闭目休息不提。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我与祖同光兄妹一同在碧泉山庄的餐厅吃过早餐,便准备分头行事。 祖同光在妹妹祖菁芝的陪同下,上午约了云家旗下的一家公司前去应聘。本来祖同光是想约着我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但被我以自己另有要事为由推辞了。 因为我今天也要去明阳大学走一遭,此行的目的,是去见一见爷爷奶奶的那位旧识——安怀远教授。据爷爷留下的信息,这位安怀远教授,可是明阳大学里首屈一指的考古学与历史学权威。 我来到碧泉山庄门口,正打算随便拦一辆出租车前往明阳大学,不料山庄门口一位身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美女经理,正微笑着朝我快步走了过来。 “莫先生,早上好。”美女经理笑容温婉,声音悦耳,“昨天云小姐就已经特意交待下来,说您如果今天要出去用车的话,我们酒店会全程为您提供服务保障。” 果然,顺着美女经理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早已静静停靠在那里,线条流畅,气度不凡,就连驾驶员都已经老早就在驾驶座上等候着了。 听了美女经理的解释,我立即明白这自然是云妙妙的一番好意。这份细心,让我心中微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立即朝美女经理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有劳了,替我谢谢云小姐。” 说完,我在美女经理的殷勤陪同下,来到停靠在门口的轿车前。她竟然还亲自为我打开了后座车门,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礼数周到。 “小唐,”美女经理转身,和颜悦色地对已经就位的年轻驾驶员吩咐道,“你今天负责莫先生的用车事宜,一定要确保安全与服务双重保障,切不可出半点闪失,明白吗?” 这名被称作“小唐”的年轻驾驶员,留着一头精神的短发,身穿一套合体的黑色制式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整个人看起来一丝不苟,精神奕奕,透着一股干练的气息。 “刘姐,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驾驶员小唐先是通过后视镜仔细打量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然后才对一旁的美女经理刘姐郑重地点头应承道。 我弯腰坐进车内,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包裹着身体,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我朝车外的美女经理刘姐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前排的驾驶员小唐说道:“麻烦你,送我去明阳大学。” “好的,莫先生。”小唐沉声回应了一声,随即轻摁了一下喇叭,算是与车外的刘姐打过招呼,熟练地挂挡、起步,黑色的豪华轿车平稳地朝着碧泉山庄外面驶去,汇入了清晨北全市区的车流之中。 第188章 明阳大学 明阳大学,坐落于北全市中心那车水马龙的交通枢纽之地。此处交通何止便利,简直是四通八达,纵贯南北,是绵延十里的繁华长街,商铺林立,霓虹闪烁;横跨东西,则是一条蜿蜒十里的悠悠长河,波光粼粼,见证着城市的变迁。就在这片现代都市的喧嚣繁华与古老城郭的深厚底蕴交相辉映的地带,镶嵌着一汪声名远播的湖泊,而湖畔不远处,便是北全市乃至整个中夏国西北诸省都赫赫有名的高等学府。 那湖,名唤芭蕉;那校,便是明阳。 芭蕉湖,水域辽阔,绵延方圆足有十数里之广。若从高空俯瞰,其形宛如一片巨大的芭蕉叶静静铺展在城市中央,故而得名“芭蕉湖”。一条奔流不息的十里长河如碧绿的玉带,横穿芭蕉湖而过,将湖面巧妙地分割;而那十里繁街,到了湖边也知趣地绕行,仿佛不愿惊扰这片水域的宁静。 更奇的是,湖心之中,一座山峰拔水而起,宛如自湖中天然生长而出,其形酷似一个巨大的葫芦,因此得了个“葫芦峰”的别名。此峰山势陡峭,岩石湿滑,常年水雾缭绕,山间古苔遍布,青藓附石,险峻之处,即便是猿猴也难以攀援。山峰并不算特别高峻,目测其势不足百丈;然而芭蕉湖的水深,却无人能说得清,只见湖中碧波万顷,深不可测,蕴藏着无尽的神秘。 而葫芦峰最令人称奇之处,并非其形,而是其上有两个天然形成的透空孔洞:下方的洞孔稍大,湖水受地势所迫,激流万倾从中穿涌而过,奔腾咆哮,远眺之下,仿佛将整个山水长天都纳入了这一壶之中,蔚为壮观,故有“激流万倾穿涌过,山水长天尽一壶”之美誉。 当我透过车窗,遥遥望见这般鬼斧神工的奇景时,也不由得心神摇曳,阵阵失神! 驾驶员小唐,是个机灵的年轻人,他在将车平稳驶入芭蕉湖畔那条依湖而建的绕湖长道时,敏锐地察觉到我正聚精会神地欣赏着湖中那令人叹为观止的风景,便也体贴地放慢了车速,好让我能看得更真切些。 不多时,小唐将车稳稳停靠在明阳大学正门口的一处临时停车位置。 “莫先生,这里就是明阳大学的正门了。”小唐回过头,对我微笑着说道,“目前学校正在放寒假,校园管理比较严格,您如果有事要进去,也只能从这个正门而入。我一会儿就把车子开到前面不远的停车场去,您办完事情后,直接到那里找我就行。” 我对小唐道了声谢,便推开车门下了车,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角,径直朝着明阳大学那气派的正门走去。 明阳大学的校门,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大理石框架门,线条流畅而不失厚重。门楣之上,镌刻着“明阳大学”四个苍劲有力、气势不凡的金色大字,笔力浑厚,神韵十足,一看便知是出自书法名家之手,彰显着百年学府的深厚底蕴。 或许是学校尚在假期的缘故,整个宽阔的门庭都被一道坚固的黑色铁质自动伸缩门紧紧锁闭着,只在伸缩门左侧,留了一个仅供行人和自行车通行的小铁门,门虚掩着,并未完全关死。 不过,即便是这个虚掩着的小铁门,也并非什么人都能够随意进出的。 我还未走近那扇小铁门,门内站岗的两个身材高大、身着笔挺保安制服的保安便已注意到了我,目光如炬,带着审视的意味,虎视眈眈地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还好,那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刚才也瞥见了我是从一辆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黑色豪车上下来的,否则,恐怕我还未靠近,就已经被他们厉声喝止住了。 当我走到明阳大学那扇虚掩的小铁门口,正准备上前主动向保安说明来意时,便听到其中一个肤色黝黑、面容略显严肃的保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地问道:“我看你不像是学校的学生,你是什么人?到我们明阳大学来做什么?” 听见黑脸保安的问话,我心中早有准备,立即展颜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一些:“这位大哥您好,我想进去找个人。” “找人?”黑脸保安眉头一挑,追问道,“找什么人?如今学校正在放寒假,按照规定,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学校!”他白眼微微一翻,脸上露出了更加不耐烦的表情,显然对于假期还要处理这些“额外”事务有些抵触。 “大哥,我真的是有急事要进去找人,麻烦您行个方便,通融一下,好吗?”听见黑脸保安不容置喙的言语,我心中虽有无奈,但也理解他们的职责所在,于是再度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了些,语气近乎恳求道。 “不是学校里的人,确实不能随意进入。”与黑脸保安站在一起的另一位年长一些、看起来面容稍显和善的保安开口了,他的语气要比黑脸保安暖和不少,也在一旁帮腔劝阻道,“我们也是刚接到校领导的通知,要求加强假期安保,阁下还是离开吧,不要让我们为难了。” “可是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找到你们学校的安怀远教授才行。”我仍然没有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继续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 “哦?你要找安教授?”年长保安听见我准确地说出了“安怀远教授”的名字,面色似乎微微缓和了一丝,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探究。 见到此人语气有所松动,我心中不由一喜,连忙笑着说道:“我确实是要找安怀远教授,他是。他是我一个远房的亲戚!”情急之下,我搬出了“亲戚”这个不算谎言的借口。 说完,我立刻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想了想,又将一直带在身上的军官退役证也一并拿了出来,双手奉上。这两样东西,或许能增加一些可信度。 两名保安接过我的证件,都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尤其是在看到退役证上的照片和信息时,眼神都微微一凝。之后,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的神色。 随即,一人拿着我的证件转身走向旁边的保安亭进行登记,另一人则伸手,缓缓将那扇小铁门完全拉开。 登记完毕,年长保安将证件仔细地归还给我,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略带僵硬的笑容,客气地说道:“原来是来找安老教授的,而且你还是刚从部队退役下来的军官,那自然算不得闲杂人等了,请进吧。” 一旁,那位黑脸保安似乎还有些疑虑,嘴里低声喃喃自语道:“真是奇了怪了,这几天怎么老是有人来学校找安老教授呢?一波接一波的。” 我收好证件,对两位保安道了声谢,便转身走进了校门,一踏入校园,我便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起明阳大学内的情形。 明阳大学,果然不负其“北全市乃至整个中夏国西北诸省第一大学”的盛名。校园内部门庭开阔,占地面积之广超乎想象。高楼大厦与精致的矮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校园各处,纵横交错的校道将它们连接起来。崭新的现代化教学科研楼与一些古色古香的旧阁楼台相映成趣,交相林立,浓郁的现代气息与厚重的古韵文化在这里盘根错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校园氛围。 两名保安见我驻足不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校内的景致,便知道我是第一次进入明阳大学。 他们二人不禁相视一笑,最后还是那位年长保安上前一步,主动对我说道:“安老教授的住处,您顺着最右边的这条校道一直往前走,走到前面那个林荫弯道,转过去之后,就能看见一排红墙的低矮别墅。安教授具体是住在第几栋别墅,我不太清楚,不过您走过去之后,随便问问那边的住户,应该就能清楚了。” 听见年长保安如此详细的指引,我心中感激,再次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谢”,然后便转身朝着他所指引的方向而去。 走在宽阔平坦的校道上,我发现明阳大学里的人其实并不算少,三三两两,或行或立。不过,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人大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教职员工,或是带着孩子出来玩耍的家属,果然如保安所说,学校还在放假,几乎见不到什么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明阳大学的校道两旁,几乎都被那些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参天大树所覆盖,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将整条道路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些开阔的广场和几栋特别高大的教学楼顶端,才没有被绿荫完全遮掩。 我走在这被浓密树荫覆盖的校道上,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属于冬日的冷意悄然袭来,让人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领。心下暗自思忖:如果是在炎热的夏天,走在这样的林荫之下,定然是舒爽宜人,清凉无比。 不过,在这数九寒冬腊月里,这样的环境就未免显得有些阴冷了。幸好,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天空中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暖阳,微弱的太阳光线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斑驳地倾洒下来,照射在学校的广场空地上。也正因如此,才有不少学校里的教职员工带着孩子出来,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 一路前行,很快便走过了校道的那个林荫拐角。果然,正如年长保安所说,在前方大约五百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排红墙蓝瓦的精致低矮别墅。这些别墅造型典雅,颇具匠心,除了中间的几栋是三层小楼外,其余的尽皆是两层建筑,在周围绿树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我心中暗自点头,能够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多半都是学校里德高望重的领导,或者是像安老教授这样拥有深厚学术背景和资历的资深学者。 我缓步来到那排低矮的别墅前,正准备找人询问具体是哪一栋,恰好看到第一栋别墅的门口,走出来一对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年夫妇,他们正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小孙子,看样子也是出来晒太阳的。 我连忙停下脚步,朝着这对老年夫妇微微拱手,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轻声问道:“二位老师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安怀远教授的住处是在哪一栋吗?” 老年夫妇听见我的问话,都停下了脚步,抬起头,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了我一眼。不过,还不等他们二老开口回答,他们身旁的小孙子却像个小大人似的,抢先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哈哈,你也是来找安爷爷的呀?在那边。看见没有,门口站了好多人的那个地方,就是安爷爷家了!” 那幼童眨着一双乌溜溜的灵动大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又转过身,仰着小脸对身后的爷爷奶奶说道:“爷爷,奶奶,今天安爷爷家门口的人,好像比昨天又多了几个呢!他们都是来找安爷爷的吗?” 爷爷闻言,伸手轻轻拉了拉孙子冻得有些发红的粉胖小手,顺着小孙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门口果然站了好几个人影的别墅,然后笑着对小孙子说道:“是啊,又多了几个。你安爷爷带完这一届学生,也要像爷爷奶奶一样,光荣退休啦,所以最近来拜访的人是多了些。” 接着,这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又转过身,对我温和地点了点头,慈祥地说道:“小伙子,我孙子说得没错,你看那边,门口人最多的那一户,就是安教授的住处了。” 说完,老年夫妇便牵着小孙子的手,笑着与我道别,徐徐朝着不远处一片阳光更充足的草坪走去,多半是去寻一处有太阳的地方,安心晒太阳去了。 我顺着老人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一栋红墙别墅的门口,确实站着七八个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看样子,都是和我一样,来找安老教授的。 看来,要见到安老教授,恐怕还得等上一会儿了。我心中暗忖,但随即又释然,像安老教授这样的学界泰斗,在即将退休之际,有这么多门生故旧、亲朋好友前来拜访,也是人之常情。 我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迈步朝着那栋门口站满了人的红墙别墅走去。 第189章 教授安怀远(1) 我刚走到那栋聚集了不少人的独立别墅大门附近,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并非是物理上的阻碍,而是源于围聚在大门附近那群年轻人投来的诡异注视。他们像一群被惊扰的孔雀,用审视和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喂,小子,你懂不懂规矩?刚来的站后面去排队!”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名身材比我还要高出小半个头的青年,他下巴微扬,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我不动声色地扫了这些青年一眼,心中了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鲜明特点:身着各式国际名牌的正装,浑身上下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梳得油光锃亮,显然是精心准备而来,渴望给里面的人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相比之下,我身上这件普通的休闲装,在他们中间就显得寒酸了不少,如同鸡立鹤群,格格不入。 我打量着站在门口的这八名盛装青年,他们也同样在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不过,我们的眼神各不相同。他们看我,皆有一种身处上流社会对底层人物的高高在上之感,仿佛我是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污秽之物。而我看他们,唯有古井无波之态,他们的优越与我何干? “怎么?你们进不去,还不让我进去了?” 我将目光定格在刚才对我吆喝出声的青年脸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自然也没有丝毫畏惧。 说完,我依旧迈着平缓的步伐,径直走向安教授家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准备直接敲门而入。 “咦,你小子是哪个地方跑出来的瘪三?给你说了滚后面去排队!你……” 那高大青年见我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执意上前,顿时恼羞成怒,脸上肌肉一抽,猛地朝我当胸一掌推来,试图用蛮力将我阻截在门外。 在旁人眼里,这青年身高马大,体格健壮,几乎比我高出小半个头,那一掌推出,气势汹汹,力道显然不弱,多半会将我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子推出一两米远,摔个踉跄。 然而,预想中的一幕并未出现。 砰! 一声闷响,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名人高马大的青年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整个人“蹬蹬蹬”地被生生震退了数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一屁股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我,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一如既往地朝前走去,步伐稳健,几乎连半点阻碍都没有遇到。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原本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惊愕地看着我背影,这才意识到,我这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甚至有些寒酸的后到之人,远不是他们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这身手,绝非普通人! “喂,这位兄台,请留步!” 就在我伸出手掌,作势要叩响那扇红木门时,身后传来一个相对温和的劝导声音。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刚才安教授传出话来,他目前正有重要的客人在接待,让我们先在外面等候片刻。兄台,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去触安教授的霉头,否则得不偿失啊。” “多谢提醒。” 我头也没回,语气依旧平淡,“不过事出有因,我必须先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我已经按下了安教授家的门铃。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别墅外响起,格外刺耳。 身后几人果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交谈声,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和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哼,不知天高地厚,安教授正在会客,他这时候去打扰,等着被赶出来吧!” “就是,刚才就看他不顺眼,这下有他好受的了。” “等着瞧,安教授脾气虽然不错,但最讨厌别人打断他的重要谈话。” 不过,我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也不在乎这些人想要看我笑话的心思,见里面没有反应,便再度按了几下门铃开关。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得更加急促了。 又过了一会儿,安教授家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开启了一道缝隙。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留着大平头,但头发已经蓬松花白的老头子。此人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白衫,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饱满得很,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视着门口,当看到我时,目光更是停留了片刻。 而且,我一眼就看到,老头子面上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怒容,显然是被打扰了好事。 “我不是让你们再等一会儿吗?我家里有客人,你们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不如干脆离开!” 老头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和威严,显然此人便是安怀远教授。 因为,我已经听见一旁的几名年轻人立刻噤若寒蝉,并纷纷恭敬地向其打起了招呼:“安教授好!” “安教授,打扰您了!” “安教授,不是我们要打扰您的,而是这个小子!” 刚才对我出手、被震退的那个高大青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像是急于撇清关系,立刻指着我,恶人先告状道,“是他执意不听我们的劝告,非要按门铃,这才惊扰到您的!” 安怀远眉头微皱,顺着高大青年手指的方向,这才将目光真正聚焦到了我身上。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才是打扰到他的罪魁祸首。 “嗯?你是什么人?来找我做什么?” 安怀远仔细打量着我,从我的穿着打扮到我的神情举止,他自然看出我与另外那些西装革履的青年有所不同,我身上没有那种刻意的讨好和急切,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安教授,我是您的一位故人之后,我姓莫……” 我朝安怀远微微拱了拱手,姿态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地说道,“不过眼下,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要不,我陪您进屋去看看?” “姓莫……” 安怀远听见我的简单介绍后,眼中精光一闪,嘴里喃喃重复了一句,显然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搜索相关的记忆,似乎记起了什么。 第190章 教授安怀远(2) 尤其是听到我一言道出他眼下正遇到难题时,他那原本因被打扰而紧绷的脸上,神色稍稍舒缓了几分,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 我上前一步,靠近安怀远,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安教授,您家中有阴气盘踞。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安怀远听见我说出的话语后,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和了然,随即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哦?你能感应到?看来你小子果然不简单啊!对了,我以为你还要过几天才会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北全来了。好,好!走,跟老头子进屋说话!” 说完,安怀远朝我热情地挥了挥手,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然后,我便在门外那八名青年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在地上的震惊目光中,在他们或嫉妒、或羡慕、或懊悔的复杂眼神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跟着安怀远走进了房门。 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议论。 “小莫啊,前段时日,我收到你奶奶寄来的信函了。” 安怀远在前面引路,穿过一个种满花草的小庭院,口中却冷不丁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放心,老头子我退休之前带的最后一个班里,必然有你一个名额!” “多谢安教授。” 我心中了然,奶奶果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便也随声附和道,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谢意。 从门口到安怀远家客厅的短短一段距离中,我们只来得及简单交谈了几句话,便已经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 果然,我一进客厅,便发现在安怀远家的客厅中或坐或站着五个人。客厅的装修古朴典雅,充满了书卷气,与安教授的身份相得益彰。 这五人一看到安教授竟然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进来,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不明所以地将目光聚焦到了我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古式长椅上的有三个人,分别是二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是位丰神俊逸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他竟然罕见地穿着一袭青色长衫,如同古代的饱学文士一般打扮,气质儒雅,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而在他身旁,则坐着一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白皙俊美,几乎继承了中年人的所有优点,只是眉宇间始终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显得有些跳脱。青年与一旁的中年人在面容上有七八分相似,无疑是一对父子。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则笔挺地站着两名面无任何表情的黑衣保镖护从,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一般,眼神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在见到我之后,他们也只是两颗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便再无任何细微的变化,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不过,我的目光却更多地被吸引到了坐在客厅另一侧,一张单人古椅上的美女身上。 那美女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年纪,肌肤白里透红,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长了一张足以令无数男人意乱情迷的动人容颜,眉如远黛,眼若秋水,琼鼻樱唇,组合在一起完美无瑕。即便是端庄正坐地倚靠在椅子上,那婀娜曼妙的高挑身材也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让人不免要多看几眼。她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更衬得气质清纯中带着一丝高贵 “爷爷,他是谁?” 美女在见到安怀远身后的我时,那双清澈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眉头,声音清脆悦耳,轻声向安怀远询问道。 坐在美女对面的那对父子,也将打量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似乎在评估我的价值,然后也好奇地看向了安怀远,等待着他的解释。 哪知安怀远却面色平淡,似乎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过多介绍我的身份,仅是一语带过:“哦,这小子是老头子的一个远房亲戚,过来看看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我随意,然后自己便径直走向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什么,或者将话题岔开。 此时,我的目光已经从安怀远的孙女身上移开,转到了客厅中央的一个物件上面。 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古木茶几上,除了茶具之外,还摆放着一个盖着明黄色绸缎的盒子状东西。 而那股我在门口就隐约感应到的微弱阴气,此刻更加清晰了,正是从这黄布下面的盒子中丝丝缕缕地释放出来。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远房亲戚?” 安怀远的孙女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她瞅了一眼刚刚坐下的安怀远,又好奇地瞥了我一眼,侧着头,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还有这么一位远房亲戚?” “你这丫头,什么事情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安怀远有些无奈地白了自家孙女一眼,“老头子那么多亲戚,你都能一一认识?这老安家的有些亲戚啊,就连你爹也未必能够全认识呢!”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便立刻转移话题道:“好了,先办正事要紧。郝总人家大老远从南方带了个稀奇物件过来,专门请我们爷孙鉴赏一番,你就不要问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了。” 安怀远自从将我引入家门后,便没有再对我多言一句,也没有给我安排座位,任凭我在一旁傻站着,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远房亲戚,或者一个暂时的背景板。 对此,我自然没有任何不满,毕竟这老头子能够当着外面那么多翘首以盼的青年才俊的面,让我一个“陌生人”一起进门来,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我乐得清静,正好可以趁机观察一下客厅里的人和物。 被安怀远称为“郝总”的那个青衣中年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再次从我身上掠过,似乎在判断我这个“远房亲戚”的真实身份。 他身旁的青年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91章 稀罕物件(1) 坐在一旁的俊逸父子听见安怀远称我为“远房亲戚”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探究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仿佛我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这才懒洋洋地收回了目光,显然对我的来历已提不起半分兴趣。他们的注意力,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重新聚焦回了安怀远身上,以及他面前那张古朴的茶几。 “安老……”那位气质俊逸出尘的中年人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显得既谦逊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伸出手,对着茶几上那个被黄布覆盖的长条形物件,作出了一个邀请观赏的手势,“这只古匣中的东西,是我在一个大型拍卖场重金买下来的!在古物鉴赏方面您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经验丰富,眼光毒辣,还请过目一二,看看您老能否瞧出什么究竟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压低,似乎那黄布之下,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安怀远闻言,浑浊却不失精光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专业人士特有的认真。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着手去碰触那个古匣,而是缓缓起身,走回了内屋。片刻之后,当他再次走出来时,手上已经戴上了一双洁白无瑕的塑胶手套,手中还拿着一个金属边框的高倍放大镜,显然是准备进行细致的查验。 安怀远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缓缓地掀开了茶几上的黄布盖子。 就在黄布即将完全滑落的瞬间,安怀远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从其口中更是直接道出一句:“阴气如此之重,怕不是吉祥之物!”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显然是近距离感受到了某种不祥的气息。 但是,安怀远并没有因此停手的意思。在他将黄布彻底掀开后,果然露出了一个通体呈现出深邃紫黑色的木匣。 这只紫黑色木匣做工极为精细,每一处边角都打磨得光滑圆润,造型古朴典雅,约莫有一米长,五寸宽,其材质更是上乘中的极品,非寻常木料可比。只不过,最令我感到惊讶的,还是木匣表面竟然镌刻着一幅弯弯曲曲、线条圆滑流畅的奇异图案,不似文字,更像某种古老的图腾或符咒。 安怀远在见到这个紫黑色木匣时,原本平静的眼神也微微怔了怔,显然这木匣的材质和工艺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然后,我便见到他仔细地打量着木匣上的纹理图案,时而凑近观察,时而又拿起高倍放大镜,对着那些复杂的线条缓缓细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过了良久,安怀远才仿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轻吁出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惊叹和肯定,徐徐说道:“此匣至少有二百年历史,而且还是上好的血龙木!尤其是这上面的道门符咒,更是珍贵无比。若以此匣存放家中,足以镇宅辟邪,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 俊逸中年男子闻言,脸上顿时异光闪现,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连连点头道:“安老果然是行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此匣的来历和不凡之处。郝某佩服之极!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这匣上所刻的道符,安老可曾识得?” 安怀远闻言,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道:“老夫只能断定这是道门符箓不假,但其形制古朴,纹路奇特,却不似近代道门常用的任何一种符箓,一时之间,老夫也没有头绪。”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二人这般谈论,原本并没有插嘴的习惯。但当我看见安怀远研究完符箓,竟然准备伸手去打开木匣时,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不得不开口说道:“这个符箓。在下正好识得!” 其实,我很想说,这个古封印符我不仅识得,甚至还会亲手绘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担心他们不信,更怕因此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探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后只好把那句更惊人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原来,在我刚才第一眼看到木匣上的符纹时,脑海中,那位神秘的无机子传递给我的庞杂记忆片段中,分明就有关于这一道符箓的详细绘制方法、蕴含的法理以及使用禁忌。 这符,名为古封印符,乃是过往道门中修为高深的高人所创,专门用于封印某些具有强大能量或特殊气息的物件,使其气息不外泄,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无端折损宝物自身的灵气。 我这一语方出,客厅中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我,眼神中充满了惊讶、疑惑,甚至还有几分审视。 就连那两名一直如雕塑般站在俊逸父子身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保镖,此刻也罕见地转头朝我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哦?你认得?”安怀远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不过他的惊讶程度并没有厅中其他人那般夸张,只是带着一丝趣味的神情:“说来听听。” “此符名为古封印符,”我迎着众人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说道,“是一种专门用来封印某些物件气息外泄的符箓,因其年代久远,绘制复杂,传承几近断绝,所以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厅中几乎所有人在听完我的解释后,脸上都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情。就连见多识广的安怀远,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太确定的神色,毕竟这种符箓确实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用得极少了,即便是现在的绝大多数道门中人,也多半不识得。 “哼,你信口胡诌的吧?”我的话音刚落,便听见安怀远身旁那位容貌秀丽、但此刻却带着几分娇蛮的孙女不屑地轻哼道,她显然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远房亲戚”抢走了爷爷的风头感到不满。 第192章 稀罕物件(2) 其他人见安教授的孙女都开口反驳我,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露出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讽和嘲弄,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班门弄斧的跳梁小丑。 见状,我也只是淡淡一笑,摊了摊手,懒得多作解释。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我即便说破嘴皮,他们也未必会信。于是,我便露出一副爱信不信、悉听尊便的表情,不再言语。 “我觉得。这位小兄弟说的可能是真的!”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坐在安怀远对面的那位俊逸中年男子忽然缓缓开口说道,打破了客厅中的尴尬气氛。 并且,我敏锐地发现,这位俊逸中年人此刻正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我,看向我的目光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多了一丝尊重,再无之前的轻视。 安怀远也缓缓点了点头,显然俊逸中年人的话让他也有些动摇,不过他的目光却依旧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那个神秘匣子,仿佛那里有什么巨大的魔力一般:“也许吧,不过现在,这个匣子里的东西,更勾起了老头子我的兴趣了。” 俊逸中年男子见到安怀远脸上那略显急切的表情,嘴角立即不易觉察地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但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说道:“安老请便。” 安怀远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望之中,根本没有理会俊逸中年男子的客套话,他的眼中,此刻唯有面前的这只紫黑木匣。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木匣,动作缓慢而郑重地开始启开木匣的盖子,连呼吸都变得凝重无比,仿佛即将开启的是一段尘封的历史。 就在安怀远堪堪将木匣开启一道微小缝隙的那一刻,一股乌黑如墨、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阴暗的诡异之气,如同受到了惊扰的毒蛇一般,迅速从木匣的缝隙中弥漫而出。 其气如墨,粘稠而浓郁,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仿佛能瞬间冻结人的血液和灵魂,阴寒浸骨。 安怀远猝不及防之下,又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这股诡异之气,不由得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颤,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坐在他旁边的那位安怀远的孙女,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浑身轻颤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对面的俊逸中年父子和他们身后站着的两名保镖,虽然对此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如此近距离感受到这股阴寒之气后,仍不免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阴煞之气。”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那股乌黑如墨的诡异之气,我心中猛地一沉,终于确定,那并非是我在外面远远感应到的单纯阴气那般简单。 何为阴煞之气?便是至阴至邪的阴气与凶戾无比的煞气相互交合、融汇而成的一种更为诡异、更为歹毒的气息。此气,既具有阴邪之气的阴冷、侵蚀特质,又具备了煞气那种惑乱心神、摧残意志的凶煞之意。 此气,更诡,更邪,也更恐怖。 我看得出来,安怀远此刻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阴煞之气侵扰,但神智尚清,并没有被匣子中的异物惑乱心神,他只是出于一种对未知东西的强烈探索欲望,才会如此执着。 “老爷子,小心点,这气息不太对劲!此乃阴煞之气,非同小可!”见状如此,我不敢怠慢,立即向安怀远走近了几步,并出声郑重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安怀远听见我的提醒,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慎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虽然依旧聚焦在木匣上,但眼神中的狂热已经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下一刻,我却看见安怀远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略微惊讶的动作。 他不再像刚才那般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打开木匣,而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猛然间手腕一抖,竟是一举将木匣的盖子彻底启开! 呼——! 一大蓬更为浓郁、更为精纯的乌黑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突然敞开的木匣中汹涌释放出来,瞬间便弥漫了小半个客厅,原本还算温暖的客厅,温度仿佛在一瞬间就下降了好几度,变得阴冷刺骨。 安怀远与他的孙女几乎同时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牙齿都有些打颤。 对面的俊逸中年父子和他们身后站着的两名保镖,虽然极力克制,但身体也不由得同时向座椅靠背方向靠了靠,试图远离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好冷。”安怀远的孙女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禁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阴煞之气逸散入空气之后,虽然时间一长也会自行慢慢消散,但消散的速度极慢。在此过程中,不仅会吸引附近游荡的阴邪之物前来聚集,而且对于普通人的身体也有极大的损害,轻则沾染风寒,精神萎靡,重则伤及根本,折损阳寿。 既然安怀远是爷爷奶奶的故友,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能看着他和他的孙女受到这阴煞之气的侵害。 心念电转间,我双手迅速往腰间一探,食中二指如闪电般夹出两张早已备好的杀鬼符,看也不看,随手便朝着那阴煞之气最为浓郁的半空中丢了过去。 砰!砰! 两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异响传出。 那两张杀鬼符在触碰到逸散出来的阴煞之气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干柴一般,骤然燃烧起来,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符纸燃烧的同时,释放出一股沛然莫御的阳刚道气,如同烈日当空,瞬间便将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吞噬、净化了大半。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客厅中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一直稳坐泰山的俊逸父子,看向我的目光也充满了震惊和深深的忌惮。 随着阴煞之气被我丢出的杀鬼符吞噬大半后,客厅中的阴冷气息顿时消散不少,气温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而我对于客厅中所有人那震惊无比的表情,并没有太过在意,我的注意力,此刻已经完全被木匣中露出来的一件稀罕物件给吸引住了目光。 那东西,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第193章 玉中骸骨(1) 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一方古朴的木匣被小心翼翼地置于紫檀木茶几中央,盖子已被掀开,露出了内里的乾坤。 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石静静横亘在木匣之中,玉质温润,隐有寒光流转,显然是块极为罕见的上等寒玉。然而,真正令人心悸的,并非这寒玉本身,而是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阴煞之气,正从玉石内部悄然渗透出来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与不祥。 不过,真正令我心头剧震的,却远不止于此。这块白色的寒玉之中,竟然还封存着一条完整的手臂! 那是一条怎样诡异的手臂啊!整条手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赤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又似被烈火焚烧过一般。其断截处异常齐整平滑,边缘甚至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显然不是自然断裂,而是被人以神兵利器齐肩斩断。 我定了定神,再仔细端详这条断臂。只见断臂上五指紧握,呈握拳状,指甲尖细而黝黑,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宛如虎狼之爪,锋利异常。断臂上的血脉经络突兀地显现出来,如同老树盘根,布满了整条手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手臂上生长着细长泛绿的汗毛,每一根都清晰可见,根根竖立。而且,从其骨骼轮廓与肌肉线条来看,分明是一条男子的右臂! 此刻,我已然看清,那玉石周围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正是从这条诡异的断臂之上逸散出来的,寒玉似乎也只是起到了一定的禁锢和延缓作用。 “这。”饶是以安怀远见多识广、自诩生平波澜不惊的定力,在见到木匣中这等匪夷所思的稀罕之物时,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啊,这。这难道是人的手臂?”坐在安怀远旁边的孙女安小惠,本是出于好奇探头去看,在看清玉石中封存的竟然是一条活生生(或者说曾经活生生)的手臂时,几乎是惊呼出声,花容失色,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只差点没有从坐椅上惊吓得跳起来,然后她还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恐惧。 安怀远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脸色一沉,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俊逸父子——郝总和他的儿子郝子光,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问意味。 “郝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安怀远面泛苦色,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悦说道。他与郝家虽有往来,但多是学术与鉴赏层面,对方这般突兀地拿出如此邪异之物,实在有失妥当。 对面的俊逸中年郝总,自然听出了安怀远语气中的责问之意,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换上了一副带着些许愧疚的神情,连忙解释道:“安老,实在对不住,让您和令孙女受惊了。这件稀罕物件,确实是我近期偶然所得,耗费了重金收购而来。今日冒昧带来,只是想请您老这双法眼鉴定一下此物的大致年份与来历,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安怀远听见俊逸中年人这番解释,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不过语气中的不满稍减:“郝总为何不提前说明匣中之物的诡异之处?老头子我虽然一把年纪,还不至于被这点场面吓破胆子,但这般突然,若是吓坏了孩子,怎生是好?”说完,还怜爱地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惊魂未定的孙女。 俊逸中年郝总歉然一笑,姿态放得很低,赶紧赔礼道:“是是是,安老教训的是。此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这物件本身有些诡异,也确实惊吓到了安姑娘,郝某在这里向您和安姑娘诚意致歉。”他微微欠身,“不过,我先前没有提前告之二位的原因,也是想在不受任何先入为主的信息干扰下,通过安老您与令孙女的丰富学识与独到眼光,来进一步弄清楚此物的具体年存朝代与相关线索。真的并没有其它意思,还请二位多多见谅。” 安怀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木匣,但这次却没有立刻去看,而是转头对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观察的我说道:“小莫,你可认得此物?或者能看出什么端倪吗?” 我心中了然,安怀远这是想听听我的看法,或者说,他可能已经有了一些推测,但不想过早地将自己的判断全盘托出,想先听听我的见解。他见识过人,对于这木匣与玉石的材质年份,想必已有大致判断,但这核心的断臂,才是关键。 我点了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木匣中的玉石断臂,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以一种较为凝重的语气缓缓说道:“安老,郝总,各位请看。这木匣,其材质并非凡品,乃是上等的血龙木。血龙木本身就有静心凝神、隔绝气息之效,用来存放此等邪物,已是难得。再看匣身四周,刻有细密的古封印符文,虽然年代久远,灵力衰减,但依旧能起到加强封印的效果。” 我顿了顿,手指虚点了一下那寒玉:“匣内更以这极寒冰玉将整条断臂封存。寒玉至阴至寒,本就能镇压邪祟,延缓阴煞之气外泄。如此便是,血龙木隔绝,古符文封印,极寒冰玉镇压。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皆是为了封印和镇压这条诡异的断臂!” 接下来,我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此臂怨气冲天,阴煞逼人,观其色泽、形态,绝非善类,乃大凶之象!切不可随意破毁封印,更不可让其见血或沾染阳气,否则一旦封印失效,阴煞爆发,必有滔天大祸降临!” 安怀远闻言,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闪,立即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显然我的判断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对面的俊逸父子在听见我说出的这番话后,也都有些微微动容。郝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郑重;尤其是那名一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俊逸青年郝子光,看向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浓的兴趣之意,原本看似随意的神情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仿佛重新认识了我一般。 下一刻,果然便听见俊逸青年郝子光朝我微笑着说道:“刚才还真没看出来,这位兄台年纪轻轻,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道门高手,对这些封印禁制、阴煞邪祟如此了解。只是不知兄台师承何门何派,是哪个道派世家的高足?”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我望向俊逸青年郝子光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地说道:“道门高手愧不敢当,高足二字更是谈不上。在下不过是一介散修罢了,四处漂泊,道术方面略懂一些皮毛,让郝兄见笑了。” 郝子光何等精明,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我的“散修”之说,只当我是不想透露自己的家世背景和师承来历,故而故作低调。不过,我越是如此讳莫如深,他对我的身份背景便越加好奇,眼神中的探究意味也更浓了。 不过,我心中早已了然。在他打量我的同时,我也早已感应到俊逸青年郝子光身上有一股较为不弱的气机波动,虽然内敛,但根基扎实,显然对方也是一名修道之人,其境界,根据我的感知,应该在道长境左右,在同龄人中,已是相当不俗。 第194章 玉中骸骨(2) 就在这时,安怀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再看那木匣,而是将面前的血龙木匣轻轻合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然后缓缓推向了对面坐着的俊逸中年郝总。 “郝总,”安怀远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疏离,“经过初步判断,匣中之物的年存当在数百年以上,具体朝代还需详加考证。虽然此物来历不凡,蕴含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观其形态与气息,绝非吉祥之物,反而凶戾异常。郝总,此物你日后务必妥善保管,切不可大意!今日老头子我还有些琐事缠身,恐怕要失陪了,就恕我不多留诸位了。” 这番话,已然是明确的逐客令。安怀远显然不想再与此物,乃至与此事有过多牵扯。 郝总听见安怀远这番话,自然知道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他此行的目的——让安怀远鉴定匣中之物的年份,也算是基本达到了。他当即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哂然笑道:“既然安老有事,那我等便不多打扰了。安老说的是,此物确实需要慎重对待。郝某改日再登门拜访,向安老请教!” 郝总站起身身后,坐在其身旁的儿子郝子光随即起身,也朝安怀远祖孙二人礼貌地微笑点头示意,然后跟在其父身后准备离开。 那两名一直沉默站立在一旁的黑衣保镖,则迅速上前,拿出一方早已准备好的黄色软布,小心翼翼地将茶几上的血龙木匣包裹起来,动作轻缓,显然也知道此物非同小可。 俊逸中年郝总经过我身前时,脚步微顿,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明,随即朝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迈步朝屋外走去。 而那位脸上始终挂着一抹难测微笑的俊逸青年郝子光,却在经过我身旁时,脚步停下,侧过头,对我低声说道:“兄台年纪轻轻,见识不凡,子光佩服。这是在下的名片。如不嫌弃的话,我们交个朋友如何?”说着,他递过来一张制作精美的黑色名片。 我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少年递来的名片,入手微凉,材质考究。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至于日后会不会主动联系他,那就要看机缘,到时候再说了。 俊逸青年郝子光见我干脆利落地接过名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朝我点头一笑,这才转身带着那两个保镖快步跟上了他的父亲。 待郝家父子一行人都离开后,茶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安怀远祖孙三人。我这才低头,随意瞥了一眼手中接过的名片。 名片设计简约而不失格调,正面只有一行烫金小字和一个名字:永逸之家,郝子光。 “不用看了,那小子是永逸之家的少东主,郝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年轻人,心思深沉得很。”蓦地,安怀远略带疲惫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想驱散刚才那断臂带来的阴霾。 我将名片随手放进了口袋里,转身望向了安怀远祖孙二人,等待着安老的下文。 安怀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孙女,轻轻叹了口气,对我解释道:“小莫,你可能对永逸之家不太了解。这永逸之家,明面上是北全市乃至整个中夏国西北诸省都首屈一指的大型古董买卖行,实力雄厚,人脉广阔。但圈内人都知道,他们郝家祖上,其实是盗墓世家出身,也就是所谓的‘土夫子’,传到这一代,才渐渐洗白,做起了正经的古董生意,‘永逸之家’便是他们的金字招牌。郝家老爷子,也就是郝子光的爷爷郝光子,那可是当年西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据说手段通天,对各种古墓机关、阴邪之物都有着极深的研究。” 安怀远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虽然与郝家有些学术研究和古文物鉴赏方面的交流,但始终觉得他们家底子不干净,身上带着一股土腥和阴邪之气,不宜过多来往。尤其是郝家这一代的这个小子,郝子光,更是个厉害角色,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家里不少生意,行事滴水不漏,而且。他和他爷爷一样,也并非池中之物。” “爷爷,他们。他们怎么会有那样邪性的东西!”安小惠这时才稍微缓过劲来,心有余悸地问道,小脸依旧有些发白。 “谁知道呢,”安怀远摇了摇头,“郝家路子野,什么东西弄不到手?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把那样的邪物带到我这里来。”他看向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小莫,你刚才对那断臂的判断,很精准。你觉得,那究竟是何人的手臂?为何会被如此郑重地封印?” 我沉吟片刻后,说道:“不好说。断截处太过平整,不似寻常刀剑所为,倒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瞬间斩断。手臂呈赤红,指甲乌黑,汗毛泛绿,还能散发出如此浓郁的阴煞之气,显然生前也绝非普通人,或许是修炼了某种邪功魔法,又或是沾染了某种极凶极恶之物,死后怨气不散,化为邪祟。以血龙木、古符文、极寒冰玉三重封印,可见封印者对此物的忌惮,以及此物的凶险程度。数百年过去,封印之力渐衰,阴煞之气开始外泄,这不是好兆头。” 安怀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希望郝家能真的如我所说,妥善处理吧。”他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话锋一转,对我说道:“小莫,忘了跟你正式介绍。这是我的孙女,安小惠,也是我这次开办的考古文化鉴赏与古物修复培训班的助教。” 然后他又对安小惠说道:“小惠,这就是我前段时间跟你提起过的,我一位故友的后人,莫高歌。我与他爷爷奶奶是极要好的朋友。可惜啊,故人已乘黄鹤去,仅留后人在人间。前段时间我收到他奶奶临终前寄来的书信,嘱托我务必照拂他一二,并希望他能来我教授的最后一届培训班里学习一些东西,磨练磨练心性。故友的遗言,我自然不能拒绝,而且我也已经到学校教务处给他报了名。从今天起,莫高歌就是我们培训班的一员了。而你作为我此次培训班的助教,也要做好相关教学任务的准备,多关照一下新同学。” 安小惠听见爷爷的简单介绍后,旋即瞪大了那双美丽的杏眼,好奇而略带审视地频频打量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刚才被断臂惊吓的恐惧,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安小姐,以后还请多关照。”我听完安怀远的简述,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身份,立即对安小惠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脸,客气地说道。 不料,安小惠秀眉却微微一蹙,似乎对我刚才的称呼有些不满,她狠狠瞥了我一眼,微显不悦道:“什么安小姐?听起来多生分。你现在既然是爷爷这个培训班的学生,我又是培训班的执教老师之一,按规矩,你以后要称呼我为安老师。”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傲娇,大概是刚才被吓得不轻,此刻想在我这个“新同学”面前找回点场子。 第195章 陪同竞技 我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收敛起来,带着一丝尴尬道:“呃,好的,安老师。” 心中却暗自嘀咕,这身份转换还真是快。 一旁,安怀远老爷子则是一脸慈祥地看向我,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温和,缓缓开口询问起我的情况:“小莫啊,你初来北全,人生地不熟的,可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若是还没头绪,需不需要老头子出面,给你寻一个合适的住处?” 我连忙朝安怀远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感激地说道:“多谢老爷子您的关心,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 安怀远闻言,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随即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安怀远话音一转,话锋却突然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眼神带着一丝锐利,继续问道:“对了,你的道术。可是跟着你爷爷奶奶学的吧?” 我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这位老人家,便对着安怀远祖孙二人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多做解释。 “道术?”安小惠在一旁听到我与她爷爷的对话,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好奇与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立即插嘴说道:“原来你刚才扔出的那二道黄符便是道术么?看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她似乎对我会道术这件事,远比我的来历更感兴趣。 “哦,对了,”安怀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看向我,又问道:“听说你刚从部队退役回来?那你今年多大年龄了?” “快二十八了。”我坦然一笑,如实回道。 “二十八,”安怀远点了点头,目光在我和安小惠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说道:“那你比小惠还大上两岁呢。” “爷爷!”一旁的安小惠闻言,脸颊微红,顿时不乐意了,对着爷爷娇嗔地哼道:“爷爷,您怎么把人家年龄随便暴露出来呀?哼,您难道不知道女孩子最不喜欢别人谈论年龄的吗?” 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安怀远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哈哈大笑着说道:“哦,这个。刚才一时兴起,没注意就不小心说出来了,我的错,我的错。下回爷爷一定注意,一定注意。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老人家爽朗的笑声化解了些许尴尬。 安小惠瞅了爷爷一眼,轻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他。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见我正有些好奇地盯着她微红的脸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立即皱起秀眉,对着我没好气地说道:“喂,小子,你最好不要出去乱说我的年龄!而且。你别以为比我大两岁,就想占我便宜,让我叫你哥什么的,门儿都没有!在学校里,你还是得规规矩矩地叫我安老师。” 说完,安小惠似乎觉得和我多说无益,也不等我回答什么,便转过身,对一旁的安怀远说道:“爷爷,我一会儿要去学校竞技部练习,结束了就直接去我爸我妈那边。要不今天您跟我一起过去吃个晚饭?” 不料,安怀远却直接摆了摆手,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你自个儿去你爸妈那边吧,老头子我啊,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清静自在。” 接着,安怀远又将目光转向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说道:“小莫,现在离开学还有几天时间,你这段时间就在北全市好好逛逛,熟悉熟悉环境。然后,你留一个联系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方便日后联系。好了,你就与小惠一起离开吧。” 我听出了安怀远话语中送客的意思,便立即将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了老爷子,他仔细记了下来,我也准备起身告辞。 安小惠见状,又凑到安教授身边,软磨硬泡地劝了他一番,想让他一同去父母家中,但安教授心意已决,不为所动,依旧摇头拒绝了。 无奈之下,安小惠只得悻悻然地放弃,小嘴微微撅起,显然心情因此不甚美妙,脸上的冰霜似乎又厚了几分。 我跟在安小惠身后,走出了安教授那古色古香的屋子。刚到门口,便再度看见了之前等候在那里的八名青年。他们依旧笔挺地站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 八名青年在见到安小惠与我一同开门走出时,都不由愣住了,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尤其是在看到我时,更是带着几分审视。 而他们看向安小惠的目光,则无一例外地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爱慕与讨好,仿佛安小惠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神。 “安老师。” “安老师,您好。” “安老师,您出来了。” 八名青年立刻争先恐后地向安小惠打起了招呼,语气无不热情备至,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然而,安小惠对他们的热情却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象征性地轻轻点了点头,便径直迈步,准备离开,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欠奉。 我知道安小惠现在心情有些不好,大概是没能说动她爷爷,也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跟在安小惠身后,朝远处走去。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正准备在校道一个岔路口,与安小惠礼貌地道别,分道扬镳时。 “站住!” 便听见走在前面的安小惠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美眸瞪着我,喝斥道:“你去哪里?我让你离开了吗?” 我微微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挤出了一丝苦笑道:“安……安老师,我们不是已经出了安教授家了吗?我准备。离开了呀。” 安小惠美目微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让我没来由地感到浑身都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哼,”安小惠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今天本小姐心情有些不好,你,陪我一起去学校竞技部,那里正好有一个小型竞技会。” “参加竞技会。我。”听见安小惠说出的话后,我立即皱起了眉头,这算什么事?我一个刚退役的,跟去那种学生娃的竞技会干嘛?正准备找个借口抽身离开,冷不防又被安小惠接下来的言语给震住了。 “怎么了?”安小惠挑眉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你一个大男人家,难道还怕人把你吃了不成?放心,一会儿是我与人竞技,用不着你上场,你呀,充其量只是给我当一回拉拉队,壮壮声势罢了。” “你一会儿要与人竞技?是。是打擂台吗?”我震惊地看着安小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位娇俏动人的美女老师,和擂台上拳来脚往的斗士联系起来,仍然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 “是啊,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安小惠见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以为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在学校里的业余时间,都有练习搏击术,而且,我早已经是女子黑带高手了!” 虽然安小惠说这话时,语气显得轻描淡写,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但我仍然从她那冷艳的俏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逝的傲色。 “哦,那好吧。”我看着她那不容拒绝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自然不好再强行推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安小惠见我终于答应,脸上的寒霜似乎也融化了些许,不再对我横眉冷对,转身说道:“那就走吧。” 说完,便带着我继续朝学校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在安小惠的带领下,我们果然来到了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前——学校竞技馆。 此时,竞技馆前已经是人来人往,不少身着各式运动装、充满青春活力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陆续进入馆内。当那些学生们见到安小惠的到来时,人群中顿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都停下脚步,向她行注目礼,甚至还有一些胆子较大的男同学,鼓起勇气上前来与安小惠打起了招呼。 “安老师,您也来参加竞技会啊?” “安老师,您好!今天气色真好!” “安老师,听说您今天要上场?我们特地来看您的!” 几名青年学生争相向安小惠打起了招呼,无不热情备至,眼神中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安小惠依旧只是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便目不斜视地直接朝竞技馆内走去,仿佛这些追捧对她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我则刻意与她保持了一小段距离,跟在她身后。那些向安小惠打招呼的学生们,大多注意力都集中在安小惠身上,并没有太在意我这个“跟班”。 就在我准备跟着安小惠一同走入竞技馆时,却听见旁边几个学生正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着,而话题的中心,正是安小惠。 “喂,你们听说没有?今天安老师要跟易老师进行一场竞技比试,据说。这里面还有高馆长的事儿呢!”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 “咦,安老师、易老师还有高馆长三人之间的那点事儿,在咱们学校里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吧!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另一个高个子男生撇撇嘴,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八卦的光芒,“不过话说回来,安老师与易老师可都是我们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美女老师,不知道是多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呢!今天能看到两大女神同台竞技,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谁说不是呢?”旁边立即有人附和,“安老师美艳清冷,易老师娇丽动人。如今二位女神约战高馆长的竞技馆,这消息一出来,全校师生都轰动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学,但我看今天来的人肯定少不了,咱们赶紧进去,找个视野好的位置观战,晚了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对,对,赶紧进去!”不少人随声附和,一个个加快了脚步,朝竞技馆中蜂拥而入。 我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些人的匆匆几句议论,心中大概明白了些什么,看来这安小惠去参加的这个“小型竞技会”,恐怕并不简单。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跟在那些学生身后,走入了竞技馆中。 “你怎么走这么慢?”我刚走进竞技馆那宽敞明亮的馆厅大门,冷不防便听见了安小惠那略带不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安小惠正站在不远处,俏脸上似乎又蒙上了一层寒霜,正冷冷地注视着我,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不好意思,刚才在门口。稍微耽搁了一下。”我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然而,安小惠根本没有听我解释的意思,直接打断道:“我先去更衣室换衣服,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到处乱跑!” 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 说完,安小惠便转身,径直朝馆厅一侧标有“女更衣室”的方向走了进去,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这安老师还真是说一不二。此时,正好有几名学生说说笑笑地从我身边经过,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安小惠与我的对话。 几名学生都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一丝同情?全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要倒霉的人。其中一个男生还对着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保重。” 我皱着眉头,脸也黑了下来,不知道这什么意思。 第196章 两大美女竞技(1) 我将那几名学生脸上交织着好奇、探究与一丝八卦的神情尽收眼底,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无意理会他们的心思。 旋即,我转身走向一处与女更衣室保持着恰当距离的白墙角落。那里相对僻静,光线略暗,正好能将更衣室门口的动静一览无余。 我自顾自地双臂环抱于胸前,后背往冰凉的白墙上一靠,便倚墙而立,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有趣的风景。 那些学生见我如此举动——既没有上前盘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显然对我这个“异类”的好奇心愈发浓烈了。他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挤眉弄眼,无声地交流着彼此的猜测与臆想,好一阵子,才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丝不甘,悻悻地散去了。 又过了约莫三四分钟,更衣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我便看见安小惠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刻的她,已然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白色竞技运动服。那紧身的衣料将她浑身上下每一寸紧致的肌肤都包裹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流畅线条。一条醒目的黑色腰带紧紧束在她纤细的腰间,更将那原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曲线毕露,引人遐思。 她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也被高高地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颈项,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却又不失女性的秀美之姿。饶是我见惯了风浪,也忍不住为之一怔,微微睁大了眼睛,暗自赞叹安小惠这般模样,倒真是少见的飒爽动人。 然而,就在安小惠的身侧,我的目光同时被另一位女子吸引。那同样是一名美女,身着一套亮眼的绿色竞技运动服,腰间亦束着一条同款的黑色腰带。她留着一头齐肩的短发,显得干练而富有活力。尤为惹眼的是她那火爆至极的身材,丰胸翘臀,长腿笔直,甚至比安小惠还要更胜一筹,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惑与力量感。只是若单论姿色面容,比起安小惠那清丽绝伦的容貌,似乎要稍稍逊色了一分。 “喂,给我拿着!”安小惠似乎察觉到了我正在打量她和身旁的绿衣美女,秀眉微微一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旋即,一个粉红色的女式背包便朝着我扔了过来。 我反应迅速,伸手稳稳地将背包接在手中。入手微凉,背包上立即荡漾开来一股淡淡的清香,那股独特的馨香与安小惠身上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 我心中了然,不用猜也知道,这背包里多半装着的是安小惠刚刚更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安小惠身旁的绿衣美女见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美眸中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怪异,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写满了“这是谁”、“什么情况”的疑问。 “安老师,这位帅哥是……”绿衣美女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脸上绽开一抹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容,柔声问道。她自然看得出来,以我的年龄和这全然陌生的面孔,绝不可能是学校里的学生或老师。 “保镖。”安小惠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语气淡淡地随口回了一句,目光甚至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太久。 然后,她便转头对我说道:“走,进去!比试完,我还有事情。” 而那名绿衣美女在得知我仅仅是安小惠口中的一名“保镖”时,眼中的好奇与探究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我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连多看我一眼的兴趣都荡然无存,眼神重新落回安小惠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挑战。 此时,安小惠侧过头,冷冷地瞥了身旁的绿衣美女一眼,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易老师,你非要选择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约战,那我待会儿可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你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绿衣美女在听见安小惠这充满火药味的话声后,美丽的面容上立即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随即针锋相对地回应道:“呵呵,安老师尽管放心,我的实力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而且高馆长也已经说了,今日我俩这一场比试,谁胜谁就能晋级段位,我可是期待已久了!” “原来便是这位易老师要与安小惠进行比试。”我听见二女之间这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心中顿时明了,暗自嘀咕起来,“二人竟然都是学校里的老师,而且都是这般难得一见的美女,难怪刚才会引来那么大的动静,连走廊里都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一时间,我对这场两位美女老师之间的竞技比试,也生出了几分浓厚的兴趣。 随后,我便看见身着绿色运动装的易老师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自信满满地率先迈步,朝着通往竞技馆内部的走廊走去,步履轻快而坚定。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听见安小惠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虽未言语,但那神情中的不服输与冷傲已然显露无遗。她也不再停留,同样迈开长腿,走向了那条通往竞技馆的走廊。 我将安小惠扔给我的粉红色背包随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如同一个最忠实的影子。 真正走进竞技馆内部,才发现这里的空间果然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场馆中央,是一块足有二三个标准篮球场大小的软质练习场地,地面铺设着专业的垫子,散发着淡淡的橡胶气味。 此刻,场地四周早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学生和老师,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神色。 这些学生和老师在看见易老师与安小惠这两位焦点人物相继到来时,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甚至有个别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的男学生还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来哗众取宠,瞬间将现场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我不疾不徐地跟在安小惠身后,亦步亦趋。虽然一开始我的出现确实引起了不少周围人群的短暂注意和低声议论——毕竟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这里,还背着一个女式背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点好奇心,在即将上演的“二大美女老师巅峰对决”面前,显然不值一提。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场地中央的两位主角身上,我彻底被人群所忽视。 易老师与安小惠走到了练习场外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脱去了脚上的鞋袜,露出穿着专业搏击短裤的小腿。随后,她们分别从一旁待命的勤务人员手中接过头盔、手套、护肘、护膝等全套防护装具,动作娴熟地穿戴起来。 不得不说,当两大美女老师全副武装之后,那份视觉冲击力更是强烈。防护装具不仅没有掩盖她们姣好的身材,反而更凸显了那潜藏在柔美外表下的爆炸性力量。头盔遮住了她们大半的容颜,只露出明亮而锐利的双眸,以及紧抿的、充满坚毅神色的嘴唇,凭添了一份英姿勃发、锐不可当的气势。 一时间,场地四周不少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滞,显然是被眼前这难得一见的景象所吸引。 就连我,也不禁感到眼前一亮,心中暗忖: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课堂上羸弱美女老师的柔弱感觉?分明就是两位即将叱咤风云、纵横战场的巾帼女将! 不过,两大美女老师对四周众人那惊艳、炽热的目光视若无睹,神情专注而肃穆,径直迈步,朝着竞技馆中央走去。 第197章 两大美女竞技(2) 竞技馆中央,是一个经过特殊设计的圆形竞技场地,地面铺设着与周围不同颜色的垫子,上面绘制的图案,正是象征着武道精神的黑白阴阳鱼太极图形,显得古朴而庄重。 圆形竞技场地的正中央,此时已经矗立着一位身材高大壮实的帅气青年。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肌肉虬结,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与期待,正含笑看着易老师与安小惠两位美女走向场中。 “不好意思,高馆长,让你久等了!”易老师率先快步上前几步,朝着那帅气青年露出一抹温婉有礼的笑容。 安小惠见状,也随之朝着帅气青年微微躬身致意,但神色依旧平静,气质高冷,不卑不亢。 “好说,好说。”那被称为“高馆长”的高大帅气青年摆了摆手,声音洪亮有力,“二位老师既然都准时赴约,那这一场决定晋级归属的关键比试,我高某人就当仁不让,来做你们的裁判了。相关的比试规则,你们应该都已经清楚了吧?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比试即将开始!”高馆长站在两位美女老师中间,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突然变得肃然起来,语气也随之郑重了许多,娓娓说道。 四周那些早已等待得心急如焚的学生和老师们,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鼓起了掌,掌声雷动,经久不息,都想要亲眼一睹这两位美女老师究竟谁更技高一筹。 果然,在高馆长一番肃然的言语之后,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更是达到了顶点。 “准备好了!”安小惠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问题,早就准备好了!”易老师也紧随其后,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二位美女老师的回答都十分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高馆长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左掌猛地向上一扬,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掌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他口中含着的哨子发出了一声尖锐而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场馆内的宁静。 “二位老师,请就位!”高馆长目光如炬,分别看了易老师和安小惠一眼,脸上不带丝毫异样的情绪,声音如同洪钟般大声宣布道,“比试……现在开始!” 这一刻,偌大的竞技馆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场地中央的三道身影之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连我也不禁收起了之前的几分随意,神情微微一凛,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准备静下心来,好好欣赏这场难得一见的“好戏”。 “喝!”一声清脆的娇喝率先响起! 是易老师!她显然不想将主动权拱手让人,选择了先发制人,抢夺先机! 话音未落,易老师的娇躯猛地一颤,脚下步伐变幻,如同离弦之箭般,快步连环上前,直扑安小惠!她的动作迅捷而凌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转瞬之间,她便已欺近安小惠身前,右腿如同蓄势待发的弹簧般猛地向后一蹬,随即如钢鞭般狠狠弹射而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安小惠的前胸要害和面门! 玉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绷得笔直,足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这一脚弹射而出,力道显然非同小可,挟裹着呼啸的劲风,若是被此腿结结实实地击中,即便是有护具保护,安小惠恐怕也非得吃一番苦头,甚至受伤不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迅猛一击,安小惠却显得异常镇定,不见丝毫慌乱。她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易老师的动作,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时刻准备着做出反应。 殊料,就在易老师那势大力沉的玉腿刚刚弹射至半空,即将抵达攻击顶点的那一刹那—— 安小惠动了! 她不退反进,却又不是硬接,而是身形一晃,脚下巧妙地踏出几步,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易老师这一脚的正面锋芒!那几步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极高的步法技巧,险之又险地从易老师的攻击缝隙中穿梭而过! 几乎就在避开攻击的瞬间,安小惠双拳交错护于胸前,随即右臂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猛地直击而出,拳风凌厉,快如闪电,朝着刚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易老师迅速展开了猛烈的反攻! 见到这一幕后,不少围观的老师学生都纷纷鼓起掌来,吆喝之声更是此起彼伏。 我站在人群边缘,将两位美女老师这场精彩绝伦的搏击切磋尽收眼底,也不禁暗自点头,这两位绝非花拳绣腿,显然在搏击之术上是下过苦功,有真材实料的。 她们的招式之间,虽然在纯粹的力道上,相较于男性或许稍有欠缺,但那份独属于女性身体的柔韧与劲道,却被她们巧妙地融入到了每一个搏击动作之中,刚柔并济,已然具备了相当的实战杀伤力。 安小惠老师那一记弹腿,迅捷如电,势如破竹,其蕴含的力道,即便是旁观,也让人不敢小觑。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易老师则显得临危不乱,只见她身形一晃,下盘稳健,双手迅速撑地,竟是施展出一个漂亮利落的后空翻,有惊无险地避开了那足以重创对手的一腿。这行云流水般的闪避,自然又引得观战的人群爆发出新一轮更为热烈的掌声与赞叹。 安小惠对于易老师如此迅捷的反应,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显然,她们彼此之间对对方的实力都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这场切磋,更像是老友间技艺的相互印证。 作为场上裁判的高馆长,此刻正站在距离二女不过数米之遥的地方,神情肃穆,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二女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接下来,在四周老师和学生们越发高涨的呐喊助威声中,二女仿佛受到了鼓舞,终于不再有所保留,火力全开。她们不再像先前那般仅仅是相互试探,而是开始不断地拉近彼此的距离,拳脚相加,展开了更为激烈凶险的近身搏击。 一时间,演武场上拳来拳往,风声呼啸;美腿时而横扫如鞭,时而竖劈如刀,凌厉的破空声与她们自身的轻叱、以及逐渐急促的气喘之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力与美的战歌。 搏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有时二人缠斗在一起,使出浑身解数,将对方狠狠地摔砸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让观者无不揪心;有时则拳腿交错,硬桥硬马地正面碰撞,震得彼此都连连后退,方能卸去那股刚猛的力道。 一番激斗下来,双方都已是汗流浃背,发丝凌乱,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战出了真火,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变得凌厉无比,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第198章 竞技高手 然而,高强度的对抗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时间一长,二女的体力都开始快速流失,明显能看出她们出拳的速度慢了下来,腿脚出击也不再像起初那般流畅麻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了。 战至最后,这场原本技艺精湛的切磋,竟渐渐演变成了一场意志力与体力的比拼,看谁能咬牙坚持到最后。 见到这一幕,原本喧嚣的演武场似乎也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有担忧,有不忍,也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就连我,也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忖,这两人的实力果然是在伯仲之间,想要轻易分出胜负,确实是难如登天。 毕竟,她们都是学校里备受尊敬的老师,而且还都是平日里高高在上、风姿绰约的女神级人物,如果再这样毫无章法地缠斗下去,衣衫不整事小,万一失了仪态,在学校这么多老师和学生的面前闹出什么洋相,那可就有损自身形象,甚至为师者的尊严了。 我已看出,二女皆是性情坚毅、好胜心极强之人,眼见对方没有罢手的意思,自己又岂肯示弱,自然只能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唉,都是这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啊。”我心中无奈一叹,暗自摇头,这女人一旦争强斗胜起来,那股执拗劲儿,有时候远比男人还要可怕得多。 我将目光投向比试场中的高馆长,想看看作为裁判的他会如何处置。却见此人依旧面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双深邃无比的眸子,如同鹰隼般锐利,不停地在二女身上来回扫视,闪烁着不明的光芒。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何用意?他竟然完全没有要出面调停,让二女停下来的打算,就这么任由事态朝着失控的边缘发展。 二女到了这一时刻,显然都已经打出了火气,脑海中只剩下击败对手的念头,理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情绪所取代。失去了力道和准星的粉拳美腿,落在身上已然变得软弱无力,更像是一种发泄。甚至有那么一两次,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二女情急之下,竟都抓住了对方的领口,甚至撕扯起了头发。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四周观战的老师和学生们全都愣住了,先前的吆喝呐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古怪至极的表情,那眼神中,有惊愕,有尴尬,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 “咳咳,差不多了,两位老师。”就在这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之际,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出声提醒道,“以我看来,两位老师的实力旗鼓相当,难分高下,这一次比试,不妨就算作平手吧!” 我出声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不愿看到两位平日里优雅知性的女神级老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一时胜负而彻底失态,最终落得个有损师者形象的下场。 我的声音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但在这异常安静的演武场中,却仿佛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安小惠与易老师两人,在听见我说出的话后,仿佛像是找到了一个台阶,果然都借势猛地向后退开几步,彼此拉开了距离,然后双手撑着膝盖,或者捂着自己因剧烈运动而起伏不定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们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但也别有一番惊心动魄后的娇弱之美。 一番激烈的交手下来,二女都确实累得够呛。毕竟,这种真刀真枪的实战对抗,其强度和对体能的消耗,远比平时按部就班的训练要累上不少,也更考验人的意志。 “比赛还没有结束!而且胜负未分,你们怎么能够说停就停?”就在这时,一旁的高馆长却突然开口了,他脸色铁青,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目光锐利地扫向刚刚分开的二女,质问道。 二女闻言,都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对高馆长此刻的态度有些不解和不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气氛再次陷入了凝滞。 瞬间,高馆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严厉地对学校的两位女神级老师发怒,确实有些不妥,容易引起非议。他强行按下心中的不悦,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将矛头指向了我,眼神冰冷,语气不善地怒斥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为何要擅自打断两位老师的比试?”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好奇的、探究的、还是带着些许责备的,全都齐刷刷地聚集到了我的身上,纷纷露出了怪异至极的表情,仿佛我是什么破坏规则的闯入者。 听见高馆长这不无挑衅的怒斥,我并没有丝毫的退却,反而是不紧不慢地提步上前,走到了安小惠老师的身后不远处,然后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从容答道:“我。算是安老师的学生吧。至于为何打断两位老师的比试,相信大家也都看清楚了,两位老师的实力实在是旗鼓相当,再斗下去也只是徒耗体力,甚至可能伤及和气,万一有个闪失,那结果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他是安老师的学生?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号人物?” “是啊,你看他的年纪,似乎比安老师还要大上好几岁吧?怎么可能是安老师的学生!” “嘿,你们仔细看看,他背上好像背着的是安老师的运动背包吧?这么说来,多半还真是安老师的。学生?” 不少学生在听见我的解释后,立刻就像炸开了锅一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起来。只有一些年长的老师还算镇定,但眼神中也大都充塞着深深的狐疑与探究。 “你是安老师的学生?”高馆长听见我的回答,也不由愣了一愣,显然有些意外,随即狐疑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安小惠,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证实。 安小惠与易老师此刻虽然仍然还有些脱力,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但相较于刚才,呼吸总算顺畅平稳了许多,也已不如先前那般难受了。 安小惠觉察到高馆长投来的质疑目光后,立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再次平复了一下自己略显紊乱的呼吸,这才开口解释道:“他。他确实是我的学生。不过,更准确地说,他即将成为我爷爷,最后一届考古培训班的学生!” “什么?他是安教授最后一届考古培训班的学生?”高馆长在听见安小惠的话后,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想来,他也没有料到,我竟然还有这一层身份。如果我真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安教授的关门弟子,那我与安小惠以师生相称,倒也说得过去。 安小惠对于高馆长的疑惑,似乎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解释完毕后,便转过身,看向同样在调息的易老师,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带着几分气喘吁吁地说道:“易老师的搏击之术,果然是大有长进!看来,这一次是我小瞧你了。” 易老师此时也已基本平复了呼吸,听见安小惠的话后,不禁莞尔一笑,带着一丝轻松和自信回应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你也不差。承让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也因为这场“平手”的结局而缓和了不少。 而就在这时,高馆长却迈开脚步,径直走到了我的身前,停下脚步。他身材高大,居高临下地冷冷注视着我,面色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探究:“你刚才能够一眼就看出易老师与安老师的实力在伯仲之间,看来,你对搏击一道,也并非外行,甚至可能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搏击高手吧?” “略懂一二,谈不上什么高手。”我斜瞥了高馆长一眼,心中对他的意图已有几分猜测,语气平淡地随口答道,并不想因此引人注目。 高馆长闻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闪,面颊上立即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仿佛阴谋得逞般的诡异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你也是一位搏击高手,那正好,难得今日有如此雅兴,不若我们也切磋一下,让大家也开开眼界如何?”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挑衅,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心中瞬间雪亮,明白了高馆长的真实意思。多半是刚才我出声让两位老师停止比赛一事,无意中扫了他的面子,甚至可能触怒了他,让他觉得在众人面前失了威严。如今,他这是想借着切磋的名义,来找我寻场子,给我一个下马威了。 第199章 一场切磋(1) 听到高馆长竟然主动提出要与我切磋之事,也不由一时皱起了眉头,随后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观望的学生和老师,发现这些人中,不少人也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我与你切磋?这……不太好吧?”我斟酌着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高馆长见我有些犹豫,立即摆了摆手,对我宽慰道:“放心,只是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不会伤了和气。”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似乎真的只是手痒,想找人交流一下。 一旁,易老师与安小惠也清晰地听到了我与高馆长的对话。得知高馆长竟然主动对我提出了切磋的要求,两人脸上也写满了不可置信。 “安老师,高馆长要与你带来的这位同学切磋?我没有听错吧?”易老师满脸惊奇地缓步走向安小惠身旁,压低了声音疑惑地问道,“难道你这位学生,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搏击高手?” 安小惠也是一脸茫然,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易老师说道:“我哪里知道?我也是今天上午刚在爷爷家里见到他。不过,我好像听爷爷说起过一嘴,他好像是什么特种部队退役回来的军官。”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显然,她并没有阻止我与高馆长切磋的意思,反而隐隐有些看热闹的期待。 “特种部队退役回来的军官?”易老师听了安小惠的话后,眼睛瞬间瞪圆了,看向我与高馆长的目光也不由锃亮了几分,那期待的神色几乎溢于言表,仿佛已经预见到一场龙争虎斗即将上演。 安小惠与易老师两人交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场馆内,我与高馆长仍然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你是特种部队退役回来的!”高馆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浓厚的兴趣,“难怪气质不凡。看来你的实力一定很不错!我与不少圈内高手切磋过,就是还没有与特种部队回来的精英交过手,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他说着,神色一凛,望向我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这……那好吧!”对于段位在黑带的搏击高手,我确实也有几分兴趣,想看看这种段位的高手,与我原先所在的异战队相比,大概能属于几星战力水平。故而,在一番短暂的迟疑之后,我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高馆长见我果然应承下来,立时面上一喜,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示意四周负责馆内秩序的学生:“来,大家让一让,把场地空出来!” 那些学生们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将围观的人群向外疏导,很快就在场地中央清理出了一大片更加广阔的空间,足以供我们施展拳脚。 高馆长本来就已经穿着一身专业的搏击服装,此刻只是简单地戴上了拳套,又在膝盖和肘部戴上了几样护具后,便活动着手脚,大步走进了场中。 而我此时也脱去了脚上的运动鞋,露出了里面的军用作训袜,然后将肩上的背包解下,递还给了站在场边的安小惠。 “嘿,你可得小心点,高馆长的搏击术很厉害的!”安小惠接过我递给她的背包,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声提醒道。显然,她也没有想到我竟然真的会答应高馆长的邀战。 “这一战,归根结底,我可是被你硬拉来的。”我望着安小惠,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比如我一不小心把你们馆长打趴下了,你可要负责任哦。”我的这番话,配上那轻松的表情,给所有人的感觉都像是我似乎并没有将这场切磋真正放在心上。 安小惠被我这副模样气得面色一冷,轻哼道:“哼,谁让你自己接下了高馆长的邀战,一会儿要是被高馆长打成猪头了,也是你自作自受,可别指望我会同情你。” “呵,好家伙,果然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心中暗叹一声,便没有再理会气鼓鼓的安小惠,转身大步走向了场地中央的高馆长。 来到高馆长身前时,立即有一名身着搏击服的学生捧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手套和防护装具走了过来,恭敬地放在我们面前。 我看了一眼那些护具,只是从中拿起一双防护手套戴在了手上,其余的诸如护头、护胸、护腿等护具一样也没有拿。 “你不用护具?”高馆长见我只戴了手套,其他护具一概不理,显然很是惊讶,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难道必需要用?”我有些疑惑地反问了一句,随即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们以前在部队训练和执行任务时,从来不用这些护具,向来是实战化训练,早就习惯了空手对抗。” 高馆长皱了下眉头,似乎在权衡什么,但很快便释然道:“一般来说,自然是戴上全套护具安全一些,可以有效避免不必要的损伤。但你既然主动不想戴,当然也不用强求!不过我先说好……”他语气严肃了几分,“虽然我们之间只是比试切磋,但毕竟拳脚不长眼,如果你因为不戴护具而出现什么损伤的话,那可就不要怪我出手太重了。” 听完高馆长的解释,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提前打好招呼,免得到时候真伤了我,落人口实。 我随即便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我明白,比试嘛,拳脚无眼,难免会出现一些始料不及的损伤。我也要提醒高馆长一声……”我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比如我不小心失手,让高馆长你在学生面前丢了面子,同样请海涵一二。” 我的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明白规则,也隐晦地提醒了他,我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完,高馆长便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名送上护具的学生也迅速退至一侧,将场地完全留给了我们两人。 接着,高馆长迅速对我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只见他双臂微微一抖,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再轻轻晃了晃脖子,上肢颈骨等部位便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轻响,显然是在活动筋骨,调整状态。 第200章 一场切磋(2) 见到这一幕,我也朝高馆长摊了摊左手,掌心向上,示意他尽管先出手便是。 高馆长见我如此托大,脸上立即闪过一抹冷色,显然是被我的态度激起了一丝火气。他不再犹豫,猛地箭步踏出,身形如电,拳掌开合之间,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奔我上中下三路而来。 起势迅猛,左掌带着一股凌厉的掌风劈向我的面门,右拳则如重锤般横击我的肋下。 掌风未至,一股凌厉的劲风已先一步贯胸而来,压迫感十足;拳头更是势大力沉,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果然有点本事,搏击术黑带高手的盛名不虚。”感受到高馆长这一击的掌劲拳力之威,我心中也不由暗赞一声。这高馆长的出手速度、力量和时机把握,都算得上是上乘水准。 高馆长的箭步速度极快,只是短短的一两个呼吸间,他的掌风拳劲便已经近在眼前,几乎要触及我的身体。 在旁人眼中,我似乎连反应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高馆长那势大力沉的拳掌就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不少胆小的学生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预见到我下一刻被狠狠击中,倒飞出去的惨状。 然而,令所有人,包括高馆长自己都大吃一惊的是,预想中的击中声并未响起,我自然并没有被高馆长击中。 在他拳掌即将及体的那一刹那,我脚下步伐微动,身体如同风中杨柳,看似缓慢却又无比精准地向后倒退了半步,同时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了他所有的攻势。高馆长势大力沉的一拳一掌,最终都落了空,击在了空气之中,带起一阵疾风。 “这种战力。在异战队顶多只有四星,甚至,也许连四星战力都没有达到!”轻松避开高馆长的攻击后,我心中立即对他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判定。与我曾经那些出生入死的战友相比,这位高馆长,还差得远。 在高馆长第一次出手的过程中,我至少有十种以上的方法可以在他击中我之前将他一击击败,但是我并没有如此做。因为我知道,他与我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过早结束战斗,未免有些太不给面子了。 高馆长一击不中,心中也是一惊,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并未慌乱。他显然将我刚才的闪避,归结于侥幸或者我速度确实快了一些,却并没有意识到我们之间那巨大的实力鸿沟。一击不中,他迅疾再出;而且这一次,他准备拿出自己引以为傲的腿脚功夫。他的脚腿功夫在校内是出了名的灵活莫测,力道更是能够轻易破碎石板木板。 这一次,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高馆长是真的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 “旋空腿。”高馆长轻喝一声,身形猛然拔地而起,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朝我径直腾掠过来。 起步腾身,身体在空中疾旋如陀螺,双腿连环踢击,带起大片残影,凌厉的腿风呼啸而至,威力果然不弱。 一旁观战的学生和老师们见到高馆长此时施展出来的看家腿法,纷纷发出了惊叹,不少人更是鼓起了热烈的掌声,那些对高馆长极其崇拜的学生更是尖叫出声,兴奋莫名,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踢倒在地的场景。 反观我此时,却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挺拔,气定神闲,似乎在高馆长如此迅猛威力的攻击下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陷入了一种茫然无措之中。 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高馆长此番看似威力惊人、密不透风的腿法,在我眼中却满是破绽。而且,凭他的速度,又哪里是我的对手?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只是看似随意地一侧身,同时缓慢向前踏出了一步。这一步踏出,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恰好避开了高馆长所有踢向我的花哨虚影腿脚。 无机道步的精妙,又岂是高馆长这种纯粹的搏击高手所能理解的? 接着,就在高馆长身体在空中旋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我右手如电,迅速向前探出,手掌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高馆长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一只脚踝。然后臂上稍稍用力,巧妙地泄去了高馆长腿脚上所蕴含的大部分力道,再以一股巧力顺势轻轻一旋一带。 我也无意让高馆长在这么多学生和老师面前太过难堪,更没有重伤他的意思。在将高馆长的身体借着他自己旋转的惯性抡转了一个大圈,彻底卸掉他所有力量后,便松开了其脚踝。 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所有人都看到高馆长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陀螺一般,直接向场外踉跄着飞了出去。 到了这一刻,高馆长终于意识到了我们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实力差距。虽然被我及时松开了脚踝,但他在空中无法借力,身体失去了平衡,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一屁股坐倒在地,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与之前的气定神闲判若两人。 “承让了。”我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笑着朝高馆长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然说道。 高馆长稳住身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着内心的震惊和一丝羞恼,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果然很强,不愧是特种部队退役回来的精英!是我输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还是坦然承认了失败。 对于高馆长的反应,我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我刚才出手已经很有分寸了,也给对方留足了面子,没有让他输得太难看。 我微微一笑,朝高馆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不再停留,转身对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安小惠说道:“安老师,切磋完了,我们走吧。” 直到这时候,一旁那些观战的学生和老师们才如梦初醒,他们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这场原本以为会势均力敌甚至高馆长稳赢的比试,竟然会以这样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结束!巨大的错愕中,他们全都忘记了喝彩,整个场馆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等我和安小惠并肩走出拳馆大门,渐行渐远时,我才听见身后的拳馆里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嘈杂议论声。显然,不少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我与高馆长刚才那场短暂的切磋了。 第1章 异变 “杀!杀光他们……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陈通双眼通红,看了一眼刚刚被对方狙击手击毙的队友,朝我们撕心裂肺地吼道。 大山前面的密林中,正响起激烈的枪声;在我们周围还不断有手雷投掷过来,出现了连续爆炸。 冷弹时不时从我们身畔一闪而过,手雷爆炸后产生的弹片,飞溅在距离我们很近的地方。 此时的敌人,已经在向我们疯狂开火。 陈通,是我们的队长,我们隶属于中夏国西南片区一个名为异战队的特殊作战机构。 我们接到上级命令时,任务就是他带着我们十二人组成的特种作战小队,在这座大山中围剿一支隐蔽于我方境内走私贩毒和贩卖人体器官的境外犯罪团伙。 这支境外犯罪团伙,十分凶残,更是雇佣了不少境外凶兵。整个犯罪团伙大概有三四十人,警惕性非常高,我们刚接近他们隐藏在山里的窝点时便被发现了,然后双方展开了激战。 虽然对方人数比我们多,火力更是不弱于我们,但论单兵作战能力和团体配合意识,就算是凶悍的境外凶兵还是逊色我们不少。毕竟我们异战队,在整个中夏国都是首屈一指的特殊作战部队。 唯一有些难缠的是,被雇佣的境外凶兵中有三名狙击手,枪法都相当不错,常利用地形上的优势,对我们进行隐蔽射击;而且这些凶兵十分擅长丛林作战,为首的凶兵头领更是凶悍异常,神出鬼没,偶尔还会潜行到我们小队周边进行手段诡异的报复性攻击。 我们这一路追捕过来,连番交手之下,双方都各有死伤。 我们小队已经接连牺牲了三名队友,犯罪团伙在一路上也留下了十多具尸体,境外凶兵更是被我们干掉了五六个,其中还包括被我狙杀的两名狙击手。 犯罪团伙被我们追赶得不断朝境外逃窜,按照地图上的线路标示,还有四五公里就要到达国境边界线。 如果我们在到达国境边界线时,还不能将这伙犯罪团伙消灭干净,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入邻国之内,而不能越境追剿。 这既是国际惯例,更是国与国之间不可轻易逾越的红线。 而且这正是这伙犯罪团伙为何要将秘密基地建立在边境地区的目的——打不过时,也能尽快逃出我方国境。 就在我们不断向前追赶这伙犯罪团伙和境外凶兵时,我再一次听到陈通队长朝我们吼道:“屈柏,你带三人从左边进攻,剩下三人跟着我从右边包抄!小莫,你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凶兵中的最后一名狙击手……” 尽管境外凶兵的气焰十分嚣张,我们随时都处于与敌人的生死激战之中,但是剩下的八名队员无一人面露惧色……尤其是我们听见陈通队长下达的命令后,大家反而出奇地冷静,目光坚定地望着敌人逃窜的地方。 服从,绝对的服从! 上了战场,不仅要随时做好赴死的觉悟,更要坚决执行指挥员的每一个命令,这就是军人。 “是!” 我们的回答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接下来要做的,却是无论如何困难都要去完成的! “出发!” 陈通的目光在我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朝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带着三名队友向密林右侧快速跃进。 同一时间,屈柏也带着三名队友向密林左侧隐蔽接近,与陈通带领的小队一左一右向前推进。 见到陈通与屈柏带着队友离开,我立即开始寻找便于观察和隐蔽的射击位置。 做为一名狙击手,以最短的时间找到最佳观察和射击位置,然后隐蔽下来等待时机,显得十分重要。 很快,前方的密林中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陈通与屈柏二队人马已经与境外犯罪团伙再一次交上了火。 在我潜行至距离交火地还有二百米左右的位置,我来到了一株二人合抱大小的榕树下,并以最快速度攀爬上了榕树的树杈。 树杈恰巧被茂密的树叶遮挡,正好可以潜藏住一个人的身体。 密林中的枪声和手雷爆炸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密集,甚至还不时伴随着几道惨叫的声音。 我再也顾不得调整自己的姿势,端起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向密林深处望了过去…… 密林中,子弹飞窜,手雷不时在密林各处炸响,不时有犯罪分子被我方队友击毙;细看时,我方队友也有被流弹和弹片击伤的情况。 就在我仔细搜寻对方那名狙击手时,我陡然觉察到靠近犯罪团伙某处密林方向,似有一道白光在树丛密叶间一闪即逝。 接着,我便听见一颗子弹高速出膛,高压气体冲击空气的强烈气浪声响。 凶兵中的狙击手竟然先我一步找到了最佳观察和射击位置,并且先行对我方展开了狙杀。 而他的目标,并不是我,竟是带头冲锋的队长陈通。 陈通此时正端着一把轻机枪疯狂朝对面的犯罪团伙扫射,在其精准射击下,压制住了不少犯罪分子的火力,更有二人被他直接射杀。 噗哧一声,陈通将两名犯罪分子射杀同时,他身体某处也被那名狙击手射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找死……”我心中一凛,担忧队长陈通的同时,也随即扣动了枪机。 呯,我射出的子弹,果然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与我同样躲藏在树杈上的凶兵狙击手。因为下一刻我看到了那名凶兵狙击手,从树杈密叶间掉落下来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方队友没有了狙击手的压制,同时也受到了队长陈通不知生死的刺激,所有人都不要命似地展开了冲击。 我亦同样如此,蹲在树杈上,一枪接着一枪地朝密林中射击,一枪接着一枪地收割着境外凶兵和那些犯罪份子的性命。 犯罪团伙死的人越来越多,但是这些亡命之徒临死的反扑也不容小视,因为我亲眼见到两名队友被对方扔出的手雷炸飞。 更加诡异的是,那名犯罪团伙头目自从进入这个密林后,便没有再露面。 不管他手下凶兵与其他人死伤再多,他都没有在战场上出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如此一边倒的激战,又持续了数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在此期间,我竟然见到刚才被对方狙击手击中的队长陈通竟然奇迹般地从地面爬了起来,再度加入了战斗。 原来刚才那名凶兵狙击手虽然射中了他的胸膛,但因为他穿了防弹衣的缘故,只是受了些伤,并没有生命危险。 见到陈通没有事,我们顿时精神一振,对剩下犯罪份子的性命收割得更加卖力。 此时又有了队长陈通的加入,战斗已经完全呈现了一边倒的局面。没过多久,林中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中。 枪声骤停,四下静寂。 虽然战斗的过程有些艰难,并且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但我们还是胜了。 我的目光这才从瞄准镜上移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见到陈通与屈柏带着剩下的队友开始清理战场,也准备下去协助。 突然,我感到密林之中起了一阵怪风,一股森冷肃杀之意瞬间在林中蔓延,空中黑压压的乌云将整个密林覆盖。 “怎么?以为你们杀了我们所有人!就这样结束了吗?不……还早着呢!”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密林中响起,一名五十来岁的阴骘老头诡异地出现在场中。 来人,骇然正是一直没有现身的犯罪团伙头目。 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见状,立即本能地抬起枪口对准了阴骘老头。 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扣动扳机,阴骘老头却朝着他们打了一个响指,接着四周就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原本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直唰唰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整齐地挡在了阴骘老头身前,更有一些犯罪分子开始向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围拢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顿时大惊,纷纷端起步枪,朝那些重新站起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疯狂扫射起来。 结果诡异的是,任凭他们的子弹射在那些重新站起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身上,只是留下几个血洞和溢出一些血水,他们就是不倒不死,还朝他们步步逼近! “不好……”突然见到了这一幕,我只感头皮发麻,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不祥之感。 “哈哈哈……杀啊,我就让你们杀,杀到你们手软。”阴骘老头站在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身后,任凭几人的子弹如何扫射,他竟浑然不惧,甚至还猖狂地大笑起来。 没过多久,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手中枪管里的子弹都打光了,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依旧没有倒下,浑身沥血的样子反而变得更加诡异、更加碜人。 而此刻,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已经彻底将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包围,根本不可能逃脱。 “怎么样?杀够了吗?现在我也让你们尝一尝被杀的滋味!”阴骘老头的声音如从地狱中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接着,阴骘老头又崩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然后我便见到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眼中血芒一闪,如同发了狂般朝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扑了过去,或撕咬他们的血肉,或生生拆卸四肢,场面血腥无比。 “不……”我站在树杈上见到这一幕时,眼中涌出了血泪,不断朝那些怪物射击着。 任凭我的子弹如何射击在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和雇佣凶兵身上,他们不仅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还激发了他们的凶性,对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展开的暴行更加疯狂。 “小莫,快跑……”最后,队长陈通被那些诡异的犯罪分子生生撕碎身体的一刻,竟对我绝望地吼叫起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的心仿佛在滴血。随后便是四声爆炸声传来,是那般熟悉的手雷炸响,我知道那是陈通、屈柏和四名队友先后拉响了他们身上的手雷。 这也是他们身上的最后一颗手雷,又名光荣弹,既是炸了自己,也想消灭敌人。 见到这一幕,我眼中的血泪不停地滑落,头脑陷入了一片空白,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侵袭了思想。 第2章 离开 “不!队长……”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唰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待我看清四周,才发现我依旧躺在营区宿舍的单人床上。透过窗外的玻璃依稀可以看到,现在外面天还没有亮。 “原来,刚才只是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透露着诡异,又无比真实的梦!” 我感受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然后抹了一把额前密密麻麻的汗珠,不由苦笑。 不过刚才的梦,实在太过真实,如同身临其境!就好像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收到奶奶寄来的那封处处透露着诡异与离奇的家书后,我便有些心神不宁,冥冥间感到有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正在改变我的生活轨迹。 从床上坐起后,我走至窗户前,透过玻璃依稀能看清路灯下部队营区的熟悉轮廓。 我从来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因为一封离奇的家书而退役! 虽然我以前早就有预料,迟早会踏出这一步,只是没想到这一步的踏出,竟然来得这么突然,如此诡异。而更让我想象不到的事情,还在后来…… 此步踏出,必是全新的世界。退役,既是旧的终结,也是新的开始。 我叫莫高歌,26岁,中夏国古川籍人氏。在我离开军营前,我服役于中夏国极度神秘的特种作战大队,一个代号叫做“异”的战队。在那里,从我军校毕业开始算起,我生活、训练、战斗了将近6年的时间,从一个青涩的“红牌”学员熬到了少校军官,我退役前是异战队第三中队副队长,也是整个大队唯一的少校副队长。 今天是我离开异战队的日子,我像往常一样起得很早,嘹亮的军号声还没有响起,我便已经打理好了自己的背包和一些行装。 行伍十载,如今到了离开的日子,我依依间竟然有些不舍了。 以前常听人说,军营是一个在时想离开,离开了又想回去的地方。此刻我还没有走出军营的大门,便隐隐有点这种感觉了。 但是,当我看着手中已经被自己攥得有些皱褶的挂号信件时,却不得不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我再一次拆开手中的挂号信,借着窗户外面透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我祖母寄来的家书,虽然我已经至少看了十数遍,几乎能够将信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背诵下来,但我还是快速地再读了一遍。 “高歌,我的孙儿。回来吧,也是你离开军营的时候了。半月前,你爷爷走了,奶奶很伤心,虽然奶奶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你知道,奶奶一生都在给人看相算命,在庙里的时间几乎比在家里的时间还要多。爷爷替人选坟点址,净做些山野村道类的超度丧殡活计……虽然你一直没有说,但是我和你爷爷一直都知道你觉得奶奶是个神婆,爷爷是个神棍!没关系,这些都没什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快些回来吧,向你们领导言明退役之事,这也是你爷爷临终前的遗言,也是奶奶最后清醒前给你讲的话,必需要听。另外,在奶奶的百宝箱中还有一封信和奶奶给你留下的东西,回来看后你就明白了!切记,越快回来越好,奶奶也离死不远了……我的孙儿,这一次你再也不能犟了!一定要听话!” 我看着奶奶寄来的信,手中再一次紧握奶奶写信的黄纸,强行忍住眼中不住打转的泪水,思绪似乎回到了老家,回到了从前爷爷和奶奶的身边。 我从小都是爷爷和奶奶带大的,更从来都没有见过父母,就连记忆中都没有他们的半点印象。每一次问及爷爷奶奶有关父母的事情时,他们都流露出一种复杂而又痛心的沉默神情,他们怎么都不愿意讲。问得急了,他们都只会气急败坏地说一声:他们都死了…… 因此,在我懂事以后,我也再也没有问过爷爷和奶奶有关我父母的事情。 嘟、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军号声响了起来,我本来还沉浸在回忆中,身体却如同不受控制似的,突然从椅上噔地一下迅速站立起来,早已成了习惯似的伸手去摘取墙壁挂钩上的帽子和制式腰带。 然而,却抓了个空。原来自己的帽子和制式腰带,早已经被装进了已经打理好的背包里面。 我不由得苦笑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叹道:“我已经被批准退役,今天就要离开军营,从此再也不是异战队的军人了。”说完,我缓缓地站起身来,听着外面整齐有力的步伐和高亢的番号声,然后再看了一眼住了几年的房间,这才背起床上的背包,拎着一个已经有些发白的迷彩携行包,打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 方一出门,便看到远处的操场上,人影绰绰,身形翻飞,竞相奔逐,不少熟悉的身影纵横奔驰在其中,开始了新的一天操练内容。 “立正!”突然,一道熟悉的口令传入耳中,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差点把我都吓了一跳。 这时,我已经发现路边的一排浓荫大树下,整齐地站立着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将近百人,全部都身形笔挺如标杆,静立如松柏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了我,目光中透露着深深的不舍,甚至有不少人的眼中都流淌出了二行不舍的泪水。 这些人的面容,我无一不熟识,正是异战队第三中队,这些年与我朝夕相处、同生共死的弟兄! 看到他们,我不由得一愣,因为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所有人都来给我送行了,并且看这阵容基本没有人缺席。 “立正……”此时,那个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再度响起,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身前七步开外停下,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一愣,不过还是习惯性地抬起手臂,回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 当然我也一眼认出了来人,正是三中队第一小队队长聂子雨。 “报告副中队长,异战队第三中队列队完毕,应到81人,实到79人,其中2人正在执勤,请指示。”聂子雨如连珠一般的报告词,让我有些意外。 我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过来,不由来头的我也感到鼻子涩酸,面容上强行挤出了一丝微笑,回道:“稍息。谢谢大家,来为我送行。” 聂子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向我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转身面向第三中队时,声音竟有些呜咽:“稍息。” 然后聂子雨便转身跑步入了整齐的队列中。 这时,一个高大健硕的中校军官面带一丝微笑地朝我走了过来。 当然此人我早就注意到了他,这位与我朝夕相处的搭档,也是第三中队唯一一个军衔、职务比我高的人,中队长屈柏。 屈柏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在不自然地微微抽动着,笑容显得很不自然。 “屈队,你怎么把兄弟们都带来了?要是大队……”我也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说道。 屈柏走到我身前,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我,久久没有松开。 “你要走,我怎能不来送你!你要走,兄弟们都舍不得你……一大早,他们都自觉地来列队了。” “没办法,家中变故,不得不离开。以后,兄弟们就劳你多费心了,相信大队领导不久就会派人来接替我的位置。以后执行任务,多与兄弟们商量,事事三思而后行,安全第一。”我无奈地一笑,对屈柏说道。 屈柏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要走了,给兄弟们最后一次训话吧……一辈子的兄弟,一世的情谊。” 我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依次从道路二旁列队来送的兄弟们面上扫过,良久才说道:“谢谢大家来送我,一辈子的兄弟,一世的情谊!兄弟们,多保重。记住,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今日一别,我们江湖再见!” 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以前滔滔不绝的我,此时竟然有些语滞起来。 然后,我毅然俯身拾起迷彩携行包,朝着屈柏和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一一点头过后,正准备踏步离开。 突然,一道极为严厉的训斥声,在不远处响起。 “你们第三中队在干什么?怎么不去晨训,这是要集体罢训吗?” 便已经看见从林荫深处走过来几个人,当先一人竟然是战队副大队长韦浪,而在他的身后跟着第一中队长邢光等人。 第三中队所有人见到副大队长韦浪时,纷纷左顾右盼起来,显然都没有想到此时韦浪和邢光等人会前来。 屈柏见到韦浪等人走过来时,立即走上前解释道:“韦大队,我们刚给莫队送完行,这就带兄弟们去操场晨练……” 说完,屈柏便要带第三中队所有人前去操场,却突然被韦浪喝止道:“哼,在异战队,令行禁止,军规如山。你们第三中队不遵守作息时间,有违战队纪律!不得不罚,所有人都不准吃早餐。” 屈柏闻言,脸色微僵,回了一声“是”后,再朝我使了个眼色,便带着队伍迅速离开了。 而此时,我听见韦浪所言也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着韦浪等人走来的方向快步离开。 “等一下……” 在我走至韦浪的身旁,正要擦肩而过时,却突然听见韦浪身旁的邢光说道。 我微微皱眉,离开的脚步放缓下来。 下一刻,邢光竟然直接伸手拦住了我。 在异战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与这位第一中队长向来有些不愉快。 “怎么了?” 我冷冷的瞥了邢光一眼,冷声问道。 接着,我便看见邢光瞄了我的背包和迷彩携行包一眼后,对一旁的韦浪说道:“韦大队,根据战队规定,所有退役离队之人都不得携带违禁物品离开。我怀疑莫高歌的行包中藏有违禁物品,必须进行离队点验。” 我听见邢光的话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得更紧了,就连手中的拳头也不自觉地紧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言而喻的紧张氛围,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邢光的到来,无疑在我平静的心湖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果然,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来者不善。我的内心迅速警觉起来,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时刻准备应对可能的挑战。邢光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透露着他此行的不单纯目的。我深知,这场看似平常的告别,实则暗流涌动,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副大队长韦浪听到邢光的话后,也显露出一丝错愕,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我肩上的背包和手中的携行包,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韦浪,这位平日里以严谨着称的副大队长,此刻也显得有些动摇,或许是因为他对我的了解,又或许是对邢光意图的揣测。 “是有这个规定!”韦浪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双眼微眯,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我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复杂情绪。作为曾经异战队最优秀的营职军官,我对这些规定自然了如指掌,甚至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加熟悉。韦浪的提醒,与其说是对我的不信任,不如说是一种形式上的程序,一种对规则的坚守。 “小莫,你曾经是我们异战队的骄傲,虽然现在退役了,但这些规定你应该都很清楚。”韦浪继续说道,言语间透露出一丝惋惜。他的话语仿佛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然而,现实却将我拉回,我不得不面对眼前的困境。 “为了避免对社会造成什么大的危害,不介意我们点验一下你的行包吧?”韦浪的话音刚落,邢光便在一旁冷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挑衅与得意,仿佛他已经胜券在握。 我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邢光和韦浪等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在邢光那张得意的脸上。“该交的物资和装备器材,我昨天已经全部交给了军需处和装备部。”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的磐石,不容动摇。“现在我的包里只有我自己的东西!” 邢光闻言,冷笑更甚,仿佛是在嘲笑我的天真与无知。“呵呵,万一还有没有上交完的违禁物品呢?更何况,昨天到现在又过了这么久,有没有违禁物品,这可难说,只有当面点验了才知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我点头同意。 我知道,这摆明了是邢光想在我退役离队之前,再给我制造一些麻烦。他的心思,我岂能不知?我冷冷地回敬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我应该上交的物资和装备器材都已经登记造册,离队手续全都一清二楚。你这摆明了想与我过不去是吧?还是在忌恨上个月输给我全能神枪手一事?” 邢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仿佛被人揭开了伤疤,连眉毛都皱成了一团,面上微微泛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哼一声道:“哼,全能神枪手……那次只是我一时大意,发挥不好!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还不至于放不下。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急着退役,少了你这么一个对手,着实有些可惜了!” 我能够感觉得到,邢光虽然表面上说得轻松,但内心深处却对我始终存着一份不服与嫉妒。这份情绪,如同暗流,时刻准备着爆发。然而,对于这一切,我早已看淡,毕竟,人生如战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算了,我都已经要走了,不想再与你争长争短。”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释然与超脱。“我也懒得跟你们计较,要点验自己拆包吧。”说完,我便将背上的背包和手中的迷彩携行包随手往地上一扔,脸上满是满不在乎的神情。 韦浪和邢光见状,竟然一时迟疑起来,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人上前。我静静地望着他们,心中一片坦然。毕竟,有没有违禁物品,我心知肚明,他们的点验与否,对我来说并无实质影响。 正当我以为这场风波即将平息之时,一道熟悉的浑厚男声突然响起,如同一股清新的春风,吹散了周围的沉闷。“咦,想不到连韦大队和邢队长都来给小莫送行来了?” 这道声音如同一道惊雷,不仅让我和韦浪、邢光等人吃了一惊,更让我们全都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了。不远处,一条高大健硕的身影正快步朝我们走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有力,仿佛连空气都为之颤抖。 “陈大队……”邢光与身后几人都同时向来者敬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恭敬与敬畏。就连一旁同为副大队长的韦浪脸上也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恩怨纠葛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来人回了邢光等人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随即转向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责备与不舍。“小莫,怎么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要离开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我心上的鼓点,让我无法忽视。 “队长,你怎么来了?”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眼神坚毅的中年男子,正是异战队的第一副大队长——陈通。他不仅是我的老队长,更是我军旅生涯中的引路人。 回想起军校刚毕业那会儿,我带着满腔热血和一丝迷茫来到了第三中队,是陈通队长接纳了我,像兄长一样带着我一步步融入这个大家庭。从最基本的战术动作到复杂的实战演练,他耐心地指导,不厌其烦地纠正我的每一个错误。在他的严格要求下,我迅速成长,从一个青涩的红牌少尉,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少校副中队长。我们之间建立起的深厚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他对我来说,既是严师,又是益友。 然而,时光荏苒,转眼间就到了我要退役的时刻。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并不轻松,它意味着我将离开这个充满汗水与荣耀的地方,离开那些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尤其是陈通队长。他曾数次找我谈心,试图说服我继续留下,言明我能在这里实现自身的价值。但我心里清楚,家庭的原因和远方的呼唤让我无法再拖延,最终我还是坚定决然地选择了退役。 “队长,我见你忙,便没想打扰。”我挠挠头,显得有些局促。这么多年下来,虽然陈通早就已经是异战队的第一副大队长了,但我一直习惯性地称呼他为“队长”,这个称呼在异战队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承载着我对他的尊敬与爱戴。 “嗯,昨天我去大区开了个重要的会议,这不连夜赶回来了,还好能够给你送行……”陈通走过来,目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又不失温暖。他边说边自然而然地拎起我扔在地上的背包和迷彩携行包,仿佛这些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你们?也一起?”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韦浪、邢光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 韦浪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用了,算是打过招呼了,我去操场看看。” 邢光和其他几人则纷纷说道:“我们要组织晨训,就不去了!”说完,他们几人在我略带异样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留下我和陈通站在营区的门口。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有些无言以对,心中五味杂陈。陈通队长提着行李,默不作声地朝营门口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后,同样保持着沉默。我们之间似乎有着一种无需言语就能理解的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营门口一侧,一辆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那里,那是陈通的专用座驾。这时,坐在驾驶位置的小光看到陈通副大队长亲自提包的情景,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打开车门,一个箭步冲到陈通面前,接过他手中的背包和迷彩携行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车上。 “小光,把你莫哥送到车站,快去快回!”陈通对驾驶员小光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小光微微一愣,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终还是应了一声“是”,便转身上车,启动了发动机。 我站在车旁,望着陈通队长即将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小莫,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上午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到车站了,回去后记得报平安,以后有事随时联系,一辈子的兄弟,一世的情谊。”队长的话语简短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打着我的心房。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着喊了一声:“队长,保重啊!” 陈通只是背对着我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他的身影便逐渐消失在操场的队列之中,成为我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幕。我转身上了车,坐到了驾驶员小光的身后,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过去的怀念。 车子缓缓驶出异战队的大门,行出一段距离后,小光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打破了车内的宁静。“莫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但我能听得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必然与我有关。 “你说吧。”我轻声回应,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 “其实陈大队知道你要走之后,这个月来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常听他说,你是一个好苗子,你的潜力无穷,这么年轻就已经达到异战队六星战力巅峰的标准,说不定很快就能赶上他,甚至超越他……”小光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敬佩与惋惜,“而且,如果不是你执意要退役的话,年底异战队组建第十中队时,他一直在向1号和上面汇报,力荐你任第十中队长。” 我静静地听着小光的讲述,心中波澜起伏。 “其实陈大队上午还有要事用车,但又让我送你去车站,而且他还亲自给你拎包,这待遇在异战队简直前所未见啊!”小光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小光,以后给队长开车一定要仔细,注意安全,队长可不喜欢话多之人!比如现在,把车速控制下来,前面有情况……” 我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不想让这份离别的伤感继续蔓延。但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异战队、陈通队长以及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都将是我心中永远的牵挂。 第3章 归途 小光闻言,脸上瞬间凝固了一个愣怔的表情,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片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显然还没有从我的话语中完全回过神来。然而,基于对我长久以来建立的信任,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本能地踩下了刹车,将车速从疾驰的80公里缓缓降至了60公里左右。这是一个谨慎而明智的决定,尤其是在这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我继续保持着冷静,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方,心中暗自祈祷我的预感不要成真。然而,命运似乎总爱与人开玩笑,前方不远处,一个急弯悄然出现在视线之中,弯道的弧度之大,以至于从我们的角度望去,几乎无法窥见弯道另一侧的情形。幸运的是,此刻弯道周围空无一人,既没有匆匆行人,也没有车辆穿梭,一切都显得异常宁静,宁静得让人心生不安。 小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将车速进一步降低到了40公里,这对于一个平时习惯了风驰电掣、争分夺秒的驾驶员来说,无疑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他的眼神不时地从道路上抽离,转向我,那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仿佛在说:“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我能够理解他的不解,但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多余,我只能用坚定的眼神回应他,希望他能相信我的直觉。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鸣打破了四周的宁静,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从道路一侧的山坡上滚滚而来。紧接着,我们脚下的车辆开始轻微震动,那是大地在颤抖,预示着不祥之兆的到来。 “不好,是落石!”小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迅速调整状态,全神贯注地应对这一突发状况。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块巨大的岩石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道路中央;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我们的车也随之戛然而止。巨石落下之处,柏油马路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飞溅,烟尘四起,整个场景令人心惊胆战。 幸运的是,事故发生时,道路上空无一人,我们这辆军车成为了距离落石点最近的车辆。而那些远处的车辆和行人,在目睹这一幕后,也纷纷停下了脚步,有的惊恐万分,有的则按响了喇叭,试图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这场灾难的震惊和不安。 “好险,好险……”小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后怕,他转头看向我,脸色苍白,眼神中既有庆幸也有不解。 我知道,他一定在疑惑我是如何提前预知这一切的。但此刻,我无暇顾及他的疑惑,我的目光已经越过了眼前的巨石,投向了更远的山坡,那里是巨石滚落的起点,也是解开我心中谜团的关键所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对身旁的小光说道:“你调头回去吧,我自己去车站。回去告诉队长,有时间我会给他打电话的。让他注意安全,保重!”说完,我轻轻地拍了拍小光的肩膀,随后我转身打开车门,拿起背包和迷彩携行包,大步流星地绕过那块阻挡去路的巨石,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在我逐渐远去的背影中,我隐约听到了小光在背后轻声嘀咕:“刚才他是怎么提前察觉有落石危险的?看来莫队真的不是一般人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佩和不解,但我已无暇顾及。因为我知道,我所拥有的这份预感,并非来自凡尘,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能,一种在生死边缘徘徊无数次后,身体自然而然形成的警觉。 回想起以往执行任务的日子,正是依靠这份玄之又玄却又无可明状的感应,我才能在无数次危机中化险为夷。 而此次,当我仔细观察那处山体附近的情况后,我确信这次的落石只是一次偶然,是大自然的一次小小失控。 我选择让小光独自返回,是因为我明白,每个人的路都需要自己去走,无论是平坦还是崎岖,都需要自己去面对,去承受。 这次意外,不仅让我再次确认了自己这份特殊感应的真实性,也让我深刻意识到,未来的路或许将更加艰难。 接下来的一路上,我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平复。奶奶在信中提及的让我尽快回家的话语,在我脑海中一遍遍回响。 走了不远,我便来到了前方那个名为龙包的小村庄。这里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以往外出执行任务或是带队驻训时,这里总是必经之路。村庄的模样似乎多年未变,依旧保持着那份宁静与质朴。我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为了尽快赶往县城,我决定搭乘当地的乡村客运车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我花了二百块钱,让司机直接送我前往县城的车站。 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什么交谈。司机专注地驾驶着车辆,而我则透过车窗,欣赏着沿途的风景。边境乡村的景色总是那么迷人,绿油油的田野、错落有致的农舍、悠闲吃草的牛羊,构成了一幅幅和谐的画卷。然而,此刻的我却无心细细品味这份宁静与美好,心中始终挂念着奶奶信中的事情和即将踏上的归途。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在十点左右抵达了县城的客运站。一下车,我便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地方气息。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独特的市井交响乐。为了缓解旅途的疲惫,我在客运站附近找了一家小吃店,点了一碗二十块钱的古云米线。热气腾腾的米线端上桌来,我细细地品味着它的味道,每一口都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小城的故事。我暗自思量,回去后只怕很难再吃到这么正宗的米线味儿了,这份独特的味道将成为我心中难以忘怀的记忆。 吃饱喝足后,我在客运站附近闲逛了一会儿。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我买了一包花生和瓜子,准备在长途汽车上消磨时间。随后,我走进了车站,购买了一张直达昆宁市的汽车票。从富州县城到昆宁市,需要乘坐七八个小时的长途汽车。而且,这条路并不好走,高速公路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甚至是沿江的土路,弯多路窄,行驶起来颇为艰难。 我坐在车上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缓缓掠过。然而,我的心中却并不平静。奶奶的叮咛、家的呼唤、未来的迷茫……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让我难以入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始感到有些朦朦胧胧的犯困。正当我准备打个盹儿时,却突然听到长途汽车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便停了下来。我瞬间从朦胧状态中清醒过来,随即听见许多旅客开始惊声呼叫起来。有的甚至用边境方言破口大骂,整个车厢内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怎么了?怎么回事?”更多的人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这时,一个尖声女音直接惊叫了起来:“是翻车了吗?还是撞到人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更有一个满口古川方言的老乡夸张地吆喝起来:“格老子的,妈卖麻花呀,有你龟儿这样开车的吗?把老子脑壳都撞起青包老!”他的言语虽然粗俗,但却真实地反映了此刻大家内心的恐慌与不满。 老司机听见满车的埋怨声音,连忙在前面安抚道:“前面有人用车挡住了道,急弯上没有看见,差点撞上。咦,不对呀,怎么有这么多蒙着脸的人过来了!”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惊恐与疑惑。 这时,整个车的旅客在听见老司机的话后,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齐齐伸长脖子朝窗外望去。 只见一群蒙着脸的人手提武器,气势汹汹地朝着车辆逼近。 “不对,是车匪啊!”老司机一眼便认了出来,当即大喊起来。他迅速做出反应,准备倒车后退,却发现车后也出现了两名蒙面大汉,他们抱起两块大石头挡在了道路中央。这样一来,车辆前后都被堵死,彻底陷入了绝境。 “你妹的,真的是棒老二啊!老子头一回来夏越边境旅游,竟然真的碰到棒老二了。”那个操着古川方言的老乡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背包客,此时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可能是由于自身弹跳性比较好,结果额头直接撞到了车顶上,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捂着头惨嚎起来。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与恐怖。 这时,我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前后看了一眼,便又重新坐了下来,因为我已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车前八人,车后二人,共十名车匪。车前八人,三人持着大背砍刀、三人持着齐眉铁棍、二人持着自制猎枪,车后二人则持着弯曲的狭长苗刀。看他们的装备明显是有备而来,意图不言而喻。 到了这一刻,我反而冷静了下来。重新坐回座位后微微闭上了双眼,这样的状况我见得多了,也不觉得有多少害怕。更何况这些车匪真正敢杀人的并不多,他们主要是冲着旅客的钱财来的。 第4章 打劫 “叔叔……”我缓缓睁开眼帘,目光转向身旁,发现了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正用那双充满好奇与纯真的大眼睛望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试探。 “叔叔,你害怕吗?”小姑娘继续问道。 我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自然,轻轻摇头,用温和的语气回答:“不怕,你呢?” “你骗人,我看见你站起来看了那些坏人一眼后便立即坐下,还害怕得闭上了眼睛呢……”小姑娘露出满脸的怀疑之色,突然对我说道。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稚嫩的直接,却也让我一时语塞。她说出的恰好是我刚刚做出的一些举动,令我有些无言以对。 “你是军人吧?哼,军人还这么胆小!军人不是应该见义勇为,去打那些坏人吗?”小姑娘又突然问道。 虽然此时那些车匪已经在车外开始叫嚣起来,甚至开始强推和打砸起车门、车窗玻璃来,直吓得一些乘客大喊大叫,甚至有些胆小的孩子已经开始哭泣了。 “开门,开门,你他妈的,找死不成?”这个时候,数名身强体壮的蒙面车匪在车外一边打砸车门,一边对老司机叫嚣道。 老司机此刻也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一时陷入了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的困窘。 尤其是当一根黑洞洞的猎枪枪管从破碎的驾驶室窗口伸入,紧紧贴着老司机的肩头,直指他脆弱的颈动脉时,整个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老司机面色苍白,双手颤抖。最终,在极度恐惧与无奈中,按下了车门的开关。 而我这时候听到小姑娘的问话,也不由面上一窘,压低声音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军人的?” “哼,你刚才上车时背着背包,提着迷彩包……”小姑娘的胆子不小,此时见到如此多的车匪拦车打劫竟然没有害怕,反而不显慌张地与我交谈着。 “呃,我刚刚退役,已经不是军人了!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退役军人。”我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这时,小姑娘的母亲则紧张地将她搂进了怀里,显然她也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不安。接着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更多的是紧张她的女儿。 小姑娘虽然被母亲紧紧地搂在了怀中,但她并没有显露出害怕,就那么安静地注视着我,似乎我才是车匪一般。 而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五六个壮汉冲上了车,持着明晃晃的砍刀和棍棒,指着老司机与整车的乘客。 啪。 一声碎响过后,我靠窗的玻璃竟然被一个车外的蒙面车匪从外面砸碎了,而且碎烂的几块玻璃激射向我,被我微一偏头躲了过去,却有二块极为锋利的玻璃碎片激射向正安静注视着我的小姑娘…… 我瞬间警觉过来,一挥手便将二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捞在了掌心。 这一切,没有任何人看到,包括那名从外砸碎车窗玻璃的车匪和坐在我身旁的母女。 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拦下那两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小姑娘的眼睛多半已经受伤。只是那被巨大力量砸碎的玻璃碎片,激射出去的速度何等之快,不是一般人能够察觉得到的,就算察觉到了也未必能够避开。而我天生五官灵敏,身手又是练过的,对危机的判断更是精准无比。做到这一点,对我来说却并不难。 我转头,冷冷的看了车外那名蒙面车匪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小子,你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给你一棒子!”那名蒙面车匪见我望向了他,盛气凌人地大声叫嚷起来。 我却没有作声,手中微一用力,刚才接在掌心中的二块玻璃,已经被我捏成了几块稍小些的玻璃碎片。 而这时,已经进入班车中央位置的一个矮个子壮汉,竟然以一种略微有些熟悉的语调叫嚷起来。 “打打打打打劫……” 车内所有人,包括另外那几名车匪都微微一愣。 而在矮个子壮汉身后,那名明显高大威猛许多的持枪蒙面壮汉,则直接一巴掌呼在了矮个子后脑勺上,怒批道:“你妈的,我们正在打劫,严肃点!” …… 顿时,整个车内的乘客都不由自主地望了附近之人一眼,才发现不少人都强行憋着一口气,没有笑出声来。 原来,刚才我正好困盹那会,长途汽车上的电视机正好在放映某个影片,里面有名车匪的台词与矮个子壮汉刚刚说出的话何其相拟。 高大威猛的蒙面壮汉见车上乘客大都露出如此古怪的神情,尤其是有几个乘客几乎快要笑出声来,他不由得冷哼一声,向几个手持木棒的车匪使了个眼色,那个车匪会意过来,立即挥动木棒朝着那几个快要笑出声音来的乘客一顿猛击。车内顿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痛叫哀嚎声,车内浑浊的空气中开始溢散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一顿棍棒输出下来,长途汽车内终于安静,就连那些小孩子的哭泣声都被父母及时止住。 “你们……”老司机见那些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乘客,一时不忍,只喝斥到一半的话,却被那名高大威猛的蒙面车匪一脚踢到下腹,然后直接捂着肚子半天也没再说话。 “识相的,都将身上的钱财交出来。我们只为财不图命,但是如果有不长眼的,想留财就别想活命了。”高大威猛的蒙面车匪又继续说道,话音冷冽,透露出杀意。 高大威猛的蒙面车匪明显是这伙人的领头,而且我也能从其身上感觉到一丝煞气萦绕,显然此人手头上沾染过人命,我感应得十分分明。 接着,四名手持刀棍的蒙面车匪从前往后依次搜查乘客,有些胆小的乘客直接将手机钱包全都交了出来;而一些迟疑的不决的,则挨了一阵棍棒后,还是无奈地交出了钱财。 尤其是轮到那名古川小老乡时,他根本不情愿,仗着自己身体强壮,又似乎也学过几年功夫,大喝一声后竟然与一名蒙面车匪撕打起来。而且让我意外的是,与之厮打的车匪只是三两招便被其夺过了手中苗刀。 “咦,这小子有两手……”我心中暗道。 此时,突然出现的变故立即震惊了车上其他人,就连那几名蒙面车匪也惊怒起来。 “废了他!”此时,一道阴狠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所有人闻言顿时一惊,而与古川小老乡最近的另外一名蒙面车匪见状,果然挥刀朝古川小老乡肩膀砍了过去。 刀势极快,寒光一闪,眼看便要一刀斩在古川小老乡身上。 古川小老乡此时也惊觉危机临身,再度果断出拳,一拳砸在那名与之撕打的蒙面车匪脸上,直接将对方打得鼻血直流,口中还飞出二颗牙齿。 不过此刻,略显拥挤的车内空间,他虽有心闪避,却根本就挪不开身,眼见砍刀就要落在他的后背上。 不少乘客此时都不忍地惊叫起来,不少带着小孩子的父母还直接捂住了自家子女的眼睛。 见到这一幕,我已知时机来临,当即屈指一弹,早已经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一枚玻璃碎片,噗的一声从指间射了出去。 第5章 出手 嗷。 下一刻,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接着那名扬刀砍向古川小老乡的蒙面车匪在嚎叫一声,苗刀立即从手中跌落,而他捂着不断冒出鲜血的手腕连退数步后,表情痛苦不已。 见状,那名古川小老乡反应也不慢,一拳砸在那名手腕被玻璃碎片射中的蒙面车匪脸上,又一拳打翻了第二名车匪。 古川小老乡迅速捡起车匪跌落在车上的那把苗刀,将之递给了一旁的同伴:“拿着,老子们也有二把刀了。” 如此变故,便是这些经常刀口舔血的车匪们,也有些始料不及。 “咦,原来你小子身手这么好!”车匪头领这时也被此变故惊住,轻咦了一声后,冷冷的对古川小老乡说道。 “不过你身手再好,在如此狭窄的车内空间,未必还能够躲过我们的猎枪子弹?胡三,把枪给我……”接着,车匪头领再没有注意搜查乘客包裹钱财之事,厉声对一旁的持枪车匪说道。 说完,从车匪头领身后递过来一杆黑油油的长管猎枪,车匪头领单手取过,随即旋空一转,便将黑洞洞的猎枪枪管对准了古川小老乡和他的同伴。 “我,我草……你……你就不怕伤到其他人?”古川小老乡见到黑洞洞的枪管抵向自己,当即有些怂了,口中吞吞吐吐地说道,就连手中握着的苗刀都开始颤抖起来。 而他身旁的同伴更怂,就在车匪头领将猎枪指向他们时,手中苗刀便紧张地掉在了车内地板上。 “小子,看来你真不怕死?还是想当英雄,那我便成全你。”说完,车匪头领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直接一抖手中猎枪,便要扣动扳机。 “不好……”我心中一惊,就在车匪头领作势扣动扳机前,扣在手中的二枚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地弹射了出去。 一枚射向车匪头领的手腕,一枚射向其喉咙。不过我下手极有分寸,射向手腕的玻璃碎片用力极大,射向喉咙的劲道小了几分。 这一刻,车匪头领显然也是有些功底的,但他哪里想到车上竟然飞出来二道暗器袭向自己,而且车内空间本来就狭窄,他已经走到了客车中央靠后的位置,左右都挤满了乘客,身后还有几名人高马大的同伴堵住他的去路,根本就难以闪避。而此时,他距离我的座位直线距离不过二三米,这点距离对我来说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了……如果再远一些,可能力道会减弱,杀伤威力会小上不少。 车匪头领本来便想杀一儆百,此时耽误的时间已然不少,再这般磨蹭下去,迟早生变。 如今碰上古川小老乡这么个“刺头”,他早就不耐烦了。正欲扣动扳机,却突然感到手腕一阵钻心剧痛,便看见一枚锋利的玻璃碎片已经镶嵌在了他的手腕经络处的血肉之中,腕处鲜血缓缓渗出,就连正欲扣动扳机的食指轻轻一动,都有一股钻心之痛传来。 而此时,车匪头领眼前精光一闪,喉咙处再次传来一阵剧痛。 车匪头领几乎不作思考地用左手往喉间一按,他竟然看到自己满手是血,而且他已经能够感觉得到喉咙处也被一块锋利的碎玻璃射中,虽不至于要了其性命,但也是传来阵阵钻心痛疼…… 哐啷一声,车匪头领手中的猎枪再也拿捏不稳,掉在了地上。 这番变故出现后众人一阵惊呼,就连车上另外几名没有受伤的车匪也一时懵了,老大怎么受伤了?不可能啊,老大可是他们之中,身手最好,而且是最狠的那个!怎么会吃如此暗亏? “什么人暗算老子?出来,给我站出来!”车匪头领毕竟见多识广,左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右手还在不停地滴淌着鲜血,他开始愤怒地咆哮起来。 而他凶狠的目光立即在车上乘客之中四处扫视,努力搜寻着伤他的人。 古川小老乡见车匪头领手中的猎枪掉落在地上,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便要去捡那支跌落在地上的猎枪。 而在车匪头领身后也有人反应不慢,同时窜出来一条蒙面身影,正是那名先前持枪的车匪,此时自是要夺回自己的猎枪。 其余过道二旁的乘客见到猎枪掉地,大都发出一声惊呼,纷纷侧身躲开,生怕猎枪走火受到误伤。 那名车匪本来便离掉落在地上的猎枪较近,完全有可能后出手反而能先一步捡起,但是我怎么可能让其得逞。 我捏动掌心中的玻璃碎片,再次手指用力一弹。 唰的一声,玻璃碎片再度破空而出。 而这时候,我眼角余光已经瞥见坐在我一旁的小姑娘正满脸吃惊地看着我,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 啊…… 在那名车匪伸手抓向猎枪的过程,骇然感到手背一痛,一枚锋利的玻璃碎片已经射入了他的手背血肉,鲜血飙溅出来后,直接痛得其惊呼了一声。 如此,他的动作自然一滞,伸出去的手掌又仿佛触电般,重新缩了回去。 同时,古川小老乡动作不慢,迅速俯身将地上的猎枪捞在了手中,然后又退了回去。 这一次,就算是再笨的人也能够猜想到,车上隐藏着一个能够以玻璃碎片射伤人的“高手”。 “什么人?出来……” 这个时候,我已经感觉到那名被我射伤的车匪头领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我这个方向。 见状,我再也没有犹豫,直接从座椅上佯装着伸了一个懒腰,缓缓站了起来。 唰,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我虽然被数十道目光注视着,但却没有半点不自在,反而还打了个哈欠,好像还没有睡醒一般。 “老子刚想好好睡一觉,结果被你们打扰到了。说吧,是你们自己下车去,还是老子扔你们下去!” 我的普通话也带着一些古川地方方言味道,结果一旁的古川小老乡听见后,我明显感觉到他的眼中一亮,竟然大咧咧地凑前问道:“大哥,你也是古川的?我们是老乡也。” 我瞅了古川小老乡一眼,朝他点了点头,心中对此人的印象倒是不赖,虽然神经有些大条,但一脸方正之象,而且胆子挺大,很有正义感。 “古川的?他妈的,这里可是我们古云的地盘,你们是找死不成?”刚被我射伤手掌的蒙面车匪立即叫骂起来,不过他看向我的眼神明显有些畏惧。 我背着双手从座椅后走出,在经过那名小姑娘身前时,她依旧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但此时她的目光似有异彩闪烁。 我走进车内过道中,侧头对古川小老乡说道:“小老乡,会不会用枪呀?” 古川小老乡使劲地朝我点了点头,生怕我怀疑他的实力:“我可是射击俱乐部的VIp会员,专业得很!” “不过,这猎枪可不能在车上开,猎枪属于散弹枪,会误伤很多人的。”我看了古川小老乡一眼,笑着解释道。 古川小老乡似乎也知道这个常识,嗯了一声后,直接将平端的枪口微微朝向车顶上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车匪头领此时已经强行将自己手腕和喉间的碎玻璃拔了下来,虽然又流了不少血,但此人倒是一个硬汉,竟然没有在乎这些伤痛。 我正想张嘴说话,却突然听见身后那个小姑娘以一种清脆稚嫩的声音,抢先说道:“他是军人!” 第6章 轻松搞定 “军人?”所有人听见小姑娘的话音,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面容平静,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什么。 “当兵的?哼,当兵的又有什么了不起?刚才便是你用玻璃碎片射伤我们的?”车匪头领望着我,阴冷着脸,目中寒光迸射。 我摊了摊手,似笑非笑地说道:“刚才我已经手下留情,如果你们还不知进退的话,接下来可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然后,我又对身后的古川小老乡说道:“带手机没?快给110打电话,让他们带人过来。对了,顺便告诉他们这里有车匪受伤,可能还要准备好应急救护车。” 古川小老乡闻言,微微一愣,不过他还是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准备拨打号码。 “住手,不能让那小子打电话。上,你们二个一起上!”车匪头领见状,顿时气急败坏起来。 这时,果然从他身后又走出来两个身材与其差不多壮硕的蒙面车匪,而且向我们挥刀冲杀过来的速度极快。 一人朝我迎头劈来一刀,一人则向我身后正在拨打电话的小老乡砍去。 见此情形,我微眯双眼,迎着两个车匪,不退反进。 而且我欺身上前的速度极快,左手一记掌刀后发先至般劈在那名朝我劈斩过来的车匪手腕,同时去势不减,反掌再切对方咽喉要害。接连二掌斩击,我都用力极大,而且准头控制得很好,一斩击飞对方弯刀,再一斩直接击在他的咽喉要害,顿时让那名冲杀向我的车匪惨叫连连,差点痛晕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再连出二脚,一脚踢在另一名车匪握刀的手背上,手中弯刀也因一时拿捏不稳脱手掉落在地上,随后再往那名扑射上来的车匪裤裆里补了一脚,接着车内便响起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二名车匪相继倒地,我又将跌落在地上的二把苗刀用脚尖挑到手中。 这一幕连贯出现的画面,说起来话长,而从我开始出手到完成这一切,几乎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两名杀气腾腾的车匪便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却在此刻,古川小老乡的手机才拨通110的报警的电话。 “喂,110吗?我们遇到车匪了,在富源县到昆宁的路上,具体位置是砚台县平成街附近。对了,有车匪受伤,可能还要准备好应急救护车。”古川小老乡拨通电话后,便操着一口古川方言娓娓说道。 对面的车匪头领见状,果然震怒无比,几乎以一种嘶吼的声音,向我们嚎叫道:“好,既然今天你们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拼命,咱们同归于尽。” 这时,车下的四名车匪也发现了车上的情况,同时一拥而上。而且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名砸碎驾驶室玻璃,在下方用枪指着老司机的车匪。其实一直以来,我便将一半的注意力放在此人身上,直待这名持枪车匪一上车,我便疾步向前,直接奔向了他。 一般对自身和身边人最有威胁的,我都是最先解决。这可能是我这么多年,在异战队养成的改不掉的习惯。 “海子,别让他近身,快!开枪!”车匪头领见我疾步而来,立即大声提醒道。 “全爬下,呆在座位上别动!”同时,我也向不少观望的乘客大吼起来。 持枪车匪听到头领的话后,果然一冲上车,便将枪管对向了我。 那一刻,我距离他还有三四步远的距离,眼见其就要扣动扳机,我立即抬手一弹,手中的最后一枚玻璃碎片便被射了出去。 危急间,我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弹射向了持枪车匪的眼睛。 三步距离,是他的枪快还是我射出去的玻璃碎片快?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果然下一时刻,我看见持枪车匪哎哟一声,眼中鲜血开始迸流。而他持枪的双手也因为眼睛吃痛,脚下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倒移,扣动扳机后的枪口朝向了车顶…… 嘭!一声闷响传出,无数细小的钢珠和铁砂子还是从枪管中喷射了出来。 随后车内所有人便听见无数钢珠和铁砂子击射到车顶之上,发出一阵密集的霹雳啪啦脆响。 一些铁砂、钢珠从车顶上反弹回来,甚至还击射在一些乘客身上,车内顿时传出一片哀声。幸亏我先前提醒过一声,不少旅客都俯下了身体,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此时的我,已经怒了,再没有留手。 直接冲进了还有战斗能力的车匪中间,左右开弓,拳打掌劈,脚磕肘击,并且每一拳每一招都轰击向了这些车匪的要害软肋。 如此这般数息时间过后,除了被我几脚踢飞到车下的二名车匪外,包括车匪头领在内的八人全都躺在了地上,有的在呼痛,有的已经鼻青脸肿,更有二人直接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起来。 被我几脚踢飞到车外的两名车匪,也是倒在道边的乱石旁,被磕得头破血流,一时也站不起来,趴在地上蠕动着。 至此,十名车匪全部被我放倒,车内除了少数乘客发出的哼哼声,一时安静了下来。 最终,还是那名古川小老乡和老司机先一步抬起了头,一边痴痴地看着我,一边愣愣地看着躺倒一地的车匪,然后露出了满脸的惊佩之色。 这个时候,呜呜响亮的警笛声在从远处传递过来,不用说110警察果然以极快的速度赶来了。 “老乡,你太牛了!十名车匪被你一人全打趴下,你真是我的偶像啊!”古川小老乡从车后走了上来,途中经过二名正欲撑身爬起来的车匪时,还不失时机地补了几脚,直接让那二名车匪又重新趴回了地面。 我看了古川小老乡一眼,笑着说道:“不是有二人被你打趴下的吗?” 这时候,车上其他乘客都陆续抬起了头,见到所有车匪都趴在地面哀嚎时,也都惊佩地看向了我。尤其是那名被自家母亲紧紧护住的小姑娘,此时挣脱出母亲的怀抱,眨巴着放光的双眼,朝着我露出了一个天真灿烂的笑脸。 “呃,嘿嘿,那你也打趴了八个,还是你厉害些!”古川小老乡朝我比了一个牛逼的手势,嘿嘿笑道。 终于,警车到了长途汽车后面,警笛嘎鸣。不久即冲过来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战士,将长途汽车团团围住。 接着便快步走上来二名身材高大的警察和五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官兵,最先上来的二名警察在看清车内的情形后,不由得一怔。随后,五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官兵刚挤上车,也是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冲在最前面的年长警察首先反应过来,不解地看向老司机。 “呃,你们来晚了点。这……这些车匪全被他们轻松搞定了!”老司机眼神诚恳地看向年长警察,赶紧解释道。 第7章 事了拂衣去 年长警官听到老司机的回答,再看着地上哀声阵阵,横七竖八趴了一地的车匪,以及那些散乱在地上的棍棒刀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再看到古川小老乡一手一把苗刀,威武不凡的样子,他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感应到年长警官的目光,我也看向古川小老乡,瞅见他手上还握着二把苗刀不放时,立即朝他挤了挤眼。 而此时,刚上车的几名武警官兵也注意到古川小老乡手中还握着二把锋利无比的苗刀,缓缓将枪口对准了他。 这一刻,古川小老乡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扔掉双刀后高举双手,尴尬地笑道:“哦,这些是他们的刀,都是我抢过来的!你们不会以为我也是车匪吧?呃,刚刚还是老子报的警呢!” 年长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过车内乘客,见不少乘客都点了点头,这才对众警察和武警说道:“先把这些车匪押下去!” 说完,一众车匪立即被武警公安押解了下去。 这时,一位武警上尉从车下走了上来。 “余队,这里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 然而,当我与这位武警中尉对视一眼,看清他的长相后,也怔住了。 原来是熟人啊…… “你……你是莫……莫队?”武警中尉随即认出了我,显然吃惊不小。 “小海,原来是你,好久不见了!”我笑呵呵地说道。 武警中尉李小海,是我以前教导过的一名射击学员。二年前,我受大队委派到他们单位去进行过一段时间的射击教学任务,那时李小海还是少尉排长。 “怎么?李队长,你们认识?那这位是?”那名年长警官见我与武警中尉李小海竟是熟悉人,自然有些吃惊。 “嗯,余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莫队,他当年是我们的射击教员。我的射击技术得到莫队教导后,可是突飞猛进!他可是真正的神枪手……”李小海见到我后,显得很激动,见年长警官又问及我的身份,立即滔滔不绝地说道。 “莫队?莫非这位也是你们武警支队的?”年长警官诧异地问道。 “不,他是特种作战部队异……”李小海对我的身份比较清楚,正欲给年长警官详细解释我的来历,却突然被我打断。 “小海,我现在已经退役了,此时正是返乡途中。” 李小海听见我的话后,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莫队,你真退役了?怎么会这样?你走了,简直是部队的重大损失呀!”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然后轻轻拍了拍走至身前的李小海的肩膀,只是说了句家中变故,不得不走,便没有再解释什么。 而此时,陆续有不少乘客下车,尤其是那些受伤的乘客开始接受医护人员的简单包扎。 公安干警也开始进行刑侦查询,找老司机和一些乘客进行笔录,采集证据,还原事故经过。 自然,古川小老乡也被一名干警传唤过去,进行一些细节方面的询问。 而我有李小海陪站着,还时不时与我交谈几句,问及退役后的打算,甚至还要了我的手机号码,说好以后有机会还要向我请教云云。 等公安把事情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之后,我与古川小老乡都成了众乘客吹捧的对象,尤其是那些武警公安听说我一人打倒八个车匪的事情,还得知我是一名特种兵退役军官时,全都向我投来了敬佩与赞许的目光。 后来,那位年长警官还告诉我们,这批车匪之中竟然有二人是中夏国悬赏缉拿的在逃杀人要犯。他还说了一些代表人民和政府感谢我之类的话,甚至说起目前有记者得知此事后,正赶过来采访我和古川小老乡。 听了余海青的话,我开始皱起眉头,而古川小老乡则是显得开心至极,还一个劲地追问年长警官,电视台的记者什么时候来? 不久,道路已经被疏通,受损的长途汽车暂时送到了最近的汽车维修店,而长途汽车公司在公安、交通部门的协调下,正派另一辆汽车来转运我们。 果然没过多久,协调过来的汽车和电视台的记者几乎同时抵达,而我见到电视台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过来时,便与李小海和年长警官打了声招呼,声称自己不喜欢,更有规定不能轻易接受采访,便迅速走上了新的长途汽车,佯装困盹休息。 而古川小老乡被电视台记者堵住,果然对他进了一个小专访,也许这正是古川小老乡所要的,至于有没有问及我,倒不是我所关心在意的了。不过我倒是看到那个年轻的记者竟隔着长途汽车的玻璃窗,用照相机对着我连续闪了两下。 不久,我们果然重新上路,而沿途再无波折,只有那个古川小老乡竟主动与先前坐在我旁边的母女调换了座位,直接坐到了我的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与我说着话。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说,我在听,偶尔也回应他一两句。 晚上六点左右,长途汽车到达了昆宁汽车客运站。在路上我已经知道了古川小老乡的名字龙小江。因为他给了我一张他的名片,他父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是一个标准的富二代,仗着练过一些功夫,喜欢到处游玩、寻幽探奇。临别之际,他还主动邀请我去他们家玩,说着有机会古川再见的话。 对于这些,我自然没有当回事,已是归心似箭的我,背着背包,拎着迷彩包,迅速离开了。 在我离开时,我还听见龙小江身旁那名同伴对其低声细语了一声:“江哥,这个退役军官很厉害,你留下他的联系方式了?” “没有,他一直推脱手机没有电,自动关机了,存不了电话号码。不过我倒是把名片给了他,只是不知他会不会联系我?”龙小江皱眉回道。 “那就可惜了,如果你能够把他召进集团,对你对公司都是好事。而且像他这种退役军人本就素质高,责任心强,绝对忠诚。我觉得此人应该比大小姐的那几个保镖还要厉害的样子……”龙小江的同伴轻叹一声。 “哦,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此人确实有些不简单啊,在车上我们见他出手时,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使出多少本事。更何况他还不是普通的退役军人,听说是什么特种作战大队的退役军官,反正是很牛逼的样子。你看他这一路,不图名和利,事了拂衣去,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得到的!”当然,龙小江的这些后话,我已经听不到了。 第8章 背尸的人 …… 两日后,我回到了老家的县城。离家越近,我反而心中忐忑,惴惴不安起来。 上一次回家,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那一次,我在外执行完任务,利用空隙时间回家一趟,匆匆看望了祖父祖母一眼,便走了。 这一次回家,却再也见到祖父了。并且如祖母信中所说那样,她给我写信时就已经很不清醒,难道也要……这一切,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我不敢想象。如果连祖母也要离开,那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彻底没了亲人。 三年前,我还记得祖父的身体看起来很是硬朗,一身正气缭绕,笑容常挂嘴边,似乎什么事都打击不到他。如今才短短三载,我们却已天人相隔,至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快步行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许多与祖父祖母相聚在一起时的美好过往,内心五味杂陈,委实难受。 我家住在离县城十多里路程的大河村,那里比较偏僻,路也不好走,至今还是泥巴路,尤其是下雨天特别难走。 今天正好是一个下着淅淅沥沥小雨的日子,天气与我的心情一般,极不美丽。我披着旧雨衣,穿着军靴,一步一步踩在泥泞滑湿地面,行走的速度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行人,下雨天没有特别急切的事情,村民大都不愿出门。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我终于望见了当年还是祖父祖母结婚时修建的老房子,那座无比熟悉的石墙土坯青瓦房,这就是我的家。 我站在回乡必须经过的山哑垭口,望着数百米外的老房子,陷入了短暂的迟滞。 突然,我听见身后似乎有一阵杂乱的脚步传来。 我缓缓转身,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二人一前一后朝我这边走来。在蒙蒙雨幕中,二人的身材都相差不多,也都披着乡下人下雨天才穿的棕草蓑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泥泞前行。尤其是后面一人,背上还驼着什么“东西”,而且用白床单之类的布帛包裹着的,很是显眼。 我看着渐行渐近的二人,明显有些愣神。 此时,天上飘飞下来的雨,明显大了还密集了,在一阵冷风吹过,让人有一股凉嗖嗖的感觉。 不久,那二人也注意了我这个矗立在哑口道旁的雨中人,并且见到我身上披着与他们大不一样的军营雨衣,都朝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没过多久,那二人终于走到了我的跟前。 “张叔?”当我看清前面那名年纪稍长的中年人的面容时,立即就认出了他,这人正是我们村子里的一个长辈。 “你是……小莫?”张叔透过雨幕似乎也认出了我,但又有些不太肯定地问道。毕竟我常年不在村子里,而且每次回来都是来去匆匆,面容变化自然有些大。 “是……张叔,就是我。”我点头回道。 而这时,我也认出了张叔身后的人,正是我儿时的玩伴张云,也是张叔的儿子。 “张云……”我朝张云点了点头,招呼一声。 张云显然也认出了我,嗯了一声后便默不作声,只是将背上驮着的东西朝上挪了挪,似乎生怕掉下一般。 “张叔,你们这是回家吗?怎么大雨天的还去县城采购东西?”我看向张叔,又问道。 张叔听到我的话后,则明显面色有异,只是朝我摇了摇头,便说道:“小莫,你也赶紧回家吧。前些日子你爷爷刚过世,而且听说你奶奶也病得不轻,快回去看看吧!” 说完,张叔和张云直接从我身前走过,继续朝垭口下方走去。 在垭口下方,有两条可以回我们大河村的路,一条地势好走的碎石路,一条偏僻难行且远上不少的土路。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张叔竟然带着他的儿子直接走向了那条偏僻难走的土路,二人一路走来都没有什么交流,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状,我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能感觉得到,这对父子似乎故意不想与我同行。因此他们才选的那条偏僻难走的土路,而且他们背上驮着的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二人的目光还时不时朝背上驮着的东西瞄去,似乎生怕有何闪失。 “嗯,他们不会驮着什么违禁物品吧?否则也不至于这般神神秘秘的。”我心思细腻,随即暗想起来。 寻思间,我又抬头看向那对父子离去的方向,此时他们已经走上了回村的土路,一步一滑地缓慢行进着。而且这个时候,张叔竟莫名地走到了张云的身后,看似有意无意地护着儿子背上驮着的东西。 果然没走多远,张云脚下一滑,与背上驮着的东西一起朝前踉跄出一大步,幸亏早有准备的张叔快步上前扶住了张云的身体,同时也护住了儿子背上驮负着的东西。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云背上包裹着的东西突然震颤了一下,从白色布帛里掉出一只惨白的手来。 这一幕被我看得分明,而那只突兀掉出来的手,明显比白色布帛还要白上几分。如此诡异的一幕,也着实吓了我一跳。 一阵阴冷的山风吹过,矗立在大雨之中的我,立即觉得背脊生凉。 “张云背上背着的是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 我心中暗惊,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背尸的事情,我以前在异战队的时候也干过。但那时我背的是在一场与毒匪激战中因公牺牲的战友,那是国家英雄,是我的兄弟,我不觉得害怕。 但是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刚才我在看到那只掉出来的惨白死人手时,明显感觉到了一股不明的寒意。这股寒意,绝不是山风吹过,大雨带来的冷冽之意,而是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奇怪感觉,还有一丝微弱的危险气息,怪碜人的。 我对自己提前预测危机的这种感觉,已经深信不疑了。我有时候认为,这也许是上天赐予我的独特能力! “算了,还是先回家吧。我自家的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哪里顾得上别人家的事情!更何况如今退役了,回到地方后,我已经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我摇着头,心中自嘲了一番。 于是,我朝山哑口下另一条碎石路走去,过了村前的大河,很快便来到了家门前。 此时的小雨已变成了大雨,隔着朦胧雨幕,我看见自家的木门竟然是一半开着,一半紧闭的。 原本朱红的木门,如今已经微微有些泛黄,木门上的红漆开始有剥落的迹象,门庭上一直悬挂着的那面老式八卦圆镜,表面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破碎蛛网,仿佛随时都要崩碎开来;在半开半掩的木门两侧,还挂着二朵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纸扎大白花,似在迎接我的归来。 大雨天,天色本来就昏暗,屋内又没有照灯,一片漆黑。在这种情况下,让我有一种门内门外如同两个世界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不喜欢,但没有办法,我还是要进去!因为这是我的家,里面还有我的奶奶,她是我唯一在世的亲人了。 第9章 吸血的奶奶 接下来,我没有迟疑,快步走上石阶,来到屋檐下,伸手去推开那扇紧闭的朱漆木门。 哪知我轻轻一推,木门竟然纹丝不动,心中微惊之下,立即想到木门后面可能有什么东西抵挡着,故意不让人直接打开。 于是,我手掌上又加了几分力道,试着再推木门,结果仍然纹丝不动。由于担心用力过猛会把整扇木门直接推倒,才放弃了继续推门的心思;毕竟木门也是有几十年的历史了,经不起大的折腾。 最后,我只能侧身跨进门槛,然后将背包和迷彩携行包放在了屋里。结果我刚进入房中不久,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似乎比外面风雨飘摇中的冷意还要胜上一筹。 本来我全身上下的雨汽还没有干透,身上的衣裤又有不少地方被雨淋湿了,如今感受到这股寒意后,我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屋中没有开灯,进入屋内后,外面的光线几乎照射不进来,此时屋内显得更黑更暗了。心中想着多半是奶奶没有交电费被人断了电,或者是保险丝坏了。 于是,我凭着记忆中的方向,缓步走向右侧前方,伸手去摸墙壁上垂下来的那根线绳拉扯式的老开关。 结果我摸索了半天都没有摸到墙壁上老开关的拉绳,只摸到一块块冰寒浸人的石板壁。 渐渐的,我终于适应了屋子中的黑暗,透过另一扇开启木门外的微弱光线,已经隐约能够看清屋内的一些情况。 在我们家的堂屋里,中央摆放着一张较大的八仙桌,四方各有一根长条根;进门左侧有二张爷爷手工编制的老式竹木凉椅,二张老式竹木凉椅靠墙并排摆放着;右侧靠墙角的位置有一架老式手摇风车,那是农忙时奶奶经常使用的农具;右前方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个老式落地扇。 适应了堂屋内的暗淡光线,堂屋里面摆放着的这些老家具,我已经能依稀看清…… 随着我的睁大眼,目光一一扫过堂屋内的情况时,立即发现左侧靠里面的那张老式竹木凉椅上,似乎正一动不动地坐着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身形瘦削,仿佛是完全陷入到了那张老式竹木凉椅中,若不仔细察看,几乎难以发现其存在。 我心中一惊,因为通过此人的身形,我已经认出了她:“奶奶……” 不过奶奶如同睡着了一般,并没有回答我。 而且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之下,我连她一丝一毫的呼吸声都没有听到。 我心中一急,在墙壁上乱抓一通的手掌,终于摸到了那根已经有些年头的拉绳开关,我当即轻轻用力一拉。 结果并没有拉动,似乎是开关生锈,被卡住了一般。 一般情况下,只要稍稍用点力,有时候就能拉动。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于是,我果然又用了点力,拉了拉。 啪!结果老开关的拉绳,直接被我拉断了。 我心中大急之下,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但就在这个时候,屋内的白炽电灯竟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起来,在连续闪了数次后,从白炽灯泡中散发出了一片茫茫白光,将整个堂屋照亮。 与此同时,堂屋里面的落地风扇也嗡嗡嗡地转动起来,令得堂屋里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 我这时也终于看清楚,堂屋右侧的竹木凉椅上,果然坐着一个人,正是我的奶奶。 奶奶双目紧闭,原本瘦弱的身体,此时看起比从前又瘦小了一圈,已经可以用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来形容了。她脸上表情木然,满头白发乱蓬蓬的,随意搭散在肩上,而且我从她身上还嗅到一股异味,臭哄哄的,好像是粪便的气味。 “奶奶……”见到奶奶此时这番模样,我不由眼眶一红,哽咽着又叫了一声。 但是奶奶依旧没有回答我,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当即我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念头。 “难道奶奶她已经……” 在我走向奶奶的过程中,堂屋中刚刚亮起的白炽灯泡又快速闪了几闪……同时屋外又吹进来一股夹杂着雨汽的冷风,吹在脸上、拂在身上甚是冷冽,但再怎么冷也冷不过我此时的心情。 我走到奶奶的身前,右手向奶奶的鼻息下方探了过去。 突然,一声猫叫,在房顶上方厉叫出声,本来就有些诡异的屋内,令我的手都不由得一抖。 同一时间,就在灯光连续闪烁了几下后,我看见奶奶的双眼陡然睁开,紧闭的嘴巴竟直接咬住了我的手腕。 手腕在一阵刺痛过后,我知道自己的手腕已经被奶奶突然咬住了。如果是换成了其他人,我早就一拳过去或者直接用力抖开了对方的嘴巴,只是这一刻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咬住我的人是奶奶,我不敢,更不能! 奶奶在咬住我的手腕时,她似乎就有了呼吸的声息,虽然还是很微弱,但我已经能够感觉得到。 而且奶奶在咬住我的手腕之后,我发现她竟然直接咬破了手腕的皮肤,牙齿陷进血肉中,竟然开始吸吮起我手腕血肉中的血液来。 并且此时,屋顶上的猫叫声叫唤得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诡异,一声连着一声,如同婴儿啼哭的声音。 我已经觉察出,此时奶奶的所有举动都透露着不对劲,于是我再度朝奶奶呼唤起来:“奶奶,我是高歌,我是你的孙儿高歌啊,我回来了……” 而这个时候,奶奶似乎也听见了我的呼唤,我明显看到她眼中凶光一闪后,目光又变得灰暗起来。 接下来,奶奶的喉结一动,咕咚一声后,似乎是吞咽了一口鲜血入喉。 同一时间,奶奶身上释放出一股诡异的气息,然后她一挥手,那扇开着的木门竟然在她挥手间涌出了一股可怕的阴风,门便啪的一声关闭上了。 接着屋内亮着的灯泡啪的一声,诡异的爆炸了,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时,我又感觉到手腕上一松,奶奶的嘴巴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腕,一声几乎有气无力的声音,突然在堂屋中响起。 “高……歌,你……回……来……了?” 这还是奶奶的声音,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得到。只是这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一出,屋顶上的猫叫声竟嘎然而止。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中一酸,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奶奶,是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而这时,奶奶身上突然有了一股力气,从竹凉椅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继续有气无力地对我说道:“唉……你总算……还来得及见奶奶最后一面。你的手疼……不疼?奶奶刚才……不是……有意要咬你的……” “奶奶,我不疼。你……你的身体……”我感受到奶奶抚摸在我脸上的手掌异常冰冷,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突然,屋顶上的那只怪猫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居然哇哇惨嚎起来,而且这次发出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更加碜人。 就在奶奶听见屋顶异常猫叫声时,她冰冷的手掌一滞,然后便迅速挪开了。 “哼,真的……来了吗?”奶奶有气无力的声音,再度在堂屋中响起,并且这一次,奶奶的语气带着一丝愠怒。 第10章 阴阳世界 我不知道奶奶说出这话的意思,但我知道奶奶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 “奶奶,谁来了?”我眉头一皱,看向半开半掩的大门。 奶奶说完便重新坐回到了竹凉椅上,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后,给我解释了起来:“是奶奶的家族找来了,那些人害了你的爷爷,现在竟然连奶奶这个将死之人都不想放过。” 我听见奶奶说出的话后,脑内一阵轰鸣,因为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爷爷竟然是被人害死的。 “他们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迫害爷爷和您?”我双拳紧握,十指发力,心中有一股莫名怒意升腾起来,紧握的拳头发出了一阵骨骼异响。 “天歌,别冲动!我家族里的那些人,也不全部是坏人,其中有些人也是帮助过我和你爷爷的,只是这一代家主与我们这一脉不和,这才时隔多年旧事重提,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奶奶重新坐下来之后,似乎清醒不少,就连说话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但是他们已经迫害了我爷爷,现在还不放过您……”我低声嘶吼起来,此时胸中的怒火难以平复。 奶奶听到我的嘶吼,轻轻叹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后,竟然从她身上散发出一道柔和的蓝色光芒,让本来漆黑的堂屋渐渐亮锃起来。 屋内光线亮起后,我这才看到奶奶五指轻轻拈着一颗蓝色珠子,而那道柔和的蓝色光芒正是从那颗珠子中散发出来的,并给我一种阴冷森寒的感觉。 此时,珠子中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化作一股奇异能量渗透进了奶奶的身体,让她原本惨白的脸庞,开始出现了一丝红润。 “高歌,奶奶的身体其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我强行施展了一种秘法硬拖着一口气不咽,就是要亲自等你回来。原本我以为拖不到你回来,而给你发出的信件中提及百宝箱留信一事也是后手……既然你能够在我咽气之前赶回来,那我便亲自给你解释一番……”奶奶此时说话的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似乎是想把该给我说的话,都一次性全部讲完。 “奶奶,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孙儿现在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迫害了爷爷和你,还有关于你家族的一些事情。”虽然我想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言语间还是透露出一丝难以压制的愤怒。 “高歌,你先别激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我如今就是担心你太冲动,以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不要以为奶奶是在吓唬你。真的,这个世界不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必须要答应我,千万不能去找张家复仇,张家太强大了,远不是现在的你所能抗衡的!还有关于你父亲和母亲的事,也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说清的。”奶奶此时的语气明显郑重无比,生怕我一时冲动做出了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我看着奶奶一脸郑重的神情,只能强压下心头愤怒,轻轻点了点头。 奶奶这才缓缓说道:“奶奶的名字叫张明兰,在张家是明字辈的族人。而张家乃是中夏国的阴阳世家,家中能人辈出,高手无数。说起来,年轻的时候奶奶在张家也是响当当的后辈,只因在一次任务中受伤,伤到了根基,修为大损,再后来碰到了你爷爷,被你爷爷所救。你爷爷年轻时也不是普通人,他当年乃是青城道派的二弟子,一身道术非同小可,只因着了歹人毒手被废去了大半修为,心灰意冷之余退出了青城道派。而我也因为与你爷爷相恋,同时当年我们这一脉竞争张家家主之位失败,诸多因素交织之下,我就趁机便离开了家族,与你爷爷隐姓埋名,隐居到了大河村。” 说到这里,兴许是其中涉及的信息量太大,奶奶怕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才稍微停顿了一下,让我先好好消化一下庞大的信息。 “奶奶,你所说的阴阳世家和道派?莫不是这世界真的有……鬼怪?”果然,通过奶奶讲出的信息,又结合这些年我在异战队稍加接触的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我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我想知道的事情。 奶奶面容平淡,似乎早就知道我会问出这个问题。 接下来,奶奶果然详细地给我解释道:“是的!世间万物便是由阴阳二气组成,有阳必有阴,有正必有邪,有人类便有鬼魂。正所谓,一阴一阳谓之道,有阴则必有阳,有阴有阳方为道!阴阳世家便修道术,道派更修阴阳二气。而我们中夏国便是道派的发源地,修炼道术的门派自然不少,于是古往今来便把修炼阴阳道术的阳世与阴界,统称为阴阳世界。在阴阳世界里,既有修道之人,也有妖魔鬼怪……” 听完奶奶的讲述后,我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奶奶讲的这些虽然很震撼,但我还是渐渐接受了下来。 不久,奶奶又继续对我讲道:“一般人看不到更接触不到阴阳世界,那是因为所有世间六道都要遵从一个来自天地初开时的禁忌之言——在正常情况下,阳界生物不可强入阴界,阴界生灵不可扰乱阳界秩序,否则必遭天谴。” 听了奶奶此言,我这才恍然明白,原来阴阳二界是二个泾渭分明的世界,正是因为有上古禁言方能保持二界平衡。 “当然,阴阳二界互不侵犯是不成文的铁律,但如果有一些心术不正的阳界修道者破坏二界平衡,或者一些强大无畏的阴灵尸鬼妖魔等作乱,也并非罕见之事,尤其是近世以来追名逐利和企求长生之人愈多,于是便有了阳界修道者联盟或者家族,他们的目的主要是追求强大的力量和得道长生,至于卫道降妖除魔捉鬼,也只有一些真正的卫道士才会为之。”奶奶又说道。 原来还有这等事情,看来这个世界远不是我以前所能想象的那么简单。 “奶奶,修道难吗?我能够修道吗?”见奶奶话语讲完的间隙,我又问了奶奶两个不断在我心中翻涌的问题。 “当然可以!而且你修道的话,比一般人还要容易许多!”奶奶听见我的问话,立即朝我看了过来。 不过还没有等我问及详情,奶奶已经先解释了起来:“你自身资质极好,天生五感通灵,而且还具备第六觉……是修道的好苗子!” 我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奶奶,问道:“五感通灵,第六觉……那是什么?” 奶奶见我疑惑,又耐心地解释起来:“五感就是:形、声、闻、味、触,也即人的五种感觉器官,即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形:指形态和形状,包括长、方、扁、圆等一切形态和形状颜色大、小、多、少、方向、行为、外貌。声:指声音,包括高、低、长、短等一切声音,分发出声音,听见声音。闻:指嗅觉,是微粒在黏膜中的反映如:香,臭。味:指味道,包括苦、辣、酸、甜、咸鲜等各种味道。触:指触感,包括触摸中感觉到的:冷热、滑涩、软硬、痛痒等各种触感。而你五感通灵,便是指你在这五种方面远胜常人,几乎不用刻意修炼,便能达到普通修道之人的水准……第六觉是“超感官知觉”的俗称,又称“心觉”,此能力能透过正常感官之外的感觉接收讯息,能预知一些涉及己身将要发生的事情,这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只有一些实力极强的修道之人才能拥有!” 第11章 张家来人 奶奶讲至此时,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又望向了屋顶上方。 没过多久,我便听见了一阵嘎嘎嘎嘎,啊啊啊啊的声音从屋顶上方传来。乍听之下有些像是乌鸦啼唤的声音,通过扑腾扑腾振颤的羽翅拍打,发现那不是一只两只乌鸦发出的声音,竟然是一群乌鸦在我们屋顶上方盘旋发出的。 “乌鸦结阵,诡音示警……他们果然到了吗?” 奶奶喃喃自语了一声,然而又快速对我说道:“高歌,奶奶大限将至,张家那些人也到了附近,虽然我和你爷爷在老家附近布下了一个阵法,但是阻挡不了他们多久,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你一直都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我现在讲给你听。” “其实你的父亲还活着,只是你的亲生母亲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咳……咳,你的父亲叫莫定远,母亲姓倪名红衣。你……是你母亲在一次身受重伤后,她把你抱回来给我们抚养的。至于你的母亲后来到底死没死,我和你爷爷多方打探,却始终查无所获。而在你母亲将你抱回来给我们不久,你父亲便与我们斩断了一切来往联系,后来我们才知道,你父亲竟然入赘了阴阳世家刘家。咳……咳…”奶奶一边含糊不清地讲述着,一边剧烈咳嗽起来,显然她此时说话已经有些吃力了。 “奶奶,我母亲到底死没死?我父亲为什么会抛下我们?”虽然我看出了奶奶此时讲话已经十分吃力了,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一个结果。 “咳咳……你母亲……她当时受了极严重的内伤,同时还中了一种剧毒,她当时为了不拖累我们,并未与我们多讲细节,便直接离开了。你父亲他……确实对不起你与你母亲,但是……”奶奶有气无力地讲着,但她的声音仿佛越来越小。 此时,屋外又传来了阵阵闷响,仿佛是有人正在攻击着什么东西,发出了沉闷的轰响,就连我们房屋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好像地震了一般。 “高歌,我和你爷爷走了,以后你自己保重!凡事要学会隐忍,量力而行!咳咳……奶奶时辰已到!爷爷和奶奶后面要说的话,都留在奶奶百宝箱的那封信中,百宝箱在你爷爷的坟头石下藏着,你自己……去取!”奶奶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又突然跌落了下去,仿佛她说完这些话已用尽了所有力气,还包括她的生机。 与此同时,奶奶手中的蓝色珠子啪的一声碎裂成了粉末。 至此,屋中又变成了漆黑的世界。 奶奶瘫坐在竹凉椅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我试着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按了按她的脉搏,果然已经没有了半点生机。 我这才恍然明白,奶奶定是依托那颗神奇的珠子施展了什么我所不知的道术秘法,强行留住一口气,然后又以我的气血为引,这才令她撑过了这么长时间与我交谈。 如今能够亲口告诉我的,她基本都告诉了我,这才以一种释然的状态,散去了强行不咽的一口气。 继爷爷之后,奶奶也走了。而留给我的,却是无尽的悲伤和仇恨。 先有爷爷的仇,又有母亲的生死不知,更有奶奶为何走得这么匆忙的原因?以及那个未曾谋面却抛弃了我和母亲的父亲,他为什么要与爷爷奶奶断去联系?为什么他那么绝情? 这些突然出现的问题,都让我的大脑暂时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神秘莫测的阴阳世界有关。 “我一定要踏入阴阳世界,去找那些迫害我爷爷、奶奶和母亲的人报仇,我要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而且去找我那个狠心的父亲问个清楚……”我紧紧攥握着拳头,心中无比愤怒地跪在奶奶冰凉的身体前,发下了誓言。 这时,屋外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响,整个老房子在恐怖气浪冲击下不断摇晃起来。 不多时,我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步伐虽轻但我听得很清楚,这分明是两个人的步子。 突然,一个尖锐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张明兰,我们已经破了你在外面布下的道阵,还不出来跟我们回去领罪。你以为逃得了一时,就逃得了一辈子吗?” 当我听见这个声音,我立时知晓这二人多半便是奶奶口中提起的——她们家族里来的人。 但是我又记起了奶奶临终前的告诫,现在我面对这些张家人,还完全不是对手,只能隐忍。 不过我在军营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过来的。一身血性,意志如铁,尤其是在面对强敌时,我怎么可能会屈服。 “我倒想看看这些阴阳世界里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我心中一横,直接推开房门,缓缓走了出去。 屋檐下,果然站着二个人,均是身着青袍长衫,头戴斗笠,不过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根本看不清二人的面容,一时间也分辨不出二人的年纪。 “你们是什么人?”我走出门,立即问道。 二人分明打量了我一阵后,其中一人才冷冷地问道:“你又是何人?” 如今的我经过军营十年磨砺,一身强健的体魄配合着精气神,隐隐释放出一股凌厉的杀伐气息。 我见这二人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也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冷笑道:“你们来到我家,还直呼我奶奶之名,你们岂会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张明兰的孙子!”二人听到我的冷笑均是一愣,很快就想到了我的身份,同时略显惊诧地说道。 “不错,我的名字叫莫高歌……”我双目圆瞪,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对面二人听到我的回答,短暂沉默数息后,仍然是刚才说话之人又继续说道:“你奶奶呢?让她出来见我们……” 这时,另外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突然朝我身后的屋门不冷不热地说道:“张明兰,亏你还是张家明子辈的人,年轻时也算一号人物!难不成是年纪大了,怕死了?竟然让你孙子这样一个普通人出来当挡箭牌!” 不过屋内始终是一片死寂,并没有任何回应。二人见到这一幕,不由疑惑地望了对方一眼。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名张家之人,心中愤恨不已,过了许久才说道:“我奶奶她不会出来见你们的。” “好,既然她不肯出来见我们,那我们便进去……”其中一人不愿这般一直僵持下去,立即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同伴立即点了点头,同时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不过我并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依旧挡在堂屋木门中央。 奶奶刚离世,我自然不想让人打搅她的安宁,尤其是她们张家的人。 第12章 道术之威 那两人似乎把我当成了空气,一副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模样,毫无顾忌地朝我走了过来,似乎连话都懒得再与我多说一句。 曾几何时,我会被人如此无视过?在异战队,我可是六星巅峰战力的特种兵!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立在木门中央,以不变应万变。 “哼,小子闪开!”二人在向我走过来时,其中一人果然面露不悦,朝我冷哼道。 然而,我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甚至还朝身后的木门靠了靠,将半开半掩的木门挡得更加严实。 “哦,小子,看来你还想挡住我们?难道就凭你体格健壮,吃了几天米饭就以为自己有些力气!简直是痴心妄想,给我让开!”接着,其中那个明显身材魁伟的张家人伸手向我一掌拔来。 此人伸手便拔,速度极快,要是换了一般人可能连反应都来不及。 不过我也不是普通人,右掌竖挑横挡,足下顺势连退,竟然接连挡下了此人二次左旋回拔。他正要再度出手时,我已经退了回去,又与二人保持了一定距离。 通过刚才的简单交手,我感觉那人在身体速度和手臂力量方面,竟然还有些不如我! “咦,你小子竟然还是个练家子?不过我看你的套路不似我们张家的路数,难道你学的是青城道派的路数?”张家那人见一时没有拔开我,也没有再继续上前紧逼,随后竟诧异地说道。 而我却望着二人冷冷地一笑:“呵,我不知道什么张家和青城道派的路数,我只是想问你们,凭什么要带走我奶奶?” 张家二人闻言,立即于黑暗中对碰了一下眼神,这次轮到那名矮个子开口说道:“你奶奶是我们张家之人,背逃我们张家这么多年,如今家主有令要带她回去严惩,我们只是依令行事。小子,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让开,虽然家主并没有让我们把你也抓回去,但是我们不介意多带一个人回去的!” 高个子闻言,却冷哼道:“哼,跟他说那么多废话作什么?先拿下这小子,我就不信张明兰还不出来。” 说完,此人再度向我踏步而来,并且还施展出了一种迅疾无比的箭步术,只觉眼前一花,其人便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再见他双手探出,两只手掌同时朝着我的肩膀按来。 这是想要一招制服我?我心中冷笑,反击也不慢! 这一次,我不退反进,直接踏出一步迎向对方,我与对方身高相差不多,左肘拐击,右臂格挡,一步踏出同时阻挡住了对方箭步前进攻势。 对方见我不避反攻,明显吃了一惊,又见我左肘击、右臂挡,而我们的膝盖同时顶向对方的膝盖,都是以快打快,以攻制攻。 这样的打法,顿时令二个张家人都吃了一惊,毕竟这样的临机反应,这样的凶悍反制,完全是久弥沙场的战士才能展现出来的! 嘭嘭嘭。 连续数声激响传出,我与对方先是膝盖一次硬撞,发出了骨头碰撞声,接着双方拳掌肘臂轰撞在一起,接连发出数道声音。 …… 一番交手下来,对方再度被我逼退了回去。 这一刻,二人看向我的目光明显不同了。 我站在二人面前任凭对方如何打量,他们不作声,我也没有说话。 只听见屋外的风声、雨声越来越大,半空中还轰的一声炸开一道惊雷,接着天穹之上便划过一道撕裂空间的恐怖闪电,将天上地下照得白森森的。 “小子,你的身手倒是不差,不过我刚才也只是徒手与你较量罢了,如果我使出道术,你能挡得下吗?”身材魁伟的张家人先是赞叹了我一声,然后说道。 说完,我便见到他双手在胸前交叉,左手握住右腕,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伸直,其余三指成卷屈状,并且其口中默诵出声,却是我听不懂的咒语之类。 接着,我便看到了惊奇的一幕,身材魁伟的张家人的食中二指上蓝芒闪动,一点神奇的幽光在夜色中呈现。 蓝芒方现,幽光一闪的当下,我便感觉到了一股危机临身。 下一刻,果然见到身材魁伟的张家人二指点出,同时施展出一个箭步再度向我奔来……而他的二指在空气中直接划出了一道蓝色孤光,似刀光一闪,快疾无比地朝我点来。 “这……就是道术的威力?” 危机临身之际,便知晓身材魁伟的张家人二指划破空气带来的威力不可抵挡。 此时,我自然不会傻到与对方死拼硬抗,身体微转,向左偏移过去,直接让开了对方的点击。 下一刻,身材魁伟的张家人二指点划出的弧光,直接划过了身后的木门,而那扇木门瞬间被划成了二截,门板齐唰唰地从中而断,似被无比锋利的器物轻易划开。 而这时,那名矮个子张家人则直接打开了一个强光手电筒,照向我的屋中。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锃亮无比,立即把屋中照射得清清楚楚。 “咦,看来是我们晚到了一步,张明兰已经死了。”两名张家人立即便看清了躺倒在屋内竹森椅上的奶奶,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枯瘦的双手无力地散落身旁。 这两人本来便是修道之人,仅凭面相气色便已经确定奶奶此时已经生机断绝。 “嗯,气息全无,神魂离体,血气干枯,此乃被秘术反噬后,油尽灯枯之象。”另外那个矮个子张家人在观察了一阵奶奶的死状后,立即对同伴说道。 身材魁伟的张家人此时也没有再理会我,看清了奶奶的死状后,也点了点头。 “如今张明兰已死,我们就回去向家主据实以报吧!不过这个小子是张明兰的孙子,如果我们不使用道术的话,一时半会还未必拿得下他,你看如何处理?”身材魁伟的张家人双眼微眯地看向我,给我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算了,家主只是让我们拿张明兰回去,又没有提起这个小子……如今张明兰已死,如果我们再动她的孙子,张家另外一脉知道此事后,可少不了麻烦!更何况,这小子的爷爷还是青城道派的人,说不定与青城道派还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你我二人犯不着如此不智!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矮个子张家人看了我一眼,然后对身材魁伟的张家人劝说道。 “那张明兰的尸身,我们要不要带回去?”身材魁伟的张家人又问道。 “不用,都是张家人,人死已已,就让我送她一程吧。”矮个子说完便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黄色符纸,然后伸指一弹便直接飞射向奶奶的尸身。 砰,一团火光爆现,奶奶的尸身瞬间被熊熊火光吞噬,不久连带她座下的竹木凉椅都燃烧了起来。 “不……”见到奶奶的尸身被烧毁,我顿时一急,厉喝出声,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想不到最后,我连奶奶的尸身都保不住! 第13章 废墟拾骨 二名张家人见已烧了奶奶的尸身,便没有半点留下的意思。待我反应过来时,那二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下的风雨中,我愤怒地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一路狂追之下,我还在放声怒吼:“给我站住,我要杀了你们……” 然而我追出去数百丈远,一直追到了大河村口都没有发现那二人的踪迹,显然我已经追丢了二人。 我跪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嚎啕嘶吼起来,一拳又一拳地击打在槐树上,最后直砸得两只拳头表面皮破血流都浑然未觉,反而像是心头在滴血。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的情绪彻底平息下来时,才发现老屋所在方向竟然冒起了熊熊火光。 “不好!房子被烧了……”突然间,我想到了什么。 刚才我只顾着追那两名张家之人,竟然忘记了奶奶的尸身是在堂屋里被点燃的,很明显此时大火已经将整个老屋都引燃了。 我立即往村内老屋方向奔去,不过还没有奔近,便已经听见村里一些人的惊呼声,想必是我家燃起的大火惊动了四周的村民。 虽然此时天上还下着大雨,但是这把火是从屋里点燃的,而且我家老屋乃是土木结构,家中还堆放了不少干柴,根本就是一点就燃,哪里还能抢救得过来。 等我狂奔至老屋门口时,屋内大火已经窜上了屋檐房瓴,通天火光照亮了半个小河村。 然而此时风大雨大,天上不时还有雷霆咆哮、闪电奔腾,虽然有不少村民在远处吼叫,但却没有一个人前来。 我便这般安静地站立在滂沱大雨之中,愣愣地望着大火迅速吞没老屋,却没有一点办法。 爷爷死了,奶奶也死了,现在连爷爷奶奶留给我的老屋都烧没了!甚至连我从军营带回来的背包行囊,也被这场大火无情地吞没了! 而且更加可恼的是,携行包里还放着我的退役证、身份证、银行卡、钱包、手机……如今被一把大火彻底烧没了。这一刻,我发现自己已经完完全全成了孤家寡人和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便这般,雨下了一夜,雷打了一宿,我在风雨中站了一夜。 一夜的时间说起来漫长,但我却觉得这一夜过得很快。因为我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爷爷奶奶与我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想到了我今后可能要面对的一切。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色破晓时,雷声歇,风雨止。 我的衣服已经湿透,全身上下都淌着水,但是我感觉不到半点寒冷。 “小莫,是你吗?”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我迅速靠近。 我缓缓转过身,朝来人望去,才发现村子里的几个年轻人正陪着一个老人走了过来。 那个老人一边朝我这边走,一边还在打量着我,显然还有些不太确定我的身份。 “奚爷爷,是我……”我认出来人后,点头回答。 “真的是你!小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家怎么被大火烧了?你奶奶呢?”老人姓奚,具体的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打小便叫他奚爷爷,他是我爷爷那一辈的人,而且是大河村的老村长,在我们村很有威望。 老人一连问我了我两个问题,但见我面露伤心,浑身湿露露的,便又继续对我说道:“来,慢慢说。老莫还没走的时候,我俩走得可近了,是几十年的老朋友。” 我听见奚爷爷讲起我爷爷,我不由得鼻子一酸几乎掉下泪来,但是又不便对老人讲出实情。 “我昨晚回来的时候,老屋正被大火吞没,奶奶的遗体也被大火……” 老人见我有些说不下去,但他已经听白了我话里的意思,这才轻轻叹息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唉,这都造的什么孽啊?你爷爷刚去,奶奶也跟着走了,如今剩下的老屋还被一把无名大火给烧没了。老天爷,你这是想要怎样折腾老莫家啊!唉,不过小莫你也别太难过,你是我们大河村的人,今后在我们大河村,还断不至于让你挨冻挨饿。” 我见奚爷爷如此说,心中甚是感动,立即对他连声道谢。 此时,大火已经熄灭,几乎烧了一夜的大火果然把我家老屋烧得只剩下一片废墟,到处焦黑成片,残垣断壁间透露出阵阵惨淡凄凉。 我缓缓走向已成废墟的老屋,认准了堂屋位置,然后徒手搬开颓倒在地的房梁石柱和一些烂石碎瓦。 奚爷爷见我一个人在残垣断壁间搬刨甚是不忍,便让身后的几名年轻人过来帮忙。 没过多久,我果然见到被大火焚烧后的奶奶遗骨,散乱堆放在一起,整体来说奶奶的遗骨还算完好,只是骨骼被大火焚烧后显得有些发黑。 村里的年轻人毕竟很少见过刚死之人的遗骨,显得有些畏惧;我也不忍心让如此多人打扰到刚刚逝去的奶奶,便让刚才帮忙的年轻人先退开,由我亲自收殓奶奶的遗骨。 村里的年轻人退开后,我朝着奶奶的遗骨重重地跪了下去,深深叩拜三响。 然后将身上的湿衣脱下,平铺在地上,这才伸手将奶奶的遗骨一根一根拾起,放在了湿衣里包裹好。我拾捡奶奶遗骨时十分细致,反复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一根,方才罢休。 我拾捡奶奶遗骨时,花了不短的时间,而奚爷爷他们则在外面一直等着我,并没有离去;反而是村子里的人越聚越多,都在外面议论我老莫家的变故。 “真是可惜了,莫老头那么好的一个人,这些年为我们附近村子哪家丧葬事礼没有帮过忙?而且张大娘没有疯巅之前,也是多么和善的一个人,哪家有事她不是主动帮衬着……” “可不是嘛,我们村子里这些年,哪家哪户没有受过老莫家的帮助?多好的老俩口,如今却前后脚相继走了,只留下这些年在部队当兵的小莫……” “幸好……莫家老俩口已经把小莫拉扯大了,而且小莫也有了出息。哎,这些年老俩口的日子也过得挺不容易的!” 我还在老屋废墟里,便已经听见外面越聚越多的村民,男女老少都在议论我家的事情。 在我走出老屋废墟时,外面已经聚集起了七八十口人,大都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不少老人脸上都露出了怜悯之心。 “小莫,节哀顺变。” “小莫,人死不能复生,你以后的路还长着,要振作起来!” “莫哥哥,你真的回来了?莫爷爷和张奶奶走得急,你要节哀顺变……”这时,一个俏丽的少妇牵着一个小孩子走上前来,言语之间不无关切之意。 “你是……小丽?谢谢你!这是你的孩子吗?长得真可爱!”随即我认出了俏丽少妇,正是我儿时的玩伴。 接着,我又对着前来关心的众村民鞠了一躬,道:“感谢大家对我们老莫家的关心,我爷爷奶奶在世时,也承蒙诸位的照顾。如今我家遭逢剧变,奶奶新逝,我需要先安葬她老人家的遗骨,让她入土为安……” 第14章 安排后事 在离开那些关心我家的村民后,我便带着奶奶的遗骨和向邻居借来的一柄锄头,直奔后山而去。 本来有不少村民是要来帮忙的,但都被我一一婉拒。毕竟奶奶逝去后,已只剩下一堆遗骨,我只想亲手将之安葬,以慰其在天之灵。 大河村后山,山势陡峭,林荫巨木丛生,只有几条蜿蜒上山的小路。雨后小路特别湿滑,不过我以前经常走这些山路,上山的速度倒是不慢。 只花了十多分钟,我便来到了安葬我爷爷的坟前。 爷爷的坟,在爷爷生前便已经修葺好了,而且这座坟址还是爷爷亲自在后山点选的,并且爷爷和奶奶在生前曾经数次给我说过……他们死后,要安葬在一起。 因此,爷爷的坟就是奶奶的坟,他们的坟是一座合葬墓穴。如今奶奶也走了,我自然要按照他们生前的要求,将她们安葬在一起。 这还是爷爷去世后,我第一次到他的坟前。 我看着爷爷的坟墓,眼中泛起了泪花,我将手中锄头放在一旁,背负着奶奶的遗骨跪了下去,眼泪已经止不住唰唰滴落下来。 “爷爷,不孝孙儿回来了,来看你了……”我泪流满面,声音呜咽。 突然一阵晨间冷风拂过,四周的树木不停地沙沙作响,仿佛是爷爷听到了我的话。 我在爷爷的坟前,叩响了三个响头后,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在安葬爷爷的坟旁挖起山土来…… 刚下过大雨,泥土湿粘,我只能深一锄浅一锄地挖着,直到挖开坟土,完全露出下面的棺裹石才罢手。 由于奶奶已经只剩下遗骨,我便没有用棺木安葬的打算,只是在坟旁四周捡了不少枯枝垫在棺裹石上,然后又将自己那件外衣铺开,将奶奶的遗骨按照人形完整模样摆列出来;接着又在遗骨上铺了一些树枝,最后对着奶奶的遗骨又拜了三拜,这才开始填埋土料…… 待我将奶奶的遗骨完全掩埋,把奶奶的坟墓筑实得与爷爷的土墓差不多大小时,大半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做完这些,手掌上也打了几个血泡,有些生疼生疼的,不过我并没有在意,反而心里好受了许多。我坐在爷爷奶奶的坟墓前,静静陪了他们一会。 这时,才又想起奶奶的遗言,她给我留下了她的百宝箱,就在爷爷的坟头石下…… 我立即看向爷爷的土坟前果然横着一块长三米宽五十公分的凹凸石板,这似乎是留给后人上香跪拜的地方,但是谁都不会想到,奶奶会把她的百宝箱藏在这块不起眼的石板下面。 “如果奶奶的百宝箱放在了老屋子里,此刻不是也已经被大火烧没了吗?”想到这些,我不由暗叹奶奶似乎早有先见之明啊。 同时,我精神一振,对奶奶百宝箱中的书信和其它一些东西,就更感兴趣了。 起身走至爷爷的坟头石旁,我先是用锄头将坟头石四周铺盖的泥土刨开,再用双手轻轻抬起石板,挪在一旁…… 在石板下方,露出了一个小坑,小坑上方还盖着一块较小的石板,似乎是防止雨水直接灌入。 我心中一喜,再将小石板搬开,果然露出了一个圆形小坑,小坑中骇然正是奶奶以前曾经给我看过数次的百宝箱。据说此箱,还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宝贝。 朱红锃亮的小巧箱子被一块麻布包裹着,麻布已经潮湿,看来放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从坑中捧出百宝箱,打开包裹着的麻布,然后毫不迟疑地打开了百宝箱…… 果然在百宝箱中,最上面放在一封用信封装好的信件,信封上写着“孙儿高歌亲启”六个字,看字迹正是奶奶的手迹。 我拿起书信后,百宝箱下面则露出了一本封面残破的老书,封面上书写着四个繁体古文:大吞命术。 我暂时没有去理会那本奇怪的老书,而是直接打开了奶奶留给我的遗信。 “高歌,我的孙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奶奶和爷爷都已经离开了人世,你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你还是回来了。如今的你,是不是已经成了孤家寡人,身无分文……就连从军营带回来的东西都已经被大火吞没了……” 看到这里时,我不由浑身一震,因为我完全没有想到奶奶竟然在信中连这些都知道了,难道奶奶真的提前演算到了这一切? “高歌,你一定很惊讶,奶奶为什么能提前预知这一切?其实奶奶在清醒的时候曾经给老莫家占卜过一卦,提前知晓了这一切,但代价就是奶奶用寿命请的卦象……算了,不说这些了。我给你留下了一本古道书,就是信封下的那本《大吞命术》,毋庸置疑你是能够修炼道术的,而且能达到许多人都无法想象的地步!切记,以后等你强大了,多做善事不可为恶!高歌,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很重要,你要记清楚。明年你一定要去北全市找一个名叫安怀远的人,他是明阳大学的教授,也是我和你爷爷的老朋友。并且奶奶已经给你报了名,去他执教的考古专业学习……” 看到书信此处时,我已经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学习道术就罢了,只要我能够修炼我是欣然接受的,更何况还能够强大自己,提升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但是接下来,奶奶竟然已经给我报名去明阳大学学习考古专业,而且连老师都找好了,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我虽然想不通奶奶这样安排的目的,不过这是奶奶的遗言,再不可思议我也只能遵从!奶奶既然不惜损耗寿命占卜得来的预测,肯定有其用意! 我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继续朝奶奶遗信下方内容看去…… “高歌,修道之路漫长艰辛。但你有天赋,只要你肯努力,一定能有所成就的。我们留下的这部上古残卷《大吞命术》,我和你爷爷都只学了点皮毛,里面的内容博大精深,你要好好参透。这部道书可是你爷爷和我当年几乎拼了性命才得到的,其来自一处古老遗迹,可能跟蜀山道派和魔派有些瓜葛,更具体的我们也不甚清楚……道门的五术精华内中皆有,魔派的邪性魔功里面也有记载,这本书是修道界重宝,千万要珍藏好,万万不可落入歹人之手,祸乱阴阳二界!好了,其他的事奶奶就不多说了。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去走,爷爷和奶奶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百宝箱中剩余的东西,是我和你爷爷留给你的惊喜,自己去看吧……” 信写至此,便此留笔。 看完信中内容,我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的信息却在不停翻涌。 第15章 开始修道 我在爷爷奶奶的坟前又静坐了一会,厘清突入脑中的大量信息后,伸手便拿起那部《大吞命术》简单翻阅起来。残破古书中的内容大多以繁体字记载,书中内容果然如奶奶先前信中所言繁奥复杂,甚至在一些地方还看到爷爷奶奶以纤细毛笔字体留下的注记…… 我将《大吞命术》放下手后,又开始看起奶奶留给我的其它惊喜…… 我这一看不打紧,竟真的让我惊喜不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看样子不下二万。然后是一个封面有些发黄的笔记本,笔记本中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这字迹我不陌生,竟然是爷爷的手写笔记。 我先是拿起那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心中一阵激动。我大概点了一下,正好是二万元整,虽然并不是很多,但这下短时间内,终于不用为钱而发愁了。 我拿起那本爷爷留下的手写笔记,翻开第一页时,便出现了爷爷要对我说的话: “高歌吾孙,当你看到这本笔记时,就说明你已经做好了踏入修道界的准备。修道难,难于上青天。要想修道有成,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打牢每一步的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而我留下的这本手写卷,就是想让你少走弯路,以我和你奶奶亲身经历和一些修道感悟来给你启蒙……那部《大吞命术》太过深奥艰难,需要你花费不少时间去感悟,现在的你还不能立即去修炼那上面的内容。而我和你奶奶留给你的这本手写卷,却是快速开启你修道之门的一把钥匙……” 看到这里,我立即明白了爷爷留下这本笔记的意义。 原来,爷爷和奶奶不仅给我留下了暂时够用的钱财,还给我留下了他们一生修道的心得。希望以这种方式,快速开启我的修道之门。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又湿润了,这都是爷爷奶奶的良苦用心啊!我知道他们都希望我拥有强大的实力保护自己,这已经是他们最后能为我做的事情了。 接下来,我从奶奶的百宝箱中拿出四千块钱放入自己湿润的裤包里,然后将其它的东西都重新放了回去。接着,我又将爷爷的坟头石重新归位,用锄头填土把坟前恢复了原状,这才考虑起下一步的打算…… “既然有爷爷和奶奶留下的修道心得和《大吞命术》这部奇书,反正我也刚退役回家左右无事,便索性在大河村潜修一段时间……但是老屋已经不在,栖身之地倒是一个难题!” 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记起了一个地方,那是我儿时经常爱去的地方,也是以前村里打猎人避雨落脚的地点。 大河村后山之上,有一座名为雷佛寺的破落小寺。寺中只有几尊佛像,没有僧侣,只有大河村和隔壁邻村一些信徒在初一、十五才有时间去打理一下。现在连白天都没有人去,晚上更是人迹罕至。 不过我并不是要住在庙里,而是此庙后面有一个山洞,内中为一堂二室的内部结构,洞中宽敞幽静,不仅可以遮风避雨、空气流通,而且内中干燥无蛇虫,根本就不会被人打扰到。 以前小的时候,我与大河村的小伙伴便经常去那里,有时候一玩,就是一整天。 “好,就去那里。不过得先备好足够我一段时间食用的干粮和饮水,以及一些衣物棉被……”想到这里,我便不再犹豫。 离开爷爷和奶奶的坟头后,我先是去了一趟那处山洞,发现山洞果然与我儿时玩耍时相差不多,洞中尘土堆积、蛛网遍布,显得更陈旧了一些。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我在军营这些年,野外生存与丛林作战是一名异战队队员最基础的科目。 我将山洞简单打扫一番后,便下山采购起一些必备的东西,如此来回几趟,也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等我将所有物资采购齐全,回经大河村时,天色差不多暗了下来。 此时的大河村,见不到半个人影。几乎所有村民家中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似乎都早早睡去,我本来打算去老村长家打个招呼的,却发现连老村家里都已是黑灯瞎火,便没有再去打扰,直奔后山山洞而去。 回到山洞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下午下山时便已从雷佛寺中找到了一块破旧丢弃的木板,当作山洞挡风遮掩的简易门板,再用数根粗细不一的棍棒抵住,如此才算完全放下心来。 我坐在山洞铺好的被褥上,将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直接照射到洞顶上,借着反射回来的光线,翻开了爷爷留下的那本修道心得看了起来。 道法自然,道心澄明。修道便是修心,修道即是凡人修真,炼化阴阳,堪破五行……修道者,第一步即为入道,也是超越凡人最关键一步。道有五术,分为山、医、命、相、卜。就是通过食饵、筑基、玄典、拳法、符咒等方法来修炼与,以达充满身心,利用打坐、修炼、武学、食疗等各种方法以培养完满人格的一种学问。所谓,是利用方剂、针灸、灵治等方法,以达保持健康、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所谓,就是透过推理命运的方式来了解人生,以穹达自然法则,进而改善人命的一种学问。是对眼睛所看到的物体作观察,以达趋吉避凶的一种方法。所谓卜,亦为占卜,是以易经、道经、奇门方略等为理论依据,结合天、地、人三界所相互制约而推断吉凶的方法……但限于凡人寿命、精力、资质、喜好厌恶,修道五术不能全兼,自古贤达能够精通二三门者即为大能,何况乎通全晓完。岂不知事物完全不是道,自古完人已非人……因此,择一二门术而习精,择四门了解即为通。故爷爷认为,下步吾孙还要修习《大吞命术》功法,则吾孙主要以命、相为主,山、卜为辅,医术了解…… 而命、相、卜的理论基础则以《易经》、《道经》、《奇门遁甲》、《紫微斗数》、《太乙神数》等经书为基础,以阴爻阳爻始,四象八卦九宫起手,再画河图洛书,记背九星八门…… 此为理论基础,先重记背,再着运用,再途实践,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必登堂入室。 然理论只是基础,难则难在术。理论有成,而术法无成,终究不过小道耳。 术,即为道术、法术。而修道之人,修炼法术的第一步是为引气,引气入体,炼气化精,精滋养神。而气分阴阳清浊,古往今来,寻常修道之人引气法门各不相同,所引之气亦各不相同,总我觉得所有气虽有正邪清浊之别,但皆可分属阴、阳二类。 阳者,刚正、光明。阴者,阴柔、黑暗。 修道之人,有引阳气入体者,有引阴气入体者。正道中人引天地自然清澄灵气入体,邪道中人引阴丧死亡浑浊诡气入体…… 道有不同,法门三千,威力殊异。 第16章 血性选道 我仔细研读着爷爷留下来的修道心得,脑中思绪万千,原来在修道世界里,知识量真的可以说是浩如烟海,就连我以前接触到的武功招式、武术技法、格击搏斗等,也可算是道门法诀山术中的内容。 …… 而要完成普通人跨入修道之人的第一步是引气入体,这一点爷爷已经说得很详细。甚至爷爷还说了,普通的修道之人,不论是正道还是邪道,大都是引气进入下丹田为第一步。但在爷爷留下的笔记中也有提及,有一些资质非凡的修道之人,第一步并非引气进入下丹田,而是另辟蹊径引气开辟上丹田、甚至是中丹田……并且爷爷还在心得笔记上特别备注着一行小字,极有可能是爷爷事后添加的,《大吞命术》提及关键的修炼法门,第一步便是引气入泥丸,首重上丹田。 接下来,爷爷又在笔记中写道,原来人体最被人熟知的丹田便是下丹田,而绝大部分修道之人一生都只修炼下丹田,反而忽视了上丹田、中丹田的开辟和使用……原因是开辟下丹田虽然困难但却没有多少危险,而开辟上丹田、中丹田则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将生死魂灭,有此重重危险在前,多少人便选择了按部就班,按照常规修道方法来修炼,达到入道的目的。 爷爷还说,他和奶奶当年也是引气进入的下丹田,以他们和前人的修炼经验来说,按常规方法开辟出的下丹田,的确是没有多少危险。至于那部《大吞命术》功法上的奇特修炼方法,他自然知道危险重重,倒是对我并不强求,只言让我随意而为,自然而行…… 看到这里,我能够体会得到爷爷的心思,他深知不按常规修炼方法,首先引气开辟上丹田是极其危险的,爷爷自然不想让我冒险。 修炼之法已有,修炼之门也即将被我敲开。但是我如何选择,果然是有些为难了。 看到这里,我便合上了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同时关闭了手电筒的光束,然后躺在铺好的被褥上,闭眼静思起来。 既是此时内心的权衡,更是为将来修道之路进行最为艰难的抉择…… 在我半睡半醒之间,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等到天明时,一丝阳光顺着洞口木板的缝隙透射进来,此刻我仍然没有想好,究竟要选哪条踏入修道的路…… 按部就班,就意味着平凡。那部《大吞命术》功法上的奇特修炼方法虽然危险性极大,但一旦有成,必定绝不寻常! 反正我也已经睡不着,便起来拿着买来的矿泉水和一些干面包,一口水一口面包地吃喝着,脑中思绪则还处于不断地衡量和选择之中。 等我吃得差不多了,便打算走出山洞呼吸一下山间的清新空气。只是我刚推开洞口的木板,便发现洞口不远处正有一棵吐着新芽的桑树,而在桑树的叉枝上站着一只吱吱叫唤的山雀,山雀还在不停地啄食着树上的几条小青虫,看样子甚是兴奋…… 然而,劲风呼啸而至,一只从天而降的灰色飞鹰突然俯冲下来,两只如铁钩似的利爪一把将山雀拎上了高空……那只飞鹰得手之后,亦在高空之上发出一阵欢快的鸣叫。 然而飞鹰的欢快鸣叫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山里某处就响起了一声呯然枪声,接着就见到那只刚飞至高空的飞鹰发出了一声哀鸣,开始从半空中跌落…… 这一幕接连出现,整个过程变幻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却被我巨细入微地看在了眼里。 “自然界的竞争法则,弱肉强食。一山还比一山高,一物还能降一物,不论是人还是自然界中的其它生物,都只是自然界食物链中的一环。如果不想被淘汰,只能站得更高,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支撑自己走得更远。既然都有被淘汰的风险,为什么不让自己的起点站得高一点呢?”受到刚才一幕的影响,我当即愣在了洞口,随即就想到了很多。 本要踏出去的步伐,又被我强行收了回去,这个时候的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无比坚定的答案。 “好,既然选择修道,做好了进入阴阳世界的准备。那为什么我就不能选择一条,与众不同的修炼道路呢?”陡然间,我眼中精光大盛,一股豪情冲上心头。 本来我就是军人出身,身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血性。 在军营这十年,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关头。我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曾经在边境线上奔袭数十里追杀一个残忍凶悍的毒匪,曾经带队穿越过夏越边境的死亡雷区,曾经独自一人在弹尽粮绝之下猎杀过几头饥肠辘辘的野狼,还曾经一人独自面对过数名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 只是这些,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爷爷奶奶,主要是怕他们担心。 曾经我这个连生死都不惧的人,还会害怕一个选择吗?那就索性再血性一回,今日我就是要以血性之勇,来选一条与众不同的道! 想到这些,连我自己都摇起头来,暗叹这一夜的犹豫显得太多余。 我转身返回山洞,继续研究起爷爷留下的修炼心得,同时也拿起那部《大吞命术》功法,仔细印证,相互参考起来。 大吞命术中确实有详细讲解如何引气开辟上丹田的法门,上丹田又名泥丸、玄窍,上丹田乃全阳之宫,独贮还丹之所,是人体大脑的关枢。 《大吞命术》更对修道之人的三个丹田都有过概论,若要精不死,主修下丹田;若要气不死,常修中丹田;若要神不死,便修上丹田。修炼上丹田的人,神觉远比常人旺盛、灵敏,更容易感受自然灵气,以致神灵而慧始,通达于六觉。 开辟法门为意念存照、平心静气,从容放松、垂帘释意,存想两眼之间鼻息尖端灵气贯入,修炼渐久倍感肢体融融,神怡气畅间眉心忽现白色气团,以致虚室忽生白,灵气入玄窍……并且在《大吞命术》中还强调,引气入玄窍也极为关键,白天要引阳气入玄窍,夜晚要引阴气入玄窍,二者不可多亦不可少,等量即可。白天空气中阳气重,夜晚空气中阴气重,尤其午时是一天阳气最重的时候,子时是一天阴气最重的时候。前期开辟上丹田时,一定要把握住一天中的这二个时辰,那样引气入体方能事半功倍。 “纯阳来自天门开,日珠月珠应时采,地阴真灵随可取,逍遥自在火自添。怀抱乾坤太极球,横断太虚日月流,左右阴阳灵气动,龙虎混元鬼神愁。玄凝剑指点化生,阴阳五雷镇乾坤,玄关调动五行气,永把生死出入门……” 我又反复记述了数遍修炼法门,确保自己没有丝毫不明之处后,便来到洞口闭目静心,全身放松,理顺呼吸,意守上丹田……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终于午时来到。此时天空中烈阳高照,无数道太阳的光线照射在我身上,空气中丝丝炙热之力缠绕在我身体四周,渐渐我感觉得越来越分明…… 也不知是我有意引动太阳炙热之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一呼一吸之间,在自身的气息牵引之下,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炙热之力果然往我上丹田中心区域渗透进去,初时还极不舒服,头脑有阵阵眩晕之感,眉心内微微发涨,一股淡淡的热力开始萦绕着眉心不散…… 渐渐的,我习惯了这一切,完全放松了自己的身心,没有在乎时间的流逝。那一刻,我进入到一个浑然忘我的空灵世界,一呼一吸间隐约摸索到这个神奇世界的边缘…… 第17章 开辟上丹田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浑然忘我的空灵世界中醒转过来,当我睁眼看向天空时,才发现此时天色已近黄昏,空气中丝丝缕缕的炙热阳力已经稀薄得快要感受不到。 而我发觉自己的眉心间似乎真的开辟出了一处如同黑洞般的空间,其中果然蕴藏着一缕炙热气息,虽然现在还很稀薄但是却那么真实,我只是稍一感应便让我浑身舒坦无比。 “难道我已经成功开辟出上丹田了吗?”我心中一喜,不由想道。 随即想到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和《大吞命术》中有关言辞记载,想要知道是否成功引气入体开辟出丹田,有一个十分简便的方法可以验证。 只需要以意驱动丹田之气流经五官,如果五官能够出现奇异变化,那便是成功达到了修道之人的第一个境界——道士境。 想到这里,我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便以意驱动眉心黑洞中的炙热之力,先是流经双眼…… 顿时,我只觉得双眼在一阵温热过后,目力竟然变得清晰了许多,远在里许外的山峰上一草一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惊觉此变后,我心中欣喜无比。 继续将炙热之力往双耳周围渗透过去,接着一阵虫鸣鸟叫之声在我耳畔响起,有近处我以前根本听不见的虫鸣,还有里许外我以前听不见的鸟叫…… 随后,我又将眉心间的那缕炙热之力调往鼻息,突然便嗅到空气中我以前闻不到的几种异味。有花香,我寻味望去便见到百米外的一处土坎下,绽放着一朵蓝色的野花;有腐肉烂掉的异味,在另一个方向的水坑中,那里有一只泡烂了硕大山鼠散发出来的气味…… 更让我意外的是,山洞一侧的沟渠里正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沙土摩擦声音。我循声望去,竟然发现了一条将近二米长的乌红大蛇正缓缓向我这个方向爬行过来,并且相距我盘坐的洞口少说也有数十米距离……如果换作今天以前,就算我的听觉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但是我敢肯定自己发现不了这条毒蛇的踪迹。 “好家伙,你来的还真是时候……”我眉头微皱,心中冷笑一声。 随后捡起洞口旁的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子,二指微曲轻弹了出去。 几乎同时,我便听见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弹射出去的石头如同一道白光疾闪,然后准确无误地射向了那条乌红大蛇,石子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而且力道也强大了许多。 只听见“砰”的一声,远处沟渠中的那条乌红大蛇原本高昂的蛇头顿时被石块击中,那条毒蛇被打得一阵翻滚后,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咦,这力量?这精准度?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吗?看来我果然已经开辟出了上丹田,真正踏入了修道的第一步。不过按照那部《大吞命术》功法上所言,我还要再导引子时以后的月亮精华进入上丹田……此时应当只算是成功了一半吧?”通过刚才击杀毒蛇的意外一幕,虽然我知道自己可能已开辟出了上丹田,但距离《大吞命术》记载的修炼要求尚有不足,还要继续导引月亮的精华之气进入上丹田…… 引太阳太阴之气开辟上丹田,以阳为本,以阴为辅,相辅相成,方为圆满。 “一阴一阳之谓道,一奇一偶之谓数……” 通过《大吞命术》中记载的修炼方法,我又想到了爷爷留下的修炼心得中的一些话,相互对照之下,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我起身回到洞中,又取了些干粮和矿泉水食用,虽然自己此时并不觉得困乏,但是我仍旧强迫自己回到洞中倒头睡了一觉,必需要保持更加充盈的精神状态,来迎接接下来的考验。 这一觉,我睡得特别舒坦,直到月上中空,才悠悠醒转过来。 走出山洞,我看着高悬半空的一轮明月,这才想起今天是农历十五…… 今晚的月,很大,很圆,也很亮。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山间空气后,顿觉神清气爽,尤其是感觉到空中的那轮圆月,似乎对我的吸引比往常大了许多。 于是,我又走至白天修炼的洞口位置,盘膝坐了下来。 待我放松全身后,再度进入了那种空灵的状态,意守上丹田,随着我一呼一吸之间,开始导引起空中的月亮精华…… 明月如银瀑,光芒照大千; 乾坤遍精华,悠悠一息间。 没过多久,我感觉到月光中有一缕微弱银芒缓缓向我上丹田中渗透进去,丝丝缕缕的银白光华中,我清晰地感应有一股清凉之意。 在这股透着清凉之意的银白光华进入上丹田后,我眉心黑洞中的太阳之力竟然如潮水一般汹涌起来,随着月光精华被我导入得越来越多,那股汹涌的潮水才渐渐平息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眉心黑洞中的炙热之感消失,诞生了一股温润之意,也随着那股湿润之意流转全身,我顿感精力充沛,浑身通畅无比。 再一次,我进入了一个浑然忘物,玄而又玄的空灵世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 在一阵冷风拂过,当我睁开双眼时,发现月亮已经落到了山后。 此刻我感觉自己眉心内开辟出来的黑洞空间,自然便是真正的上丹田,果然已经与之前又有所不同了。 在那处上丹田中,左边是一股淡青色的气体,给人一种无比清凉的感觉;右边是一股淡红色的气体,给人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二者和平共处,互不侵犯,似乎是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左阴右阳,阴阳平衡。这……我真的按照《大吞命术》记载之法,以阴阳二气开辟出了上丹田?”一时间,我对于能够在一天一夜里,完成了一般修道之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此时连我自己都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不得不对爷爷和奶奶所说的,自身有修道方面的天赋和资质,又深信了几分。 “看来我已经达到了爷爷在修炼心得中所提及的道士一重境!而且我还以阴阳二气开辟出了上丹田,是属于十分罕见的异类修道者!我的六感远比一般人要强,开辟出上丹田后,六感也有极大的提升,上丹田内的阴阳二气比其他道士一重境的修道之人要浑厚凝实,道气威力自然也要强上不少……” 当然这些言语,并非是我胡诌的,因为在那部神奇的《大吞命术》功法中记载有云:凡先开辟上丹田者,其道气纯厚,奇妙过人,玄奥方在后期具见,远非开辟其它丹田者可比。 第18章 符成遇鬼 对于如何运用丹田中的道气,爷爷在其修道心得中也详细叙述过,只需要修道之人以意念驱动丹田中的道气至五官四肢或者身体其它部位,便能使用自身道气来辅助自己施展道门术法。 而我体内的道气,却是由阴阳二种截然不同的自然灵气组成,而且还是取自太阳之精与月亮光华的太阳之气和太阴之气,与一般修道之人直接从自然界中吸收的灵气又有所不同。 阳之极致,即为太阳;阴之极致,是为太阴。 在接下来的二天,我又继续引导太阳和太阴之气入体,储存于上丹田空间内,直至上丹田中的气息越发稳固,太阳之气与太阳之气凝实无比,色泽更是比第一天明显深沉了不少方止。 从第四天开始,我又开始研究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尤其是看到爷爷心得笔录中记载的符咒之术时,竟然极感兴趣。 在我反复研读了符咒之术十数遍后,直接萌生了想要掌控画符之术的想法。当然,我主要还是被符咒之术的神秘和玄奥威力所吸引。 符咒是修道之人与上天,或者灵界对话的媒介和渠道;通过这一渠道,可以让九天神煞为我所用,役神驱鬼以达到祈福禳灾、祛病救人的目的。符咒是一种意念的修炼,通过固定的载体强化人内心中的精神力量,从而起到超越现实的作用。人灵通于神灵,皆在画符咒之人而决定,敬重者自当灵验,方能产生巨大灵力;同时持符之人以诚至、以信达,诚则灵、信则验。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以及吾心信其可行,虽如移山倒海之难,亦如反掌折梅之易…… 爷爷在修道心得中如是记述,道出符咒之灵验,威力不可想象之情。于此种种神妙,我自然已跃跃欲试。 爷爷在心得中留下十五种符咒,分别是落幡咒、九星神咒、土地神咒、甘露咒、延内真咒、破地狱咒、净身神咒、祝香神咒、净口神咒、净心神咒、解怨结咒、斗母玄灵秘咒、破丰都离寒庭咒、杀鬼咒、大德符咒。 我知道这十五种符咒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最后只挑了两种自己最感兴趣的杀鬼咒和净心神咒来记诵修习…… 用了小半天时间,我将杀鬼咒和净心神咒的咒语牢牢记下,又用了一些时间记下了施咒时的手印和基本罡步。 按照心得记载所言,修习符咒一般有四大步骤要诀:一为画符:就是书符,代表灵界公文和法规。二为念咒:代表灵界密码与歌诵号令,起到对鬼神的说服作用。三是结印:就是手印,代表灵界的权威和印信。四是步斗:就是步罡斗,分三才、五行、七星、八卦等各种基本罡步,代表着不同作用的威力。 唯独我在练习画符时,遇到不小的麻烦,我先是在地上和纸上反复练习二种符咒的画法,却始终不能连贯成笔,一气呵成…… 但我并不气馁,按照爷爷在修道心得记载中所言,画符最忌心浮气躁,只有平心静气,顺其自然,方能始成。 我又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画成了净心神咒,虽然看起来还有些不太流畅自然,但是我总算能够一气呵成,连贯成笔。尤其在配合净心咒语之下,我每每画成一个净心符文后,心绪竟真的感觉到一丝安宁和清澄…… 当我再画杀鬼咒时,我内心明显宁静平和了许多,画符咒的速度更加快速连贯,仿佛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加持在我身上。 再用了一天的时间,我终于能够完美地画出净心神咒和杀鬼咒,并在与咒语、咒印、罡步结合之下,就连我自己都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冥冥诞生了…… 我知道,自己这几天的收获不小。先是成功踏入道士境一重,又学会了二种符咒之术…… 再继续留在洞中修道的心思,也淡了许多。毕竟年轻人还是向往外面的世界,尤其像我这种刚刚从军营退役的人来说,已经萌生了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的打算。 并且我也记起了一件事,自己退役回来后的相关材料和身份证明都因为那把大火而烧为灰烬,必需要向退役前的原单位重新申请一份,至少身份证明还是需要办理的,否则以后在许多场合无法证明身份是比较麻烦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直奔山下大河村而去。 上山已经六天,当我再一次回到大河村时,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是这个时候的大河村却静寂得没有半点声音。甚至到了家家户户做早餐的时候,竟然没有一户人家里冒起腾腾炊烟…… 村道上看不见半个人影,以前有陌生人进村隔得老远都能听见犬吠的声音,此刻我已经走进了大河村,仍然安静得可怕! 当我经过自家老屋时,仍然只能看见大火焚烧之后的痕迹;我已决定离开大河村去外面一边闯荡,一边调查爷爷奶奶和母亲的生死之迷……自然也没了重建老房子的打算。 也许这一次离开,以后就很难再回大河村了。爷爷奶奶已经逝去,这里留给我的只有满满的回忆。 我将目光从老屋废墟地挪开,然后径直走向邻近的几户村民,打算与村里人简单告别一番,却发现那几户人家全都房门紧闭,似乎人去楼空的样子。 “嗯,不对,空气中怎么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而且村内明显比外面要阴冷许多,这分明是阴气……阴气中似乎还有一股暴戾的气息,应该是煞气……”在经过那几户人家时,我立即察觉到村子中的不同寻常之处,并且辨别出来。 我现在虽然只是一名道士境一重的修道之人,但自从我开辟出上丹田后,已经对阴阳之气极其敏感;尤其是对这种非同寻常的死凶戾气化作的阴煞之气,感应得更加真切。 按照爷爷留下的修炼心得中所言,这分明是人死后化为鬼魂所致,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鬼魂,实因怨气载郁不散……亡者心有不甘,必生事端,乃现大凶之象。 又走过几户人家,发现房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开门的迹象。 当我走到老村长家门口时,发现连老村长家都关紧了门窗,而且大门之上还悬挂着一只鲜血淋漓的大公鸡…… 大公鸡显然断气多时,因为大公鸡的头颅早已不知去向,死因自是鲜血干涸而亡…… 并且在老村长的大门和窗户周围,我还看到了不少干涸的鸡血,看鸡血涂画的连续走向,竟然是人故意涂画上去的。 “公鸡血辟邪……而且门窗上的鸡血已经干涸发黑,应该涂画上去有一段时间了。”看明这一切,我立即在心中猜测起来。 公鸡血能够辟邪这种常识,在农村几乎年长一点的老人都知道,当然老村长也不例外。 此时,我并没有急于去敲开老村长的大门,再向村子周围的一些人家继续观望过去。 没过多久,我便看见一幢看似新建的砖瓦房四周,阴气汇聚,团团煞气几乎将整座砖瓦房围堵得水泄不通。 在砖瓦房的门前,一左一右种植着二棵柏树,右侧柏树下一道黄色影子似乎一闪即逝…… 那道黄色影子如同一阵怪风卷过,速度极快,一闪之下便隐身在了树后。如果不是我已经踏入了道士境一重,对自己的目力和对阴物的感应有着强烈的自信,多半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村子里怎么会有一只黄衣鬼……” 第19章 白日见鬼 看到这道黄色影子后,我心中一惊,立即认出这正是一只阴鬼。 “黄衣鬼?怎会出现这种等级的阴鬼?” 随即,我想到了爷爷在其修道心得中提及到的,有关阴鬼等级的描述。 阴鬼所分等级,根据他们生前的遭遇、死亡的方法、死亡的时辰和位置等,划分为不同等级。最后修道界的前辈先贤按照阴鬼的凶厉程度和实力高低,依次分为:灰影鬼、白衫鬼、黄衣鬼、黑影鬼、红厉鬼、摄青鬼、鬼王等。 刚才柏树后面的黄色鬼影,分明便是一只黄衣鬼! 认出了那道黄色鬼影的等级后,我立即想到了爷爷在修道心得中提起黄衣鬼,这种阴鬼生前之死不是正常死亡,死亡原因一般都跟金钱物质有关系,生前多半是被人劫财杀害、工作破产跳楼或者被人逼迫做了不愿意做的事情等,黄衣鬼有极重的怨气,死后化为凶鬼,复仇执念极深,注意避着点。 这种黄衣鬼道行虽然一般,但阴煞之气极重,一旦索命报复生前怨恨之人,死后执念即消,转投轮回。修道之人若能化解黄衣鬼心中怨恨执念,也是善事一桩!对付此类鬼物,化解为上,斩杀次之…… 我又反复查看了那处砖瓦房在大河村的位置,按照以前的记忆,方才回忆起:“这竟然是张叔和张云他们的家?” 想到这里,我立即记起了回村的那个下雨天,碰到张叔和张云二人时的诡异情景,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些什么。 “难道是张云背上背着的那具尸体化为黄衣鬼了……但愿只是起鬼,不是尸变生僵!” 按照爷爷的说法,在修道界还流传着一句话:起鬼易捉,生僵难除,鬼僵要人命。 意思是鬼魂比僵尸容易对付,一般修道之人宁愿捉鬼,也不愿意对付僵尸,如果是鬼魂与僵尸存为一体的鬼僵,那连修道之人也有可能要陪上一条性命…… 我也在心中不断希望,但愿只是起鬼,可不要是生出了僵尸,至于鬼僵……我知道在这里出现的几率几乎为零,不予考虑。 而且我已经能够肯定,这多半是一起黄衣鬼作乱,因为在村子内只能感应到阴气,没有发现半点尸气。 如此,我又放心不少。毕竟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会一会这只黄衣鬼,毕竟大河村是我的故乡,可不能放任阴鬼作乱而不管。 于是,我走到老村长家门口,敲响了老村长家的大门。 敲响了数声过后,才听见屋内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问道:“什么人?” 我一听这个声音比较年轻,明显不是老村长在问话,立即回道:“奚爷爷在家吗?我是小莫……” “小莫?”突然,一道略显苍老而又有些意外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是的,奚爷爷,是我……”我立即回道,因为我已经听出了这回说话之人,正是老村长奚爷爷。 “平娃,开门,是小莫……再说这大白天,那东西……应该不敢出来!”在门外,我听见奚爷爷说道。 果然没过多久,我便看见奚爷爷家的大门慢慢打开一条缝隙,然后从里面探出一个略显惊慌的中年人的脑袋。 这人剃着大平头,身着一身休闲服,与奚爷爷的面相有几分相似,正是奚爷爷的大儿子,现任大河村村长奚落平。 “平叔……”我认出开门的中年人,立即称呼道。 “小莫……你怎么来了?刚才在村子里面……没见着什么吧?”奚落平仍然没有完全把门找开,而是满脸疑惑地看向我。 “没……没什么吧?”我知道奚落平可能问的是什么,但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平娃,你先让小莫先进来说话!”老村长又在门后催促道。 奚落平虽然仍旧有些疑惑,但听见父亲的催促,还是有些不情愿地把门打开,将我放了进去。 “奚爷爷,原来你们都在家里呀!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在家呢?”我看见奚爷爷全家八口人都聚在家中,其中便包括奚爷爷老俩口,还有他的二个儿子儿媳和两个十七八岁的孙子,以及一个十来岁的小孙女。 这几人在见到我之后,全都露出了满脸的疑惑,纷纷好奇地打量着我,我立即向这些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小莫,前几日你去哪里了?你怎么去了你爷爷奶奶的坟头,整个人就好像消失了!不会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吧?”奚爷爷走上前来,也上下打量着我。 “我去了一趟县城同学家,在那边呆了几天……”我不方便说出自己隐藏在山上修炼道术之事,只能扯了一个谎话。 “原来如此,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奚爷爷显然对我还是比较关心的,我一进入他家便热情地询问起来。 “今天是我奶奶过世的头七,我回来给爷爷奶奶上个香烧点纸钱,然后就要暂时离开大河村了……”这一次我并没有诓骗他们,而是说的实话。 今天也确实是奶奶过世后的第七天,我真的打算去乡镇上或者村子里的小店铺买点香蜡纸钱,再去爷爷奶奶坟前祭拜一番。 “原来是这样啊!这倒也是,如今你家的老屋也烧没了,年轻人出去闯一闯是件好事。不过你今天来村里是……”奚爷爷话说到一半,便有些欲言又止起来。 “怎么啦?奚爷爷,我正想要问你们,村子里怎么透着古怪,为什么所有人家里都关门闭户的……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不会是我们村子遭到猛兽袭击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在部队服役十年,练就了一些本事,打杀几只豺狼虎豹还是没有问题的……”我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继续旁敲侧击地说着。 “唉,这回村子里出的事,可能比虎豹豺狼还要吓人……老头子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奚爷爷苦笑一声,哀叹道。 而此时,奚落平听见自家老头子的话后,也立即在一旁问道:“哦,小莫你当过兵,难不成还真的杀过豺狼虎豹?” 奚落平以为我是在吹嘘自己,想要再确定一下。 “杀过……”我扫了一眼奚落平疑惑的目光,极其自然地点头。 “你这么厉害?那你杀过人没有?”奚落平继续以一种不信的语气追问着我,似乎要以此将我拆穿。 我本想说杀过,还杀过不少毒枭暴徒,但是这些都属于特种部队的绝密事件;并且离开异战队时,我还签订了脱密协议,保证许多事情绝不能对外提及。 我只能微笑着望向奚落平,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哼,小伙子,别以为当过几天兵就以为自己很厉害!这世上有些东西估计你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说不定我们说出来还会吓得你尿裤子……”奚落平继续以一种批评教育的语气,对我冷哼道。 “哦?平叔,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吓得我尿裤子!别怕你不信,我在军营这些年,还真的是练就了一副好胆……”我仍然微笑着对奚落平说道。 奚落平见我果然没有丝毫惧怕,面上当即闪过一丝冷笑:“你知道村子里的张云家吗?和你从小还一起玩耍过的那个娃儿?” 我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奚落平会继续讲下去。 老村长他们也没有阻止奚落平给我解释的机会,毕竟我也是大河村的一员,大河村里发生的事情,我有权知晓。 “张云家闹鬼了……就是他媳妇变成了鬼!现在我们整个大河村家家户户都知道这件事,而且一到晚上他老婆的鬼魂就会出在我们村子周围,简直太吓人了!你说村子里闹鬼,可不可怕?” 奚落平讲这话时,情绪异常激动,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他还是表现得有些惊魂未定。 第20章 五子鬼母 奚落平虽然表现出了害怕,但是他在讲完后,却一直在观察我的神情变化,似乎也想从我的脸上见到害怕、恐惧、不安等情绪。 结果,我让他失望了。因为我自始至终面容平静,没有露出丝毫惧色,相反我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恍然。 屋中其他人此时也怔怔地看向我,似乎都想看看我知道村子里闹鬼后,与先前有什么截然不同的表情。 “闹鬼嘛……原来真的是张云家出事了!我刚才去到他们家门口时,好像就看到了一道黄色鬼影,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是我说出的话被奚家所有人听见后,无不面露惊容,全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小……小莫,你说你刚才去过张云家了?还看到了那道黄色的……鬼影子?”奚爷爷此时也显得十分吃惊,立即在一旁追问起来。 “是的,确实看到了一道黄色的鬼影子,我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我点了点头道。 “哎呀,你看到的黄色影子就是张云老婆的鬼影,她怎么会在……大白天也敢出来了?”奚爷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魂落魄的神情,显然很是忧心。 “小……小莫,那……那道黄色鬼影发现你没有?”这时,奚爷爷的二儿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在一旁问道。 “应该发现了吧?毕竟我都看见她了,她肯定也看见我了……”我略作思考,点了点头道。 “她看见你了,怎么没有出来吓唬你……”下一刻,至少有四个声音,同时对我问道。 我转头向这些人看去,发现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奚爷爷、他的二个儿子和他的大孙子。 我疑惑地看向四人,反问道:“她为什么要来吓唬我?” 四人先是疑惑地看向彼此,后又看向了我,接着便听见奚落平喃喃自语道:“有可能是大白天,她还不敢出现在太阳光下面,只能躲在阴暗的树荫角落里……所以才没有出现吓唬他吧!” 我听见奚落平的分析后,立即想到了一个问题,直接问道:“难道那只女鬼,还经常出来吓唬大河村的人?” “那你以为呢?一想起她那个碜人的脸呀,真是晦气……”说完,奚落平一边说还一边不停地叹气,显然他也被张云老婆变作的阴鬼惊吓过。 接着,我又看向老村长与奚家其他人,其他人也纷纷向我点头。 老村长又叹了一口气,继续对我解释道:“哎,我记得张家媳妇变鬼出来吓人的那晚,正好是你奶奶去世的第二天晚上……当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张云家买回来的那丫头……竟然就变鬼出来作乱了?接下来的几晚,有不少外出的村民,全都被那丫头所化鬼魂吓了个半死……” 听完老村长的解释,我立即听出了一些信息,连忙追问道:“奚爷爷,你说张云的老婆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老村长并没有隐瞒,直接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嘛,前几年张家父子在外面打工挣了些钱,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渠道,竟然从外面买了一个媳妇回来,给他们张家传宗接代……刚买回来的那段时间,那个丫头还偷偷逃走过几次,结果被张家和我们村子里人抓回来后,就牢牢地看管起来!这事我们大村河不少人都知道,并且大河村不少村民也都替张家看顾着那丫头,以防再跑……” 老村长讲到这里,语气又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直到几个月前,那丫头终于怀上了孩子,张家自然欢喜得紧,也看顾得更紧了。而那丫头自从怀上孩子之后,也听话了许多,天天在家养胎,不再乱跑。直到前几日临产前,张家父子请来产婆看过后,产婆说那丫头孕肚太大,怀疑可能是多胞胎,在村子里接生会有危险,建议到县医院去生产。后来张家只好将那丫头送到了县医院,一检查之下,结果那丫头果真怀着的是罕见的五胞胎……” 听到这里,连我都有些惊讶,也完全没有想到张云的老婆竟然一次性怀上了五胞胎。好家伙,这几率小得只有几千万分之一,竟然都让张家碰上了…… 奚爷爷说到这里,再次停顿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说道:“五胞胎的几率就算是在我们十里八乡自古都没有碰到过,当时传出这事时,我们所有人跟你的表情差不多!不可更让人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本来医生建议五胞胎要进行剖腹产,但是张家父子怎么都不同意!据说他们听信了一个上门而来的游方道士说起剖腹产的小孩子,都不如正常生产的小孩聪明,还得自然分娩对小孩今后的成长才好!哪知张家父子还真的听信了那个游方道士的话,执意要自然分娩。而最后哪里料到那丫头分娩时竟然遇到了难产,竟活生生的大出血不止,不仅五个小孩胎死腹中,连那丫头也难产而亡……” 我一听到这里,立即睁大了双眼,竟然是一母五子全亡…… 这件事怎么会这般蹊跷,而且那个游方道士居然会如此在意张家产子之事,还要上门前来劝说……那个游方道士,多半有问题! 我首先想到的便是如此,再一结合前因后果,立即有一种八九不离十的直觉。 “母成鬼,子必成鬼……此乃大凶之兆!”我眉头紧皱,口中喃喃自语道。 并且我已经从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中,记起了似乎有这些方面的记载,只是还记得不是很熟悉……一想到这里,我立即从怀中摸出爷爷留下的心得秘本,借着奚爷爷家昏暗的灯光仔细翻找起来。 果然,我在那本修道心得中找到了这么一段话:据古有载,昔日一产妇遇害而亡,腹中五子皆亡,后因怨气极重,死后化作厉鬼,是为五子鬼母……五子鬼母祸乱世间,实乃大凶之兆。鬼母化形之初即为黄衣凶鬼,七日后化为黑眼鬼,吸足阴邪厉气后,产下五小鬼,又七日化为红厉鬼,再七七四十九日后,再化摄青鬼…… 看到爷爷记述的这段话,我不由得后心一凉。 “不会吧,我才刚开始修道,就遇到了传说中的五子鬼母?以我道士境一重的实力能够打得过吗?不过好在这鬼母还只是化形之初的黄衣凶鬼,就连其肚中五个小鬼都还没有降生,我应该还是有一点机会的……”我心中暗暗思索着,也感受到了一阵巨大的压力。 如果不理会这事的话,又实在说不过去,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乡;如果爷爷和奶奶还在世的话,相信他们一定有办法对付这只黄衣凶鬼的。 奚爷爷和他家里人见我拿着一本破书仔细翻看起来,而且表情也是一时郑重,一时犹豫,明显也是被惊吓到了。 最后,还是奚落平见我犹豫不定的样子,立即说道:“小莫,你在这本书里翻找什么?难不成这本书里有收拾那只厉鬼的法子……如今村子里出了大事,听说你还是军营里退役军官呢,如今村子里正值用人之际,可不能一走了之,否则我可要告到你以前的军营去!” 听完奚落平的话后,我立即抬头看了奚落平一眼,摇了摇头道:“奚叔,你就放心吧。临阵脱逃,我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我现在已经退役了,就算你告到我以前的军营去,他们也管不着我……” 第21章 战前布置 “你……” 奚落平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被奚爷爷呵斥住:“平娃子,你干什么?小莫如果要离开,早就走了!既然他愿意走进我们奚家,便是打算帮助我们的……小莫你别多心,你奚叔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来,给奚爷爷讲讲,你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 我看了奚爷爷一眼,心中暗赞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不错,奚爷爷,我要是没有估计错的话,张家媳妇和她肚中的五个胎儿是着了那个游方道士的算计,可能很快便能化为传说中的厉鬼——五子鬼母!”我直接说道。 “五子鬼母……” “什么玩意儿?五鬼子母?” …… 奚家所有人听了我的判断后,都张大了嘴巴,个个都露出了一副可以生吞鸡蛋的表情。 “不错,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了,那你们应该也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修道之人……而我刚才看的这本书,便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道书,书中正好记载着昔日某地也出现过五子鬼母一事……”我扫了众人一眼,又开始给他们解释起来。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道书!对了,我知道你爷爷是有真本事的人,只是没有想到他隐藏得这么深……”奚爷爷似乎是记起了什么,一拍自己的光头,恍然说道。 “这个莫老头把我骗得可真惨,怎么说我们也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竟然不知道他是修道之人……”也许是上了年纪之人的通病,奚爷爷竟然自顾嘀咕起来。 最后仍然是奚落平脑子灵光,突然对我笑嘻嘻的说道:“莫老爷子是修道之人,那你小子也会道法吗?” 听见奚落平如此说,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身上汇聚了过来。 我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算是吧,不过我修道时日尚短,道行不高,这次碰到的又是即将出世的五子鬼母,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处理。更何况,我怀疑暗中还有那个搞鬼的游方道士,会在背地里作怪……此事难办啊!” 奚爷爷此时反应得最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和蔼地说道:“小莫啊,你们一家都是有本事的人。你刚才不是说了只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至少一半的把握还是有的嘛!有什么需要,你给奚爷爷说,我们整个村子里的精壮劳动力还是不少,我们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我看了奚爷爷一眼,也很干脆地说道:“这个……那好吧!其实那张家媳妇目前还没有产出鬼子,如今的境界也只是黄衣鬼,虽然凭我的实力也没有底,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不过,我确实需要九个年轻胆大的壮实小伙帮助我。另外,村子外围我还需要更多的人把守住村子的四面八方,如果发现有陌生人靠近,尤其是那个游方道士出现,一定要拦下来,不能让任何陌生人进村!” “好,这些都没有问题!你还有什么要求?”还没等奚爷爷说话,一旁的奚落平竟然满口答应下来。 我看了奚落平一眼,继续说道:“我还要朱砂、黄纸、毛笔、红绳、黑狗血、童子尿……” 我一口气说了七八样东西,奚落平连眉毛都没有眨一下,竟然全都记了下来,并且说这些全都包在他的身上了。 然后,我陪着奚落平与他兄弟谨慎地推开房门,开始挨家挨户与村民联络起来,同时村里人开始给我筹集需要的东西。 白天张家媳妇的鬼魂,确实还不敢出现在阳光之下。这一点,我虽然已经给村内所有人都说过不止一遍,但不少人还是人心惶惶,毕竟村子里有一只凶鬼,怪碜人的。 不到一个小时,我所需要的所有东西,全都筹集齐全。 然后,我便让二十多个青壮的村民,二人一组拿着锄头镰刀和刀叉棍棒守护在村子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且分作明哨二人一组,暗哨一人潜伏,观察哨四人在东南西北有利位置警戒,一有情况或者鸣啰敲锅盖,或者大声疾呼……另有九名胆大的青壮年,则被我安排在自己身边,随时准备听从我的应急调动。其余的老弱妇孺,皆被我集中安置在远离张家屋子的几户村民家中…… 我在九名胆大的青壮村民守护下,静下心来画符,并且我还将静心咒教给了九名村民学念,以备不时之需。 数个小时过去,我浪费了不少符纸,最后画出了二十来张杀鬼符咒和十多张静心符咒……我见符咒多半已经够用,便没有再画,毕竟画符咒也是一件极耗精力和道气的事情。 最后,我将杀鬼符咒分别给了要与我一同要去对付张家媳妇的九名青壮年村民一人一张,又拿出四张给了外面分守四方的村民。 不久,我又开始在村子里转悠起来,其间还跑去村口附近打量一番,发现没有任何陌生人进村后,这才放心回到奚爷爷家。 奚爷爷家距离张云家不远,我已经让奚家其他人转移到了远处的村民家中,唯独只剩下奚落平兄弟怎么都不走,说什么也要陪着我们一起去…… 期间,我还利用时间再次翻看了一遍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虽然里内记载了不少厉害的法门收鬼驱鬼,但是限于我如今的低微修为不能施展,只能作罢。不过开卷有益,我却从修道心得上学会了一种简单的制伏阴鬼的秘术,即是用浸泡过黑狗血的红绳,由八个人拉结成阵,可以暂时困住阴魂…… 八名留在我身边的青壮村民反复演练数遍后,彼此配合还算不错。最后一名青壮村民,则让其背上童子尿,随时听从我的指挥,泼洒出击…… 这般一天下来,我好像又找回了从前在异战队带领队友执行任务时那种的感觉。 不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整个大河村彻底安静了,只能听得见外面呼呼不停的风声,围坐在我身旁的十一个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正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的两个青壮村民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是触电了般。 而我也从闭目打坐中,睁开了眼睛。 因为我已经感觉到村子里,靠近张家房屋的地方,陡然间阴气浓郁起来,便知多半是正主出现了。 “莫哥……”观望的一名青壮村民面色苍白地转头望向我,正准备向我报告情况。 而我却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朝其点了点头,便走近门缝,朝外看了出去。 这一看不打紧,连我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22章 激战女鬼 张家屋门前,夜色如墨,月光稀薄,只能勉强照亮那斑驳的泥墙。就在这片昏暗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一个披头散发的黄色鬼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这鬼影身形臃肿,大腹便便,仿佛怀胎十月,而那衣衫早已破败不堪,上面沾染了大片大片的鲜血,如同刚从一场惨烈的战斗中逃脱。 一股浓郁得几乎凝固的阴气萦绕在女鬼的周身,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不祥之气所侵蚀,变得沉重而压抑。女鬼的长发如同疯长的藤蔓,肆意披散,将她的整张鬼脸遮挡了大半,只留下一只猩红的眼睛和一张不断溢出血丝的嘴巴,在夜色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这只眼睛中充满了凶恶与怨毒,仿佛要将所见的一切都吞噬殆尽。而那张嘴巴,不时地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呜咽声,如同地狱深处的呼唤,让人不寒而栗。 我站在不远处,心中暗自惊讶。这副鬼相,确实有些碜人,即便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我,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正当我凝视着女鬼时,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一转,竟然顺着我的目光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那一刹那,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锁定,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凶恶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怨意,如利箭般穿透夜色,直射而来。 “被发现了吗?”我心中一惊,暗自揣测。这五子鬼母虽然现在还只是黄衣鬼的阶段,但实力已显不凡。仅仅是几道目光的交汇,她便能轻易发现屋中的我们,这份敏锐的感知力,着实令人忌惮。 正当我惊讶之际,黄衣女鬼已经缓缓向我们飘了过来。她的速度看似不快,如同夜色中的一缕轻烟,但几个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我们门外十数步的距离。那轻盈而诡异的步伐,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我的心弦上,让我无法呼吸。 “大家别慌,按下午的演练计划进行……我们出去吧,她已经发现我们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转身对身后已经战战兢兢的村民们说道。 说完,我硬着头皮拉开了房门,缓缓走了出去。 这一刻,我的心跳如鼓,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鬼怪,更是第一次面对的对手不是人,而是鬼。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在军营中历练出来的胆量也不是开玩笑的。我以前见过不少死人,在执行任务中更斩杀过强敌,因此我的心理素质一向过硬。只是潜意识中,对于未知的事物,我始终抱有一种不安与敬畏。 我们一走出房门,黄衣女鬼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她身形一飘,向后退了几步,继续以一种怨恨的眼神看向我们。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可能是因为我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表情上没有露出像其他村民那样的不安和恐惧。而且,作为一个她所不认识的人,我自然成为了她关注的焦点。我静静地站在黄衣女鬼的前方,目光紧盯着她,浑身上下绷得笔直,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质。如果是我以前异战队的那些战友在场的话,他们都知道这已经是我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呜呜……你……是……什么……人?”在这死寂的夜晚,黄衣女鬼那飘荡似又充满回音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让我们的头皮都不由一麻。 我们这边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没有说话。我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女鬼对峙着。终于,还是我打破了这份沉默:“我也是大河村的村民!倒是你这阴鬼……为何死后不去投胎,还敢化鬼来惊扰阳人?” 我的声音振振有词,就连声音也比平时大了几分。本来我就是刚从军营出来的,军人的声音本来就高亢有力,一字一句都充满了肃然气势。 我紧盯着女鬼,试图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然而,那双猩红的眼睛只是更加怨毒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说道:“无论你有什么冤屈,都不应该留在这阳间害人……” “你……也是……大河村的人?我……以前……怎么不知……”黄衣女鬼惊闻我的声音,当即又道。 “我以前在外面,近日刚回来……”我没有隐瞒直接回道。 “哼,既然也是……大河村的……人,那你……也该死……”黄衣女鬼听见我的回答后,突然身上的戾气一涨,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的阴气在其身体周围凭空急旋起来。 “且慢……大河村村民与你有何怨仇?你竟然想置全村人于死地?”我高喝一声,踏前一步后直接问道。 黄衣女鬼没有想到我会突然上前,而且也被我猛然间的高喝一震,身形竟然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这一次竟然是以一种恶毒的目光看向了我。 “他们……该死,就如同张家人一般……张家人……折磨我……强暴我。而他们……不仅不解救我……还监视我,不让……我离开……”黄衣女鬼一边讲,身上的气息也是一浪强过一浪,森森阴气在其讲完话时,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什么?你杀了张家父子?”我一听张家父子可能已经被黄衣女鬼杀害,不由惊问道。 “哈……哈……那二个……可恶的人……自然早就……成了我孩儿们的……血肉能量。他们父子……的精血……也算……没有浪费……”黄衣女鬼见我如此震惊,顿时如鬼性大发了一般,竟然在森森阴气中不停挥动着双手,同时放声咆哮起来。 “你竟然杀夫杀父,看来你变为鬼后已经鬼性大变,果然已经无法回头了!”我微眯双眼,一双铁拳已经握得关节爆响。 “怎么……你难道……想为他们……报仇?哼,今夜……我的孩儿们……都还饿着!大河村的村民……一个也……别想逃……走……”黄衣女鬼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先是怨毒地望着我,然后一字一句地对我们说道。 “既然如此,何须再废话!散开……”说完,我迅速从身后取出藏于上衣中的一块七十公分长的铬钢片。 这是我下午在村中转悠时,给自己找到的一件还算趁手的武器。 铬钢片的握把被我用一块白布包裹着,握在手中也不再割手,并且这块铬钢片被我用被狗血浸泡过至少三四个小时,此刻铬钢片上还透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狗血味道。 黄衣女鬼见我早有准备,而且还藏着一块黑狗血浸泡过的铬钢刀片,顿时露出了无比愤怒的神情。 本来就恐怖的面容,此时只能用狰狞来形容了。 嗷…… 黄衣女鬼一声鬼啸,直接向我扑了过来,森森阴气卷起阵阵尘沙。 那声鬼啸明显有惊扰生人精神的作用,并且我还是距离最近之人,顿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后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 我相信其他的村民,这一刻也多半不会好受。 “杀……”我甩了甩脑袋,大喝一声。 原本就绷得笔直的身体唰地冲了出去,同时挥舞着手中铬钢片,直接斩向对面的黄衣女鬼。 我冲出的速度极快,直接看得那些村民一愣 但是黄衣女鬼的身体似乎没有丝毫重量似的,倏地飘在半空,随意一个折转便闪躲开去;而且女鬼也气势汹涌地向我伸出一只惨白碜人的鬼手,直接向我握刀的手臂抓来…… 见状,我的反应也是极快,借着劈斩成空之势就地一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黄衣女鬼的鬼手一抓。 我们互攻一招后,竟然都没有伤到对方,不仅我有些吃惊,就连黄衣女鬼在收回鬼爪后,鬼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 “哼……可恶……”黄衣女鬼在自己的攻击落空后,只是稍微一愣,便再度扑杀向我,凶狠鬼性暴露无遗。 这一刻,黄衣女鬼周身阴气沸腾,鬼爪乱拂间,化作一片阴气凝聚的爪影,朝我全身上下轰抓过来。 阴风扑面,鬼爪重重,碜人的阴寒瞬间席卷全场,令我有一种不知如何抵挡之感。 危急间,我只能握紧了手中铬钢“刀”,强行平复下心绪后,做出了一副拼命之势。 突然,我察觉到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似乎是受到我的情绪引动,此时竟顺着我的手臂经络自动传送到了铬钢“刀”身之上…… 接着我便看见被黑狗血浸泡过的铬钢“刀”身之上红光一闪,竟然有一层道气闪现。 但这个时候,黄衣女鬼已扑杀到了近前,我已顾不得这些,抡起手中铬钢“刀”便劈向了重重叠叠的阴气鬼爪…… 噗呲噗呲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威势惊人的阴气鬼爪竟被我一刀接着一刀尽数斩灭,只剩下漫天飞卷的残余阴气朝我迎面袭来。 黄衣女鬼攻出的重重鬼爪被我斩灭后,她立即化作一蓬阴气远遁,最后在距离我十来丈远的地方现出了鬼身。 “你……是道……士……” 第23章 杀鬼符的威力 此刻,我还明显感觉到刚才斩灭那些威力惊人的阴气鬼爪后,正有不少阴气被我手中的铬钢刀吸收,最后透过刀身顺着我的右臂经络,引导到了上丹田的阴气团中。 如此变故,便是我也是始料未及,只觉得上丹田中的阴气似乎浓郁了一丝…… 此时,我已经顾不得这些,只是冷冷的看着对面那名面露震惊之色的黄衣女鬼,回道:“是又如何……” “原来……你……是道……士,难怪……敢……来……送死……”黄衣女鬼此时看向我的神情明显郑重了许多,甚至对我产生了一丝本能的畏惧。 “今日你既已暴露出凶恶鬼性,那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只黄衣鬼以祭张家父子!”我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黄衣女鬼,一字一句地说道。 与黄衣女鬼交过手之后,先前那股畏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尤其是感知到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正好可以克制黄衣女鬼的阴气攻击时,就不再迟疑,打算主动出手了。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我果然挥“刀”直上,开始抢先出手。 刀甫劈出,气势恢宏。 在军营时,我不仅精通枪法,平时的武术散打、擒拿格斗,兵器战术也是无不涉猎,毕竟只有自身的综合战斗力提升了,才能更好地执行任务。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此番我主动从上丹田中释放出极阳道气遍布在刀身之上,配合基础道步,挥刀直扑对面的黄衣女鬼。 黄衣女鬼此时已知我的厉害,再见我手中铬钢刀遍布着一层威力不俗的道气后,果然不敢再以鬼爪与我以硬碰硬,只得施展鬼魅身法,一边躲闪,一边以自身阴气对我展开隔空攻击…… 我见自己已缠住了黄衣女鬼,立即朝身后村民大喝一声:“分开四方,列阵……” 在一旁,早被我与黄衣女鬼的交手而惊怔住的村民们,陡然被我的一声喝声惊醒。果然开始按照先前的演练,二人一组向左右奔开,同时拉开手中被黑狗血浸泡过的红绳…… 不多时,八名年轻力壮的村民便已经将我与黄衣女鬼团团围困在九宫红绳阵中。 而这个时候,黄衣女鬼刚好受到我一刀抡斩,破了身前的阴气防护,略显仓促间,后背正好就撞在了已经布好的一条九宫红绳之上…… 下一刻,黄衣女鬼后背顿时冒起了一股青烟,同时还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显然是被红绳上专门克制阴邪污秽的黑狗血,破了自身阴煞之气。 四周的村民在听到黄衣女鬼那声尖叫时,无不打了一个冷颤,差点就惊吓掉了手中红绳。 而我同样面露不适,不敢再有丝毫迟疑…… 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张黄色符纸,正是下午就已经画好的一张杀鬼符。 同一时间,我迅速脚踏罡步,将手中铬钢“刀”插在身前的地面,双手迅速结出印指,口中更是大声念起了咒语: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上呼玉女收摄不详登山石裂佩戴印章 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 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 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服何鬼敢当 急急如律令 …… 黄符一出,咒语方起,黄衣女鬼果然大惊。 而我手中黄符则在我咒语响起的瞬间,符上黄芒闪烁,一股凌厉而又神圣无比的气息油然而生。 下一刻,黄符开始吸收起空气中的天地灵气,直到一张黄符变成了淡金色时,我便将手中黄符朝黄衣女鬼一点,黄符立即化作一道黄芒射向了对面的黄衣女鬼。 见到这一幕,黄衣女鬼再度发出一声尖叫,想来是被黄符中蕴含的神秘能量惊吓到了;发了狂似的向四周飞闪躲避,只是这个时候,八位村民提前布好的九宫红绳阵再度起了作用,黄衣女鬼四散而逃的鬼影被硬生生挡了回来。 最后,化作一道黄芒的杀鬼符,直接冲撞到了黄衣女鬼的身上,然后爆炸出一团金光,金光大作之下,一股神秘符纹之力直接包裹住了黄衣女鬼的身体……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鬼哭哀嚎声音响起,惨烈地回荡在大河村上空。 四周布阵的村民听到黄衣女鬼的惨烈哀嚎都不由得一阵哆嗦,但是他们记起了我下午教给他们的静心咒语,全都大声吟诵起来,以缓解心中不安。 十来息后,包裹在黄衣女鬼身上的金光消散,这张杀鬼符的威力终于耗尽,我当先便看见一道暗淡得几乎透明的黄色影子卷缩在地上,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鬼魂竟然还没有消散……”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退出了九宫红绳阵,正欲示意一旁的村民将早就准备好的童子尿,往黄衣女鬼身上招呼。 突然,从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敲击声响,显然那边出了状况。 “快扔童子尿……”我没有半点犹豫,立即下令。 两名村民听到我的指令后,立即将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撕破了一道口子,直接扔向了几近透明的黄衣女鬼…… 这时候,黄衣女鬼在听见我叫出童子尿的瞬间,突然浑身一震,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也许是黄衣女鬼实在太虚弱了,还未待其避开,装满童子尿的塑料袋子便啪的一声掉在了黄衣女鬼蜷缩的地方,黄色的尿液瞬间洒满了她的鬼体。 所有人便看见黄衣女鬼的身体开始嗤嗤作响,冒起了腾腾青烟,被童子尿溅洒到的地方,出现了无数诡异的孔洞……此刻黄衣女鬼那恐怖的面容已经被惊恐所取代,一身阴气十去七八,鬼体许多地方几乎完全透明,最后连说话都成了一种奢望。 夜风一吹,黄衣女鬼的身体急剧变淡,阴气匮乏得越来越快,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黄衣女鬼的身体便淡化得看不见了。 见到这一幕,我立即走进九宫红绳阵中,仔细感应一番后,确定黄衣女鬼已经魂飞魄散,这才让村民们撤去九宫红绳阵。 至此,所有人久憋的一口气才缓缓一松。 不过,我想起了村口的锣声警报,根本不及多想,带着村民们直接往村口方向跑去。 我跑步的速度明显比村民们要快上许多,差不多一里路程,我几乎是一口气跑到村口锣声警报响起的地方。 果然,几名村民正拿着强光电筒照向远处小树林的边缘,那里竟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诡异道人。 此人身着一件华丽的红色道袍,头戴紫冠,手中握着一柄银色拂尘,脚穿一双黑色皮鞋,背后还背着一柄入鞘的古朴宝剑。 只这一身打扮,便已经震惊了不少人。 几名村民手中的强光电筒,光束如利剑般刺破夜色,然后汇聚在那名诡异道人身上,却丝毫未能扰乱那位诡异道人的心境。他立于小树林间,面容恬静,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只是在悠然自得地赏月观星,品味着夜的静谧与深邃。 当我匆匆赶来,一眼便瞥见了那名身着奇异道袍的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了涟漪,种种猜测油然而生。此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微妙,恰好赶在我们与黄衣女鬼周旋之际,若非我提前让村民们早有防备,设下警示,恐怕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河村,让我们的行动平添无数变数。 村口处,抵抗的村民们见我到来,纷纷从暗处涌出,手持锄头、镰刀,自觉地站到了我的身后,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村长奚落平也与我并肩而立,我们的目光共同聚焦在那名道人身上。 “没错,应该就是他!张家父子曾提及的那名游方道人……”这时,一位与张家父子交情匪浅的村民低声说道。 闻言,我不禁微微蹙眉,刚刚虽然险而又险地解决了黄衣女鬼,但这名诡异道人的到来,似乎又将拉开另一场风暴。 第24章 诡异道人 “你是什么人?深夜来我们大河村所为何事?”我还没有说话,便已经听见村长奚落平对着那名诡异道人大声呵斥起来。 “出来透透气的人……怎么?你们大河村还有晚上不让人进出来去的规定?”远处的道人看似随意的一句话,但是我却感觉得出来这道传来的声音中,蕴含着修道之人的丹田道气,轻易就压过了奚落平大声呵斥的声音。 “不简单啊,此人起码也是道士三重境以上的修为!仅凭道法,我目前未必是其对手……”觉察到诡异道人发出的声音蕴含的道气威力,我已经在心中有所判断。 “嘿,你这个道人,声音还挺大!我们大河村虽然不禁止人进出,但是你趁着我们村中出事时,来我们村子是何目的?”奚落平毕竟是大河村的村长,反应和口才都不差。 远处,微眯双眼的诡异道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惊讶地看向我们这边:“咦,那只女鬼的气息怎么在村子里消失了?” “哼,果然是你这个臭道士搞的鬼……” “你这个天杀的恶道士!不得好死……” 众村民也不是傻子,包括我和奚落平在内,同时明白过来,不少人都开始叫骂起对面的诡异道人来。 甚至有几个村民还扬起手中的锄头镰刀,做出了一副准备动手的姿势。 “不可能!凭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灭了那只女鬼,虽然她现在还只是黄衣鬼境界,但她身上戾气极重,怨念极深,可不是一般的黄衣鬼可比!这可是一只即将出世的五子鬼母,本道找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竟被人破坏了我的好事!是谁?到底是谁?给我出来……”诡异道人感应到黄衣女鬼彻底魂飞魄散后,情绪立即变得有些失控,朝我们这边狰狞地咆哮起来。 见状,我只能缓缓走到村民前面,直接承认了下来:“是我将那只黄衣女鬼灭杀的……” 远处发疯咆哮的诡异道人见我不仅走了出来,而且主动承认坏了他的好事,立即愤怒地朝我看了过来。 “你小子是谁?难道你就是大河村请来对付那只女鬼的人……”诡异道人渐渐冷静下来,他虽然隔得较远,看不清我的面容,但是他能感应出我身上的气质,根本不是普通的大河村村民能够具备的。 一般修道之人的感应,远非普通人可以比拟。 尤其是一些厉害的修道之人,可以感应出一个人的杀气强弱程度,甚至还能看出对方有没有杀过人,是否遇到过阴物! 当然,现在我所面对的这个诡异道人,他肯定属于前者。他虽然可以感应到我与其他村民有所不同,但具体哪方面不同,他多半还无法确定。 “我本来只是一个过路之人,见这个村子里阴气汇聚,竟然有阴鬼祸乱阳间,方才进村一看……至于斩杀那只黄衣女鬼,也不过是顺手而为。”我没有说自己是大河村的人,主要还是怕给大河村惹来未知的麻烦。如今我在大河村中已经一无所有,就算我说自己不是大河村的人,也不算错。 当然,奚村长和在场的村民都不是笨人,见我没有承认是大河村的人,独自扛下斩杀黄衣女鬼的责任,立即猜到了我的想法,自然没有揭破我。 “哦,这么说来你也是修道之人?看你不过二十出头,便有斩杀黄衣女鬼的实力,却不知你是哪门哪派的后生?”诡异道人眼中精芒闪动,不停打量着我,似是想探知我的底细。 看出诡异道人的心思后,我面色如常,冷笑道:“那你又是哪家哪派的?修道之人竟然无视阴阳世界的规定,不仅对普通人下手!甚至还违逆天道,养鬼杀人……就不怕天谴吗?” 诡异道人见我不仅不回答他的问题,而且以言词教训起他,顿时怒气汹涌,对我喝斥道:“知道我的来历,对你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识相的,快说出你的家门道派,本道的耐心有限得很。” 听见诡异道人如此说,我心中果然一紧,确实不应该当着大河村的村民问及对方来历,如果大河村普通村民知道了诡异道人的来历,以其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事风格,断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见状,我脑中灵光一闪,正色说道:“哼,说出我的家门,只怕会吓得你掉头就跑……” “哦,说来给道爷听听,我倒想知道你的家门是何等大派,竟然能够直接吓退本道……”显然,诡异道人被我的言语一激,又见我一本正经有恃无恐的神情,顿时好奇心大起。 “哼,那你听好了,我乃是中夏国道门世家张家的后人……”我言语激昂,表现得十分骄傲与自豪。 “什么?张家……哼,张家倒是有几个实力不差的老家伙,既然是张家的后人……能够斩杀黄衣女鬼倒是解释得通。虽然本道与张家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一次你确实坏了本道好事。我可以不杀你,但给你一些教训还是必须的,否则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诡异道人听说我是张家人之后,果然有些吃惊,但后来估计是碍于面子,依旧不肯轻易罢休。 而我刚才说出自己是张家后人时,也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毕竟奶奶是张家逼死的,尤其是前几日那两名张家之人还想强行掳走奶奶,最后见到奶奶去世了,他们才以道火烧掉奶奶的尸身和我家的老房子…… 我对张家的仇恨,全都一一记在心里。如今正好有这个诡异道人逼问我的来历,何不顺水推舟,给张家引些祸水先解解恨。 此时,我见那些村民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立即对身旁的奚落平说道:“村长,我已经替你们斩杀了那只黄衣女鬼,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而且我与这位道长之间的事情,也不是你们能够掺和得进来的……” 言罢,我轻轻点头,向奚落平以及一众村民示意,希望他们能尽快离去。随后才迈开步伐,朝着村外的诡异道人走去。 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奚落平与不少村民的眼中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多谢道长为我们除去女鬼……我们大河村永远感激你的恩情!”奚落平显然是个聪明人,他见我转身离去,连忙在身后恭敬地说道。 然后我听见奚落平招呼了众村民一声,带头返回了大河村中。 不久,大河村外便只剩下我与那名诡异道人对峙着。 “看来阁下是不准备给我张家面子了?”我冷冷的注视诡异道人,语气中并没有丝毫慌乱。 自从我开辟出上丹田后,只要天上有着微弱的星月之光,我的眼睛在黑夜中已经基本能够视物了。 对面诡异道人的一举一动,我感应得十分清晰。 在我缓缓向诡异道人靠近时,右手早已经放到了随时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拔出铬钢“刀”的位置…… 第25章 意外结仇 夜色如墨,深沉而静谧,四周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了这份宁静。月光稀薄,星星点点,在大河村外,我与诡异道人的身影相对而立,气氛显得紧张而微妙。 走近后,我才发现诡异道人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是一种对世间万物都不屑一顾的轻蔑。 诡异道人冷哼一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意:“哼……张家的面子,我自然要给。但世道险恶,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张家之名,出来招摇撞骗的宵小之辈?不显露点真功夫,就想凭几句话将我吓退?你当本道爷是那么好欺骗的?” 我早已经知道对方不会这般轻易离去,同样语气一冷,说道:“既然阁下如此坚持,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向阁下讨教几招了。” 虽然我过往与不少武功高强的暴徒匪人和异战队的高手战斗过,但是我与修道人之间还是第一次交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 诡异道人闻言,果然大步流星地向我走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在无声中缩短,最终在十多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借着微弱的星光,我这才看清他的面容,一道从左至右的浅细刀痕横亘在他的脸上,若非近距离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这道疤痕,仿佛是他过往战斗的印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往事。 诡异道人轻轻甩动手中的拂尘,一身道袍在无风的情况下开始自动飘扬,还未出手,便已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势。我心中暗自警惕,对这个诡异道人的实力评估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来吧,后辈。”诡异道人冷冷地望向我,语气中带着几分莫测高深,“我且先让你一招,以免日后传出去,说我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我并非扭捏之人,闻言轻笑一声,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我身形暴起,如同猎豹捕猎般迅猛,直冲向诡异道人。上步疾奔的同时,我拔出了那把铬钢“刀”,寒光一闪,一刀横扫,直劈向对方。这一刀,蕴含了我全身的力量与速度,是我对这位神秘对手的第一击。 然而,诡异道人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在我一刀横扫而出的瞬间,他脚步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向后跃出,轻松避开了我的攻击。但我这一刀并未就此结束,而是顺势而上,再起身形,挥刀上挑,直指对方后退中的身形,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诡异道人此时退得更快,被我此招一逼,面色微变之下,同时右手抽出了身后的一柄古朴长剑,剑尖斜划,向我面门一剑反攻过来。 此时,我的身体已经掠至半空,而且铬钢“刀”的走势仍未到尽处,在我见到诡异道人的长剑反击过来时,铬钢“刀”直接从高处劈斩下来…… 只听见叮当一声,诡异道人的长剑便与我的铬钢“刀”碰撞到了一起,夜暗中溅射出数点火星。 诡异道人手中古朴长剑立即被我居高而下的一斩劈开,诡异道人在一连退开三四步后稳住身体,同时我也感觉到铬钢“刀”上反震回来的震荡力道,让我的手腕有些微微发麻。 “好小子,果然有几分本事……看来我倒是小瞧你了。”诡异道人此时抬起手中长剑,我趁着微弱的星月光芒看见他的那柄古朴长剑在受到铬钢刀一击重斩后,连半点损伤都没有。 反而是我手中的铬刚“刀”,本来便是在大河村一处不起眼的废墟中找到的,损伤与否我倒是不在意。接着就发现,坚硬的铬钢刀竟然被邪道人手中的古朴长剑削掉了一小块铬钢片…… 我一刀击退诡异道人后,诡异道人脸上立即露出了一阵青白交加的尴尬神情,显然他仍旧低估了我的战力。 而我,则低估了他手中古朴长剑的锋利。 随即,我后退了一步,竟恰巧踩到了刚被邪道人削掉在地面上的那小块铬钢片。 我弯腰将那小块铬钢片捡了起来,才发现被削下来的铬钢片锋利无比,而且份量还不轻。 见此,我在心中暗叹一声:“好一把利器……” 然后我才对诡异道人说道:“还要再比吗?” “比,怎么不比?刚才我说过让你一招,本道向来说话算话。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比试……”诡异道人将手中长剑一抖,指着我冷冷说道。 我也将铬钢刀护在胸前,一副来者不惧的模样。 诡异道人此时果然不再多言,右手挥舞长剑,左手五指微屈作捏指状,脚踏九宫连环步,此番竟然运转起了丹田道气加成,威力果然非比寻常。 古朴长剑上蕴含着一股淡色紫芒,长剑一挽,化作游龙穿空而来,空中夹杂着一股阴厉之气向我袭来…… 虽然我感觉到诡异道人这招威力不凡,但是并没有其它特别不适之处。我知道这是修道之人的道气效果加成所致,如果是对付一些阴邪之物必然有效得多,但是我们同为修道之人,这股压迫感反而小了许多。 “竟然是阴类道气,我便以阳类道气来应对……”我一发现诡异道人施展出阴类道气加成剑威之后,心中已经有了应对方法。 果然邪魔歪道多半还是修炼的阴类道气,与爷爷在修道心得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我立即引动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布满铬钢刀身,迅速挥刀拦截对方剑势,又是一声脆响后,我只觉铬钢刀片上传透过来一股力量,差点将我手中铬钢刀击落…… 诡异道人也略微有些意外,在他全力一剑施为下,他连自身阴邪道气都用上了,也只是逼得我退了几步,连我手中武器都没有击落……他可是道士三重境啊,我怎么看也最多只是道士一二重境而已,怎么会如此? 我抖了抖手中铬钢刀片,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难受的五指和手腕。 而诡异道人正自失神之际,却突然发现我脸上闪过一丝诡笑。 随即,我左手一扬,一道乌光自手中窜出…… 诡异道人大惊,正欲闪身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掷射出去的那小块铬钢片又快又准,直接射入了诡异道人的右胸肩骨之中…… 啊…… 一道尖锐刺耳的惨嚎响起,诡异道人手中古剑掉落在地上,同时负痛嘶嚎起来。 “臭小子,你竟然敢暗算本道……” 我挥刀逼近,再度逼退诡异道人,顺手将其掉落在地上的长剑用铬钢刀片挑了起来:“怎么输不起吗?刚才如果我射的不是你右胸肩骨,而是你的脑袋或者其它要害,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好,好……臭小子,我记住你了!你们张家的人,以后我见一个杀一个……”诡异道人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对我放出了狠话。 闻言,我面色一寒,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不得你了……” 诡异道人见我怒极之下,向他扑了过去,分明是要下杀手,再也不敢恋战,竟不顾一切地转身向小树林中狂奔而去。 而我在追至小树林边缘地带时,就已经失去了诡异道人的身影,最后只听见一道含怒咆哮的声音在林荫深处传来。 “臭小子,此仇一结,本道自有后报。你和你们张家……我也记住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和你们张家付出代价!” 第26章 坐黑车被抢 听见诡异道人遁走时留下的狠话,我心中莫名地闪过一丝喜悦,能把这笔账记在张家人头上,确实有些意外。 接下来趁着星光月辉,我来到了爷爷奶奶的坟头。今天是奶奶逝去后的第七天,我甚至有些想见到奶奶的阴魂回来。 夜色下,上山的土路凹凸不平,但我如今开辟出了上丹田,双眼在夜色下已经勉强可以视物,倒也不觉得怎么难走。 没过多久,我便来到了爷爷奶奶的坟头,看着爷爷奶奶的土坟在夜暗中静静地伫立,任凭山风吹拂过脸畔,心内却是五味杂陈。 我重重地跪倒在爷爷奶奶的坟前,不禁潸然泪下。 最后我按捺下心头的悲伤,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有些不舍地说道:“爷爷、奶奶,孙儿今天是来向你们告别的,我准备离开大河村,出去四处看一看,去你们提及的阴阳世界闯荡一番……当然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用心修炼你们留给我的道术。而且你们的仇怨我不会放下,还会去找我爸……我要问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问他为什么丢下我们……还有我母亲的仇,我一定要去报!” 说完,我便起身去了前几天修炼道术的那个山洞。修炼了一会道术后,就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离开了山洞,刻意绕开了大河村,往乡镇方向走去。 我已经计划好了,第一站便去老家的县城。在那里我准备给老队长陈通打个电话,将军营给我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被大火烧毁一事向其说明,然后再委托他向异战队重新申请一份证明材料,否则此时我连身份证明都办不下来,走到哪里都是一个“黑户”。 来到乡镇上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左右。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到县城去班车基本每一趟次都是爆满。并且乡镇到县城的班车一天下来就那么几趟,实在不好买票的情形下,我只好在路边坐上了一辆问我去不去县城的过路小轿车…… 小轿车是黑色的,开车的司机也长得黑黑胖胖的。当我坐上车时,车内已经坐着三个年轻小伙子,都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上车时,我并没有太在意,以为他们也多半是与我一样赶往县城的乘客。 上车后,我还顺便问了问车费,驾驶员说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便没有太过计较。 小轿车上了路,这才发现原来这开车的司机与乘车的另外三名小伙子是相识的,而且开车的司机与另外三名小伙子之间有种某种微妙的表情联系,一路上四人没少以眼神交流示意…… 对于这些,我只是稍作感应,便发现了车内气氛有些不对。心中已然明白,我可能一不小心坐上了“黑车”。 虽然对方有四个人,但是我还真没有将他们放在眼内。于是一上车,便佯装犯困故作假寐。 果然,当我们离县城差不多还十来里时,那名黑胖司机将小轿车开向了公路旁边的一条偏僻的土石小道。 虽然我一直闭着眼睛,但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根本逃不脱我的感应。 “嘿,到了……”坐在我身旁的一名年轻人,不仅重重地推了我一把,还对我大声吼道。 此时,小轿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砖瓦厂空地上,四周是比人还要高的茂密草丛。这里距离县城还有一段路,属于某个偏僻的郊区位置,同时还远离县乡道,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我睁开眼时,便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不过让四人意外的是,我尽管睁开了睡眼朦胧的双眼,但却没有露出半点怯意,反而还微笑着对他们说道:“哦,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好像这里不是县城啊……” 哈哈…… 四人听到我的话后,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四人下车后,立即将我围了起来,其中两个年轻小伙子手中还分别拿着一根一米长的钢管,对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是你此行的目的地到了!识相的,快把身上的钱财交出来,否则我们几兄弟可是心狠手辣的……”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直接将我从车里拉了出来,再也不掩饰他们此时的目的。 “年纪轻轻,又有手有脚,做抢匪的后果,你们有想过吗?我劝你们现在把我送到县城,这事就这么算了……”那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将我拉出车外后,我并没立即对四人出手,而是笑嘻嘻地四人说道。 四人听到我的话后,明显有些愣,随后又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竟全部都大笑了起来。 “哈哈……你小子难不成还想教育我们从良?不妨告诉你,老子蹲监狱已是家常便饭……这样的行当可没少干,因为这样钱来得快,也很轻松,老子喜欢!”黑车司机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肆无忌惮地说道。 “你确定不好好考虑考虑?”我依旧面色平静地看向黑车司机,再度劝诫道。 “考虑啥,要考虑也是你小子好好考虑考虑!爷爷手中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你赶紧索点,将身上的现金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否则休怪我们将你打个半死,扔在这荒郊野外!”另外一名持棍年轻人扬了扬手中钢管,大有再啰嗦就真要动手的姿势。 其他三人此时也面露凶相,朝我缓缓围拢过来,明显是准备强行动手了。 我看着四人步步逼近,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面色瞬间冷冽下来:“最后提醒你们一句,现在把我安全送到县城还来得及,否则等我发火,一切都晚了……” 我懒得搭理这四人,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算是给四人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哈哈……你小子说的还真他妈好笑,以为你是谁?一个人能打十个……老三、老四,给我用棍子抽他!”黑车司机听到我的后,顿时怒气上涌,已经不想与我废话,直接招呼拿钢管的两名年轻人对我下手。 这两名年轻人也早就看我不顺眼,同时抡起手中铜管,一左一右朝我脑袋横击过来,呼呼风声中,竟是没有半点留手。 见到这一幕,我也被彻底激怒,身体猛地朝后一仰,在避开二人的横空一击后,足下一个箭步便窜至左面那名年轻人身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直接一巴掌扇在其脸上,而那名年轻人则直接被我扇得倒退了十来步,嘴里的牙齿都飞出来了几颗…… 另一名年轻人见状,虽然面现震惊之色,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干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二次了,心态极好,瞬间调整情绪后,再次挥动手中钢管朝我面门击打过来。 这一次挥动钢管砸来的力道极大,速度也更快。不过,自从我引气入体,达到道士境一重之后,自身五感对外界的感知更为灵敏,只是微微一侧身,钢管便从身前扫过,又砸在了空气中…… 还不等那名年轻人再有所反应,我踏步上前,一掌切在那名年轻人右手腕上,随后轻松夺过对方手中的钢管,再一脚侧蹬而出,脚掌直接印在了对方脸上…… 脸上受到巨大的力道踹击,那名年轻人当即惨叫了一声,整个人直身倒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一旁还未动手的二名抢匪已经彻底懵逼,只是极短的时间,他们清楚地看见二名手持铜管的同伴,便这般莫名其妙地被我打翻,而且看起来还十分轻松。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回遇到了惹不起的硬茬。 而我此时,更是将手中抢来的钢管在掌中连续转了数个圈,待得钢管在掌心骤然停下,然后直接朝开黑车的黑胖子飞了过去…… 呼啸声中,那根钢管挟带恐怖劲风,唰地一声从黑胖子耳畔飞掠而过,在飞出十多丈远后,稳稳地插入了地面泥土之中。 “黑胖子,你今天要是不把老子安全送到县城,我保证打得你们嘴里一颗牙都不剩,让你们下半辈子只能喝稀饭……”我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几人,已经懒得看他们如同见鬼一样的表情,只冷冷地威胁道。 四名抢匪见我如此说,又见我刚刚露出的几手,果然立马就认怂了。而且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混迹黑道,知道有些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是是是……这位好汉,这一次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马上送您去县城……”说完,黑胖子立即朝另一名没有受伤的年轻人使了个眼神,便直接小跑似的上了驾驶位置,而他与二名受伤的抢匪则自觉地没有上车。 见状,我也没有再为难三人,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再度上了后排的座椅。 在去往县城的路上,我仍然没有说话,继续假装打瞌睡。 一路上,我感应到那名开车的年轻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出,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通过后视镜瞟我,显得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直到开车的年轻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我送到了县城,而且在指定下车的地方下车时,那名年轻人还主动给我打开了车门,恭恭敬敬地送我离开。 出了这档子事,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我当然不可能支付车费,直接扬长而去。 第27章 无一归队 我老家所在的安金县城,是新建不久的县城。在这里一幢幢高楼正在拔地而起,许多街道都还在整修,除了几处主干道外到处是坑坑洼洼的,随处能看到一些建筑工地上民工们忙碌的身影,耳边不时回荡着推土机、挖掘机、水泥搅拌机嘈杂混乱的机器喧嚣声。 我走进一家卖手机和话费充值的门店,刚一走进去只看见两个埋头玩手机的妹子和一个正在电脑上打游戏的男子。男子见我走进来,随意地瞟了我一眼又继续打起游戏。 只有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妹子打量了我一眼后,对我不冷不淡地说道:“买手机还是交话费?” 我身上的穿着大概有十来天未更换了,混杂着一股连我都有些不太舒服的汗臭味道。我自然知道这些人不搭理我的原因,便没有在乎他们的服务态度和生硬表情。 “先看看再说……”说完,我走进摆放手机的陈列柜台,仔细地打量起一个个手机的型号和价格。 “你们这里还卖手机卡吗?”看了一会,我又随意地问道。 此时,那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妹子虽然走近了我的身旁,但她已经捂住口鼻,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卖,怎么不卖?就看你买不买得起!”红衣裙妹子不耐烦地说道。 “那个……由于我的身份证掉了,可以在你们这里办到卡吧?”我一边看着手机型号,一边问道。 红衣裙妹子看了我一眼,并没立即回答,反而是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该不会是逃犯之类的人吧?一般人身份证掉了再重新补办一张就是了……”红衣裙妹子疑惑地看向我,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我抬起头,冷冷看了红衣裙妹子一眼,略带不悦地说道:“我说掉了就是掉了,再说我有没有身份证,你怎么就直接想到我与逃犯会扯上关系?而且我如果是逃犯的话,会这般明目张胆地来你们这里?” 此时,我说话的声音明显大了几分,倒是把红衣裙妹子吓得后退了一步。此时正在柜台里间打游戏和玩手机的一男一女也停下了手中动作,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打游戏的男子站起身来,向红衣裙妹子问道:“小红,咋了?” “老板,这个人问我没有身份证能不能办卡……”红衣裙妹子见老板亲自过问,立即回答道。 老板朝我们走了出来,对我微笑说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还要买手机?看好机型了吗?” “看好了,不过我要先知道没带身份证能不能买到手机卡?”我看了那老板一眼,又说道。 “呵呵,当然可以,我们打开门店做生意,只要有钱赚就行。不过风险与机遇同在,你没有身份证办卡,我们得加点手续费……”老板朝我诡异地一笑,呵呵解释起来。 “哦,加手续费吗?多少钱?”我并没有太在意外,立即追问道。 “有身份证办理普通手机卡,只需充值不要钱;但是你没有身份证办卡,得加五百块钱……”老板说出这话时,包括我与店里的两名妹子都微微吃了一惊,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确实担了风险。 “五百块呀?倒是不便宜……”此时,我将背后用麻布包裹的铬钢“刀”取了下来,假装拿在手中把玩时,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直接将店内的老板和两个妹子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 接下来,他们自然都看见了从麻布包裹中祼露出来一块铬钢片。 “呃这……这个,这个好说,好说。我们还可以打折,还能够优惠的……”老板见到这一幕,脸色骤然一变,立即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微笑着看了老板一眼,点了点头道:“老板,手机卡和这款黑色手机一起算算,看多少钱吧?” 说完我指了指柜台里标注着1200元的一款国产手机,我对手机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有基本功能就可以了。 “1200加500一共1700,当然……我给你打五折,850元。”老板随便看了黑色手机的价格一眼,便计算起来,很快就有了结果。 我感觉到老板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扫过我故意掉在地上的铬钢片,心中一阵暗笑。 我又看了老板一眼,没有说话。 “算了,收个整数,800块……”老板感应到我的目光,立即改口。 见状,我才点了点头,然后从裤袋里掏出一叠钞票,迅速点了十张递给了老板。 老板迟疑了一下,仍然伸手接过了一千块钱。 “另外再充200块钱话费……”我笑着说道。 “好好,快,小红,取出手机给这位大哥把卡安装上,然后小蓝去冲200块钱……”老板反应极快,立即做好了一连串的安排。 接着,老板又亲自拉过来一张椅子,让我先坐着,耐心等待。 我从地上捡起铬钢刀片,重新包裹起来后,背负在了身上…… 十来分钟过去,我走出了那间手机店。身后那位手机店老板与两个妹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仿佛是送走了一位瘟神。 接下来,我走进了路边的一间成人男衣店,花了几百块钱买了一套宽松的休闲衣裤,再买了一双黑色运动。衣服店的女老板人还不错,最后还送了我两双黑色袜子,让我有些意外。 换上了新的衣裤后,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改变,再也不像先前那般邋遢,走在县城里也不那般显眼了。 接下来,我又找了一家物美价廉且偏僻的招待所。当然最大的原因就是这家招待所,不需要身份证也可以入住,并且房间里还算干净清爽。 进了房间后,我先是好好的洗了一个澡,然后躺在床上休息了一阵子,这才想起要给队长陈通打电话的事情。 陈通的手机号码,我已经记得很熟悉,就好像是烙印在了灵魂之中,永远不会忘记。 “喂……”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正是我的老队长陈通。 “队长,我是小莫……”接通电话后,我立即回答道。 “小莫,这是你的新号码?”陈通听到我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在电话那头,欣喜之余还有些意外。 “是的,队长……我有件事,想要给你汇报!”我又继续说道。 “哎,正好我也有事要给你说……不过,先说说你要给我说的事吧!”我一听队长这语气,明显觉察到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队长,我退役的那些证明材料被一场大火烧毁了,想麻烦你重新帮我向保障部申请一份!如今我连身份证都没办下来,这一次彻底成黑户了。我现在只能住在不查身份证的招待所里……”我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对陈通说道。 陈通听完我说的话,明显沉默了一下,后又关心地问道:“怎么那么不小心,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陈通的询问,这次反倒我沉默了,过了几息才回道:“我爷爷和奶奶都走了……大火把老屋也烧没了!” “怎么会这样?那你现在不是无家可归了……”陈通显然也没有想到,我刚退役返乡,家中竟然出现了如此大的变故。 我苦笑一声,反而安慰起了陈通:“哎,一言难尽。不过我爷爷和奶奶在去世前,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一切,队长你不用担心!” 陈通又沉默了一会,电话那头再度传来他的声音:“既然如此,那我尽快给你弄一份退役证明材料过来!对了,我有件事还是要告诉你一下……此事尚处于保密阶段,但此事与你以前带过的中队有关,我想了又想在不泄露军事秘密的情况下,只能给你简单说说……等具体通报和后续结果出来了,再细说。” 闻言,我心中一惊,这不妙的感觉,果然应验了。 “队长,你拣重要的说……我知道部队保密规定的。” 陈通闻言,又叹了一口气,道:“一个星期前,三中队全员出去执行任务,目前全部失联,无一归队……” 第28章 找点事干 听到陈通讲出的这个消息后,我瞬间如同石化一般,屏住呼吸,沉默了几秒钟都没有接话。 我尽管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料,但仍然被陈通讲出的事情吓了一跳,最后我直接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队长,已经过去七天,你们派人去执行任务的地点找过了吗?”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不过,在我问出之后,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在他们执行任务的区域,我们前前后后已经派出去五支队伍,同时还携带高科技探测装备,进行了全面覆盖纵深搜查,但最终都没有他们半点消息……” “是屈柏带的队吗?”我沉默了一下,又问出了一个我比较关心的问题。 “是的,还有你的那帮兄弟……” “这次执行的是不是绝密任务?” “不错!”陈通应道。 我没有再问什么,毕竟我现在已役,不属于异战队的一员,有些任务我已经不能涉及,更何况他们执行的还是绝密任务。 “如果有他们消息的话,队长请你一定告诉我,否则我心难安……”我对着电话那头的陈通,喃喃说道。 “放心……一有他们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知。另外我会尽快把你需要的退役证明材料,邮寄给你……”陈通又对我说道。 随即,我们互道保重之后,挂断了电话。 想起三中队30来人集体失踪一事,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变故,30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集体销声匿迹,就算是遇到了什么不测,全体阵亡也能见到遗骸…… 这不像是普通的失踪事件,倒有些类似神秘离奇的灵异事件!毕竟我如今也算是踏入了阴阳世界,以前无法涉及和理解的东西,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我已经有所涉猎。 我知道自己再怎么急切,这档子事现在已基本与我无关,再怎么烦恼也于事无补。索性,我倒在床上蒙头大睡起来。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来洗漱,坐在房间里调息炼气,翻看熟悉起爷爷修道心得中的一些道术秘法。 按照爷爷奶奶的说法,我必须先把他们留下的修道心得修习掌握后,才能去具体探索《大吞命术》功法中的奥秘。 《大吞命术》功法内容博大精深,我只是参照了其中引气篇便已经开辟出了上丹田,同时还导引了太阴太阳之气入体,走上了一条异类修道之路……因此,近期我在加快翻看参悟爷爷奶奶留下来的修道心得,也是希望早日将爷爷留下的一些基础心得掌握,再去研究高深莫测的《大吞命术》。 但是我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自己最少也要花个一年半载或者更长时间,才能完全掌握爷爷奶奶留下来的修道心得。此事也急切不得,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循序而行…… 道法自然,修的也是自然。一切自然而成,自然水到渠成。想通了这些道理,我便静下心来,随遇而安了。 在招待所房间里,我修炼到八点多钟才结束。出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碗牛肉面后,开始在县城里东游西逛起来。 而且让我意外的是,我竟然在县城里找到了一家刚开业不久的“搏射”俱乐部,居然目前还正在招募新员工。 原来这所谓的“搏射”俱乐部,就是以教授搏击术和射击术为主的俱乐部,而且看样子规模还不小,是全省连锁性质的高端产业。 我站在搏射俱乐部前驻足观望了一会,想到自己反正又没有别的去处,并且感觉这里面还有些吸引力,便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走进搏射俱乐部的大门,才发现里面果然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好上不少,高档豪华的装修,内应各类高端器械器材,各种散打、射击类的海报宣传和价目表,在俱乐部墙壁各处整齐张贴着。 俱乐部内划分了五个区域,游客区、教学区、训练区、实战区和VIp区。游客区是普通咨询和接待人员的区域,教学区是顾客报名后进行教学任务的区域,训练区是进行模拟和实践训练的区域,实战区是进行实弹射击和实战搏击的区域,VIp区则是社会上有一定身份地位和有钱人进行专业教学训练和实弹实战的区域,这里一般人不允许进入。 我来到游客区后,果然看见不少人在俱乐部内随意观看和四处徘徊,其中还有几名工作人员和专业安保。 我先是扫了眼四周墙体上的海报和价目表,发现报名学习的费用还不低,并且排列出了各种套餐和优惠打折活动,甚至在VIp区中都还分了一些等级:普通VIp、银卡VIp、金卡VIp、钻石VIp等四种。 最后,我来到了游客区的柜台前,对坐在柜台后面正抹擦着粉底的性感美女说道:“美女,你们店里招聘工作人员,我是来找点事干的……” 坐在柜台后面正自抹擦粉底的美女听到我话后,猛地一抬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道:“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需要有极高的专业素质,你会些什么?什么学历?什么专业?哪个大学毕业的?” 听见美女一口气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直让我有些愣神,还没有等我回答,便被旁边走来的一个人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来人明显是搏射俱乐部的员工,而且是一个身材还算高大、长相清俊的年轻人。 “三姐,这二位是我引荐来公司应聘的。一个是我大学同学,一个是我死党,他们都刚从陆军部队退伍回来……” 性感美女听到那个年轻人的话后,再没有看我一眼,而是朝她同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三姐,我也带了两个人过来应聘,一个是我表哥,一个是我表弟……他们刚从武警总队退伍回来。” 我看了一眼这次说话的人,也是一名长相不错的壮实小伙,很明显此人同样是搏射俱乐部的员工。 性感美女闻言,同样朝这人点了点头。 “哟,这么巧啊,一大早的都带人来应聘的?”突然,一个略显有些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 “潘经理,早啊……” “潘经理……” “潘哥好……” 刚刚的两名男员工,以及坐在柜台里的性感美女和站在不远处的几名保安,都恭敬地向中年男子打起招呼来。 “呵呵……大家早,大伙好!方芳,今天我也带了两个侄子和一个干女儿来应聘。当然啦,你还是要按照公司规定择优录取嘛。”说完,潘经理果然指了指身后的二男一女。 两个男的身材与我差不多,1米78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不停地朝着柜台里的性感美女身上打着转儿。 另外那个女的则身材高挑微胖,皮肤白嫩透红,倒是有几分姿色;20多岁的年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站在柜台里的性感美女方芳见状,嫣然一笑道:“呵呵,潘经理说得是,我们必须按照公司的规定来招聘。碰巧今天红姐又不在,她去市里开会了,不过她走的时候倒是给我说过,如果今天有人前来应聘的话,就由我来替她筛选……” 第29章 应聘筛选 潘经理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神情仍旧淡然无比;其他二名员工却同时望向了方芳,显然他们还不知道此事。 这时,方芳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笑着说道:“已经九点半,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来应聘了。并且红姐走的时候,只给了我三个应聘名额,而且是二男一女……” 说完,方芳美目又看向了包括我在内的几名应聘之人,继续说道:“今天前来应聘的,共有8人,7男1女。一个女员工的名额倒是好说,潘经理的这位干女儿面容姣好,气质不俗,倒是符合我们公司招聘规定的相关要求。” 潘经理闻言,含笑向一旁的干女儿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潘经理的干女儿见状,也向潘经理眯了眯眼睛,同时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当然这些,不仅被我看在眼里,其他人也都看在了眼中。至于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大家都心照不宣。 接着,方芳的语气一顿,眨巴着美目望了剩下的七名男性应聘者:“现在要从你们7位中,筛选出2位来,倒是有些麻烦。这样吧,你们7位都先在白纸上写一写各自的姓名、年龄、学历、毕业院校、特长和简单的经历……” 方芳说完,还没等她亲自走出来发给我们白纸,便有两名年轻保安殷勤地主动上前代劳。 我接过白纸和保安递过来的一只铅笔,站着写了起来: 莫高歌,26岁,专科…… 毕业院校,我想了又想没有写,只写了二个字:保密。 特长嘛,会战斗?会杀人?会道术?似乎这些都不应该写,我又写了二个字:保密。 至于简历,我只写了四个字:部队退役。 然后,我将写好的白纸对折了一下,交给了旁边的一名保安。而我,居然是第一个上交简历的人。 大概又等了十来分钟,这些人竟然都还没有写好个各自的简历,让我站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在这期间,有二个年轻人的简历竟然连一张白纸不够写,找保安又要了一张纸,如此再过了几分钟,他们才将字迹写得密密麻麻的白纸,交给了一旁的保安。 二名保安将七名应聘之人的简历收集好交到了方芳手中,因为我是第一个交的,被保安直接放到了最后面。 方芳一份一份地看着上交过去的应聘人员信息,看得很仔细,期间还一边看一边打量着应聘之人。 …… 过了十多分钟,方芳终于看完了前面六人写下的应聘信息,当她刚一看到我写在白纸上的应聘信息时,竟然表情一僵,愣住了。 我感受到方芳看向我的目光,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叫莫高歌?”方芳问道。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的应聘信息怎么写得这么简单?而且有些内容还保密……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方芳突然说道,语气中竟然夹带着一丝质问的意思。想来是我写的简历过于简单了些,以为我对来她们这里工作这件事,根本就不太上心。 其他人闻言,也都纷纷朝我看了过来,不少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古怪神情。看样子,他们都已经猜到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选,肯定就是我了。 听到方芳的质问,我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回道:“简历,个人简单的经历不是你说的嘛,所以我就写得很简单。至于保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是不能说,有些是不想说……还请理解!” 方芳听到我的回答,再回想起自己刚才确实说过要简单一点,刚才自己在看其他六个应聘人员的信息时,确实太啰嗦了,从幼儿园到大学,在哪个地名都写清楚了,只差没有写班主任和代课老师的名字,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方芳秀眉微蹙,横了我一眼,又问道:“你也是部队退役的?” 我点了点头。 “哪个部队?”方芳又问道。 “保密……”我几乎没有考虑,脱口而答。 这一次,不仅方芳张大了嘴巴,一旁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石化的表情。 “草,这他妈谁啊?这么屌?” “这小子,怎么感觉不像是诚心来应聘的……难道是来搅场子的?” …… 不少人的轻声议论和嘀咕,都被我听到了耳中。 方芳此时一双美目瞪得老大,略有几分气恼地问道:“你……那你会不会搏击?”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射击呢?”方芳又问道。 我微笑着,又点了点头。 “请许教官过来,直接给他们进行二场公开比赛……前二名录取,后面的淘汰!”方芒再也没有看我一眼,直接大声下达了命令。 这时,一些前来参观的游客和培训的学员也被我们这边的应聘情形吸引,全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没过多久,一名保安果然请来了一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教官,此人身着陆战迷彩背心,脚踏制式作战靴,长相虽然清秀俊朗,但有一股军人的威武气质。 “方芳,他们就是来应聘的?”许教官看了方芳一眼,又看向了我们几个人。 “是的,许教官,麻烦你给他们组织一场公开公平的比试,前二名录取,后面的淘汰!” 方芳说完,看了看四周聚拢过来的游客和学员,展颜一笑道:“有这些游客和学员围观比赛,权当是我们新店开业,汇聚人气……” 许教官也不是多言之人,听到方芳的话后,立即点了点头,便走过来对我们说道:“跟我来,先去搏击场……你们七人,自己挑对手,胜得一分,负不得分,直至分出最后胜负。” 许教官带着我们七人,一边走一边解说着比赛规则。 来到搏击场,看着台面采用高级碳纤维复合材料,防滑纹路间镶嵌着细如发丝的金线,搏击场边缘环绕着真皮包裹的防撞护垫,暗纹里乡着鎏金的格斗图腾,这豪华大气的程度连我都不由得暗自惊叹,再想起曾经异战队训练时的简陋水泥场地,简直是天壤之别。 许教官带着我们来到了搏击场边缘,最后宣布了一条比试规定:不许踢裆,打倒在地或者主动认输,即为落败。 说完,许教官发给我们一人一双拳套,便可自行挑选对手,上场比试。 其余六人还在犹豫时,我已经脱下运动鞋,第一个走进了搏击场中。 许教官和其他观战之人见我如此积极,都朝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而且可以看出,我是一个十分干脆利落的人。 我站在台上,目光一扫下方六人,没有主动挑选别人的意思,显露出一副谁上来都无所谓的神情。 “好家伙,这人这么狂?” “这小子……” 不少人见到我这副模样,有些人已开始低声嘀咕起来。 听到下方一些人的嘀咕,我并没有在意,只是以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正在搏击场外看着这一切的方芳。恰好便与之目光对撞在了一起,我朝着她微微一笑,显得云淡风轻。 方芳见状,则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就将目光挪开,大有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多厉害的意思。 下方的许教官在见到我此时的神情,已是双眼微眯,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好,我来领教……”一道声音响起,随即便窜上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此人正是先前那名员工的死党,好像也是一名刚从部队退伍回来的退伍兵。 这名退伍兵的年龄比我至少要小上四五岁的样子,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名下士。 这名退伍的下士刚窜上台,便一个箭步冲到了我身前,正准备对我动手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在围观众人身后响起。 “咦,打擂台啊?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第30章 我亲自来 所有人听到这道清脆悦耳的女声,都不由自主地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这道声音确实柔美好听,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仿佛有一种魔力。 我听到这道声音时,同样也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穿一袭粉红旗袍的美丽女人,款款动人地走了过来。此女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以上,身量苗条,秀发披肩,在粉红旗袍包裹下,身材更显得前凸后翘,清秀且美丽的容颜上施着淡淡的粉妆,一张俏脸白里透着红,二弯秀眉仿若新月初升,二片红唇似点绛朱砂凝成的花瓣…… 此女之美,让所有男人都屏住了呼吸,眼中露出了迷恋的神色;让不少女人都瞪大了双眼,眸中迸射出嫉妒的光芒。 当我见到这位美女时,也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场边一直不苟言笑的许教官,在见到这名红妆美女时,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红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要去市里公司开会吗?”方芳一见到红妆美女顿时喜笑颜开,快步迎了上去。 “嗯,今天的会议临时取消了……对了,这几人都是来应聘的?”红妆美女看了我们一眼,问道。 “是的,简历都差不多。只能按照规定,通过比赛来择优录取了……”方芳回答。 “好,你们继续……我就是来随便看看的!”原来这名红妆美女,正是这家店的店长,所有人都叫她“红姐”。 潘经理此时也走到红姐的面前,满脸含笑地朝红姐打起了招呼。 “你们……开始吧!”突然,下方的许教官声音一沉,对我和那名退伍兵说道。 退伍兵闻言这才从下方收回视线,朝我看了过来,开口问道:“我是88军野战师退役的士官,战友,你以前是哪个部队的?” 我看了退伍兵一眼,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兄弟,这个要保密……” 退伍兵听到我的回答,不由一愣:“退都退了,还保什么密?” “每个部队的规定不一样,你我曾经都是军人!但是有些秘密规定不管退没退,都得保密!”我看着面前的退伍兵,正色回道。 “好了,不说了。你保密就保密吧,直接开打……”退伍兵听到我的回答,立即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向我招呼了一声后,便抢先朝我发动了攻势。 右拳直击,左拳横勾,脚下碎步连环,步步紧逼而来。 见到退伍兵这番行云流水的散打招式,暗暗点了点头,知道这小子的确有二下子,没有在部队白呆这些年。 但我面色不惧,心下不慌,也是挥拳而上,同样脚下踏出连环碎步,与其以攻抢攻起来。 随后,我攻出的二拳,准确无误地击打在退伍兵先发而至的拳面上…… 台下众人只闻砰、砰二声闷响传出,那名退伍兵的身体被砸得直接连退两步,瞬间就被我破了向前抢攻之势。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略显吃惊。因为那名退伍兵的身材看起来比我还要略为壮硕一些,但论及攻击却远不及我,一身气力更是被我压制。 许教官见到这一幕,眸中明显有异色在闪动。 我刚才挥出的那二拳,快准兼备,力量也是不弱,而且时机把握得十分好。 身材高大的退伍兵见我一交手就破了他的攻势,稍微迟疑了一下,又猛地抬腿,左右开弓,连续二记鞭腿向我踢来。 这一次,我同样没有后退,直接欺身上前,就在对方二记鞭腿攻至身畔时,又是左右二拳连续轰出…… 轰轰二声闷响传出,一拳轰击在身材高大的退伍兵横扫过来的左腿肚软组织上,一拳击打在对方右小腿外侧靠近骨骼的地方。 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受到这二记重拳轰击,立即闷哼了一声,不得不收腿退了回去。而他后退的步子,明显有些颠簸,如果我此时反攻他的话,只需一记正蹬,他必败无疑。 身材高大的退伍兵见我并没有对他趁机下手,在退出一段时间后,面露骇然地说道:“格斗搏击,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认输。” 下方不少观战的人都没想到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竟然会这么快就直接认输,也只有许教官和几个擅长搏击术的人看出了一些端倪。 “你还要多练习,你的拳不够快,出腿的速度还要提升……只有速度快了,破绽才会少。”我朝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点了点头,指出了他落败的关键。 这一场比试,在我胜出后,我和身材高大的退伍兵都走下搏击场,站在场地外当起了观众。 我与身材高大的退伍兵这一场比试明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火药味,看在旁人眼中也觉得无趣,但是只要稍微有点眼力的人就会看出,我与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的实力基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接下来的二场比赛基本上没什么意思,这四个人基本不怎么会搏击,跟小孩子打架般扭打在一起,场面上成了你吃我一拳、我挨你一拳的情景……最后比拼的是谁承受力更好一些,直看得台下观众摇头不已。 而我在显露出极强的战力后,便没有人主动出来与我一战;反而是刚刚被我击败的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开始大展神威,连续击败了几名对手。 最后,许教官只好宣布了结果:格斗搏击,我是第一,退伍兵第二……其他四人并列第三。 接下来比的是射击,许教官带着我们一起来到了实战区射击场。我看了一眼室内射击场,设施设备还是比较齐全,安全措施也较合理,比起我以前训练的野外实弹训练场缺少了一分实战性,但是在民用方面已经足够专业了。 “这是第二场次比试,也是最为关键的射击比赛。比赛规则为,100米步枪立姿对固定目标进行射击,每一名射手五发子弹,3分钟内完成射击,以上靶发数和环数多少来评定成绩。前面是一到十号射击位置,你们七人各选一个射击位进行射击……我所说的,你们都听明白了吗?”许教官将我们带至射击场后,又对我们说道。 我们都点了点头,然后便有一个射击助手过来给我们一人一个弹夹,我看了一眼弹夹内的子弹,正好是五发。 “熟悉的7.62毫米口径子弹,这跟我们以前训练用的子弹一样……”旁边,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看了一眼弹夹后,又把弹夹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似乎是在回忆部队的熟悉味道。 说完,我们七人都分别走到选定的射击位置,我选择1号射击位站定后,看了一眼前方的步枪,心中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来到了2号射击位,离我只有三四米远,当他见到前方的自动步枪时,脸上洋溢着灿烂而自信的笑容。 “我不得承认你的格斗搏击很厉害,但是我的枪法在我们连队里……除了几个老班长和连队干部外,很少有人是我的对手!”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突然转过头来,自豪地对我说道。 我知道这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又想与我再比试一下枪法……甚至我能够看出,他此时眼中唯一只把我当成他的对手,根本没有在乎其它的那些应聘者。 我朝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厉害就好……” 这时,许教官已经站到了我们的身后,开始下达射击前的准备口令。 “蹲下,上弹夹……”此时我们每一个应聘者身后都站立着一名射击教练员,我知道这是为免出现射击意外,进行临时安全协助的。 蹲下后,我与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上弹夹的速度都很快,另外五人则稍微慢了点,甚至还有一个应聘者因为紧张,而将弹夹掉在了地上,引得不少人发笑。 “在你们戴上耳罩后,便开始计时。时间三分钟,不管射击完否,前方的靶子到时会自动沉降。准备好了,所有人戴上耳罩,计时……开始!”许教官一丝不苟地看着我们,下达了射击前的最后指令。 我拿起放在靶位上的自动步枪,我没有戴耳罩的习惯,直接端起了枪。 屏气,瞄准,射击…… 啪、啪、啪、啪、啪。 五道连绵不绝的枪声响起,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我竟然一口气全射了出去。 一旁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刚准备好瞄准,却突然听见我这边的枪声已经响了,而且是连续短点射,他立即张望过来。 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愕然与吃惊。 “这么快?射完了?” “不会是乱射的吧?” “快枪手啊……就是不知道上了几发子弹?” “我估计他一发都没上……” 在射击场外观看的人,也都吃惊地看向我,哗然声一片。 这个时候,我根本就没有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和议论声,直接放下步枪,走出了射击场。 我看着许多人惊讶的目光,浑若未觉。 而此时,我身后才响起连续不断的枪声,是那些应聘者也开始射击了。 果不其然,退伍兵第二个完成了射击,并且快步走到我身旁。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其他人射击完成后,又有一个应聘之人没有射完五发子弹,弹匣里还剩下一发子弹,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放下步枪…… “所有应聘者离开靶场,工作人员检靶……”许教官走上前,对工作人员说道。 “等一等……这一次检靶,我亲自来。”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制止了工作人员,竟然是红妆美女店长要亲自去检靶。 第31章 你射得好快 红姐带着方芳走进靶场,显然刚才说话之人正是美女店长红姐。 许教官闻言,跟着走了过去。 潘经理见状,同样走了过去。 然后在工作人员的调动下,应聘人员射击的六个射击靶位,已迅速移动到距离射击位置一米的地方。 当红姐、方芳、许教官、潘经理四人先后走到我射击的1号靶位时,四人的目光被靶子上的弹孔长时间吸引住,他们分明是惊呆了。 方芳美目圆瞪,用手捂住了嘴巴,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50环……” “不会吧?这么厉害?”红姐在看清靶子中心十环附近的五个弹孔时,显然也吃惊不小,惊讶地说道。 “确实是50环,而且是连续快点射……”许教官朝我站立的地方看了过来,同样面露震惊神色。 这时,检靶的四人一起朝我看来,而我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对于100米距离使用自动步枪射击,我还在异战队时,基本都没有下过49环的例子。刚刚在我射击完五发子弹时,便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绩是50环。 不过让我惊喜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以前我每次射击完虽然知道多半是50环或者49环,但是看不清靶子上的弹孔,如今竟然看得清清楚楚。 转念便想到,这多半是因为我开辟出上丹田后,目力已经今非昔比,便没有再多想。 此时,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听见我竟然打出了50环的成绩,立即朝我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满脸的崇敬。 “46环……”接下来,许教官又报出了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的成绩。 “43环……” “40环……” “36环……” “29环……” 红姐带着方芳、许教官、潘经理一一检靶。 没过多久,红姐检完靶,径直走到我与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身前,对我们说道:“欢迎你们加入我们搏射俱乐部!” 其余的应聘者听见红姐此话后,无不露出失望的神情,甚至有一二人还怨恨地瞄着我和退伍兵,但是公开比试之下,他们也只好无奈地离开了。 红姐说完还伸出白嫩的粉手,与我和退伍兵分别握了握手。 尤其是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握着红姐的手时,我还从他脸上看到了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表情。 而我握着红姐柔若无骨的粉手时,也不由心中一荡,暗想自己长这么大似乎还没有握过美女的手呢? “你叫莫高歌?你老家是哪里的?”红姐望着我笑眯眯地说道。 “没有家了,准备四海为家……”我直接回道。 红姐听了我的回答,立即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继续问道:“哦,和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这么说来,你还没有成家啰……”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红姐话中的意思。 这时,不少围观的人都开始离去,只留下一些真正想要报名的人。 “那你来应聘我们俱乐部,是准备长干呢?还是怎么打算的?”红姐又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觉得呢?”我看着红姐,不答反问。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红姐问你话怎么不回答,还反而问我们……难不成,这也要保密!”一旁的方芳见我又是如此,立即双手叉腰,挺着胸脯说道。 红姐闻言,则是眼中精光一闪,微笑道:“像你这样的人,我觉得我们这里留不住你……” 听到红姐的回答,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红姐也不简单,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本来我是进来随便看看的,应聘也只是一时兴起……而且过段时间,我还真的准备离开!”我没有隐瞒,并直接道出了我的想法。 红姐似乎早就知道我的答案,她只是看穿并没有说穿,这是一个十分美丽而聪明的女人。 “既然如此,那就先在我们这里呆一段时间吧,你上多长时间的班,我就给你发多久的工资。你们第一天来,就先听从许教官的安排,按照你们的能力,就做一对一的专业教练……” 我和那名退伍兵没有意见,自然服从红姐的安排。我后来才知道专业教练竟然还有自己的一间休息室,如果有VIp客户前来,才会出动专业教练;普通的会员来,还用不着专业教练。 红姐和方芳各自忙碌去了,我们便在许教练的带领下,去往各自的专业教练休息室。在路上,我才知道那名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名字是童刚,许教官名字是许远阳,而红姐的名字是尤红…… 下午6点左右,到了下班的时候。我离开了俱乐部,走在返回招待所的路上。 “莫教练……你住哪里?我们送你一程。”突然一辆红色的豪华跑车,停在我身旁。 里面坐着的,赫然是红姐和方芳,而正向我打招呼的正是红姐。 “咦,红……姐,是你们二位呀!我住在前面的招待所,很近的,不用麻烦了。”我惊咦了一声,拒绝道。 “你也叫我红姐吗?我可没你大,别把我叫老了……上车吧,这个方向我们顺路。”红姐又说道。 “呃,红……店长,真不用,我很近的。”我继续拒绝道。 “哎呀,你这个大男人,怕我们把你吃了呀?红姐让你上车就上车……”方芳坐在副驾驶位置,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耐烦地叫嚣道。 觉察到尤红诚挚的眼神和方芳又要发难的表情,我只好答应下来,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 “你说你住前面的宾馆啊?叫什么名字……”尤红一脚油门踩下,豪华跑车轰隆一声,直接就射了出去。 “呃,前面右转,巷子里的跃光招待所……”尤红的驾驶技术极好,并且车开得很野,几脚油门下来便离我住的跃光招待所不远了,我只得立即指引道。 “晨光……招待所?”尤红一盘子甩进了巷子里,果然便看到了跃光招待所。 “你住在这里?”就连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方芳看到跃光招待所周遭的环境时,也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呀,有什么不对吗?”我看向二女,疑惑地反问道。 “你怎么会住在这种招待所?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少钱一天?”尤红一脚刹车停在了跃光招待所门口,大致看了几眼招待所里的情况,发现大白天招待所里都有些光线暗淡。 “我觉得还可以啊,40元一天……”我回答道。 “你还没有吃饭吧?先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反正是一个阔少请客,顺道给我们两个美女当保镖。”尤红见我正要下车,立即将车内锁一按,我竟然就打不开车门了。 “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就当是老板请新员工吃顿饭。”说完,尤红根本不给我反对的机会,直接一脚油门踩下,红色跑车直接冲出了巷子。 我眉头轻蹙,心中不由咯噔一声,暗想自己怎么就遇上了霸道女老板? 尤红开着红色跑车一路横冲直撞,很快就到了一栋装修豪华的高楼下,我才发现竟然是县城唯一一家四星级大酒店,凤凰大酒店。 尤红刚将跑车停靠在大酒店门口,便有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红姐,方芳姑娘,我家公子和副县长家公子已经在包房里等候二位了……”说完,这名年轻人还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 尤红和方芳走下车后,招呼了我一声,我们便跟着那名年轻人走进了凤凰大酒店。 在年轻人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酒店一楼的V1豪包。 刚一进门,我便看见豪包里已经摆满了一桌上好佳肴,就连名贵红酒也早就醒好。 正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三个年轻俊逸的少年公子,此时正在交谈着什么。三人皆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那种非富即贵的公子哥。 “咦,尤总、方芳,你们终于来了……来,我们入席,一边吃一边谈。”坐在居中的少年公子看见我们到来,立即起身热情地招呼道。 “三位公子久等了。”尤红一走进包房,立即笑脸回应。 “咦,这位是……”三人都同时看向了我,显然没料到会有我这个不速之客到来。 “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员工……也是我们姐妹的私人保镖兼安全助理。”尤红淡淡一笑,简单介绍了我的身份。 三人这才恍然,但是我觉察到三人脸上同时闪过了一丝不悦,显然他们打心眼里是不欢迎我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入席吧……”说完,三位公子分别邀请两大美女落座,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正在迟疑间,方芳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说道:“你就坐在我和红姐旁边……”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依言坐在方芳身旁。 “来,首先感谢二位美女大驾光临。今天恰好是梁公子过生日,我们先敬梁公子一杯……”原来梁公子便是坐在中间的那位公子哥,此时却听到坐在他身旁的公子哥端起酒杯说道。 “好,多谢各位……”梁公子举起酒杯,微笑示意,当先一口饮尽杯中红酒。 众人见状,也纷纷端起酒杯,同时将红酒倒入嘴中。 殊料,坐在身旁的方芳却有些神经大条地对我道:“嘿,我和红姐都觉得,今天你射得好快……” 第32章 黑眼女鬼 噗、噗、噗…… 室内本就安静,梁公子三人听到方芳讲出的话后,立即将刚吞进喉咙的红酒喷进了各自的红酒杯中。 如果不是酒杯够大,这三人口中喷射出来的红酒,多半会溅洒到饭桌上。 方芳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有这般大的杀伤力,立即看向了梁公子三人。 而梁公子三人,则以十分奇怪的目光看向方芳和尤红…… 尤红似乎最先反应过来,用肘顶了顶方芳,解释道:“方芳说的是……今天我们俱乐部实弹射击的事……” 我没有作声,看着尴尬的场面,一阵无语。 这时,方芳似也察觉到自己刚才所言,甚有歧义,容易让这些公子哥想歪。 “对……”方芳俏脸一红,立即附和,说完便尴尬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梁公子三人这才从恍然吃惊中恢复过来,纷纷干笑了几声,再让服务生重新更换酒杯。 接下来的一场饭局,倒是没有我什么事儿,我只管胡吃海喝,那三位公子哥忙着互相喝酒,或者找尤红和方芳二位大美女喝酒,根本不理会我这个“保镖兼安全助理”。 席间,我倒是知道了这三位公子哥的来头,梁公子是县长的独子,另外一个是副县长的儿子,还有一个是什么部长的亲侄子,想来都是官家子弟,难怪个个眼睛都如同长在头顶上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我突然感应到一楼某处阴气浓郁,释放出一股强烈的危机。 果然没过多久,包房里的灯光一暗,整座大楼内突然惊呼声四起。 “停电了……” “怎么会停电?” 服务生立即从酒柜中找出来一根红色的蜡烛,啪的一声点燃了一根火柴,包房中这才猛然一亮。 这时,包房的大门缓缓打开,还夹杂着一股阴冷的怪风吹了进来。 就在大门开启的瞬间,我立即感应到一道黑影一闪,就窜进了包房里。 我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立即看向服务生的方向。 三位公子哥和二位美女见我如此反应,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服务生…… 服务生刚好将蜡烛点亮,正准备将蜡烛放到餐桌上来…… 而我们这一看,服务生似乎也觉察到身后如同刮起了一阵怪风,正准备回头看时…… 我们已经看到一个女人头出现在服务生的后面,确切地说这是一颗女鬼的头,长发垂下,挡住了半张脸,鬼脸上眼圈乌黑,还露出了残忍的惨笑,好不吓人。 便是我,也不由得退了半步,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尤红、方芳以及三位公子哥都第一时间看到了这颗鬼头,同时失声尖叫起来。 “黑眼鬼……”在我看清楚这颗鬼头后,心中立即有了判断,这是一只等阶不低的黑眼鬼,比我昨天斩杀的那只黄衣鬼还要厉害。 “鬼……” “鬼呀……” 包房里,三位公子哥和尤红、方芳五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顿时响彻起来。 那只黑眼鬼见我们发现了她,还直接朝我们作出了一个碜人的惨笑。 “不怕鬼哭,就怕见到鬼笑……”我心中咯噔一声,想到了爷爷修道心得中的一句话。 绝对是冲我们来的,我心中十分肯定。 女鬼惨笑过后,微微张开了嘴巴,我看到她的嘴中竟然黑洞洞的,似乎已经没有了舌头。 女鬼生前,是咬舌自尽而亡的。 这时,女鬼口中喷吐出一股白色的阴气,直接将服务生手中点燃的蜡烛吹灭。 包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方芳和尤红的惊叫声音,又一次尖叫了出来。 黑暗中,我基本能够视物,倒没有太过在意。 而其他人自然看不清包房内的情况,我一步踏出,挡在了方芳和尤红二女身前。 方芳和尤红似乎也感觉到我挡在了她们身前,二女同时伸出发抖的双手,将我的肩膀一左一右紧紧抱住。 “好像……好像是……”这时,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包房里响起,似乎说话之人已经惧怕到牙齿打颤的程度。 “终于……你们认出……我……了……”一道阴冷而又充满怨气的女声在包房内响起,正是从服务生那个方向传来的。 此时的服务生已经没有了动静,正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里,而那只黑眼鬼也已经消失不见,至少我在包房里没有看到她的鬼影。 “难道是……黑眼鬼已经附在了那名女性服务生的身上了?”我刚一想到此点,女服务生果然开始有了诡异的动作。 女服务生面色惨白地缓缓抬起头来,先是左右摇了摇头,接着又甩了甩手,似乎是在活动身体一般。 果然被我说中,女服务生已经被那只黑眼鬼附了身。 同一时间,我看到被黑眼鬼附身的女服务生,看向了三名挤身在一起的公子哥,而她眼中带着浓浓的怨毒和杀机…… 见到黑眼鬼果然是冲着三位公子哥而来,我心中稍稍一安,便没有多说什么。 接着,我拉着方芳和尤红退到了包房的角落里,有意与三位公子哥拉开距离。 黑眼女鬼似乎也看到了我的举动,她立即又看向了我们…… “今天看见……我的人,都得死……你们也不例外……”此时女服务生的声音明显变了,变成了黑眼女鬼那阴森恐怖的声音。 听到黑眼女鬼的话后,我立即皱起了眉头,冷冷地说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为何要牵连到我们?更何况,你既已死,方知万事休,何故徘徊在阳间,还不赶紧去投胎……” 黑眼女鬼听到我的话后,一双冰冷的眸子注视着我,疑惑地说道:“你能……看见我……竟然还不怕我?只是可惜……你们这一群……狐朋狗友,都该……死……” 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我怎么有一种被人带进了坑里的感觉! “我与他们是第一次见……什么狐朋狗友的?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不信你问他们。”我立即反驳,并指着身后的两位大美女说道。 此时,站在我身后的两位大美女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能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确实……我们……与他们不熟……”尤红颤巍巍地说道,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 第一次见鬼,而且还是这般恐怖的一只凶鬼!就算是对面的三位公子哥,此时早都已经吓得靠在了墙角,他们蜷缩在一起,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黑眼女鬼闻言,身上阴气开始剧烈沸腾,随后阴森道:“哼,我虽然……变成了鬼,但你们的鬼话……却骗不了我。” 第33章 凶残的女鬼 黑眼女鬼看了我一眼,又侧头看向了已经吓得蜷缩在一起的三名公子哥,随后对我说道:“你……倒像个男人……比他们……强得多!生死当下,竟然还能……守护身后的女人。等我杀了他们,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听到黑眼女鬼的话后,我眉头紧皱,不知道凭我道士境一重的实力能不能从黑眼女鬼手下逃生……黑眼鬼比黄衣鬼的实力明显要强上不少,从黑眼鬼一进入到包房,我便已经感应到其身上阴气浓郁,阴气质量更是要精纯许多,怨恨之力也比黄衣鬼要强上数倍。 更何况这一次,我身后还有方芳和尤红二女,一时间我陷入了沉默之中。 黑眼女鬼见我没有说话,以为我已经放弃了反抗,这才转头望向了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三位公子哥。 “你们想不到……也有今天吧?还记得当年……我被你们折磨得……死去活来……今天我从地狱回来复仇……这叫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最终,黑眼女鬼的目光锁定在了县长之子梁公子的身上,她双目眨红,满头鬼发呼呼飘荡,浑身阴气沸腾滚涌,怨恨杀意瞬间弥漫了整间包房,大有一口将对方吞下的意思。 “梁……小……波,你个畜生。我要先杀了你……” 说完,黑眼女鬼身上释放出一股黑色阴气,挥掌间就凝聚成一只巨大鬼爪,直接抓向了梁公子。 梁公子大惊失色,正欲高声呼救,却已经被女鬼凝聚出来的鬼爪牢牢抓住了咽喉,哪里还能发得出半点声音。 我看见梁公子被鬼爪缓缓提向了半空,双眼圆瞪,满脸紫涨,身体剧烈挣扎着。 “哈哈……求我……呀,你不是……喜欢别人求你……吗?”黑眼女鬼对梁公子怨恨实在太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让我们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黑眼女鬼又以黑色阴气凝聚出一只鬼爪,不断捏碎梁公子的四肢…… 嘎吱、嘎吱的骨碎之声在包房中响起,伴随着梁公子喉咙里面发出的痛楚哀嚎,即便是我听见这种毛骨悚然的声音,也不由得一阵后背发凉。 黑眼女鬼在捏碎梁公子的四肢后,似乎还并不解气,朝着已经痛晕过去的梁公子又吹了一口气,阴气入体,梁公子立即从晕厥状态清醒过来。 而这个时候,我发现黑眼女鬼的鬼爪,已经移动到了梁公子的裤裆处…… 梁公子顿觉身下阴风阵阵,寒意嗖嗖,又差点晕厥过去。只是此时的他,无疑已是砧板上的肉,而且他的喉咙又被黑眼女鬼牢牢捏住,就连想要主动求饶都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后,果然在我们震惊的目光中,黑眼女鬼直接将鬼手伸进了梁公子的裤裆,一把抓起那啥玩意儿,并且扯了出来…… 血淋淋的一团肉,就这么被黑眼女鬼轻易的扯在鬼爪里,然后又丢向了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另外两名公子哥…… 那两名公子哥何曾见过如此凶残血腥的一幕,吓得他们连连呼娘叫妈,双腿已经吓得连闪避都忘记了。 甚至有一位公子哥直接吓得瘫软在地上,裤子里面的屎尿全流了出来。 这时,包间里已经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屎尿的腥骚味,同时还夹杂着饭菜酒水的溢香…… 二股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织在空气中,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太他娘的恶心了,差点把刚才喝下的红酒都吐了出来。 此时,站在我身后的方芳和尤红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双手使劲地捂住口鼻,浑身打颤之余,俏脸憋得通红。 再看那梁公子的情况,身上鲜血淋漓,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即便暂时不死,也因为流血过多而休克了。 接下来,黑眼女鬼直接将梁公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仿佛是发泄够了,再不管其死活。她又看向了蜷缩在包房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另外两名公子哥,双手挥动间,再度凝聚成两只鬼手抓向了他们…… 见此时机,我立即拉着身后的二位美女,大喝一声:“快……逃。” 这一刻,我足下大步迈出,爆发出了最快的速度,来到房门前,径直一脚踢开包间的房门,直接将懵逼的二女强行推了出去。 二女此时也已经被吓傻了,如果不是我强行推拉着,她们几乎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我刚将二女强行推出包间的房门,身后便传来二声咯咯咯的骨结错位异响,我不用回头也已经猜到那二位公子哥多半被黑眼女鬼扭断了脖子,一命呜呼。 “哼,还想……逃走……”果然,身后传来了黑眼女鬼盛怒之下的声音。 同一时间,黑眼女鬼在扭断两名公子哥的脖子后,不容分说便向我们拍出了二道黑色阴气凝聚的掌影。 身后阴风大作,二道凝实鬼掌铺天盖地般碾压而来。 这一次,她竟然不是要抓住我们,而是想要快速击杀! 虽然此时我已经将方芳和尤红强行推出了包房,但是我的身体还留在了房中,只差一步就能踏出…… 不过就是这关键的一步,我可不敢轻易踏出,因为此时我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黑眼女鬼的二道凝实鬼掌之下,如果我不理会黑眼女鬼的二道掌势,势必会第一时间被二道鬼掌击中,只怕重伤难免,甚至有可能被黑眼女鬼直接击杀。 “跑……”我再次出声提醒挡在身前的二女,二女刚从惊慌失神中清醒过来,迟疑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二女见到我脸上的凝重,同时听到了我的提醒,立即就反应了过来。尤红在这一刻表现果断了许多,一把拉起方芳就朝凤凰大酒店的大厅跑去…… 此时酒店内虽然仍然没有电,但是通过一些临时应急发光设施和酒店人员照射出来的电筒光线,还是可以大致看清酒店内的情况。 二女离开后,身后的二道阴气凝聚而成的鬼掌已近在咫尺,我只能猛间回身,没有丝毫迟疑就从怀中摸出来二张杀鬼符,以极阳道气激活后,直接扔了出去…… 同时足下一边踏罡步斗,一边手上快速结印,口中诵念符诀: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上呼玉女收摄不详登山石裂佩戴印章 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 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 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服何鬼敢当 急急如律令 …… 就在符诀诵完一刻,我便已经看到黑眼女鬼阴气所化的二道掌印拍了过来,此时我扔出的黄符似乎是受到阴气的压迫,也瞬间爆发出了神秘而强悍的威力。 轰、轰,连续二声音异响传出,庞大的符文力量激荡出来。而此时,扑杀向我们的黑眼女鬼似乎也觉察到了威胁…… 意料之外的威胁,黑眼女鬼完全被我杀了个措手不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是一个修道之人,并且二张杀鬼符被同时引爆的威力,即便以其黑眼鬼的实力也不敢小觑。 二道阴气凝聚而成的鬼掌顿时挡在了二张引爆的杀鬼符前,二者爆冲产生的威力第一时间将我炸飞了出去…… 接着,扑杀至近前的黑眼女鬼也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是周身阴气被杀鬼符释放出来的余威震散不少,也立即化为一股阴风朝后疾退,看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被炸飞出去时,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地瞬间我蜷身就地一滚,泄去身上的震荡之力;顾不得身后的黑眼女鬼有没有追来,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酒店大厅方向。 第34章 又得罪女鬼 我还没有跑到大厅,便发现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许多保安和工作人员正打着手电筒向我这边照射过来。 方芳和尤红正站在一大群保安后面,神情紧张地抬头朝我这边张望,同时露出了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 此时,凤凰大酒店中,还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奔跑出来…… 我刚从包房中跑出,不少保安手中的电筒电束便照射到了我身上,方芳和尤红二人见状,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报警没有?”我立即对方芳和尤红二人问道。 “已经报了,现在警察正在赶过来,应该很快就到了!”尤红点头回应道。 见状,我便没有再说什么,这才转身朝包房方向看过去。 此时凤凰大酒店不少地方仍然漆黑一片,我能够感应到那只黑眼女鬼并没有离开那间包房,一时也不清楚她为什么没有追赶出来。 兴许是外面聚集的人太多,阳气旺盛,她也轻易不敢出来,而且刚才被我二张引爆的杀鬼符阻挡住,显然也受了伤。 呜呜……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不多时果然见到三四辆警车冲到了凤凰大酒店门口。 从第一辆警车上走下来的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警官,此人眼神锐利,头发斑白,面色平静无波,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态。 在他后面一同下车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警,女警身高一米七左右,大长腿,瓜子脸,身姿挺拔,警服加身显得英气逼人;她站在一帮男警察当中,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中年警官带着年轻女警和一帮警察朝我们这边快步走了过来,刚走近便听到那名中年警官问道:“凤凰大酒店的负责人呢?刚才是哪位报的警?” 听到中年警官的问话,凤凰大酒店里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熟络地朝中年警官递过去一支烟:“杨局长,怎么这次您亲自带队过来了?” 中年警官与凤凰大酒店的经理似乎早就相识,点了点头道:“张经理,听说你们这里出了人命,而且县长、副县长的公子都有可能在里面遇害了……据说案情还十分复杂,不得不亲自走这一趟。” “杨局长,刚才是我报的警……我是搏射俱乐部的尤红。”这时尤红也走了过去,跟杨局长打起了招呼。 杨局长似乎也认识尤红,刚转身便诧异地说道:“尤小姐,是你报的警?” 接着,杨局长又看了一眼四周漆黑的凤凰大酒店,皱着眉头说道:“张经理,大楼怎么停的电?能够及时恢复吗?” 张经理摇了摇头,露出了一脸苦笑道:“我刚才派了几个保安去检查线路才知道,电线好几处都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断了……估计一时半会恢复不了。” 杨局长听到张经理回答后,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思索了几秒钟,他立即开始在事发现场布设警戒线,同时撒开带来的警力,要求市民不得随意离开或者接近大楼。 接下来,杨局长与那名女警带着尤红、方芳和我来到了酒店大厅一处较为偏僻的位置,这才神色凝重地问道:“尤小姐,你说你们在里面遇到了离奇的事情……” “是鬼杀人……” “一个黑眼女鬼……” 尤红与方芳一前一后,脱口回道。 杨局长和女警闻言,都朝对方望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凝重,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嗯,你是什么人?”女警见我跟在尤红和方芳的身后,立即问起了我的身份。 “他是我们的保镖……也是我们俱乐部的员工。”我还没有回答,尤红已经替我说道。 杨局长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我,此时听见尤红的回答后,又沉默了一二息时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还有……尤小姐刚才在电话里说,你们被那只黑眼女鬼追杀,你们是怎么逃脱出来的?如今大楼里面的情况,你们又知道多少?” 尤红和方芳闻言,立即感激地看向了我,同时对杨局长和女警说道:“我们是他救出来的……” “里面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梁公子多半……已经被鬼捏死了……另外二人也多半死了……”尤红面色一白,想到了什么,身躯再度微微颤抖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吞吞吐吐。 杨局长和女警听到尤红的话后,又彼此对望了一眼,全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如果三个公子哥今天全死了,那他们局里的压力,可就大了。 “不错,我最后出来的时候,梁公子三人已经凶多吉少,而且那只黑眼女鬼本来就是冲着他们去的……我们只是因为见到黑眼女鬼杀人,她才不肯轻易放过我们!”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立即在一旁补充道。 杨局长听到我的话后,双眼微眯地看向我,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似乎想把我看穿。 “他们三人都不能从女鬼手中逃脱,你竟然能带着她们两个女子一起逃出来,这是为何?” 女警此时也想到了这一点,也是同样满脸疑惑看着我,饶有兴致地问道:“不错,普通人怎么可能从一只厉害的黑眼鬼手下逃脱,难不成你不是普通人……” 我看了女警和杨局长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二位听到女鬼杀人之事却并未显露出太大的震惊,想必你们也知道世间存在鬼怪阴物之事……” 杨局长和女警听到我的问话,同时一愣,显然有些事情涉及到了他们所掌握的秘密。 阴阳二界有大道规则约束,普通人不招惹鬼怪阴物,自然也看不到见不着。而作为执行国家权力的执法机构人员,他们或多或少接触过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秘密……比如阴阳世界之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诡异。 “你到底是什么人?”杨局长和女警都警惕地看向我,最后还是那名女警满面狐疑地问出了他们想知道的问题。 “借一步说话?”我对杨局长和女警使了个眼色,明显是要支开方芳和尤红二人。毕竟有些事情,她们知道了对她们反而没有什么好处。 杨局长和女警见我神神秘秘的,只得让另外一名警察将方芳和尤红招呼至一旁休息,毕竟经过刚才的离奇诡异的一幕,二女都还有些惊魂未定。 我领着那两人来到了凤凰大酒店的大厅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然后转身面向杨局长和那位女警,缓缓开口:“其实,我勉强可以算是一个修道之人吧……”我并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直接实话实说。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隐瞒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实在没有必要自找麻烦。 听我这么说,杨局长和女警的表情明显缓和下来,他们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的戒备和疑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为友善的态度。 “真是失敬了,”杨局长微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我看小兄弟你年纪轻轻,没想到竟然是修道之人。而且,你能够进入搏射俱乐部,身手想必也非常了得吧?难怪能够从那只黑眼女鬼手中逃脱……”显然,杨局长处事比女警更加老练,他立即改变了先前的严厉态度,对我的言辞也多了一份尊重。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杨局长,好眼力。我以前确实在部队的特种作战大队待过,身手确实比普通人要好一些。不过,今天我能够从这个黑眼女鬼手中逃脱,确实也有运气的成分。说实话,凭我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正面应对她。想必二位也听说过,黑眼女鬼的强大远非一般鬼物可比。如今,我算是又得罪了一个极其厉害的女鬼,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说到这里,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一脸的郁闷。 第35章 较真的女警 “你不是修道之人吗?怎么会怕得罪一个女鬼……”女警听见我说的话后,对我露出了一丝鄙夷。 见状,我不动声色地瞥了女警一眼,然后叹息道:“哎,你以为修道之人个个都很厉害,遇鬼杀鬼遇妖斩妖,殊不知又有多少修道之人被鬼怪妖物生吞活剥了……” “这么说来,也只是你学艺不精,实力不济而已。”女警美目一瞪,脸上的鄙夷之色比刚才还要浓郁。 听到女警如此说,我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以我目前的实力确实对付不了那只黑眼女鬼,所以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我立马走人!” 说完,我便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被一旁的杨局长伸手止住。 “别……小兄弟,如今你可是此次事件的重要目击者,如今按你们的说法,死的又是县上三位领导的公子,如果你这般拍拍屁股走人,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而且我们对你的身份和口供还有待佐证,希望你接下来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听到杨局长一番说得滴水不漏的话后,我转身踏出的脚步顿时一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只得缓缓转身,对二人建议道:“好吧,但是我首先要提醒你们一点,这里的情况最好及时上报,凭你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处理得了那只黑眼女鬼!” 说完,我重新回到尤红和方芳身旁,此时二女虽然还面露惊色,但明显镇定了不少。 “你们都谈完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尤红看了一眼走在我身后的杨局长和女警,问道。 杨局长却打了一个哈哈,笑着解释道:“尤小姐,由于你们是事发时的当事人和重要目击证人,我们接下来还需要你们的配合。现在我们正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看上面有什么指示……” 尤红和方芳听到杨局长的回答后,只好无奈地朝我点了点头。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杨局长带着那个女警再次朝我们走了过来,确切地说是走到了我的面前。 “莫兄弟,我们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向上面的领导汇报过了,领导让我们原地待命,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他们会尽快派二名专业人员来负责此事。”杨局长对我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走了?”我看向杨局长,诧异地问道。 “呵呵,是她们二位可以走了,但是你……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所以你暂时不能离开!”杨局长呵呵一笑,解释道。 我不解地看着杨局长,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杨局长很认真地看着我,然后又耐心地解释起来:“莫兄弟,虽然我们这里人手不少,但如果那只黑眼女鬼真的冲出来祸害人,凭我们这些人还未必挡得住她!而你是修道之人,既会法术,还是部队特种作战大队退役的军人……就算你的实力与那只黑眼女鬼相差较大,但阻挡一时半刻还是可以的吧。不瞒你说,我们上面请来的那二位专业人士,最快也要明天一大早才能到达这里!” “你的意思是……我陪着你们一起守在这里?”我立即听明白了杨局长话中的意思。 “不错!你现在必须要与我们一起守在这里,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因为……我们刚刚查过你的身份档案,似乎你现在还是黑户吧?关于你的资料,我们警方身份系统里竟然一点都查询不到……”这时,杨局长身后的女警冷冷地盯着我,语气十分较真。 我看了一眼这位较真的女警,冷笑道:“哦,你们还专门调查过我?难不成怀疑我是江洋大盗还是杀人凶手?” 杨局长闻言,立即在一旁嘻哈解释道:“都是例行公事,走个调查程序而已。” “哼,按照相关规定,如果你拿不出相关证明材料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警方有权扣留你24小时或者更久……”女警又冷哼一声,话语依旧没有半点客气。 此时,尤红和方芳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我。 我知道她们的意思,这一次是她们把我连累进来了。 “杨局长,还有这个女警官对吧?我们可以证明他,他不是坏人。如果你们警察非要往他身上安插什么罪名的话,那我们公司一定会请求司法援助的……”尤红见那名女警如此较真,也立即在一旁严词正色地说道。 杨局长听见尤红说出的话后,微微皱起了眉头,立即笑着出来打圆场。 “嘿嘿,尤总……事情没那么严重。你要相信我们警方会禀公办理的,更何况这一次是我们警方主动邀请莫兄弟留下,协助处理这件事情。小袁,你先护送二位小姐离开……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杨局长直接作出了安排。 二女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我见到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了,正是阴气大盛的时候,也担心那只黑眼女鬼会出来杀人闹事,便朝尤红和方芳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明天还要上班,你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接着,我从衣服袋子里取出二张杀鬼符递到了二女手中,毕竟我们见到了黑眼女鬼杀人,它本来就不想放过我们,为免二女出现意外,这二张杀鬼符关键时刻能够护住她们,以防不测。 “这二张黄符,你们今晚贴身藏好……” 黑眼女鬼在刚刚多半已经锁定了我们三人的气息,在一定距离之内,它完全能够感应到我们。 我交给尤红和方芳的杀鬼符,虽然她们不能主动引爆杀鬼符中的符纹之力诛杀阴鬼,但是杀鬼符在受到被阴气爆冲时,还是能起到不小的护身效果。 二女听到我的话后,立即收下了杀鬼符,再度对我露出了一个十分抱歉的表情后,快速离开了凤凰大酒店。 “莫兄弟,你刚给她们的黄纸是什么……”杨局长自然在一旁看到了我塞给二女的黄符,面带不解地问道。 “杀鬼符……”我没有隐瞒,直接回道。 杨局长与女警听见我的回答后,都明显一愣。 “那种符纸……真的能够杀鬼?”杨局长和女警都来了精神,几乎同时问道。 “不错,这可是我们道门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我看了杨局长和女警一眼,却不想在杀鬼符之事多提,便转移话题道:“你们不会让我这么陪着你们守到天亮吧?” 杨局长闻言,则笑了笑,又将话题重新拉回:“莫兄弟,还有多的杀鬼符没有?不妨给我们与下面的干警一人配发一张……如果他们有了杀鬼符,应该就能阻止那女鬼出来害人了!” 听到杨局长毫不客气的话语,我只是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当杀鬼符是大白菜,一抓一大把。多余的,我也没有了……” 女警袁丽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在一旁冷冷地嘀咕道:“那就随便来几张……关键时刻好派上用场。” 我瞥了女警袁丽一眼,冷笑道:“我身上也只有四张了,你们如果非要的话,五百块一张……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 袁丽每一次话都说得很难听,而且刚才为了让我帮助他们,还拿出我是黑户这件事来威胁我,我自然不会对其客气。 袁丽听到我的回答,面色果然一变,冷冰冰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正好发泄怒气时,又听到我继续说道:“杀鬼符,是我从别处买来的,凭什么我要免费给你们……” 杨局长听见下属与我的对话后,立即干咳了一声,无奈地道:“好吧,五百就五百吧,只要能完成此次任务,一切都好说!” 说完,杨局长在我上口袋里一阵翻找后,递给了我二千块钱。见到钱,我立即拿出四张杀鬼符递给了杨局长,然后还告诉他们将两张杀鬼符贴在凤凰大酒店大门两侧,那样阴鬼在感应到杀鬼符的威力,自然不敢轻易进去。 最后杨局长自己贴身留下了一张,还给了女警袁丽一张。 接下来,我便陪着这些人蹲守在凤凰大酒店的大厅里,密切注视着四周的一举一动;而我也感觉到凤凰大酒店中始终有一团阴气在里面四处徘徊,并没有从其它地方离开。 令人纳闷的是,那只黑眼女鬼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是等着我们去捉它吗! 第36章 组队捉鬼 一时想不明白的事情,我一般不去深究。 这一夜果然过得极其漫长,这些警察平素这样的工作估计没有少干,基本都没有闭眼休息,全都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凤凰大酒店里的动静。 而我在午夜过后,便坐在了酒店外的花台边,盘膝打坐起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天明,昨夜凤凰大酒店内竟然平静无波,那只黑眼女鬼并没有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酒店周围几条街都被警方拉上了警戒线,每个巷子口都有人把守,自然不会有闲杂人等前来。 早上,我随便吃了些女警递过来的面包清水,又继续等待着。 时间接近八点时,一道喇叭声警戒区的街口响起,然后便有负责守卫的警察拉开了警戒线主动放行。 不久,我就看见一辆警车和一辆黑色轿车直接开到了凤凰大酒店门口。 从警车上走下来两个中年人,二人身上穿着的警服与杨局长他们有些不一样,胸口处的警徽上烙印着五个小字:特情调查局。 从那辆黑色轿车中,缓缓步出了两个人。这两人身着一袭青衫,衣袂随风轻轻飘飞,长袖袍袍,显得飘逸而脱俗。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竟是一老一少两名道士,身着道装,打扮得整整齐齐。 老道士的面容看起来应当有六七十岁的光景,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但他精神矍铄,头上戴着一顶道家传统的冠帽,耳畔垂下两条长长的帽带,随着微风的吹拂,帽带在空中飘展,更添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息。他的容颜虽被岁月侵蚀,却并未显露出老态,下巴上的一缕长须已近花白,唯独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够洞察世间的一切秘密。 站在老道士身旁的少年道士,年龄看上去或许比我还小上几岁左右。他的面容俊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毅与不屈。背后背着一把带鞘长剑,剑穗随着风儿的吹拂轻轻舞动,更衬托出他那一副出尘脱俗的姿态。 我见到这两位道门中人气质非凡,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目光竟然被那老道士所感应。他立刻转过头来,朝我这边看了过来,那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我立即站了起来,对着老道露出了微笑,点了点头。 老道随意打量了我几眼后,也朝我点了点头,目光便看向了酒店大厅里面…… 此时,杨局长和女警袁丽已经走到从警车上下来的二名中年人面前,杨局长试探性地问道:“二位就是上面派来专门处理此次事件的领导吧?” “是的,我们是国家特情调查局的……” 几人在一阵简单介绍后,彼此都有了了解。 然后,其中一个国家特情调查局的人直接对杨局长等人引荐道:“这二位就是上面专门请过来处理此事的二位高人,这位是青源道长,这位是他的徒弟……这次的任务由青源道长全权负责,我们都要听从青源道长的安排。” 杨局长自然听从安排,恨不得立即将队伍交给对方指挥,不停地点头称好。 青源道长这才将目光从大酒店四周收了回来,道了一声无量天尊后,一语点破:“此处果然有厉鬼作崇,怨气与阴气交融,此鬼道行不弱……” 而就在这个时候,青源道长的目光扫见了酒店大门二侧贴着的杀鬼符,立即带着弟子上前,凝目端详起来。 “嗯,这是……道家无上杀鬼符!此符,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青源道长突然转身,诧异地对杨局长等人问道。 “这符……这符有问题吗?”杨局长首先想到的是符有没有问题,不答反问道。 青源道长看了杨局长一眼,摇了摇头:“符没有问题,只是此符勾画得还不够娴熟圆润,似乎是入道不久的初画者所绘……不过初画者能够达到这种水准,也相当不错了。” 杨局长这才心安,然后朝着不远处的我指了指,笑着说道:“这符是那位莫兄弟卖给我们的,五百块钱一张……” 青源道长顺着杨局长的手指方向,果然朝我看了过来,这一次他看向我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慈祥中带着赏识,复杂中又有一些疑惑,总之很复杂。 “五百块钱一张啊?不贵,不贵……如果是按照市场上的行情来说,这种杀鬼符至少不低于五千块钱一张,而且还是有价无市!”青源道长抚须看向我,饶有兴致对众人说道。 “对了,此人就是你们电话里报告的,带着两个小姑娘从大楼里逃出来的那个人……”一名特情调查局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也立即问道。 “是的,就是他……”杨局长点了点头。 两名特情调查局的人也盯着我看了好半天,似乎是想从我身上看出点什么。 不过我表情淡定,并没有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之下,显露丝毫不自然的地方。多年来在异战队的从军生涯,让我学会了如何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中保持冷静与镇定。 青源道长见我如此表现,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向我招手示意:“小友,想必这里面的鬼物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吧?不妨说给老道听听……”他的语气平和而亲切,仿佛是在与一个老朋友闲聊。 我上前几步,恭敬地向青源道长行了一礼,回答道:“前辈,那里面是一只黑眼女鬼,晚辈对付不了!”我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心中却难免有些忐忑,毕竟面对的是如此凶险的鬼物。 “黑眼女鬼?怨大仇深不肯走,化作黑眼要寻仇。”青源道长闻言,手抚长须,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如果是黑眼鬼的话,确实不容易对付……”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对鬼物的了解与敬畏。 “不过听你们先前报告所说,她既然已经杀了人报了仇,怎么还停留在这里不肯离开?”道长转瞬便想到了这一点,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我摇了摇头,同样表示疑惑:“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 青源道长沉默片刻,然后再次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几人说道:“看来必须进去看一看,会一会这只黑眼女鬼,方知具体情况了……”他的语气坚定而果决,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此番进去的人不宜过多,那只黑眼女鬼在里面折腾了这般久,谁也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小友,你敢不敢再跟我进去看一看……”突然,青源道长对我说道。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青源道长开始安排进入酒店执行任务的人选。他和他徒弟青影道士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此外还有一名特情调查局的人员名叫宋保远,以及女警袁丽和我,共五个人组成了一支小队。 在安排好人选后,我立即询问青源道长何时行动,青源道长却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急,就等到中午12点准时进入酒店。”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神秘与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随后,青源道长让我们各自先行准备一番,待到准备妥当再行进入。 我深知此次任务还是比较凶险,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于是,我请杨局长派人送我回了一趟跃光招待所。在那里,我续了房费,更重要的是,我带上了那柄曾斩过黄衣鬼的铬钢“刀”。这把刀虽然外表普通,但在我心中却是无价的宝贝。至于诡异道人掉落的那柄古式长剑,我依旧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的衣柜里。毕竟,这是那个诡异道人的东西,万一被人认出或发现了什么端倪,再牵扯出什么事情来就不好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实我还是觉察铬钢刀用来挺顺手的,唯一的缺憾就是把手的位置握起来不太方便,其它方面也不觉得什么,就算被公安、安检发现也好解释,至少不会归属于管制刀具一类吧! 第37章 道有七重境 当我回到凤凰大酒店时,青源道长等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然后我们还在附近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个午饭。 饭桌上,青影道士、女警袁丽、特情调查局的宋保远等人都看着我手中用青布包裹着铬钢刀,都露出了极感兴趣的神色。 我自然没有在乎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吃饱喝足了事。 最后还是袁丽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你的武器?” 我看了袁丽一眼,点了点头。 “一块铬钢片而已,你当宝贝……”袁丽嘟了嘟嘴,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用着顺手就行,总不能跟你们空着手去吧?”说完,我又有意看了看袁丽腰间的手枪和青影道士背后的长剑一眼。 最后还是青源道长眼光独具,看了我放在桌旁的铬钢刀片一眼,眼中精光一闪,疑惑道:“这块铬钢片上还残余着一丝微弱的阴气,难道你用这块铬钢片已经斩过鬼的?” 众人听见青源道长此话,都诧异地望向了我,就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心中一惊,暗想这个青源道长果然厉害,竟然能够探察到铬钢刀片上的微弱阴气,而且还推断出此“刀”可能斩杀过阴鬼…… 我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碗筷,笑道:“前辈果然好眼力,我这刀确实在不久前斩杀过一只黄衣鬼……” “斩杀过黄衣鬼……那你的实力倒是不差,难怪能够从黑眼女鬼手下救人,而且还能完好无损地逃脱出来。只怕我这徒弟也未必能够做得到啊……”青源道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对我赞叹道。 “侥幸而已……怎么敢跟高徒相提并论。”我立即自谦道。 “小友,如今的道术境界应该是道士境二重吧?不知是哪个修道世家或者修道门派的后辈?”青源道长看着我微笑道,想来他对我的来历已经越发好奇。 “晚辈的境界正是道士境二重……至于修习道术之事,是晚辈机缘巧合之下自行参悟入道的。”我回答得很干脆,话中虚实参半。 其实,我道术的真实境界只是达到了道士境一重巅峰,兴许只需一个契机,就能突破到道士境二重。我刚才顺着青源道长的话回答,只是不想让对方看错了我的境界,而感到难堪。 原来,在阴阳世界中,将修道之人的境界层次分为几个等级,第一步是道士境,即初窥门径的普通修道之士,由一重到七重分为七重境;第二步是道长境,修道之人在某方面已经有了长足进步或者有某方面的特殊长才,是为众道士之长,也是由一重到七重分为七重境;第三步是道师境,修道之人踏入此境,即可当得门中众道之师,实乃道门举足轻重的宗师级人物,是为道师,也是由一重到七重分为七重境;第四步是道真境,意思就是修道之人中的真人,真人即半仙,道真境之人可以算是修道之人中的半个神仙,也分为一重到七重境界。至于第五步及其以后是什么境界,爷爷在他留下的修道心得中没有提及,估计是离我太遥远,不便说起。 其实,普通人能够修炼到道长境便已经十分难得了,而真正修炼到道师境的人,百个修道人中不会超过二人;而要达到第四步道真境,那绝对是修道之人中千里万里挑一,并非资质极佳者便可达到,更需要经历不少磨难和不小机缘。可想而知,修道之途是步步维艰,一步一重天,难如攀登天。 青源道长听到我的回答,脸上立即对我露出了一抹微笑,以一种教诲的语气说道:“好,虽然你开始修道的年纪稍微有些偏大,但只要肯坚持下去,在修道一途上应该会有一番作为的。尤其是你在符咒方面的天赋应该还要更强一些,平时多钻研符咒之术,说不定将来你会成为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听着青源道长的教诲,我恭敬地点了点头,接下来青源道长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招呼众人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前去凤凰大酒店了。 一行人来到凤凰大酒店前,杨局长等人仍旧坚守在那里,见我们过来时,立即就拉开了警戒线。 “道长,你们现在要进去了……”另一名特情调查局的人也在,走上前来问道。 青源道长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天色,说道:“午时已至,此刻为一天中阳气最盛、阴气至弱之时,正是斩妖除鬼的大好时机。你们且固守在外围,不可让闲杂人等进入。” 那名特情调查局之人与杨局长闻言,皆是点了点头,并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进入凤凰大酒店的道路。 这时,青源道长转身对我说道:“小友,你熟悉酒店环境,还是你来给我们带路。” 如今有青源道长等人在,而且我手中又有了铬钢刀,底气自然壮了不少,便答应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推开了凤凰大酒店的玻璃门,带头走了进去。 刚进入酒店大堂,酒店中依旧没有灯光,就连消防应急灯都已经不亮,四周静悄悄的……虽然现在还是大白天,但酒店内透露着一种阴森静谧的氛围。 我明显地感觉到酒店内的空气中掺杂着一股浓浓的阴煞之气,似乎比昨天晚上时又浓烈了几分。 此时,青源道长四人也跟着走了进来,同时觉察到了酒店内的诡异气氛。 袁丽和宋保远都带着军用强光电筒,一进来便打开了强光手电,挥动光束四处照射起来。 青源道长步入酒店大堂的那一刻起,他的眉头便紧锁在一起,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他的步伐稳健而急促,没走出几步便停了下来,神色凝重地对随行众人说道:“诸位,这酒店内的阴气比我先前在外头感应到的还要浓郁许多。看来,这只黑眼鬼的怨念非同小可,远超寻常。大家务必提高警惕,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闻言,皆是轻轻应了一声,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作为向导,继续引领着青源道长和他的四位同伴,朝着那三位公子哥遭遇不幸的包房行进。 随着我们的靠近,周围的空气似乎越来越沉重,阴气如同实质般愈发浓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抑。 当我们距离包房仅剩几步之遥时,周围的温度骤降,仿佛一夜之间从盛夏跨入了严冬,阴冷的气息直透骨髓,让人背心发凉,汗毛直竖。 我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指了指前方紧闭的包房大门,压低声音说道:“这里面就是那只女鬼杀害三位公子哥的地方……” 青源道长等人闻言,纷纷点头,表情更加凝重。他们迅速取出各自携带的武器装备,有的抽出锋利的匕首,有的紧握长剑,青源道长则是左手执着拂尘,右手紧握着驱邪的桃木剑,全副武装,严阵以待,仿佛即将面对一场生死较量。 我迅速移动到包房门的一侧,右手反手握住那把锋利的铬钢刀,刀尖紧贴背后,左手食中二指间夹着一张准备好的杀鬼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正当我全神贯注,准备行动之际,青源道长却毫不犹豫,猛然一脚踹开包房门,伴随着一声巨响,拂尘如灵蛇出洞,上下左右横扫而出,四道蕴含着道气的光芒瞬间弥漫整个房间,道威四溢,震慑四方。 青源道长身形一晃,踏步疾行,飘然进入包房之内。他的弟子青影也不甘落后,脚踏七星连环步,步伐轻盈而坚定,紧随其后进入了包房。 见此情景,我自然不愿落后,身形一闪,也钻进了包房。紧接着,我身后又有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窜入,两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包房。 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四壁被鲜血染得斑驳陆离,地面上散落着残肢断臂,肝肠肚脏,触目所及,无一不是人间惨剧,仿佛置身于修罗地狱之中。尽管我早已有所准备,一进入包房便屏住呼吸,但那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血腥气息仍旧顽固地钻入鼻腔,刺激着我的神经,让人差点窒息。 即便是像我这种习惯了血腥场面的人,在面对如此惨烈的场景时,也不免感到一阵反胃。而我身后的袁丽,一个平日里坚强果敢的女警,在目睹这恐怖一幕后,终于承受不住,双手紧紧捂住口鼻,干呕不止,最终还是吐出了一大口酸水才好了许多,不过她的脸色却已经苍白如纸。 第38章 会修炼的鬼 我们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餐桌上,那里静静地摆放着四颗血淋淋的人头,他们的面容扭曲,眼神中透露着惊恐与绝望,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前的遭遇。 这一幕,无疑给我们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让我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愤怒。 这四颗血淋淋的人头,无不圆睁双目,眼中流淌出两行血水,但唯一不同的是这四颗人头的表情各不一样,有喜,有悲,有哀,有乐…… 四颗人头的脖颈是被庞大力量硬生生扯断的,断截处血肉模糊经络参差不齐,而且人头的朝向分别朝向一个方位,似乎布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奇怪阵式…… 见到这诡异血腥的恐怖场景,就连我都有些懵了。随即,我想到了爷爷在修道心得中提到的一句话:恶鬼逞凶能耐不小,灵智大开自能修炼…… 我心中猛地一颤,暗道:“这只黑眼女鬼已经开始用活人精血和血肉生魂修炼了……” 这时,我目光扫过四颗人头的面目,发现这四颗人头竟然不是那三位公子哥的头颅……接着再往包房墙角望去,才发现墙角还堆放了四颗人头和几具无头的尸体!只是这四颗人头已经干枯,血肉精华如同被蒸发了一般……尸体中果然有我见过的那三位公子和他的一名手下以及那名服务生,因为我清楚地记得他们当时的穿着。 “是……是吸血鬼?”特情调查局的宋保远此时也看到了这一幕,立即根据过往的经验判断,惊呼起来。 “不,是一只已经懂得修炼的鬼物……而且这只鬼物已经懂得布下四象夺命阵来加速自己修炼了,此鬼不除必定后患无穷!”此时,注视着这一切的青源道长同样面露惊讶之意,立即纠正了宋保远的判断。 我心中恍然,果然如同爷爷在修道心得中记载的一样,这是一只已经懂得修炼的阴鬼!而且正如青源道长所言,此女鬼已经穷凶极恶,又懂得布下邪恶阵法来加速自身境界提升,如果不及时将之斩杀,确实后患无穷。 “大家小心,此鬼已经有了气候,我估计她的境界即将达到红厉鬼的程度了!原来……难怪她呆在这里不走,竟然是打算以四象夺命阵这等邪恶阴阵来聚集强大阴气,进行境界突破!”青源道长大喝一声提醒众人,同时经过青源道长的提醒,所有人都明白了黑眼女鬼不走的原因。 突然间,我感觉到包房上方阴气剧烈震荡了一下,一团泛着红芒的阴气在不断汹涌吞吐着,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里面蠕动着。 “大家当心,她在我们头顶上方……”此刻,青源道长也发现了头顶上方的异动,再次出声提醒。 接着便见到青源道长左手五指捏指成莲花状,右手拂尘朝着空中一扬,一股泫然道气氤氲而生,同时听见其口中开始吟诵出一阵极为繁杂的道门秘咒。 下一刻,青源道长直接将左手结成的道指莲花诀朝着上方的红芒阴气一弹,便见到一朵青色的道气莲花瞬间涨大,挟带庞大道气道威,直接撞向了屋顶上方的红芒阴气。 瞬息间,青色道气莲花轰撞到红芒阴气之上,二者甫一轰撞在一起,便爆发出了一阵青紫交织的光芒,道气道威与红芒阴气之间相互碰撞蚕食,最后直接化为一道能量激荡而出的闷响,同时从红芒阴气中飘射出一道淡红色的鬼影…… 鬼影从红芒阴气中爆射出来,一身泛着淡红光芒的阴体还十分不稳定,似乎随时都有溃散的可能。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猛地一紧,同时看清这道鬼影,正是昨日所见的那只黑眼女鬼。 只是此时的黑眼女鬼,浑身上下的气势比昨日强悍了不少,虽然气息还十分不稳定,但从其身上释放出来的鬼道威压已截然不同。 “幸亏我们来得及时,差一点就让它晋升成了红厉鬼……否则我们这一次,可就真的麻烦了!”青源道长看清黑眼女鬼气息不稳的状态后,立即松了一口气道。 此时,青影道士也一步踏出,落脚在了青源道长身畔,他手持长剑,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哼……多管……闲事的道士……该死,你们……都该死!只差……一点,我就能……更进……一步了。”黑眼女鬼冰冷诡异的声音在包房内响起,透露出浓烈的杀机外,还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我立即心中默诵净心神咒,那种鬼音摄魂的感觉,瞬间就好了许多。 青源道长则拂尘一扫,直接道了一声无量天尊,也将其余几人从鬼音夺魂的不适状态中硬生生震醒。 青源道长不愧是道长级别的道门高人,他展露出来的胆气和道威,即便面对这种即将化为红厉鬼的黑眼女鬼也丝毫不落下风,青源道长体内道气外放,道威封挡在我们身前,大有可凭一人之力斩杀强大阴鬼的气势。 “孽畜敢尔,区区黑眼鬼,就算你成了红厉鬼在本道面前也只能伏诛……今日本道便替天行道,斩杀了你这只残害阳间生灵的阴鬼!”青源道长直接将拂尘往腰间道袍束带上一插,右手迅速从后背上取出了一柄桃木长剑…… 桃木长剑一出,一股道气萦绕在桃木长剑之上,剑未斩出,就已经有一种玄而又玄的道威释出。 而且在那柄桃木剑身之上,我隐约还见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雷霆电光闪现,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对面的黑眼女鬼见到清源鬼长手中的桃木长剑时,浑身的阴气明显剧烈涌动起来,她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先天气势上的压制。 阴鬼之类先天皆畏惧桃木,更何况是被道门中人以道门灵气加持过的桃木剑;而青源道长手中这柄桃木剑更是不同寻常,乃是一株受到天雷轰劈过的桃树所制,对鬼物的杀伤威力更增倍许。 青源道长自不容情,开始主动出击,手中桃木长剑一抖,直接刺向了已经落至包房角落里的黑眼女鬼…… 一剑出,道气纵横,威力果然不凡。 即便是我见了,也不由得不佩服青源道长的实力,确实比我不知高明了多少。 黑眼女鬼见到青源道长直刺而来的桃木剑威,自然不敢硬接,双手幻舞之下,化出森森鬼爪挡向桃木长剑…… 只不过,它没有想到桃木长剑在青源道长的道气与剑身雷霆之力加持下,竟直接洞穿了阴气所化的鬼爪,朝其鬼体直刺而来。 黑眼女鬼一惊,立即发出了一声厉啸,亡魂大冒之下化为一蓬阴气避闪。 青源道长见状,只是冷哼一声,收回手中桃木剑后再度踏步递出……这一剑如影随形,更比方才那一剑的道威尤甚;并且在青源道长左手食中二指间,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张闪烁着青芒的符纸。 只这二个回合间的交手,黑眼女鬼竟直接被青源道长施展出来的手段,逼迫得透不过气来,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我一直都没有出手的机会,但是我斜靠在包房的墙壁边,浑身上下绷得笔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黑眼女鬼……只要一有机会,我必定展开必杀一击。 当然这是后话,此刻的我,看着青源道长以强大实力压迫得黑眼女鬼透不过气来,根本就用不着我们出手,倒也乐得轻松。 黑眼女鬼见到青源道长又逼杀过来,也不敢与之硬拼,再次以鬼影化阴气四处飘走,也幸亏这间包房内的面积不小,留下了一追一避间的足够范围。 接下来,青源道长的剑势再度被黑眼女鬼轻易避开,毕竟黑眼女鬼的鬼体可以幻化为阴气躲避,在灵活诡异地闪避方面占据了优势,于是在连续攻守之间,让二者陷入了僵局。 如此青源道长与黑眼女鬼又斗了数个回合,终于让青源道长逮住机会,将左手食中二指中的符纸直接弹射进了黑眼女鬼遍布身外的阴气之中…… 符纸表面青芒疾闪,刚接触到黑眼女鬼身外遍布的阴气,便轰的一声爆炸,一时不慎的黑眼女鬼被符纸中爆发出来的青色道气能量顿时炸飞到墙壁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接着又跌落到包房地面上,而且我发现黑眼女鬼浑身上下的阴气,在这一刻明显溃散了不少。 此时,黑眼女鬼虽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但它嘴角却露出了一抹阴森诡异的笑容,看向青源道长和我们的黑色双眼中,闪动着更为阴狠可怖的凶光。 眼见此景,我心中咯噔一声,一股危机突然滋生。 随即便感应到一股凶厉之气从黑眼女鬼身上释放出来,黑眼女鬼快速从地面上缓缓飘浮了起来,室内的阴气、血气迅速朝其体内汇聚,而包房内的温度瞬间就降到了极致。 青源道长觉察到了这一幕后,顿时面色一变,对身后之人提醒道:“大家小心,女鬼要拼命了……” 第39章 斩鬼与突破 青源道长话方说完,黑眼女鬼立即发出了一声厉啸。 凄婉的厉啸,如同来自地狱的呐喊。 接着,所有人便见到黑眼女鬼浑身上下的阴气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汹涌起来;黑眼女鬼的双眼也开始流淌出了二行血泪,满头长发仿佛倒挂的黑瀑满天飞舞,而且飞舞的鬼发变得越来越长,漫天疾窜,骇人无比。 二米,五米,十米……漫天疾窜的鬼发如同黑色蛛网般,错综复杂地结起了鬼发丝网阵,开始向包房四周遍布开来。 然后这些鬼发竟莫名地缠绕起包房内的桌椅板凳,甚至大部分鬼发还缠绕向那些被其杀死的尸身人头…… 诡异一幕果然出现,那些被鬼发缠绕的尸身人首如同活转过来一般,骷髅弹跳飞窜,尸身手舞足蹈。 “快……退出包房,这只女鬼竟然不惜自燃自身阴气,强行将道行提升至红衣厉鬼之境,千万不可被女鬼的发丝缠绕住!”青源道长果然见识广阔,一眼便窥破了女鬼拼命之举,再次提醒众人。 青源道长语毕,黑眼女鬼操纵着四具枯尸和四颗骷髅头已经围向了他,无数鬼发如同铺天盖地的蛛网阻挡在青源道长四周;甚至包房内绝大部分桌椅板凳也在女鬼发丝的缠绕之下,轰击向青源道长…… 青源道长此时再也不复先前那般淡然,大喝一声后,立即展现出道长境的实力抗衡女鬼的拼命反扑。然而这一次他明显吃力了许多,在面对那些枯尸和灵活飞窜的骷髅攻击时,虽然外放自身道气一时可攻可守,但是在对上黑眼女鬼御使攻来的桌椅板凳攻击时,青源道长的身体和手中桃木长剑就有些渐渐不支了…… 下一刻,场面变得愈发惊心动魄。我果然见到青源道长先是猝不及防地被一张飞来的板凳狠狠砸在后背上,他身形一个踉跄,却还未来得及站稳身形,又见到一张茶几带着凌厉的风声劈面而来。 青源道长急忙挥动手中的桃木长剑封挡,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几乎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击飞出去。经过这一连串的突袭,青源道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动作明显慎重了几分,开始更多地采取守势,以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而我们其余几人也开始深陷这场与黑眼女鬼的激战之中,它的攻击似乎无处不在,让人防不胜防。特别是宋保远和袁丽二人,在听见青源道长撤退的急切提醒时,立刻转身向身后不远处的包房门口奔去。然而,命运似乎并不眷顾他们,刚奔近门口,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猛然刮起,直接将房门紧紧封闭。更令人心悸的是,无数鬼发如同活物一般缠绕在门把手上,仿佛要将所有逃生之路都彻底封锁死。 相比之下,我与青影道士的情况要好上不少。青影道士眼见师傅被困,毫不犹豫地冲杀上去,试图施救。他手中的青锋剑在一阵迅猛的劈砍中,将阻挡他的桌椅板凳一一劈开,展现出过人的武艺和决心。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到青源道长身边时,前方又猛然出现了一颗骷髅头和两具无头枯尸,它们手舞足蹈地向他扑来,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至于我,则一直紧贴在包房一侧的墙壁上,时刻保持着警惕。其实我早已找准时机,只要我想离开,便能第一时间冲出包房。然而,我并没有选择如此不仗义地逃离。因为我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必然会留下更多难以解释清楚的嫌疑和谜团。 我曾经是一名军人,战场之上,我从来都不是逃兵,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永远都不可能被磨灭。 也许所有人,包括那只女鬼都可能把我忘记了,但是我自己从来没有忘却自己的存在。 到了这时,黑眼女鬼已经如同发了狂一般,体内磅礴的阴气完全灌注进满头鬼发和幻化而出的二只巨大鬼手攻击之中…… 青源道长一人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势,虽然还没有性命危险,但是已经不太乐观,甚至他的身上再一次被黑眼女鬼幻化出来的森林鬼手抓破了手臂,鲜血染红了道衣…… 青影道士被鬼物缠住,根本脱不了身。 宋保远和袁丽二人被无数鬼发重重围困,二人甚至还亮出了腰中铁家伙,对着无数鬼发抠动了扳机,无奈枪声过后,子弹全部都打在了空处,没有发挥出半点作用。 “就是此时……”见到如此混乱与胶着的交锋场面,我瞅准时机,直接将手中三张杀鬼符连番弹射向了黑眼女鬼。 三张杀鬼符与周遭弥漫的阴气相触,瞬间被动激活,同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虽然这三张杀鬼符只是在我来不及念动咒语的情况下所展现出的威力,但其效果依然不容小觑。那些原本阻挡在我前方的鬼发,在杀鬼符引发的威力侵袭之下,仿佛遭遇了强大的电流,不是被彻底炸断,散落一地,便是在一瞬间崩溃瓦解,化为虚无。 三道杀鬼符引发的大面积爆炸余波尚未消散,我早已握着铬钢刀开始疾冲,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沿着既定的路线,疾速冲向那只黑眼女鬼。 这不到十米的距离,在正常情况下,或许需要我六步左右才能跨越,但此刻,时间仿佛被压缩。 在我踏出三四步之际,那黑眼女鬼终于察觉到了我的逼近,她的目光中流露出轻蔑与愤怒交织的神色。然而,此刻的她,正全神贯注于对付青源道长和青影等人,却被我这样一个似乎早被众人忽视的存在钻了空子。她想要抽身回击,显然为时已晚。 仅仅两步之后,我便已逼近至黑眼女鬼身前。她惊怒交加,头上那仅存的几缕鬼发如同活物般向我缠绕而来,企图阻挡我的步伐。但我手中的铬钢刀早已被极阳道气所充盈,只是轻轻一斩,便见那些鬼发应声而断,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消散于无形。 刀势丝毫不减,反而带动着我的身体,如同破浪前行的小舟,速度又快了一分。我深知,此刻的我,已不容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唯有全力以赴,方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占据主动。 一步、二步…… 从黑眼女鬼的双眼中,我已经看到了慌乱,她张大的鬼口之中立即喷吐出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阴气能量,阴冷诡异的气息几乎能冰冻空气。 我没有避,只能挺身而进。 只因手中的刀已攻出,如同泼洒出去的水,没有回收之势。 我不知道旁人是否察觉到了这一幕的奇异,反正我自己是清晰地感觉到,我手中的那把铬钢刀,宛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直接从黑眼女鬼喷吐而出的精纯阴气中一划而过。 那一刻,铬钢刀上蕴含的极阳道气仿佛遭遇了某种无形的阻力,微微一顿;但紧接着,我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便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迅猛地涌来,与那被劈开的精纯阴气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与接引。 刀势没有丝毫减缓,仿佛切割空气般轻松,女鬼喷吐出来的阴气在铬钢刀下没有丝毫的阻挡之感。 在所有人的惊讶目光中,我这一刀,干净利落地从女鬼的颈间划过,带起一抹冷冽的寒光。 就在刀刃与女鬼颈项接触的瞬间,我隐约感觉到手中的铬钢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我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悄然导引而去。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既诡异又舒适,仿佛在我上丹田中埋下了一颗能量的种子,它开始缓缓地生根发芽,蠢蠢欲动,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变化即将发生。 与此同时,被我这一刀斩过颈项的女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她那本是燃烧自身阴气凝结而成的红厉鬼体开始迅速地溃散。鬼头与身体分离的刹那,那些原本还在进攻青源道长、青影道士等人的鬼发如同失去了控制般,迅速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去得也如此迅速,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惊讶地看向了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而在这短暂的寂静之中,我却清晰地感觉到上丹田中的道气正在奔腾汹涌,极阴道气在浓郁到一个极点后,开始全力地压迫着同处于丹田中极阳道气团…… 那是一种无形的较量,直到极阳道气团被压缩到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形状,再也无法进一步压缩时,这股汹涌澎湃的能量才终于停止了异动,留下了我一个人沉浸在这种复杂而微妙的道气变化之中。 第40章 战队机密 这一刻,我感应到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比以前浓郁了不少,蕴含着的能量似乎更加庞大。尤其是已经被压缩为黄豆大小的极阳道气,虽然本身体积小了许多,但我反而觉得其中蕴藏着的能量更加精纯。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我心中仍有些波澜未平。当时,在那紧张而危险的气氛中,我意外地发现自己因祸得福。在不经意间,一股黑眼女鬼精纯的鬼元阴气竟然被我导引入体,这种感觉既诡异又奇妙。随着上丹田中二种道气的异变,我瞬间明白了自己的修为已经悄然晋升到了道士境二重。这份突如其来的提升,让我心中涌起一阵惊喜,但同时也明白这份力量的得来并非易事。 包房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异常静寂,其他四人都吃惊地望向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就连一向沉稳的青源道长,也在一旁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小友,刚才多亏了你出手相助,否则我们四人恐怕难以脱身。想不到小友身手如此犀利,一出手便斩杀了那境界已迫近红厉鬼的阴物。老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实在没见过几位像小友这样令人吃惊的后辈。” 面对青源道长毫不掩饰的赞誉,我并未因此得意忘形。我深知,这次的胜利并非我一人之功,而是众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于是,我谦逊地回应道:“前辈谬赞了。刚才还是全仰仗前辈和几位前辈牵制住那只女鬼,否则凭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哪里能斩杀得了黑眼女鬼?实在是侥幸得很,不值一提。” 青源道长听后,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但能做到见机行事、果断出手,也并非一般人所能及。你这小友,我倒是颇为欣赏。” 此时,其余三人的眼神也对我有了些微的转变。他们或许从未见过像我这样,在武力与道术上都有着非凡表现的人。这份认可与尊重,让我心中涌起一丝欣慰。 在青源道长简单交待了几句后,他便先行离开了包房。随后,当地警方前来收拾残局。由于我斩杀了女鬼并自证清白,警方自然没有再为难我。 在离开时,我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好几道目光在注视着我,但我并未过多在意,只是迅速离去,希望尽快将此事抛诸脑后。 回到跃光招待所后,我随便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仿佛要将所有的疲惫与紧张都一并带走。 到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我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 我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队长……”打来电话的正是我的老队长,陈通。 “小莫,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一会发个地址给我,我让人给你邮寄过来……”陈通拔通电话后,当先说道。 “哦,谢谢队长。”我立即笑着回道。 陈通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队长,还有什么别的事吗?难道……有他们的消息了?”我立即觉察到陈通沉默的语气中有些不同寻常,立即追问起来。 陈通又陷入了短暂地沉默,过了几息才轻吐了一口气,道:“不错,是有一些关于他们失踪的蛛丝马迹了……” “怎么?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吗?这都过去多少天了?”我听见陈通的回答,连续反问了他好几个问题。 “他们出事的地方,是在夏越边境线上一个诡异的无人区,据当地苗人说那里曾经是古战场的万人填埋坑……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寻找失踪的边民。”陈通终于说出了实情。 而我则怔了怔,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很有可能进入了那处古战场的万人填埋坑?难不成……他们是被阴物鬼怪摄走了?” 陈通又罕见地沉默了半晌,阳后莫名地叹息道:“哎?你不相信这些也很正常,这事说起来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但事实上,这个世界又确实存在另一面……” 可能陈通以为我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怪阴物之说,这才不知道如何给我解释。原本普通人永远也接触不到的东西,一旦说出来会突然颠覆他原有的世界观,让其一时难以接受。 我稍加思索就想到了这一点,立即郑重地陈通说道:“队长,其实我早猜测这事乃是鬼怪所为……毕竟三中队几十号人便这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最新科技仪器都探测不到他们的踪迹,这不是鬼怪所为又是什么呢?” 陈通闻言,竟莫名的来了兴趣,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了他疑惑追问的声音:“怎么……你也知道这世间有鬼怪阴物之事?” 陈通显然很意外,在他的印象里,我应该不会接触到这些事情才对。 我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笑着说道:“当然知道,而且我如果告诉你,这段时间我还斩杀过两只阴鬼……你信不信?” 陈通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显然他正在思考我这句话有几分可信度。 “你小子真的假的……这才离开部队多久?便开始吹起牛皮了!不会是地方上的花花世界,让你小子学坏了吧?”陈通讶然说道。 “队长,我说的是真的!我爷爷、奶奶以及我家里其他人,都是道门中人……而我现在,也勉强算一个不入流的道士吧?”我正色说道,但更多的还是在给陈通解释。 陈通闻言,显然吃惊不小,过了小半晌才又继续问道:“你小子是道士?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而且你如果在异战队会杀鬼的话,我们怎么可能放你离开!” 我一听陈通这话,立即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只得试探性地问道:“怎么?异战队中……也有人会捉鬼?会道术?还是阴阳世界的人?” 陈通闻言,再度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这本来是我们异战队的核心机密,以前在军营时你不知道,是因为你的级别还没有达到。在异战队,这是团职以上军官才能涉及到的秘密……异战队,异战队,为什么叫异……战队?你们以前只知道第一层意思。” “特种作战,异于其它特种部队去执行一些特殊的事情,这是对外公开的第一层意思……”我立即明白过来,回道。 “不错,异战队……其实还有第二层意思!正是因为这第二层意思,才使它又区别于其它特种作战部队……”陈通接过我的话,开始给我解释起来。 我知道队长接下来还有要说的话,于是便安静地听他讲了下去。 “异,还有灵异的意思,专门处理涉及灵异事情的战队,这正是异战队的第二层意思!” 我已经想到异战队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处理灵异事件的职能。 这一次,轮到我沉默了。 “其实,你所接触到的异战队还只是整个异战队的一个分部,你以前待过的异战队也只属于外部战队!而真正的内部战队,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当时派三中队去执行任务,内部高层本来只是想让三中队先去探探路,摸摸情况……只是没想到,竟一去不回!而且连隐身暗处一同执行任务的几名内部战队高手,也一同消失了……”陈通继续说道,显然他现在给我讲的这些,已经涉及到了异战队的一些机密。 我不想再听下去,深知我们的谈话如果被机密部门监听到的话,对我和陈通队长都没有好处。 于是,我只好找话岔开:“队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对了,我一会就把我邮寄地址发给你!” 正好这时,又一个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一看竟是一个完全陌生号码。 我只好对陈通说道:“队长,我接个电话……我们空了再聊!” 陈通也听到了我这边有手机来电的提示声音,说了声空了再聊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一直处在呼叫中的陌生号码,过了好半天,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莫高歌?是不是你……”这是一个甜美大气的女人声音,而且这声音还很十分耳熟。 第41章 私人保镖 随即,我就想起了来电女人是谁。 “红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来电的女人,正是店长尤红,也是我目前的老板。 “哼,我不是告诉过你……你的年龄大一点,不能叫我红姐吗?”尤红娇哼一声,话带不悦地说道。 “那……哦……尤总?店长?”我一惊,连续喊出了几种称呼。 尤红听见我这般生硬的叫法,显然也是一惊,沉默片刻后,声音低沉地嘶吼道:“草,以后有人在的时候叫店长,没人在的时候可以叫……红妹。” “啥……”听到尤红的嘶吼声,我一脸懵圈,暗道这也太生猛了吧。 “对了,你刚从局子里放出来,在干什么?吃晚饭了没有?”尤红此时说话的声音明显温柔了不少,而且还语带关心,让我有些不适。 “呃,我刚在睡觉……晚饭嘛……暂时还不饿!”听到尤红说我刚从局子里放出来,怎么有一种干了坏事才被抓的感觉,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吞吞吐吐地回道。 “要不要本店长和方芳出来,陪你去吃夜宵?”尤红从电话里听到了我的窘态,立即笑呵呵地说道。 “不……不用。我真不饿……”我立即拒绝道。 不过心中却已经在想:上一次陪你们去赴宴,遇上了黑眼女鬼,几乎差点就回不来;这一次再和你们出去吃夜宵,谁知道会碰到什么更加离奇的鬼怪东西,老子坚决不去,饿死也不去! 尤红见我拒绝得如此干脆,估计也猜到了一些什么,果然在电话那头轻笑道:“你一个大男人,看你关键时候那般威武,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怂了……不就是吃个夜宵嘛!至于把你吓成那个样子!” 我干笑了一声,继续找理由拒绝:“我真不饿,我还是觉得在房间里睡觉来得安稳,我劝你们也不要出去乱跑,要是再遇上……” “呸,呸……乌鸦嘴,不去算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明天我和方芳要去市里集团开会,你陪我们一起去出差!”尤红又恢复了刚才的大嗓门,几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我说道。 “我可不可以不……”我话还没有说完。 便听见尤红直接打断了我的话:“明天一早,我和方芳到你那个什么招待所楼下接你……你顺便把房退了,我们已经给你找了一个住的地方!” “我……”我拿着手机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挂机声。 我顿时一怔,心想这女人竟然连给我说话的机会都剥夺了,只能一阵无语。接下来,我又将暂时栖身在搏射俱乐部的地址发给了队长陈通,请他帮忙将重新补办的资料邮寄过来。 此时夜色已深,但我却毫无睡意。我打开了招待所的灯,昏黄的灯光下,翻开了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细细品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发觉自身道术境界达到道士境二重后,在导引自然灵气入体方面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六感也变得更加灵敏。我切实体会到了境界晋升带来的种种好处,心中不禁充满了期待和向往。我开始迫不及待地憧憬着下一次境界晋升后,又将会带给我怎样的惊喜和变化。每一次进步,都是新的起点。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在晨练不久,果然接到了尤红的电话,原来她和方芳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我只得带上行装,结清了房费,走出跃光招待所时,果然看到了尤红开着她的那辆红色豪跑,已经等在了外面。 二女看着我背上背着的包袱和麻布包裹着的“家伙”,显得有些吃惊。 “你那麻布包裹的是什么?”尤红笑着问道。 “看起来还挺有份量的,不会是武器吧?”方芳坐在副驾驶上,看向我这边的同时已开始猜测起来。 我看了二女一眼,笑道:“二位放心,反正不是军火枪支……你们既然要我陪你们出差,万一再碰上些什么邪门的东西,总不能像上次一样赤手空拳出去吧?所以这一次我把家伙什都带齐了,这样跟着二位才放心!” 二女闻言,美目圆睁,分明都看向了我包裹中的“铬钢刀”和古式长剑,更多的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我看二女经过上次事情之后,似乎并没有多少畏惧的样子,心中一直都有所猜测:难道这两个女人也早就知道阴阳世界之事? 看来,这两个女人的背景也不简单。可不像是普通的俱乐部店长和管理人员。 接下来,尤红开车带着我们先是去了一个高档小吃店,三人吃过早点后,直接开车驶往了顺明市。 顺明市,这座地级市以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紧紧依偎着繁华的省城,仿佛是省城光芒下的一颗璀璨明珠。其交通网络四通八达,无论是铁路、公路都极为便利,为这座城市的经济发展铺设了坚实的基石。近年来,得益于这样的地域优势,顺明市的经济如同插上了翅膀,腾飞之势在全省范围内都颇为引人注目。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商业街区熙熙攘攘,人潮涌动,展现出一派繁荣景象。 而位于顺明市边缘的安金县,虽然行政级别上不及地级市,但其与顺明市的紧密联系,尤其是交通上的便捷,使得两地之间的往来变得异常轻松。从安金县到顺明市,即便是驱车前行,也不过区区两个小时的车程。这一次,得益于尤红那娴熟的车技,特别是在高速公路上,她的驾驶仿佛是在与时间赛跑,车速稳稳地保持在了一百三四十公里每小时,让原本预计的两个小时车程缩短到了不足一个半小时。沿途的风景如同电影画面般快速掠过,而我们却已悄然抵达了顺明市的边缘。 尤红轻巧地将车停靠在了一家准五星级大酒店——久泰大酒店的门前。据她介绍,这次集团召开的会议就选址在这里,而且这家酒店还是集团旗下的产业,真可谓是宾至如归,到了自家的地界。我抬头望去,久泰大酒店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建筑风格现代而大气,透露出一种不凡的气质。我心中暗赞,这酒店的名字取得极为考究,“泰”字在易经中象征着和平与繁荣,寓意深远,与酒店所处的位置相得益彰。 久泰大酒店背靠青山,旁有小河潺潺流过,前方地势开阔,视野极佳,这样的布局在风水学上无疑是极佳的选择。我正沉浸在对酒店风水的思考中,方芳下车后见我一脸沉思,好奇地问道:“怎么?你看出什么名堂了?”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赞叹道:“这个酒店确实不凡。” 方芳闻言,笑道:“那当然,听说集团为了这块地标可是下了血本,还特意请来了一位擅长风水堪舆的大师来设计定点,连名字都是大师给取的。”此时,尤红也完成了停车,走过来加入了我们的对话,她笑着补充道:“就连‘久泰’这个名字,也是我姨父……也就是董事长请那位高人给取的,寓意着集团能够长久稳定地发展。” 我心中一动,从尤红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原来她的姨父竟是集团的董事长。但我并未点破,只是笑着回应:“嗯,那位大师确实是个高人,想必这家酒店的生意一定很红火吧?”尤红看了一眼酒店,自豪地说:“岂止红火,这里的房间如果不提前预订,基本上天天都是爆满的状态。” 我们三人随即前往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前台处,几位美女工作人员正忙碌着,见到尤红和方芳的到来,她们立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其中一位领班模样的美女更是亲切地说道:“红姐,方芳,你们来了啊?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呢。” 尤红微笑着回应:“嗯,我们提前到了,想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对了,我姨父他们到了吗?”领班美女摇了摇头,说:“还没到,不过应该快了。听说这次大小姐和二公子也会来参加会议。”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似乎对这两位家族成员的到来有些忌惮。 尤红似乎对这一切早已心知肚明,表情平静地说:“我也听说了。来,小娟,先给我们安排两个相邻的房间。”领班美女闻言,立刻看向了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她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迅速为我们安排了房间。 尤红见状,连忙在一旁解释道:“他是我新招的员工,同时也是我和方芳的私人保镖,这次跟我们一起出差。” 领班美女闻言,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旧有些好奇,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第42章 陪同参会 方芳此时也对美女领班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微笑未语,似乎也默认了。 很快,前台美女递给我们办理好了入住手续,而且连身份证都没有用到。 方芳随手递给我一张房卡,而且还看见我正看着前台方向,不屑地说了一声:“喂,美女看够了没有?” 方芳说话的声音不小,在场其他人基本都听到了她的声音,就连远处的几名保安都朝我投来了略带嘲笑的目光。 我不由得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道:“别乱说啊,我只是随便看看……” 方芳又冷不丁的横我一眼,冷笑道:“嘿,你不随便看看,难不成还想上手摸摸还是咋的?” 我不由得一阵无语,心口都差点被这妞急痛,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转身离开了。 同一时间,我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大堆女人的轻笑声。 我看了一眼房号902,便三两步走到电梯前,按下了直往九楼的电梯。 打开902号房间里,我立即被房间里豪华干净明亮的内饰怔了一下,长这么大还特么第一次住五星级大酒店,虽然只是准五星标准,但确实是我住过最好的酒店了。 我将东西放到桌上,正准备脱鞋。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一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的手机号也就那么几个人知道,不用多想我便猜到是谁。 “喂……” “喂什么喂?九点十五分出门,一起去会场……我们就住在你隔壁房间。”打来电话的正是方芳,她只说了一个字我便听出了是她的声音。 我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那丫头的电话。 这时,我的注意力落到了麻布包裹的铬钢刀和古式长剑上…… 铬钢“刀”,我已经用得比较顺手了,而且我准备找一个地方将我的铬钢片真的修饰一下,至少也要打造一个像样的刀把,总不能一直用麻布缠着当把手吧。如今到了顺明市里,肯定有专门打造的工匠师傅或者铁器厂,下午倒是可以出去转一转。 接着,我又将目光移到了古式长剑之上。自从我夺得此剑以来,我还没有真正好好观赏过,此时正好有时间,便拿起古式长剑仔细看了起来…… 我知道古式长剑十分锋利,能够直接以剑刃削动我的铬钢“刀”,论材质可以称得上是神兵利器了。 我右手持剑,左手五指轻轻在古式长剑上摩擦着,我感觉到古式长剑之上寒气逼人,有一股无形的锐利锋芒泄露出来,我越看越觉得此剑不凡。 直到我看见古式长剑的剑柄上铭印着几个我不认识的小古字时,不由得心中一紧,暗自叹息一声。 “剑是绝对是好剑,可惜是一把不知来历的剑……” 我将长剑再次用麻布包好,连同换洗的衣服放在了衣柜中。 这时,我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果然已经到了九点十分,只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透过酒店过道的透空玻璃,我站在走廊上,看了一会外面城市的风景。 没过多久,隔壁的房门果然开启。 从中走出来两位白领美女,二人正是尤红和方芳。 “咦,挺准时啊。我以为我们还要敲门提醒你呢,没想到你早已经在等我们了……”尤红笑眯眯的对我说道。 “准时,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了……”我也笑着回道。 方芳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嘟了嘟嘴,对尤红说道:“红姐,刚才集团那些保镖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墨眼镜、制式皮鞋,我们这位一身杂牌休闲运动装……到了会场会不会太扎眼了点啊?” 尤红闻言,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说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事搞忘了。早知道我们带他去买一身合身的衣服,完蛋……来不及了!” 听见二位美女如此说道,我顿时心中一阵窝火,摇了摇头道:“要不然……我在房间里等你们,就不陪你们去参加会议了……” “那怎么行……其他人都带着秘书保镖之类的,要是我姨父知道我身边连个保镖都没有,还不骂我一顿呢!”尤红立即说道,似乎她还很怕她那位姨父。 我一阵无语,只能在心中暗想现在的有钱人,可真显摆。 “走吧,到时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刚打完拳,跑完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方芳这时直接给我想了一个连我都直皱眉头的理由,尤红听后更是捂着嘴笑了起来。 于是,在尤红轻车熟路带领下,我们来到了酒店顶楼的一间豪华会场外面。 此时豪华会场外,已经来了不少人。 十来名安保正在巡逻和负责查看来宾的身份,甚至还有两名安保人员手中拿着金属感应器,负责扫描进入会场的与会人员,尤其是对一些男士安检得更加严密…… 尤红和方芳二女刚一到会场外,无数道男士的目光唰地看了过来,我明显看到不少男人眼中一亮,如同发现了美食一般,就连那些安保人员也不例外。 “红小姐,方小姐……” 不少安保人员似乎都认识二女,纷纷打起了招呼。 尤红和方芳也纷纷向这些人点头微笑,她们如同早就习惯了一般。 我跟在尤红和方芳身后,那些安保人员全都看向了我,纷纷露出十分怪异的神情。 尤红和方芳款款走进会场,那两名安保人员竟然没有对她们进行探察。我以为我也可以享受这个待遇时,立即被一名比我还要高大几分的安保人员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 我停了下来,故意没有说话。 果然前面刚踏进会场的尤红立即回头,对那名安保人员说道:“让他进来,他是我们的私人保镖。” 那名安保人员闻言,微微一愣,笑着说道:“是,红小姐。不过我们要对他进行例行安检……” 尤红转过身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完,那名安保人员立即拿着金属探测仪,开始对我全身上下进行探察…… 一番下来,自然毫无所获,便让我进了会场。 会场内,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张气派非凡的大圆桌,圆桌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细腻的绸缎,绸缎上点缀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它们竞相绽放,散发出阵阵芳香,为整个会场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圆桌之上,精致的茶具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瓷白的茶杯与小巧的咖啡杯盘交相辉映,透露出一种高雅而温馨的氛围。 环绕着这张豪华圆桌的,是十多张高档次的真皮软座椅,座椅的皮质柔软舒适,色泽温润,显得既尊贵又不失温馨。此时,这些座椅上已经坐满了将近一半的人,他们大都是年轻有为、实力雄厚的集团中高层人士。他们或低声交谈,或凝神倾听,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与自信。 我刚走进会场,方芳便急匆匆地扯了扯我的衣袖,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提醒。“喂,莫高歌,你和那些人坐后排,记得要坐到我和红姐后面哦,千万别坐错地方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原来在真皮软座椅后面,还围着一圈软垫实木椅。这些椅子虽然不如前面的真皮座椅奢华,但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此刻,这些软垫实木椅上已经坐满了人,人数比前面真皮软座椅上的中高层还要多上一二倍。他们几乎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墨镜、制式皮鞋,个个精神抖擞,威武不凡,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安保队伍。 我心中暗自揣摩,这些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当我看到尤红和方芳优雅地坐到了大圆桌旁的二张真皮座椅上时,果然有不少中高层人士或端坐或交谈中向其点头示意,或是投以微笑招呼,场面热闹非凡。 而我,自然遵从方芳的安排,坐到了她和尤红的身后一张软垫实木椅上。或许是因为我身着休闲服、脚踩运动鞋的装扮在这片正式场合中显得尤为显眼,我竟然比尤红和方芳两位美女入场时还要吸引眼球。甚至连不少坐在真皮座椅上的前排中高层都纷纷向我投来了好奇而探究的目光,仿佛想要从我身上探寻出些许不同寻常的秘密。 然而更多的目光却来自后排那些装备着黑西装墨眼镜制式皮鞋的保镖们,我感觉到那些人充满好奇、鄙夷、偷笑甚至厌恶的目光和表情。 对于这些,我浑若未觉,自顾坐在座椅上,露出一副瞌睡还没睡醒的样子,懒得理会他们。 这时,尤红和方芳二女也觉察到了此刻有些尴尬的一幕,纷纷看了我一眼后,都不由得摇头苦笑起来。 一名坐在尤红旁边的帅气男人可能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笑着问道:“小红,那人是你们带来的?什么来头?看起来很屌的样子?” 第43章 意外的熟人 尤红看了帅气男人一眼,含笑说道:“他是我和方芳的私人保镖啊……怎么了?你对他感兴趣?” 帅气男人恍然一笑,再看了我一眼后,说道:“原来是你们的私人保镖啊!我怎么看他有些不太专业啊?” 尤红和方芳闻言,看了彼此一眼,都没有解释什么,因为他们心中清楚我的实力,只觉得这帅气男人果然看走眼了。 帅气男人的话,如今凭我的耳力,自然听到了耳中。 坐在帅气男人身后的一名看起来很专业的保镖果然也毫不客气地对我说道:“兄弟,你是来做什么的?你今天这样不觉得有些丢我们专业保镖的脸面吗?而且你还负责二位大美女的人身安全工作,我看你本事平平,倒是有些手段啊……” 我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瞟了这名高大威猛的专业保镖一眼,不悦地回道:“哦,丢脸吗?我怎么不觉得。而且我本事如何?手段怎样?你又怎么知道啦?我跟你很熟吗?” “哼,小子,别不识相?”那名专业保镖听到我的几个灵魂反问,顿时冷哼一声,看向我的目光中已经有了战火。 我懒得搭理此人,再度闭上了眼睛,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表情。 这里是会场,那名保镖自然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只是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紊乱,盯着我的目光许久才收了回去,甚至紧握着的拳头都发出了指节轻响的声音。 正在这时,从会场外又走进来不少人,我没有睁开眼睛便已经清楚地听到至少有十多人的脚步声到了门外。 这些脚步声有轻有重,有步履稳健的,也有步伐快慢不一的,甚至有两名女士的高跟皮鞋声音夹杂在其中,显得格外明显。 我还觉察到大圆桌上就座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似乎是在迎接这次到来的大人物。 我缓缓睁开眼,已知此次会议的核心人物,多半到来了。 “董事长……” “龙董……” “姨父……” “龙叔……” 站立起来的集团中高层,纷纷向走在最前面的一位中年男人打起了招呼。 此人中等身材,四十多岁,身体已经微微有些发福,但面色红润,神采奕奕,走起路来仍然铿锵有力。 “好,好……各位久等了,请坐!”说完,他直接走到圆桌中间的主位坐了下来。 然后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打扮得风姿绰约,但又十分干练老成的美丽女人。此女面带微笑,看向哪里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女强人的气息,无形中给旁人一种压迫感。 我看见此女的第一感觉便是八个字:美丽高贵,老成强势。 而在此女身后,则跟着一位身着职业装的白领丽人,此女眼内神光内敛,睿智机警,冰冷而美丽的面容令人不可逼 视。显然此女,是前面那位白领丽人的秘书或者助理,同样不是等闲女人。 然而在二位白领丽人身后,我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熟人…… 见到此人时,我不觉一阵莞尔,暗想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我看向此人时,那人也看见了我,毕竟我的穿着实在太扎眼了,在一堆黑西装墨镜穿着打扮的保镖之中,我算得上是鸡立鹤群了。 原来此人,正是我退役回乡遇到车匪时的那个古川小老乡,龙小江。 龙小江见我坐在后面,竟然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直接朝我走了过来。 龙小江来到我的座位前,如同久未相见的老友般,热情对我说道:“兄台,你怎么在这里?” 我着走上前来的龙小江,收敛起脸上的惊讶,摇头苦笑道:“陪人来出差的,怎么……你也是来开会的?” “对呀,你陪谁来出差的……”说完,龙小江转头看了坐在我前面的尤红和方芳一眼,顿时眼前一亮。 尤红和方芳此时也惊讶地看着我和龙小江,显然不光他们吃惊,其他与会之人都同样面露惊讶。 我感觉到就连那位已经落座的中年男人和那两名正准备坐下的美女,也都意外地看向了我们。 “你们……认识?”尤红面露惊疑,美目在我与龙小江身上不停闪动。 我没有说话,反而是一旁的龙小江咧嘴一笑,不答反问道:“红姐,这位兄台是你带来的?” 尤红见龙小江神色有异,点头轻笑道:“他是我新招的员工,怎么了……” 龙小江闻言,脸上立即露出了一抹惊讶,直接对着尤红竖起了大拇指。 尤红见状,秀眉微蹙,不知龙小江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龙小江并没有给尤红解释什么,附耳对我轻声说道:“兄台,会后我来找你……上次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说完,龙小江转身而去,步伐稳健地走向大圆桌旁剩下的唯一一个空位。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居主那名中年男人的左手位置。 同一时间,我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我,那些人的眼神中夹杂着惊讶、疑惑,甚至有几位保镖的眼神里竟然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对于这些,我却淡然处之,继续端坐在座位上,轻轻闭上眼睛,任由旁人异样的目光,内心却是一片宁静。 会议在众人的期待中如期开始。随着议程的推进,我逐渐了解到那位中年男人竟是全省极为有名的龙氏集团董事长——龙一剑,坐在他右手边的美丽女子则是他的长女龙艳芳,而龙小江则是他的次子。尤红,这位看似平凡的女子,竟是龙一剑的亲侄女,三人在集团内部都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不禁好奇,为何尤红会选择离开繁华都市,去往一个新县城担任一个俱乐部的店长。 会议过程中,各部门主管依次上台汇报工作。财务主管详细阐述了今年的财务收支状况,人事主管则总结了人事招聘的进展,业务主管则激情洋溢地分享了集团业务的拓展情况。龙一剑全程面带微笑,不时点头,显然对各部门的工作成果颇为满意。最后,他亲自发表了一番简短却充满激情的讲话,鼓舞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我坐在后排,虽然有些疲惫,但依旧强打精神,假装认真聆听。然而,随着会议的深入,我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困意,眼皮开始不争气地打起架来……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我跟在尤红和方芳身后,正准备离开会场。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声音传来:“红姐,方芳,兄台……中午有空没?我请你们一道吃个饭……” 我一听声音,便知道说话的人是龙小江。 龙小江的声音不小,从会场中出来的不少人都听见了他说的话。 连尤红、方芳都有些意外,但我很清楚,龙小江是想找时间与我一聚,正如他先前所说,要感谢我上次相助他的事情。至于有没有其它的目的,我暂且不知。 不过龙小江给我的印象还是极好的,富家公子之中,能够像他这般有正义感的,危急时刻还能站出来见义勇为的人,当属不多见。 尤红和方芳没有拒绝,二个女人也不是愚笨,知道龙小江邀请她们,主要还是想请我的原因。虽然她们不知道为什么龙小江会这般重视我,但在好奇之下,二女还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小江,中午你得陪我去张家吃饭,今天是你张伯的大寿之日,那位张家小姐也在等着我们,你可不能缺席……”正当我与龙小江闲聊之际,一道严厉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循声望去,只见龙一剑大步流星地朝我们走来,步伐稳健,气势不凡。在他身后,紧跟着面带微笑的龙艳芳以及她那位神情专注的助手。 龙小江闻声回头,望向父亲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与挣扎,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爸,红妹和方芳都不是外人,她们也很想为张伯祝寿。不如就让她们跟我们一起去张家吧,我相信张伯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前去朝贺,一定会更加开心的!”龙艳芳此时也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地劝解道。 龙一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他将目光转向尤红,语气中带着一丝亲切:“小红啊,你小姨已经在张家等着我们了,她可是好久没见你了,前两天还提起你呢。那就带上方芳,还有你这名保镖一起去吧,大家热闹热闹!” 说完,龙一剑的目光又不经意间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就连龙艳芳和她的助手也在一旁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我,仿佛在评估我的价值。 此时众人已经看出,我能够得到龙小江和尤红两人的认可,必然有着独特之处。尤红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乖巧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龙小江见此情景,脸上自然也流露出了欣喜之色。不过,他却当着众人的面走过来,亲热地搂着我的肩膀说道:“兄台啊,那今天这顿饭就先欠着,改天我一定再请你吃顿大餐!” 我笑着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言。 第44章 炸弹惊魂 在久泰大酒店那宏伟而典雅的前庭,五辆油光锃亮的黑色豪华轿车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它们不仅是奢华的象征,更是龙氏集团核心成员出行时不可或缺的座驾。这些车辆静静地散发着不凡的气息,仿佛也在诉说着它们主人的尊贵与权势。 四周,一群身着笔挺黑西装的专业保镖站立得如同雕塑一般,他们的眼神锐利,动作严谨,无一不透露出训练有素的气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洒在他们身上,为这庄重的场景增添了几分生动。 我与尤红、方芳一行人恰好抵达酒店门口。恰逢其时,那五辆豪华轿车的车门整齐划一地开启,仿佛在迎接我们的到来。我们三人沿着红毯缓缓前行,尤红与方芳走在前头,而我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疏远。周围的宾客络绎不绝,衣香鬓影,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华的都市画卷。 然而,当我们逐渐靠近那些轿车时,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那是一种源自潜意识的危机感应,它无声无息,却又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我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迅速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隐藏在喧嚣之下的微妙动静。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嘀嘀”声隐约从第二辆豪华轿车的底盘下传来,那声音如此微弱,若非我如今已踏入道士二重境,拥有超乎常人的感知力,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等一等……”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声音虽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下却异常清晰。尤红和方芳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转头疑惑地望向我。与此同时,前方的龙一剑、龙艳芳、龙小江等人也听到了我的呼唤,纷纷停下脚步,面带诧异地回望过来,整个场面瞬间凝固。 “有问题……”我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尤红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她白了我一眼,冷声道:“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我并未理会她的质疑,目光紧紧锁定在第二辆车上,缓缓说道:“我说第二辆车有问题。” 我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这时,一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镖从龙一剑身旁走出,他显然是这群保镖中的佼佼者,领班级别的人物。他转身面向我,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今天早上我们才检查过车子,技术状况良好,哪里有问题?” 我微微一笑,目光深邃:“我说的不是车子的技术状况,而是车子底盘下面有东西……很可能是汽车炸弹!”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片哗然。那名高个子保镖更是满脸惊愕,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 “怎么可能?我们刚才开过来不久……而且这里一直都有人看顾着,怎么可能有炸弹?”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甘与疑惑,显然是在尽力说服自己,同时也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尤红和方芳此刻也是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她们虽然不完全了解我的能力,但也知道我并非信口开河之人。 龙小江见状,几步并作一步,迅速走到我面前,眼中闪烁着紧张与好奇:“兄台,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给他解释,正色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拿人命开玩笑吗?” 龙小江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那份笃定明显带着几分勉强。 眼看气氛愈发紧张,我几乎咆哮起来:“他妈的,我说的是真的!”随后,我转向那名高个子保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可置疑:“你亲自过去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废话那么多……如果是计时炸弹,你现在耽搁时间等于谋财害命!”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拉着尤红和方芳朝后退去,她们虽然本能地想要挣脱我的手,但在我强大的力量面前,只能无奈地跟随着我。 龙小江见状,也急忙向父亲龙一剑喊道:“爸,我相信他说的……快派人去看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辆疑似藏有炸弹的奔驰车上,空气仿佛凝固,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高个子保镖在众人的注视下,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辆车,他的动作谨慎而缓慢,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刀尖上。 接下来,龙小江也拉着龙一剑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龙艳芳不是笨人,立即声音严肃地对高个子保镖说道:“高成,快去看一看……” 龙艳芳说完,便带着身后的美女助手,也朝我们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莫高歌,这一次要是什么都没有……你可要完蛋了!”这时,尤红满脸阴沉,轻声对我着说道,因为连她也觉得我说第二辆车上有炸弹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我看着尤红,也笑道:“什么完蛋不完蛋的,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你……”尤红粉脸一涨,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回答。 一旁的龙家三人都冷冷的看着高个子保镖走向轿车,显然他们也有些不太相信会有汽车炸弹这回事。 再看那高个子保镖气冲冲的走到第二辆奔驰轿车旁,直接蹲下后在车底盘下面寻找起来……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高个子保镖猛然间从车底蹦了起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眼圆睁,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快闪开,真的有炸弹!”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听到保镖的惊呼,所有人心头一紧,本能地向四周散去,生怕自己成为不幸的那一个。就连那位高个子保镖自己,此刻也显得有些慌乱,他不时地向我这边投来感激与求助交织的目光,仿佛认定了我能给出解决之道。 “是……是重力震荡炸弹!”保镖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颤抖,他对着我们这边大声吼道,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人群中的恐慌情绪迅速蔓延,不少人开始后退,试图远离这辆可能随时爆炸的车辆。 而我,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缓缓说道:“是重力震荡炸弹吗?还好发现及时,只要车停在那里不动,是不会爆炸的……”我的语气平静而自信,仿佛对这种炸弹有着深入的了解。龙家三人听到我的话后,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了一些,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小伙子,现在该怎么办?”龙一剑,这位龙家的长辈,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客气态度向我询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回答道:“目前最好的办法是报警!寻求警方或者军方的拆弹专家来处理此事,而且只有第二辆车有炸弹,其余车辆可以照常使用。” 龙一剑笑着对我说道:“今天我们能逃过这一劫还是多亏了你……走吧,随我们一起去张家祝寿。” 然后,龙一剑又安排那名高个子保安派人报警,留下几名保安等候警察来处理此事。 我们一行人乘坐着其余的四辆车离开了龙家,而我则与龙小江、尤红、方芳三人挤在了一辆车上。车内气氛略显尴尬,但又带着一丝好奇与兴奋。 龙小江、尤红、方芳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不止一次地向我询问是如何发现有炸弹的。 我每次都只是简单地回答:“听见的。”这三个字既神秘又模糊,让他们无法抓住重点。 三人自然是不信的,但又不想过多纠缠,只能作罢。我能感觉到,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了。尤红终于忍不住,又问起了龙小江与我是如何认识的。龙小江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我们如何大战劫匪,如何经历九死一生,以及我如何大展神威,一人干翻十人的英勇事迹。 龙小江的描述生动而夸张,直听得尤红和方芳瞠目结舌,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这么说来,你们还是生死之交了?”尤红白了龙小江一眼,有些半信半疑地说道。 “那是自然……且不说上一次我们认识,就说今天吧,莫大哥可是救了我们所有人,连老爷子现在都对他客气异常了。我说表姐啊,估计像莫大哥这等人物,在你那里怕是寺庙小了点……就算我不跟你抢人,老爷子和我姐也会惦记上的!”龙小江话锋一转,话里话外有了些离间的意思。 “啥?我招的人,凭什么……”尤红果然来了气,不由怒视着龙小江。 “哈哈,我只是说说,顺便提醒你一下!莫大哥可不是你我能够左右得了的……”龙小江摆了摆手,哈哈笑道。 第45章 祝寿 没过多久,龙家的车队便缓缓驶入了一处远离尘嚣、幽静雅致的风景区。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市区更加清新,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让人心旷神怡。随着车队不断深入,城市的喧嚣逐渐远去,连城市的轮廓也已在视线中模糊,我们知道,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 车队最终在一片葱郁之中停下了脚步,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它静静地伫立在风景区的边缘,仿佛是大自然与人文建筑的完美融合。庄园的占地面积极为广阔,四周被精心修剪的绿植环绕,远处还能隐约看见潺潺溪流与错落有致的山石,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主人的不凡品味与深厚财力。这样的庄园,绝非寻常人家所能企及,它的价值,恐怕早已超越了金钱所能衡量的范畴。 刚下车,我的目光就被庄园大门上那三个熠熠生辉的鎏金大字所吸引——“张家庄”。这三个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正当我沉浸在对这座庄园的赞叹之中时,上丹田中的道气突然微微一颤,一股莫名的感应涌上心头。我迅速环顾四周,试图捕捉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又有鬼物现身于此?” 大白天的,阴气本不应如此明显,这让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自从我引气入体,踏入修道之路以来,似乎总是与这些阴界之物不期而遇。我不禁自问,这究竟是运气不佳,还是修道之人命中注定的劫数?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身处此地,逃避并非上策,大白天阳气正盛,我自然无需过分担忧。于是,我暗暗调整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在张家的迎宾人员热情引领下,我们一行人踏入了庄园的大门。庄园内部的设计同样令人叹为观止,无论是房屋的精巧布局,还是山石、树木、水流之间的巧妙搭配,都彰显出主人的匠心独运与深厚的文化底蕴。我一边漫步其中,一边用心感应着先前察觉到的那股阴气,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自从我们踏入庄园的那一刻起,那股阴气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路之上,方芳离我比较近,见我一进张家庄便在四处张望,一会点头不语,一会眉头紧怵,便在一旁轻声问道:“莫……大哥,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转头看了方芳一眼,我记得这有些蛮横的丫头从来没有这般称呼过我,不过这一声“莫大哥”,我心里还是比较受用的。 “我在看张家庄内的房屋建造和风水……有什么事吗?” 方芳惊讶地看着我,说道:“你还会看风水?是不是吹牛啊……” 我瞥了她一眼,笑道:“会一点,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方芳看我的眼神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不少,回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会的东西还不少……而且我发觉与你交往越久,对你了解越多,你可越发神秘了。” 我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想起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中,可不仅有道术修炼方面的记载,还有诸如风水、命相、卜卦、医术等方面的内容,都是他和奶奶多年的心得以及青城道派、道门张家这些年,代代流传下来的知识要义。近段时间,我越看爷爷留下来的心得,就越觉得博大精深,对于修道和阴阳世界的知识也了解掌握得越多。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化太大了,尤其是在思维层次方面,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我会不自觉间运用道门的理论知识去实践印证和处理问题。 比如说看见一座山,我就会想到这座山的地理位置如何,山势走向如何,立刻感应山中有没有阴气之类。 也许正是:入得此门,方知门中究竟;不入此门,梦幻泡影一回。 不久,我们一行人在张家迎宾之人带领下,来到了张家庄前庭大院之中,大院四周布置得十分喜庆,庭屋中央张贴着一个大大的寿字。 此时,大院中已经摆满了酒席,不少桌席中已经宾客满座,相互间正自笑谈阔论着…… 张家迎宾领着我们直接走到了庭院前堂,此时一名身着红袍长寿衣的五十来岁男人走了出来,笑着向龙一剑招呼道:“龙老弟,快请快请……” 龙一剑等人见到此人时,也是加快了脚步,立即向着来人抱拳说道:“张老哥,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来的时候出了点状况。来得晚了一点,还请见谅。” 说完,龙一剑便转身对龙家姐弟说道:“还不快来见过你们张伯……” 龙艳芳立即从龙一剑身后走了出来,说道:“艳芳见过张伯,今日是张伯大寿之日,侄女在此祝张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此时,我已经知道来人正是张家庄之主张越阳,也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豪。 张越阳看着龙艳芳不住点头,笑道:“好,艳芳侄女不仅人长得漂亮,这张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甜得很啊!” 这时,龙小江也走上前,对着张越阳恭敬地说道:“张伯,小江也祝您老身体安康,生日快乐!” 张越阳立即哈哈大笑道:“好,小江果然也长大了!嗯,你现跟你父亲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以后龙家有你们姐弟在,你父亲可以享清福了。” 说完,张越阳又看向龙一剑,笑道:“听说龙老弟一双儿女如今都出息得很,在生意场上已经是你的左膀右臂,可是让老哥羡慕得很啊!” 龙一剑连忙谦虚道:“张老哥说笑了,他们姐弟都还年轻,需要历练增长见识,还要请您多多关照这些后辈……” 二人简单寒暄之后,张越阳直接引着我们来得到靠近门庭中间的桌席,此时已经有一位贵妇在招呼着龙一剑父女,我见贵妇长相与龙艳芳有几分相像,便已猜到多半是龙一剑的夫人。 尤红也上前向贵妇打起招呼,我与方芳二人只得在坐在靠近龙家人的一桌,毕竟龙家人坐的一桌正是二大主桌席之一,并不是一般人都能够坐得的。 看来,龙家与张家关系确实不错。 过了一会,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宾客,差不多宾客已经坐满桌席时,才有司仪前来主持寿宴仪式,一番既定程序下来,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动手夹菜之际…… 忽然,一道飞箭从远处破空而来,凭我此时的听力和感应,我听得十分清楚。 我猛地抬起头,望向了飞箭破空射来的方向…… 远处,一棵高大的松树上,一道人影一闪,便立即消失在树丛后。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感应到了一股不安。 接着,便听到啪的一声…… 一根长约一米的箭矢不偏不倚地插在了那个精心设计的“寿”字中央,显得格外刺眼。箭矢的后端,还紧紧缠绕着一根随风摇曳的白色布条,宛如一抹不祥的预兆。 微风拂过,那缠绕在箭身上的白色布条轻轻垂落,宛如一抹幽灵般在庭院中飘荡。布条之上,隐约可见几抹鲜艳的红色字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宾客们顿时骇然失色,纷纷从舒适的座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安。张家庄的保镖们则迅速进入警戒状态,开始用对讲机彼此联系,紧张地通报着这一异常情况。 张越阳,作为这场寿宴的主角,原本满面春风的笑容在见到这一幕后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寿”字前,右手用力一拔,将那根带着长翎的箭矢从“寿”字中抽了出来。 与此同时,四名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将张越阳团团围住,用坚实的身躯为他筑起了一道安全的屏障,神情肃穆,警惕地环顾四周。 张越阳小心翼翼地将缠绕在箭上的白色布条取下,目光紧锁其上,然后仔细阅读起上面的内容。我清晰地看到,随着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眉头逐渐紧锁,仿佛布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上,令他心生不安。 我的视线则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张越阳手中那支一米多长的长翎箭上,箭身光滑,翎羽飞扬,透露出一种不凡的气息。我抬头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那片郁郁葱葱的树丛,心中暗自估算,从那里到“寿”字的直线距离至少也有150米之遥。如此远的距离,如此精准的射击,即便是使用特殊轻型坚硬材料制成的箭矢,也足以说明射箭之人的臂力与精准度非同小可,令人心生敬畏。 此刻,张越阳已从布条上收回目光,脸上再无先前的喜悦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与凝重。 整个庭院的气氛也因这一变故而变得紧张而压抑,一场原本喜庆的寿宴,似乎正悄然笼罩在一片未知的阴影之中。 第46章 蹊跷 “张老哥,怎么了?是何人这般大胆,竟然敢在你大寿之日前来捣乱?”龙一剑正坐在距离张越阳不远的桌席上,站起来问道。 “没有署名,不过看起来是来者不善啊!”说完,张越阳将手中的白布条递给了龙一剑。 龙一剑接过白布条,也认真地看了起来。 “什么?竟然敢绑架要挟?难怪我今日没有见到令公子,原来是被人……”龙一剑惊道。 张越阳也点了点头,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淡淡的说道:“我也奇怪我家老大怎么去了这些天还没有回来?原来是被人绑架了……” 此时,张越阳已经没有寿庆之意,简单安排宾客吃了酒席,便让家中保镖开始疏散来客离去。 众宾客也知道张家出了事情,自不愿多做打扰,纷纷离去。 龙一剑与张越阳是多年至交,而且他们的夫人乃是某大学的同班同学兼闺蜜,一向感情极好。 出了这档子事,龙家众人自然不好离开。 “张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令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如果对方真的只是冲着钱来的话,那就好办。其实我刚才来晚了,也是因为碰到了一场要命的事……”龙一剑在一旁开导,也顺道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张越阳夫妇和龙一剑的妻子听了,也不由一惊,张越阳问道:“怎么?你也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龙一剑点了点头,面色一冷道:“上午我开完会,从久泰大酒店出来时,不料我随行的车上竟然被人毫无声息的安装上了炸弹,如果不是这位小兄弟提前发现,还真不知我能否活着见到你们……” 龙一剑说完,那用手指了指我。 此时,所有人都看了我一眼,但更多的还是露出了一脸的惊骇。 “应该不会是同一伙人吧?”张越阳喃喃说道,但他心中却已经思索起来。 龙家在当地是首屈一指的富豪家族,张家也不遑多让,竟然选择在同一天对二家下手,而且对龙家似乎还要做得更绝一些,竟然想直接要了龙家等人的性命。而对自家,仅是抓了自己的儿子来要胁就范…… “难道对方知道自家背后的关系和势力,不敢把事情做绝了?”张越阳皱着眉头,暗暗想道。 随即我见到张越阳脸上不断闪现疑惑之色,果然听见他继续说道:“难不成有人要对我们二家动手?否则我们二家怎么会在同一天先后出事?” 龙一剑闻言,也陷入了思索状,过了一会儿才微眯双眼看向了张越阳:“张老哥说得有道理,只是我们连对方是谁都还不知道……这就有些让人纳闷了?” 龙一剑的妻子凌梅听见二人的对话,也在一旁担心起来。 “剑哥,有人欲致我们于死地,要不我们报警吧……” 龙一剑看了妻子一眼,语气一缓,安抚道:“我来的时候已经让手下报警了,此刻可能正在处理之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身着高瘦干练的龙家保镖匆匆而来,他正是先前领着我们进入张家宅邸,随后又急匆匆离去的那位。他此时的面色有些凝重,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仿佛刚从一场风暴中穿梭而来。 “董事长,久泰那边出事了!”龙家保镖的声音虽在尽力保持镇定,但仍难掩其中的慌乱。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连空气中的尘埃似乎都为之停滞。 “警方原本正在现场小心翼翼地排除那枚炸弹,不料……就在这关键时刻,从远处飞来一支冷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安装炸弹的车轮,导致车辆失控,引爆了炸弹。两未正在现场勘查的警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炸弹威力吞噬,身受重伤,生死未卜。我们这边也有一名保镖受了轻伤,所幸并无大碍……”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就连我,也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心中暗自思量,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与算计。 “有人故意引爆了炸弹……而且,对方竟然胆敢对警察下手,这实在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盘旋,如同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龙艳芳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事件的关键:“又是弓箭……难道真的是同一伙人干的?”她的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龙一剑与张越阳闻言,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随后缓缓点头,显然,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相同的答案。 “看来,这多半是同一伙人了。不过,对方竟敢同时向我们两家下手,甚至还不惜炸伤警察以示警告,这样的手笔,委实不小!”龙一剑的语气中既有凝重也有不甘。 张越阳点头附和:“来者不善,对方绝非普通的劫匪所能比拟……”他的话语如同冬日里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整个房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就连平日里最为活泼开朗的龙小江,此刻也变得异常沉默,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这时,龙艳芳再次开口,她的声音虽平静,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张伯,对方还提出了什么要求?有没有说明怎样才能放过大公子?”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每一个人最为关心的。 张越阳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着每一个字的重量,最终缓缓开口:“他们提出拿一件家传宝物去交换……交易的时间定在今晚,让我亲自带人去后山景区的观月崖。而且,他们明确要求我们不得报警,否则就撕票……” 此言一出,屋内再次陷入了沉寂。夜晚后山的观月崖,本就人迹罕至,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再加上不得报警的限制,这无疑让整个救援行动雪上加霜。 张越阳的妻子是一位温婉贤淑的女子,此刻已泪流满面,她既担心儿子的安危,又不愿丈夫置身于危险之中,内心的挣扎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张越阳的女儿张文绣,一个看似柔弱却内心坚韧的女子,挺身而出:“爹,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绑架我哥!”她的拳头紧握,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坚毅与不屈。 然而,张越阳却坚决反对:“胡闹!你就留在家里,好好陪着你母亲。晚上我自己带人去……” 张文绣还想争辩,却被母亲紧紧拉住,母亲的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绣儿,别逞强。你要是再有个什么闪失,你让娘怎么活啊……” 正当气氛凝重之时,龙一剑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张老哥,要不晚上我陪你一起去!反正对方也已经盯上了我们龙家,我也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他的提议如同一束光,穿透了室内的阴霾。 张越阳闻言,微微迟疑,显然在权衡利弊。龙一剑见状,进一步解释道:“张老哥,对方只是要求你不报警,并没有限制你带什么人去。我这边正好还带了些人手,咱们两家的人手合在一起,去会会这帮宵小之辈!”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张越阳最终点头答应:“好吧,那今晚我们两家就一起去会会对方。” 决定既出,张越阳便开始着手安排,龙家人被妥善安置在庄上,就连我也被安排进了一间宽敞舒适的客房。 张家庄院内房间众多,我恰好被安排在了尤红和方芳两位女子的隔壁。我的房间旁边依次是龙一剑夫妇与龙家姐弟的居所,再往旁则是龙家的其他几名保镖,不过他们显然没有享受到单间的待遇,而是几人共住一间稍大的房间。 夜幕降临,我独自坐在房中,手中翻阅着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我沉浸在书页间,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轻轻收好修道心得,起身打开房门,便见到龙家四人以及尤红正站在门外,他们的脸上带着几分严肃,更有几分期待,仿佛预示着即将来临的夜晚,会上演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与考验。 第47章 关系复杂 “莫兄弟,我们可以进来一叙吗?”龙一剑见我开门迎客,脸上那抹严肃瞬间变得柔和,化为一抹温暖的微笑,仿佛春日暖阳,让人心生好感。 我轻轻扫视了他与他身后几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应道:“当然,诸位请进……” 然后我侧身让出通道,并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莫兄弟,暂时没有打扰到你吧?”龙一剑一行人步入房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卧榻上,显然,那里没有丝毫休憩过的痕迹。 我摇了摇头,笑容依旧:“自然没有,董事长与各位亲自前来,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诸位此行,有何贵干?” 我引导他们至屋内唯一的一张实木圆桌旁落座,桌上简洁,配以四张凳子,略显紧凑。而龙家一行共有五人,显然座位不够分配。龙一剑夫妇则毫不拘谨,径直坐下,龙艳芳亦是落落大方,紧随其后。 “莫兄弟,你也坐……”龙一剑的妻子凌梅也笑嘻嘻地对我说道。 我看了龙一剑夫妇一眼,又看了龙家姐弟一眼,再看向尤红时,只见尤红竟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坐下。 我只得缓缓坐了下来,心中已经猜到龙家几人多半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莫兄弟是退役军人?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退役军人……”龙一剑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不知道龙一剑所说是什么意思,暂时没有答话,只是静待其下文。 果然龙一剑又继续说道:“听说你与小江在古云边境一辆遇劫的长途汽车上相识的,而且还多亏你出手救了他……” 我看了龙小江一眼,知道他已经将当时的事情告知了龙一剑夫妇,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 龙一剑见我没有说话,又继续笑着说道:“莫兄弟在安金县还救了尤红和方芳,并且是从一只极其厉害的女鬼手下救的她们……” 我的目光再次与尤红交汇,心中已经明白,她已将我不是普通人的身份透露给了龙家。对此,我并无不悦,毕竟那日在安金县的事,知情者众多,非她一人所能隐瞒,迟早会传出来。 “你们也知道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阴阳世界,世有阳人,亦有阴物?”我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几人,神情凝重地问道。 龙一剑夫妇、龙家姐弟闻言,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了然。 而我却是心中一惊,同时想到这龙家果然也不是普通的经商世家。 龙一剑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思绪,连忙解释道:“莫兄弟,不瞒你说,家父乃是青城道派之人,因此我们家族对修道界与阴阳世界之事略知一二。比如,这世间有阴鬼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早已不是秘密。” 我这才恍然说道:“原来如此,那令尊现在还在青城道派修行?” 龙一剑同样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过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只有极少人知晓此事……” “张家人知道此事吗?”我突然问道。 龙一剑点了点头,回道:“自然知晓,而且我们二家也是世家,上一辈更是相交多年!” 听到龙一剑的回答后,我微微一愣,立即想到什么,诧异地问道:“难不成张家也有修道之人的背景?” 龙一剑见我的反应如此迅速,也没有丝毫隐瞒道:“不错,而且他们还是几大修道世家之一的张家外系子弟……” 我这才恍然,原来此张家与彼张家……竟然是同气连枝的一家人。 一直以来,修道世家的张家被我视为仇人,虽然面前的这个张家只是旁系外门,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那个修道世家张家,但他们彼此仍然有理不清的关系!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中巨浪滔滔。 而且龙家也与青城道派也有关系!青城道派曾是爷爷的师门,当年青城道派对道术已废的爷爷不闻不问,让其自生自灭……我对青城道派也没存什么好感! “原来你们都是道门世家的后人……倒是让我有些失敬了!”我知道龙家也与青城道派有关系后,心中不由一冷,脸上立即显露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龙一剑、凌梅、龙家姐弟和尤红见我表情有异,立即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莫兄弟,你这话……”龙一剑自然看出了我面现不悦的神情,立即追问道。 我缓缓站起身,目光在龙家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开始带着几分冷漠:“我虽然也是修道之人,但对某些道派和世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难以苟同。” 我的话音刚落,龙家几人的表情瞬间愣住,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龙一剑最先反应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追问道:“莫兄弟,难道说……你与青城道派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吗?” 我并未直接回答龙一剑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有些事情,你并不需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看在尤红的面子上,我今天算是救了你们龙家一命。但是,既然你们与青城道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也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说完,我迈开脚步,准备就此离去。 龙一剑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决绝,他猛地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莫兄弟,你听我说……”说着,他还下意识地看向了尤红,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显然是希望尤红能够出面挽留我。 然而,尤红此时却一改往日的温柔与顺从,她对我呵斥道:“姓莫的,你怎么说走就走?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可是签过合同的!”尤红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不满。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尤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尤小姐,那不过是一个临时合同罢了。而且,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都是自由自愿的。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走人。” 尤红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她急切地说道:“那你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如果……如果你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弃我们而去,那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尤红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与不甘。 我看着尤红那又急又气的表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奈与感慨。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停下了脚步。 此时,龙一剑也在一旁附和道:“莫兄弟,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走也不迟啊。我不知道你与青城道派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仇怨,但据我所知,青城道派的道规极为严格,寻常之人根本无法进入其中。而且,青城道派中的人也绝不会轻易与人结仇。如果你与青城道派之间的仇怨,并不是特别深重的话,我倒是愿意请我父亲出面,为你们化解这段仇怨。” 说到这里,龙一剑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期待。他接着说道:“我在此向你保证,我们龙家永远不会与你为敌。而且,你对我们龙家还有救命大恩。就凭这份恩情,不论将来形势如何发展,我龙一剑都保证对你有恩报恩,绝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我转过身,再次看向龙一剑,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你父亲在青城道派中的地位,应该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修道之人吧?” 龙一剑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自豪与敬畏:“我父亲是青城道派的五大长老之一,龙啸空。” 听到这里,我不禁微微一愣。青城道派的五大长老,那可是在整个修道界都享有盛誉的人物。我好奇地问道:“你父亲既然是青城道派的五大长老之一,那怎么还会有人胆敢对你们龙家出手?而且,你们龙家的后辈中,怎么没有一个修炼道术的人呢?” 龙一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失神。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是父亲的第二个儿子。我这一脉,从我开始,就没有修炼方面的资质。我们无法引气入体,只能从事经商之道,不与道派往来。虽然因为父亲的原因,我们与青城道派有着一定的关系,但我们却连青城道派的外门弟子都算不上。在修道界,没有实力,就没有地位。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遭到袭击的原因。” 说到这里,龙一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悲凉。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诉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或许,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的修道界中,真正所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实力与智慧。 第48章 留下帮忙 我见龙一剑面露真挚之情,那双眸子里闪烁的光芒,似乎没有丝毫杂质,观之情态,更不似虚假造作。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既然如此,那我便留下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但愿你能铭记今日之言!” 龙一剑及随行众人闻言,神情明显放松下来,仿佛一块巨石落地。然而,尽管我们成为了暂时的同盟,但彼此间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隔阂。这份芥蒂如同薄雾,轻轻笼罩在我们周围,只是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将其挑明,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龙一剑见我终于决定留下,心中似乎有了底气,继续道:“此行我们的目的,是恳请莫兄弟能陪我一同前往观月崖。当然,此行之后,龙家必有重谢,绝不会让莫兄弟白白出力……” 我沉默片刻,只是以微微点头作为回应。其实,即便龙一剑不说,我心中也已猜到了几分。观月崖,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神秘与未知,此行必然不会简单。 见我同意,龙一剑面露喜色,连忙问道:“我也知道,今晚前往观月崖吉凶难料,如果莫兄弟还有什么需求,尽管向龙某提出。只要能确保我们此行的安全,我一定竭尽全力满足。” 我瞥了龙一剑一眼,见他态度诚恳,便也不再客气,直言道:“能帮我搞到枪吗?手枪、步枪、轻机枪、狙击枪都行……另外,最好再找一把材质上乘的刀剑,以及朱砂、符笔、黄纸、墨斗、黑狗血这些物品。” 龙一剑闻言,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只是淡淡一笑,回道:“没问题,这些东西……我会尽快为你准备妥当。” 此时,天色已渐暗,龙一剑带着妻子儿女匆匆离去,前去筹备我所需要的物品。屋内,只剩下尤红还迟迟不肯离去。 “多谢你……肯留下来帮我姨父。”尤红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歉意,笑道:“你刚才不是还挺凶的嘛?我要是真走了,岂不是真被你骂得抬不起头了?放心,你我之间还是雇主关系,而且我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尤红听我如此说,面上立即绽放出笑容:“这还差不多。不过,今夜你陪姨父他们前去,一定要小心啊!” 说完,尤红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绯红,也立即转身匆匆离去。 夜幕很快到来,在张家的安排下,我们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开始各自忙碌起来,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足最后的准备。 晚饭后不久,龙小江提着一个迷彩背包来到我的房间。我知道,他们已经把我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了。当我打开背包时,不禁有些愕然,因为里面不仅有我所需的各种物品,而且数量还不少。 其中,一支崭新的步枪尤为引人注目,旁边还放着好几个弹匣,弹匣里已经填充满了子弹。此外,还有一柄一米左右的军刀,寒光闪闪,锋利无比。至于朱砂、符笔、黄纸、墨斗、黑狗血等物品,则用各种器皿封装得整整齐齐,器皿封盖上还贴心地写上了各自的名称。 我朝龙小江点了点头,道:“准备得很充分,我还要熟悉一下这些装备,顺便做些其他的准备。出发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了。” 龙小江闻言,朝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我关上房门,开始仔细检查步枪的机械性能。确认无误后,我又拿起那把军刀,在手中随意比划了几下,感觉颇为顺手,便将其收进了迷彩背包中。 接下来,我取出朱砂、符笔和黄纸,开始专心致志地画起符咒来。这一次,我多画了几张杀鬼符和净心神符,以备不时之需。画完符咒后,我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墨斗和几个塑料瓶中的黑狗血,确认没有异样后,才放下心来。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到了晚上九点左右。这时,门外传来了两声轻轻的敲门声。我知道,出发的时间到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挑战的期待。 门前果然站着龙一剑父子,龙艳芳母女和尤红、方芳也在。另外还跟着四名保镖,这四人表情严肃,但精神劲很足,眼内锋芒毕露,身后都背着与我一样的迷彩背包。 “莫兄弟,时间差不多了,张家的人已经在等我们了。”龙一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转身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几分催促。 我背着迷彩包,脚步沉稳地走出房门,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龙一剑身上:“我们这边具体哪些人去?” 龙一剑闻言,立刻给出了答复:“我、小江,还有这四位保镖兄弟,当然还有你……莫兄弟,你才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同时也将我定为了队伍的主心骨。 我闻言,微微点头,然后立即看向了龙小江,龙小江此刻表情严肃,显得格外认真:“怎么小江……你也要去?说不定此行很危险的哦!” 龙小江朝我坚定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嗯,老爷子既然要去,我这作为儿子的,自然要陪着他一起去,上阵不离父子兵嘛!” 龙一剑等人听了龙小江的话,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我朝龙小江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我知道,以龙小江的性格,他既然决定了,就很难改变。 接下来,我们一行人跟着龙一剑来到了张家后院,这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直接通往山上的目的地。此时,张家的众人也已经聚集在这里,十几个身着黑衣的保镖整齐划一地站立着,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张老哥,久等了……我们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龙一剑一到后院,便大步流星地走向张越阳,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和急切。 张越阳看了我们一眼,尤其是注意到我这一身与众人格格不入的休闲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说了几句感谢之类的话,便带着手下的十几名保镖往山上走去。让我颇感意外的是,张越阳的女儿张文绣竟然也跟在了队伍之中,她一身轻便的装扮,显得格外干练。 站在我身旁的龙小江似乎察觉到了我对张文绣的异样眼神,立刻轻声解释道:“文绣是跆拳道黑带五段,身手很好的,你不用担心她会拖后腿。” 听到龙小江的解释,我这才恍然大悟。 同时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张文绣竟然有跆拳道黑带五段实力,并且以我所知跆拳道黑带五段已经不低了,黑带是跆拳道高手的象征,一到三段是黑带的新手级别,四到六段是高手级别,四段以上可以称作师范,师范之上还有七八段师贤、九段师圣等阶位。 这么年轻的黑带五段高手,而且还是一位长相清秀的美女,确实不多见。 有意无意间,我又多看了张文绣几眼,感觉到此女身上精气充沛,隐隐间的气势比那几名保镖更加内敛强大。 有意无意间,我又多看了张文绣几眼,发现她身上的精气充沛,隐隐间的气势甚至比那几名保镖还要内敛而强大。我心中暗赞,这样的女子,确实不凡。 “她就是你父亲给你相的对象?”我趁着龙小江不注意,小声问道。这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毕竟龙小江之前对这件事总是讳莫如深。 龙小江闻言,竟然连连点头,但并没有出声回答。从他的眼神中,我能够看出他不愿提及此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咦,这姑娘不错啊,你怎么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模样?”我轻声笑道,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然而,龙小江却露出了一张苦瓜脸,竟然以央求的目光看向我,显然是希望我不要再谈此事。见状,我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龙一剑的轻声话语:“哈,小江在小的时候被文绣揍过,如今文绣又是黑带五段高手,他是担心以后日子不好过……”龙一剑的话虽然说得轻松,但其中的意味却耐人寻味。 知道原委后,我同情地朝龙小江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龙小江见状,脸上更是露出了几分尴尬和无奈。 也许是我们在后面的谈论被张文绣听见了一丝,只见她突然回头,冷冷地横了我们一眼。尤其是看见我正在盯着她的背影打量不停,她的心中更是不悦,回头看向我的眼神中竟然还夹带着警告的意味。 我暗笑一声,别过头看向了上山小路的尽头。夜色中,山路蜿蜒曲折,仿佛一条巨龙般盘旋而上。我们一行人沿着山路前行,尽管已经刻意控制了声响,但仍然免不了发出一些脚步声和衣物的摩擦声。 没走多远,我已经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孤峰的半边山崖斜插向天,尖端径直指向半空中悬挂着的一弯残月。那里正是我们此行的终点——景区观月崖。我心中暗自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同时也对即将面临的挑战充满了期待。 然而,就在我们凝视着观月崖的时候,我的双眼就陡然微眯了起来。黑夜中,我看得十分仔细,并发现观月崖附近没有半个人影。但在观月崖的方向,我却明显感觉到数股凶戾的阴煞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向我们逼近。 不仅如此,我还感应到其中有几股阴气与我以前碰到的阴鬼气息截然不同,它们分散在观月崖的四周,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第49章 又遇熟人 我心中一凛,知道这次的任务远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同时觉察出,只要我们这一行人进入观月崖数十丈范围,就正好被这几股诡异的阴气所包围。它们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向我们铺展开来。 “停,等一下……” 走在我身边的龙一剑父子听到我的提醒,立即停下了脚步,其他人听见我的话音后,也都是脚步一滞,纷纷转头向我看来。 张家那些走在最前面的保镖纷纷向我投来不解的目光,甚至有一人还不善地看着我,因为此人正是张家众保镖的头领。 我从他的脸上察觉到一丝不悦,很明显他都没有说话,哪里轮得到我来发号施令。 “怎么了?”龙一剑知晓我的本事,立即问道。 “有问题……”说着我指了指前方里许外的观月崖方向,直接说道。 “什么问题?”张越阳面色微变,也转过头来对我问道。 “有埋伏……”我不假思索,又直接回道。 此时,观月崖上,月光如银盘倾泻,皎洁无瑕,将四周景物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夜风轻拂,带动着草丛与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宁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四周静谧,除了这自然之音,再无半点异常的动静。观月崖高耸入云,其下的景致尽收眼底,不少视力敏锐之人,即便是在这朦胧的夜色中,也能将附近的地形地貌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埋伏?我看你是眼花了吧。”张家那名保镖头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屑与冷意,“那边一个人影也没有,很明显是我们先到了一步,何必自乱阵脚。”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显然,在张家多年的保镖生涯中,他已经习惯了成为众人信赖的依靠。 我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并未多做解释,转而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龙一剑:“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让所有人都贸然前进……”我的话语虽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显然,我对即将可能发生的情况有着自己的判断。 龙一剑闻言,眼神微闪,显然听出了我话语中的深意。于是,他转向张越阳,语气中带着几分建议:“张老哥,我觉得莫兄弟说得也有道理,要不我们先过去一部分人,等摸清楚情况后,所有人再过去也不迟。”龙一剑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稳重与谨慎,这是身为领导者不可或缺的品质。 张越阳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在衡量我的提议。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说道:“以防万一,如此也好。对方这一次主要是冲着我们张家来的,就由我先带他们过去探察情况。文绣,你先与龙叔叔他们在一起,如果真有什么情况……也好接应。”张越阳的话语中带着对女儿的关心和对局势的把握,更体现出了一位慈父的果断。 张文绣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留了下来。 张越阳随即带着手下十名保镖,继续朝着观月崖方向走去。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我的提醒,他们前行的步伐显得格外谨慎,不快不慢,十名保镖分别护在张越阳周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此时,张文绣走至我身前,那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内心。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 我正准备回答,一旁的龙小江却抢先说道:“他叫莫高歌……”龙小江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得意,仿佛是在向张文绣介绍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张文绣瞪了龙小江一眼,略带责备地说道:“我没问你,你别插话。”随即,她又将目光转向我,再次问道:“刚才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回避的坚决,显然,她想知道真相。 感觉到张文绣那双美目紧盯着我,一副不说清楚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心中不禁暗笑。我缓缓说道:“是发现了一些东西……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轻松与自信,仿佛是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张文绣闻言,眉头微挑,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我听说你是一名退役军官……”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显然,她对我的身份与经历充满了好奇。 我估摸着这些信息多半是龙小江透露出去的,不过这些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于是我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张文绣听到我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突然问道:“那按你们部队上的那一套,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自然想听听我的看法。 我微微一笑,说道:“就是我刚才说的,兵分二路,一路侦察探路,一路伺机出击。这样既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又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资源,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专业与自信,显然在军营中多年的历练,让我对战术有着独到的见解。 张文绣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说道:“确实如此最好,如果我们刚才全部压上去的话,姑且不论对方有没有埋伏,我们便已经处于完全被动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庆幸与后怕,这一刻也意识到了我刚刚提议的重要性,还好他们采纳了。 此时,龙一剑父子也在一旁点起了头,显然也十分赞同我的说法。龙一剑更是说道:“莫兄弟,如今局面就请你来安排吧,行军作战你是专家,我们这些人都听你的……” 张文绣此时也一改先前的冷面寒霜,看向我的眼神已经有些细微的变化:“不错,你说吧。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张文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与依赖,她也准备好听从我的指挥,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我看着眼前留下的七个人,加上我正好是八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后,抬头对众人说道:“二人一组找那片树林隐蔽起来,然后……等。” 我的话语简短而有力,却蕴含着无限的深意。等待,并不意味着被动,而是一种策略,一种以静制动的智慧。 几人闻言,都看向了我手指方向的那片树林,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此时,我又对龙家四名保镖说道:“你们还要负责他们的安全,不可离他们太远!” 说着,我指了指龙家父子,四名保镖会意都点头答应。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一组好了……”张文绣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清脆而坚定;我知道,她是在对我说。 我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龙家的几位成员,他们或低头沉思,或面无表情,显然对我的决定并无异议。于是,我轻轻耸了耸肩,以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口吻回应道:“随你的便吧……”说完,我们便默契地向小路前方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潜行而去。 与此同时,张越阳一行人已经抵达了观月崖之上。那是一座孤悬于山谷之中的峭壁,因形状似弯月而得名,据说每当月圆之夜,站在崖顶便能观赏到最为皎洁的月色。然而,此时的观月崖上,除了张越阳等十一人外,四周空荡荡的,连一丝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四处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或是目标,但遗憾的是,除了彼此之外,这里仿佛与世隔绝,没有任何外人的踪迹。最终,他们只能无奈地放弃搜索,聚集在崖边,静静地等待着。 而我与张文绣,则隐藏在小树林边缘的一块青石之后。我轻轻放下背上的迷彩背包,取出了其中的步枪。找到最佳射击位置后,我迅速拉开保险,将子弹上膛,动作娴熟而冷静。 张文绣见状,立刻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嘿,小心点,别伤了我父亲他们……” 我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大可放心,我的枪法不差,不会伤到他们的……” 见我如此自信,张文绣这才安静下来,斜靠在青石上,目光紧紧锁定在观月崖的方向,眼神中既有担忧也有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原本明亮的月光突然变得暗淡,原来不知何时,一大块乌云悄然遮挡住了月亮,给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压抑。 我心中暗自警惕,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就在这时,观月崖上终于有了动静。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崖顶,速度之快,连我都未能及时捕捉到他们的踪迹。我迅速调整视线,仔细观察着这四道身影,心中猛然一惊。 发现站在后面的两道身影,气息诡异,生机毫无,且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不,更准确地说,那是尸气! “来了……对方竟然只来了四个人?”张文绣也压低了声音,在我身边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紧张:“咦,看那二人打扮为何如此奇怪,一人穿着红色道袍,一人穿着绿色道袍……” 其实,不用张文绣提醒,我已经看清了崖上的情况。 而当我的目光落在那个身着红色道袍的诡异道人身上时,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因为那人,竟是我之前在大河村遇到的那名诡异邪道!而且,此刻的他脸色苍白,显然伤势尚未痊愈。 “敢情又遇到熟人了?”我心中暗自嘀咕,同时迅速调整心态,准备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第50章 僵尸来袭 我轻轻揉了揉额头,暗想怎么又碰到这个诡异道人了?难道他们真的是冲着张家人来的?还是我上次祸水东引的计策奏效了? 我暗自思索着,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诡异道人。 此时,观月崖上果然有了动静。 “东西带来了没有?”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突然从望月崖方向传入我的耳中,原来说话的人正是那名绿衣道士。 接着张越阳的声音也传入了我的耳中:“自然带来了,不过我还没有看见我儿子……东西还不能给你们!” 绿衣道士闻言,似乎早就料到了张越阳会如此说,立即从其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碜人的阴笑。 “呵呵,那里不是你的儿子吗?” 这时,从观月崖断崖下方突然拉上来一道人影,此人身材高大,面目与张越阳有几分相似,只是此人精神萎靡不振,而且还被人用麻布堵住了嘴巴。 “云光……”张越阳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自己的儿子张云光,立即紧张地呼唤起来。 张云光本来精神萎靡,但突然听见自己父亲的呼唤,立即恢复了几分精神,只是张云光此时口不能言,只能呜呜地发出了一阵求救的回音。 “你们是什么人?放了我儿子一切都好谈……”张越阳见儿子除了精神差点,其它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立即对绿衣道士说道。 而此时,我已经看见张云光的身后系着一根手腕粗细的麻绳,刚才他正是被绿衣道士身后的人影直接从观月崖下拉上来的。 张云光的身材高大,目测体重至少也有一百六七十斤,但是我见到站在绿衣道士身后的那道诡异身影,似乎没有花费多少力气便将其拉了上来,立即轻轻皱起了眉头。 “难道真的是尸?”我心中猜测道,如果不是尸的话又岂会有如此大的力道。这一刻,我心中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同时也想起了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记载中,对僵尸的一些描述:力大身坚,无痛无觉,尸毒恐怖,生人勿近…… 如果真的是僵尸的话,这就有些麻烦了。不说我对僵尸这类阴物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自然也没有多少战胜的把握。而且普通人对上僵尸,除了逃跑,基本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让人无语的是,张越阳他们还现在还不知道此刻所面对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那二个诡异道人的话,我还有办法对付,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远距离狙杀对方……至少这二人的身体,还没有达到刀枪不入的地步。 我脑中一边快速思索着,同时还对身旁的张文绣说道:“有没有办法……暗中联系你父亲他们?” 张文绣听见我的问话,明显愣了一下,想了想回道:“只能打手机或者发短信……” 我看了张文绣一眼,摇了摇头道:“打手机还算暗中吗?发短信你确定不会令对方生疑……” “我父亲的手机,经常开振动,不开声音……尤其是晚上。”张文绣白了我一眼,解释道。 “那你赶紧给他发短信,就说对方来的不是普通人,在那二名诡异道人身后站着的,是二只……僵尸。”时间紧迫,我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对张文绣说道。 张文绣听完我的说出的话后,瞬间张大了嘴巴,露出了满脸的惊讶。 “那二人是僵尸?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我很笃定地点头。 “僵尸?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还是修道之人?”张文绣立即想到了什么,追问起来。 听到张文绣的追问,我立即皱起了眉头,直接喝止道:“哼,都到什么时候了,你问这些有意义吗?如果不想你爹他们有事,就快点发短信通知他们……不然迟则生变。” 张文绣显然也知晓一些阴阳世界里的东西,深知他父亲一行人此番如果面对的是僵尸类阴物,就算他父亲身边全是黑带六段七段的高手,同样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张文绣果断地从裤包里掏出手机,迅速给张越阳发了一条短信息,而且是连续发了二次相同的内容。 下一刻,我果然看见站在观月崖上的张越阳,暗中掏出了手机……看了眼短信内容,然后张越阳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这才不动声色地向绿衣道士身后的人影看了过去。 接着,夜色中的对话如同寒风中的利刃,切割着周围的寂静。我躲在远处,心跳如鼓,同样紧张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张越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对那名绿衣道人继续说道:“放了我儿子,极阴寒玉便是你们的囊中之物。我张越阳说话算话,从无虚言。” 张越阳的话语在空旷的夜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倔强。 月光如洗,同时将张越阳手中的莹绿色美玉映照得如同凝露般剔透,美玉上流转的微光仿佛蕴含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而那隐约散发出来的寒气,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让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我双眼一眯,看出了张越阳手中握着的这块宝玉绝非普通之物,定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珍稀之物。 绿衣道人那双深陷眼窝的眸子,在张越阳拿出宝玉的瞬间,猛地一亮,贪婪之色不加掩饰。他的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弧度,笑容中既有得意也有阴邪,仿佛已经预见了宝玉即将落入他手的情景。 “尹世海,先把人放了。”绿衣道人的话语简短而有力,是对身后红衣道人——尹世海的直接命令。 尹世海没有多余的言语,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飘至被绳索束缚的张云光身后,手指灵巧地穿梭在绳结之间,转眼间张云光便重获自由。 张云光重获自由后,尽管腿脚不便,但仍踉跄着快步向父亲张越阳靠拢,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父亲的依赖。 而另一边,绿衣道人的目光如冰刀般刺向张越阳,冷冷地吐出一句:“好了,人我已经放了,把东西交出来。” 张越阳见状,心中稍安,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有丝毫松懈。他向身旁的保镖们使了个眼色,沉声道:“保护云光,退,快退!”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那块珍贵的极阴寒玉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向绿衣道人掷去。同时,他和众人迅速后退,试图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绿衣道人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飞来的宝玉,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既有对宝玉的渴望,也有对张越阳等人即将成为手下亡魂的残忍快意。 “呵呵,来了就别想离开了。不过,既然你如此识趣,带来了极阴寒玉,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森森寒意,目光如刀,扫视着正在撤退的张家众人,杀机毕露。紧接着,他发出一阵阴森的怪笑,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绿衣道人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咒语。紧接着,他右手指向前方,只见两道黑影从他身后猛地跃起,如同夜色中的恶魔,直接跨越了绿衣道人和红衣道人尹世海的头顶,向着张越阳等人扑去。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当张越阳等人终于看清那两道人影的真面目时,无不惊恐万分。张越阳更是大呼出声:“快……快走,是僵尸!不可力敌……”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急切。 张家保镖们训练有素,大部分人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各式武器,企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 枪声骤起,打破了夜的宁静。保镖们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击打在两只僵尸身上,最终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和僵尸更加狂暴的反应。 嗷呜、嗷呜,僵尸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它们仿佛被鲜血和杀戮的欲望彻底激发,速度不减反增,直扑那些跑得慢的保镖。 一头僵尸身如弹簧般跃起,瞬间出现在跑得最慢的一名保镖身后。那保镖还未及反应,手中的步枪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拨开,紧接着,僵尸那如同铁石般的双臂与指掌,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僵尸仿佛更加兴奋,一口咬在了保镖的颈动脉上,瞬间保镖的生命之火熄灭,面容迅速枯萎。 另一头僵尸也不甘落后,蹦跳着拦在了两名已经吓得腿软的保镖面前。这两名保镖手忙脚乱地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僵尸身上,却只能让它踉跄后退一步。紧接着,僵尸飞扑上前,双臂如同挥舞的巨槌,左右横扫,两名保镖连人带枪被打翻在地。还未等他们挣扎着爬起身体,僵尸已如影随形,双臂如刀剑般插入他们的身体,随后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毕露,狠狠地咬了下去。 伴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叫,两名保镖的面部肌肤迅速失去了血色,生机如风中残烛,迅速熄灭。他们的身体在僵尸的撕咬下快速萎缩,生命之光彻底黯淡,只留下一地血腥与绝望。 这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张越阳和剩余保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挣扎,他们深知,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想要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依旧拼尽全力奔跑着,试图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地方寻找一线生机。 第51章 可怕的僵尸 趁着三名保镖以生命为代价,阻挡住二具僵尸的攻击后,张越阳一行人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往回奔逃,他们的身影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狼狈。 我站在密林阴影中,目睹这一幕,内心的震惊如潮水般翻涌,但很快我迅速从震惊中抽离,转头对一旁的张文绣低语道:“准备接应……” 张文绣,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张家女子,在听到我的话语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迅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正当她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出密林,去救援那些正处在生死边缘的张家人时,我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立即制止了她:“等一等,他们前面还有阴物……” 我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因为我已敏锐地感应到,在张越阳等人即将到达的安全区域前,三道阴冷的气息如鬼魅般悄然浮现,它们在空气中一阵荡漾,随后,三道诡异的人影渐渐成形,如同从地狱之门走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两只黄衣鬼,一只黑眼鬼……”我目光如炬,冷冷地吐露出眼前景象的真实面貌。黄衣鬼,通常意味着怨念深重,而黑眼鬼,则是更为凶悍的存在,它们的出现,无疑让局势变得更加棘手。 张文绣虽非修道中人,对阴气的感知远不如我敏锐,但经我提醒,她也终于看到了那些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诡异身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拿着这几张符扔向那三只阴鬼,应该可以暂时击退它们!然后你带着你父亲他们,到我们这边来……”我从怀中摸出四张杀鬼符,交到了张文绣手中。 张文绣接过符咒,没有片刻犹豫,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看了我一眼后,如同一道利箭般冲出了密林。 与此同时,隐身在密林深处的龙一剑等人也悄然行动,开始接应张越阳一行人。两名保镖紧随其后,与张文绣一道冲出密林,在密林的边缘,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防线,掩护着张文绣的行动。 而我,则紧握着手中步枪,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红衣邪道尹世海的身上。这是一位浑身散发着邪异气息的男子,他的笑容残忍而诡异,正冷冷地盯着逃离的张越阳等人,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游戏。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扣动扳机,一发子弹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奔尹世海而去。或许是因为强烈的危机感,尹世海竟本能地向后一仰,子弹贴着他的左侧腰间呼啸而过,惊险万分。 尹世海倒地后顺势一滚,艰难地趴在地上,目光如炬,穿透夜色,锁定了我所在的方向。然而,我并未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手中的步枪再次瞄准了另一个目标——绿衣道人。 “啪!”枪声再响,一发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向了绿衣道人。一旁的尹世海还未从地上爬起,更来不及提醒,子弹已如闪电般抵达,直指绿衣道人额前要害。 但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啃食了两名张家保镖的僵尸突然蹦跳而起,恰好挡在了绿衣道人面前,子弹嵌进了僵尸体内,只溅起一片污浊的尸血,竟未能穿透其坚硬的身体。 “是黑毛僵尸……竟然已具备了跳尸的部分能力?”我心中一惊,迅速做出了判断。 在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中,也详细记述了有关僵尸的情况,僵尸分为三种七类:第一种是行尸,最低等的僵尸,无意识的躯体,依靠自己的本能去行动,俗话说的行尸走肉就是这个意思,又分为白毛僵尸和黑毛僵尸二类。第二种是灵尸,是中等僵尸,具有意识和灵智,他们有着和人一样的智慧,能够判断自己的行为,是可怕的僵尸,比如中夏国传说中的千年僵尸,和外国的丧尸,都是属于这一种,又分为跳尸和飞尸二类。第三种是魔尸,是高等僵尸,比如传说中的魃,也就是旱魃、火魃、水魃、冰魃等只在神话小说当中出现的强大存在,古今世所罕见。 眼前的黑毛僵尸,显然已超越了普通行尸的范畴,正向更高一级的灵尸进化。它的存在,无疑让这场战斗变得更加复杂与危险。我深知,面对这种级别的僵尸,单纯的枪械射击已难以奏效。 这时,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留下稀疏的星光点缀着夜空。红衣邪道尹世海动作敏捷,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在地上一个灵巧的滚翻,巧妙地躲到了另一头体型庞大的僵尸身后。这只僵尸双眼赤红,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与此同时,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们,目睹了我以精准无误的枪法射向红衣与绿衣两名邪道,并取得初步成效后,信心大增,纷纷效仿,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山谷。然而,这些子弹对于身披厚重尸气的僵尸而言,不过是徒劳无功的尝试,大多被僵尸那坚硬如铁的躯体弹开,只留下道道弹孔。 我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身体紧贴地面,呼吸几乎停滞,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更深,仿佛融入了这片幽暗的森林之中。我以静制动,观察着远处战场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另一边,张文绣的身影在树林间穿梭,她的步伐矫健而坚定,快速向张越阳等人所在方向奔去。当她接近张越阳等人时,恰好目睹了张越阳一行人被三只面目狰狞的鬼物团团围住,情况十分危急。 张文绣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迅速将手中两张泛着淡淡光芒的杀鬼符扔了出去;符纸如同受到了阴气吸引,化作两道银色的闪电,击在了其中两只实力相对较弱的黄衣鬼身上。这两张符纸上的灵气在接触到黄衣鬼身上的阴气后,瞬间被引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耀眼的光芒,顿时将两只黄衣鬼炸得踉跄后退,几乎跌倒在地。 趁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张越阳等人抓住时机,全力冲刺,企图突破鬼物的包围圈。而那只黑眼鬼,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显然不愿轻易放弃到手的猎物,正欲飞扑截杀,却被张文绣再次扔出的最后两张杀鬼符阻挡住。 “嘭嘭!”两声巨响,杀鬼符中释放出来符纹之力与黑眼鬼的阴气激烈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黑眼鬼在二张杀鬼符释放出来的符纹威势双重打击下,身形踉跄欲倒,周身阴气出现了剧烈波动,最终鬼体表面的阴气凭空消散不少,显然已遭受到了重创。 张文绣抓住这一宝贵机会,迅速追上张越阳等人,一行人毫不犹豫地冲入了茂密的树林之中,企图借助复杂的地形摆脱追兵。 我躲在不远处的密林深处,通过树叶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同时,我清晰地捕捉到绿衣道人与尹世海的对话。“嗯,是道符……附近有道门中人。”绿衣道人的声音低沉而警惕,显然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有些意外。 “不错,而且密林中还藏着一名十分厉害的狙击手……我们根本就不能现身。”尹世海冷静分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离开吗?”绿衣道人显然心有不甘,他原计划借此机会一举消灭张家众人,却未曾料到会遇到如此顽强的抵抗。 “离开吧,反正你已经拿到了极阴寒玉,此行也算是有所收获。”尹世海劝慰道,“万一对方还有大量张家道术高手隐藏,我们反而得不偿失。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过早暴露了身份,影响了上面的计划,那麻烦可就大了。” 绿衣道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尹世海言之有理,只能轻叹一声,随后操控着两头僵尸缓缓向观月崖的边缘移动。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两头僵尸背负着两位邪道中人,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了观月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而那些阴鬼也紧随其后,纷纷向崖下飘落,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张文绣带领着张越阳等人,终于摆脱了追兵,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他们的脸上仍残留着惊恐的神色,尤其是那些侥幸逃生的保镖,一回想起刚才那二只可怕的僵尸,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用跑了,僵尸、阴鬼和那两名邪道都已经离开了。”我缓缓收起步枪,平静地对已经奔跑至近前的张家众人说道。 这时,龙家父子也赶了过来,经过这番激战,除了最初不幸遇难的三名保镖外,我们这边再无伤亡。 众人围拢在一起,气氛虽然紧张,但已逐渐缓和。 “这一次,真谢谢你……”张文绣突然对我说道,声音中带着真挚的谢意。 所有人闻言,都将感激的目光投向了我;如果今天没有我在的话,恐怕他们都在劫难逃。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异变陡生。 原本还安静站在众人身后的张云光,突然变得异常狂暴,他猛地扑向了身边的那名保镖,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对方的脖子……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再次上演。 第52章 龙家的名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的寂静,仿佛要将所有的安宁都撕裂开来。被张云光咬住的保镖,脸上的肌肉扭曲得如同地狱中的恶魔,身体更是剧烈地挣扎着,企图摆脱那如野兽般疯狂撕咬的嘴巴。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张云光的牙齿就像铁钳一般,死死地咬住他不放。 张云光的嘴角,鲜血如泉涌般溢出,将他的脸庞染得斑驳陆离。那双眼睛,原本应该闪烁着人性的光芒,此刻却变得通红一片,宛如两颗燃烧的火焰,失去了人类眼睛应有的色彩和温度。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仿佛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所驱使,只有那不断涌动的喉头和嘴角挂着的鲜血,才让人意识到他正在进行着一种原始的、本能的进食。 “大家散开!他已经中了尸毒……”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掌重重地拍在了张云光的后脑勺上。这一掌凝聚了我不少力气,原本发狂吸血的张云光被我这一掌打得身体一震,随后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而被张云光咬住颈项的保镖,此时却还在地上不停地嘶吼着,打着滚儿。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恐惧,仿佛正经历着世间最残酷的折磨。那脖颈上的伤口,鲜血汩汩而流,将他的衣衫染得一片猩红。 “快!崖上那三具尸体必须尽快烧毁,否则也会尸变为僵。而且张公子尸毒入侵严重,这名保镖也必须尽快治疗……”我迅速对一旁惊怔住的张越阳和龙一剑说道。 我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越阳听见我的话后,脸色一变,随即点了点头。他迅速转身,对身后的几名保镖吩咐道:“你们带人赶紧去弄些汽油过来,就地将尸体焚烧。至于云光他俩,立即把他们抬回庄里安顿救治。” 夜色中,张家庄园内一片忙乱。今夜发生的事情,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恐怖经历。连我也没有预料到,竟然会在这个平静的夜晚,遇到了传说中的养尸人和僵尸。 回到庄园后,张家立即将张云光和那名被咬伤的保镖浸泡在了糯米水中。这是道家驱邪的一种传统方法,据说糯米能够克制邪祟之气。与此同时,张家还连夜向道门世家张家求救,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来解除这场危机。 我望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疲惫之感。我不愿再在这个充满危险和诡异的地方多待一刻,于是直接对龙一剑道明了自己的去意。而张家经此一事后,也将为张云光后续救治之事和今夜之事忙碌起来,无暇顾及我们的离去。 龙一剑听见我要走,也向张越阳提出了告辞。张越阳稍作挽留后,便让人将我们送出了张家庄。 坐在车上,我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中思绪万千。我已经基本确定,龙家炸弹遇袭与张家之事都是那两名诡异的邪道人及其背后势力所为。只是让我不解的是,他们为何专门挑有道门世家背景的有钱人动手?难道他们就不怕这些人背后的张家和青城道派吗? 不过,这些疑问在我心中一闪而过,我并没有过多地去深究。毕竟,这些事情与我并没有多少直接的关系。我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偶然卷入这场纷争的人。 当我们回到久泰大酒店时,夜已经很深了。由于白天炸弹一事的影响,酒店门口已经开始了施工维修。一大半的酒店门口都被施工围栏遮挡着,已经看不见被炸弹炸过后的毁损状况。但即便如此,我仍然能够感受到酒店上下弥漫着一丝紧张气息。 在龙家保镖的保护下,我跟随着龙家一行人回到了久泰大酒店。回到房间时,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我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身体后,便躺在了床上休息。 等我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九点钟。我走出房门时,看见隔壁尤红和方芳的房门紧闭着,门把手上还挂着“请勿打扰”的提示牌。我猜测她们可能还在房间休息,于是便没有打扰她们,直接向楼下走去。 我出门的时候已经带齐了自己的行李:一个装了二件换洗衣服的行包和一个裹着铬钢“刀”和古式长剑的麻布长袋。 当我从电梯里出来,走到久泰大酒店接待大厅时,立即看见两名保镖正在前台与几名美女接待说着什么。我认出其中一名保镖正是昨天护卫龙一剑父子前去张家之人。而他在见到我从电梯里走出来时,也立即认出了我。 这名保镖快步朝我走来,热情地招呼道:“莫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吗?” 我将手中的门卡交给了这名保镖,笑着说道:“很久没来水宁市了,我打算出去四处转转。” 保镖闻言,似乎有些迟疑:“董事长他们还在休息呢,要不你……” 我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了,我一个人出去走走就好。你们忙你们的吧。” 说完,我在两名保镖和几位前台美女惊愕的目光下,直接向酒店外走去。 那名认识我的保镖没有再多言,因为他知道我与他们这些保镖不一样。 就在我要走出酒店大门时,立即听见一名美女接待对那名保镖轻声询问道:“那人怎么直接走了?他不是尤姐带来的保镖吗?” 那名保镖却无奈地摇头,压低声音回道:“他可不是普通的保镖……” 我走出久泰大酒店,很快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并让出租车司机将送我去水宁市稍好些的铁器铺。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宽额大眼,满脸络腮胡子,一看便是那种比较随和且很健谈的人。 果然一上车,出租车司机便与我聊了起来。 “兄弟,昨天久泰大酒店发生了汽车炸弹事件,就连警察都受伤了,你怎么还敢住在那里?而且准五级大酒店,住一晚可不便宜啊!” 听到出租司机的话后,我不置可否地一笑道:“也不可能天天有汽车炸弹,昨天只是个意外吧……” 出租司机也笑着点头:“说得也是,也不知道谁那么不长眼竟然敢惹到龙家头上去了!不过听说龙家并没有什么损失,接下来可能找事的人,就会遭到龙家的报复了……” “哦,龙家很厉害吗?”我故作不知,反问道。 “龙家在水宁,乃至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啊,而且听说背后还有大势力……”出租司机似乎在说一件十分了解的事情,没有任何迟疑,径自随口道来。 “难道是龙家的名声不好或者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会招致有人想要报复他们?”我又问道。 而出租司机听了我话后,却笑了起来:“兄弟应该不是本地人吧?否则怎么会不知道龙家……龙家一向乐善好施,是有名的慈善之家。他们家的名声一向极好,倒是没有听说他们做过什么坏事!” “原来如此,看来龙家还是不错的……”我喃喃说道。 一番交谈下来,很快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出租车司机指着前方的一条街道对我说道:“兄弟,前面就是水宁市最大的古玩一条街了,你要找的铁器铺也在这条街上,具体位置,你进去后找个人一问便知。” 我付了车费,向司机道谢后便下了车。站在古玩一条街前,望着街道两旁清一色的仿古式建筑,我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繁华而又神秘的前朝古代。 此时已是早上十点左右,正是人流如织的时候。街道两旁,古色古香的房屋店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的古玩珍品让人目不暇接。而那些将古玩珍品摆放在街道两旁的小摊贩们,更是各显神通,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各自手段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一些地摊前更是人头攒动,生意兴隆得很。 我漫步在这条充满历史气息的古街上,感受着那份独特的韵味。正当我沉浸在这份宁静与美好之中时,一阵嘈杂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地摊前,摊主正对着一名游客大声呵斥:“嘿!你这可是宝贝!不买就不要乱动!弄坏了,你未必赔得起!” 第53章 神秘飞刀 我看向那名游客手中拿着一把赤色的精致小刀,正对着太阳斜照下来的光线仔细打量,而且赤色小刀被太阳光线一照,一道夺目红芒折射过来,正好晃到了我的双眼。 我轻咦了一声,微眯起双眼,朝那名紧张兮兮的摊主和一脸无所谓的游客看去。 我加快脚步,从人流中缓缓走出,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地摊前。 如游客手中的小刀,在地摊上还有四把,只是颜色有些不太一样,样式和大小几乎完全相同。 同时,我看向与我相差不多年轻摊主,笑着问道:“我可不可以看看……” 摊主听到我的问话,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尤其是他的目光还有意无意地,瞟了我身后背着的麻布袋子一眼。 “看看可以,不要乱动,这可是古货……”我正要用手去触摸那几把小刀,却突然听见摊主小声提醒了一句。 我立即会意,笑着说道:“放心,是古货的话?那就更要好好看看……” 说完,我拿起了其中一把蓝色的小刀,在手中掂了掂,此刀宽约二指,长有七八公分,还有一些份量,材质与金属差不多,刀身古朴,刀柄上还以古篆体刻画着一个“水”字,果然看起来不仅神秘,而且确实有一定历史了。 就在仔细打量手中小刀时,我还感觉到一股冰凉之意从刀体中传导过来,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咦,是个好东西……”我轻握着蓝色小刀,突然上丹田中发出一阵异样的波动,一股微不可察的阴阳道气流转至小刀上;这一刻,我对小刀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其中封禁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似水之柔和在刀身中荡漾。 然后,我将蓝色小刀放下,又向另外三把小刀看去,果然发现另外三把小刀的刀柄之上也都以古篆体刻画一个小字,分别是:金、木、土。 接着,我又看向那名游客手中拿着的赤色小刀,果然在刀柄上也以古篆体刻画着一个小字:火。 “哟,这是一套五行之刀,难道是古时修道之人遗留下来的强大道器……”我本来对飞刀就十分感兴趣,因为我天生灵觉过人,对枪械和飞刀精准度的控制和把握,比一般人要强不少。 射击、飞刀、抛石……这些技艺无一不考验着一个人的精准度和控制力。它们像是一座座难以攀登的高峰,让许多人在山脚下望而生畏,无论他们付出多少汗水与努力,似乎都难以触及那巅峰的一隅。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极少数的一部分人,他们仿佛天生就与精准和控制这两个词紧密相连,只需稍加练习,便能在这些技艺上达到令人瞩目的高度。而我,正是这极少数人中的一员。 这一刻,我并没有暴露出自己强烈的欲望,我将那柄蓝色的小刀放下之后,没有再去触摸另外的小刀,反而是退开了一二步,又仔细打量起摊位上的其它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生了铜绿的古币、发了黄霉的古书和还有一些我所不认识的新奇玩意,甚至我还看见几本破旧的金梅合欢和房中驾驭之术等罕见书籍。 摊主见我放下小刀后,又看起了别的东西,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那名游客终于放下了手中把玩许久的紫色小刀,露出了一脸见多识广的作派,并开始评头论足起来:“嗯,做工是比较古朴,只是这刀钝成这个样子,又没有开锋,买回去也切不开水果,当装饰品呢又不知道放在哪里,作风水摆件呢又不能招财挡煞,更何况刀乃凶器,放在家中也不太安全!尤其是这种古代的东西,谁知道是从哪个古坟墓穴里盗挖出来的,说不定沾染了阴晦死气,带回家中反而会招致家宅不宁……” 听见那名游客的一番言辞后,连我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当我看向那位蹲坐在地面的摊主时,他已经面黑如炭,露出了一副恨不得要打人的表情。 “不买就给我放下……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看你是不是来找茬的?”摊主已经几乎被激怒了,以一种强行按捺怒气的低吼声音对那名游客说道。 游客却佯装不知,继续冷笑道:“怎么?准你卖东西,我就不能看不能说了……你吼什么吼,假货就是假货,声音吼得再大,假货也变不成真货!” 说完,游客将手中的赤色小刀随手扔到了摊位上,态度极其傲慢。 此时,已经有不少路过的人看了过来,有的露出了打趣之色,有的露出了观火之意,甚至有人希望二人干脆打起来。 摊主见到四周之人露出的异样目光,反而镇定了下来,最后却听见那名摊主压低声音,对那名捣乱的游客说道:“我一会就收摊……你信不信我让你今天回不了家?就算能回家,我保证让你妈都不认识你!” 摊主的声音很小,只有那名游客和我因为隔得较近的缘故,可能听到了他威胁十足的声音。 我也觉察这名游客有些不地道,不买东西放下走人就是,为何非要激怒对方呢。 而且游客可能不是本地人,听见摊主如此说时,立即止住了继续埋汰的话语,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忌惮的神色。 此时,摊主果然开始收摊,而且看向那名游客的眼神已经非常不善。 “哟,生意都不做了,准备动手打人了?我告诉你,坑蒙拐骗的人我见多了,而且我也不是吓大的!当今天下可是法治社会,我就不信你敢把我怎么样?”说完,那名游客一边走,还以挑衅的神情看向摊主。 摊主此时已经没有做生意的心思,收拾起摊位更麻利了几分。 不过他看向那名游客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越发深邃吓人。 不久,摊主收拾完东西,果然朝着那名游客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一头即将捕食的猎豹。 我站在原地,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因为那五柄飞刀而惹上麻烦。虽然我很喜欢它们,但我知道那人一定要价极高,而我身上带的这点钱肯定不够。而且,从摊主跟踪那名游客的举动来看,其后一定有故事发生。 我并不想惹事上身,只好暂时离开这个摊位,继续在古玩街上闲逛起来。东瞅瞅西望望,这些好东西大凡有点历史的都价值不菲,我只能以一种光看不买也是增长见识的心态来安慰自己。 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我终于来到了古玩街的一条斜街里。这里相对安静许多,只有少数几个摊位在静静地等待着顾客的光临。我抬头望去,只见几面黄色的老式旧旗在微风中轻轻飘扬,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铁”字。我走近一看,只见店铺外面的门梁上果然还挂着一个有些年头的门匾,上面刻着“张氏铁匠铺”四个大字。 此时铁匠铺木门半掩,我甚至还听见从里屋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音。那声音清脆而有力,仿佛在诉说着铁匠铺的历史和精湛技艺。我在门口叫了两声,见没有人应答便直接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铁匠铺里是土坯红砖房,除了大门是木质的以外,其余地方基本上全都是砖墙泥土结构。可能是屋子里没有照灯的缘故吧,虽然是大白天但光线还是有些暗。我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不远处的连庭后院里有一间透空的屋子,正中央放着个大烘炉。炉边架着一个老式风箱,风箱一拉,风进火炉,炉膛内火苗直蹿。 第54章 铸刀 此时,大烘炉旁站着两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风箱旁还半蹲着的壮实少年,正在不停歇地拉动着把手。 呼、呼、呼,壮实少年的喘气声与风箱发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是什么人?来我铺子做什么?”头发花白的老人头也不回地紧盯着烘炉,而我的到来,似乎他早已经知道。 “我来铸刀柄……”我直接回答,而且我也已经看出来,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多半便是此间主人。 “铸刀柄?”老人转身看向我,眼内神光迸射,面露吃惊。就连一旁的中年人在听到我的话后,也朝我看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将背上的铬钢片取了下来,不过我一不小心,竟然将麻布包裹中的那柄古式长剑也露了半截出来。 古式长剑的剑锋犀利,在屋内火光映照下发出了一道锃亮的寒光,甚是耀眼。 我从红衣邪道那里得到这柄剑时,便没有剑鞘,因此只能用麻布将之与铬钢片包裹在一起。刚才要将铬钢片取出,自然免不了将古式长剑暴露出来一截,幸亏我眼疾手快,又将古式长剑迅速包裹了起来。 而这一幕,自然没有瞒过老人与中年人无比犀利的目光,老人与那名中年人的脸上分明都露出了一丝惊异的表情。 老人瞟了一眼我手中的铬钢片,竟然没有丝毫兴趣似的,依旧眼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烘炉,过了好半晌才说道:“小伙子,请我铸刀,价钱可不便宜!而且你明明有一柄好剑,却非要铸一把废钢片……这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什么用起来顺手就用什么,而且你不要小看我这块铬钢片,它可是利器……”我直接回道。 而我刚把话说完,大烘炉中突然爆发出一股炙热火浪,直接将烘炉盖子掀开…… “成了……”老人见到这一幕,欣喜地大喝道。 然后,我便见到老人将身旁的一根铁棍迅速插入了烘炉盖环之中,右臂用劲一抬。 接下来,至少有百十来斤的烘炉盖,竟然直接被老人一棍撬到了旁边,这臂力之大也骇人之极了。 “高手……”我在心中暗道了一声,然后默默地后退了几步,没有打搅他们。 此时,烘炉之中的火光冲天而起,热浪将整个房间都蒸腾得火热起来。 而这个时候,我终于看清大烘炉中,竟然是一柄即将成型的斧头状的兵器…… 斧头火红如炽,散发着阵阵热力,如此大的斧头,我还是头一回在现实中看到,以前也只是从影视剧中见到历朝悍将猛士用过。 “重型兵器,大板斧……现在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斧头?而且看那份量,可不轻啊!”我心中暗自嘀咕,对于这样一件似乎只存在于古代战场上的武器感到好奇。在现代社会,这样的巨斧更多是作为装饰或是某种摆放用品存在,而非实战所用。然而,从老人与中年匠人专注的眼神中,我能感受到这柄斧头背后承载的意义远非寻常。 随着大烘炉中火焰的逐渐熄灭,炉内的温度缓缓下降,直至适宜取出锻件的时刻。老人与中年匠人默契十足,他们拿起特制的钳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柄巨大的板斧从炉中夹出,放置于铁砧之上。 紧接着,老人抡起一把巨大的铁锤,每一次锤击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火星四溅,仿佛在向周围宣告着一件强大武器的诞生。经过一番精心的锻打后,板斧被再次投入进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大水缸中,伴随着“滋”的一声巨响,白气腾空而起,几乎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好了,等完全冷却下来就可以了……”老人长舒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神色。这时,他似乎才意识到我的存在,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小伙子,把你那铬钢片拿来我看看……”老人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依言上前,将一直随身携带的铬钢片递到了他的手中。老人接过铬钢片,刚一触碰,眉头便轻轻皱起,发出了一声轻咦。 “咦,你这块铬钢片上还残留着阴气,难道……”老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疑惑,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我。 我心中一凛,暗想这老人果然非同小可,竟然能一眼看出铬钢片上的异常。联想到他之前锻造重型兵器的举动,我不禁猜测他或许也是修道中人,对阴气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我说我曾经用它杀过鬼……不知您老信不信?”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试图以一种轻松的方式化解这份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 老人闻言,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回答。 “原来小友是修道之人?看来老头子看走眼了……”老人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意外。 一旁的中年匠人和那个壮实的少年闻言,也纷纷朝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同时反问起老人:“你老也是修道之人吧?否则怎么一下便感应出铬钢片上有残存的阴气?” 老人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铬钢片,缓缓说道:“老头子年轻的时候确实修炼过一二天道术,不过在修道方面的资质太差,后来又热衷于铸术,就荒废了道术……不过对阴气的感应,还是有法子的!”老人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豁达与自谦,让我对他更加敬佩。 “那就不隐瞒前辈了,我这铬钢刀真的杀过阴鬼……”我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曾经以铬钢片斩杀过阴鬼之事,没有丝毫隐瞒。 老人微笑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而且斩杀的阴鬼等级还不低……至少有一只黑眼鬼。” 我心中一惊,对老人的洞察力感到震惊,同时也更加确信他绝非普通人物。 面对我的沉默,老人似乎已猜到了几分,轻声道:“小兄弟竟然连黑眼鬼都能够斩杀,不简单啊。” 我知道,在老人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于是选择坦诚相告:“斩杀黑眼鬼并非我一个人所为,同行的还有青源道长和他的徒弟……” 老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还有青源道长……那就可以说得通了,这么说来你也是青城道派之人?是外门弟子吧?” 我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前辈,我这铬钢刀……” 老人哈哈一笑,似乎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却并未点破:“小意思,丢给他们就可以了,顺便还可以把铬钢片的锋刃也开了……看在清源老道的面子上,给你打个八折,一口价四千块。” 对于价格,我并无异议,但考虑到铬钢刀的主要用途,我婉拒了铬钢刀开锋之事:“不必开锋,我又不是拿来砍人用的……只要用起来顺手就行!”老人见状,也不再坚持,立即吩咐两名徒弟按照我的要求打磨刀面,并着手制作一个合适的刀把手。此外,老人还慷慨地表示要免费赠送我一个牛皮刀鞘,我自然是欣然接受。 两个小时后,当我满意地走出张氏铁匠铺时,已经背负着新打造的铬钢刀,感受着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我仿佛穿越回了古代,成为了一名行走江湖的刀客。 在铁匠铺内,老人还曾提出想要为我麻布包裹中的古式长剑打造一个剑鞘,但被我婉言谢绝了。我知道,老人对那把长剑充满了好奇,想要到手仔细观摩。 毕竟他们之前已经瞥见了古式长剑的冰山一角,对于喜好擅于铸术的匠师,见到一把来历不凡的好剑,无疑像见到绝世美女。但我心中却隐隐担忧,那把从红衣邪道手中夺来的古剑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一直未曾展示。 老人见我拒绝了他的好意,虽然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失望,但最终他并未强求。那一刻,我反而觉得从红衣邪道那里抢夺过来的古式长剑,如果一直放在身边,反倒是一个累赘了。 第55章 女司机 走出古玩一条街时,阳光正好斜洒在古旧的青石板路上,给这条充满历史沉淀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时间已至中午时分,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二声,似在提醒我该找点东西填填五脏庙了。 我环顾四周,在附近的一条街上,看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面馆正散发着诱人的面香,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 面馆不大,几张木桌木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当地风土人情的画作,给这简陋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文化气息。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碗这里的招牌牛肉面。面条筋道,牛肉酥烂,汤头鲜美,一碗下肚,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满足感油然而生。 结了账,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物,正准备迈出面馆的大门,裤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这份宁静。 我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尤红的名字。 “喂,莫高歌,你在哪里?”尤红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我在逛街呢,刚吃了碗面。”我随口答道,心里想着这姑娘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逛街?你出去怎么不叫上我们?”尤红的话语中夹杂着几分埋怨,显然对我的独行感到不满。 我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我这次逛街是有正事的,而且出来的时候你们还在休息,没有打扰。” 尤红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语气一转,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保证是个好消息。” “哦?什么事?别卖关子了。”我被她的神秘感勾起了好奇心,笑道。 “我姨父让我告诉你,让你尽快把银行卡号发到我手机上……”尤红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对这件事颇为得意。 我心中一愣,随即苦笑。我的银行卡早被一把火烧得无影无踪,哪里还有卡号可言?于是,我只好实话实说:“不好意思,我没有银行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尤红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什么?上次你来店里应聘时,听说连身份证号码都没给吗?你该不会真的是黑户吧?” 我无奈地苦笑,更没有解释什么,暂时选择了沉默。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给姨父说一声,让他跟公司财务说一声,直接给你办一张金卡吧。”尤红提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好吧,就麻烦你了。”听到尤红的提议,我感激地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酒店?今天我们这边忙完,我可能要回县里拿点东西,然后去省城集团总部了。”尤红话锋一转,又回到了现实的问题上。 “很快了,我这边……”我正欲回答,视线却被街道对面的一幕吸引。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一个大商场里走了出来,模样颇为熟悉,竟是之前在古玩一条街上见过的那名游客。 正当我疑惑之际,我又注意到了商场某个角落里站着的一个身影,那人鬼鬼祟祟的,似乎正在暗暗监视着那名游客。然后仔细一瞧,我不禁哑然失笑,那人竟是古玩街上摆地摊的摊主。 “这两个人怎么还在附近?这都过去两三个小时了,他们还没走远?”我心中暗自嘀咕,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喂,莫高歌,你还在听吗?”手机那头,尤红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哦,在听在听。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哈。”我匆匆应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转而全神贯注地观察起那两人来。 那名游客在商场里四处闲逛,东张西望,时不时还停下来打量从身边经过的美女,那眼神中流露出的贪婪与猥琐,让人不禁心生厌恶。我心中暗道:“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还以为他只是嘴贱,没想到还有这么猥琐的一面。” 与此同时,远处的摊主也注意到了游客的猥琐行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握,仿佛随时都要冲上去将其教训一番。 终于,那名游客在饱览了一番“风景”后,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商场,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摊主见状,也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紧随其后。 我心中一动,一股莫名的冲动也驱使着我跟了上去。 一走出面馆,我也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道:“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一位中年女性,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评估我的请求是否合理。但或许是被我的坚定眼神所打动,又或许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她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子,跟了上去。 我看见女司机几次想要问我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那份冲动,没有开口。 我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回望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试图用眼神传达友好:“那是我一个朋友,我有点担心他,所以就跟过来看看。”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轻松,试图缓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微妙气氛。 “我看你的朋友也是在跟着别人吧?”女司机也看出摊主坐的出租车正紧紧跟着前面那辆猥琐游客乘坐的出租车,于是问道。 女司机年龄有三十来岁,长相还不错,只是我看她满脸疲倦,紧绷着脸,眉宇间愁云深锁。不过她的驾驶技术确实好,几乎比尤红还要厉害几分,不论前面的出租车开多快,她都能够轻易地跟上。但让我吃惊的是,我一上前便看见后排座位的安全座椅上还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马尾巴,她看着窗外,哼着一曲儿歌。 女司机觉察到我正在看着后排坐着的小姑娘,立即解释起来。 “她是我女儿,我一个人带她,孩子太小,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所以……” “没事……我理解!”我直接说道。 女司机似乎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跟在前车后面,但是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被发现。 如此在城里兜兜转转,又前行了几分钟,女司机突然对我说道:“咦,怎么他们要出城吗?如果出城的话……” 我听出了女司机的意思,立即说道:“没事,跟着他们,一会我给你加钱……” 女司机似乎有些不愿意出城,立即说道:“出城倒是没什么,只是他们怎么往那么偏僻的地方开去……这好像是往市郊陵园方向去的。” “陵园?”我一惊,因为出了城的这条路确实比较偏僻,我压根就没有来过。 “你不知道陵园?这里已经离城有十多里路了,平时几乎没什么人来,只有每年清明时节,才会有一些人前来上坟祭祖……”女司机已经有意放慢了速度,看样子她已经有些不想跟下去了。 毕竟女司机是一个女人,而且她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儿,就算她胆子再大,也要给自己和年幼的女儿作安全方面的考虑。 正当我陷入沉思之际,前方的出租车突然停下,摊主迅速下车结账,随后出租车驶离,而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也在不远处下了车,面带狡黠的笑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我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让女司机停车,并选择了一个隐蔽的位置,以免被发现。 我拿出二百块钱递给了女司机,然后说道:“不用找了,你们先离开吧!” 女司机看着我递给她的二百块钱,手刚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 “要不了那么多,最多六十块钱……”女司机一边说着,一边准备从身上的小包里找零钱。 结果我根本不给女司机反应的机会,直接将二百块钱塞到了她的手中:“这一路上,让你担惊受怕了,就算是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说完,我径直离开,大步向前面走去。 女司机一着急,将脑袋探出车外,对我说道:“要不……我等你一下!这里很偏僻,你回城未必打得到车……” 而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她的好意:“你们回吧,一会我走路回去……” 第56章 杀手 女司机又轻声招呼了我几声,见我没有回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后,我直接朝前面快步走了过去。 由于地处偏僻地方,道路两旁的高矮不一的树木草丛不少,我一路潜行过去,直到来到一棵大树后面才隐藏下来。 此时,我已经看清楚百米外的情况。 不远处,密林外的空地上,猥琐中年人站在出租车旁边,静静地等着年轻摊主到来,似乎他早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然而让我好奇的是,那辆出租车竟然没有离开。 年轻摊主背着一个有些发旧的黑色背包,缓缓走到猥琐中年人十多步的地方停下。 “看来你早就知道我跟来了……”年轻摊主冷冷地问道。 “如果不知道你跟来了,我怎么会引你来到这里……”猥琐中年人露出了满脸的戏谑之意。 年轻摊主看了看出租车方向,又说道:“原来你是故意引我来的,这里如此偏僻,你倒是挺会找地方……” 猥琐中年人听了年轻摊主的话后,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不故意激怒你,你又怎么会跟着我来!如果不引你来偏僻的地方,我们怎么杀你……姜二公子,你说对不对?” 年轻摊主在听到对方叫破自己的身份时,明显身躯微微一颤,面露惊异道:“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你到底是谁?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来杀我……你们这胆子是不是也忒大了?” 年轻摊主虽然惊讶,但是我感觉到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就算知道眼前的人故意引他出来,是为了杀他,但他仍然没有露出多少惧意。 “哈哈,当然是有人想要你的命……”猥琐中年人笑着回道。 不过他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我便听到了另外一个的声音传了出来:“贾老二,对一个死人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此时,我看见从出租车后排竟又走出三个人,一起向年轻摊主走了过来。 这三个人一现身,便将年青摊主的前后左右完全封死,想来是担心年青摊主突然逃跑。 年轻摊主看见这三个人出现时,也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他已经认出了其中一个光着膀子的人。 “你们是黑虎断魂堂的青铜级杀手……而且还一次性派出了四位青铜级的杀手,还真是看得起我!”年轻摊主惊讶地说道。 “哈哈,小子,你别搞错了。我们老大可不是青铜级的,而是白银级的高手……”猥琐中年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原本戏谑的目光再扫向年轻摊主时,已经变成了不可遏止的怜悯。 “什么?白银级的杀手……”年青摊主立即看向了那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而且也只有此人,能够带给年青摊主更大的压迫感。 “小子,你是束手就擒,自绝而死,还是要我们亲自动手……”魁梧的中年汉子冷冷地看向年轻摊主,话语中充满了生杀予夺的霸气。 “哼,想要我的命,那也得拿你们几条命来换……”年轻摊主冷哼一声,虽然他被逼入了绝境,但又岂能任人鱼肉。 “动手……”魁梧的中年汉子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大手一挥,宛如指挥着一场精密的战斗,直接对身旁的三名同伴下达了命令。这三个人,个个身形矫健,眼神中透露着狠辣,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听到命令,三人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蓄势待发。他们如同鬼魅般扑向了那名年轻的摊主,动作迅速而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三柄尺许长的寒光匕首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分别指向了年轻摊主的左、右以及正中央。一人封左,封锁了他的退路;一人封右,截断了他侧向闪避的可能;还有一人从中间由下往上竖挑,意图一击毙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年轻摊主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他身形一闪,后退的速度竟然比三名青铜级的杀手还要快上一分,仿佛脚底装了弹簧。三柄匕首的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最终却只能刺在空处,未能伤及他分毫。年轻摊主趁势倒跃出一丈多远,动作流畅而优雅,宛如一名身经百战的武士。 落地之后,他迅速从背后的背包中抽出一柄短剑,这短剑虽然只比匕首长了十来公分,但在夕阳的余晖下,剑身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有了武器在手,年轻摊主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仿佛冬日里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战斗远未结束。三名青铜级杀手见状,攻势更加凌厉了几分。这一次,他们不再正面硬刚,而是各自占据一方,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向年轻摊主围攻而来。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繁复的轨迹,看似随意挥动,实则每一击都蕴含着杀机,方位和力度都经过精心计算。 年轻摊主深知自己被围困的危险,他一边用短剑左右挥动,逼退来自两侧的攻势,一边快速向我躲避的大树方向移动,试图寻找突破口。 三名青铜级杀手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攻势愈发紧迫,仿佛要将他彻底困死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 我心中暗自衡量着这三名青铜级杀手的实力。从他们的动作和配合来看,至少已经达到了我以前所在异战队五星战力的水准。若是三人联手,即便是六星巅峰战力的我,也不得不认真对待。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先选择了旁观,摸清了对手的战力,但同时也为年轻摊主的处境感到担忧。 就在这时,那名白银级的魁梧汉子终于按捺不住。或许是因为三名青铜级杀手久攻不下让他感到不满,又或许是担心夜长梦多,想尽早结束这场战斗。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战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众人的心上。 魁梧汉子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忙于应付三名青铜级杀手的年轻摊主身旁。他大手一伸,直接抓向了年轻摊主的手腕,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的手掌巧妙地避开了年轻摊主的短剑反削,再向年轻摊主手中紧握的短剑剑柄一拳砸去。这一手空手入白刃的诡异手法,让我瞬间觉察到了他的不凡。 有了魁梧汉子的加入,年轻摊主的处境愈发艰难。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二名青铜级杀手趁机左右一刀划过,年轻摊主顿时暗哼了一声,只见他的手臂和外腰处均被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衫。他不断后退的步伐也开始变得踉跄起来,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此时,我再也看不下去。虽然心中担心惹事上身,但眼见年轻摊主命悬一线,我终究还是决定出手相助。我悄悄将包裹着古剑的麻布取下,然后蒙在了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我深知,此时的我即便是爷爷奶奶还活着,也未必能够认出我来。 就在我准备采取行动之际,年轻摊主又被一名青铜级杀手在身上划了一刀。他还未站稳反击,便被魁梧汉子腾空一脚踹在前胸,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连续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吃力地站了起来。 “哈哈,姜二公子,你还不死心!难道还想负隅顽抗吗?”猥琐中年看着狼狈不堪的年轻摊主,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与嘲讽。 “嘿嘿,今天能够斩杀一名修道之人,而且还是姜家的二公子,说起来都觉得兴奋……”那名光着膀子的青铜级杀手也嘿嘿自得道,脸上洋溢着残忍的笑容。 “哼,修道之人的道术修为没有达到道长境,体内道气不能外放伤人,都是卵的!就像我们眼前的这位姜二公子,听说还只是区区道士四重境,他打杀几只小鬼还行,对上我们只能算他命不好了!”魁梧汉子见年轻摊主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也放松了一丝警惕,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不错,像他们这些强大的道门世家,大部分的年轻后辈都只重修道而不修武。前期碰上我们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算……”另外一名光头胖子也在一旁附和起来,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不过大哥……我们就这样宰了这小子,他们姜家的推算之术听说十分灵准,我们会不会有麻烦?”猥琐中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立即对魁梧汉子说道。 “怕什么……反正要他命的也是他自家之人……”魁梧汉子话说了一半,又立即咽了回去,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猎物,准备挥手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就在此时,我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谁说我们姜家不知道……” 我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了坚定与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57章 一剑换五刀 说完,我从一旁的茂密草丛中猛然窜出,宛如猎豹捕食般迅猛,手中紧握的古剑闪耀着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两名背对着我的青铜级杀手横扫而去。这两名青铜级杀手显然沉浸在对话之中,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我手中古剑如同秋风扫落叶,带着凛冽的剑风,瞬间击中他们的后腰,只听嗤嗤两声传出,剑锋在划破两人后背衣衫同时,也带起了二蓬血花……接着便见到两名青铜级杀手踉跄向前,口中还发出了两道痛苦的哀嚎。 在此之前,我早已利用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那棵参天大树背后,如同幽灵般悄然摸到四人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潜伏起来。想当年,在部队里,我可是顶尖的狙击手,隐匿与潜伏对我来说,就如同呼吸一样自然,是我的拿手好戏。借助草丛的掩护,加上我精湛的隐蔽技巧,使得他们丝毫未能察觉到我的靠近。 当我以一记凌厉的剑招重伤两名青铜级杀手后,剩余的两名杀手这才如梦初醒,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敢置信。尤其是那名白银级杀手,反应极为迅速,我的身形刚刚显露,他便如同灵猫般连续两个后空翻,瞬间退到了十数步开外,眼神中闪烁着警惕与敌意。 相比之下,那名猥琐的中年杀手就显得迟钝了许多。我一剑横扫之后,剑势未停,手腕轻轻一抖,长剑如同灵蛇出洞,又对着猥琐中年劈斩而去。这一剑速度之快,即便是猥琐中年这样有着一定身手的人,也只能在百忙之中以手中匕首仓促封挡。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我手中的古剑锋利异常,轻轻一碰,便将他手中的匕首削去了半截,剑势余威不减,稍稍一顿后,又在他的左胸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猥琐中年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紧紧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疼得他脸色扭曲,咬牙裂齿,几乎要昏厥过去。 短短两剑,我便重创了三名杀手,即便是站在一旁,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姜家二少爷,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一脸愕然。 “你是什么人?”那名魁梧的白银级杀手怒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显然,如果不是我突然现身,恐怕连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竟然隐藏着如此危险的存在。 “你看不出来我是姜家的人吗?”我故作镇定地回答,同时故意压低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更加深沉而神秘。 “什么……姜家的人?怎么可能?你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魁梧汉子一脸惊疑,显然对我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我趁着他说话的间隙,快步上前,将猥琐中年杀手掉落的匕首拾起,握在手中。随后,我才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哼,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姜家的长辈早已经算到这小子有难,便派我暗中保护。这不,果然遇到了你们!你们果真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地对我姜家后辈出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趁我现在还不想大开杀戒,赶紧给我滚!” 这时,那位年轻的摊主,也就是所谓的姜家二公子,立即走到了我的身后。尽管他心中仍有疑惑,但从我的举动中已大致判断出,我对他没有恶意。 “这么说来,你是姜家派来保护他的高手了?那你是什么境界?”魁梧汉子看了一眼已经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的三名青铜级杀手,再将目光转向我手中的古剑,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冷冷地看向魁梧汉子,手腕一抖,手中长剑发出清脆的剑鸣,朝对方又走了几步,这才缓缓说道:“你觉得呢?” “能够派来保护这小子,你多半是道长境的高手吧?”魁梧汉子似乎并不甘心就此放弃,试图从我的反应中找出破绽。 然而,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朝他逼近两步,手中长剑直指对方,语气冰冷而坚决:“何不一试?” 魁梧汉子身为白银级杀手,我估摸着他的武力值多半极高,虽然我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权衡利弊之后,我故意摆出一副深不可测的姿态,试图以气势压倒对方,吓退他们。毕竟,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此刻,受伤的三名青铜级杀手也踉跄着走到魁梧汉子身旁,他们的伤势不轻,反而成了魁梧汉子的累赘。面对我这位看似深不可测的高手,以及我身后还有着姜家背景的姜二公子,魁梧汉子几番权衡之下,终于露出了退意。他先是冷冷地打量着我,以及我手中的古剑,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姜二公子,最终狠下心来,带着受伤的三人,狼狈地离开了现场。 直到四人驾车驶离视线,我才终于能够放松紧绷的神经,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中那份莫名的紧张与不安,仿佛随着车辆的远去而渐渐消散。 转过身,我发现姜二公子不知何时已退至身后数丈远的地方,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你……你到底是谁?” 我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这才缓缓将蒙在面上的麻布揭了下来。 那一刻,我看到了姜二公子脸上闪过的惊愕。显然,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竟然会是一个在市井中偶然相遇的陌生人。 “兄台,你……你是……我摆摊时的那个顾客……”姜二公子的记忆似乎被某种力量唤醒,他依稀记起了我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姜二公子记性不差,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 “不对,你怎么会一直跟着我?难道……”姜二公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我见状,连忙解释道:“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对你手中的那五把飞刀感兴趣。只想问个价钱,如果我还承担得起的话,我想要了。” 听到这里,姜二公子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下来,朝我拱手说道:“原来如此……刚才真是多谢兄弟的救命之恩了,在下姜洋。” “江洋?是江洋大盗那个江洋?”我忍不住打趣道,脸上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姜洋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兄台说笑了,在下是姜子牙的姜,可不是什么江洋大盗。” “哦,姜子牙的姜啊,这么说来,你确实是五大阴阳世家之一姜家的二公子了?”我故意拉长了音调,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姜洋没有否认,只是朝我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自豪:“正是,今日得兄台相助,姜洋日后定然报答。至于你想要我手中的那五把刀,我完全可以给你!而且,我对你手中的这把古剑同样有点兴趣。”说着,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我手中的古剑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我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思量:看来这把剑的来头不小啊。 “哦?不过我觉得你对我这把剑的兴趣,可不止是一点点啊。”我故意试探道。 姜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了神色,悻悻地说道:“不瞒兄台,你手中这把剑正是我家族正在四处寻找的宝物。” “不会吧?这么巧?”我故作惊讶地反问道,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姜洋见状,连忙解释道:“此剑乃是我们姜家失落在外的八卦神剑之一。而且兄台手中的这把剑如此锋利,我估计正是八卦神剑中的乾剑。”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手中的古剑,语气中充满了认真与坚定,甚至连他身上正在渗血的伤口都浑然忘记了。 我见姜洋的神情不似作伪,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八卦神剑?这剑有什么玄机吗?” 姜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回忆着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历史:“八卦神剑乃是我们姜氏家族祖上流传下来的八柄宝剑,分别是乾剑、坤剑、兑剑、震剑、巽剑、离剑、艮剑、坎剑。这八柄神剑各自拥有不同的功效和用途,但如果能够合而为一,便能组成威力无匹的八卦神剑阵。数百年前,我的一位先辈曾携带八卦神剑外出斩杀一头十分厉害的妖魔,结果一去不回,从此八剑便失落在外。自那以后,我的家族便立下族规,誓要寻回这八柄神剑。” 说到这里,姜洋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与决心。我闻言,也不禁为姜家的这份执着所感动。 “原来如此,那你们家族目前寻回了几柄神剑?”我继续追问道。 姜洋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数百年过去,族中也才寻回三柄……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够集齐八柄神剑,重现八卦神剑阵的辉煌。” 我听着姜洋的话,心中暗自思量。本来我对手中的这把犀利宝剑并无多大兴趣,而且这把剑得自那个邪道之手,放在身边还多有不便。如今既然姜洋讨要,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更何况,我对他手中的那五把飞刀也颇感兴趣。 于是,我干脆利落地说道:“既是如此,那就拿你手中的五把飞刀来交换吧。这把乾剑归你,那五把飞刀归我,如何?” 第58章 你是她姘头 姜洋听见我如此说,脸上立即绽放出大喜过望的神色。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他便迟疑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挚的感激之情。他低声说道:“兄台,你今日之举,无异于救了我一命。更何况,你还愿意用珍贵的乾剑来交换我的五行飞刀,这无论如何都是你吃了大亏。但请兄台放心,你今日的大恩大德,姜洋必将铭记在心。这份恩情,我姜洋欠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必定倾尽全力报答!” 我闻言,轻轻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姜兄言重了,你我今日能够结识,实属难得的缘分。此番情谊,又何必拘泥于这些客套之礼呢?这乾剑,你尽管拿去便是……” 说完,我小心翼翼地将乾剑递到了姜洋手中。姜洋接过宝剑的那一刻,双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那双捧着家传失落宝剑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他仿佛失神了一般,良久才从这突如其来的激动中回过神来。 短暂的失神过后,姜洋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缓缓取出五把寒光闪闪的飞刀。与此同时,他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牛皮刀套,刀套上巧妙地镶嵌着五个刀鞘,正好可以容纳那五把飞刀。他将这两样东西一起递给了我,声音中带着一丝诚挚:“当时得到这五把飞刀时,我便找人依照尺寸定制了这个刀套,以方便随身携带。现在,我将它们一并送给你,以表达我的一点谢意。” 我接过飞刀和刀套,朝姜洋轻轻点了点头,道:“姜兄,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万一那些杀手再卷土重来,找些更厉害的人物对付我们,可就麻烦了……” 姜洋闻言,也郑重地点了点头。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扶起受伤的姜洋,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缓缓走去。一路上,我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生怕再遭遇什么不测。 没走多远,我竟然真的看到了我刚才下车的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看来,那个女司机果真没有离开,她还在那里等着我。 当我们走近时,女司机从后视镜里早就发现了我们。她看见我扶着受伤的姜洋回来,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我笑着向女司机打起了招呼:“你还真的没有走啊?真是太好了!” 女司机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说好了要等你,自然就会等你的。你们这是……遇到麻烦了?” 姜洋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竟然有一辆出租车在等着我们。 我将姜洋扶上了出租车的后排座位,自己也坐上了前排的副驾驶位置。这才感激地看了女司机一眼,点头说道:“多谢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女司机见状,立即启动了汽车,沿着原路返回。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回荡。 “你们去哪里?”女司机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转头看了姜洋一眼,说道:“先送他去市医院吧,他受伤了需要治疗。” 女司机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带着我们往市医院的方向驶去。一路上,我紧张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一看,是尤红打来的。我按下接听键,耳边立即传来了尤红略带责备的声音:“喂,莫高歌……你在哪里?说好的马上回酒店,你又跑去哪里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们正在往市医院赶呢……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市医院……怎么?你受伤了?”尤红的声音顿时小了不少,还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心。 “不是我受伤,是一个朋友。”我赶紧解释道。 “哦,那我一会去市医院接你……然后我们回县城去收拾东西!”尤红立即说道。这一次,她还没有等我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响起了嘟嘟嘟的声音,对方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 不多时,我们便来到了市医院的大门口。我正准备下车搀扶姜洋进去时,突然有两辆黑色轿车从路边窜了出来,将我们乘坐的出租车堵了个严严实实。我心中一惊,还以为那些杀手又杀了个回马枪。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女司机脸上却露出了惊慌之色。她迅速将车门和车窗都落了锁,仿佛是在防范着什么危险。就在这时,那两辆黑色轿车中立即下来了六七个汉子。这些人赤身裸体,手臂上都缠着青龙白虎的纹身,俨然一副凶神恶煞的恶人状。 这六七个汉子立即上前来,将我们乘坐的出租车团团围住,动作粗暴且带有明显的威胁意味。其中二三人更是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拉我们的车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们生拉硬拽出来。然而,女司机显然早有防备,车门早已从内部锁死,任凭他们如何使劲,车门都纹丝不动。 其中一名大约三十来岁的汉子,正强行试图打开驾驶位置的车门,他满脸横肉,光膀刺青,一边用力拉拽,一边口中不干不净地骂道:“臭婆娘,快点打开车门,否则一会有你好看的……”他的声音粗犷而凶狠,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起来。 女司机见到这个男人后,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怒与恐惧交织的神情,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与此同时,坐在后排座的小姑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尖声哭叫起来,那稚嫩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助与惊恐。 “开门,臭小子……如果你再不开门,待会儿我连你一起打……”与此同时,另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正拽着我这边的车门,大声叫嚣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暴戾与威胁,仿佛随时都会将车门撕扯开来。 女司机见状,连忙伸手将后排座上哭泣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对我说道:“不要开车门,这些人都是些无赖。”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显然对这些人的恶行早有耳闻。 我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我转头看向姜洋,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人是什么人?”我压低声音问女司机。 女司机还没有回答,她怀里的女儿却突然开口了:“是爸爸,爸爸是坏人,那些人也是坏人……他们欺负妈妈,还要打我……”小女孩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这时,我才隐约明白了一些大概。然而,就在我们交谈之际,驾驶室的车窗玻璃突然被一名汉子用铁棍击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女司机和她女儿立即惊叫了一声。紧接着,那名击碎车窗玻璃的男人从外面伸出一只大手,先是拉开了驾驶室里面的车内落锁,然后一把抓住女司机孱弱的手臂,硬生生地将她从驾驶室拖拽了出去,连她怀里还紧紧抱着的小女孩也顾不上了。 母女俩顿时哭作了一团,尤其是女司机,她一边哭一边用手和躯体护着女儿,生怕女儿受到半点伤害。小女孩也吓得哇哇大哭,场面令人心碎。 与此同时,我所在的副驾驶室也被一名汉子从外打开。那人显然想学着刚才男人的样子,想要将我一把拖出车门。然而,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身体,就被我一翻手扣住了脉腕。我顺势从驾驶室里出来,一脚飞踹在了对方的胸膛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名汉子惨叫了一声,便被我踹出去了二三米远,跌坐在地上后半天也没有站起来。 此刻,我已经怒不可遏。这些人如此肆无忌惮地欺凌弱小,让我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我一现身,另外六名凶恶汉子立即朝我投来不善的目光。尤其是见我一脚将他们的兄弟踹翻在地后,他们的眼神中无不充满了愤怒与敌意。 “放了她们……否则今天我让你们横着进去!”我指着女司机母女,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市医院,语气冰冷而坚定。 光膀刺青的男人听到我的话后,竟然恶狠狠地盯着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你是什么人?我打我老婆关你鸟事……难不成你是她的姘头?”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女司机似乎被我的话激起了勇气,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直接挣脱了男人的手掌,大声哭诉道:“你这混蛋,我早就跟你离了婚,这些年你还不肯放过我们母女……而且我每个月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都被你抢去吃喝嫖赌了,你还觉得不够,难道你真想把我们母女逼死才肯罢休!”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仿佛要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 第59章 打得求饶 此时,我已然明白了七八分的情况,眼前的这个面目可憎的家伙,竟然是那位女司机的前夫,同时也是她怀中紧紧搂抱着,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的亲生父亲。我的内心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同情。 “真是一群流氓、人渣,只知道欺负妇孺……”我轻声叱责道,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些人的不屑与愤怒。周围的气氛因为我的话而变得更加紧张。 此时,市医院附近本就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看热闹的人群更是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听见女司机的哭诉和见到这些蛮横无理的大汉后,都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更多的人则是面露怒色,却敢怒不敢言,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小子,看来你真是这臭婆娘的姘头,而且你刚才还打了我的兄弟,今日这新仇旧恨咱们一起清算。”光膀刺青男人怒吼着,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和威胁,仿佛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我的身上。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而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身后背着的那柄刀,这使得他们不敢轻易向我靠近。他们或许在猜测,我背后的刀是否就是我自信的来源。 我转身对后排座上的姜洋说道:“姜兄弟,你先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这里交给我来处理。”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告诉他,这里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姜洋从出租车中走了出来,先是朝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的意思。然后他又向那些围拢着我们的小混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同情之色,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他轻声说道,然后一瘸一拐地朝市医院走去。 “好,我给你们一起解决的机会。未免麻烦,你们还是一起上吧。”说完,我直接将我背后的刀鞘和飞刀套子取下,随手扔到了副驾驶的座椅上。我的动作潇洒而自信,仿佛在告诉这些人,我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就能轻松应对他们的挑战。 光膀刺青男人和那几个同样赤着上身、纹着纹身的小混混果然朝我冲了过来。这一次,他们见我背后没有刀,自然不再惧怕,甚至那名光膀刺青男人还提着一根半米长的铁棍向我挥舞着,狠狠地砸了过来。 这六人似乎早有默契,也早就习惯了打群架。他们看似凌乱的拳脚打法,实则配合默契,攻击凌厉。这一幕已经吓得不少人皱起了眉头,尤其是女司机母女更是惊呼出声,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远处市医院门口的几名保安,只是紧张地守护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于眼前的这一幕似乎习以为常。他们更多只是向我投来了饱含同情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即将陷入困境的勇士。 然而,让所有人吃惊的是,我并未退缩。我一拳击在冲在最前面的光膀刺青男人脸上。那人惨叫了一声后,直接吐出了两三颗牙齿,而且他手中的铁棍更是被我一记鞭腿扫落在地。我的动作迅速而准确,仿佛经过千百次的练习。 左右冲近的两名混混也被我纵身跃起,一记原地空中一字马蹬踹当场蹬飞在地,然后还在地面上滚了几圈。他们脸上的惊愕和恐惧清晰可见,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对手。 紧接着,我又是手起掌落,拳打膝顶,顺势又打翻二人。我的动作连贯而流畅,仿佛在进行一场华丽的舞蹈。 最后一人还没有冲到我的身边,便见到我迅速将同伴打翻在地,正欲转身逃跑。然而,他并未能如愿。我双脚尖夹起跌落在地上的铁棍,然后握着铁棍,直接扔向了正欲转身逃跑的混混。 铁棍迅疾而又准确地击射在逃跑的小混混背心,小混混发出了一声惨叫后直接跌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至此,六名凶神恶煞的流氓混混被我全部放倒,前前后后还没有用到半分钟。 所有围观的群众先是一阵沉默,随后都惊呼得鼓起了掌。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惊叹,仿佛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此时,我走到被我打趴在地上的光膀纹身汉子面前,一把将之提了起来。然后左右手开弓,连续几巴掌将之打翻在地。我的动作毫不留情,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到了此时,光膀纹身汉子再也硬朗不起来。他脸上的嚣张和狂妄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他哭喊着求饶道:“别,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纹身汉子刚从地上爬起来,我又是一脚蹬在了他的肚子上。我怒斥道:“刚才你们不是很横?很威风吗?我操,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欺负妇孺的混蛋……今日如果不是大街之上,老子非要废了你们!” 光膀纹身汉子听见我说的话后,顿时惊惧失色。他此时自然已经看出我不是一个善茬,更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招惹的人。 呼,呼……一阵轰雷似的马达声音突然在围观人群外面响起。一辆改装的豪华越野车出现在医院门口,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从车上走下来一男二女,男的年轻帅气,女的美丽动人。他们正是龙小江和尤红、方芳三人。 “哟,这是在打架呀……”龙小江刚到现场,看见满地爬着的刺青小混混后,有些意外地问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惊讶,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尤红和方芳二女此时也看到了这一幕,然后又看见我站在一名趴在地上的光膀纹身汉子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余怒未消的神情。她们满脸堆笑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仿佛在看一个了不起的英雄。 “莫哥,这些人都是你打翻的?牛逼呀……上一次我亲眼看见你打翻十个手握刀枪的亡命车匪,这一次也只是六个小混混,算是小菜一碟了!”龙小江一面朝我走过来,一面嬉皮笑脸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敬佩,仿佛在为我的英勇行为而欢呼。 而被打翻在地的几名流氓在听见龙小江说出的话后,全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尤其是那名被我打得十分惨烈的光膀刺青汉子更是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生怕再一次惹怒了我,又被我一顿海扁。 “你们来啦?小江,麻烦你安顿一下这对母女,顺便把出租车也修理下……还有,找人查查这六个人的身份,如果他们还敢为难这对母女,找人废了他们!”我直接对龙小江说道。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告诉他这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我说话的声音比较大,丝毫没有顾忌旁人的意思。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惊讶。他们或许从未见过如此霸气和果断的人。 龙小江先是看了那对可怜的母女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被我打翻在地的流氓,然后朝我点了点头。他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开始安排后续的事情。我知道这些事对这位龙家少爷来说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等龙小江打完电话走过来后,他朝我笑说道:“莫哥,你交待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这些人都是些小角色,自然会有人找他们麻烦的。至于这对母女……我已经给我姐说了,她说红姐下步回来还差一个驾驶员,正好她又是一个出租司机,相信驾驶技术不差,正好给红姐当专职驾驶员。工资方面你放心,绝对比她开出租高多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满意。然后朝那对母女走了过去。我看着她们说道:“大姐,我这位兄弟说的相信你已经听到了。走吧你以后就给这个美女开车……”说着我指了指尤红。 女司机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其他几人一眼,便点了点头。她抱着女儿跟着我们上了车,脸上带着一丝感激和庆幸。她或许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困境中得到如此及时的帮助。 “莫兄……”突然一道声音从医院门口方向传来。我转过头去便看到姜洋快步走了过来。此时他的身上已经包扎好了伤口,至少医生已经对他的外伤进行了最基本的伤口处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感激仿佛在为刚才的离开而感到抱歉。 第60章 又有消息 此时,我已经与方芳和那对母女坐到龙小江的车上,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立即对正要开车驶离的龙小江说道,因为我看到了姜洋正在朝我们这走来。 “莫兄,我可不可以留个你的电话……以后有事也好联系你。”姜洋快步走来,招呼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便将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姜洋,然后才坐着龙小江的车离开。 “莫哥,刚才那个人是谁呀?看起来挺普通的,就像是走街串巷的货郎……”龙小江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窥探着我们的反应,好奇地问道。 我轻轻一笑,目光掠过后视镜,恰好捕捉到姜洋正目送我们离开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那人可不简单,他的家族势力庞大,远非你们龙家所能及。”我语气平淡,却足以让龙小江震惊得一时无语。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掠过的风景陪伴着我们。过了好一会儿,龙小江才打破沉默,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莫哥认识的人,自然都是非富即贵!对了,莫哥,我把车开回久泰,你和红姐、方芳直接回去收拾东西。我和老爷子他们得赶回省城,听说那边有个楼盘出了点状况,还死了几个人,事情挺棘手的,我们得赶紧回去处理。到时候,咱们省城再聚!” 我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这时,尤红转头看向坐在我旁边的女司机,提议道:“大姐,要不你陪我们一起去安金县,然后再一起去省城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林小娟,这位刚刚经历了一场情感风暴的女司机,此刻已经从悲伤中缓过神来,怀中紧紧抱着已经安然入睡的女儿,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好的,尤小姐,就让我来开车吧,你们也好休息一下。”她的声音虽轻,却透露出坚定。 尤红犹豫了一下,看向林小娟怀中的孩子,担心地说:“大姐,你还要照顾孩子,要不还是我开吧……” 林小娟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没事,孩子睡一会儿就醒了,到时候让她在后面自己玩就行。”尤红又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示意她尊重林小娟的决定。 于是,龙小江的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驶回久泰大酒店。酒店门口,三辆黑色的豪车静静地等待着,那是龙一剑父女一行人的座驾。我们简短地打了声招呼,龙小江便下了车,而我们则在林小娟的驾驶下,离开了这个短暂停留的地方,向着安金县搏射俱乐部进发。 路上,我们逐渐了解了林小娟的故事。她,一个27岁的女子,来自安金县邻近的蓬远县,高中毕业便开始了出租车司机的生涯。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同县的小青年张远崇,两人很快走到了一起。然而,婚后的生活并不如她所愿,张远崇的本性暴露无遗,不仅是个混混,还对她拳脚相加。最终,两人以离婚收场,林小娟带着年幼的女儿独自来到了水宁市,希望能开始新的生活。然而,张远崇并未就此罢休,时常找上门来索要钱财,甚至对她们母女动手。 听完林小娟的遭遇,我们都不禁为她感到同情。这是一个苦命的女人,生活的重担似乎总爱压在她柔弱的肩膀上。但现在,她遇到了我们,尤其是遇到了我。我不仅狠狠地教训了她的前夫一顿,让他再也不敢轻易骚扰林小娟,还通过龙家的关系,为她找到了一份稳定且待遇优厚的工作。 一路上,林小娟不断向我们表达着感激之情,尤红和方芳也不时地安慰她,方芳更是坐在后排,紧紧抱着林小娟的女儿,两人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仿佛要将所有的阴霾都驱散。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抵达了安金县的搏射俱乐部。刚下车,保安就递给我一个快件包裹。我迫不及待地拆开,发现竟是异战队寄来的东西——我的退役相关资料复件。有了这些材料,我就能顺利办理相关证件了,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欣喜,同时也对陈通队长的办事效率感到惊讶。 随后,我们各自忙碌起来。尤红和方芳迅速处理好了移交工作,而我也前往相关部门,将有关手续一一办妥,只等电话通知回收结果。 正当我返回搏射俱乐部的途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陈通队长的电话。 “喂,队长,东西我收到了。”我接通电话,连忙说道。 电话那头,陈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收到就好,高歌,我有件急事要告诉你……” 我的心弦猛地一紧,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队长,是不是关于三中队的……”我试探性地问道。 陈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整情绪。“是的,三中队的事情有了些进展,我们找到了他们最后的踪迹……”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在哪里?”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夏越边境……红河古战场附近。”陈通缓缓说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红河古战场,那个曾经留下我战斗痕迹的地方。那里,我曾带领队伍阻击过一支武装毒贩,虽然并未深入腹地,但那里的阴森与诡异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 “队长,你的意思是说,三中队进入红河古战场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我艰难地问道,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陈通再次沉默了几秒,最终肯定地回答:“是的,他们全都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那你们就没有派人去寻找吗?”我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当然派了,而且是前后两批人马,其中一批还是异战队内部战队的人。第一批进去的人,同样没有出来……只有第二批内部战队的人马,才逃出了两人,其他人也都没能幸免。据说那里凶险异常,阴气弥漫,阴鬼古兵和受阴气感染的阴兽数量众多……如果不是那两名内部战队的人实力超群,还懂得一些术法,恐怕他们也难以逃脱。”陈通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恐惧。 “果然是红河古战场内的阴鬼凶物在作祟……这么说来,进去的那些异战队队员都死了?”我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 然而,陈通却直接否定了我的猜测:“不,据那两名逃脱的人说,进入红河古战场的人中,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死在了阴鬼凶物之手,大部分人都还活着……只是他们还没有弄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能先逃出来报信。” “原来如此……”我沉吟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那异战队应该派更多厉害的高手前去营救啊!” 陈通闻言,却苦笑不已:“红河古战场地处夏越边境争议地段,如今越方已经察觉到我方武装人员频繁出入该地区,提出了严重抗议。如果我方再派遣武装人员进入红河古战场附近,很可能会引发两国边境摩擦……军方高层也已经知晓此事,暂时命令异战队停止一切行动。” “停止一切行动?那就不营救了吗?那些可都是为了国家出生入死的人啊!怎么能够说不救就不救呢?”我情绪激动地反驳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第61章 又闹鬼了 “小莫,你听我把话说完。高层的决定并非是不愿进行营救,而是出于大局考虑,不宜再派遣正规军队直接介入此事。毕竟,在夏越边境那片争议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加剧双方的紧张态势,容易引发不可控的边境冲突,甚至是局部战争。这样的后果,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所以,高层决定采取更为隐蔽和灵活的方式,即通过民间组织或是道门中的高手前去探查情况并设法营救我方被困人员。”陈通耐心地向我解释着。 对于边境地区的敏感性和军事行动的潜在风险,我在军营时便已深知其利害关系。此刻,陈通的解释让我更加确信,高层的决策是出于对大局的慎重考虑。 “那么,军方是否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民间组织或者道门高手呢?”我关切地问道,毕竟这关系到能否顺利营救出被困的战友。 “确实找到了一些,但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还有些欠缺。”陈通面露难色,显然对于当前的状况并不十分满意。 “小莫,我记得你上次提到过,你现在也算是踏入了修道之路。要不,你也回来参加这次的营救任务吧?毕竟,你们三中队的人还全部被困在里面,而且你当年也在那片区域执行过任务,对那里的地形和环境应该比一般人要熟悉得多。”陈通见我沉默不语,突然话锋一转,竟开始劝说我加入营救队伍。 我心中一动,但随即又想起了自己目前的种种琐事:“我现在确实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而且,我的身份证明还没办下来,回古云来又要耗费不少时间……”我无奈地回应道。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营救兄弟的性命更重要吗?只要你愿意回来,这些困难都可以想办法解决。到时我可以申请军用飞机直接接你回来。”这一次,陈通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我沉默片刻,并非是我对营救战友无动于衷,而是我确实有着自己的考量。但既然陈通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军用飞机也确实能为我节省大量赶路的时间。 我便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下午就赶去省城,等联系好了飞机,你给我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知道自己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毕竟,此次营救任务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我可不想带着无数遗憾去见爷爷奶奶。 回到搏射俱乐部时,尤红和方芳已经收拾好行李,并将俱乐部的工作交接完毕,只等我回来便启程。她们见我面色凝重,尤红主动问道:“怎么了?事情办得不顺利吗?” 我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都挺顺利的。只是我过两天可能要出趟远门……说不定就不回来了。” 尤红闻言一惊,就连方芳和林小娟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尤红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你还是要离开了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是的,必须要走。而且,这次是去很危险的地方救人……” “救人……”尤红聪明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这时,林小娟拉着我的手,天真地问道:“叔叔,你要去危险的地方打坏人吗?打了坏人就可以回来了吗?” 我看着她纯真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朝她点了点头,笑道:“叔叔去危险的地方救人,如果回来就给你买糖吃……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哦。” 就在这时,尤红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通电话后,简单地说了几句便将电话递给了我。我接过电话,耳边传来了龙小江急促的声音:“莫哥,不好了,出事了……” 我心中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莫哥,省城我们龙家这边一个已经完工的楼盘闹鬼了,连续死了好几个工人,就连路过的两个行人都被高空坠落的钢管砸死了……”龙小江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虑。 “你们没请人来处理吗?”我立即问道。 “请过了,莫哥……我们请了一个道士来捉鬼,结果连那个道士都被鬼控制了……”龙小江回答道。 我心中一惊,难道龙家人请到了个逢场作戏的假道士?但转念一想,龙家与青城道派有渊源,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请到假道士了?”我直接问道。 “不……还真不是假道士,这一次帮我们捉鬼的是我爷爷派来的一个青城道派弟子……”龙小江连忙解释道。 “那人的实力如何?”我追问道。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我们也不懂这些。”龙小江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们晚一点就到省城,到时我抽空去给你们看一看。如果是太厉害的鬼物,我也没办法制伏的话,你们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龙小江闻言立即称好,然后我们便挂断了电话。 “走吧,龙家那边又出事了。”我把电话递给尤红后说道。 尤红点了点头,我们随即驱车向省城赶去。 下午六点左右时,我们一行人便抵达了省城。龙家在省城有一处依山傍水的独栋田园式别墅,环境幽静雅致,位置虽然稍稍偏离闹市区,但风水却是极佳。 在尤红的指引下,我们直接开车进了龙家的别墅。龙家别墅中客房众多,我们住下后再与龙家人一起用过晚餐,这才开始商讨正事。 “莫兄弟,刚麻烦了你现在又请你出手相助,实在过意不去。而且这一次被鬼物控制的那位道士,是我爹亲自派下山来联系我们的人。如果能够营救出来,想请你务必援手一次。这是我们龙家的一点心意,其中还有张庄主的心意,还请务必收下……”龙一剑将我叫到一边,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闪闪发光的金色银行卡递给了我。 我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需要这笔钱来应对即将到来的种种困难。于是,我便准备伸手去接。就在这时,龙一剑又说道:“莫兄弟,这里面是200万,其中50万是张庄主感谢你上次相助的一点心意……” 我心中一惊,没有想到这张金卡里竟然有200万之巨。暗想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我在军营干了十来年,退役时也没拿到这么多钱。这才回来多久,就挣到了200万。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想象得到的。但转念一想,我连续救了龙、张两家人的性命,其实这200万也不算什么过分的报酬。 于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接过了龙一剑手中的银行卡。 “莫兄弟,你什么时候去我们那个新楼盘处理闹鬼的事情?”龙一剑不失时机地问道。 “董事长,我丑话说在前面,先去看一看是没问题。只是那里面的鬼物如果实在太厉害,还是要你们另请高明!”我立即回答道,毕竟我不能打包票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 龙一剑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于是,他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期待着我能够为他们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我近期要离开古川省去执行任务,所以当然是越快越好。你们那个楼盘如果离这里不远的话,我倒是想现在就过去看看。”我沉吟片刻后说道,毕竟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第62章 五阴结界 龙一剑见我现在就想去出事的新楼盘看一看,自然高兴得很,随即还叫来龙小江送我过去。 龙小江自从新楼盘出事之后,便没有再去过那里。如今听说我要过去看看,竟然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下来。 “小江,你陪莫兄弟去龙翔御水附近看看……记住,要听莫兄弟的,不要随意乱闯。”龙一剑对儿子说道。 龙小江点了点头,自然知道父亲的意思,如果我没有把握便不要冒然进去,尤其是现在已经天黑,正是鬼物游走之时。 龙一剑还特意安排了两名保镖跟着我们,当然更多的是保护龙小江的安全。 不久,我们便驱车抵达了省城三环附近的一处人工河畔。这里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河畔绿树成荫,柳堤石道被精心规划,错落有致。五彩灯光映照下的人工河面波光粼粼,熠熠生辉,宛如一幅动人的画卷。三五行人悠闲地在堤道上散步,享受着这宁静而美好的夜晚,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与惬意。 不远处便是龙氏集团已经建好的大楼盘龙翔御水,十多栋拔地而起的高楼耸立在夜色中。 夜色如墨,寒星无数。 我停在人工河畔一处能够清楚看见楼盘的地方,静立良久。 我看着楼盘的周围,夜色如墨,一片迷茫。一团厚重的乌云笼罩在楼群的上空,犹如一块巨大的黑布,遮挡住了星辰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气氛,不祥之感如同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直透心扉。 与此同时,我隐约感应到五股阴戾的鬼气,在楼群之间不停地游动着。它们似乎在巡逻,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胁。这些鬼气全都在某个特定的区域内徘徊游弋,仿佛在守护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尤其是楼盘的正中央区域,有一股特别强大的阴气盘踞在那里,它所占领的,乃是整个楼盘中最大、最为核心的地带。 “不止一只阴鬼作祟,四只阴鬼分守四面,一中大鬼坐镇中央……五鬼驻阵,难道这是五阴结界?”我喃喃自语道。 站在我身旁的龙小江则听得云里雾里,立即问道:“莫哥,你是不是看出什么名堂了?你有把握对付楼盘里的脏东西吗?” “看是看出来一些,不过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如果要确定我的猜测,只能进入一探才能完全确定!”我继续说道。 “进去……莫哥,你……有把握吗?”龙小江有些怯意地问道。 “楼盘中至少有五只阴鬼,具体的等级和实力不详。但最让人头疼的是,五只阴鬼释放出来的阴气彼此相连,以某种特殊的方法布下了一个五阴结界大阵,常人一旦陷入其中九死无生,难怪相助你们龙家的那位道士也被控制了……”我继续解释道。 “五只阴鬼?五阴结界?” 龙小江与两名保镖望着楼盘方向,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们那个楼盘里面怎么会有五只阴鬼?你确定没有搞错?”龙小江惊异无比。 我点了点了头,复道:“我目前能感应到的有五只阴鬼,暗处还有没有隐藏着,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那怎么办……一只阴鬼都已经让人胆战心惊了,如今竟然有五只阴鬼盘踞在楼盘中,难不成是捅了鬼窝?”龙小江焦急地说道。 “鬼窝?”我愣了一下,突然便想到了什么,继续对龙小江说道:“你们这个楼盘开工之前是什么地方?” 龙小江略微回忆了一下,便说道:“就是几间废弃的国营厂房和几间有些历史的老屋……” “那你们开工动土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死过人没有?”我继续问道。 “从开工动土到楼盘封顶,一直都平安无事,连半个工人受伤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龙小江继续说道。 闻言,我沉默了几秒钟,又问道:“那你们修建楼盘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龙小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猛的抬头看向我,说道:“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确实有一件事情……” “在我们楼盘开始夯筑地基的施工过程中,工人们意外地挖出来一座古老的墓葬。墓葬中隐藏着一具引人注目的大红玉棺,玉棺表面光滑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打开玉棺后,众人惊讶地发现里面躺着一具头戴华丽凤冠、身披盛装的美艳女尸。尽管女尸已被掩埋在地下数百年,但其面容依然娇艳如花,几乎与活人无疑。” 我静静的听着龙小江述说,并没有打扰他继续讲下去。 “当时挖出玉棺美尸后,立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后来还惊动了国安、公安、特情局等方面的政府机构,虽然我们龙家也想留下玉棺及玉棺中的东西,但有多个政府部门介入,我们龙家根本插不了手。最后玉棺和玉棺中的那具美尸都被秘密带走,听说送到了省级文化博物馆进行文物课题研究……”龙小江又继续说道,但最后我明显听见他说到最后似乎还有什么没有完全道出。 我看了龙小江一眼,只好问道:“最后玉棺和那具尸体呢?” 龙小江看了左右一眼,有些神秘地轻声说道:“莫哥,最后的事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听说送到博物馆的玉棺还在,但是玉棺中的尸体好像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像是直接从玉棺中消失不见了。” 听到这个结果,就连我都有些吃惊。 “这么说来,你们这个楼盘从开始就出现了问题。对了,你看见过那具美尸没有?”突然,我话锋一转,问了龙小江一个有些意外的问题。 龙小江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他是见过的。 “女尸真的很美?能够看出是什么朝代的吗?”我又问了两个让龙小江意外的话题。 “确实很美,如同冰雕玉琢的一般,可能是我所见过的最为漂亮的女人了……呃,是女尸……”龙小江喃喃说道,似乎在回忆一般;心知说错了话,又立即改口。 此时,龙小江刚说完这句话,我们四人周围便无缘无故地起了一阵阴冷的风,连带着远处楼盘上空的诡异黑云也开始缓缓向我们所在的位置靠拢。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猛地一惊,连忙感应四周,察觉到有阵阵强烈的阴气正不断向我们逼近。我瞬间明白,可能是刚才我们的谈话无意中激怒了楼盘之中的某位诡异存在。 “不好,走,上车离开……”说完,我拉了龙小江一把,然后率先上了身后的豪华轿车。 一旁的两名保镖见我拉着龙小江突然上了车,也立即跟了上来。 “莫哥,怎么了?”龙小江被我拉进车内,而且感觉到我手中的力度后,他也没有挣扎,只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第63章 摄青鬼 “有大量阴冷的气息正迅速向我们逼近,应该是有不少鬼魅阴物正朝我们这边赶来……”我没有丝毫隐瞒,立刻对车内的人说道。 龙小江和两名保镖也明显感觉到了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阴风,他们上车的时候,身后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让人浑身不自在。然而,经过我这么一说,他们瞬间都明白了即将面临的危险。 “快开车,先离开这里再说……”我急切地对负责开车的保镖吩咐道。 那名保镖的反应相当迅速,刚一上车便启动了汽车发动机。在听见我的话后,他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由于油门踩得过于用力,我甚至还能听见汽车轮胎与地面发出的刺耳摩擦声,瞬间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然而,我们刚跑出去数百米远,道路两旁的路灯便开始不停地闪烁起来,不少路灯的灯泡还在啪啪作响,接连爆响。我们坐在车内,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不少路灯上面迸发出的电火花在黑夜中诡异地闪烁着,如同幽冥世界的信号。 此时,龙小江与两名保镖明显慌张了起来。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如果他们还不知道即将遭遇什么,那就显得太过迟钝了。 “继续朝前开,不要停……”我又一次对开车的保镖催促道。 随后,我将身旁的窗户玻璃打开一条缝隙,迅速从怀中摸出两张杀鬼符,随手从车窗缝隙中扔了出去。与此同时,我口中快速诵念起了咒诀,晦涩难懂的咒诀如同古老的咒语在夜空中回荡。 我看见飘出车窗的杀鬼符,在车后数十米处瞬间爆燃炸开,耀眼的火光直接将尾随在我们车后的两团阴气炸得四散开来。其中,似乎还有两道模糊的鬼影在火光中消散。 我立即感应到后面尾随而来的阴气果然消失了,心中暗自庆幸。然而,就在我放松警惕的刹那,突然在我们汽车前方数百米远的地方,一道青色的人影径直站立在道路中央,如同一座雕像般屹立不动,似乎早就在等候我们的到来。 “小心,有人……”龙小江突然指着道路中央的青色人影,对开车的保镖大声喊道。 保镖此时自然也发现了远处道路中央的青色人影,他立刻将方向盘朝右边一转,同时脚下猛地一脚刹车踩下。由于刹车踩得过于急促,车内的人差点被甩了出去,龙小江和另一名保镖更是惊恐地抓住了车内的扶手。 而我则一手推着副驾驶的背椅以保持平衡,一边叹息着说道:“那不是人,是鬼……” 此时,保镖一脚刹车踩下,我们的车便停在了距离那道青色人影十数米的位置。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回响。 “鬼?不会吧……”龙小江的头直接撞到了驾驶位的后背座椅上,他几乎忘记了疼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青色人影喃喃说道。 而这时,我也已经看清了那道站立在大道中央的青色人影:他的面孔惨青泛绿,一双冷眼如同寒冰般直视着我们,面容上带着一种无可名状的寒意。他全身上下都被一件青绿色的长袍裹住,露在袖口外的二只手掌也是墨绿色的,看起来甚是诡异。 “不会吧?难道是摄青鬼……”我心中咯噔一下,口中鲜有地喃喃自语了一句。摄青鬼,在道门中可是极为厉害的鬼物,其力量强大,足以让许多修道之人闻风丧胆。 “莫先生,我们……冲过去吗?”开车的保镖紧张无比地回头对我说道。 “不用,我们冲不过去的……”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果然,我看见青色人影仿佛没有看见我们一般,继续注视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显然,刚才我们的说话声,他多半也听得一清二楚。 青色人影见我们没有下车,也没有冲过去的意思,竟与我们耗了起来。他挡在道路中央,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般屹立不倒,我们只能望之兴叹。 此时,本来已经被我们甩掉的几团阴气又重新追了上来,在我们车后百米远的地方重新凝而不散,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猎手般窥视着我们。 “罢了,小江,我们下车去吧……”我前后看了一眼,便做出了决定。 “莫哥……”龙小江显然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他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紧紧地抓住车门把手。 “呵呵,你平时自认不是胆子很大吗?怎么这会就胆小了?”我呵呵一笑,虽然心知已经走脱不了,但反而出奇地镇定下来。面对未知的恐惧,保持冷静才是最重要的。 “前面这位如果要对我们出手,我也抵挡不住的……”我实话实说,反正事已至此,没必要再欺瞒他们。 说完,我当先推开车门,走下了车。龙小江与另外两名保镖则颤巍巍地跟着下了车,他们紧跟在我身后,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一股强大的阴煞之气矗立在前方,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阴气中凝聚的恐怖力量。这是我以往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强大力量,强大得只需一掌,我们四人就能被瞬间拍飞出去,结果不是死亡就是重伤。 我缓缓走至青色人影面前,极恭敬地朝对方揖了一个古代之礼,方才说道:“前辈,不知您为何挡住我们的去路?” 青色人影的目光从我下车时,便一直在我身上游动着。他那副沉默阴森的表情,让我不由得暗暗提防起来。 “你……是修道之人?”青色人影的声音如同飘荡在夜空中的幽灵般飘进了我的耳中。那声音冰冷而空洞,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不由一愣,此音果然是鬼音。因为我上丹田中的道气已经开始剧烈动荡起来,在对方鬼音之威下,道气竟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同时,我浑身的血液都有一种凝滞之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如此强大,正是摄青鬼无疑。我心中已经确定了这个判断。 “是……”我回道。我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内心却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在我身后的龙小江三人听见我突如其来的回话,都浑身一颤。显然,他们并没有听见摄青鬼对我说的话,是被我的突然开口吓了一跳。 “你是他们请来……对付我们的……”摄青鬼冷视着我,一双鬼眼仿佛穿透幽冥向我洞射过来。那眼神中充满了冷漠和杀意,仿佛随时都会将我们四人吞噬一般。 “是的……”我再次回道。我知道,在这个强大的鬼物面前,任何隐瞒和欺骗都是徒劳的。 摄青鬼冷冷地注视着我,良久我的耳中再一次传来那冰冷而空洞的鬼音:“好,你的胆子不小!也很老实,不像其有些人,除了骗人就是骗鬼……”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我却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寒意和嘲讽。显然,他对于人类的欺骗行为已经司空见惯了。 “你知道本座为什么要拦着你们?”摄青鬼话锋一转又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的意味,仿佛想要知道我是否能够猜出他的目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与那具被带走的女尸有关?”我根本没有思考,直接回答。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原因。 这一次,摄青鬼微微眯起了双眼,一身青色鬼气都开始汹涌起来。他身上的鬼气如同海浪般翻滚着,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看来,我的答案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我暗暗心惊,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 “哼,你很聪明……看来你已经看出了本座的实力?而且也猜到了本座的目的……”摄青鬼脸上青雾缭绕,他的面容在青雾中若隐若现,显得更加诡异和恐怖。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和赞赏,而且对于我的聪明感到有些惊讶。 “前辈乃是摄青鬼……而且前辈的实力很强,要杀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就算我们反抗也没有用!”我直接说道。我知道,在这个强大的鬼物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与其徒劳无功地挣扎,还不如坦然面对现实。 摄青鬼点了点头,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我知道我如果有半句假话被其探知,他多半会直接对我们出手。他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们根本无法抵挡。 第64章 与鬼交易 “好,果然是聪明人!那你再说说看,我为什么不杀你们,反而要现身与你们相见……”摄青鬼的声音再次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赞许,也夹杂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此时,我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摄青鬼身上原本汹涌澎湃的阴气,此刻已比先前平静了许多,仿佛是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了下去。我暗暗戒备,却也不失时机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试图从每一个细微之处寻找破解眼前困局的线索。 “前辈,我猜测,您多半是听到了我们刚才的交谈内容……而且,您非常想知道那具女尸的下落……”我迅速在脑海中梳理着前因后果,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不错,你说得不差。继续说……”摄青鬼的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隐藏自己的声音,而是直接传入了我们的耳中,声音清晰而有力。 龙小江和另外两名保镖由于没有道气护体,无法抵御鬼音的侵袭,脸上露出了极度不适的神色,身体微微颤抖着。我暗暗为他们捏了一把汗,却也明白,此刻的自己同样身处险境,必须保持冷静,才能找到生机。 “难道……前辈是想通过我们,来查知那具女尸的下落?”我鼓起勇气,直视着摄青鬼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摄青鬼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随后,我看见他缓缓点了点头,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猜的不错……如果你们想活命,就只能替我找回芸仙……否则,我不介意为了芸仙,再度大开杀戒……” 我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芸仙?就是那具女尸?”我试探性地问道。 摄青鬼再次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哀伤:“不错,芸仙乃是我的妻子……若非我当时还在沉睡之中,否则,断不可能让人掘开坟墓,带走芸仙的尸身……”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难怪摄青鬼会对那具女尸如此执着,原来其中隐藏着如此深情的一段往事。我暗自庆幸,自己或许能够利用这份情感,为众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您的尸身也在那个楼盘地底?”我试探性地问道,试图进一步确认摄青鬼的身份与来历。 摄青鬼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本座的尸身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化为了黄土,只是我与部分属下的骨灰,以及芸仙的尸身,被后辈子弟安葬在了这里……阴魂不散,时时守护着芸仙;生前不能相守,死后亦愿同穴而眠。” 他的声音低沉而哀伤,仿佛是在回忆着一段遥远的过往。我听见摄青鬼的自语,也不由得为之动容,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只有情有义的鬼。 “前辈的意思,是要我们帮您寻回尸身。只是如今你们埋葬的地方已经被人发现,而且墓穴也被修成了阳人居住的楼盘,你们如果要强行居住在此的话,只怕对你们有害无益。虽然我的道术修为不足以降服你们,但是阳间还有无数道门高手存在。如果前辈执意要大开阴阳之战,只怕最后不仅夙愿难成,还会得不偿失……”我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 摄青鬼闻言,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其实一开始我感应到你身上的道气不凡,料想你便是名门大宗之后,故此并未让手下痛下杀手,也存着这方面的考量。因此,我只要你们替我寻找到芸仙的下落……我自会设法去解救她,届时我们另寻它处安身,也未尝不可!” 听到摄青鬼终于松了口,我心中暗喜,看来这只摄青鬼并非穷凶极恶之辈,或许还有转机。 “莫……莫哥,我们龙家可以帮他寻找那具女尸,不过需要点时间……而且……事后还请他们说话算话!”这时,龙小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虽然依旧战战兢兢,但已没有了先前的恐惧与绝望。 我回过头,看着龙小江,点了点头:“前辈,您也听见了。说起来倒是我们打搅了您们的安宁,此番龙家必定会全力以赴,为您找到芸仙前辈的尸身。但是在这段时间里,还请您约束好手下,不要对阳人出手……届时事了,我还会请龙家为您与芸仙前辈再寻一处风水宝穴安息。” 摄青鬼听了我们的话后,沉思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你们不能寻找到芸仙的下落,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在这三天之内,本座保证不会对附近的阳人出手,而且到时还将你们派来的那名年轻道士也一并送还。你们去吧!” 说完,摄青鬼身周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阴风,他的身影在阴风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就连那些遍布在我们四周的浓郁阴气也纷纷退去,夜色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是这份宁静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莫哥,他……走了吗?”龙小江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了……回去后,立即让你们龙家派人全力寻找那位芸仙前辈的下落,否则出了事,我也帮不了你们……走吧,我们也离开!”我回过头,看了龙小江一眼,语气坚定地说道。 龙小江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驱车返回龙家,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此后,龙家寻找那具女尸的事情,自然不用我再过多操心。他们龙家自有手段,我只是再三提醒龙一剑父子,一定要记住三天的时限,不可有丝毫懈怠。 接下来,我便住在了龙家。一方面,我利用这段时间加紧修炼和研习爷爷留下来的修道心得,抽空还拿起了那本《大吞命术》来参考阅读。虽然其上的高深道法秘术并没有急于去修炼,但其中的一些理论和见解却对我颇有启发;另一方面,我也在等待着消息,一是等异战队陈通队长的电话,二是等龙家寻找那具女尸芸仙的消息。 其间,我还抽时间去龙家后院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练习那五柄飞刀的投射技巧。以前在军营时,我便对飞镖投射十分感兴趣,也没少抽时间去练习。我一直都觉得投射飞刀与射击有着共通之处,相互印证之下,我的技艺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尤其是我对准度的控制,仿佛是天生比别人要好,如今只是将飞镖换成了飞刀,精准度掌握得差不多时,便只是手感、力道和熟练度的问题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中午,我正在屋内打坐调息,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便传来了龙一剑父子的声音:“莫兄弟……” 我立即停下了修炼,缓缓从床上站起,然后将房门打开。只见龙家父子果然站在房门前,神色凝重而急切。 我请他们二人进入房间坐下后,龙一剑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莫兄弟,有消息了。” 我看着龙一剑父子的表情,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然而,我并没有急于追问,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继续往下说。 “那具女尸是被人……盗走的!”龙一剑一开口便语出惊人,让我大吃一惊。 “什么人盗走尸体?难道是道门之人?”我迅速反应过来,立即问道。这个问题关乎到接下来的整个事件走向,以及我们的应对策略。 “是的,确实是道门之人……不过这些人不是正道之人,而是属于邪道一流……”龙一剑望着我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忧虑。显然,此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让他们感到束手无策。 虽然我很好奇龙家是怎么探听到这件事的,但我并没有问出口。此刻,对于女尸的去向,我却是必须要知道的。 “那具女尸如今的去向呢?”我紧盯着龙一剑的眼睛,急切地问道。 “目前还在省城,不过听说很快就会……转运出去!具体去哪里,我们不知道……”龙一剑复又说道,神色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焦虑。 如果女尸还在省城,那只摄青鬼怎么会感应不到?难道尸体已经被那些邪道之人动了手脚,或者是用了什么镇尸符之类的东西压制住了尸体释放出来的气息?我心中不停地推测着各种可能性,也在思考着龙家传回的信息是否真实可靠。 “女尸目前的具体位置确定吗?”我再次注视着龙一剑,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严肃。 “确定,在城西一处偏僻的陵园……”龙一剑直接回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确定与果决。 听到这个回答,我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第65章 助鬼寻尸 今天是与摄青鬼相约的最后一天,既然已经打听到了女尸芸仙的下落,我自然不能耽搁,必须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知摄青鬼。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向龙家父子,他们正一脸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最终决定。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今天傍晚,你们哪位陪我去一趟你们龙翔御水楼盘,将这个情况转达给那位……” 我的话还未说完,龙小江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莫哥,还是我陪你去吧!”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又补充道:“好,再将那天那两名保镖也顺道带上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龙小江闻言,立刻点头应允,并转身去安排那两名保镖。 中午时分,我们吃过午饭后,我独自一人来到了龙家后院的小树林。这里幽静而神秘,是我练习飞刀和拳脚的最佳场所。我取出随身携带的五柄飞刀,开始专心致志地练习起来。每一柄飞刀都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我的指挥下灵活地穿梭在林间。 一下午的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练习中很快过去。当我从小树林出来时,已经浑身湿透,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但我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惫,反而还觉得有些欣喜。因为我发现,自己对五柄飞刀的控制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仿佛它们已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傍晚时分,我们吃过晚饭后,便驱车前往龙翔御水楼盘。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前去,但我看得出,龙小江和那两名保镖还是十分紧张。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不安。 我坐在车上,试图安抚他们的情绪:“不要担心,我们如约前来,那位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一会我们就在上次停车的地方下车。” 不久之后,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我们来到了龙翔御水楼盘上次停车的地方。我推门下车,立即便感应到数股阴冷的气息在向我们移动过来。这些气息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无尽的怨念,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一股庞大的阴气旋涡在我们不远的地方突然出现。而在阴气旋涡旁边也有数道弱小不少的阴气同一时间出现。摄青鬼缓缓从阴气旋涡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影高大而威严,仿佛一位来自地狱的霸主。而在他的身旁也同时现身四个身着甲胄的前朝军士,这四名阴鬼全都黑眼蒙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竟然是四只黑眼鬼! 这四只黑眼鬼身上的杀气特别重,又是前朝时的甲胄军士,生前必定杀过不少人。他们的战力远非一般黑眼鬼能够比拟的。此刻他们齐刷刷地向我们望了过来,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我们穿透一般。 被五只强大的阴鬼盯着,就连我也觉察到后背一阵发凉,丝丝寒气顺着脊柱往上冒。但我强作镇定,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气势不被压倒。 “你们来了……芸仙在哪里?”摄青鬼方一出现,便急切地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地狱的呼唤。 旁边的四只黑眼鬼也齐刷刷地向我们望了过来,那冰冷的目光让人心生寒意。我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芸仙前辈的尸身目前被一些邪道掳走了,现在正安置在城西一处偏僻的陵园之中。” “被一些邪道掳走的……难怪我无法觉察到芸仙的气息。看来他们多半用了什么道术将阴尸气息镇压住了……城西一处偏僻的陵园?”摄青鬼喃喃自语着。 接着摄青鬼浑身的阴气剧烈涌动起来,险些就要控制不住怒意。 我与龙小江三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是被摄青鬼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气势震慑住了。那是一种来自地狱的威压,让人难以面对。 “后辈,你也是修道之人,我能够感觉得出来,你与那些所谓的邪道不一样。”摄青鬼冷眼逼视着我,然后以一种不可违逆的语气说道,“但这一次既然是你们修道之人将芸仙掳走,你必需协助我们一起去解救。就算作是你们打扰到我们的代价。” 我心中一颤,暗想这怎么又扯上我了?但看着摄青鬼那冰冷的眼神和强大的气势,我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 回头看了龙小江三人一眼,却见到龙小江也露出了愧疚之情。然后便听见龙小江轻声说道:“莫大哥,此次就麻烦你了。稍后我会向家父说起,再好好补偿你此番为我们龙家冒险出力之举。” 我无语之极,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况且我对摄青鬼与女尸芸仙之间的情爱故事也颇为感动,相助也未尝不可。 “好吧……不过我只能暗中协助你们抢回芸仙前辈的尸身。”我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但又附加了一个条件。因为我不想直接参与双方的战斗,只能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免得给自己多找麻烦。 摄青鬼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我的要求。然后他又看向我身边的龙小江三人:“你们先送他去城西那处偏僻的陵园外面再离开。” 龙小江三人闻言立刻点头应允。随后我们驱车前往城西偏僻的陵园。一路上气氛沉闷而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不久,我们便来到了陵园外围。龙小江三人将我放下后,便匆匆离开,仿佛我是瘟神一般。我知道他们害怕的是摄青鬼和他的四名黑眼鬼手下,但我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我趁着夜色向陵园附近缓缓走去。这里已经十分偏僻了,便是大白天也没有什么人来往。如今又是晚上更是连半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哦不,我的身后还跟着五只阴鬼!而且是十分厉害的那种!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浑身一颤。这样的情景我以前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没有退路可言了。 我顺着龙小江三人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行,果然没走多久便来到了一片荒凉的土石路前。路旁草丛中,歪倒着一块风雨侵蚀得极严重的断石,断石上面隐约可见四个大字:西郊陵园! 我刚在大石旁立住身体,突然身旁不远处五股阴风一起,数道鬼音便传入了我的耳中! “芸仙果然在这里!我已经能够感觉到她熟悉的气息了……”摄青鬼的声音低沉而激动,仿佛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一般。 “将军我们杀进去吗?”摄青鬼旁一名黑眼鬼问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战意和渴望。 “不急。”摄青鬼冷静地回答道,“如果里面有厉害的修道之人,我们一进去他们就能探知我们的阴气。我们还是在外面等候一下,让他先进去给我们探探情况再说。” 说着摄青鬼看向了我,给我一种不去也得去的感觉。 我心中暗骂一声,顿时有了种上了贼船被鬼卖的感觉。但转念一想,这只摄青鬼生前不愧是前朝某位带兵打仗的将军,心思缜密,考虑得周全。既然已经无法拒绝,那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时我感应到五道阴鬼的目光,正紧紧地注视着我,让我又有了一种背脊生寒、芒刺在背的感觉。 “好吧,那我就先去为几位探探路……不过说好了,我只是暗中协助,到时动手还得靠你们!”说完,我混在夜色之中,悄悄摸进了西郊陵园。 进入陵园后,我立即感应到有数股阴气和尸气在陵园中徘徊,似乎在巡逻一般。这些气息中蕴含着邪恶的力量,让人心生畏惧。 我心下一惊,暗想这里面果然有问题!陵园之中的墓葬大半都有些年头,只有很少一部分是近些年才埋葬进来的。但这些墓葬中却隐藏着如此庞大的阴气和尸气,显然非同寻常! 我知道自己这般冒然闯入陵园,多半会被那些鬼物和一些厉害的邪道之人发现。但事已至此,我也没有退路可言了。只能运用道术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尽量不被发现。 正好这两天我翻阅《大吞命术》时,其中记载着一种屏蔽自身阳气的秘法。由于十分简单,我当时便记了下来,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秘法记载的方法,以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游走全身,既而笼罩在身体表面,然后形成一张阴气薄膜,用以隔绝自身阳气外泄。如此下来,普通的修道之人和绝大部分阴鬼,便感应不到活人的阳气了。 由于修道之人丹田中的道气,也是自然之气;不论是阴阳道气皆有屏蔽之效。只是区别在于,白天与黑夜需要使用不同的道气来屏蔽。白天使用阳类道气,晚上使用阴类道气来屏蔽活人自身的气息,这样便能够轻易不被发现。 第66章 夜游陵园 我缓缓运转起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道气立即化为一层寒气,迅速蔓延至我的全身肌肤,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之意,仿佛连灵魂都被这股寒意所净化。我心中暗喜,秘法果然如预期般起了效果,我的气息已近乎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接下来,我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一座座坟墓之间。这些坟墓沉默地伫立着,仿佛是历史的守护者,静静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我的脚步轻盈,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被人察觉的位置,这是我在异战队执行任务时养成的习惯。侦察与潜伏,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为了任务的成功,我能在一个地方纹丝不动地潜伏数小时之久。这份耐心与毅力,正是我能够在侦察潜行科目中取得全优成绩的关键。 随着我逐渐深入陵园,四周的景致也愈发荒凉。最终,我来到了陵园的中心位置,这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为我提供了绝佳的隐蔽之所。 我躲藏其中,目光穿过密集的枝叶,落在了陵园中央那座较大的古墓之上。古墓显得异常古老,岁月的痕迹在其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而令人惊奇的是,这座古墓中竟然透出了一丝暗淡的光线,这光线被墓碑巧妙地遮挡,若非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我心中一动,暗运道气,感应着周围的气息。果然,我发现大墓的东西两个方向,各自有一团浓郁的阴气徘徊不散,它们似乎有意识地守护着这座大墓,如同忠诚的卫士。 我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几分钟后,一阵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竟然是遮挡光线的墓碑开始缓缓移动,发出嘎嘎嘎的声响。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暗道一声:“有人要出来了?”于是,我将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在身周遍布得更加严实,确保自己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终于,墓碑完全挪移开,从大墓中走出了三道人影。 为首的两人走出大墓后,立刻警惕地向四周张望,确定没有异常后,才分别站在墓口两侧,如同两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紧接着,第三个灰衣人悠闲地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之色,仿佛对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 “怎么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灰衣人开口问道,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左护法,属下没有发现异常。”两人几乎同时回答,语气中充满了恭敬。 灰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双手上举,诡异地左右扭动一下腰肢,在伸了一个懒腰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一定要高度警戒,堂主对这具女尸十分重视,可出不得半点纰漏。否则,堂主一怒之下,后果自负。” “是,属下明白!”两人齐声应诺,同时向灰衣人拱手欠礼。 灰衣人似乎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对身旁的两名手下说道:“好了,现在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堂里派过来接迎女尸的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继续在四周全力警戒,确保万无一失。我在墓室中守候,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禀报。” 两人再次恭敬地应诺,灰衣人这才转身重新钻进了墓穴,墓碑也随之缓缓合上,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我躲在灌木丛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待那两人走远后,我悄悄向大墓靠近了几分,来到墓碑封挡的墓穴洞口外。透过还没有完全封闭的缝隙,我隐约感应到从墓穴中渗透出来的空气,夹杂着一股驳杂的尸气,这股气息令人毛骨悚然,显然墓穴中不止一具尸体。 我心中暗自警惕,深知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探察情况,绝不可轻举妄动。于是,我悄悄地向陵园入口方向重新潜行回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陵园中的任何生物。 几分钟后,当我回到与摄青鬼等五只阴鬼离开的地方时,一个巧合出现了——那两名出来巡察陵园的邪道中人,也恰好出现在陵园入口不远的地方。他们边走边交谈,声音虽低,但在如此静寂的夜里,却被我听得清清楚楚。 “护法大人可不是善茬,听说他在堂里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其中一人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可不是嘛,听说他前些时日直接将堂中一名违逆他的人炼成了活尸。不过我刚刚见他似乎对那具女尸十分感兴趣,他该不会是故意将我们支走,一个人好与那具女尸亲近亲近吧?”另一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担忧。 “嘿嘿,谁知道呢?不过那具女尸还真是漂亮,就连我都有点忍不住的冲动……”另一人压低声音,嘿嘿笑道,语气中充满了邪恶与贪婪。 我听见这二人的谈话,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们的组织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从他们的对话中,我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护法”、“堂里”、“喜欢劫掠尸体”…… 这些信息拼凑起来,让我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邪魔歪道的组织。 这二名邪道似乎并未察觉到周围的异常,他们或许以为自己的行动足够隐秘,然而他们未曾料到的是,摄青鬼带着四只黑眼鬼早已潜伏在暗处,正等待着我深入陵园探察的结果。 当我从陵园中缓缓走出,夜色似乎因我的步伐而显得更加沉重。我轻轻吐纳,解除了身上用以隐匿气息的秘法。正当我准备开口向等候在外的摄青鬼汇报情况时,它那生冷的声音已经穿透了夜色,直击我的耳膜:“里面是什么情况?” “前辈,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会将这二人拿下,然后直接问他们。毕竟,他们或许掌握着比我们探寻到的更为详细的信息。”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谨慎,却对摄青鬼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摄青鬼闻言,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后,我并未亲眼见到它是如何传递命令给四名黑眼鬼手下的,但几乎是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那两名邪道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汹涌起来,一股股阴风呼啸而过,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紧接着,四只身形各异的阴鬼从阴影中浮现而出,它们迅速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四阴结界,将两名邪道牢牢困住。 那二名邪道见状,脸色骤变,他们显然意识到了自己陷入了阴气困阵之中。其中一人试图张开嘴巴呼喊求救,但一只凭空出现的青色鬼爪却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捏住了他的喉咙。那只鬼爪散发着幽幽的青光,仿佛能冻结一切生机。下一秒,那邪道的喉咙便被无情地捏碎,他甚至没能发出半点声音,便颓然倒地,生命之火就此熄灭。 这一幕发生得如此突然,以至于我都有些措手不及。同时,摄青鬼的杀伐果决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它用行动证明,在必要的时候,它绝不会手下留情。 另一名邪道目睹了同伴的惨状,心中惊骇万分,一时之间竟忘了反抗。在四只黑眼鬼的联手镇压下,他的身体很快就被控制住了,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四名黑眼鬼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压制邪道的行动能力,有的则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确保他无法逃脱或发出任何声响。 为了确保我们的对话不被陵园中的另一名邪道护法发现,我特意选择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离陵园入口约二十来米远的一片密林中。这里树木茂密,枝叶交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站定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陵园中所探知到的情况毫无保留地讲述给了摄青鬼:“前辈,陵园里面还有一名邪道躲在一座大墓之中,据那二人所言,此人似乎是某个宗门的护法,实力深不可测。至于具体如何,我并未能近身探查。而且他们还提到,芸仙前辈的尸身便藏在那座大墓里面……更糟糕的是,还有一个时辰,他们宗门就会有高手前来带走芸仙前辈的尸身。具体的情况,我就探察到这么多了。” 摄青鬼听完我的汇报,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它看向了那名已被镇压得不知所措的邪道,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它一挥手,四名手下立即行动起来,再次布下了四阴结界,将我与那名邪道一同围困其中。结界一旦形成,便与外界隔绝了声音传递,使得我们的对话更加隐秘。 摄青鬼缓缓走到邪道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本座。记住,你的回答将决定你的命运。否则,我会让你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它的声音在结界中回荡,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那名邪道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邪道在这一刻,似乎也认出了摄青鬼的身份——鬼王之下,最为强大的阴鬼存在之一。面对这样的存在,他心中的恐惧顿时达到了顶点。 第67章 阴墟山 “芸仙在哪里?”摄青鬼的声音低沉而直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察人心,直视着面前的邪道。 邪道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愣了一下,眉头紧锁,似乎在脑海中迅速搜寻着“芸仙”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 “就是你们劫掠的那具女尸……”我生怕摄青鬼失去耐心,暴起杀人,连忙在一旁解释道。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试图平息这场可能一触即发的冲突。 邪道闻言,目光转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自然也认出了我并非阴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阳人。 “在……在大墓中,由我们护法看守着!”邪道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很清楚眼前的形势,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任何隐瞒或拖延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摄青鬼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又问道:“大墓中除了你们护法在看守芸仙?还有什么人或者东西?” 邪道的眼神再次闪烁不定,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还有……还有他的两具炼尸……” “炼尸?”我听见邪道说出这个词时,也十分意外。难怪我在那处大墓外感应到了驳杂的尸体气息,原来大墓里果然还有其它尸体,而且还是邪道中人炼制的炼尸。 关于炼尸,在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中略有提及。那是一种被修炼邪恶道术的人,以特别诡异的方法炼制而成的阴尸,与普通行尸截然不同。炼尸拥有更强的力量和更高级别的能力,可以不断晋级,成为更加强大的存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忍不住在一旁问了出来。 摄青鬼看了我一眼,虽然他对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也没有表现出反感或不满。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逼视着对面的邪道,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们……我们是阴墟山炼尸堂的人……”邪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绝望,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 “阴墟山……炼尸堂?难道你们……想把芸仙炼成炼尸?”忽然,摄青鬼想到了什么,身上的阴煞之气猛然涌动起来。他身旁的四名黑眼鬼布下的四阴结界在这股强大的阴气冲撞下,眼见便要溃散。 “前辈,息怒……”我连忙在一旁提醒道。我深知摄青鬼的实力强大,如果他真的暴怒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一旦结界被冲破,强大的阴气力量外泄,必然会引起陵园中那名护法和其它阴物的感应。 摄青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即将释放出来的阴气能量重新收回体内。结界中这才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说……”摄青鬼一怒之下,青色的阴气凝结成一只鬼手,瞬间抓住了邪道的喉咙。他的力量强大而精准,直接将邪道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邪道被掐住了喉咙,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他挣扎着、喘息着,试图寻找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认为最有价值的信息都讲了出来:“大人,饶……饶命,我还没有说完……我们护法是道长五重境的境界……他的两具炼尸是黑毛僵尸所炼……实力极强。” 摄青鬼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显然并不将邪道所说的护法放在眼里。 “好了,安心去吧,本座不毁你魂魄,让你有机会投胎转世……”说完,摄青鬼手下一用力,那名邪道也嘎然一声止音,就此身亡。 我看了摄青鬼一眼,心中也有些无语起来,二条性命便这般被摄青鬼随手了结了,虽然这二人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人,此时却立即变成了二具冰冷的尸体。 “走吧,我们去救芸仙……”摄青鬼对身边的四名黑眼鬼手下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顺道还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提醒我跟上。 “前辈,我……我就不去了吧?”我一愣,看着地上二具邪道之人的尸体,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摄青鬼冷冷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却听见他身旁那名身形高大的黑眼鬼说道:“难道你想与他一样,急着去投胎……” 我不由一怔,心中暗骂起来。但我知道此时不宜与这些鬼物起冲突,只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前辈,你不是答应过我……我只负责暗中协助你们……这般明目张胆去抢尸体,我就……”我试图再次说服摄青鬼,但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黑眼鬼冷冷地看着我,阴阳怪气地说道:“鬼话你也信……”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我正想再说什么,却被摄青鬼制止了:“那你带路总算可以吧?到了地方你就在外面等候,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即提醒我们……”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容置疑。 听了摄青鬼的话后,再见到一旁四个黑眼鬼虎视眈眈地把我望着,只好无奈地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接下来,我领着五鬼向陵园中那处大墓走去。我的心中充满了不踏实的感觉,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我不知道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平安归来。 这一次,我并没有施展隐藏气息的秘术。因为我看到五鬼也是大模大样地跟在我的身后,摄青鬼和四只黑眼鬼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的阴气波动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他们仿佛是在向陵园中的其它阴物宣告自己的到来。 路上,我们果然遇到了几只安排在附近巡逻的低级阴鬼。这些阴鬼的实力弱小,根本不堪一击。只是一二个照面便被四只黑眼鬼给打散了阴气,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们的身影在阴气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直到我们到达那座大墓前,我才伸手指了指墓碑后面,说道:“我看见那名护法从墓碑后面进去的……” 摄青鬼先是看了墓碑一眼,然后又耐人寻味地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警告和告诫,仿佛在说:“他们没有出来就不要离开,否则事后会找你麻烦。” 我明白摄青鬼的意思,立即点了点头。然后便退到了大墓一旁,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藏起来。我知道自己此时的任务就是等待和观察,等待双方人马分出胜负的一刻。 接着,我便看见摄青鬼与四只黑眼鬼直接化为了五道阴气,朝着遮挡墓穴的石碑缝隙中钻了进去。他们的身影在阴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不久,我便听见大墓中传来了一声嘶厉的巨吼。听声音应该是摄青鬼极怒之下所发出的鬼吼,接着便传来了一阵阵轰轰隆隆的闷响。然后大墓也开始从内向外颤动起来,如同地震了一般。 我知道,摄青鬼和四只黑眼鬼已经与阴墟宗炼尸堂的那位护法打了起来。而且我猜的如果没错的话,摄青鬼和四只黑眼鬼一进入墓穴,便看到了什么令他们震怒的事情……否则他们不至于如此愤怒和失控。 我开始还隐身在大墓外不远的地方观察着动静,但是觉察到墓室中激烈的打斗声音不断传出后,我又担心自己被发现或卷入其中。于是又小心翼翼地向远处走了二十来米,再次隐身在另外一处稍大的墓穴旁。 我静静地斜靠在墓穴旁的一块石碑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激战的大墓方向。 大约过了几分钟时间,也许是我注意力太过集中的缘由,我突然感觉到后颈一凉。似乎有一股冷风吹进了我的后领,让我瞬间从观望中回过神来。 我顺势朝身后望去,结果我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差点小心脏都从喉咙里蹦了出来…… 因为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那里竟然站立着一个身着古代红色宫装的女人! 这个女人十分秀美,身材高挑而匀称。她的气质出尘脱俗,仿佛不染尘埃的仙子一般。她的容颜冷若冰霜,眸光闪烁间,如同暗夜里的寒星一般璀璨而神秘。 她冷冷地注视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内心和灵魂一般。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感和波动,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疏离。 刚刚,如果我突然发现身后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也许还没有这般吃惊。毕竟这里是坟墓遍地的陵园,出现恶鬼并不奇怪。 然而,让我想不明白的是,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出现一位这般美丽的女人!她的出现完全与这个阴森恐怖的陵园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第68章 绝美女鬼 “不……她不是人,是女鬼!” 瞬间,我感应到上丹田中的阴阳道气有一种异样的悸动。 在这个美丽得如同九天仙女一般的女鬼身上,我感应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阴气,这股阴气中没有其它阴鬼身上蕴含着的凶、煞、戾、狠等负面阴气,反而是一股接近平和自然的月华纯阴。 而且,我从绝美女鬼身上也没有感应到半点杀机,我知道她刚才轻易就能杀死我,但她没有那么做,显然她不是一个弑杀的阴鬼。 “你…你…你是什么人?不……不……是什么鬼?”面对如此美丽的女鬼,我仍然后退了几步,惊讶且语无伦次地问道。 绝美女鬼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最后却不答反问道:“你是活人,为什么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 我皱起眉头,吞吞吐吐地回道:“我……我说……我是被五只鬼逼着来的这里,你……你信吗?” 绝美女鬼看着我,黛眉微蹙,竟然轻轻地点了下头,道:“相信,就是那边大墓里的五只阴鬼吧?其中确实有一只实力不弱的摄青鬼……难怪连你一个修道之人,都能被鬼逼迫来这里。” “你……你是阴墟山的人……哦不,是阴墟山的鬼……”我反应不慢,立即谨慎地问道。 绝美女鬼则是美目连闪,仿佛是忆起了什么,随后又摇了摇头,道:“阴墟山?好像有一点印象……不过我与阴墟山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一个孤独千年的女鬼……” 听到绝美女鬼的话,我面色一僵,一时间大脑里的念头都有些短路。 什么鬼?孤独千年的女鬼! 不过但转念一想,管她是什么鬼……只要她不是阴墟山的女鬼就好! 很快,我就想到:“这竟然是一只千年女鬼,只怕修为不低。”不过我面容上立即收敛起了惊容,继续问道:“那……那前辈,您大晚上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是什么原因?是……是我们打扰到您了吗?” “我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而且是你一直赖在我的墓旁不走,所以就出来看看啰……”绝美女鬼冷不溜秋地横了我一眼,竟然给我解释起来。 听到绝美女鬼的回答,我再度戒备地看了看四周的情形,最后目光落在一旁的古墓上,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是晚辈打搅到前辈安宁了,多有得罪……我……我这就离开!” 此时,我已经感应到不远处激战的声音正从大墓中传出,同时见到大墓四周尘土飞扬,墓穴开始有崩毁的迹象,眼见双方人马分出胜负的一刻就要到来。 我正欲转身向远处离开,却突然听见身后的绝美女鬼幽幽问道:“你修炼的功法是不是阴阳衍道功……” 我脚步一滞,回头看了绝美女鬼一眼,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哦?那你现在是不是开辟出了上丹田,修炼出的阴阳道气?”绝美女鬼又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继续问道。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同时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因为我没有料到绝美女鬼竟能够一眼看出我开辟的是上丹田,而且上丹田中修炼出来的道气正是极阴极阳二种道气。 “那就不会错了……其实我们之间,存着一丝渊源。”绝美女鬼莲步轻移,朝我走近了数步。 我不知道她说此话是何意思,并没有急着追问原委。 “此乃昔日过往之事,不说也罢。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修炼的这套功法,乃是我千年前认识的一位故人所创……你能够得到这部功法,并且能够修炼有成,便是他的隔代传人……” 原来如此,我看着绝美女鬼正色言辞不似哄骗,心下也安定不小,至少从这一点看,绝美女鬼应该不会对我不利,我顿时放松下来。 这时,绝美女鬼看了远处大墓方向一眼,继续说道:“他们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我也要重新隐入墓中,今日我们相遇之事,切不可对外人道出。如果有一天,你想开辟出中丹田……你再来此处寻我,到时我会赠你一场造化。” 说完,绝美女鬼的身体渐渐虚化,最后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阴气,消失在了一旁的古墓内。 我还在震惊之中,耳畔便听见一道闷雷似的炸响传来,不远处的大墓竟然直接炸开,就连封挡大墓的墓碑也被其内爆轰出来的力量,炸得四分五裂。 下一刻,我便看见一名灰衣人从大墓破开的洞穴中冲了出来,这名灰衣人正是我先前探察时见过的那名灰衣护法。 只是此时的灰衣护法已经十分狼狈,一条右臂已经不见,半边身体正在沥血。他冲出来时,嘴中还一边呕着鲜血,一边惊恐慌乱地向外疾冲。 灰衣人虽然已跑了出来,但他身后还有不断震荡起伏的闷轰声音传来。对于这些,灰衣人只当浑若未觉,径直迈开步伐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拦下他……”突然一道阴森高亢的声音,从大墓方向传了过来。同时一道人形模样的躯体,直接从墓穴中倒飞出来。 这时,灰衣人逃奔的速度不减反增,直接来到了我躲藏的草丛旁。 我在听见那道阴森高亢的声音时,便已经无奈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背后铬钢刀已经出鞘,一道闪烁着蓝光的刀芒,从草丛中飞快地斩了出来,速度快得连灰衣人根本来不及躲闪。 我斩出的铬钢刀,便从灰衣人的双腿抹过…… 灰衣人只来得及惨叫一声,身躯就扑倒在地上。 此时,摄青鬼一个闪身,迅速出现在灰衣人身后,巨大的脚掌重重地踩踏在灰衣人背心上……顿时,灰衣人哇的一声喷吐出大口鲜血,鲜血之中还包杂着五脏六腑的细小碎末。 我知道,此时的灰衣人再一次受到了重创。 而摄青鬼所下杀手还没结束,只见他双手向前一探,凝聚出二只巨大的鬼爪,一只鬼爪抓住灰衣人的左腿,另一只鬼爪则抓着灰衣人的右腿,然后将其隔空提了起来…… 灰衣人还想挣扎,便听见摄青鬼嘶吼道:“败类,竟敢对芸仙有非分之想……看本座不活撕了你!” 我本来还隐身在草丛之中,一见这般情景出现,立即判断出了灰衣人的下场,迅速朝后闪避出十多步远。 就在我闪避一刻,果然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嚎传出。 然后我猛一回头,便看到了十分血腥的一幕…… 那名灰衣人的二条断腿竟然直接被摄青鬼二只鬼爪抓住,然后向二边用力一撕,身体被一分为二,硬生生撕成了血淋淋的二瓣。 血雨飘空,肠肚内脏流了一地,我站在远处都嗅到了夜风中飘过来的浓烈血腥味。 而我刚才隐藏的草丛,已经被溅洒出来鲜血所污染,如果不是我闪避得及时,只怕此刻身上已满是死人血了。 我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有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感觉,虽然我也是见多了血腥的场面,但是这种鬼撕活人的场面,还是头一次见到。 摄青鬼将二只鬼爪中的尸体随手一抛,二片残尸便跌落在了一旁的陵园地上。 摄青鬼抛下残尸后,一双血红的鬼眼立即向我这边扫射过来,眼中凶光毕露,浑身阴气荡漾,仿佛余怒未消一般。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咯噔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第69章 结下善缘 摄青鬼那双闪烁着凶光的眸子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二道令人心悸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恐惧。然而,这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未持续太久,摄青鬼双目中的凶光很快便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谢谢……”摄青鬼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如同冬日里寒风中的冰刃,不带丝毫温度,却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此刻,我清楚地察觉到,摄青鬼的气息已经变得不再稳定,它身上原本浓郁得几乎实质化的阴气,此刻也明显比先前稀薄了许多。我心中暗自揣测,或许是因为先前在大墓中的那场激战,即便是强如摄青鬼这般存在,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摄青鬼的目光再次投射向身后那座沉睡在夜色中的大墓,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战斗的声音戛然而止。不久之后,三道阴气从大墓方向疾窜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眼便到了我们的面前。 正是摄青鬼麾下的三名黑眼鬼手下,他们一现身,我立刻就觉察到他们身上的气息紊乱异常,阴气溃散得极为严重,显然是刚才经历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阴气消耗过剧。 摄青鬼扫视了一眼自己的手下,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一种混杂着担忧与愤怒的神情。 “阿挺呢?”摄青鬼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阿挺……阿挺刚才自爆了一身阴气,虽然成功震杀了那具炼尸,但他也因此彻底消散了……”一名黑眼鬼悲痛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哀伤。我能够感受到,他们对于同伴的逝去,心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摄青鬼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这份情感转瞬即逝,他迅速转身,朝着大墓的方向飘飞而去。不多时,他带着一名绝色丽人重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那正是我之前见过的女尸芸仙。但此时的芸仙,却与先前截然不同,她的双眼竟然已经睁开,怔怔地躺在摄青鬼的怀中,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摄青鬼,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这一幕让我心中涌起一阵惊愕,我不由地张大了嘴巴,心中暗道:“女尸竟然真的活了?” 或许是摄青鬼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表情,他在一旁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芸仙因祸得福,在那场战斗中吸收了另外两具炼尸的尸气,刚刚才醒转过来……”他的语气平静而淡然,但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波澜。 我一时语塞,只能勉强挤出一句话:“那就恭喜前辈了……既然芸仙前辈已经寻回,此件事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摄青鬼的心思显然已经完全放在了怀中的芸仙身上,再加上刚刚损失了一名黑眼鬼手下,他也没有再多搭理我的意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去吧,我们原先栖居的地方就不回去了……这一次的事,虽然起因在龙家,但错不在他们。而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不会再为难龙家那些人。你这后辈,倒是颇有几分胆识与气度,说不定将来我们还会再见。到那时,说不定我们还将有求于你!此番……算是与你结下了一个善缘,就此别过吧!” 说完,摄青鬼带着他的三名黑眼鬼手下,如同夜色中的幽灵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陵园之中。 我也不敢多做停留,立即转身朝陵园外面跑去,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路才敢停下来喘息。 就在我停下来喘息的时候,远处的夜色中隐约传来了汽车马达的轰鸣声。我循声望去,只见两辆车正朝我这边驶来。汽车驶近时,我发现它们的灯光异常晦暗,竟然没有打开大灯,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寻常。 我立刻警觉起来,闪身掠向一旁的树丛中,将身体完全隐伏在一株高大的柏树后面。我心中暗自猜测,这两辆车中的人,多半便是那些来自阴墟山接应的人。 想到这一点,我立即屏住了呼吸,甚至瞬间运使出了隔绝浑身气息的秘术,将自己完全隐藏于夜色之中。同时,我透过柏树的一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两辆车中的情况。当第一辆车驶过时,我隐约看到乘坐在后排的一道人影侧头向我这边瞟了一眼,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夜色,直视我的藏身之处。 我心中暗惊:“难道被发现了?那人绝对是一名高手!”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及时采取了隐蔽措施,同时再次屏蔽了自身的所有气息,就连视线都收了回来,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两辆汽车径直驶向了陵园方向。我见状警惕心大起,不敢再耽搁半点时间,立即转身朝远处疾奔而去。我拼尽全力奔跑着,直到跑上大道才敢停下来喘口气。随后,我拦下一辆返空的出租汽车,直奔省城而去。 回到省城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并没有直接去龙家,而是在省城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旅馆住下。这一夜的经历让我身心俱疲,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便倒头就睡。 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我才从睡梦中醒转过来。洗漱过后,我打开了昨天晚上关掉的手机。 哪知这一打开,便看到了好几个来电提醒和未读短信。 来电提醒中,有龙家父子打来的电话,还有尤红打来的电话,甚至还有队长陈通打来的几个电话…… 然后我再翻开未读短信时,其中全部是龙小江、尤红和陈通都让回复电话的短信内容。 我坐在床沿边上,首先拨通了龙小江的电话。 “莫哥,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你没什么事吧?”龙小江刚一接通电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心道。 “我没事……你和你父亲是想知道事情办理得怎么样了吧?”我直接问道。 龙小江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说道:“是的,莫哥……” 我也没有故意为难对方的心思,立即说道:“事情已经办妥了,那几位也已经离开,并且言明不再为难你们龙家!至于你们请来的那名青城道派的道士,应该也没什么事了……” 龙小江听见我的话后,果然欣喜无比:“多谢莫哥……那名道士今早已回到我们龙家,只说休养二天就没事了……” “莫哥,你现在在哪里?要不我去接你……”龙小江在电话那头又热情地问道。 我已经不打算再去龙家,因为我感觉到队长陈通此时给我打电话,多半已做好所有准备,多半是让我重回夏越边境红河古战场,到了去营救我那帮兄弟的时候了。 “不用了,小江。可能我今天就要离开省城,去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见吧……”说完,我便挂断了龙小江的电话。 然后,我又拨起了尤红的手机。 嘟、嘟、嘟。 电话只响了三响,尤红便接通了电话。 “喂,姓莫的,你的电话怎么老是关机?”尤红的声音明显带着责备。 “睡觉不关机,哪能睡得好觉……对了,有什么事情吗?”我微笑着说道。 “从安金县寄来的包裹,你还要不要……”尤红问道。 “要,怎么不要……”我知道邮寄过来的包裹中多半是刚办下来的身份证明,正是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好,你来东方国际财富新天地找我……”说完,尤红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我心中一阵无语,暗想这妮子也就这脾气。 最后,我又拔出了队长陈通的手机。 陈通的手机也只响了三四声,便接了起来。 “小莫,这次执行任务的人手已经全部秘密招募到位,所有招募之人必须在后天晚上18时前到达夏越边境指定集结地点,到时候会有专人前来接迎你们……”陈通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在电话中说道。 我还没有回应,他又继续说道:“小莫,你如今在哪里?我已经将你的电话告知了前来接引你的人……” “我已经在省城……”我回道。 “到了省城就好,前来接引你的人,很快就会联系你!”陈通又说道。 我回应了一声,陈通也多半有急事,便没有再与我多说,匆匆挂了电话。 接下来,我收拾好东西,便往旅馆外面走去。 在旅馆外面,随意吃了点东西,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尤红所说的东方国际财富新天地。 大概十多分钟的车程,出租车便将我送到了省城一处十分繁华的地段,东方国际是这处繁华地段的地标广场;财富新天地则是东方国际地标广场上,最为耀眼的一座商业大厦。 第70章 流氓与贵客 我站在东方国际广场上,环顾四周,只见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这里,是现代都市的繁华象征,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每一处都洋溢着浓厚的都市气息,令人耳目一新。对于我这种从小生活在乡村,成长混迹于山野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震撼。 我自顾看着人来人往的广场,车水马龙的街道,美女帅哥云集的舞台,感受到这里生活的快节奏,并未理会旁人向我投许过来的异样目光,却有一种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特别感应。 毕竟,我的穿着打扮是那么格格不入,不仅不入潮流,而且还倒退了一个时代。 我穿着比较宽松的休闲服,脚踩运动鞋,身后背着一个青布包裹的刀袋。当然,如果有人知道我背着的是一把专门斩鬼的铬钢刀,多半会被惊吓得不轻。 在众人好奇而又异样的目光中,我迈开步伐,朝着财富新天地大厦的方向走去。那是一座巍峨挺立的建筑,金色大门气势恢宏,仿佛能够吞噬一切。还未等我走近,四名身着制服的保安便迅速将我围住,他们手持橡胶棍,神情严肃,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其中一名保安领队模样的人,声音洪亮地喝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 我微微皱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这里可不是你随便乱逛的地方。”保安领队继续大声喝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傲慢。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马达轰鸣声,紧接着,尖锐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广场的喧嚣。一辆豪华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只在距离我身后半米的地方猛然停下,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与四名保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转身看去。只见一辆金光闪闪的豪华跑车就停在我们身后,副驾驶座上,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探出半个脑袋,满脸不屑地朝我们叫嚣道:“闪开,好狗不挡道!” 那四名保安看了一眼金光闪闪的豪华跑车,似乎瞬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连忙跳开一边,让出了一条道路。而我,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愣神,依然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嘿,你他妈的,是聋子呀!让你滚一边去,别挡路!”此时,驾驶位的玻璃迅速落下,又一名打扮得油光水滑的白面青年探出头来,手指着我,满脸怒容地骂道。 我心中一紧,看向此人的眼神已经带着几分不善。正欲反讥几句,却突然听见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莫高歌……我好像看见你被保安拦住了,把电话给保安,我给他们说说。”电话那头,尤红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看了一眼那名白面青年,退到了道旁。白面青年见状,这才一脚油门轰响,豪车经过我面前时,那人竟然还朝我竖起一个中指,随后便听见坐在副驾驶的女人一阵嘻哈的嘲弄声音。 我退到一旁后,将手中的电话递向了那名保安领队。保安领队一愣,但还是接过了我手中的电话。当他听出电话中是尤红的声音时,脸上立即变换了一种颜色,变得恭敬起来。 “是……尤总……好,好……”保安领队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不停地点着头,语气中充满了谄媚与敬畏。 不久,保安领队将电话恭敬地递给了我,并且还对我行了一个礼:“莫哥,您好!刚才不知道是您到来……还请见谅!请,尤总已经在大厦3301号等候您了。”保安领队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显然在电话中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以及我的身份。 我看了保安领队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迈开步伐走了过去。身后,我隐约听见一名保安轻声对保安领队说道:“队长,那人是谁呀?怎么你……” 保安领队则嘘了一声,低声说道:“我们都看走眼了,你还记不记得,集团内保安总部中传出来的一个惊爆消息……说是有一个人,据传正是尤总的贴身保镖,不仅救了龙家父子、父女三人,而且还救了张家的事情。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位莫哥。” 保安闻言,轻嗯了一声,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三人的目光再度看向了我离去的背影,我能够很清晰地感应到他们灼热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我走进财富新天地大厦,这座矗立在城市心脏地带的摩天大楼,以其独特的建筑设计和十足的现代感外观,彰显着不凡的地位。大厦内部装饰豪华而又不失格调,每一寸空间都透露着高端与大气。一楼的大堂宽敞明亮,人来人往,各自忙碌,而我则径直朝电梯区域走去。 此时,电梯前已经聚集了四五个人,他们或低头刷着手机,或抬头望着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似乎都在期待着电梯的到来。 在这群人中,我意外地发现刚才在外面驾驶着豪华跑车的那对男女。男人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而女人则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妖艳气息。 我看见了他们,他们也自然看见了我。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夹杂着三分嫌恶与不善,仿佛我是什么不受欢迎的人。对于这种无端的敌意,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回以一笑。 叮——电梯到达一楼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电梯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几名身着职业装的白领男女,他们步履匆匆,似乎有着忙不完的工作。见状,我迈步走进了电梯。 紧随其后,那对男女和其他人也都走了进来。电梯空间本就有限,此时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无巧不巧的是,我与那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同时伸手去按33楼的按键。我反应迅速,先一步按在了按键上,而女人的食指和中指则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我的手指上。这一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女人瞬间尖叫起来:“哎哟,刘少……这色狼摸我的手!”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密封性极好的电梯内回荡,差点把整个电梯的人都惊吓到。 站在一旁的男人听见女人的尖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什么……好你个色狼,我就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胆大到光天化日之下,敢占我女人的便宜……”他的言语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仿佛我已经被定罪。 我诧异地看着两人,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电梯里还有其他两个人,他们也目睹了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不过我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愤怒,看着那对男女说道:“操,是谁摸谁?你这女人刚才明明按在我的手指上,竟然说我摸你,要说也是你摸我才对吧?”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嘲讽。 女人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尖叫着反驳道:“哼,那也是你故意先按在按键上,等我来摸的……明明就是你想占我便宜!”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似乎想要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皱着眉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占你便宜?就你这模样?当我没见过美女……”我的话音刚落,电梯里的一名白领美女便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了声,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她怒视着我,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甘。 电梯继续上行,期间陆续有人上下。那对男女在一旁故意说些难听的话,企图激怒我,但我却浑若未觉,懒得与他们一般见识。我知道,与这种无理取闹的人纠缠,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终于,电梯到了33楼,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迈步走出了电梯。那对男女也跟了出来,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敌意。 我并未理会他们,而是径直朝电梯出口前的指示牌走去。指示牌上赫然写着“龙氏集团营销投资部”九个大字,醒目而庄重。 我根据门牌指示,朝3301房间走去。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那对男女竟然与我同路,并且他们明显也是直奔3301房间而去的。 在3301房间外面,摆放着一张来访登记办公桌,桌前坐着一名年轻的女秘书,她面带微笑,态度温和。桌旁还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他们神情严肃,尽职尽责地维护着这里的秩序。 那对男女走到来访登记桌前,女人直接对女秘书说道:“请问尤总在不在?我们是万金集团的人,这位是我们刘少……事先与你们尤总约好了的。” 女秘书看了两人一眼,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哦,原来是万金集团的刘少……还请你们稍等一下再进去!刚才尤总指示,暂时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她,她正在等一位贵客……请两位先到那边的休息区暂候片刻。” 第71章 离别情愫 此时,我也走到了来访登记桌附近,并且听见了女秘书的话。女秘书的话里传透出一种职业化的疏离,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规避可能的冲突。为了不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明智地选择退到了一旁的休息椅上,安静地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两名男女听到女秘书的话后,也只好坐了过来。我们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彼此都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愿。唯有那两人,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斜瞥向我,眼神中流露出的厌恶之情,毫不掩饰。 如此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我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尤红打来的电话。 “喂,你怎么上来得这么慢?你的生肖不会是属乌龟的吧?”尤红没好气地说道。 “嘿,我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可能属乌龟?我看你还差不多……”我笑着回道。 “那你怎么还没有上来?这都过去十来分钟了……”尤红大声说道。 我的手机虽然不是什么高端品牌,但话筒效果出奇的好,一旁的男女似乎也能隐约听见尤红的话语,尤其是那白面男子,正以一种复杂难辨的目光审视着我,那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不解。 “我早就到3301门口候着了,但你门口那位女秘书说你在等一位极其重要的客人,不见外客。所以,我只能乖乖在外头等着了……”我故作轻松地回答,试图化解这份尴尬。 话音刚落,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尤红竟直接挂断了电话。我心中暗笑,这女人,脾气还是这么火爆。 紧接着,3301室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着红色短裙套装的女子款步而出,正是尤红。今日的她,妆容淡雅,口红精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与美丽,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人物。 尤红一出门,目光便锁定在我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莫高歌,你是不是当兵当傻了?我让你直接上来,结果你倒好,问都不问一声……哎,我对你真是无语了,快进来吧……” 说着,尤红便要转身回办公室。这一幕,让一旁的保安和女秘书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见证了什么奇迹一般。 “尤总,尤总……我们是万金集团的人,这位是我们刘少……”我还没来得及起身,坐在不远处的一名妖艳女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热情地招呼着尤红,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尤红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妖艳女子和白面青年一眼,冷冷地说道:“你们先等一等……” 随后,她便径直走进了办公室,留下了一脸错愕的众人。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朝3301办公室走去。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阻拦,保安和女秘书依然保持着那副吃惊的表情,目送我步入办公室,仿佛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一旁,那名妖艳女子和所谓的刘少也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尤红一直在等的尊贵客人竟然是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似乎每个人都在重新审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走进尤红的办公室,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扑鼻而来。只见尤红正站在咖啡机旁,为我倒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仿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 我走近后,她微笑着将咖啡递给我,我接过咖啡,坐到了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尤红则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包裹,顺手递给我。 “听说你准备离开了?”尤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目光紧紧锁定在我身上。 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是的,可能就在这两天吧……” “你这次去的地方是不是很危险?还会回来吗?”尤红的美目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神情间流露出一丝不舍。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终,我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可能吧……” 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可能”,是指此行的危险性,还是关于是否会回来的答案。尤红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听出了我话中的含糊其辞,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如果回来,记得联系我……们。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说完,尤红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子,轻轻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惊讶地看着那个牛皮袋子,打开一看,更是震惊不已。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五沓百元大钞,整整五万元钱。 “一个月五万,这工资是不是有点高了?”我半开玩笑地说,试图缓解这份沉重。 “不高,如果你愿意留下,去我姨父那边……可能十万都不止。”尤红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真诚和期待。 我摇了摇头,婉拒道:“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然后,我从牛皮袋子里抽出两万块钱,放到了桌上。“把这两万给开车的林姐吧,她一个人还要带孩子,不容易……” 尤红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林姐现在已经在给我开车了,她每个月的工资虽然不如你高,但绝对比开出租车强多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尤红总是这么体贴入微,让人难以抗拒她的好意。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打断了这份宁静。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接起电话,只听见对方是一个嗓音低沉、说普通话的中年男子。 “请问是莫先生吗?”对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和谨慎。 “我是莫高歌……你是?”我回答,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我是陈大队长引荐接引你的人,我叫李伯越,你叫我老李就行……”果然,正如我所料,此人正是陈通提到的接引我的人。 “哦,你好……”我客气地回应道。 “莫先生现在在省城什么地方?我马上安排人过来接你……你下午将与另外一名执行此次任务的人,一同乘坐军用专机前往夏越边境集结地点。”李伯越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现在在东方国际财富新天地……”我如实回答。 “好,那我二十分钟后来接你……”说完,李伯越便挂断了电话。 我将手机揣回衣兜,再次看向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尤红,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马上就会有人来接我……” 尤红注视着我,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轻轻挥手,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秀发,然后对我投来一瞥,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留不住你这样的人。毕竟,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那些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都市风景。也许正如尤红所说的一样,我不适合这种繁华都市的上流社会生活,也不适应那种平淡无奇的普通人生活。我的未来充满了变数,我要走的路或许充满了刀山火海和光怪陆离,但那也正是我所追求的精彩。 我能感应到尤红一直对我有一种特别的情愫,那种情愫是从何时开始的,我无从知晓。而我对她……也许也有着一些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情感。然而,正如她刚刚所说的那样,毕竟未来我们要走的路,压根就不在同一个频段上…… “嗯,以后多保重。我的手机号码不会变……”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正当我转身欲行之际,办公室的门在轻叩了两声后,被人慌张地推开了。 第72章 一言损五亿 “尤总,万金集团的刘少与中衡实业的郑小姐在外面吵闹起来了……”女秘书焦急地走了进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仿佛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尤红闻言,立即从舒适的座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与此同时,我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几乎与尤红并肩走出了办公室。 “那个刘少不似好人……能够不与之接触,还是少接触为妙。”我压低声音,在尤红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尤红与女秘书都听得清清楚楚。尤红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率先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紧随其后,我也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果然看到外面那位刘少和妖艳女人正围着一名身着蓝色裙裤的眼镜妹指指点点,大有一言不和准备动手的意思。 眼镜妹本来只是中等身材,白白净净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更显几分文静赢弱。 不过眼镜妹并没被吓倒,虽然在不住后退,但她并没有露出多半慌乱的神情,依旧一副你强任你强,我自默默承受的表情。 “刘少,有话好好说……”尤红一出现,便用她那平和而有力的声音招呼道。 刘少和娇艳女人一见尤红出来,果然收敛了嚣张的气焰,瞬间换了一副颜色,变得客气起来。然而,当他们看见我站在尤红的身后时,却一时又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 “尤总……”被刘少等人围困的眼镜妹也轻声呼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尤红看着她,含笑点了点头,那份温柔与关怀仿佛能瞬间驱散所有的阴霾。 “一个大男人对人家小姑娘大吼大叫,就这点素质?”此时,我从尤红身后走出,目光如炬地看着刘少和他身旁那位妖艳女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刘少一愣,随即怒喝道:“小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责本少?我忍你很久了!” 我冷冷地看着刘少,眼中寒光一闪,说道:“仗着家里有点钱,就无法无天了?怎么……还要跟我动手吗?你信不信我一只手都能打得你,连你亲妈都认不出你来!” 说完,我故意将身上的气势迸发出来,一股凌厉的杀气直逼二人。刘少与那名妖艳女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同时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滚吧,今天你们的业务黄了……对吧,尤总。我相信就算是龙董事长也会给我这个面子的!”说完,我回头对尤红故意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然后直接向电梯方向走去。 刘少明显一愣,因为我的一句话,如果真让他们公司签不了这个合同,那可是损失不小。更何况,他还信誓旦旦地向他父亲保证过,必然会拿下这笔业务。 一想到这里,刘少立即对尤红说道:“尤总,那小子说的……” 尤红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道:“正如他说的,我们龙总真要给他这个面子的……因为我们龙总也不愿得罪他!” 说完,尤红直接对眼镜妹招手,让她跟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刘少见到这一幕后,不用多想也知道事情已经黄了,当即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我此时刚走进电梯门,眼中余光便觉察到刘少正怨毒地看向我。而且,他还摸出了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我走出电梯后,来到财富新天地外面的广场,坐在广场中央的一张石凳上,静静地等待起来。我知道,李伯越一定会准时过来接迎我。 我耐心地等了七八分钟,结果李伯越还没有来,却看见广场外突然停下三四辆黑色轿车。然后,从车里冲出十来名提着棒球棍的彪形大汉,他们齐刷刷地向我这边冲了过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我并未感到丝毫慌乱。相反,我还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男一女,正微笑着缓缓向我走来。 十来名彪形大汉将我围住后,并没有立即动手,显然是在等刘少和娇艳女人到来。 我抬头看了这些人一眼,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他们的威胁对我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不一会儿,刘公子和妖艳女人便朝我这边走了过来,他们毫不掩饰自身的怒气,还未走近,便朝我叫嚣道:“小子,你很牛逼嘛!一句话,就害我白白损失了五个亿的业务,这笔账……你说我们怎么算?”刘公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挑衅。 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和他身边的妖艳女人,仿佛在看两个小丑在表演。 “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刘公子以为我见他带了这么多打手前来,立即变怂了,于是又开始露出了仗势欺人的丑陋嘴脸。 “你刚才不是很牛吗?现在怎么见我就怂了?想怎么算就怎么算?五个亿的业务,还真是你说算就算了?”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我看着刘少,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暗自感慨。像他这样的富少,平日里养尊处优,习惯了被人簇拥,自然容易滋生出自以为是的心态。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碰到的会是我…… “不……不是我怂了,”我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而是你注定要后悔了!我最后提醒你一句……现在给我滚,还来得及!”我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石凳上,连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纷争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刘少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他的眼眶几乎要瞪裂,脸色铁青,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什么?死到临头,竟然还敢故作神秘。”他咬牙切齿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看来今天我不把你小子打个半死,这道上的人还真以为本少好欺负了?”说完,他一挥手,示意身边的众打手对我动手。 那些彪形大汉听见刘少的话后,果然都露出了狠色,他们挥舞起手中的棒球棍,如同一群凶猛的野兽朝我奔了过来。我冷眼旁观,心中却并无半点惧意。在一旁,刘少和那个妖艳的女秘书如同在看戏一般,冷笑着、指指点点地看着我,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戏谑和轻蔑,显然这种事情他们已经没少干过。 冲到最前面的两名彪形大汉,一人挥棍砸向我的后背,一人挥棍击向我的后脑勺,他们的动作迅猛而狠辣,显然是毫不留情的打法。然而,我早已做好了准备。我猛地站起身来,一拳正击在最先攻向我的彪形大汉脸上,快而准的一拳,正中其鼻梁骨上。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名彪形大汉惨叫一声,鼻血直流,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趁机转身避开对方的一棍,一掌抡斩在另一名彪形大汉的颈动脉上。那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眼前一黑,便直接晕倒在地。这两下攻击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彰显了我出色的战斗技巧和敏锐的洞察力。 我并非什么善良之辈,曾经在异战训练中磨砺出的血性和与敌人战斗时的杀意被瞬间激发出来。我捡起地上的两根棒球棍,主动迎上剩下的八名彪形大汉。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时而一棍挡一棍击,时而单棍封挡双棍重击,动作流畅而有力。棍棒交错间,惨嚎之声不断响起。那些彪形大汉在我的攻击下纷纷败退,有的被我打晕在地,有的则被我敲断了手骨腿骨,痛苦地哀嚎着。 前后不过三十秒的时间,地上已经躺了一地的彪形大汉。他们或晕倒在地,或在地上负痛惨嚎,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如此一幕,本来只可能在电视电影中才能看见的场面,竟然在繁华热闹的广场中央上演。路过之人无不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在一旁的刘少和那个妖艳的女秘书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我朝他们走了过去,直接将两根棒球棍砸到了他们的身前。那巨大的声响吓得他们惊叫连连,几乎要瘫倒在地。 “是不是?我说过你们会后悔的……”我走到他们身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冷笑,“现在,这笔账怎么算?”说完,我直接一腿踢在刘少的肚子上。刘少顿时如受重击,哇的一声趴在了地上,半天都没有回过气来。 然后我又看向那个妖艳女人,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我并没有动手打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刚才你的嘴还那么臭,是我撕了你的臭嘴还是像他们一样……”我的话音未落,那个女人已经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差点没有给我跪下来。 这时,刘少才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趾高气扬,反而是满脸的畏惧和惊恐。他颤抖着声音说:“去,赏她三记耳光……不响亮的话,我剁下你一只手!”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和恐吓,但在我眼中却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少不得不走上前,左右开弓扇了那个女人三记响亮之极的耳光。那女人被打得蹲在地上嚎哭不已,脸上的妆容早已花得不成样子。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半点怜悯之情,只觉得这是他们应有的报应。 然后,我冷冷地看着刘少,诡异地笑道:“这一次,我一句话可以让你损失五亿……下一次,我一句话可能灭你全家!有些人,不是你能够惹得起的!” 我的话语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让面前的刘少不寒而栗。 第73章 重返战场 刘少被我那番言辞说得一愣一愣的,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就在这时,广场上空突兀地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异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呼吸,震撼人心。众人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只见一架庞大的军用直升机正以一种稳健而庄严的姿态,缓缓向广场中央降落。螺旋桨卷起的狂风,让周围的树木摇曳生姿,也吹散了围观人群的疑惑与惊讶。 与此同时,我衣袋中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我接起电话,李伯越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莫先生,我已经到了……军机正准备停靠在东方国际广场中央。” 在刘少及周围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我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架军用直升机。随着距离的拉近,直升机的轰鸣声愈发震耳欲聋,我却没有丝毫退缩。 来到直升机前,舱门在机械的作用下缓缓打开,一股属于机械与金属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从中探出大半个身子的人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剃着干净利落的平头,裸露在外的肌肤下隐藏着结实的肌肉,眼神锐利而坚定。 中年男子见到我后,声音透过嘈杂的环境,依旧清晰可闻:“莫先生,我是李伯越……”说着,李伯越朝我伸出一只粗壮有力的手掌,我毫不犹豫地握住,随即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下,我直接上了机舱。 进入直升机内部,我发现除了驾驶员和李伯越外,还有一名身着黄色道袍的青年端坐于一侧,年龄与我相仿,面容清秀,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超然物外的淡然。他看向我时,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随即被一股略显失望的神情所取代,仿佛对我的到来有着某种微妙的期待落空。 “莫先生,这位是黄道长,一位在道术上有着深厚造诣的高手,也是此次任务不可或缺的人选之一。”李伯越见我与黄道长相互打量,连忙介绍道,试图缓和气氛。 随着直升机的缓缓升起,城市的喧嚣逐渐被抛诸脑后。 对于乘坐直升机执行任务,我虽非初次,但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那份独有的震撼与使命感。我对着黄道长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初次见面的问候,然而黄道长似乎并未将这份礼貌放在心上,他只是轻轻颔首,随即闭目凝神,自顾打坐调息,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伯越见状,也略显有些尴尬,立即对我笑着说道:“莫先生是陈通大队长极力推荐的人选,而且我还听说你是此次执行任务队伍的副队长……” 我听见李伯越的话,微微吃了一惊。 “副队长?” “是的,从上面传过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李伯越是个憨直的汉子,似乎知道什么便向我透露一二。 “老李,你是哪个部门的人?”我又问道。 “其实我跟你一样,以前也在异战队干过……后来年龄大了就退役了,只不过现在换了一种方式为国家服务。”李伯越笑道。 我没有继续追问李伯越现在为国家服务的方式和目的,因为有些可能涉及到一些不便公开的秘密。 话题一转,李伯越似乎对我充满了好奇,疑惑地问道:“莫兄弟啊,像你这样年轻,就已经在异战队达到了六星巅峰的战力,我听说你还是队里的神枪手,陈大队长的得力助手,怎么就轻易退役了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回答道:“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再加上过世亲人的遗愿,让我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虽然心有不甘,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了无奈和选择。” 一路上,李伯越不断向我讲述着军地双方对这次事件的重视程度,特别是提到了夏越边境当地民众对此次事件的深切关注。由于两国边境地区已有多名边民无故失踪,这一事件在当地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和不安,民众通过各种渠道向政府和社会各界反映情况,如果不是相关部门及时有效地控制了局势,恐怕早已引发了大范围的舆论舆情和社会动荡。 听着李伯越的讲述,我深刻感受到了这次任务的紧迫性和重要性。我们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心中充满了对即将面临的挑战的忧虑和决心。 不久之后,我们抵达了一个军内的秘密飞行据点,准备换乘远距离运送飞机前往夏越边境的集结地点。在这个据点,我们又遇到了一位特情调查局的成员,她名叫诸葛英,是一位二十二三岁的高挑美女。与黄道长一样,诸葛英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气质高冷,仿佛一座不可接近的冰山,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我们简单打个招呼后便上了军机,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大概在下午五点左右,我们到达了夏越边境砚台县城。 在这里,我们下了飞机便有两辆越野车前来迎接我们,又经过二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了此行的集结地点。 在那里,我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我的老队长——陈通。 他还是那么精神抖擞,穿着迷彩作战服,显得格外干练。我们一行人刚下车,他就大步流星地朝我们走了过来,热情地介绍着自己:“三位,我是军方派来迎接你们的人,我叫陈通。欢迎你们的到来!” 对于我和陈通来说,这次重逢无疑是个惊喜。他只是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仿佛在说:“你回来了,真好。” 我轻声呼唤了一声“队长”,心中五味杂陈。我本以为离开异战队后,就很难再见到他了,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后,我们竟然又在同一个战场上重逢了。 而且,我还重新回到了这个曾经挥洒汗水与热血的地方,心中既有激动也有忐忑。 陈通作为军方代表,正式向我们表示了感谢:“我代表军方和地方政府感谢你们前来执行此次任务。这是一项艰巨而光荣的使命,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不负重托,圆满完成任务。”说完,他还向我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以示敬意和期待。 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作为一名军人的荣耀和责任。我已经不是军人,我自然没有向他回礼,与其他人一样只是朝他点头回应。 诸葛英迎着陈通上前说道:“陈大队长客气了,我是国家特情调查局的诸葛英……” 陈通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然后上前一步并向诸葛英伸出了他极有力的右手,热情地说道:“原来你就是诸葛队长,想不到竟然是一位巾帼英雄,陈某失敬了!” 在一旁,我也微微吃了一惊,原来此行中,诸葛英是我们此次执行任务的队长。 就连一旁的黄道长闻言,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但黄道长本来便不喜欢多言,脸闪异色后,又沉默下来。 诸葛英罕见的微微一笑,脸上冰冷之意瞬间消失后,凭添几分姿色。 “陈大队长,我们参与此次任务的人手都到齐了吧?”诸葛英看向陈通,问道。 “都到齐了,都在前面的山谷等候……只等你们一到,就可以出发了。”陈通又看了我们三人一眼,立即回道。 “那就好,我们也都过去吧……”诸葛英说完便当先走向前面的山谷,黄道长也跟在诸葛英的身后,向前走去。 这时,我才走到陈通身旁,不解地问道:“队长,我怎么会……是此行的副队长?” 陈通似乎早就知道我会问这个问题,微笑道:“以你的实力当一个副队长实至名归,再说你熟悉那一带的情况,有你带路事半功倍……” “可是……我与这些人根本不熟悉,他们的实力都比我强,他们未必会听我的!”我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 “这是上面定的,他们不听也得听……当然,到时还需要你拿出实力来证明自己,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再说你现在不是也踏入道士境了吗?不用担心……”陈通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大步流星地向前行去。 第74章 只认实力 山谷之中,景色幽静而深邃,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这片被自然环抱的土地上。我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终于,在一片开阔地带,我果然看到了十来名身着各式服饰的人或悠闲地坐着,或随意地站立,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在谷中休息等待。他们的装束各异,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显得朴素无华;有的则身披华丽锦袍,彰显着不凡的身份。他们的脸上或带着旅途的疲惫,或洋溢着即将踏上新征程的兴奋。 而在山谷更远的边缘,则是另一番景象。不少身着迷彩军服的军士,手持长枪,步伐稳健地在山谷周围巡逻守卫,他们的眼神锐利,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确保这一片山谷的绝对安全。这些军士的存在,为这片宁静的山谷增添了几分庄严与肃穆。 原本在山谷中休息等待的那些人,见到我们到来后,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大多数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有的点头示意,有的则面带微笑,似乎对新成员的加入表示欢迎。然而,也有几名看似在原地打坐的人,他们紧闭双眼,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们无关,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世界中,未曾睁开过眼睛。 “各位,这位便是带领大家执行此次任务的诸葛队长……”这时,陈通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他上前几步,招呼起所有人,并开始介绍起走在他身后的诸葛英。 诸葛英一身便装,气质出众,眉宇间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英气与智慧。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齐齐看向了诸葛英,就连那些刚才还闭目打坐的人都不例外。我看见这些人的目光中,大半都闪烁着精光,显露出对这位新队长极感兴趣的表情。然而,也有极少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和诧异,似乎对诸葛英的到来持有保留意见。 “诸位好,我是国家特情调查局的诸葛英,还请诸位多多指教!”诸葛英没有半点怯场,她从容不迫地走上前,环顾众人一眼后,声音清脆而坚定地说道。她的语气中既有自信也有谦逊,让人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了好感。 “呵,原来队长是个好看的女娃儿?这倒是有些意思了……”突然,一道阴沉的声音在山谷一旁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和谐氛围。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坐在黑石上的黑肤中年人,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着诸葛英。此人面色黝黑,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整个身体除了头部,几乎其他部位都隐藏在他的长袍之下,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你是壮乡黑鬼道人……”诸葛英看了那人一眼,随即平静地回应道。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份。 “不错……”黑鬼道人看向诸葛英,眼中精光一闪即逝,似乎在评估着这位新队长的实力。 “听说你修炼的是黑巫养鬼术,你应该还没有饲养出红厉鬼吧?只要你没有饲养出红厉鬼,你……不是我的对手!”诸葛英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力量,让黑鬼道人微微一愣。 “诸葛英……诸葛……难道你是诸葛世家的……”突然,又一道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黑鬼道人的思绪。我再次看向了不远处的地上,盘膝坐着的一个黑衣老妪正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睿智与深沉。 诸葛英明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后,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不错……” “原来如此……”黑衣老妪听见诸葛英的回答后,立即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 余下之人听见诸葛英竟然是道门五大世家之一诸葛家的人时,立即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看向诸葛英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的敬畏、有的好奇、有的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没有人再多说什么,只是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咳……既然诸位已经认识了队长,那我再介绍一下副队长……”陈通见没有人再多说什么,立即在一旁清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份沉默。陈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尴尬与无奈,显然也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微妙变化。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了陈通。他们似乎都在期待着这位副队长,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莫高歌,以前是我们战队的军官,现在退役了。他便是诸位此次执行任务的副队长……”陈通指着我,直接说道。 再次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就连队长诸葛英和我一起来的黄道长也不例外。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审视,似乎在评估着我的能力与价值。 见状,我朝众人抱拳拱了拱手,道:“还请诸位多多指教……”我的声音中带着诚恳与谦逊,希望能够赢得他们的信任与支持。 然而,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我看见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面色不是很好看,甚至其中有几人面露不悦。 “哦,一名退役的军官而已,有什么资格做我们的副队长?” “不错,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此次任务危险重重,如果让这样的人带领我们出任务,只怕我们更加危险……” 黑鬼道人和那个闭目打坐的老妪,几乎一前一后地说道,他们的态度无疑加剧了现场的紧张气氛。尤其是那名老妪,说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显得异常高傲与冷漠。 陈通见状,也微微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支持的声音,然而却一无所获。其他人也都别有心思地看向我,大有一副隔岸观火的架势。 “呵呵,我是一名退役军官不假,确实也没什么资格带领大家,我只想去营救我的那些兄弟而已……至于这个副队长,大家谁想要谁拿去就是……”我微微一笑,然后脸上流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各位,莫高歌曾经是我们异战队第三中队副中队长,而他退役前所在的第三中队正是目前陷落在红河古战场中的那些人!还有一点,他曾经去那里执行过任务,对于红河古战场外的情况,他比你们任何一人都要熟悉……鉴于此番考量,我们才安排他做诸位的副队长……”陈通见状,立即皱起了眉头,只能在一旁详细解释起来。 “莫高歌,精通枪法,异战队六星巅峰战力……而且他本已退役,但为了营救曾经的战友,又义无反顾地回来执行此次任务。我觉得他有资格担任本次任务的副队长……”突然,站在一旁的诸葛英看了众人一眼,冷声说道。 诸葛英这般一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她,就连我都十分意外。 “枪法精有什么用,我们对付的是阴物……就算他是什么六星战力又如何?那也是他们异战队自己评定的,如今想要当我们这些人的副队长,我只认实力……”突然,一名久未说话的青年此时走上前来,直接说道。 此人刚才在人群之中极不显眼,此时走出来方才看清,他是一名满脸麻子的瘦削汉子,只是此人双臂极长,手背干枯,筋骨隐显,我一看此人便知是一个苦练外门功夫的外家高手,而且此人身上有一股微弱道气泄露,竟然还是一名修道之人。 “来,小子,只要你能挡住我一拳……我便承认你为副队长,其它的都不说了。” 满脸麻子的瘦削汉子一边向我走来,一边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对我说道。 这一幕不仅出乎我的预料,就连其余人也都没有想到。 不过我本来就是部队战士出身,而且此人看不起我就算了,竟然连堂堂异战队都看不起,不仅我有些怒了,就连一旁的陈通和不远处的士兵听了都开始面露愤懑之色。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我迎着那人走了过去。 而那名满脸麻子的瘦削汉子见到我走了过去,也没有其余的废话,快步向我移动过来,只见他右掌旋空变拳,直接朝我当胸一拳击来…… 这一拳虎虎生风,挟带他腰马合一的全身劲力,外加此人还是外家横练的高手,我自然不敢与之以拳对拳,以力抗力,只得向外横让一步,单掌轻接对手拳势,以外引之力荡开对手直来拳势,再以连环横腿外击,踢向对方颈、腰、膝三处…… 对方拳来极快,我之反击也丝毫不慢。电光火石之间,我们已经交手一处,拳来掌往,外加横腿三击,瘦削汉子和一旁观战的众人都没有想到我之反应竟是如此迅速,并且我反击的力道也是丝毫不弱。 瘦削汉子见一拳没有将我击倒,而且攻出的一拳力道已尽,反见我横腿三击而来,只能暂时向后避开。 瘦削汉子被我逼退后,正欲上前再攻时,兴许是记住了自己刚才说出的话语,迅速又收住了攻势。 “不错,攻守兼备,有几分本事!副队长的位子由你担任,我不再多言……”瘦削汉子对着我裂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的黄牙,然后退向一旁。 刚才一番交手,虽然只简单的交手一招,但是所有人都是明眼人,看出我与瘦削汉子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陈通深知我的实力,我刚才出手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而且他还知道我刚才的回击,连自身实力的二分之一都没有施展出来。 我看着瘦削汉子退后,然后又扫视了其他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诸葛英立即在一旁说道:“既然诸位都不再反对,如今时间又紧急,相信诸位都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接下来,我们就向红河古战场出发吧。” 第75章 红河古战场 诸葛英缓缓转身,目光坚定地对陈通说道:“陈大队长,我们一切准备就绪,那就出发了。” 陈通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而认真,他沉声道:“有劳诸位了。为了此次任务的顺利进行,我们这里还特意准备了十三个微型通讯器。这些通讯器不仅具备精确定位的功能,确保我们在执行任务时能够时刻保持联系,更能在危急时刻发挥重要作用。你们一旦遇到紧急情况,解开保险并按下红键,引爆装置就能瞬间启动,起到小型手雷的作用,为我们的安全增添一份保障。请诸位务必妥善保管并熟练使用……” 说完,陈通朝身旁的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会意,从身旁的一个装备箱中取出那些看起来十分小巧的微型通讯器。这些设备外观精致,如同项链吊坠一般,可以直接挂在脖子上,既美观又实用。只见他们动作熟练地给前去执行任务的十三个人,每人都发了一个。 我接过通讯器,仔细端详着这个小巧的物件。它设计得极为精巧,只需要按下微型通讯器上的绿键,就能正常运行,而且据陈通所说,它还具备防水、防火、防强震的强大功能。我不禁感叹于科技的进步,以前我在异战队的时候,可从没配备过如此先进的装备。这估计是新近才研发出来的科技成果,专门为我们这类高风险任务量身定制。 我好奇地把玩着通讯器,很快就弄清楚了它的使用方法。随后,我将它小心翼翼地挂到了脖子里面,确保它在执行任务时能够随时发挥作用。 等其他所有人都收好微型通讯器后,我们一行十三人便整装待发,直接穿过山谷,朝着目标——红河古战场进发。 而我,作为此行的带路人,自然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虽然距离我四五年前来到红河古战场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当时的记忆仍然历历在目。那时我随队前来追捕一支跨国贩毒的武装集团,最终在红河古战场的边缘将之追上,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我记得当时战况十分胶着,我还受了轻伤……这些场景都如同昨日一般清晰,而且沿途的山路并没有多少改变。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季节不一样,上次来时是一个盛夏,阳光炽烈,此次来时已是深秋,寒风萧瑟。 我们一行人走在前往红河古战场的边境小路上,一路上山高路陡林密,小道崎岖难行。虽然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沿途的树木已经变得枯黄,落叶满地,但仍然可以看到不少野兽毒虫出没。然而这些对于我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来到了夏越边境高山丛林之间的一条蜿蜒大河前。这条大河与众不同,河水是红色的,远远望去如同流淌的鲜血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我站在一处高山哑口处,目光凝重地指着前方的红色大河对所有人说道:“看,那条就是夏越边境有名的红河……而那处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深处,就是传说中的红河古战场……” 诸葛英站在我的身旁,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向原始丛林方向。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那里阴气冲天,而且我刚才以我们诸葛家独有的观气之术探究了一番,发现其中死气沉沉,暮气蔼蔼。一处原始丛林竟然散发出凶、丧、死、寂四种气息,果然是大凶之地……看来我们进去后,真要小心一些了。” 一旁其余前来执行任务的人也在一旁以各自秘术观望着,即使不会观望之术的人,在听见诸葛英的话后,也都沉默不语,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我在到达此处时,便觉察到红河旁的原始丛林已经与我几年前来时明显有些不一样了。其中仿佛隐藏着什么令人心悸的洪荒猛兽一般,散发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就算我们站在高哑口远远观望,都有一种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的感觉,令人浑身不自在。 “走吧,既然我们已经到了此地,就算是鬼窝魔窟我们也要闯上一闯……”诸葛英定神看了一会后,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率先迈开步子朝前方走去。 我自然没有迟疑,也跟在诸葛英的身后,大步向前走去。其余人等见状,也纷纷跟上,一行人继续朝着原始丛林深处进发。 又走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走到了原始丛林前方,站在了一处干涸的河滩前。时至深秋,雨季方过,这里的河水明显消褪不少,才露出了这个干涸的河滩。但河滩上搁浅着几具野兽的白骨,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凄凉,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一阵冷风从不远处的原始丛林中吹拂过来,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阵阵阴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而且在这股阴风之中,我还明显觉察到一丝血腥气息混杂在其中,令人闻之欲呕。 这一点,不仅我觉察到了,诸葛英和大部分同来之人都察觉到了。大家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小心翼翼地戒备着四周。 “阴风,血气……这是在警告我们吗?”诸葛英冷冷说道,但是我听得出她语气中的不屑。显然,她并没有将这些异常现象放在心上。 下一刻,我立即听见她话锋一转,转身朝我们所有人说道:“诸位,如今我们已经到达古战场外,想必大家也看出了隐藏在原始丛林中的古战场遗址很不寻常……为了我们此行顺利完成任务,我建议我们十三人分作三个小队,然后同时向原始丛林深处推进。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也好相互支援……大家觉得此法如何?” 诸葛英是我们此行的队长,她提出的这个办法算得是一个化整为零的战术方法。这样一来,既可以提高搜索效率,又能在关键时刻迅速集中战力,相互支援。无疑是一个颇为周全的计划。 我对诸葛英的提法,首先表达了赞同。其余随行的十一人见我与诸葛英都赞同此法,沉默了一下后都没有反对。只是在队伍分配方面产生了一些意见分歧。毕竟,我们前来执行任务的十三人中,有不少人彼此是相识的,自然相识之人都愿意在一个小组中行动。 经过一番商议和妥协后,最终分组方案得以确定。我竟然与诸葛英、黄道长又分配到了一起。因为其他两组的人早都隐隐抱成了一团,难以拆分。诸葛英也没有在意这些细微的差别,她更关心的是任务的顺利完成。 一番计较下来,分组完毕。诸葛英带着我和黄道长从原始丛林正中间搜寻进入;其余两组中的一组由黑鬼道人带领四人从右侧进入;另一组则由古云本地的五名道门中人组成,从左侧进入。三组人马同时行动,相互策应。 在路上,我再次感应诸葛英和黄道长二人的修为。尤其是诸葛英,我感觉到她体内隐藏着一股庞大的道气力量。她虽然隐藏得极好,但是我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到她的实力在黄道长之上。 黄道长的境界我早已经感应出来,他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明显不是道士境所能比拟的,应该是道长一重境。并且我觉察到黄道长的境界还有些不太稳定,明显是刚刚突破不久,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稳固和修炼。 此时,我们三人已经走入了原始丛林之中。我们并排前行,间隔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全都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脚下踩在丛林地面的枯枝败叶上,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丛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直到我们走进原始丛林数百米远后,来到一处天然的林中溪水沟前。 这里溪水潺潺,清澈见底。然而当我们走近一看时,却发现溪水旁竟然躺卧着三四具尸骨。 这几具尸骨已然是森森白骨,并且白骨之上还浮现出斑斑血迹,无数蛆虫正在白骨上缓缓蠕动着…… 我心中一惊,仔细看时才发现这几具尸骨外面包裹着的衣物,只是普通的黑布衣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或记号。 第76章 丛林诡事 “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这些尸骨,从它们散落的位置和状态来看,生前应该是附近的边民,并非那些身经百战的异战队战士。只是,由于死亡时间过长,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面目全非,连骨骼上的痕迹也变得模糊不清,难以准确判断他们的具体死因。”诸葛英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那三四具静静躺卧在丛林中的尸骨,她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捕捉到一丝丝线索。她的话语冷静而客观,却也不乏对生命的敬畏。 我站在一旁,与黄道长一同凝视着这些尸骨,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良久,我的目光终于落在尸骨头部倒向的方向——那片看似宁静却暗藏玄机的丛林小溪。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悄然浮现:“难道,他们是误饮了被污染的溪水,中毒而死的吗?”这个猜测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诸葛英似乎捕捉到了我的思绪,她轻轻皱了皱眉,随即从身上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那银针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锐利。她缓缓走向小溪,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无形的韵律之上。只见她俯身,将银针轻轻插入溪流之中,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我们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当诸葛英再次将银针从水中提起时,我们都屏息以待。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银针之上毫无变化,白光依旧,洁净如初,没有丝毫毒素残留的迹象。这个结果出乎我们的预料,也让黄道长不禁发出了讶异的低呼:“没毒?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诸葛英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银针收回,再次扫视了一眼那些尸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才沉声道:“继续前进吧,也许前方会有答案等待着我们。”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继续踏上了探索之路。四周的原始丛林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静静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隐约听见左右两侧传来阵阵嘎吱嘎吱的脚步声,那是另外两支小队紧随其后的信号,他们的步伐与我们的推进速度几乎同步,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随着我们深入丛林,地面的潮湿感愈发明显,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仿佛能拧出水来。巨树盘根错节,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那种阴冷的感觉,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攀附上我们的脊背,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又走了几里路,我们来到了一处林木异常茂密的地带。这里,无数参天大树拔地而起,彼此紧紧挤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仿佛要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我们要想穿过这片密林,只能从那些狭窄的树缝间艰难穿行。 站在这片密林之前,我们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因为,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从那些大树底下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乌云,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当我们低头看向大树底下的泥土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在裸露的树根之间,散落着无数已经腐朽的白骨,既有人的骨骼,也有野兽的遗骸,它们交织在一起,埋葬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仔细观察着那些树根,惊讶地发现不少树根竟然从那些白骨孔洞之中穿透而过,仿佛是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轮回与自然的残酷。可以想象,这些大树之所以能够长成如今的参天巨物,必定是吸收了那些遗留在土壤中的无数血肉营养。 这一幕,让我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我猜测,如今我们站立的地方,或者即将通过的地方,曾经躺满了无数人和兽的尸体,它们的灵魂或许仍在这片土地上徘徊,诉说着未了的怨念。 “看来,我们已经迫近那个传说中的古战场了……”诸葛英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沉寂,她的目光深邃而凝重,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看到那个遥远而残酷的时代。 “如果我们不想绕路的话,这片密林是我们必经之处。”诸葛英又补充了一句,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注意到,她正十分谨慎地观察着密林地面,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丝线索。 密林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枯叶,它们将地面铺得严严实实,几乎找不到人走过的痕迹。除了靠近树根的地方裸露出黑色的土壤之外,我们只能看见枯叶铺就的道路。 我和黄道长听到诸葛英的话后,彼此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谨慎和警惕。 “绕路的话,这片丛林如此之大,说不定会遇到其他什么未知的危险。我们还是……”黄道长的话音未落,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打破了丛林的宁静。 我们三人都是一惊,纷纷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方向正是黑鬼道人等人前进的方向。诸葛英立即摁下颈间的通讯器,焦急地问道:“刚才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不久,黑鬼道人那阴冷的声音传了回来:“刚才我们这边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地雷,不过幸好只是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的惊险却不言而喻。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不由得吃了一惊,眼中的谨慎之意更甚。我们深知,在古战场这种地方遇到地雷并不奇怪,但数量的稀少和位置的不可预测性,却使得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大家行走时,一定要注意脚下……古战场中有地雷也很正常,但数量毕竟有限。如果运气不好踩上了,那只能自求多福了。”诸葛英看了我们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决绝。她的话语仿佛一道无形的命令,让我们都更加小心地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此时,我注意到诸葛英从腰间的百宝袋中摸出了一张黄色的纸人。那张纸人看起来普通无奇,但在诸葛英的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她食指和中指上道气氤氲,随后默念咒语,手指在黄色纸人上一阵快速而精准的画动。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那张黄色的纸人无风自动,而且在道气的作用下瞬间膨胀了数倍,最后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鸟,直接向诸葛英前方的地面落下,然后缓缓向密林深处行去。这一幕让我们都惊叹不已,同时也对诸葛英的道术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是道门中的一门秘术,以纸人为媒介,再以道气施展出来。纸人上有施法之人的道气,可以感应到不少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诸葛英解释道。她的声音平静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们跟在纸人后面,尽量踩着纸人走过的地方。诸葛英迈开大步当先走了过去,她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有力,仿佛是在为我们指明方向。我和黄道长紧随其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什么未知的机关。 在这片密林中行走并不容易,我们不仅要时刻注意脚下的动静,还要警惕四周可能潜藏的危险。有好几次,我都感觉到就在我即将踩下的地方,一旁有什么东西唰地滑过,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我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踩在那里。 这片密林大概有二三里远,我们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才艰难地通过。刚走出密林的瞬间,我们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然而,四周的环境却让我们更加压抑——古木盘根错节,密叶遮蔽天地,光线变得十分微弱,四周几乎变成了一片漆黑。 鼻息之间,我闻到的是腐朽苍凉的气息和潮湿发霉的气味,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 随后,我又感应到了一股浓郁的阴气和尸气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天地之间。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和难测,令人不安的情绪如同无形的巨浪,向我们扑面而来。 第77章 异域阴鬼 “大家小心,我们已经到达古战场了,这里的气氛异常沉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诸葛英的声音突然在寂静中响起,打破了四周的沉闷。她的话语未落,身上莹光一闪,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 紧接着,她从腰间的百宝袋中迅速摸出一个精致的玉质罗盘。这罗盘一出现,便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其中的指针却如同疯了一般,左右摇摆晃动,显然此间的磁场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干扰,变得极其不稳定。 “有阴鬼的气息,还有尸体的腐臭……”此时,黄道人也在一旁用力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周围潜藏的危机。 我们前方是一片空旷的空地,而在那片空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高高隆起的巨大坟墓。这座坟墓占地面积极为广阔,至少有亩许大小,宛如一座小山般耸立在那里。坟墓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显得古老而沧桑。 阴冥大墓,是无数人死后被合葬在一起的地方。这种墓穴往往选择在汇阴聚煞的大凶之地,以求得死者的安息和家族的安宁。然而,眼前的这座巨墓却散发出浓烈的阴鬼之气和尸体的腐臭,让人不寒而栗。 我紧紧地盯着那座巨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此时,不仅我发现了这些异常,身旁的诸葛英和黄道人两位道长境修为的高手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切。他们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显然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局势非同小可。 “这是……合葬古墓!”黄道人看着眼前的巨型古墓,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他的目光在古墓上扫视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线索。 “这墓确实有古怪……四周阴气冲天,煞气汇聚,葬在其中的人魂魄无法进入轮回,难怪这里的鬼气和尸气如此浓郁。”诸葛英也将手中的玉罗盘收回腰间的百宝袋中,面色凝重地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显然已经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了准备。 “这是阴冥大墓……道家禁忌凶墓之一。葬在其中的人,灵魂无法得到解脱,不是变成厉鬼便是成为僵尸。”此时,我喃喃自语道,因为我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突然记起了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有所记载的一段话,这才如此肯定地说了出来。 诸葛英与黄道人听见我说出道家禁忌凶墓,还说是眼前的竟然是阴冥大墓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对道家禁忌凶墓如此了解。毕竟,在他们看来,我只是一个异战队的退役军官,虽然有几分本事,但应该不至于知晓这些深奥的道家知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我之所以能够感应到他们身上的道气,却不被他们察觉到我身上丝毫道气的原因,正是因为我开辟出了上丹田。他们开辟出的下丹田,虽然也能容纳道气,但很难完全隔绝在丹田之中,时常有丝丝缕缕的道气萦绕在身体周围。而我开辟出上丹田后,可以凭借精神念力轻松控制上丹田中的道气外泄。而这一路之上,我为了隐藏实力,根本就没有释放出半丝气息。因此,他们根本无法察觉到,我其实也是一名修道之人。 我看向二人,微微一笑道:“这些,我都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对于道家的一些知识,我也只是略知一二。” “怎么?你也是修道之人?”黄道长诧异地看着我,随即问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我逝去的长辈是道门中人……家中收藏了不少有关道门的典籍和记载,我平时也会看一些。”我淡淡地说道,尽量保持语气的平静和自然。 “这么说来,你也修炼了道术?”诸葛英惊讶地看向我,目光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并且我明显感觉到她在仔细感应我身上的气息。 而我这一次,并没有再继续隐藏,迅速将上丹田中的一缕道气释放了出来,诸葛英瞬间便感应到了这股微弱却真实的道气波动。 “道士境三重……”诸葛英与黄道长都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因为他们都感应到了我身上的道气气息。 虽然这股气息并不强烈,但对于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来说,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了。 我没有否认,索性点头承认下来:“是的,我也是一名修道之人,不过境界不高……” “你隐藏得够深啊……”诸葛英微眯美目,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容,朝我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赞赏。 这一刻,黄道长再看向我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先前那种爱理不理的表情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中肯定也有着震惊和好奇。毕竟,在这样一个险恶的环境中,突然冒出一个隐藏的修道中人,无疑会增加他们的底气和信心。 然而,此时我们身处险地,也由不得我们再多说下去。因为在我们的前方,也就是阴冥大墓的方向,我们感应到数股浓烈的阴气正在墓前凝聚。似乎是有什么阴鬼正在墓前现形,准备向我们发起攻击。 “小心!有阴鬼出来了……”诸葛英觉察到有异,立即提醒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紧张,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我们看向阴气凝聚的地方,果然在一阵阴风过后,五道阴鬼的身影出现在大墓前方。 这几只阴鬼的装扮十分怪异,就连面容也与我们东方人大相径庭。他们身穿奇特的服饰,手持各种武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阴气和煞气。一时间,我们竟然愣住了,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怎么会?竟然是异域阴鬼……”诸葛英一见阴鬼显形,露出了一身迥异装扮后,惊呼出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惊恐。 毕竟,在这样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国度中,突然出现异域阴鬼的身影,无疑是一件令人震惊和不安的事情。 此时,我与黄道长在看清楚四只阴鬼的形貌后,也是立即怔住了。 原来,这四只异域阴鬼个个头戴白色圆领帽,身穿米黄色军服,手握火铳长枪。他们的皮肤白皙,头发呈棕色,眼睛则是蓝绿色。只是这些异域阴鬼几乎都是一副缺胳膊少腿的模样,甚至还有一只阴鬼连半边脑袋都没有了。他们的面容扭曲而狰狞,仿佛生前经历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呜、呜、┗|`o′|┛ 嗷~~…… 四只异域阴鬼自然也发现了我们的存在,立即对着我们发出了阵阵怪嚎。他们的声音凄厉而刺耳,仿佛要将我们的耳膜刺穿一般。也不待我们有所反应,他们竟直接朝我们奔了过来,率先发起了冲击。 四只异域阴鬼端着手中火铳长枪,一转眼便到了我们跟前。我们见状,不由分说只能迎战。 此时已经容不得我们多想什么战略战术了,只能凭借自身的实力和勇气,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兴许是感应到诸葛英和黄道长两人的气势强大,其中两只阴鬼冲向了诸葛英,一只高大强壮的阴鬼冲向了黄道长,只有那只少了半边脑袋的异域阴鬼向我冲了过来…… 四只阴鬼一边朝我们冲杀过来,口中还不停地发出呜呜鬼叫,鬼音入耳,令人极不舒服。他们的速度极快,仿佛瞬间便能跨越空间一般。 “我们速战速决!不能让它们召唤出更多的阴鬼前来!”诸葛英轻喝一声,当先对着冲向自己的两只阴鬼出手。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穿梭着,手中不断释放出强大的道气攻击着两只阴鬼。她的动作敏捷而准确,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威势。 四只阴鬼的等级虽然不高,全都只有黄衣鬼的级别,但他们是异域阴鬼,生前更是久弥沙场的战士,战力却远不是普通的黄衣鬼可以比拟的。它们的身体异常坚韧且灵活,不断躲避着我们的攻击,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诸葛英以一敌二,面对着两只实力最强的阴鬼却毫不畏惧。她的道气外放出来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屏障,将两只异域阴鬼笼罩在其中。两只异域阴鬼试图冲破这道屏障但却无功而返。诸葛英随手几团道气拍出,如同炮弹般轰击在两只阴鬼的身上,直接将它们打得连连倒退,甚至连浑身上下的阴气都被打散了许多。 黄道长也是轻松无比,面对着冲向他的那只异域阴鬼,他甚至连后背的长剑都没有拔出。他捏着道指,外放道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剑气,直接将冲向他的阴鬼笼罩在其中。随着他手指的轻轻一挥,那道无形的剑气便如同切割机般,将阴鬼身上汇聚的阴气一一斩断,使得阴气汇聚而成的鬼体开始溃散。 只有冲向我的这只异域阴鬼,在眼见同伴不敌的情况下,竟然直接拿着手中火铳长枪朝我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阴鬼的火铳长枪中直接射出一颗阴气聚结而成的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向我快速射来。 见状,我自然不敢大意,连忙侧身躲避;并同时释放出道气,在身前形成一道护盾。 接着,便见到阴鬼射出的阴气子弹,直接撞击在我的护盾之上,二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后,阴气子弹的威力便消散无踪了。 第78章 阴冥鬼洞 我的反应迅速而果断,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矮,就地翻滚一周,巧妙地避开了阴鬼射出的那枚蕴含着庞大阴气的子弹。 与此同时,我早已紧握在手中的铬刚刀顺势抡起,闪烁着寒芒的刀身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耀眼。我借着翻滚的势头,朝着阴鬼所在的方向猛地一跃,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阴鬼显然没料到我的动作如此敏捷,它射出的阴气子弹瞬间落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在空中消散。它急忙调整着手中的枪筒,企图再次瞄准我,但一切都已太迟。 我整个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奔至它的身前,铬刚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阴鬼仅剩的半边脑袋狠狠砍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阴鬼发出了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它的身形本能地向后飘退,但无奈为时已晚。我手中的铬刚刀如同切割豆腐般,轻易地将它的半边脑袋斩切而下。失去了头颅的阴鬼,即便是阴气所化之物也无法继续维持鬼体,它的身体剧烈颤抖几下后,便化作了一股浓郁的阴气,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在阴鬼消散的过程中,一缕细微的阴气竟然顺着我的铬钢刀悄然钻入了我的上丹田之中。这股阴气与我体内的极阴道气相遇,瞬间被吞噬殆尽。不仅弥补了我刚才战斗中损失的一部分阴气,还在我的丹田中积存下了一部分新的力量。对于这种情况,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这不是坏事就好。 在我成功斩杀阴鬼的同时,诸葛英与黄道长也分别将各自面对的阴鬼一一击杀。他们的动作同样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对于这些阴鬼而言,我们的实力远非它们所能抗衡。 诸葛英和黄道长在战斗中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手中的铬钢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或许,他们对于我手中这把造型奇特、威力惊人的钢刀感到了一丝好奇。 “钢刀无锋,却能专门斩鬼……”我轻轻扬了扬手中的铬钢刀,语气中带着几分洒脱,接着便将之重新背负在身后。 我们将四只异域阴鬼全部击杀后,立即把目光投向了刚才阴鬼凝聚出来的地方。那里,正是阴冥大墓的旁边,一个看似失陷的洞穴出口赫然映入眼帘。而那些阴鬼,正是从这个神秘的洞穴中出来的。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朝着那个诡异的洞穴走去。随着我们一步步接近洞口,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意从洞中渗透出来,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一般。我们不禁放缓了脚步,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 当我们终于来到洞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不禁愣住了。这个洞穴的洞口并不大,下方却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从洞口通往下方的未知之处,竟然还有着层层堆砌的简易阶梯。这些阶梯上残留着杂乱的脚印,显然有人曾经从这里经过。而在洞口一旁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个食用过的军用压缩干粮的包装袋,这些迹象都表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而且可能还逗留过一段时间。 从洞中不断有阴风倒卷而上,带着浓郁的阴鬼尸煞之气,令人心悸不已。我们看了洞穴几眼后,都纷纷退后几步,生怕再多看几眼,就会惊动了洞中那些未知的阴物。 “看来,这处洞穴之中,多半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诸葛英再次看了一眼洞口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些失踪的军人和边民,多半都进入了这处洞穴中。” 我和黄道长闻言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们的想法几乎不谋而合。 这时,诸葛英按动了颈间的通讯器,开始联络其他两个小队的人。经过一番沟通后,我们得知原来其他两个小队也与我们一样,都遇到了异域阴鬼的拦杀。甚至黑鬼道人和古云本地道派的队伍中都有一人受了轻伤,不过好在伤势并不严重。 接下来,诸葛英决定让所有人稍作休息,决定合兵一处,共同进入地洞进行探查。我们深知,此行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为了那些失踪的军人和边民,我们没有后退的可能。 在这片阴煞之气交织之地,阴鬼道人、黑衣老妪等修炼阴邪类道气之人反而有了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他们的神情显得比在外面还要轻松不少,仿佛这里的阴气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难得的滋养。 而那些修炼正宗道门功法的人来说,则明显要吃力得多。他们一方面要以自身道气抵御四周阴煞之气的侵蚀,另一方面又要努力适应这种极不舒服的环境。他们的脸色略显苍白,表情阴郁不定,显然是在极力忍受着这里的阴冷与压抑。 至于我,由于上丹田中拥有着极阴道气的缘故,我根本没有觉察到任何不适。反而还觉得在这里,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似乎还能源源不断地壮大自身。我稍一运转道气,便感到周身清凉舒坦,疲乏之意瞬间消散无踪。 诸葛英显然是我们一行人中境界修为最高之人,虽然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之状,但她仍然提醒着我们:“这里的阴气浓郁且古怪,常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久,越有可能被阴气同化。就算他们不被阴鬼尸煞所害,自身也会因为阴气长久入侵,最终成为活死人或者活尸……因此我们必需尽快将他们解救出来。如果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进入地洞之中。” 我们所有人自然都没有异议,纷纷站起身来,做好了进入地底洞穴的准备。 “下去时,还是由我们先进入。阴鬼道人一组在中,卢兄在后……”诸葛英再次将进入地洞的先后顺序做了安排。随后,她才带着黄道长和我快速走进了地洞。 在进入地洞的台阶时,我注意到那些台阶明明都是由泥土堆砌而成,但我踩在上面却有一种十分坚硬的感觉,仿佛是踩在坚硬的石头上一般。 我正感到诧异之时,一旁的黄道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轻声解释道:“这些土壤长久被阴气侵蚀,已经变成了坚硬的阴土。按照我们道门的说法,这个地底洞穴乃是阴冥鬼洞……只怕其中的阴物不少,否则也成不了这种罕见的阴冥鬼洞。” 黄道长不论是境界还是眼界都要在我之上,他所知道的东西自然比我丰富得多。 诸葛英走在我们前面,她的手中再度出现了那个玉质的罗盘。说也奇怪,那个玉罗盘在幽深漆黑的地洞中竟然散发出一阵碧莹蓝光,不仅将下探的地洞阶梯照亮,还给人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仿佛能够驱散四周的阴冷与黑暗。 黄道长此时也将背上的长剑解下,提在了手中。他神情凝重,小心翼翼地走在诸葛英身后,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未知挑战充满了警惕。 而我则更加谨慎地将两张杀鬼符拿在了手中,随时做好了将符纸扔出去的打算。我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中,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在我身后,黑鬼道人、黑衣老妪等人也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法器。我还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叮叮铃铃的铃铛轻响,那清脆的铃声回荡在下探的地洞中,为这寂静而压抑的环境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如此这般,我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大概走了近二三百米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地洞中部的一个转折处。 到了这里,四周已经一片漆黑,周遭静得可怕。 诸葛英只得一手拿着玉罗盘,一手拿着一支强光手电筒,开始向四周照去。随着电筒的光芒划破黑暗,我们所有人都看清了周围的情况,无不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79章 巫鬼镇狱台 原来,在我们不断深入探索的地洞阶梯四周,特别是左右两侧的地洞土壁之中,隐藏着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里,密密麻麻的白骨镶嵌在泥土之中,仿佛是无数亡魂无声的控诉。它们或完整或残缺,有的仅余头骨,孤零零地诉说着往昔的悲剧;有的则是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让人不忍直视。更有甚者,无数森白手骨从泥土中伸出,如同地狱探出的恶魔之手,试图抓住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恐怖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让人心生寒意。 “不会吧?难道这真的是古代万人坑下的无底深渊……”这时,从我身后传来一道颤抖而吃惊的声音,那是古云本地道派的一名青年道士发出的。显然,眼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即便是身为修道之人,也难以承受这份来自历史的沉重与恐怖。 “是不是无底洞暂且不论,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确实是从万人坑中一路下来的……这坑洞中的阴气之重,实属罕见。”黑衣老妪用她那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回应道,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这处地洞竟然是从万人坑中延伸而出,其中必有蹊跷……”黑鬼道人似乎比其他人想得更多,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沉思与警惕。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诸葛英突然将手中的电筒向地洞深处照去。我清晰地看到她身体微微一颤,似乎也被前方未知的景象所震撼。我顺着她的手电筒光芒望去,果然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快看,前方似乎已到了尽头……而且那里好像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地下溶洞。”诸葛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所有人听见诸葛英的话后,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手电筒照射的方向。紧接着,其他人的手电筒也纷纷亮起,将那片地底深处的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嗯,溶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有人惊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好像是祭台……”又有人迟疑地补充道,但显然也不太确定。 “不,那应该不是普通的祭台,倒是有点像我们巫鬼门的镇狱台……”黑鬼道人突然开口,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显然由于距离较远,他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判断。不过,作为古云苗族壮部一带的巫鬼门人,他的话自然有一定的分量。毕竟,红河古战场正处于苗乡壮地,这里存在着巫鬼门的镇狱台也并非不可能。 最终,诸葛英收回了手中的电筒光线,重新照亮了通往地洞的阶梯,沉声道:“我们下去仔细察看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走吧,到了这里,一切小心行事。” 说完,诸葛英左手紧握着玉罗盘,右手则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一路上,除了四周随处可见的白骨骷髅和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地底毒虫外,我们再也没有遇到阴鬼之类的踪迹。这反而让我们感到更加不安,因为越是这样,越说明此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经过五六分钟的艰难行走,我们终于到达了地洞的底部。这里的地面出乎意料地干燥,随便在地上轻轻一踩,便有尘土飞扬而起。而且在地面上,我们还发现了不少杂乱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然而,我们并没有立即随着脚印的方向追寻过去,而是来到了那座布满灰尘的圆形石台前,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这座石台显然已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漆黑的石质透露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石台高约一米,直径宽约三丈,之前在阶梯上时,我便隐约看见石台上似乎插着一根类似铁棍的东西,走近一看,果然如此。 石台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其下不知深达几何。如此巨大的一块巨石,真不知道当年是如何被置放在这里的。 “这……真的是我们门派的镇狱台!”黑鬼道人一到此处,便围着石台转了一圈,最后带着震惊的语气地大家说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显然对于在这里能够遇到自己门派的镇狱台感到十分意外。 诸葛英听见黑鬼道人的话语后,立即追问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黑鬼道人很笃定地点了点头:“此乃我门从不外传之秘,我自然肯定。只不过现在这镇狱台的布置之法,在我们门中已经失传多年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能遇见……” 自从见到镇狱台后,我便发现黑鬼道人脸上的喜悦之情难以掩饰。显然,对于这已经在他们门中失传的东西,他是十分感兴趣的。诸葛英也看了黑鬼道人一眼,疑惑地问道:“这么说来,此台是你们门中某位前辈布下的,只是不知这镇狱台为何会布置在这里?其作用是什么?” “镇狱台,顾名思义就是镇压地狱恶鬼的平台……既然这里有镇狱台,那此处隐藏着什么就很明显了。”黑鬼道人听到诸葛英的问话,竟别有深意地看了诸葛英一眼,然后正色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仿佛在提醒我们即将面对的是危险与挑战。 诸葛英与我们在听见黑鬼道人的回答后,全都不由怔住了。同时也明白了黑鬼道人隐隐所指之意——这里,很可能是一个封印着无数恶鬼阴物的恐怖之地。 所有人从一进入万人坑下的洞穴时,便已经知道此洞中必有阴鬼出没。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一座黑巫教的镇狱台在镇压着那些恶鬼阴物。 不寻常之地,必有不寻常之事。到了这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心中久悬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不过也有些不太对劲啊,我们黑巫教的镇狱台上,怎么会插着一根黑铁柱……”突然,黑鬼道人看着镇狱台上方的一根黑铁柱子,有些意外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显然这根突如其来的黑铁柱打破了他对于镇狱台的原有认知。 其实我们刚才都看见了这根黑铁柱子,并且还看到黑铁柱子上端似乎缠绕着一些黑色的碎烂布块,在阴风之中猎猎作响,如同死者的哀嚎,让人心生寒意。 我们一行人中,也只有黑鬼道人对镇狱台较为了解。所有人初时以为,那根黑铁柱也是镇狱台的一部分,哪知竟然不是…… “那根黑铁柱好像是一杆黑铁旗帜,只不过年代久了,上方的黑旗已经风化腐坏了……”我在看清楚镇狱台上的黑铁柱子和铁柱上方的碎烂布块后,立即说道。毕竟我以前在异战队时,见到过不少旗帜,对于它们的形态与构造有着一定的了解。 “战旗?黑铁战旗……”诸葛英也轻声呢喃道,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仿佛在试图从这杆残破的黑铁旗帜中寻找出历史的痕迹。 “快看,那残破的旗帜上好像有图案,还有一些字……”我仔细观察着镇狱台上的残破黑色旗帜,突然发现那块残破的黑旗布条上竟然绣着一些形如星状的图案,便立即说道。 “不错,确实有一些图案,好像是……星形图案……”黄道长也在一旁附和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与不解,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所震撼。 “黑铁战旗,星形图案……”一旁,那名古云本土道派的修道之人喃喃自语起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信息,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时,我转身看向黑鬼道人与那名老妪,发现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了异样的神采。仿佛在这一刻,他们都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第80章 地宫九棺 “黑曜七星军的战旗……” “不错,这是黑曜七星军的北斗七星战旗……” 黑鬼道人与那老妪一先一后说道,显然他们认出了这面残破战旗的来历。 “黑曜七星军,是当年刘永忠领导的那支英勇之师。老一辈人常说,黑曜七星军的战旗,是一面绘有北斗七星图案、镶有狗牙白边的黑色三角旗,象征着指引与守护。刘永忠将军率领着部下,在夏越边境抗击西法军的侵略,那段历史,至今仍为人所传颂。”古云本地道派首领卢小霖是一名见多识广之人,并且岁数已然不小,有关夏越边境刘永忠将军领导的黑曜七星军援越抗法之事,他岂会不知。 我望着那杆插在黑铁棍上的战旗,思绪飘远。我这些年在古云省异战队的日子里,也曾无数次听闻过刘永忠与黑曜七星军的传奇故事。他们的英勇与牺牲,如同不灭的星辰,照亮了那段黑暗的历史。 周围的人,从他们微微失神的表情中,我能感受到,他们同样被这段历史所触动。 “黑曜七星军的战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与镇狱台一同出现……”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 黑鬼道人沉默良久,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杆战旗,最终,他缓缓开口:“或许,黑曜七星军的战旗,在这里起到了加持镇压的作用。这镇狱台,本就是为了镇压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而战旗的存在,或许正是为了增强这份力量。” 我们听见黑鬼道人的话后,全都沉默下来,一番思索下也觉得黑鬼道人此言极有道理。 “我们既然知道此处的镇狱台和战旗的作用,我们不去妄动便是……当务之急,我们继续沿着这些脚印去寻找失踪的军士。”这时,诸葛英突然说道。 除了黑鬼道人对镇狱台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外,我们其他人都没有多说什么,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诸葛英经过黑鬼道人身边时,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等我们此行目的达成,你再回来慢慢研究……” 随后,诸葛英再次走在队伍前方,她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挺拔,那份谨慎与决心,感染了我们每一个人。 我们沿着地面上杂乱无章的脚印,绕过镇狱台,踏入了一条幽深的地底通道。通道内,空气变得愈发沉闷,腐朽与恶臭交织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我们在这样的环境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条通道长达二百余米,尽头是一条早已干涸的地河。地河对岸,一座天然形成的庞大地宫赫然映入眼帘。地宫的中央,摆放着九具巨大的黑石大棺,其中中央的一具尤为显眼,被其余八具黑棺紧紧环绕,仿佛是在守护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 而在这些黑石大棺四方,竟然还站着四个真人大小的石像军士,这些石像军士全都手握黑铁战旗,呈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九具黑棺围困在其中,大有持旗镇守之势。 四个石像军士手中的战旗明显比外面镇狱台上的那杆战旗要完好许多,虽然也有些风化腐蚀,战旗表面更被地宫尘土蒙蔽,但依然能够看清楚旗面上的北斗七星图案。 我们站在地河前,借助强光手电筒的光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震撼。 “果然是黑曜七星军……他们守着那些黑色石棺做什么?”黑衣老妪低沉着声音,突然说道。 我就站在距离老妪不远的地方,听见老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几乎吓了一跳。 “是镇守阴灵……”诸葛英的美目望向地宫深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快看,地宫那处角落里似乎有些不对劲,那里怎么有一种人影重重的感觉……”我突然出声,将刚才在手电筒强光一闪之下捕捉到的一丝异常说了出来。 其余人听见我的话后,立即朝我手指方向看了过去,更有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一同照射了过去。 在距离较远且光线被一团黑色雾气遮挡的情况下,我们依然能够隐约看到,那些的人影正在雾气中徘徊,似乎被某种力量所困,无法逃脱。 “嗯,是异战队的人……”我定睛细看,在看清黑色雾气中正在四处游走,却怎么也走不出黑色雾气笼罩的人影后,眼中立即露出了精光。 “好浓郁的阴煞之气,竟然将这些军士的魂魄迷失,双眼蒙蔽……难怪他们无法走出这片雾气。”黄道士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叹与忧虑。 “不好,后面的地底通道中,有大量阴物正迅速向我们靠近!”诸葛英突然转身,她的脸色凝重,显然已经感应到了身后的异常情况。 我闻言,立即将感知延伸向后方,果然,一股阴冷的气息正迅速逼近,距离我们已不足百米。 “快!我们到对面的地宫中去!”诸葛英迅速做出决定,她的声音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却在心中暗惊起来,刚才我们从地道过来时连一只阴鬼都没有发现,如今却出现了这么多。难道先前是故意放我们进来的,目的是让我们进入这座地宫后,采取前后堵截,让我们逃无可逃,直接围杀我们…… 想到这个可能,我不禁浑身一颤,这些阴鬼的智慧,竟然如此可怕,简直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与此同时,地宫之中也开始有了异动。四周阴风四起,无数团黑色阴气迅速汇聚,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鬼影。这些鬼影身着异域军服,手握火铳长枪,从阴气中蹒跚而出,正是我们在外面见过的那些异域阴鬼的同伴。 “看来,我们还是大意了。我们应该留下一部分人在外面的,也不至于现在腹背受敌。”诸葛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与无奈。作为队长,她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但最终还是中了阴鬼的计谋。 此时,我们已经跨过了干涸的地河,来到了地宫广场前。十三人迅速靠拢在一起,警惕地望着那些不断涌现的异域阴鬼。 这些异域阴鬼果然开始成群结队地向我们逼近,最后在离我们大约二十来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它们围成一圈,并没有立即对我们展开猛烈的攻击。 我迅速拿出锋利的铬钢刀,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心中暗自惊叹,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如此众多的阴鬼,而且全都是面露狰狞、凶残无比的异域阴鬼。 我环顾四周,相信其他人也与我一样,被如此多的阴鬼团团围住,心中不感到害怕是不可能的。 “怎么办?这么多异域阴鬼……我们这次麻烦真的大了……”站在黑衣老妪身后的那名黑肤青年,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显然已经露出了深深的怯意,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栗,战战兢兢地说道。 第81章 道气分七色 “大家请保持镇定,眼前的这些异域阴鬼虽然数量众多,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其中大部分阴鬼的等级都只是黑眼鬼以下,并未构成太大的威胁。只要我们能够保持冷静,小心谨慎地应对,应该能够安然度过此次危机……然而,我此刻更为担忧的是,地宫中央那九具石棺中究竟封印着何种可怕的存在……”诸葛英身姿挺拔,毫无惧色地站在众人之前,她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试图抚平众人内心的恐慌。 我环顾四周,只见那些异域阴鬼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它们的数量至少有二三百之众,密密麻麻,令人心生寒意。更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这些阴兵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一丝清醒,行动间井然有序,仿佛仍受着某种指挥,这种有序的威胁远比无序的混乱更加恐怖。 “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操控这群阴兵?它们显然是在听从某种号令行动,而非盲目地向我们袭来……”卢小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困惑。 四周的异域阴鬼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同时它们手中的火铳长枪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我们,一股强烈而压抑的杀伐之意笼罩四周,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这样,我们与异域阴鬼陷入了对峙之中。它们一方未有任何动作,我们这边也同样保持着警惕,没有轻举妄动。地底宫殿中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突然,一阵嘎嘎作响的异响打破了地宫的寂静,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巨石在摩擦。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地宫中央的九具黑棺。果然,外围八具黑棺中的一口棺盖开始缓缓移动,那移动的速度异常缓慢,每过数息才勉强移动一丝,而且每次移动所露出的缝隙极小,仿佛是在试探着什么。大约过了一二分钟,棺盖才缓缓挪开手掌大小的一个缝隙。 从这个缝隙中,一股浓郁的黑气迅速渗透出来,与地宫原本就浑浊的空气迅速融合。 不久,我们便闻到了一股腐朽且令人作呕的阴煞尸气弥漫开来。我们纷纷屏住呼吸,以减少这股难闻气息的影响。 而那些异域阴鬼在闻到这股阴煞尸气后,竟全都猛吸了一口,浑身轻轻一颤,似乎还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是尸气……石棺中封藏的竟然是僵尸……”诸葛英与黑鬼道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汇阴聚煞,九棺养尸……此乃至邪之术。我很好奇,这些异域阴鬼生前究竟是如何学会这种邪术的?而且它们生前似乎已经为死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难道它们生前作恶,死后化为厉鬼,还想继续图谋不轨吗?”与此同时,站在我身旁的黄道长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惊疑之色。 听着众人对这片神秘之地以及那些异域阴鬼的分析,我愈发觉得这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见到那些阴鬼暂时没有发起进攻,我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黑雾笼罩的异战队军士。只见他们仍在黑雾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步伐蹒跚,身形摇摆,显然已经体力透支,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嘎、嘎…… 石棺盖再次移动了一下,这一次间隔的时间更久,但移动的间隙明显大了许多。 就在石棺盖挪开到两个手掌宽时,我们又听到了一声咕咕的转动异响。不过,这声音并不是从石棺中发出的,而是来自站立在石棺外的一具石像军士。 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愣,而那些阴鬼在听到这道声音后,纷纷转头侧望过去。它们看向那具石像军士时发出了呜呜的低吼声,浑身上下的阴气也在剧烈涌动着,似乎随时准备与石像军士开战。 这时,我看见那名石像军士的头颅正缓缓转向那具正在开启的石棺。与此同时,一道强烈的铁血杀意准确地锁定了石棺。石像军士手中的战旗开始无风自动,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所有人便看见那名石像军士原本紧闭的双目猛地一张开,两道紫色的光芒如同激光一般射向正在开启的石棺之中。红光透入石棺,一声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声音随之传出。 下一刻,石棺迅速关闭,只余下阵阵低沉的愤怒哀嚎在石棺中回响。 石棺闭上后,那名石像军士的头颅又重新转了回来。刚才双目中射出的紫芒也同时消失,它再次闭上了双眼,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里。 我们看到这一幕时,都瞪大了眼睛,谁都没有想到这四座石像军士,竟然会带给我们如此大的意外。 “看来这四座石像军士也是有人特意布下的后手……目的正是为了镇压这九具石棺中的邪恶之物!”黄道长惊叹一声,随后说道。 而我们也都明白了这一点,脸上纷纷露出了一丝喜色。 石棺中的僵尸在咆哮一阵后,渐渐平息下来。 然而,那些围困在我们周围的异域阴鬼却开始浑身阴气剧烈翻涌。它们原本空洞无神的眼中立即充满了凶戾之气。很明显,这些阴鬼刚才已经得到了棺中僵尸的示意,准备对我们下手了。 “大家小心,做好出手的准备……”诸葛英轻声提醒道。 她这一提醒,再加上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四周阴鬼的躁动和已被点燃的愤怒,神经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紧绷。 呜…… 阴鬼群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鬼呼,然后我们便看见所有异域阴鬼向我们冲杀了过来。地宫中顿时鬼嚎不绝,阴气如潮水般向我们淹没过来。 “集中攻击,朝前冲……”诸葛英瞬间做出了决断,直接对我们娇喝道。 到了这一刻,我们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断裂。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兵器和法宝,同时迎向了那些朝我们扑杀过来的异域阴鬼。 诸葛英娇躯一震,直接冲向了最前方的数只异域阴鬼。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已经握着一支晶莹通透的玉箫。玉箫在其道气贯注下散发出一道耀眼的黄色光芒,气息凌厉无比,她手腕轻轻一挥,瞬间就将三名异域阴鬼的头颅击得粉碎。 “道长境三重……” 此时,所有人见到诸葛英手中玉箫涌出的黄色道气后,都震惊地发现了她的道术修为竟然达到道长境三重,无不暗自惊叹一声。 一旁的黄道长亦是抽剑出击,剑身上红色道光闪烁,威力同样不容小觑。一个照面之下,他也将两名异域阴鬼劈为了两半。 他的境界乃是道长境一重,而且还是刚突破不久。当他看见诸葛英外放的道气颜色所显示的道术境界时,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毕竟诸葛英如此年轻,便已经达到了道长境三重,其潜力与资质远非他所能比拟,果然不愧是五大道门世家诸葛家的天才人物。 原来,能够看出一个修道之人的境界层次,主要还是看其外放出体外的道气颜色。修道之人每一个对应的道术界境分为七重,而这七重道气又分别对应自然界中的七种颜色,依次是红、橙、黄、绿、青、蓝、紫。 也许,这正是冥冥道法自然之意。修道即修自然,自然界中有七种颜色,而这七种自然颜色又恰好分别对应着道术境界七个层次的道气颜色。 第82章 地宫激战 接下来,我目睹了战局中的惊心动魄。诸葛英与黄道长,他们二人轻而易举地将自身的道气外放,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动,威势震荡着周围的空气,道威也令那些异域阴鬼畏惧。 而在激战中,黑鬼道人、黑衣老妪以及卢小霖三人也同样展现出了各自的真正战力,他们的境界无疑都达到了道长境,一身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黑鬼道人手持一柄漆黑如夜的钢叉,那钢叉上散发出的阴森寒意让人不寒而栗。更令人惊奇的是,钢叉的表面还流转着一股淡橙色的光芒,仿佛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具象化。只见他轻轻一挥,钢叉尖端所过之处,两名异域阴鬼手中的火枪与长枪如同脆弱的纸制品,瞬间化为缕缕阴气消散于无形。随后,黑鬼道人挥动钢叉,再无任何阻碍,钢叉如闪电般划破了两名阴鬼的身体…… 与此同时,黑衣老妪的攻击也是威势凌厉。她抡起手中的龙头拐杖,那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伴随着一股磅礴的红色道气蔓延而出。这股道气中蕴含着庞大而诡异的威势,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当拐杖与冲杀过来的两名异域阴鬼相撞时,只听得二声阴鬼之体破裂传出的轰鸣,那两名阴鬼竟被横扫成了两团模糊的阴气,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卢小霖同样不容小觑。他舞动一柄青色长剑,剑光如匹练般横空倾洒,剑身上闪烁着橙色道光,耀眼夺目。面对迎面而来的两只异域阴鬼,卢小霖手中剑势如虹,剑光一闪而过,那两只阴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破了阴鬼之身,浑身阴气散尽,化为虚无。 我眼角余光捕捉到三人出手的瞬间,便迅速判断出了他们的道境层次:“二个道长境二重,一个道长境一重……”这样的实力配置,让我心中稍感安慰。毕竟我们这一方有五个道长境的高手,其余即使全都是道士境的修道之人,显然也各有本事在身,这股力量不可小觑。 我们首次冲杀过去时,那些最前面的异域阴鬼根本无法阻挡我们的凌厉攻势。我们的队伍如同锋利的刀刃,轻易地撕开了阴鬼们的防线,强行打开了一道缺口。 我趁机将手中的两张杀鬼符扔出,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两名异域阴鬼被炸得四分五裂。随后,我紧握铬钢刀,左右狂劈,刀光如电,所向披靡。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我便斩杀了三四个阴鬼,向前冲杀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前方的五位道长境高手。 每斩杀一个阴鬼,我都会借助铬钢刀将一丝精纯的阴气引入体内上丹田中。随着阴气的不断涌入,我上丹田中的阴气团愈发凝实充盈,不仅数量在不断提升,质量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经历了前几次斩杀阴鬼的经历后,我已经深刻意识到,斩杀阴鬼是快速提升自身境界的有效途径。而这一次,面对如此众多的异域阴鬼,我心中既有忧虑也有喜悦。忧虑的是,万一遇到实力远超我的阴鬼尸煞,一个不慎可能会丢掉性命;而喜悦的是,能够迅速斩杀如此多的黄衫鬼、黑眼鬼,我上丹田将能吸收到越来越多的极阴道气,转化速度也将越来越快。或许,只需再斩杀十几二十个阴鬼,我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团就能达到饱和状态,从而一举冲破道士四重境的关口。 我挥刀斩杀异域阴鬼的速度与疯狂,很快便引起了诸葛英、黑鬼道人等五位道长境高手的注意。他们惊讶地发现,我斩杀阴鬼的速度几乎与他们不相上下,甚至比两位道长境一重的黄道长和黑衣老妪还要迅猛。这一幕完全震撼了他们,就连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而那些道士境的同伴在发现我的疯狂与实力后,也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我的眼神比看向他们对面的异域阴鬼还要诡异复杂。 我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心中涌起一丝欣慰。我更加卖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铬钢刀,手起刀落间,阴鬼们纷纷化作阴气消散。 我一路砍杀过去,虽然我没有道长境高手外放道气的威力,但铬钢刀在我手中却越来越顺手,那种上丹田内的极阴道气缓缓增涨的感觉,也让我愈发兴奋。 终于,我又一次熟练地将手中铬钢刀斩向前方,准备解决掉前来阻挡我的阴鬼时,突然感到身前鬼影一闪,一股恐怖的阴气能量涌来……而我劈斩出去的铬钢刀,竟然没有将突兀出现在身前的阴鬼斩飞。反而我还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透过从刀身传来,同时还有一股骇然可怖的阴风席卷过来,然后刀身上的巨大反震力道和那股可怖阴气,直接将我震飞出数步远。 我几乎陷入疯狂的战斗状态不由为之一滞。猛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浑身阴气沸腾的阴鬼挡在了我的面前。它的两只眼眶空洞无物,却充盈着血红的光芒,显得异常狰狞恐怖。 一见此景,我心中顿时一紧,立即后退了一步。感应到眼前这只异域阴鬼的不同寻常后,我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答案:“异域红厉鬼……”我嘴巴微张,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个异域红厉鬼正凶狠地盯着我,浑身上下的气势如血潮般汹涌澎湃。随着它的目光看向我,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向我逼压过来,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紧握手中铬钢刀,也是冷冷地注视着它。我发觉自己此刻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仿佛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较量。 “快闪开,那是红厉鬼……交给我,你去斩杀其它的阴鬼。”突然,我发现我身侧有几只阴鬼的身影瞬间消散,一道强大的黄色道气横扫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诸葛英那清脆响亮的声音。 诸葛英以其道长境三重的实力,在众多异域阴鬼中横冲直撞,几乎没有对手。然后在第一时间见到我被一只异域红厉鬼拦住时,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欲替我解围。 这个异域红厉鬼显然也知道诸葛英的厉害,在发现诸葛英瞬间向我靠拢时,它便已经猜测到了诸葛英的意图。 果然,只见它眼中红芒一闪,腰间的弯状阴刀在其阴气的牵引下,直接斩向了我。这一刀速度快得惊人,挥刀一气呵成,杀意瞬间笼罩我身,自然是要将我一刀斩杀于此。 我见到这一幕时,浑身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寒意,脑门渗汗,后背发凉。 快得不及我想,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本能地我只能横举手中的铬钢刀,护在了头顶上方。 只听当啷一声巨响,我的整条右臂瞬间发麻,手中的铬钢刀直接被巨力轰得脱手飞出。那无锋的铬钢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擦着我的头皮向后落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在红厉鬼全力一击之下,我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滚,整条手臂立即耷拉下来,连半点知觉都没有了。我再次全力后退,心中明白自己与红厉鬼的差距还是不小。虽然刚才我暂时挡住了对方的绝杀一刀,但我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刀已失,臂已伤,再退已不及。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一只弥漫着庞大阴气力量的血红大手继续朝我拍来。那一刻,我躲闪不及或者根本就无法避开,最后直接被阴气所化的大手拍得倒飞出去。 我感觉到身体在半空中翻滚着,喉咙里一阵难受,张嘴便喷吐出一大口气鲜血。随后,我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跌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那种疼痛难受的感觉不言而喻,让我几乎昏厥过去。 在我整个人跌落在地面时,我也看见了一个美丽的背影挡在了我的身前。她手握玉箫全力朝前方一扫,强大的道气汇聚为一道弧光能量,直接将异域红厉鬼和那些正欲围杀我的阴鬼尽数挡住。 然后诸葛英头也没回,直接问道:“你没事吧……”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与焦急,令我心中一暖。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正欲回话时,却突然觉察到上丹田中出现了剧烈的挤压感,其中的极阴道气与极阳道气似正出现某种异变。 第83章 连续突破 “这是……要突破的感觉?”我立即想道,然后又坐了下去。 诸葛英正全神贯注地与那只异域红厉鬼缠斗,她并未察觉到我身上的异样。她误以为我是因为受伤过重而无法站立,于是背对我着关切地说道:“你暂时先休息一下,我先解决了这只红厉鬼再带你冲过去……”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玉箫已经再次挥出,一道黄色的道气如龙腾跃,直击红厉鬼。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运转道气导引之法,试图将这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引导至全身各处。我能感应到,周围的阴鬼们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虚弱,纷纷向我袭来。但诸葛英的玉箫如同守护神一般,将那些阴鬼一一击退。她的实力本足以轻松应对这只红厉鬼,但此时为了保护我,她几次险些被红厉鬼所伤。 远处的黄道长、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也被各自的对手紧紧纠缠住,他们虽然心急如焚,想要前来相助,但却一时无法脱身。 地宫中,刀光剑影,道气纵横,一场修道中人与异域阴鬼之间的激战正在全面上演。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悄然流逝,又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我突然从闭目盘膝的打坐中猛然睁开了双眼。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我体内涌动,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吼。 这一声吼叫,在地宫中回荡,引得正在激战的人和阴鬼纷纷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下一刻,所有人都露出了更加吃惊的表情。我的身体在猛然一震之后,体内仿佛有一个气球突然破裂,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我体内肆虐。我清晰地感受到,我体内的道气变得更加精纯、凝实。就连上丹田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大了几分,其中蕴含的阴阳道气不论是在数量还是质量方面,都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你竟然突破了?”一个略带讶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原来是诸葛英感应到我这边传来的异样,正一边抵挡着阴鬼的进攻,一边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我微微点了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感激地说道:“突破了,刚才谢谢你……” 然后,我转身拾起刚才被异域红厉鬼击落在地的铬钢刀,此时我的手臂在丹田中突然增长的阴阳道气循环流经后,气血通畅了不少,虽然还有些酥麻的感觉,但明显好了许多,至少握刀再战已经没有多大问题。 就在刚才,我已经顺利突破到了道士四重境,感觉到体内阴阳二种道气又强大了不少,心中也更加有了底气。 “你能够在战斗中突破,看来也是你的机缘……我们本来就是一个队伍的,相互救助本是应该。现在周围这些阴鬼都交给你了,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灭杀这个异域红厉鬼……”诸葛英说道。 听闻诸葛英的话,我轻轻甩了甩手臂,轻应一声后,直接杀向了四周的异域阴鬼。 此时有了我的加入,诸葛英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她开始专心对付起那只异域红厉鬼…… 如此一来,异域红厉鬼顿时被诸葛英打得连连后退,玉箫挥舞间,黄色的道气如滚滚洪流碾压对方,不久便频频传出异域红厉鬼凄厉的惨嚎。 接下来,我抡起铬钢刀,左劈右砍,所过之处,阴鬼纷纷倒下。随着我斩杀的阴鬼数量越来越多,我丹田中的极阴道气也积累得越来越多。我不断地将阴气导引进入体内,让它们在我的丹田中积蓄、增长。 我感受着上丹田中一次又一次增加的极阴道气,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增长的力量让我欣喜若狂。我不再需要每日打坐修炼,也不必天天苦修,而我的道术境界正在每时每刻都在提升着。这一刻,我有了一种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 随着我斩杀阴鬼的劲头越来越足,我变得越来越疯狂。直到最后,我身体四周的异域阴鬼越来越少,它们似乎都被我的疯狂所震慑,开始有意避开我,转而围攻其他人。 又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声巨响和惊恐的鬼啸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诸葛英手中的玉箫已经贯穿了异域红厉鬼的身体,庞大的阴气随之爆炸开来。我看着异域红厉鬼面露恐怖的神情,它的鬼体正在逐渐消散。 见到这一幕,我竟然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然后一刀劈出。 我劈斩而出的铬钢刀,在异域红厉鬼濒临完全消散时,插入了它的身体。其他人见到这一幕,皆大吃一惊,全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然而,就在我手中铬钢刀从红厉鬼后背贯胸而入时,我明显感觉到一股比我刚才斩杀那些普通阴鬼还要精纯、还要强大的阴气,正迅速通过铬钢刀进入了我的身体,最后汇聚为一股精纯而庞大的能量进入到了我的上丹田。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极阴道气再次在我上丹田中暴涨开来。我惊讶地发现,上丹田中再度出现了那种挤压和撑涨的感觉。 我心中一动,双眼放光,喜道:“难道这……又要突破了吗?” 我正准备盘膝坐下,却突然听见自己的上丹田中发出了一声闷响。这一次的突破竟然比上一次还要快,还要让人意想不到,就连我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上丹田内的二团道气在突破自身境界的一刻,立即又涨大了不少,进入体内的阴气顿时化为一阴一阳二股道气凝聚在上丹田中。 仿佛是一个循环,阴至极点必化阳,阳至极点必转阴。 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懂得了这个道理,尽管我上丹田中只有极阴道气一种道气在不停地增加、不断地增长,直到压迫得丹田内的极阳道气凝实得不能再缩小分毫时,丹田内阴阳逆转,道气相生,最终强行提升了极阳道气的品质与等级。 而且,我此时觉得自己从《大吞命术》中得来的这套修炼道气的法门更加不可思议。虽然当初在引气入体时,我只是参考了这种修炼方法,但对我自身修炼而言,却有着不可思议的效果。 我心中暗自思量:“如今爷爷和奶奶留下的修道心得已经被我掌握得七七八八,下一步是该好好研究《大吞命术》功法了……”正当我心中这般想着时,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只因我刚才突破后,我浑身的道气层次自然而然地又提升了一个档次。道士五重境,即使在道士境界的修道之人中,也是不弱的境界层次了。 “你……你又突破了?”距我最近的诸葛英瞪着一双美目,她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我笑着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点头道:“呃,可能是厚积薄发了吧……” 然而,诸葛英听见我说的话后,却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她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后,转头看向了其他聚拢过来的人。 此时,围攻我们的异域阴鬼也在这只红厉鬼被斩灭之后,开始退却到我们来时的方向。它们似是故意将地宫前方那片区域让给我们,仿佛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黄道长、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也迅速向我们靠拢过来,走近时,众人纷纷打量着我,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84章 地宫诡谲 “诸位,既然退路已经被鬼物阻堵,我们去地宫深处看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能找到破局的关键……”诸葛英环顾四周一眼,然后对我们说道。 我们望着那些异域阴鬼,它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地宫中显得愈发狰狞,但此时我们已无暇他顾,只能将心一横,跟在诸葛英身后,一步步向地宫深处迈进。 黄道长走在我的身旁,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探询:“你刚才是不是又有所突破?”我侧目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刚才从上丹田中传来的那股突破的气息是如此明显,我周身流转的微弱波动也绝非能够轻易掩饰的。 “不错,看来你的修道资质确实非凡。”黄道长脚步未停,继续轻声说道,“你修炼的是阴属性的道气吧?”我再次点头,黄道长的问题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 他侧过头,罕见地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然后才继续朝前走去。 我心中虽感诧异,却也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对黄道长多了一份不可名状的警惕。 在诸葛英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四尊威严的石像军士后面。正当我四处打量时,目光突然定格在正对我们的一尊石像军士背后,那里竟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字迹。 “咦,这尊石像军士背后好像有字……”诸葛英的惊咦声响起,她已经凑近细看,开始阅读起那些字迹来。其他人听见动静,也纷纷围拢过来。 我走近一看,终于看清了石像军士背后的字迹内容。那是一段关于黑曜七星军援越抗法的悲壮历史,以及西法军首领安烈,为了建立“西法东方大帝国”所进行的一系列诡异活动。他兵败身死后,竟妄图通过养鬼饲尸、聚阴汇气来实现死后重生,并再次聚集阴兵祸乱中夏。 看到此处,我们对这段历史已有了大致的了解。然而,诸葛英的惊咦声再次响起:“咦,这处石像军士后面还有字迹……” 不远处,卢小霖也在另一尊石像军士身后发现了新的线索。 果然,在这尊石像军士的背后,又雕刻着一些字迹,详细记录了安烈虽死,但其祸乱中夏之心未灭的阴谋。而黑曜七星军虽然一时战胜,却无奈兵力日减、财资匮乏,只能以最后的余力暂时镇压异域阴兵。他们希望后世之人能够一鼓作气,彻底消灭这些异域阴兵。地宫中九棺所葬的,正是安烈与其八名忠实随从的尸身,被人以西洋养尸之法沉棺于地宫暗河,再以阴煞地气滋养百年,必成大患。黑曜七星军发现此处后,虽然先破穿地宫暗河之水,再聚当地道巫能者之力,修建镇狱台、四方神兵武士来镇压九棺,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唯有斩除棺中九尸,方能根治这一大患。 至此,第二尊石像军士之后的文字记述已经完毕。然而,当我们满怀期待地走向第三尊石像时,却发现石像军士后面的文字竟然已经完全模糊,似乎被人生生摩擦掉了。 看到这一幕,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不已。诸葛英美目圆睁,眼中闪动着猜疑的光芒:“怎么可能?难道有人先我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黄道长也在一旁补充道:“而且看这样子,摩擦的痕迹应该很新,并没有被地宫中的灰尘遮盖。”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那些新鲜的摩擦痕迹。 “难道是先前那些进入此地的人?”一旁的黑鬼道人若有所思地淡淡开口道,这个猜测让我们都感到一阵寒意。 随后,诸葛英毫不犹豫地走向第四尊石像军士的背后。然而,当我们看到最后一尊石像军士背后的景象时,脸色都瞬间黑了下来。那里的字迹不仅被人抹去,而且还以歪歪扭扭的笔画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死”。 突然,在我们不远处的一具石棺内,再次传出了轰隆隆的异常声响,那声音就像是野兽在深重的喘息,又仿佛是石棺中的某个怪物正在奋力撞击石棺壁,想要挣脱束缚。总之,那是一种极为诡异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让人的心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这具石棺的旁边,一名来自本地道派的清瘦道士,在听到这些异响的瞬间,还未来得及转身逃离,他的神情就骤然变得呆滞,脸上更是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位置,而当我们所有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时,不禁都大吃一惊。 原来,一只干枯发黑、看起来极为恐怖的骷髅手骨,竟然已经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紧接着,在一旁矗立着的一尊石像军士,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瞬间睁开了它那紧闭已久的双眼。它的眼中闪烁着一道耀眼的光芒,这道光芒毫不犹豫地直射向了那只正从石棺中缓缓伸出的骷髅手。 然而,那只骷髅手似乎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它巧妙地利用清瘦道士的身体作为盾牌,抵挡住了石像军士眼中射出的光芒。而那道光芒在照射到清瘦道士的身体上时,竟然没有发生任何作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吞噬了一般。 最终,那只骷髅手带着已经濒死的清瘦道士的身体,在我们所有人都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就将他狠狠地拖入了石棺之中。 这一幕发生得是如此突兀和迅速,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惊得连连后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也会成为棺中怪物的下一个目标。 清瘦道士被拖入石棺后,石棺内立即发出了阵阵更加激烈的异响和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清瘦道士在棺中做着最后的挣扎和呼喊。 然而,似乎一切都是徒劳的。没过多久,石棺内再度沉寂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半点响声,只留下一片死寂和压抑的氛围。 “大家小心一点,”这时,黑鬼道人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耳边响起。 “这些石棺里的僵尸已经成了气候,刚才那位道友就是在不察之下着了道儿。我们只要小心一些,应该就不会有问题……”毕竟,黑鬼道人一脉长年与尸体打交道,对于尸类的习性和特点自然是了如指掌。 我们闻言都点了点头,更加谨慎地注视着地宫中的那九具石棺,生怕它们会突然发生什么变故。 “看来,这两尊石像军士背后雕刻的字迹内容,多半与灭杀这些石棺中的僵尸有关。只是可惜,这些字迹已经被人先我们一步毁去了……而且在这个地宫之中,除了我们之外,显然还有其他人存在,大家也要小心提防。”诸葛英也立即开口说道,并且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我们。 听到诸葛英的提醒后,我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地宫角落深处的白雾。因为那里不断传出一些熟悉的嘶吼和挣扎声音,让我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想要前去察看一番的冲动。 诸葛英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我这边,似乎也已经看出了我心中的打算,立即对我说道:“你是不是打算去那边看看?”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那处白雾里传出来的嘶吼声,正是我以前异战队的兄弟们发出的。不论他们是生是死,我都要过去看看……” 诸葛英听到我话语中的坚定和决绝,也对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继续说道:“这边的事情也十分棘手,需要有人留守在这里继续查探。而那边的人如果都还活着的话,自然也需要我们去营救。这样吧,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带一队人在这里继续留守和查探,一方面防备那些可能出现的异域阴兵,另一方面再想想办法如何处理这些石棺中的僵尸……而你则带一队人去那边查探情况,你看如何?” 我对诸葛英的安排没有丝毫异议,立即点头同意。 第85章 阴阳交泰地 于是,诸葛英果断安排黄道长以及古云本地道派的两名道士与我一同前往地宫深处探察。 黄道长毫不犹豫地遵从了诸葛英的指示,没有丝毫的推辞。而那两名来自古云本地道派的道士,在看向卢小霖时,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疑虑。不过,在卢小霖朝他们坚定地点了点头后,他们也默许了这个安排。 此刻时间紧迫,我向诸葛英等人点头示意后,便与黄道长和另外两名道士一同朝着地宫深处那团诡异的白雾进发。随着我们越走越深,地面的状况也越发复杂,坑洼不平,湿滑难行。同时,地宫上方还不时有冰凉刺骨的阴水滴滴落下来,让我们不得不时刻提防。 地宫的顶部和地面都布满了凸露出来的灰白色石钟乳,它们形态各异,有高有低。地宫顶部的石钟乳如同悬挂的利剑,仿佛随时都会坠落,让人心惊;而地面的石钟乳则像诡异的竹笋般遍地都是,大小不一,起伏不定,阻挡前路。 当我们来到这片石钟乳遍布的白雾外围时,耳边传来的嘶吼声越发清晰了。我终于从这些声音中辨认出了聂子雨、汪云、冯光等熟悉之人的声音,甚至还包括了队长屈柏那愤怒咆哮的吼声。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我心中一阵激动,立刻对身旁的黄道长和另外两人说道。 正当我准备踏入那片弥漫着石钟乳的白雾之中时,却被黄道长伸手拦住了。 “等一下,”黄道长神色凝重地说道,“这白雾和这些石钟乳都不简单……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一路走来,为什么地宫深处的顶部有水滴落下,而外围却没有?而且,你不觉得这些水滴与普通的水不一样吗?” 被黄道长这么一提醒,我也立刻意识到了他话中的深意。 “你是说这些白雾、钟乳、滴水……都有问题?”我望着黄道长,惊讶地问道。 黄道长朝我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整座地宫都不寻常,这里出现的东西会简单吗?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我沉默下来,立刻开始仔细观察和感应四周的环境。 果然,我发现那些滴水中蕴含着强烈的阴气,而钟乳遍布的地势范围内,绝大部分地方却是干燥的。仿佛地宫洞顶上方滴落下来的水滴,在接触到地面后很快就会干涸,这是地底热力作用的结果。而那些白雾则是水汽凝结而成,滴水含阴,地底生阳,这里形成了一种阴阳交泰的奇特局势。 在我看清楚这一切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道长见我露出恍然和吃惊的表情,看向我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也许他也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看出了此地的不同寻常。 “你看清楚了?”黄道长问道。 我郑重地点头,回答道:“这里是……阴阳交泰之地,生死并存之处!” 黄道长听见我说出的话后,眼中立即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精芒。显然,我能够说出这番话,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看来你了解的道门知识不少啊……你倒是让本道越来越惊讶了!”黄道长感叹道。 原来,阴阳交泰之地非常罕见,在自然界中要形成这种局势的条件,更是十分苛刻。在道门的一些记载中,阴阳交泰之地往往伴随着福祸相依的局势,既有凶险也往往伴随着机遇。而且这种阴阳交泰之地又分为两类,吉凶自然也各不相同:一类是上阳下阴型,阳气下行,阴气上冲,凶多吉少;另一类是上阴下阳型,阴气下行,阳气上升,吉多凶少。 有关这种阴阳交泰之地的介绍,我自然是从爷爷奶奶留下的修道心得中获知的。当时看到这种特殊局势的介绍时,我只是把它当作一种不可能出现的常识来了解,没想到今天还让我真的碰到了。而且我已经认出,眼前的这种阴阳交泰之地,正是吉多凶少的福地。 听到黄道长的感慨后,我只是微微一笑,心中更是有了较好的预判。于是,我招呼三人道:“走,我们进去……” 这一次,黄道长并没有拦阻我,而是安静地跟在我的后面,我们一起走进了那片被白雾笼罩的阴阳交泰之地。 进入白雾后,一根约有人高的石钟乳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用手轻轻一摸石钟乳表面,竟然感应到一股热力透出,同时还伴随着一种温润之意,甚是舒服。 我继续朝白雾深处走去,顺手又摸了摸另外一根半人高的石钟乳。它的表面同样也是温热有余,让我感到十分惊奇。 我看见身后的黄道长和另外两名道士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那两名道士甚至还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咦,果然是阴阳交泰之地……这些石钟乳都是热的。” “不错,”黄道长也感叹道,“其它地方的石钟乳大都冰冷异常,这里却透着诡异的热力。好一个阴阳交泰之地,这一回连我都长见识了。” 虽然黄道长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过,他的目光却不断在四周游离,时而盯向上方,时而又扫向地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尽管他已经尽量保持低调,不被旁人发现,但我还是觉察到了这一点。 终于,前方白雾中的咆哮和呼喝声越来越清晰了,也越来越近,甚至我还能清楚地听到一些打斗的声音。 白雾笼罩的范围不小,而且雾气中视线所及有限。即便我们有强光手电筒照射,以我的目力仍然看不太远。 越往白雾深处行去,透过鞋子传导到脚底的热力也越来越清晰了。四周白雾笼罩中的水汽也越来越浓郁,我们的头发上、衣服上都渐渐蒙上了一层湿气。偶尔,一滴滴阴冷的水滴滴落到我们头上、身上、脸上,让我们在享受地热水冷同时,又感觉到一丝异样。 这种感觉既舒服又带着一丝诡异,而诡异中又倍感舒服。 我们又走了数十丈远后,白雾中弥漫的水气已经湿润了我们的头发,就连我们的眼睛也变得十分模糊,已经完全被一层层白雾遮挡和水汽迷漫住了。到最后,我们已经只能看清身周一二米范围内的东西。 凭着感觉,我们继续往前走去。终于,我们来到了白雾最为浓郁的地方。这里的石钟乳比外面更加密集,几乎每走三五步,就会有一根石钟乳拔地而起。它们或如石笋石柱般冒出地面,或如石刀石剑般从地底刺出,形态各异,让人叹为观止。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们四人不紧跟在一起的话,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走散。 就在我准备提醒三人小心时,却发现刚才还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黄道长,在绕过一根比我身高还要高出几分的石钟乳后,他的身影陡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86章 迷雾与探查 我心中警惕大起,立即伸手将背上的铬钢刀取了下来,被一股不明危机笼罩的感觉立即降临。 “黄道长……”虽有疑虑,但我依旧轻声唤道。 然而,还没有等来黄道长的回应,我便觉察到身后和左右两侧都有破空之声传来。 身后飞来的是一道刀光,左右扑来的是二道身影…… 刀光在白雾外围闪现的同时,我已经就地一滚,手中铬钢刀直撩外扫,正好将那道掠至身前的刀光击飞。 我看了一眼被击飞的刀光,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把小巧锋利的弯刀。这一刻,我可以完全肯定,能够使出这种弯刀偷袭的,一定是人,绝非鬼物。 而左右扑来的两道身影,此时已经到了我的身旁,一人向我左胸砸来一拳,一人朝我右胁踢来一脚。 拳势惊人,腿上力道更是不弱,又鉴于四周的地势难以闪避,眼见自己就要避闪不开时,我只能本能地挥动左臂格挡住左侧砸来的拳势;右手握着的铬钢刀反手斩向那左侧那道身影……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已经看清了攻击我的二个熟悉面孔,他们都穿着破烂的迷彩服,正是我异战队的战友…… 我强行收回刀势,立即将后背暴露在对方的一脚之下。 我虽然挡住了左侧砸来的一拳,后背却被右侧冲出来的战友重重地踢了一脚。 我感觉到背上一阵吃痛,在发出一声闷哼后,身形几乎站立不稳。 我顾不得身上的轻微伤势,朝着陷入癫狂的二名战友大喝一声:“陈方,魏龙……住手,是我!” 原来,这二人正是失踪的异战队第三中队战士,陈方和魏龙二人,也是我曾经十分熟悉的队友。 然而,二人目光呆滞,面色苍白,如同没有听见我大喝出来的声音;迷茫的双眼中再度闪现出一抹凶光,作势又要朝我扑杀过来。 这时,我终于看清陈方和魏龙二人眼中的迷茫和神情间的呆滞,也瞬间明白了刚才呼唤二人名字时,他们竟然没有半点反应的原因。 “他们怎么会认不到我了?在他们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心中暗道一声,脚下已经开始大步朝后退去,打算先避开二人冲杀过来的攻势。 此时,在不远的地方也传过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音,甚至还传出了那两名古云本地道派的道士暴怒喝斥的声音;显然他们在探查的过程中,也遇到了麻烦。 耳中听到此番变故,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紧迫感。与陈方和魏龙二人的纠缠,我此刻已无暇顾及,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们那里发生打斗的原委。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石钟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陈方和魏龙二人,似乎并未打算轻易放过我,他们在我身后紧追不舍,喘息声与怒吼交织在一起,如同野兽般歇斯底里。我深知,一旦停下脚步,被二人纠缠住,将是无尽的麻烦。 然而,我的心神并未完全放在身后的追兵上,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了那个在暗中向我发射弯刀的人。那个神秘人出手之狠辣,让我心中警铃大作。我时刻提醒自己,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绝不能让对方再有可乘之机。 我心中暗自思量,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会在此地对我下手?若非我反应迅速,那柄弯刀恐怕早已贯穿我的身体。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一旦受伤,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想不通的事,我索性暂时搁置一旁,专心应对眼前的困境。在白雾缭绕的石钟乳间,我灵活地穿梭着,没用多久便成功摆脱了陈方和魏龙的纠缠。只听得他们在后方白雾中发出阵阵不甘的嘶吼,声音渐渐远去。 当我终于抵达那两名道士怒喝声传来的地方时,眼前的一幕让我心中一惊。只见两名道士正被五名身着破烂迷彩服的战士围攻,而那些战士,竟然全都是我曾经并肩作战的异战队第三中队成员——汪云、陈松林、陆刚等人。 “汪云!陈松林!陆刚……”我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试图唤醒他们迷失的意识。 然而,回应我的却是他们充血的双眼和狰狞的面容,他们看上去消瘦了许多,脸上毫无血色,意识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所控制。 我仔细感应了一番,确认他们虽然状态异常,但还活着,并非什么阴鬼僵尸,这才放心不少。不过让我更加困惑的是,不明白为何他们会与陈方、魏龙一样,对我的呼唤置若罔闻,甚至对我投来愤怒和敌视的目光。 “莫兄弟,这些人都是你要找的人吗?”一名道士见我到来,连忙问道。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些战士的异常,因此并未下狠手。 面对异战队五名战士的围攻,两名道士显得有些吃力,他们不敢轻易取人性命,只能被动防守。我见状,立刻加入战团,希望能为他们分担一些压力。 有了我的加入,战局立刻发生了转变。我对异战队战士的格斗搏杀技能了如指掌,很快便找到了突破口,将五人逼退至一旁。 “先别与他们纠缠,我们往里面走。”我趁机对两名道士说道,“阴阳交泰之地,若生诡异,问题必定出在中心区域。” 两名道士闻言,立刻领会了我的意图,不再与那些战士纠缠,跟着我迅速向洞穴深处跑去。我们跑得毫不犹豫,几乎是在汪云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白雾之中。 我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在白雾中前行。虽然视线受限,但我们并未迷失方向。向前跑了数百米后,我们终于接近了阴阳交泰之地的中心区域。 这里的水汽更加浓郁,地底涌出的热力也更加明显。随着我们深入,白雾渐渐变得稀薄,强光手电的光束已经能够照射到更远的地方。同时,周围的石钟乳也减少了许多,地势变得开阔起来,原本坚硬的地面也被泥土所取代。 这时,一名道士突然用手中的强光手电向远处照去,惊喜地喊道:“快看……那边有个水潭!” “走,我们过去看看。”我闻言,立刻提议道。 两名道士自然没有异议,我们三人迅速向水潭方向靠近。随着距离的拉近,强光手电的光芒逐渐照亮了水潭的全貌。那是一个方圆十多丈的水潭,位于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而在水潭中央,竟然耸立着一根高大的石钟乳。这根石钟乳约有十来米高,是我进入这片洞穴以来,见过的最高最大的石钟乳。 它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从水潭中拔地而起,直指苍穹。石钟乳的表面光滑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更令人震撼的是,它散发出的气势仿佛能够破开一切阻碍,让人心生敬畏。 我们停在距离水潭边沿三四米的位置,仔细观察着这奇特的水潭和石钟乳。当强光手电的光芒照射到潭水时,我发现潭水的颜色竟然有些诡异。以石钟乳为中心,潭水被清晰地分为两半,一半浑浊不堪,一半清澈见底。 我身旁的两名道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随后,那名拿着强光手电筒的道士又将光束照射到了那根奇特的石钟乳上。 强光顺着石钟乳由下向上照射而去,当我们终于看清石钟乳顶端的景象时,都不由得浑身一震。 第87章 黑白怪潭 震惊之余,我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石钟乳顶端那株奇异的伞状菌团所吸引。这菌团犹如自然界中的异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生长在石钟乳的尖端,其形态分为鲜明的黑白二瓣,宛如阴阳两极的具象化体现。菌团之上,黑白二色气体袅袅升起,交织出一幅诡异而神秘的画面。 白色的气体轻盈地向上攀升,宛如晨雾般渐渐汇聚在洞窟的顶端,与洞壁上滴落的水珠相遇,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逐渐凝结成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白石英。这些石英块在岁月的累积下,层层叠叠,有的不堪重负,最终脱落,坠入下方的深潭之中,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而那些落入潭底的晶白石英,竟奇迹般地持续冒着细密的气泡,如同地底深处的呼吸,让人心生敬畏。 与此同时,黑色的气体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势,它们沉重地向下沉降,大部分融入了潭水之中,使得半潭水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剩余的一小部分黑色气体,则在空气中徘徊片刻后,缓缓消散于本就略显浑浊的洞窟空气中,留下一抹难以名状的阴霾。 目睹此景,我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愕。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常规科学的范畴,让人不禁怀疑是否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的门槛。 我们三人此刻正置身于潭水的正中,一个奇特而微妙的平衡点——黑白潭水的分界线,恰好从我们脚下穿过。我立于中央,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道士,他们仿佛成了这奇异景象的见证者与守护者。左侧道士紧邻白色潭水,面色红润,神情自若;而右侧道士则靠近黑色潭水,不知不觉间,他的眉心印堂处竟隐隐浮现出一丝黑气,面颊上也泛起了不祥的黑紫,仿佛被无形的毒素悄然侵蚀。 “嗯,空气中怎会弥漫着一股如此浓烈的腐臭气息?”右侧道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不对,我为何嗅到的是一股清新脱俗之气?”左侧道士几乎同时开口,语气中满是困惑。 然而,我作为唯一的旁观者,却什么也闻不到,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内心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我转向两位道士,他们的变化让我心中警铃大作。左侧道士依旧神色如常,而右侧道士的变化却愈发明显,显然他尚未意识到自身的异变。 “不好,这潭水有问题!”我猛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一把将右侧的道士拉向左侧,远离那看似平静的黑色潭水。 被拉动的道士一脸茫然,显然对我的举动感到不解:“你……这是为何?” 另一侧的道士也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显然他并未察觉到刚才同伴身上的异常。 “二位刚才所闻到的气味是不是截然不同,尤其是你……”我指了指被拉过来的道士,“你刚才身处何方,闻到了什么?现在又感受到了什么?” 被我问及的道士恍然大悟:“先前我确实嗅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头脑都有些昏沉……咦,这股气味怎的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此清新的气息?” 我微微一笑,示意他观察四周:“你再看看,我们刚才所处的位置与现在有何不同?” 两位道士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那诡异的黑白潭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道……这潭水真的暗藏玄机?”他们异口同声,语气中满是震惊。 我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猜测缓缓道出:“我猜想,黑色潭水一侧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毒素,而白色潭水一侧则气息清新,内中或许还蕴含着解毒之力……” 我的解释得到了两位道士的认同,他们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究竟是何等奇景?难道真是阴阳交汇之地所生出的异象?” “还是说,这一切都与那石钟乳顶端的黑白怪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当我们沉浸在对未知的探索中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的黑暗中悄然逼近,伴随着低沉的呼吸与枪械上膛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洞窟内的宁静。 我们迅速转身,一名道士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划破了黑暗,将一束光柱投向了未知的威胁。 “别动!” “蹲下!” “你们究竟是人是鬼?” 几个嘶哑而警惕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伴随着一连串步枪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敌意。 我深知,这些逼近的身影绝非阴魂野鬼,而是实实在在的活人。以我和两位道士的敏锐感知,若真是阴邪之物,早已察觉。 “你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熟悉感。 正当我思索之际,身旁道士手中的手电筒被突如其来的人影踢落,随即被对方拾起。 “我们……”道士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打断。 我眯起双眼,试图在刺目的光芒中辨认出那些身影的轮廓。 “莫队?” “莫队,怎么会是你?” 几道惊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显然,他们也认出了我。 手持强光电筒的人影不断将光线扫过我的脸庞,似乎在反复确认我的身份。 “小聂,是你们吗?”我立即听出了其中一道声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是,是我……莫队。”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紧接着,几个黑影迅速围拢过来,枪械也随之放下,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莫队,你怎么会来这里?” “对啊,莫队,你不是已经退役了吗?” 两位昔日的战友,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与不解。 “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我放心不下,就回来看看。”我边说边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手电筒的光线逐一掠过他们的脸庞。 眼前的这些人,正是我曾经带领的异战队三中队的成员,包括三分队队长聂子雨在内的十五人,他们此刻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眼中既有惊喜,也有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伤。 “莫队,屈队他……牺牲了。”聂子雨走到我面前,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听到聂子雨的话,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即追问道:“怎么回事?屈队他怎么会……” “屈队是为了救我们,才被那些阴鬼围困的。它们甚至将屈队和其他牺牲队友的遗体扔进了地宫的石棺中,然后被里面的怪物……啃食了。”聂子雨说到这里,身体不禁颤抖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屈队,那个曾经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神秘的土地上,他的牺牲,让我心痛不已。 第88章 因祸得福 我知道,聂子雨此刻身体的颤抖,并非源于那些诡异事件的惊吓,而是内心深处激动的情绪,与目睹战友牺牲却无力相助的沉重无力感交织所致。这种复杂而深刻的情感体验,让他难以自持。 我沉默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聂子雨以及其他人的肩膀。我的动作虽轻,却满载着无言的安抚与力量,试图平复他们激荡的心情。这十五个铁血汉子,从认出我的那一刻起,眼神中便闪烁起了如同见到亲人般的温暖光芒,紧绷的神经也随之稍稍放松。 我深知,他们能够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坚持下来,没有沦为那些阴邪之物的牺牲品,已经实属不易。他们的愤怒、疲惫、惊恐与坚强,都清晰地刻画在每一张脸上,让人无法忽视。 “走,我带你们回去……”我毫不犹豫地对他们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 聂子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好奇地望向我,问道:“莫队,外面有那些阴鬼和怪物……你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说完,他又将好奇的目光投向站在我身旁的两名道士,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我理解了他们的好奇,于是解释道:“这两位是古云本地道派的高手,也是与我一同前来营救你们的队友。在外面,还有许多道门高手正在与那些鬼物激战……” “道门高手?”经过这次事件之后,聂子雨等三中队的战士们已经深刻认识到世间阴鬼的存在,他们的观念被彻底颠覆,但在认清现实后,也逐渐接受了这一事实。这正是战士们内心强大的体现,无需我过多言辞去阐述。 我的目光逐一扫过三中队众人的脸庞,然后向他们点了点头,表示赞许与鼓励。 聂子雨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看向我道:“莫队,难道你与他们一样?如今也成了道门高手?”他自军校毕业后来到异战队,一直跟随着我,对我颇为了解。如今见我与众道门中人并肩而立,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聂子雨性格直率,对提升自身战力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在见过阴鬼怪物之后,他对世界有了全新的认识,也必然对提升战力有了新的追求。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道:“高手还不敢当,不过这段时日,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我确实踏上了修道之路……”我没有隐瞒聂子雨等人,坦诚相告。 三中队众人闻言,皆露出诧异之色,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我注意到他们异样的眼神,又想到当前的情势紧迫,便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小聂,刚才我们进来时,碰到了陈方、魏龙、汪云、陈松林、陆刚他们,为何他们如同发了狂一般,不仅主动攻击我们,而且还不认识我了……”我话题一转,对身旁的聂子雨说道。 聂子雨闻言,脸上立即浮现出忧虑之色,说道:“本来他们五人与我们一起进来的这里,前两天他们出去打探情况……没想到就没有再回来。本来今天我们也要出去寻找他们的,哪知道又正好碰到了你们……” 我看着聂子雨等人身上破烂不堪的迷彩服,心中涌起一股酸楚,问道:“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聂子雨神情黯然,回答道:“快一个月了吧?这里不知白天黑夜,具体的时间我们已经无法确定……”显然,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让他不愿多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能够撑下这么久的时间,你们都是勇士,个个好样的!” 一旁的两名道士也看着聂子雨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莫队……其实我们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就算附近的蚯蚓和土中怪虫也被我们吃得差不多了。而我们之所以能够支撑下来这么久,最主要还是靠那个潭水生存下来的……”聂子雨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向我解释起来。 “那个潭水,你们喝了?”我和身旁的两名道士闻言,皆露出惊讶之色。 聂子雨与三中队的战士们纷纷点头,聂子雨继续说道:“我们都喝过……当然,我们喝的只是白色透明一边的潭水,黑色的潭水我们可不敢去喝。” 我与两名道士对视一眼后,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要知道,那潭水可不是寻常之物啊! “那白色的潭水,喝起来十分甘甜。而且每一次我们饿得头脑发晕时,只要喝上几口潭水就能缓解不少。甚至有几次,他们中有几人生病发烧、拉肚子,但喝了那白色潭水后,过不了多久便好转了……”聂子雨又补充道。 站在我身旁的一名道士闻言,立即向聂子雨问道:“你们喝了那白色潭水后,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的?” 聂子雨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喝了那水之后反而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体力和精力都恢复了一些。” 聂子雨身旁的三中队队友们也纷纷点头附和,证实了他的说法不假。 两名道士见状,眼中都再次闪现出一丝精光。其中一名道士更是直接走向一名战士,说道:“我替你把把脉,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完,那名道士便拉住了战士的手腕,我注意到他的指端有一缕细微的道气顺着战士的腕脉进入了身体。他微眯着双眼仔细感受了一番后,突然双眼猛睁,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奇之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一旁的道士见到同伴脸上惊奇的面容,连忙问道。 随后,那名道士又走向另外一名战士,以同样的方式探查起来。不久之后,他再度露出了刚才的表情。 “没事,他们的身体都很好,而且体内气血充盈,更有一缕阳气入体……这已经是修道之人的体质了。”那道士立即说道。 三中队的这些战士们听见道士如此说时,都放心了不少。只是对于道士话语中最后一句的含义,他们还有些不太理解。 而我自然明白道士所言所指为何。我立即一把抓起聂子雨的手腕,也以自身道气通过腕脉渗入他的体内进行探查。我的道气乃是极阴之道,因此比刚才那名道士的道气更加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果然,我在聂子雨的体内各处经脉之间感应到了一缕阳气。更准确地说,这股阳气乃是地脉阳气入体。正是因为此处是阴阳交泰之地,所以这地脉阳气也是极其纯正的,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丝毫坏处。 我松开了聂子雨的手腕,又抓向离我最近的另外两名战士,以同样的方式探查后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莫队,我们……”聂子雨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显然他也想知道我与那名道士如此探察的原因。 我看着他,微笑着说道:“这是好事情啊!你们因祸得福,已经有了修道的潜质。” 第89章 飞刀逞威 我见聂子雨等人脸上的疑惑更甚,于是又继续耐心地解释起来:“因为你们饮用了那白潭之水,体内已经悄然融入了一缕珍贵的地脉阳气。这股阳气对你们的身体不仅没有丝毫害处,反而益处多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不仅能让你们延年益寿,而且还能显着增强你们的体质,让你们变得更加健壮。如果你们有意修炼道术的话,那么你们已经在不经意间完成了引气入体的关键一步,距离道士境仅有一步之遥了……” 聂子雨等三中队的战士们此时听了我的一番详细解释后,全都恍然大悟,脸上果然露出了喜色。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次生死存亡的冒险中,竟然还能意外获得这样的机缘。 “道士……很厉害吗?”这时,聂子雨突然好奇地向我问道。 我和身旁的两名道士听见聂子雨的话,彼此相视一眼,脸上都显露出了一丝笑意。 “对于那些你们之前见到的阴鬼,道士的手段可比你们的枪支管用得多……”我笑着回答道。 聂子雨闻言,这才沉默了下来,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我又询问了聂子雨他们一些所知道的信息,得知存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们和外面迷雾中的五人后,我不禁暗自心惊,感叹这次事件的残酷和不可思议。 说来也奇怪,自从聂子雨带领的二十人逃入这阴阳交泰的神奇之地后,外面的那些异域阴鬼竟然没有再追入这里,似乎对这里的地脉阳气有所顾忌,不敢轻易涉足。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我不想再耽搁时间,立即对众人说道,“刚才与我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黄道长,我们在白雾中走散了……另外,我们还要去找陈方他们五人。” 于是,我带着众人径直向白色潭水走去。我解下腰间的水壶,将壶中剩下的清水倒掉,然后将水壶沉入白色潭水中,满满地灌了一壶潭水。 我迫不及待地猛喝了几口,只觉潭水甘甜可口,其中蕴含的一股地脉热力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又化为一丝地脉阳气汇聚于丹田,我顿时觉得浑身一阵舒坦,精神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另外两名道士见状,也纷纷取出身上的紫色葫芦,同样灌满了一壶潭水,并畅快地喝了起来。喝完后,他们的神情与我如出一辙,都显得精神焕发。 其他的三中队战士也纷纷效仿,灌满了自己的水壶,这才准备离开。 “这水中果然饱含地脉阳气,真是好东西啊!可惜我们无法全部带走……”其中一名道士无比惋惜地叹息道。 “你得了吧,能够遇到这等好东西,已经该知足了。”另一名道士听见同伴的话后,立即打趣道。 我又将潭水灌满水壶后,让人将强光手电筒照向潭中高大的石钟乳顶端。那朵诡异的黑白菌团仍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不断释放出丝丝缕缕的黑白二色之气,显得异常诡异。 正当我们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望向黑白菌团之际,突然一道凌厉的刀光出现在黑白菌团下方。 我们惊愕之余,只见刀光一个盘旋,锋利的刀芒竟然将黑白菌团从底部干净利落地斩开。眼见黑白菌团就要跌落下来,对面的一道黑影闪现而出,直接冲入了黑白水潭之中,似乎想要接住正要跌落下来的黑白菌团。 此时,我已经看清楚那道黑影从头到脚都裹着一件黑衣,面上甚至还罩着一个黑布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而且我也看清楚,刚才此人击发出来的锋利弯刀,与之前在白雾中偷袭我的那柄弯刀完全相同。 一见此景,我立即反应过来,大声喝斥道:“原来是你!还想在我们面前抢夺宝物吗?” 说完,我迅速摸向腰间暗藏的五行飞刀。一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小刀瞬间出现在我的手中,体内的极阴道气瞬间涌入刀身。 我双眼微眯,小刀顺着我挥射出去的方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接射向那道黑影。 从我取刀到射出飞刀,仅仅是短短的一两个呼吸之间。包括那道黑影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有如此快的动作。而且,我射出飞刀的速度和准度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飞刀不偏不倚,直取黑衣人胸口要害。 飞刀带着呼啸的威势划破空气,在腕力和道气的加成之下,飞刀的威力可想而知。若被此刀击中,就算不死也难免身受重伤。 黑衣人本来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奔向正在跌落下来的黑白菌团,但是我飞刀一出,便迫使他不得不改变奔势。若不后退或者选择避闪的话,他只能是死路一条,或者身受重伤。 然而,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黑衣人在奔入黑色潭水中、眼见就要接到坠落下来的黑白菌团之际,只见他眼中厉光一闪,双腿在黑色潭底猛地一蹬,身体竟直接拔空而起,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我的飞刀。 而我刚发出的飞刀,只是从他的大腿外侧划过,带起了一片血雨。但这黑衣人强忍疼痛,仍要冲上半空,伸手去接那朵黑白菌团。 眼见此景,我心中也是一横,面色变得更加冰冷。右手再往腰间一摸,第二把飞刀以更快的速度疾射而出。 迅快生风,破空疾至。刹那间,我射出的第二把飞刀又到了黑衣人的面前。 虽然我连发两把飞刀阻挡黑衣人,说起来时间上有一定间隔,但是黑衣人奔行的速度极快,而我的反应和出刀的速度更快。这一切看起来只是几个眨眼的工夫。 这一次,黑衣人果然被我逼入了绝境,而且还将之逼入了生死险境之中。黑衣人先前已有杀我之意,这一次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黑衣人在大惊之下,右掌急挥,一股汹涌的红色道气从掌心奔涌而出,直接向疾射而来的飞刀拍了过去。 “道长一重境高手……”我双眼微眯,瞬间便看出了黑衣人也是一个修道之人,而且境界还不低。 然而,黑衣人还是低估了我这把飞刀的威力。尽管他的掌势在外放的道气加成下已经变得十分可怖,但是他没有想到我这把金色飞刀在五行飞刀之中是以锋利着称的。它不仅自身锋利无比,而且还有破开道气的神奇效果。 黑衣人的掌势只是稍微阻滞了一下金色飞刀的刀势,飞刀便势如破竹,直接穿过了黑衣人的手掌。而且飞刀攻势不减,再度向黑衣人胸膛刺去。 黑衣人惨叫了一声,在半空中迅速倒转身形,施展出凌空后翻,然后坠入了黑色潭水中,再也没有了抢夺黑白菌团的心思。 而这时,我手中的第三把飞刀又已蓄势待发…… 黑衣人见状,顿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在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后,只得展开身形,拼尽全力向远处的黑暗中逃去…… 第90章 阴阳灵珠 “此人行事鬼祟,藏头露尾,绝非善类!刚才我进门时,险些遭其暗算……小聂,你带几个人去瞧瞧那人是否走远,顺路把我刚才掷出的飞刀给取回来。”我迅速对身旁的众人以及聂子雨吩咐道。 聂子雨闻言,立刻指挥着七八名队友,沿着刚才那黑衣人逃离的方向搜寻而去。与此同时,我迈开大步,朝着黑衣人击落黑白菌团的位置赶去。 那黑白菌团,先前已然坠入黑色的潭水之中。我赶到潭边,仔细搜寻了一番,果然发现那黑白菌团已经沉入了潭底,此刻正不断地冒出细小水泡,使得整片黑色潭水仿佛沸腾了一般。 这潭水其实并不深,即便是最深处,也仅有一米左右。我毫不犹豫地伸手向潭底那正冒着水泡的黑白菌团抓去。 在我的认知里,黑白菌团应当是石质之物,理应坚硬无比。然而,当我触碰到黑白菌团的刹那,却惊讶地发现,我几乎没有用力,它便直接散开了,就像干泥巴遇水溶解一般,迅速融入了潭水之中。 正当我惊愕之际,我那抓空的手掌,竟在散碎的黑白菌团中意外地触碰到了两颗异常光滑的珠子。 这两颗珠子柔软至极,一颗散发着温润如玉般的气息,另一颗则透着刺骨的寒意,被我同时握在了掌心之中。 我正准备将这两颗珠子从黑色的潭水中捞出,可这一次,我同样没怎么用力,那两颗珠子就在我的掌心中爆裂开来…… 我心中郁闷至极,但紧接着,我便感觉到从爆裂的珠子中释放出了两股截然不同的气体。 一股温暖如春,一股冰冷刺骨…… 我还未及反应,这两股冷热气体便顺着我的掌心,钻入了我的右手经脉之中,最终直达上丹田。 我立即浑身一震,这两股冷热气体在进入上丹田后,又瞬间消散,分别融入了极阴极阳两种道气之中。 与此同时,我察觉到丹田中的这两股冷热之气正被极阴极阳两种道气缓缓吸收,道气的数量在逐渐增加,而上丹田也在诡异的冷热之气进入后,开始了扩张与膨胀。 “这……难道……我又要晋级了?”我心中暗自思量,不禁涌上一股窃喜。 但我很快便强行压下这份喜悦,转身向水潭外走去。 众人见我空手而归,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尤其是那两名道士,面上的惊容更甚。 “莫兄弟,怎么……那黑白菌团没有找到吗?”其中一名道士惊讶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那东西也不知是何来历,竟然像干泥巴一样,遇水即溶,全都消散在这黑潭水中了……” 我并未隐瞒黑白菌团溶解于水的事实,只是没有提及黑白菌团中藏有两颗珠子,以及珠子中的冷热之气进入到了上丹田的经过。 两名道士闻言,彼此对视一眼后,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我瞧着二人的表情,猜到他们也多半对那朵黑白菌团极为感兴趣。只是可惜,如今黑白菌团已然溶解于水中,所有人皆未能获得此物。 “看来是我们机缘未到啊……”那名道士摇头轻叹道。 我见二人似乎对黑白菌团有所了解,连忙追问道:“难道那朵黑白菌团真是什么宝物?” 两名道士看了我一眼,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道士终于开口道:“多半是吧,否则刚才那黑衣人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抢夺了……” 我闻言点了点头,露出了恍然的神情,继续追问:“那二位可知黑白菌团究竟是何种宝物?有何功效?” 那名道士见我问及,再次看了一眼同伴,这才说道:“我们也只是猜测……那朵黑白菌团颇有些像是传说中的阴阳鬼菌,而且阴阳鬼菌出现的地方,往往正是这种极其罕见的阴阳交泰之地。” “阴阳鬼菌?”我心中微微一惊,在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笔记中,我并未见到过相关的记载,难怪对此物一无所知。 于是,我又继续问道:“那阴阳鬼菌为何会一掉入潭水中就溶解了呢?” 那名道士见我似乎对阴阳鬼菌极感兴趣,即便如今它已然不复存在,但他还是耐心地向我解释起来:“如果那东西真的是阴阳鬼菌的话,那它掉入水中立即溶解就很好理解了。因为阴阳鬼菌乃是秉承地脉阴阳之气而生,而阴阳之气溶入水中,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这才面露恍然之色,正自沉思之际,便又听见另一名道士说道:“如果真是阴阳鬼菌的话,刚才被水溶了就太可惜了,那可是好宝贝啊!传说那东西中有可能孕育出修道至宝阴阳灵珠……当然,那种可能性太小了,几乎是万分之一。” “阴阳灵珠?那是什么东西?”我眼中一亮,心中正琢磨着先前那两颗珠子以及进入丹田中的两股冷热之气,便听见这道士似乎无意间提及了阴阳灵珠,连忙追问道。 道士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摇头笑道:“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罢了,我以前无意间在一本古书杂记上看到过,莫兄弟莫要当真。” 我也笑着点了点头,示意道士继续讲下去。 而包括我在内,一旁的三中队战士们也都颇有兴趣地看着道士,毕竟任何人都有一颗好奇的心。 道士干咳了一声,果然又讲了起来:“其实那本古书,记载的也是前人的事情,说不定还真有阴阳灵珠的存在……书中记载言明,阴阳灵珠生长在一些秉承天地灵气而生的宝物之中,而我们所在的阴阳交泰之地蕴含的地脉阴阳之气也属于天地灵气中的一种,并且还是极好的那种。至于阴阳灵珠的效果嘛,那就有些神奇了,传说它能辅助修道之人修行,能够将普通修道之人丹田中的道气转化为阴阳二种道气,体内有阴阳灵珠相助,不仅可以精纯道气质量,而且修道之人的修炼速度要快上许多,每一次晋升境界都要比同道之人容易得多。” “原来如此……”我心中暗自感叹,自己这回可真是捡到宝贝了,同时也在仔细感应着上丹田中出现的异状。 此刻,我察觉到上丹田中的那两股冷热之气,果然在进入其中后,已然凝聚成了两颗黑白珠子的雏形。周围包裹着这两颗珠子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正在剧烈地荡漾,而那两颗不断成型的黑白珠子亦在不停地旋转,仿佛因为我上丹田中的极阴极阳道气正兴奋得难以自持。 第91章 意外的牺牲 众人听完那名道士关于阴阳灵珠的解说后,脸上大都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色。毕竟,这样的故事听起来太过离奇,仿佛只存在于古老的传说之中,与现实世界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更多的人,则是将阴阳灵珠的事情当成了奇谈异闻来听,又或是对未知世界的一丝好奇与向往。 就在这时,聂子雨带着几名队友匆匆返回,他们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几分疲惫。 聂子雨快步走到我面前,递上了我刚射出的飞刀,说道:“莫队,那人逃走了,一路之上还留下了一些血迹。我们失去他的踪迹后,就没有再继续追赶。这是你的飞刀……” 我接过飞刀,只见刀刃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我走到潭水边,仔细清洗着飞刀,每一滴血迹的清除,都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心理准备。清洗完毕后,我将飞刀重新放回了腰间隐藏的刀袋中,那里还有更多的伙伴等待着它们的回归。 “走,我们去找陈方他们,看看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深吸一口气,当先朝白雾笼罩的方向走去。 聂子雨等人紧随其后,就连那两名道士也没有丝毫迟疑,似乎每个人心中都明白,这场探险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它正引领着我们走向一个未知的领域。 再次踏入那片被白雾笼罩的区域,刚走进那片神秘的石钟乳地带不久,我们就听到了陈方、魏龙等人嘶吼的声音,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如同野兽在深夜中的哀嚎,让人不寒而栗。这一次,我身后有着异战队的战友,他们的存在给了我莫大的勇气与信心,让我在面对未知时,多了一份踏实的感觉。 “一会碰到他们时,你们三人一组前去制伏他们。如果遇到他们反抗强烈,就直接打晕带走,或者强行给他们喂些潭水,应该有效才对。”我迅速布置好战术,三中队的人本来就训练有素,听见我的命令后,立即按照指示组好了队伍,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果然,没走多远,我们首先碰到了陈方。此时的陈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他看向我们的眼中满布血丝,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然不惧我们一行十多人的阵势,咆哮着向我们冲了过来。他的战斗力似乎比清醒状态还要强了几分,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风声,让人不敢小觑。 “上,左右包抄!”还没等我下令,聂子雨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指挥着身旁的两个小队展开了行动。 六名战士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他们配合默契,很快就将陈方团团围住。尽管陈方疯狂地挣扎,但面对六个同样拥有三星四星战力的三中队战士,他最终还是被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聂子雨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掰开他的嘴巴,将军用水壶中的潭水强行灌入其嘴中。陈方一边吞咽着潭水,一边发出阵阵吼声,额前的青筋暴起,仿佛正在经历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大概将半壶潭水都灌进了他的嘴巴后,聂子雨才停了下来。没过多久,陈方的挣扎逐渐减弱,眼中的血丝也开始消退,最终,他因为太过疲乏,竟然直接晕睡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白雾中又传来了两道咆哮声,竟是魏龙和汪云闻声赶来了。这一次,聂子雨没有犹豫,直接上前,一个人就制伏了魏龙,而另外四五个人也将汪云死死地压在了地上。同样如法炮制,他们将剩下的潭水分别灌进了魏龙和汪云的嘴里。 二人喝了足够的潭水后,也出现了与陈方相同的症状,渐渐地安静下来,眼中的疯狂之色褪去,最终也陷入了沉睡。鼾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亮,仿佛是在为之前的疯狂与痛苦做着补偿。 接下来,我们在原地等了半天,却始终不见陈松林和陆刚的身影。而且,刚才陈方、魏龙、汪云三人的咆哮嘶吼都没有将二人吸引过来,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说道:“走,我们不等了,直接去找他们。” 聂子雨让人背着已经晕睡的三人,我们继续向白雾深处走去。大概走了几百米后,我们在一处高耸的石钟乳旁发现了躺卧在地上的陈松林和陆刚。 只是,当我们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二人竟然已经死了,是被人以利刃割断了颈动脉,鲜血差不多已经干涸,颈间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 而且,陈松林和陆刚二人的死相极为狰狞,双眼圆睁,面显疯狂之色,仿佛他们在临死前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三中队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时,全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沉重。 “可恶,是什么人杀的他们?”一名队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划破了沉闷的空气。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两具冰冷的尸体上。 “不会是那些怪物吧?”另一个队友悲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猜测。 我缓缓走近这两具尸体,开始仔细检查。我的目光冷静而专注,试图从每一个细节中寻找线索。我注意到,伤口整齐划一,力度恰到好处,显然被一名杀人手法极为熟练之人偷袭所致。最后,我轻轻抚过陈松林和陆刚圆睁的双眼,希望能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与安宁。 “不是鬼物所为,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那名黑衣人杀的陈松林和陆刚……”我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回想起之前遭遇的那个神秘黑衣人,他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总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聂子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怒,眼眶已经泛红。他与陈松林和陆刚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他们的离去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可能是陈松林和陆刚二人阻拦了他……”我推测道。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遗迹中,任何试图阻止黑衣人目的的行为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阻拦了他,他就要杀人,黑衣人……不要让我遇到你!”聂子雨的愤怒几乎要溢出胸膛,他的拳头紧握,仿佛随时准备冲向那个未知的敌人。 然而,两名队友的死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原本就士气低迷的队伍心上。看着这些精神萎靡不振的战士们,我不禁轻叹一声。我知道,此刻的他们需要的是鼓舞与指引,而不是更多的绝望。 “好了,大家收拾一下心情,人死不能复生,先把陈松林和陆刚的尸体带走……”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而有力,试图唤醒他们心中的斗志。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你们刚才见过黄道长没有?”我转向身边的两位道士问道。 两位道士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人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对啊,黄道长不是与我们一起进来的吗?他去哪里了?” “难道是迷失在白雾中……去了其它地方?”另一人的猜测让我的心沉了沉。我开始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加复杂。黄道长的失踪,或许与黑衣人的出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当我眉头紧锁,思考着种种可能时,颈间的通讯器中突然传来了诸葛英急切的声音。“莫高歌,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了?人找到没有?”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显然也在密切关注着我们的动向。 我迅速按下通讯器上的通话键,简短地回复道:“找到了……” “找到了就赶紧回来,我们这边出了状况。来了一批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他们想要开棺抢尸……我们这边快要招架不住了。”诸葛英的话音粗重急促,显然正在与敌人激烈交锋。她的沉稳与冷静一向是我们队伍的定海神针,如今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如此急切之意,可见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乎想象。 “好,我们马上回来……”我迅速关掉话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但在这份凝重之中,也夹杂着一丝决绝与愤怒。 “二位道兄,兄弟们,大家重整心情。我们在外面的队友遭到了一群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围攻,如今已经岌岌可危。那些黑衣人准备开棺放出怪物,此举必然危害无穷。而且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些黑衣人多半就是杀死陈松林和陆刚他们的凶手。”我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试图激发他们的斗志与勇气。 众人闻言,神色一振。两位道士更是面色凝重,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而三中队众战士们,在得知外面的黑衣人可能就是杀害战友的凶手后,眼中的凶芒几乎要实质化。他们的愤怒与悲痛化作了无尽的动力,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这股力量倾泻到那些黑衣人身上。 “走……我们给牺牲的战友报仇去!”聂子雨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划破了沉闷的空气。他的双眼已经赤红,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92章 道士境六重 “兄弟们,把陈松林和陆刚的遗体暂时放在这里,我们先去外面把仇给报了,再回来接他们。”聂子雨的话落下之后,原本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了。 聂子雨看了二具遗体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目光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歉意。他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一定也不好受,毕竟我曾是三中队的一员,战友的牺牲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聂子雨看向身后的一个战士,沉声说道:“把陈松林的步枪给莫队使用,陆刚的枪支暂时由你保管。” 那个战士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聂子雨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虽然他之前也听说过我曾经是三中队的副中队长,但退役军人使用现役装备并不符合军营的武器装备管理条例。 然而,聂子雨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继续说道:“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更何况莫队以前是我们的副中队长,他这么做没有问题。而且莫队的枪法在整个大队都是数一数二的,你们有机会见识到他的枪法,一定会大开眼界的。” 那名战士估计是我退役后才来到三中队的,因为我们彼此都不认识对方。他听了聂子雨的话后,立即上前将陈松林的步枪递给了我,他自己则背起了陆刚的枪。 我稍稍迟疑了一下,便接过了步枪,然后向前继续走去。 这一次,我在前方带路,担心诸葛英那边的状况,行进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没过多久,我们果然从阴阳交泰之地走了出来。 “快……阻止他们过来!”黑衣人中有人喊道。 我们刚一出来,便看见诸葛英等人正被十多个黑衣人围攻,而且四周那些异域阴鬼也参与了其中。看到这里,我瞬间明白了刚才诸葛英会催促我们赶紧出来的原因。 这时,交战双方都发现了我们,而我们也没有迟疑,直接向诸葛英他们被围攻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诸葛英等人已经被逼到了一处角落里,情况十分危急,但她和其他队友看见我们及时从阴阳交泰之地出来,明显欣喜异常。 而那些黑衣人和异域阴鬼在发现我们赶到时,则明显有些意外;尤其是看见我竟然带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战士,不少黑衣人都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快……阻止他们过来!”那群黑衣人中,立即有一个人尖厉的声音响起。 果然,黑衣人群中立即有三人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而且这三人还同时发出了一阵呜呜怪啸,原本散乱在他们身周的那些异域阴鬼听见三人的怪啸后,也有不少阴鬼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我抢先冲在前面的身形立即一顿,对身后的二名道士和聂子雨说道:“二位道兄与我对付那些阴鬼,小聂你们负责射击那些黑衣人……” 三人都轻声应了一声后,二名道士加速上前几步,与我站在了队伍最前方,聂子雨他们则直接展开了战斗队形,主动拉开了与阴鬼之间的距离。 异域阴鬼扑杀过来的速度极快,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冲到了我与两名道士的前方。 我的手中早已经准备好了三张杀鬼符,在异域阴鬼距离我们还有十来步时,我将手中黄符朝空中一抛,在道气引动之下,口中默念咒语。 黄符受到异域阴鬼身上的阴气刺激,瞬间就爆发出砰砰砰三声异响,三股强大的符纹之力与道气能量散开,直接将冲在最前方的四五个异域阴鬼炸飞。 接下来,我手握铬钢刀,面色铁青,一步踏出便迎上了蜂涌而至的异域阴鬼。 如今以我道士五重境的实力,这些看似凶猛的异域阴鬼根本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一刀落下必有数名阴鬼魂飞魂散,而那些阴鬼的精纯能量又被我不断吸入体内丹田之中…… 本就处于晋升边缘的我,体内道气如同蓄势待发的春水,只需一丝契机便能破茧而出,达到新的境界。 周围,同为道士境的道友们目睹了我此刻的悍勇与凶残,无不瞠目结舌。 我的出手,早已超越了道士境应有的范畴,即便是与那些道长境的高手相较,也毫不逊色。我如同一尊无情的战神,屹立在异域阴鬼的前方,不断收割着它们的阴魂,每一次挥刀都是对死亡的宣告,那份决绝与霸气,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两位道士同伴紧随在我左右,他们默契地配合着我,将那些侥幸逃脱我刀下的漏网之鱼一一清除,为我提供了坚实的后盾,让我得以毫无顾忌地向前冲杀。有了他们的协助,我更加肆无忌惮地深入敌阵,铬钢刀所过之处,阴鬼哀嚎,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聂子雨带领的三中队军人们,在我们成功拦截下所有异域阴鬼后,压力骤减。他们纷纷举起枪械,向那些围攻诸葛英的黑衣人展开了反击。 尤其是那三个直奔我们而来的黑衣人,首当其冲,被聂子雨等人的精准射击瞬间击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为这场战斗增添了几分残酷的色彩。 远处的黑衣人见状,士气顿时受挫,尤其是当他们目睹自己派出的精英被我们轻易击溃后,不安与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我与两位道士同伴的强势表现,无疑给敌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异域阴鬼更是在我的铬钢刀下节节败退,它们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开始纷纷后退,企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就在这关键时刻,由于斩杀了大量异域阴鬼,我体内上丹田的变化达到了顶峰。随着最后一只异域阴鬼消亡于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我丹田中沸腾,那是阴气积累到极限的爆发。 嘭的一声异响,源自我的上丹田,伴随着一股强烈的震动,我仿佛听到了自己体内某个枷锁破碎的声音。 道气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上丹田快速扩容,阴阳道气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变得更为磅礴。 这一刻的我,竟然在战斗中迎来了突破,迈入了道士境六重的新天地。 这一突破,让我手中的铬钢刀更加沉重而有力,面对阴鬼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决心油然而生。我再次冲锋,所向披靡,那些曾经令我头疼的阴鬼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纷纷退避,不敢再与我正面交锋。 此时,我们距离诸葛英等人被围攻的地方已不足三四百米。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激战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将铬钢刀缓缓插入背后的刀鞘,随即转身,从背上取下步枪,稳稳端在手中。 聂子雨等人见状,也停止了射击,几人迅速上前将倒地未死的黑衣人捆绑住,随后聚拢到我身边,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战斗。 三四百米的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遥不可及,但对于在场的我们而言,却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除了聂子雨凭借出色的枪法有信心击中远处的黑衣人外,其余人等都深知贸然开枪的风险,生怕误伤友军,因此显得格外谨慎。 尤其是那些黑衣人正与我方前来营救的队伍缠斗得难解难分,任何一丝的差错都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第93章 枪法惊人 我稳稳地端起手中步枪,目光如炬,锁定了远处正陷入苦战的众人。战场上,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虽然仍处于劣势,被敌人步步紧逼,但相较于之前少了三名黑衣人以及众多异域阴鬼的压力,他们的境况已有所改善,至少喘息的空间大了许多。 “莫兄弟,咱们得赶紧过去帮卢道长他们一把!”两名道士见我手持步枪,却如雕塑般矗立原地,没有丝毫动作,不由得焦急地催促道。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紧迫感,仿佛每一秒的迟疑都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我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坚定地说:“你们先过去,我就在这里支援他们。”我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掠过,他们显然对我的决定感到不解,但当我举起手中的步枪时,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没有过多的解释,两名道士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激战的人群奔去。然而,战场外围仍有大量的异域阴鬼游荡,他们只冲出了大半的距离便被这些那些阴鬼阻挡了下来。这一次,没有我相助,他们向前推进的速度明显缓慢了许多,但即便如此,也成功地牵制住了不少阴鬼,为对面的同伴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聂子雨静静地站在我身后,没有言语,也没有贸然带领手下的兄弟们冲锋陷阵。他深知,这些阴鬼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贸然的行动只会徒增伤亡。他的沉稳与冷静,让我心中不禁暗暗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以前的一个习惯——每次射击前,我都会不自觉地用手去感受风向、风速以及温湿度,以此来调整射击的角度和力度,确保每一发子弹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但如今,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本能,我甚至无需用手去感知,仅凭心中的那份微妙感觉,便能洞察一切。我的感应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层次。 突然间,我猛地抬起步枪,枪口直指正向诸葛英发动全面攻势的一名黑衣人。这名黑衣人显然是个狡猾的家伙,他趁着诸葛英被同伴围攻、陷入绝境的瞬间,企图从诸葛英的右侧肋下发起致命一击。 那一刀,快如闪电,角度之刁钻,令人防不胜防。此人无疑是偷袭的行家里手,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将无所遁形。 啪! 枪声响起的瞬间,一颗子弹划破长空,精准地击中了黑衣人的持刀手臂。 所有的战士都屏息凝视着子弹的轨迹,尤其是那些在我退役后才加入三中队的年轻战士,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诸葛英自然也察觉到了身边的危险,她那冷峻的面容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惊慌。然而,就在黑衣人的刀锋即将触及她肌肤的那一刻,却戛然而止,手中的刀再也无法寸进。紧接着,黑衣人左手捂住腰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循声望去,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将近四百米的距离,一枪命中!这……”不远处,三中队的新战士万勇忍不住发出了惊叹。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只有聂子雨等少数了解我的人,脸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神情。他们甚至开始向身边的新战友解释:“莫队的枪法,三四百米内基本是指哪打哪……刚才那一枪,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是啊,莫队的枪法又快又准,通常都是高速射击……记得他当年参加大队的全能射击比赛时,别人枪里的子弹才打了一半,他就已经完成了射击,稳稳当当拿了第一名。”老战士们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豪与敬仰,他们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温暖着每一位新战士的心田。 听了老战士的介绍,新战士们对我有了全新的认识。他们明白,战士手中的枪就是生命,在战场上更是他们的全部依靠。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我已经再次举起了步枪,枪口指向了战场中的另一个方向——那里,黑鬼道人正被数不尽的异域阴鬼围攻,同时还要面对三名黑衣人的联手攻击。尽管这三名黑衣人的实力都稍逊于他,但长时间的激战已经让他体力不支,一个不慎之下,便露出了破绽,被一名对手和两只异域阴鬼找到了可乘之机。 一名黑衣人手中的三角军刀闪烁着寒光,直取黑鬼道人的肩井穴;而两只异域阴鬼则突破了他的道气护罩,从背后扑了上来。危急关头,黑鬼道人拼尽全力也只能避开一方的攻击,他的脸上露出了焦急与愤怒交织的神情,口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啪!”又是一声枪响,我朝着黑鬼道人的方向迅速开出了一枪。 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与黑鬼道人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悲壮的战歌。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那名挥刀刺向黑鬼道人的黑衣人浑身一震,手中的三角军刀应声而落,他的整条右臂无力地垂下,发出了一声惨叫,惊恐的目光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好!又射中了!”站在我身后的三中队战士们纷纷发出惊叹。黑鬼道人身边的危机被我这一枪化解后,他在匆忙间朝我这边投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聂,愣着干什么?端枪啊!”我瞥了一眼同样呆立在一旁的聂子雨,催促道。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震惊与犹豫。 “莫队……这里距离太远,我怕误伤……”聂子雨犹豫地说道。 我没有理会他的担忧,再次举起了步枪,瞄准了远处的战场。“射击,首先要对自己有强烈的信心……目标要清晰,呼吸要自然、狙枪要平稳、击发要果断……”我一边对聂子雨传授着射击的要领,一边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啪!”枪声响起,远处的战场上,又一名黑衣人捂着胸口惨叫起来,不停地后退。我的话语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激励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虽然要做到这些并不容易,需要长期的练习和实战经验的积累,但我的表现无疑给他们树立了榜样。 聂子雨听了我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十点钟方位的一名黑衣人。那名黑衣人显然与众不同,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参与任何激战,仿佛在纵观全局,指挥着这场战斗。 而我则继续将枪口对准了战场中央的一个黑衣人。此人是个实力强大的修道者,手中握着一柄青钢长剑,橙色道气萦绕其上,剑风呼啸,威力惊人。他将同为道长境二重的卢小霖死死压制住,几次险些让卢小霖命丧剑下。 就在我举枪对准他的瞬间,他似乎有所察觉。唰唰两剑将卢小霖逼退,随后二道凌厉的目光扫向了我这边。 他的眼中精光四射,杀机毕露。那一刻,我仿佛被一头凶猛的野兽盯住了一般,浑身上下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第94章 弹无虚发 然而再凶悍的狠人我都见过,仅凭一道眼神就能让我胆怯之人,这个世界上只怕还不存在。 我直接无视那人的目光,没有任何迟疑,再次射出了枪镗里的子弹…… 枪声响起,几乎在同一时刻,我身旁的聂子雨也毫不犹豫地扣动了他的扳机。 啪、啪两声枪响,在这幽深的地宫中回荡,仿佛是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双方激战正酣的战场上。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激战正烈的两方势力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们这边。 说时迟,那时快,三四百米的距离对于子弹来说,不过是眨眼即到。我紧紧盯着那名黑衣人,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退意。尽管他已是道长境二重巅峰的高手,距离道长境三重也仅有一步之遥,但在面对我这精准致命的一枪时,他还是选择了后退。 这份警觉与敏锐,不得不让我暗暗佩服。然而,可能是他退避得太过及时,甚至提前感应到了危机,子弹只是擦着他胸口的黑衣而过,仅仅穿透了他的衣衫,并未能击中他的身体。 见到这一幕,我也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心中暗自感叹,道长境的高手果然非同小可,能够提前觉察到危机,并在事先有所防范的情况下,我竟然罕见地失手了。在我的记忆中,不能命中目标的事情,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这一次的失手,让我心中涌起了一丝挫败感,但同时也更加激发了我的斗志。 而此刻,通过我眼角的余光,我也注意到聂子雨射出的子弹同样落空了。远处十点钟方位,那个一直站立未动的黑衣人,以一种诡异莫测的身法,向旁边的石棺踏出了一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最后子弹仿佛是被他的身体带动一般,直接洞穿了他身旁的石棺。金石相撞的异响传出后,被聂子雨子弹击穿的石棺中,立即传来一阵轰轰的异响,随后竟传出了粗重无比的喘息和磨牙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见状,我立即对身边的聂子雨说道:“小聂,等一下,一会儿没有把握时,千万不要再射中那些诡异的石棺。”我知道,这些石棺中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我刚才将那名道长境二重的黑衣人有效牵制住,卢小霖那边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他同样向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那眼神中既有庆幸也有感激。我再次将步枪一挺,枪口再度对准了那名道长境二重的黑衣人。 而卢小霖见状,也立即配合我发起了反攻。这一次,因为要时刻注意到我这边的威胁,那名黑衣人竟然被卢小霖逼得连连后退,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有了刚才那一枪的试探,这一次我更加有了把握射中那名黑衣人。我眼中露出了一道寒光,深吸了一口气后,透过枪端的准星,死死地盯着那名黑衣人。就在枪口对准他的瞬间,我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带着我的决心与杀意,直奔黑衣人而去。 那名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再次击发。估计在他的想象中,我有过刚才一次的失误后,这一次应该要多向他瞄准一阵才会再度击发。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实际上是个快枪手,出手果断而迅速。就在他避闪卢小霖道长攻击的过程中,我的枪声已经响起。 子弹的速度之快,即便是他们这种道长境二重的高手也难以有效避免。这一次,我有绝对的自信,黑衣人一定避不开。 果不其然,那名黑衣人在后退途中借力不及,身体的灵活性也大打折扣,直接被我第二次射出去的子弹穿透了左胸。他闷哼一声,手捂胸口向后疾退,五指间还有血水不停地渗出。即使如此,黑衣人仍然朝我这边射过来两道怨毒无比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到了这一刻,我已经连续射伤了对方三名黑衣人,而且他们的伤势似乎都不轻。黑衣人一方的战力大减,与此同时,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自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们趁机对剩下的黑衣人和不少异域阴鬼展开了反攻,局势瞬间逆转。 同一时间,与我们一同出来的两名道士也加入了战斗,我看见诸葛英他们明显压力小了许多。 “咦,黄道长果然不在这里……”我再次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空旷的地宫,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原本以为与我一同进入地宫的黄道长会和诸葛英等人并肩作战,然而此刻,他的身影却并未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一股莫名的猜疑悄然爬上心头,我不禁开始揣测黄道长的去向和用意。 我的目光在战场上搜寻,试图找到一丝线索。突然,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嗯,刚才被小聂逼退的那名黑衣人怎么不见了?难道他趁着混乱躲到了那些石棺后面?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心中暗自思量,视线不由自主地向战场另一侧的石棺群投去。 果然,先前被聂子雨一枪逼退到石棺后的那名黑衣人,自那之后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踪迹可寻。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我隐约感到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不好,难道他们真的是想要开棺放出这些尸体?可那些尸体似乎对那些石像军士十分畏惧……”我心中迅速盘算着,目光再次落在不远处静静矗立的九具石棺以及守护在旁的两尊石像军士身上。 然而,当我仔细望去时,不禁愕然……原本威严挺立的两尊石像军士,此刻竟已毁损其一,剩下的一尊表面也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这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我的心上,让我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必须速战速决,绝对不能让这些黑衣人的阴谋得逞!”我迅速做出了决定,心中已有了计较。 “你们带手雷了吗?”我转身对身后的聂子雨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聂子雨闻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回答道:“带了,但数量有限,每人只带了两枚。” 我闻言,心中略一盘算,喃喃自语道:“两枚,那你们加起来就是二十多枚,应该足够了。” 一旁的聂子雨满脸疑惑,显然不明白我为何对手雷的数量如此关注。我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几张珍贵的杀鬼符递给他,吩咐道:“你们暂时在这边守护着,别让那些黑衣人靠近。这些杀鬼符是道门符箓,对付阴鬼有奇效。万一我不在这里,有阴鬼靠近你们,就把这些符扔出去。不过,符箓有限,记得省着点用。” 聂子雨接过符箓,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随后便毅然向前方激战正酣的地宫深处走去。 我的出现,让那些黑衣人和异域阴鬼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尤其是其中一个黑衣人,一边与黑衣老妪激烈交锋,一边还不忘朝着石棺方向大声呼喊:“安利娜,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急切,目光也不时向我投来,满是戒备。 我心中暗道:“果然还有人,而且此人提及的安利娜正藏身在那些石棺之后。”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些石棺中的僵尸怪物为何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 当我走近双方激战之地,距离已不足五六十米时,我停下了脚步。紧接着,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举动——将背后的铬钢刀深深插入了地面之中。我的铬钢刀斩杀过不少阴鬼,从其中释放出一股浓烈的煞意,那些异域阴鬼尽管十分强悍,但是深知我铬钢刀的厉害,竟然都没有向我扑杀过来。 我站定身形,迅速端起手中的步枪,目光如炬,锁定着每一个目标。到了这个距离,我几乎可以做到百发百中,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黑衣人们见到我的举动,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显然都不愿成为我的枪下亡魂。 就在这时,我果断扣动了扳机,连续向两个方向的黑衣人各开了一枪。伴随着两声惨叫,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痛苦地哀嚎着。我出手虽重,却也留有余地,否则以我的枪法,完全可以做到枪枪毙命。 “还不滚!”我一声怒喝,震得周围人耳膜嗡嗡作响。那些未受伤的黑衣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转身逃窜,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战场上,只剩下一些神智不清的异域阴鬼还在与诸葛英等人纠缠。然而,这些阴鬼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斩杀殆尽,根本起不到任何阻碍作用。 此时,我有意留下了刚才呼喊同伴的那个黑衣人。尽管他是剩余几个中跑得最快的一个,但我的枪口却始终紧紧锁定着他的背影。就在他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时,我果断扣动了扳机。 “啪!”枪响人倒,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后便趴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其余的黑衣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之下,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第95章 僵尸出棺 我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黑衣人,缓缓地将手中的步枪垂下。他们的身影在地宫的幽暗中显得格外狼狈,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危险的边缘。 而那些形态诡异、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异域阴鬼,在那些黑衣人逃离之后,也仿佛失去了控制,纷纷退避开来,它们的身形迅速融入四周的黑暗之中,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诸葛英、黑鬼道人、黑衣老妪以及卢小霖等人全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善意,那笑容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我刚才英勇表现的认可。 他们一个个都显得有些疲惫,战斗的痕迹在他们身上清晰可见。其中几人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打坐休息,恢复体力。而我,却并未急着坐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九座石棺的方向。那些石棺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从未经历过刚才的混乱与战斗。 “你们还不出来?难道想躲到石棺里面去吗?那里说不定更安全……”我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然而,石棺后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那里真的空无一人。 我心中不禁起疑:“咦,不对啊,难道真的没有人了?但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人躲到石棺后面去了……”想到这里,我立即提高了音量,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诸葛英等人听见我的话后,也都纷纷向石棺方向投去了疑惑的目光。他们刚才正与那些黑衣人和异域阴鬼激战,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难道刚才趁乱跑了?”诸葛英猜测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显然也对这种情况感到困惑。 “不可能,”我立即反驳道,“刚才我看得很清楚,而且三中队的兄弟们也都看到了那个黑衣人。并且我记得,刚才那个被我击伤的黑衣人,在危急中还问过同伴的一句话……”说到这里,我的语气更加坚定。 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闻言,都互望了一眼,然后纷纷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了我的说法。然而,就在这时,剧变突生。 在我们不远处的地方,地宫中的石棺出现了动静,至少有三具石棺都在剧烈震动起来。尤其是刚才被聂子雨一枪射穿的那具石棺,其中的响动更加剧烈,仿佛里面的怪物随时都要挣脱束缚,冲出石棺。 呯!一声异响突然传出,那具石棺的棺盖竟然直接飞起,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陨石,狠狠地砸向我们这个方向。棺盖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与此同时,石棺中再度传出一道野兽般的咆哮声,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紧接着,突然从石棺中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怪手,直接向石棺一侧抓去。那怪手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瞬间就能跨越空间。 在其黑毛怪手收回时,骇然已经抓着一个黑衣人的身体。那个黑衣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拖回了石棺之中。 紧接着,在一阵凄厉的惨叫之后,那个黑衣人的身体再一次被扔了出来。而扔出的方向,正是不远处的石雕军士所在位置。 我们见到石棺飞来时,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向一旁闪去。最后,石棺重重地落在我们原先站立的地方,砸起了漫天灰土。令人惊奇的是,石棺盖子竟然没有碎裂,而是完好无损地落在了一旁。 我们避开石棺盖子后,自然也看到了刚才那名黑衣人被棺中怪物拖入石棺的恐怖一幕。那一刻,我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惊恐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我们竟看到那处石棺之后,再次闪出来一道黑色的身影。 这果然又是一个黑衣人,只是此人从头到脚都被黑色紧身衣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在外面。 黑色身影刚一出现,便向地宫外围疾奔而去。显然,刚才棺中怪物抓走其同伴的一幕,已经完全令之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我看着疾逃之人的背影,竟发现这道背影高挑纤细,身体曲线婉转动人,根本不似男人的身体。我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是个女的……” 一旁,诸葛英也看着黑色身影疾奔出去,阴沉地说道:“看来,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我抬起枪,正准备射击。然而,远处越奔越远的身影,突然就地一滚,然后再度跃起。她灵巧而迅捷地转了一个弯后继续疾奔,仿佛是在刻意躲避我的射击。 眼见此人如此狡猾,我们所有人都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我们都看出这个神秘的黑衣女人是怕被我子弹射中,故意不断变换位置来加速移动,让我无法准确捕捉其逃离的轨迹,从而难以击中她。 对移动目标进行射击,确实比固定目标难度要大许多。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对我而言,虽然有一定的难度,却绝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既然我已经抬起了枪,就断没有让其安然离开的可能。 此时,不少人都看向了我,就连诸葛英和黑鬼道人他们也都充满好奇地望着我。他们似乎都在期待着我能够创造奇迹,将这个狡猾的黑衣女人留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在短暂的一瞬间,我竟然突然闭上了眼睛。我以感应之力探出,仿佛要将整个地宫都纳入我的感知范围之内。 大概过了短短的一二息时间,我猛地睁眼,果断扣动了扳机。 呯…… 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紧接着,枪声在空旷的地宫内回荡,久久不息。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疾驰的黑衣女人身上。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视线中骤然加速,身影模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在第一颗子弹尚未完全消散于空气中的时候,我的手指再次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呯…… 这一次,子弹似乎捕捉到了黑衣女人那几乎难以捕捉的轨迹。尽管她以惊人的速度和敏锐的直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颗致命的子弹,但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第二颗子弹,她显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远处,她那疾驰的身影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猛然拽住,瞬间失去了原有的流畅与速度。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地宫的寂静,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 我们隐约看见,黑衣女人的身影在地宫的尽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随后以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速度,几乎是拼了命地向地宫的出口奔去。 与此同时,一个充满愤怒与威胁的女声,带着一丝生硬却难以忽视的森冷狠辣,回荡在地宫之内。 “你们……死定了……”这句话如同寒冰刺骨,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正当我们沉浸在黑衣女人逃离时的震惊与恐惧中时,另一场危机悄然而至。 被石棺中怪物抛出的那具黑衣人尸体,如同一块沉重的陨石,狠狠地砸在了一旁的石像军士身上。那座本就因年代久远而略显破碎的石像军士,在这一击之下,瞬间轰然倒塌,四分五裂,头颅更是远远地滚落一旁,场面触目惊心。 “不好……”诸葛英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娇叱一声,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地宫中央的那具石棺。 黑鬼道人也是神色焦急,连忙提醒道:“大家小心,起镇压作用的石像军士倒塌,棺中的怪物即将苏醒……” 我迅速收起步枪,目光紧锁在无盖的石棺之上。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石棺此刻竟异常地平静,没有丝毫动静。正当我们满心疑惑,准备进一步探查之际,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地宫的宁静。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东西两个方向的石棺棺盖几乎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如同两道黑色的巨浪,向我们所在的位置呼啸而来。 诸葛英眼疾手快,大喝一声:“退!”我们这些人虽然平日里见多识广,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还是本能地向两侧闪避。 石棺盖子重达数百斤,当它们重重砸在地面上时,整个地宫都仿佛为之颤抖,尘土飞扬,碎石四溅。然而,此时的我们已无暇顾及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三具已经暴露无遗的石棺。 就在这时,三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几乎同时响起,回荡在地宫之内,让人心生寒意。我们惊恐地看到,三具石棺中,三道诡异而恐怖的身影几乎同时坐起,它们没有血肉,只有獠牙从嘴角露出,黑毛覆盖着全身,骷髅般的头颅上,两只浑浊却充满嗜血的眼珠猛然睁开,仿佛能洞察人心底的恐惧。 这些怪物从石棺中坐起的瞬间,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出嘎嘎的异响,那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心生绝望的声音。它们,就是传说中的僵尸,是死亡与恐惧的化身。 面对这一幕,我的心跳不禁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铬钢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明白,一场生死较量,已经不可避免。 第96章 尸气汇聚 在那昏暗而阴冷的地宫之中,当僵尸在棺中猛然坐起时,它们的动作出奇地一致,仿佛早就知晓我们的存在。 六道充满嗜血欲望的目光,如同六把锋利的刃,穿透黑暗,直勾勾地盯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它们的嘴角缓缓流淌出漆黑的涎液,那是对鲜血无尽渴望的象征。随后,它们竟不约而同地咧开嘴,露出满口锋利如刀的尸牙,那笑容诡异而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僵……这是黑毛僵尸……”我身旁的黑鬼道人声音低沉,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不安。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显然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极度震惊。 “不错,而且……这还绝非普通的黑毛僵尸。”诸葛英紧接着补充道,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它们似乎已拥有了一定的灵智……” 卢小霖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沉重,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慎重。“难道这是……灵尸?如果真的如此,那可就真的麻烦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正当我们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寻常的景象所震惊时,地宫顶部突然传来一阵咔咔的异响,宛如某种古老的机关被悄然触动。 紧接着,三座石棺的上方,三道黑芒如闪电般划破黑暗,迅猛无比地坠落而下。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太快,以至于我们事先竟没有丝毫察觉。 那三具黑毛僵尸在听到异响的瞬间,几乎同时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的神情。然而,还未等它们做出任何反应,那三道黑芒便已如离弦之箭般,狠狠地插入了它们的身体。 那是三根乌黑锃亮的铁矛,尖端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僵尸的心脏部位。而铁矛的顶端,则飘扬着一面破旧的黑色七星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当乌黑铁矛刺入僵尸身体的那一刻,三具原本恐怖异常的僵尸同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声音在地宫中久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数息之后,三具僵尸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它们的身体也随之无力地倒回了石棺之中。这一幕虽然短暂,但却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不已。然而,更让我们欣喜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为我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黑曜七星军的战矛旗……”卢小霖在见到这一幕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插入石棺的黑色战矛,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没错,这可不是普通的战矛。”黑鬼道人接过话茬,他的脸上同样洋溢着惊喜之色。他指着黑铁战矛的表面,继续说道:“你们看,其上还镌刻着道门镇凶灭煞符纹。” 我顺着黑鬼道人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些黑铁战矛的表面,布满了弯弯曲曲、丝丝缕缕的不规则纹路。那些纹路与我铭画杀鬼符文时的纹路颇为相似,透着一股神秘而奇妙的气息。 诸葛英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她的脸上同样洋溢着欣喜的神情,仿佛在这一刻,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看来黑曜七星军当年布下的后手还真不少。此次我们有这种灭尸战矛相助,才能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一劫。不愧是当年威震南疆的黑曜七星军啊……”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地宫之中再次发生了变故。三具石棺中突然飘荡出一股浓郁的尸气,它们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所驱使,竟然同时朝着一个方向飘散而去。尸气最终飘向的方向,正是摆放在中央的巨大石棺。那些尸气如同黑色的烟雾般,透过盖压着的石棺缝隙,诡异地渗透了进去。 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我们所有人都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然而,诡异的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下一刻,我们听到围绕在中央巨大石棺周围的剩余五具石棺中,同时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声音。 紧接着,五具石棺的棺盖相继飞起,如同巨大的黑色陨石般,狠狠地砸向我们。 那五具石棺的棺盖,每一具都有数百斤重。它们齐齐朝我们砸来,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稍有不慎,便会被砸得粉身碎骨。 我们顿时大惊失色,各自施展出浑身解数,向远处安全的地方躲避。 尤其是其中有两具棺盖,竟然在半空中对撞成为了数截。溅射下来的石板如同流星飞落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向我们砸下。那威力之大、之凶猛,让人心惊胆战。 这一刻,我拼尽全力,向更远的地方躲避。由于我处在众人身后,距离石棺较远,因此避开棺盖石板砸落时更有优势。就在我奔逃出足够远后,身后不断传来棺盖和石板砸落在地上的巨响。甚至我还隐约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嚎声,但此刻我根本不敢停下,又向前奔出十多米后才停了下来。 我转身朝后看去,立即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距离我十来米远的地方,一块石棺盖竖插在地面上,如同一把巨大的黑色利剑。 更远的地方,石棺盖子横七竖八地碎落了一地。甚至还有一块石棺同样竖插在了地面上,将地面轰击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场面显得触目惊心。 接着我便看到其中一块石棺盖下压着一个人,此时鲜血流淌了一地。而那个人一动不动,显然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看着这一幕,我立即明白了刚才传出那声惨叫的原因。 在地宫的四周,诸葛英站在离我十多米的地方。她的俏脸微红,气息粗重,显然也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躲避。她冷冷地注视着地宫中的一切,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冷静。 黑鬼道人和黑衣老妪并肩站在一起,他们的面色也有些苍白,刚才的变故也让他们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反而面色最差的,却是卢小霖和他身边的四名古云本地道士。他们怔怔地看着被石棺压扁的同伴,眼中都流露出了悲伤的情绪。 原来那名被数百斤重的石棺砸中身体的人,正是卢小霖带来的一名古云本地道士。看着同伴的生命就这样在瞬间消逝,让他们不禁感到惋惜与悲痛。 眼见惨剧发生,我们都选择了沉默。逝者已矣,当下活着的人,谁又能保证一定能够走出这座诡异的地宫呢? 就在我们思绪稍稍稳定之际,远处的地宫中再次发生了变故。果然与先前一般无二,五座石棺中的僵尸全都盲目地坐了起来。只是在它们坐起来的瞬间,地宫顶部的五根灭尸战矛再次如闪电般出现,齐刷刷地坠落下来,最后没有半点偏差地插入了五具面相恐怖狰狞的僵尸心脏位置。 嗷、嗷、嗷、嗷、嗷!五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接连传出,回荡在地宫之中。 尽管这些僵尸无比凶残,但在被灭尸战矛穿透身体和心脏后,它们仍然不甘心地被钉死在了棺中。 下一刻,五具黑毛僵尸全身的尸气立即散出,再次诡异地飘荡向中央的巨大石棺,最后透过石棺盖板缝隙进入了棺中。 看到这一切,我们心中都明白,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范围。我们想要阻止这一切,但根本就来不及。这一幕不仅诡异,而且从开始到结束,时间异常短暂。 我们看着地宫中心的巨大石棺在接连吸收了周围八具石棺中被灭杀的僵尸尸气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幕,我们谁也无法预料。但我们可以想象得到,原本就比其它八棺中的僵尸更加凶残强大的僵尸安烈,在吸收了八具石棺中八名属下的尸气后,其实力将会恐怖到何种程度? 一想到这些,我们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然而,事已至此,接下来,只能选择面对。 第97章 僵尸安烈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地宫内一时间静谧得令人心神不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地宫中那具古老而巨大的石棺。那石棺,仿佛是沉睡千年的巨兽,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就在这时,巨大石棺中渐渐有了声响。起初,那声音微弱而沉闷,如同远处的雷声在云层中滚动。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沉重的呼吸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到了最后,竟如同雷鸣一般,在地宫之中回荡不息,震得人心神摇曳。 如此过了十多息的时间,我们便看见巨大石棺的上方,气流开始涌动。紧接着,凭空生起了一道如同小型龙卷风般的涡旋。只不过,这般风并非普通的风,而是地宫中阴邪之气汇聚而成的阴风。那阴风涡旋旋转得极快,如同刮起了一股惊人的风暴,将周围的空气都撕扯得扭曲变形。 地宫中的无数阴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立即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全都争先恐后地涌入巨大石棺上方的阴风涡流之中。随后,这些阴气再以隔空倒灌的诡异方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源源不断地进入到了巨大石棺之中。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中立即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阴风涡旋、那源源不断涌入的阴气,都仿佛在预示着即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看见诸葛英、黑鬼道人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前方。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铬钢刀,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直到巨大石棺上方的阴风涡旋发出的惊人威势越来越弱,随着最后一缕阴气被吸入巨大石棺后,石棺中似乎响起了一道如同打了一个饱嗝般的声音。那声音沉闷而诡异,让所有人听了心里直发毛。 紧接着,那种呼吸粗重,如雷鸣般的响声也嘎然而止。整个地宫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但这份寂静却更加令人感到不安。 下一刻,我们便看到巨大石棺的棺盖似乎开始缓缓地移动起来。那棺盖沉重而巨大,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石头摩擦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地宫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宣告着某种未知的灾难即将降临。 就在我们震惊不已的时候,巨大石棺的棺盖突然被棺中涌出的一股巨力猛地轰开,棺盖直接被拍向了地宫顶部。那块数百斤的巨棺石盖在受到这股巨力的冲击后,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横冲直撞,最后狠狠地撞击到了地宫顶部,发出了一阵轰隆异响。 伴随着巨响,碎石飞卷,溅射向四面八方。那些飞溅的碎石如同锋利的刀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轨迹,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由于我们距离较远,虽然避开了大部分碎石的袭击,但仍然有一些细碎石块飞溅过来,将我们逼得连连后退。在后退的过程中,我还亲眼看到巨大石棺之中直接站立起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道身影纵身向外猛地一跳,就到了四五丈远的地方。紧接着,又是连续几次纵跳,便已经来到了十多丈远的地方。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时,那道高大的身影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向了我们所在的方向。 那一刻,我们终于看清楚了这道身影的真面目。 “跳……跳尸……”我喃喃自语道,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 因为在爷爷留下的修道心得记载中,有着对僵尸比较详细的描述。我知道,僵尸分为行尸、灵尸以及传说中的魔尸。而灵尸又分为二类:跳尸和飞尸。灵尸是远比行尸更高等级的恐怖存在,其实力之强大,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而在我一看清那具僵尸从巨大石棺中跳出后,便已经看出了此尸的等级——灵尸中的跳尸。 “这下麻烦大了!”我心中暗道。 “想不到这西法国的侵略者安烈,死了也不安生……竟然达到了灵尸中的跳尸层次!这下可有些麻烦了。”不远处,诸葛英也是一脸铁青地看着地宫之中出现的僵尸,在倒抽了一口凉气后,显然也认出了僵尸的等级。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忧虑,显然也意识到了接下来的战斗将十分艰难。 但凡跳尸,一般要实力强大的中高阶道长境修道之人才能对付。而我们这些人中,虽然有几个实力不错的道长境高手,但真正达到高阶道长境界的却没有一人。因此这场战斗的难度,可想而知。 突然出现的僵尸似是刚从石棺中出来,浑身上下还有些不太适应。它在向四周张望了几眼后,又前后左右晃了晃僵硬的脖子,发出一连串骨骼错位般的诡异声响。那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是在宣告着它的强大和不可侵犯。 僵尸安烈披着一件破旧的赤色甲衣,褐色的卷发耷拉在头顶,僵硬的面皮惨绿一片,二只血红的眼珠透着渗人的幽芒。嘴角外露的二颗獠牙几乎支出到了脸畔,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尤其是它那漆黑的双手指甲,细长而锋利,如同 十根致命的利刃,夺人心魄。 此时,我已与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聚集到了一起。尽管我们这边人手不少的样子,但面对着如此强大的敌人,我们都露出了谨慎无比的神色。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紧张,仿佛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战。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尽量集中在一起,千万不要单独行动。这只僵尸已经有了灵智,而且实力恐怖。我们唯有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才能与之一搏,而且成功与否还很难说……”诸葛英对所有人说道。她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但言语间却透露出一种不确定的因素。显然,她也深知这场战斗的艰难和危险。 所有人闻言后,都点了点头,彼此又靠拢了一些距离。我们簇拥在一起,仿佛是在寻求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和力量。 地宫中央的僵尸安烈并没有立即向我们发起进攻,似乎是在适应自己的身体。它那血红的眼珠四处转动着,又似乎是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我们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数息时间,僵尸安烈终于有了动作。它朝着我们发了一声仰天嘶吼,那声音凄厉而刺耳,仿佛是在宣泄着沉睡百年的愤怒和不甘。紧接着,它浑身的气势爆发开来,挟带着一股强烈的尸煞气息,朝着我们一群人直接纵跳过来。 “大家小心……跳尸的速度极快,力大无比,刀枪难伤,而且指甲、牙齿全是尸毒,千万不能被其碰到。大家尽量用道术符咒远程攻击,没有必要之下不要与之近身搏斗!”诸葛英是我们这个队伍的队长,其家族又是道门世家,对僵尸的了解自然比许多人都要全面。他的话语如同一声惊雷般在我们耳边炸响,提醒着我们即将到来的危险。 “对,我们一起出手……我就不信干不翻他!”卢小霖此时已经从惊恐中恢复过来,也在一旁奋力高喝道。 于是,我们各自施展出压箱手段,道法、巫术和符箓咒诀齐出,更将自身道气、巫术与符箓之威结合,远程轰向了跳跃过来的僵尸安烈。 诸葛英、黑鬼道人和卢小霖三名道长境的高手更是首当其冲,他们将自身道气融入术法之中化为滚滚杀机,道威巫力化作璀璨的洪流,轰杀向了僵尸安烈。 其余道士境之人则纷纷扔出了法器和符纸,也爆发出了阵阵能量波动。那些法器和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为一道道绚烂的光芒,直接向僵尸安烈轰杀过去。 整个地宫顿时被各种术法符咒的光芒和威力所笼罩,仿佛变成了一片绚烂的能量火海。 我先是取出了一张杀鬼符,念动咒语后直接扔向了僵尸安烈。那张杀鬼符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猛地炸开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直扑僵尸安烈而去。紧接着,我又端起了步枪,直接瞄准了僵尸安烈的双眼,我觉得那是它的弱点所在。 下一刻,僵尸安烈蹦跳到距离我们三四丈远的地方。大量术法符咒之威和滚滚道气轰击在其身上后,令其发出了阵阵怒声咆哮。那些光芒和汹涌澎湃的能量在僵尸身上炸开,仿佛要将它撕成碎片。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如此多人的联手一击竟然只是将僵尸安烈轰得倒飞回去。不少道法巫术和符箓的威力炸开,更将其浑身满布的尸煞之气轰开,大量黄绿色的液体流淌了一地。那是僵尸体内的尸液,腥恶之味散出,即使我们远在数丈之外也闻之作呕。 只不过,在我们这般多人的联手一击之下,僵尸安烈也只是被轰得倒飞回去,身体表面似乎只是受了些皮肉之伤,并没有伤及其根本。它的身体在地面和空中翻滚了数圈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当它再次站起身来,它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的光芒,仿佛要将我们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到了这一刻,我们见识到这具僵尸的强大后,全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忌惮之心更甚先前。我们深知接下来的这场战斗,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艰难得多。 僵尸安烈在地宫中央不断地愤怒咆哮着,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浓烈无比的尸煞之气溢散而出,此时它身上的恐怖气势更加高涨,嗜血和杀戮的气息浓重了不少。 它的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般,死死锁住着了我们,仿佛要将我们所有人都吞噬进去。 被我们联手一击轰退后,僵尸安烈尽管愤怒异常,但它并没有立即向我们纵跳过来。而是站在原地,眼中腥红闪动似乎是在寻找第二次冲杀的时机。它在观察着我们的动向和破绽,准备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见到僵尸露出这般模样,我们所有人都是一阵心悸。暗叹僵尸安烈的灵智果然已经不低,它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杀戮机器,而是一个拥有灵智的恐怖存在。 第98章 跳尸凶威 这时,我已经瞄准了僵尸的双眼,在众人恍神的当下,再次果断扣动了扳机。 弱点双眼,短速射,二连发……子弹如同两道闪电般划破空气,直扑僵尸而去。 呯、呯。 二声枪响过后,僵尸安烈似乎是觉察到了危机,迅速朝我所在处置望了过来。 也就在其偏首侧望之际,二颗子弹同时到其近前。 噗、噗。 僵尸安烈额前红绿相间的液体飞溅,仿佛二朵绽开的诡异之花,一闪即逝。 嗷…… 僵尸安烈立即爆发出一道惊天愤怒,口中咆哮而出的声音,既震动了整个地宫,更令我们耳畔嗡嗡作响。 再看时,僵尸安烈的左目已经被我精准射出的子弹直接击爆,整个眼眶仿佛被黑洞吞噬,血肉模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令人毛骨悚然。而它的右目之下,脸颊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子弹穿过的窟窿,绿色的脓液从中咕嘟咕嘟地冒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臭,那场面简直恐怖至极。 我心中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目睹这一幕,即便是作为始作俑者的我,也不禁暗暗吃惊。毕竟,我的本意是想要同时射中僵尸安烈的两只眼睛,然而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只成功命中了一只。这让我在惊讶之余,也不免对自己的射击技巧,产生了一丝怀疑。 “好,射得好!”诸葛英目睹此景,立即高声赞道。他的言辞间充满了赞赏,显然对我能够射瞎僵尸安烈的一只眼睛感到十分满意。“这具跳尸浑身上下不惧刀枪,暴露在外的只有眼睛是其最大的弱点。而我们要想斩杀它,只能以法器刺穿其心脏,方能致其彻底消亡。” 诸葛英的话语刚落,黑鬼道人的目光便紧紧锁定住了僵尸安烈。他察觉到僵尸在暴怒之后逐渐平息下来,但看向我们这边的眼神却变得愈发凶狠,仿佛要将我们生吞活剥一般。 “嗷!”僵尸安烈突然狂啸一声,竟直接抱起一旁的小型石棺,用力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扔了过来。 那石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一枚巨大的炮弹砸来。 紧接着,僵尸安烈又跑至另外两具小型石棺前,拎起两块数百斤的棺盖,如同挥舞巨锤一般朝我们抡了过来。那两块棺盖在空中翻滚,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我们砸成肉酱。 “退!快退!”诸葛英与黑鬼道人几乎同时大声喊道,同时率先向后方逃遁。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地宫中快速穿梭,仿佛两道黑色的闪电,竟是施展出了极为高明的道门步法。 在二人的提醒下,我们也看清了僵尸安烈的暴怒行径,无不震惊失色。我们纷纷迈开脚步,向后方安全的地方躲避。那轰隆隆的声响伴随着石棺的坠落,砸得地宫的地面都在轻轻颤抖,仿佛连整个地宫都要被摧毁一般。 在后方,僵尸安烈舞动着两块沉重的棺盖,仿佛魔神天降,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厉气息。它的每一次挥动都仿佛要将空气撕裂,吓得我们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就连诸葛英这名道长境的高手,在见到僵尸安烈的此番疯狂举动后,也吓得花容失色,奔跑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她的身影在地宫中快速穿梭,化为道道残影,仿佛在与死神赛跑。 “小聂,带人快走!这个僵尸太厉害,我们抵挡不住!快回白雾潭水那边!”我一边奔跑,一边对不远处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聂子雨等人大声喊道。我的声音在昏暗的地宫中回荡,带着一丝焦急和紧迫。 聂子雨等人闻言,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们的脸上纷纷露出惊惧之意,但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向来时方向跑了回去。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地宫中渐行渐远,仿佛是一群正在逃离死神收割性命的羔羊。 “队长,跟着他们跑!前面有处阴阳交泰之地,那里地势复杂,内中诡异。我们进去后,正可择机与这僵尸周旋一番!”此时,我又对一旁有些漫无目的向前急奔的诸葛英说道。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提醒着众人那边可能是唯一处,可以躲避僵尸安烈追杀的地方。 诸葛英侧头看了身后猛追不舍的僵尸安烈一眼,眉头紧锁。在一番权衡利弊之后,她只能点头答应。她的身影再次加速,在前方引导着众人前行。 然而,僵尸安烈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乎几个眨眼便纵跳到了我们一行人的身后。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将空气吸干,每一次挥动棺盖都仿佛要将我们砸成肉酱。 最后面,是黑衣老妪和两名道士境的队友。黑衣老妪稍显年迈,腿脚不甚灵活,更不擅长奔跑,竟直接落在了最后。另外两名道士境的队友则是反应较慢,而且是首次见到如此厉害的跳尸,心神震颤之下,奔跑的速度也受到了影响,都落在了后面。 僵尸安烈显然将落在最后的三人看在了眼里,更是当作了它的首要目标。它暴怒之下哪里会给三人逃跑的机会?舞动两块石棺盖板左右挥动间,如同拍打苍蝇一般。先是一棺盖直接将黑衣老妪拍飞,接着再一棺盖将最后面的两名道士抡飞…… 啊、啊、啊。 随后我们便听到三声凄厉的惨叫在地宫中回荡,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 我们奔跑在前面的人听见这三声惨叫后,都不由得浑身一震,不由自主间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不用多想,黑衣老妪和那两名道士的下场,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就在僵尸安烈拍中三人后,兴许是嗅到了活人血腥的气味,它竟直接将两块棺盖砸向我们,然后直奔至黑衣老妪和两名道士而去。 没过多久,身后再度传来了无比痛苦、万分凄厉的惨嚎。那些惨嚎声在地宫中无力地回荡着,直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我们不用回头细看,便已经想到了他们三人的结果:一定是被僵尸安烈活生生吸光了全身精血,成为三具干尸残骸。 听到身后呼啸而来的破空声,我们哪里还不明白正是僵尸朝我们扔出的两块石棺盖子砸来了……到了这时,我们心中已只剩下了一个逃字。 惊惶狼狈之下,我们逃奔的速度几乎都达到了生平巅峰。最后在险之又险的情况下,众人幸运地避开了那两块致命的石棺盖。 轰隆、轰隆,两块巨大的棺盖在我们身后不远处坠落,棺盖砸开地面,留下了二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刚才连番变故之下,说起来时间不短,实际也就十多个呼吸的时间。然而,我们一方却再度损失了三位队友。这让我们兔死狐悲之下,情绪全都受到了影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头顶。 “这具僵尸太恐怖了!怎么办?没有高阶道长境的战力根本击杀不了它……”黑鬼道人在见到与之交好的黑衣老妪身亡后,不由得乱了方寸。他心中的惧意如同潮水般升腾起伏,几乎要将他的精神淹没。 诸葛英与卢小霖此时也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凝重和担忧,但奔行的速度半点也没有放缓。他们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犹豫和迟疑,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不多时,我们便来到了白雾弥漫的石钟乳地外围。诸葛英与卢小霖稍作迟疑,我便当先一步踏入其中…… 身后的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见状,然后回头向不远处的僵尸安烈看了一眼。他们发现僵尸安烈正好将最后一名道士的精血吸光,而且还随手将已经被吸成人干的身躯,直接砸向了一旁的地宫墙壁。最后,它愤怒地抬头,目光看向了我们逃离的方向,那眼神中充满了暴戾和仇恨。 三人见到这一幕,无不浑身一震。没有丝毫犹豫之下,也跟在我的身后,跑入了白雾弥漫的石钟乳地带。我们是仿佛一群逃离深渊的羔羊,在迷雾中穿梭,寻找着生的希望。 方一进入石钟乳地,我便放慢了速度。由于身后之人都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对地势和环境不熟悉,我只能在前方放慢脚步,为他们引路。 “嗯?这里怎么有些奇怪……”诸葛英一进入这里,便立即说道。她的脸上疑惑和好奇之色并现,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不错……这地气确实有些古怪。”卢小霖也附和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被这里诡异的气氛所震撼。 “不用担心,此处对我们有益无害。尤其是进入前面的阴阳交泰之地后,就算是那僵尸能够强行闯进来,一身尸煞之气也会遭到压制。到时候对付起来,将会事半功倍。”我走在前面,立即说道。 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坚定和自信,希望能够安抚大家紧张的情绪。 “阴阳交泰之地?”诸葛英听见我说出的话语后,立即诧异地问道。 “不错!这里就是一处罕见的阴阳交泰之地!你们一会到了,就明白了!”说完,我带着一行人继续向前快速走去。我们的身影在迷雾中穿梭,仿佛一群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勇士。 而在我们交谈之际,身后的白雾中果然传来一股恐怖的音波。我们知道,那是僵尸安烈已经强行进入白雾之中,正朝着我们逃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惊天咆哮。 那咆哮声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石钟乳地都摧毁一般。 我们脸色微变,不由间都加快了脚步。 第99章 诱杀跳尸 其实,我刚才心中已经悄然酝酿出了一个针对僵尸安烈的击杀计划,只是这个计划的实施条件颇为苛刻,容不得半点差池。 第一步,便是要将这具凶猛的僵尸巧妙地引入阴阳交泰之地。阴阳交泰之地,自古以来便是天地间阴阳二气交汇的所在,其内蕴藏着强烈的地热之气,这股力量足以压制僵尸身上那股阴冷而强大的尸煞之气,使之在短时间内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这一步的实施,无疑需要极高的智慧和精准的时机把握,稍有不慎,便可能功亏一篑。然而,幸运的是,经过一番周密的布局和紧张的等待,第一步已经顺利达成,僵尸安烈已然踏入了这片充满神秘力量的土地。 此刻,我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开始着手第二步的打算。我边走边对身后紧随的几人说道:“各位,经过深思熟虑,我或许找到了一个可以击杀这具跳尸的方法……”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目光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诸葛英紧跟在我身后,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究竟有何良策?快说来听听……” 我微微点头,沉声道:“将之引入此地,只是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的第二步,我准备利用地形优势,在这狭窄的空间内,借助我的射击技能,将跳尸的另一只眼睛也射瞎!一旦它双目失明,行动能力必将大打折扣,我们的胜算也就增加了一分。至于第三步,则是让异战队的兄弟们迅速布下二十颗手雷,形成一片雷区,然后再同时引爆,利用爆炸产生的巨大威力,一举将其身体摧毁。我就不信,在在二十颗手雷连环引爆威力之下,它还能存活……” 我一边继续向前引路,一边详细地阐述着我的计划。众人听完之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显然是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潜在的风险。 黑鬼道人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疑虑:“二十颗手雷同时引爆的威力,确实足以将跳尸炸成碎片,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你如何确保能将跳尸引到那片布满手雷的区域?又如何同时引爆二十颗手雷呢?”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坚定:“这便是第二步的关键所在。射瞎跳尸的另一只眼睛后,它的行动将受到严重限制,只能依靠对气息和活人生气的感应来锁定我们的位置。这时,我们可以安排一名身手敏捷的战士,悄悄接近它,引诱它前往手雷区。至于同时引爆手雷的问题,其实并不复杂,我只需要一颗子弹,就可以远距离引爆所有手雷。” 诸葛英闻言,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这确实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了。但关键在于,射瞎跳尸的另一只眼睛并非易事,需要极高的精准度。至于引诱它前往布下手雷的地方,虽然它失明后只能通过气息感知,但我们的行动仍需谨慎,以免打草惊蛇。另外,同时引爆炸弹的威力巨大,我们必须确保这处地宫的稳定性,否则一旦地宫坍塌,我们所有人都将陷入险境。”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看过这里的地质结构,阴阳交泰之地的地质结构相对稳固,应该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爆炸。但正如你所说,这是一次冒险的尝试,我们只能赌一赌了。”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虽然计划中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但如今死亡的威胁迫在眉睫,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 终于,我率先踏出了白雾的笼罩,来到了阴阳交泰之地的核心区域——那处神秘的黑白潭附近。随后,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也相继走出白雾,当他们看到四周环境的骤变,感受到强烈的地脉热力和空气的阴冽气息时,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尤其是当他们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黑白潭水方向时,更是眼中精光爆闪,纷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这里……果然是传说中的阴阳交泰之地。没想到这地下,竟然隐藏着如此神奇的所在……”诸葛英仔细观察四周,仔细感应了一番后,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咦,那边似乎有一个小潭……可惜潭中的水已经所剩无几了。”黑鬼道人眼中精光闪烁,一进来便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黑白怪潭。 我闻言不由一愣,随即带着众人快步朝黑白怪潭走了过去。还未走近,聂子雨已经迎面走来,神色凝重地向我报告:“队长,那处潭水竟然消失了大半,而且似乎还在急剧减少中……” 我眉头一皱,立即对身旁的诸葛英等人说道:“快,大家赶紧补充水源。这白色潭水乃是难得一见的地脉灵水,对我们的体力恢复大有裨益。” 诸葛英等人闻言,立即醒悟过来,纷纷取出水壶,争分夺秒地盛取着正在不断消失的地脉灵水。 与此同时,我趁机对聂子雨低声吩咐道:“小聂,你迅速收集二十颗手雷,用军用挎包装好,放在那处黑潭附近。记住,一定要隐蔽行事,尽量不要让僵尸发现。” 说完,我又与聂子雨私下交待了几句,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尤其是需要他配合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步骤更是反复强调,让他务必做好准备。 此时,众人的强光手电筒都齐刷刷地照向了白雾出口的方向,因为我们都知道,那具恐怖的跳尸随时都有可能冲破白雾的束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普通的僵尸畏光,但跳尸已经进化到了对光线有了一定抗性的程度,这五只强光手电筒虽然将阴阳交泰之地照射得如同白昼,但对跳尸来说却并无太大影响。 与此同时,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人已经将自己的水壶灌满了地脉灵水,并且都痛饮了几大口。经过一番休整,他们身上的疲惫感明显减轻了许多,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可惜了,那地脉灵水已经见底,可能马上就要彻底消失。要是能够经常饮用这种灵水的话,我们的道术修为和境界都能够得到极大的提升……”卢小霖望着逐渐干涸的潭水,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之色。 黑鬼道人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只有诸葛英平静地说道:“我们这次能够意外获得这些地脉灵水,已经是不小的机缘了。这等天地灵物本就难得一见,我们怎能奢求经常饮用呢?” “看来这些战士能够在这里坚持这么久,多半是饮用了这些地脉灵水的原因……”诸葛英说着,目光转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此时,我身后已经趴伏着存活下来的三中队战士们,他们全都进入了实弹射击状态,严阵以待。 “大家注意,一旦那只怪物出现,就集中火力向其射击。如果能够将其射杀自然最好,否则我与小聂必须在第一时间射爆它仅存的右目!”我立即对三中队的战士们下达了命令。 聂子雨此时已经找到了一个便于射击的位置,而且这一次他竟然用上了另一个战士的狙击步枪。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接下来,我来到距离聂子雨不远的地方,抱着手中的步枪,全神贯注地戒备着。诸葛英、黑鬼道人、卢小霖等道门中人也都拿出了各自的法器和纸符,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不多时,白雾之中果然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和似有节奏般重物落地的声响。 咚、咚、咚……声响由远及近,白雾中尸气翻滚,那种危险与不安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有一种无比压抑之感。 我们知道,那只恐怖的跳尸终于要现身了。 第100章 引尸入彀 突然,一道高大而狰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弥漫的白雾中,猛然纵跳出来。它的出现是那么突兀,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为之一滞。 “打!”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吼出了一个字,声音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我这一声令下,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沉寂,紧张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在一旁早已严阵以待的三中队战士们,他们的身体紧贴地面,如同猎豹般蓄势待发。听到我的命令后,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子弹上膛,手指迅速扣动了扳机。 紧接着,一阵阵密集的枪声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划破了地宫的宁静。子弹如同流星般划破空气,最终在那道突然纵跳出来的僵尸身上绽放出绚烂而残酷的花朵。 僵尸安烈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着,无数红绿色的液体伴随着弹片的飞溅而四散开来,它的愤怒与痛苦化作了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些击射到它躯体上的子弹,在钻入其尸身后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表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孔,那场景令人触目惊心。 在最初的瞬间,僵尸安烈在觉察到无数子弹如雨点般向自己袭来时,它的本能反应竟是用手掌去遮挡自己唯一的右目。那双眼睛,尽管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色彩,但在它心中似乎仍然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性,生怕再被射爆。然而,它显然低估了我们的策略。 在战斗开始前,我便已经明确要求趴伏在地的三中队战士们集中火力射击其胸口和四肢,而并非直接攻击其头部。这样的安排,是为了我和聂子雨能够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双管齐下,最终将它的右目彻底射爆。 果然,当僵尸安烈觉察到那些子弹纷纷改变方向,射向它的胸口和四肢时,它不再以手掌护眼,开始不断地挥动手掌,试图阻挡那些射向自己身体的子弹,而这正是我们等待的机会。 我毫不犹豫地端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僵尸安烈的右目。与此同时,聂子雨的狙击步枪也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声响。在混乱的枪声中,两道清脆的单发射击声脱颖而出,宛如死神的低语。 我手中的步枪与聂子雨的狙击步枪几乎在同一时刻击发,两颗子弹如同闪电穿透了空气,准确地击中了目标。 下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道愤怒到极点的咆哮从僵尸口中传出,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僵尸安烈捂着自己的右眼,此时它仿佛已经浑然不惧那些射落到身上的子弹,那些曾经令它畏惧的弹丸如今只能在其身上留下更多的伤痕,却无法再对它构成致命的威胁。它的身体在颤抖,但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 “停!”见状,我立即对不断射击僵尸安烈的三中队战士们喊道。 战士们听见我的声音,也都停止了射击,整个地宫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我转向聂子雨,目光坚定而决绝:“小聂,你带他们快退开……退得越远越好!一会我们引开僵尸,你们趁机离开白雾笼罩范围,然后直接离开这处地宫。” 聂子雨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那你们呢?” “你不用管我们,”我淡淡地笑了笑,指了指远处已经布置好的手雷包,“你难道没有看见子弹已经打不死这只僵尸了,只能通过那东西了。”我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决绝。 “不要多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这里已经不是你们所能应付得了的,等会我们引开僵尸后,你们记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一定要将三中队剩下的人安全带回去!”说完,我便不再理会聂子雨的劝阻,转身朝不远处的诸葛英等人走了过去。 诸葛英见我果然顺利将僵尸安烈的右目射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她迎了上来,说道:“莫队长,你们已经将僵尸安烈的右目射瞎……如今它只能完全靠气息和感应来察知我们的位置!说说吧,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我看了一眼还在暴怒发狂的僵尸安烈,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我们几人先吸引住僵尸的注意力,让三中队的那些战士先行离开……他们在这里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诸葛英看了看聂子雨等人一眼,朝我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容不得半点犹豫和迟疑。 而此时,僵尸安烈已经从暴怒状态中平息下来。它仔细地感应起我们身上的气息,没过多久竟大步向我们纵跳过来。 “走,我们去那边!”我迅速做出决定,对诸葛英等人说道。然后我又朝聂子雨等人伸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示意他们向那个方向撤离。 聂子雨看着我们果然将僵尸引向了另一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朝我们敬了一个军礼后,便带着人向相反的方向奔跑过去。 僵尸安烈在向我们这边纵跳过来时,似乎也感应到了我们一行人竟分作两边逃走的情形。它正在迟疑之际,我突然向其射出了一颗子弹。那颗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射入了它的右目之中。 嗷—— 僵尸安烈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啸后,它已浑然不顾射入其眼中的子弹所带来的痛苦。它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直接朝我们这边快速纵跳过来。 见状,我们只能引领着僵尸安烈,步步退向那处神秘的黑白潭水。安烈的纵跳而来的步伐沉重且有力,每一次重重落在地面上都带来不小的动静,它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戮欲望,对我们穷追不舍。 而聂子雨他们此时,自然趁机进入了白雾之中,我看见聂子雨最后进入白雾的一刻,还朝我所在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悲伤,有不舍,还有对我深深的信任。随后他们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完全融入了白雾之中,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僵尸安烈在我们身后不断紧逐不放,我们只能围绕着已经几近干涸的黑白潭水来回打转,以躲避追杀。僵尸安烈的每一次攻击,都让我们心惊胆战。 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带着身后的僵尸安烈绕过了一次布置手雷袋的地方,但是我们距离太近,一旦引爆,我们也将难逃一死。因此,我们只能继续绕着黑白潭水继续奔跑,寻找更好的机会。 “莫兄弟,我们这样带着这具跳尸还要绕多久?”黑鬼道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诸葛英、卢小霖等人听到黑鬼道人的问话后,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再跑一两圈吧,同时跑一圈离开一两个人……由于我需要提前寻找射击位置,所以得先离开。”我的话音刚落,同行的几人却都沉默了下来,显然对我的计划有所顾虑。 “你先离开?万一你离开后不等我们安全撤离就开枪,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黑鬼道人身后的一名手下突然提出了质疑,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 我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说怎么办?”那人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低下头。 这时,诸葛英站了出来,她深知此时局势危急,容不得半点犹豫。她果断地说道:“这样吧,莫队长先一步出去找好射击位置,我最后一个离开。”她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不容置疑。 黑鬼道人与卢小霖二人闻言,都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下了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知道,此时此刻,团结一致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最后只是说了些让诸葛英自己小心之类的话。 我绕着黑白潭水又奔跑了几步后,便朝着事先找好的射击位置快速跑了过去。我的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我知道,这一枪将决定我们的生死存亡。 不久,黑鬼道人带着两名手下离开了队伍,他们朝着白雾所在方向疾奔而去。紧接着,卢小霖也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 最后,还引着僵尸安烈在黑白水潭附近周旋的,便只剩下诸葛英。她一边疾跑,一边不断施展出道术攻击,将僵尸安烈引得团团转。僵尸安烈愤怒地咆哮着,却始终无法伤及诸葛英分毫。 此时,这片空间已经只剩下了我与诸葛英二人。 在远处,我朝诸葛英挥了挥手,示意她再跑一圈,准备向白雾方向疾奔。 诸葛英看见我的手势后,面色立即一变,她深知关键的一刻即将到来。于是,她抢在僵尸安烈经过手雷袋前,疯狂地向白雾方向疾奔而去。 我在心中不断暗数着数字,同时迅速计算着诸葛英离开的安全距离。我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甚至看见诸葛英在疾奔向白雾方向时,还打出了自己的最后一记道术攻击。 二三息后,僵尸安烈恰好绕至手雷袋附近…… 见到这一幕,我深吸了一口气,果断扣动了扳机。 啪…… 子弹呼啸而出,瞬间划破了寂静的空气。我大声朝诸葛英吼道:“卧倒!” 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诸葛英已经跑出了二十多米远,只是她还没有达到二十颗手雷同时爆炸后的安全距离,但此时我又不得不开枪,因为我看见僵尸安烈已经发现诸葛英向外疾奔,已准备跳跃出去追击。 诸葛英听见我的吼声后,以极快的速度朝前一个滚翻贴地,只在其趴下身体的瞬间,手雷果然被我射出的子弹引爆。 第101章 灭尸与晋升 轰隆一声,仿佛雷鸣骤然降临,那震撼人心的巨响在阴阳交泰之地回荡,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 地宫内,原本稳固的石钟乳和石块开始纷纷松动,宛如秋天的落叶,不受控制地从顶部坠落,带着千钧之势,与地面进行着激烈的碰撞。碎石与尘土交织在一起,如同狂暴的风暴,向四周席卷而去,遮天蔽日,让人几乎无法睁开眼。 二十颗手雷,如同二十颗愤怒的星辰,在这幽暗的地宫中绽放出刺眼的光芒。爆炸的瞬间,火舌与硝烟交织,钢珠与弹片如同狂风暴雨,肆意地溅射在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死亡乐章的前奏,预示着毁灭的到来。在这毁灭性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位于爆炸核心范围的僵尸安烈,无疑是这场风暴的中心。它的身体,在这毁灭性的力量下,仿佛被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切割,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然而,即便是这样的打击,也未能立即终结它的生命。它的身体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扭曲,却依然坚韧地抵抗着死亡的召唤。 二三十米外的诸葛英,尽管已经拼尽全力逃离,却依然未能完全逃脱这场灾难的波及。爆炸产生的余威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搡着她,将她淹没在碎石与尘土的海洋中。她的身影在混乱中若隐若现,显得无助而绝望。 而我,趴伏在五六十米开外的地面,尽管距离较远,却依然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爆炸中心的强烈震撼。爆炸的余威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带着毁灭的气息,几乎将我掀翻。 我本能地抱头躲闪,却依然被余波震荡得气血翻腾,耳内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与声音。好半晌,我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依旧模糊,但求生的本能驱使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 我无暇顾及自身的伤势,迅速跑向诸葛英的方向。当我来到她的身边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紧。她被碎石和泥土掩埋了大半,生命迹象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我毫不犹豫地开始刨开她身上的碎石和泥土,每一下都充满了焦急与期盼。终于,在确认她只是被震晕后,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一旁,让她平躺下来。 我深知,此刻的危机远未解除。我立即向不远处爆炸的中心望去,那里已经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仿佛是大地的伤痕,诉说着刚才的恐怖。而僵尸安烈的身影,却已经消失无踪。我心中暗道:“难道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但直觉告诉我,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于是,我下定决心,欲要上前探查一番。 在确认诸葛英暂时安全后,我拿出腰间的军用水壶,朝她紧闭的嘴中倒入了一些地脉灵水,希望能够帮助她尽快恢复意识。随后,我毫不犹豫地朝深坑走去,心中充满了警惕。 当我来到深坑前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沉。深坑中躺着一具几乎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骷髅,那是僵尸安烈曾经的身躯。它的全身血肉几乎被炸飞,手脚断折,半边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肩上,仿佛随时都要脱离身体。周围散落着无数红绿色的液体和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僵尸骨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与本就恶劣的环境交织在一起,几乎让我窒息。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那声音来自僵尸安烈的口鼻,尽管微弱,却异常真实。接着,我又听到了它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 蓬、蓬蓬、蓬蓬蓬……如同生命的鼓点,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气息,僵尸安烈竟然开始艰难地转动头颅,透过那双空洞的双眼向我这边望了过来。 那一刻,我仿佛见识到了死亡的凝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我头皮发麻。 二十颗手雷齐爆的威力竟然都没有将之炸死,跳尸的防御和生命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程度! 我深信,如果再给僵尸安烈足够的喘息和恢复时间,只怕它还能恢复如初。 一想到这里,我毫不迟疑地抽出了背后的铬钢刀,体内道气瞬间遍布刀身,一抹寒光闪现,立即从铬钢刀上释放出一股沛然道威。 兴许是感应到了我释放出来的道气和杀机,僵尸安烈在深坑中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似乎是想重新站立起来。 然而,我自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我紧握铬钢刀,对准它的胸膛,透过几乎被炸成了光秃秃的胸骨缝隙,全力一刀插了下去。 噗哧一声,铬钢刀直接插进了僵尸安烈的心脏,无数红绿色的心血喷涌而出,湿染了大片坑地。 僵尸安烈当即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如此近距离之下,我都吓得退了一步。 正当我准备从僵尸体内抽回铬钢刀时,突然觉察到一股庞大的尸煞阴气通过铬钢刀进入我的体内,最后又直接冲入上丹田中。 我心中暗自一惊,但这一幕出现得太快,根本容不得我多想。尸煞阴气进入上丹田后,立即被其中的极阴道气吞噬转化,仿佛遇到了久违的美食。与此同时,阴阳灵珠也开始不停地旋转起来,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似乎是在欢呼雀跃,碰到了十分欢喜之物。 随着僵尸心脏中的尸煞阴气不断被我抽取进入上丹田中,极阴道气和阴阳灵珠的吞噬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而我则感觉到上丹田中的气息越来越实,道气的数量和质量都在不断发生变化。 数量越来越多,如同江河汇聚成海;质量越来越精纯,如同烈火淬炼真金。 终于,当道气总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时,丹田中再度发出了一声异响,那是突破的象征。我的境界也直接从道士境六重突破到了道士境七重,而且气势还在不断攀升,仿佛要冲破天际。 上丹田再次扩张了一圈后,通过铬钢刀传导进入我体内的尸煞阴气还在持续。 而这时,僵尸安烈的身体从开始的剧烈挣扎,到如今已经越来越迟缓,就连嘶吼之声也越来越小。 如此又过了几息时间,僵尸安烈终于一动不动,似乎是彻底被吸干了心脏中的尸煞阴气,连其身体表面也迅速枯萎下去。 我感应到上丹田中再度出现了异变,其中道气数量充盈到了一种几乎前所未有的地步。 我立即将刺入僵尸安烈心脏的铬钢刀抽出,开始仔细感应起身体内的变化。 上丹田中那二颗阴阳灵珠旋转的速度更快,比刚才还大了一分,也凝实了不少。 极阴道气和极阳道气也随着阴阳灵珠不断转动,仿佛是达到了某种玄妙的平衡。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身体表面有一股微弱的道气透过皮肤的毛细血管渗透出来,传出一种仿佛被无数纤细银针刺穿皮肤的感觉。 我浑身颤抖着,上丹田撑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只觉得眉心间如同要炸裂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刚才吸收了太多的尸煞阴气,导致丹田不稳,上丹田不会要爆裂了吧?”我心中暗惊,立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同一时间,我觉察到上丹田中的那二颗阴阳灵珠,出现了一种默契般的异变。 阴灵珠进入到了极阳道气之中,阳灵珠进入到了极阴道气之中…… 就在我面露震惊之际,上丹田中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似乎被二颗灵珠点燃了一般,而且我还分明感应到了丹田中生起的一丝诡异的火苗。 诡异火苗生起的瞬间,上丹田中的道气竟剧烈沸腾起来,那种震荡和冲击丹田壁膜的力道更加强烈了几分。 于是,上丹田内道气沸腾,热流涌动,恐怖的热能到达极点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头顶出现了腾腾蒸汽,额前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如此持续了十来息的时间,上丹田中的热气又开始迅速消融,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上丹田中又有一股越来越寒冷的感觉升腾而起…… 寒意越来越浓,冷意瞬间弥漫全身,如同有一块寒冰在上丹田中不断散发出阴寒之气,那股寒冷到达极致时,我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冰窖之中,连魂魄都要被冰封起来。 如此循环往复数次后,最终上丹田内接连发出了一阵闷雷般的轰响。上丹田内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凝实为二种气团,气团边缘竟然还出现了诡异的临界交融现象。 二股泛着赤色光芒的迥异道气,一左一右外放出体。 “不会吧……难不成,我竟然突破到了道长境一重?”我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感觉自己似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回,此时仍被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笼罩。 如今,我浑身衣衫皆已湿透不说,就连地上都留下了一滩积水。 “莫队长,恭喜你灭杀了那只跳尸,而且还晋升到了道长境……”就在这时,我的身后传来了诸葛英有些虚弱的声音。 我立即转身向诸葛英看去,才发现她正在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来刚才我晋升道长境时,她就已经清醒过来,只是没有打扰我而已。 “机缘巧合而已……对了,你身体没事吧?”我立即从地上站起来,朝头问道。 诸葛英听到我的关心言语,感激地摇了摇头,然后又走过来仔细看了一眼深坑中已经一动不动的僵尸安烈,确定已经被彻底灭杀后,总算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为了稳妥,诸葛英还是从腰间的皮袋中摸出一张黄符,默念了几句咒诀后,以自身道气引燃黄符,然后将燃烧的黄符扔进了深坑之中。 僵尸安烈的残存骨骼上还残留着一些尸煞之气,遇到黄符阳火,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待诸葛英扔出的道符焚尽僵尸身上的所有尸气,只余下一具漆黑枯骨时,我们立即觉察到四周空间传来了一阵轰轰异响。地宫顶部开始不断有泥土石块掉落下来,而且地面也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地宫要坍塌了。我们快离开这里……”我看了四周一眼后,立即说道。 诸葛英自也觉察到了这一幕,再没有迟疑分毫,我们一同迈开步伐,同时向地宫外面跑去。 第102章 尊重选择 当我和诸葛英在地宫坍塌前的千钧一发之际逃离出来时,我们的模样已是狼狈至极。浑身上下不仅被厚重的泥土覆盖,仿佛刚从泥潭中滚过一般,而且身上还留下了几处被落石狠狠砸出来的伤口,疼痛难忍。 刚从那条狭窄而幽深的、通往地宫的缝隙入口冲出来,我们便如同虚脱了一般,差点瘫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赛跑。耳边还回响着身后缝隙中传来的阵阵轰轰巨响,那声音如同巨兽的咆哮,让人心惊胆颤,后背发凉。 即便我们已经逃到了缝隙入口外面的地表,远离了那个危险的地宫,心中仍然有些惴惴不安。为了确保安全,我们又踉跄着向远处走出了近百米,直到确认周围没有再次坍塌的迹象后,才敢停下脚步,稍作喘息。 这时候,我回头望去,只见那条通往地宫的缝隙四周也开始出现了坍塌的迹象。伴随着数声轰隆巨响,那道缝隙竟直接并拢在了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而四周的地表土层也随之向下坍塌了数丈之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令人触目惊心。 “果然,地宫已经完全坍塌了。”诸葛英望着那片坍塌的地宫缝隙,喃喃轻语道,“不过这样也好,把过往的恩怨情仇都沉埋于地下,把无尽的黑暗都淹没在废墟之中。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让这一切都成为历史的尘埃。” 诸葛英的话音未落,忽然不远处的丛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正有不少人朝我们这边快速疾奔而来。那声音在寂静的丛林中显得格外刺耳,让我们不禁再次紧张起来。 “莫队……”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我循声望去,只见聂子雨带着三中队的队友们跑了过来。他们看见我和诸葛英都安然无恙,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莫队,你们没事就好!”聂子雨冲到我们身前,脸上的关切溢于言表,然后又紧张地问道:“那只怪物呢?有没有被消灭掉?” 我看着他关切而又复杂的眼神,点了点头道:“怪物已经被消灭,以后这一带应该会平静下来了。” 听到我的回答,聂子雨和三中队的队友们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而这时,黑鬼道人和卢小霖等人也快速走了过来,他们看着诸葛英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疲惫不堪的神情,关切地问道:“诸葛队长,你面色不太好,没什么事吧?是不是在地宫中受伤了?” 诸葛英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有些疲惫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都知道她在地宫中经历了怎样的惊险和艰难。尤其是她当时距离那那二十颗手雷爆炸的余威极近,肯定让她的内腑受到了震荡,些许内伤难免。再加上刚才全力奔逃了一阵,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疲惫和虚弱。 “既然大家都没事,那我们就回去吧。”诸葛英看了四周众人一眼,继续说道:“营救任务已经结束,并且还解决了地宫下的事情,我们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于是,我们一行人踏上了返程的路途。大概用了小半天的时间,我们终于回到了异战队驻留的山谷。 在返回的途中,陈通亲自前来迎接我们。看着我们一行略显狼狈的模样,就连他也忍不住感叹了一番。但在得知我们已经将红河古战场地宫中的不安因素彻底灭去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他看到三中队只剩下十来个人回归,以及我们这支前往营救的队伍也少了好几人时。陈通的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哀伤和惋惜之情,连他一向坚毅平静的脸颊也不由微微有些泛白。 陈通在接到我们时,立即走上前轻轻地拍着聂子雨等三中队战士的肩膀说道,“好,回来就好。你们此行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而且付出了如此大的牺牲!我一定向上级报告诸位为国尽忠、为国牺牲的事情。你们都是国家的英雄!” 听到陈通的话,一行人都沉默了下来。回去的路上,大家安静不语,都在默默地回想着这次任务的点点滴滴和那些牺牲的战友们。 直到回到异战队驻留的山谷后,我们都留下来休整了半天。在这段时间里,大家各自忙碌着处理伤口、清洗衣物和恢复体力。半日后,才陆续有人离开。 首先离开的是黑鬼道人。他离开时我并没有察觉,因为当时我正在军用帐篷中休息养伤。估计他是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的。 接着离开的是卢小霖和他带来的几名道士。他们经过我的帐篷时特意进来与我道别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不久,陈通见我休息好了,便来到我的帐篷中准备与我详谈,同行的还有聂子雨。 “小莫,休息好了没有?”陈通一走进帐篷便笑着问道。 我看了陈通与聂子雨一眼,立即起身说道:“队长,你和小聂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通看着我,又看了看聂子雨,这才说道:“小聂刚才来找我,他提出了强烈的退役意愿,我是带他来,让你做做他的工作。毕竟你以前是他的队长,如今你走了,我不想他也离开!” 闻言,我看了聂子雨一眼,果然看到了他脸上的坚定和决绝。 “小聂,你是认真的?”我问道。 聂子雨看着我,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莫队,经过这次红河古战场一行,尤其是得知这个世界以往所不知道的很多事情后,对我的震动很大!我也想与你一样离开异战队,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闯一闯!” 我看着聂子雨眼神中的坚定,只能无奈地看向陈通,说道:“队长,看来我是做不了小聂的工作,他离开的意愿很强烈啊!” 估计陈通早就料想到了这个结果,也很无奈地说道:“小聂要离开异战队,你我两人都劝阻不了他。不过我希望他离开异战队后,能够进入中夏国特情调查局,继续为国家服务。” 说完,陈通看向了聂子雨,眼中露出了赞赏之意。 聂子雨此时也讪然一笑,说道:“莫队,我确实打算离开异战队后,进入中夏国特情调查局。在那里,我也想与你们一样,学习道术,提升自身战力,继续为国家服务!” 原来这才是聂子雨想要离开异战队的原因,不过这也不奇怪,聂子雨此次经过红河古战场一行,也因为饮用了不少地脉灵水,导致地脉阳气入体,成就了修道之人的体质。对于一向追求战力提升的人来说,他自然不会轻易错过这个强大己身的机会。 “你的决定,我们本不会过多干涉。我希望你不是受了我的影响,毕竟我们俩的境遇完全不一样,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那种……而你还有父母家人,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做出将来后悔的决定,我还是希望你仔细考虑清楚。而且你退役后加入国家特情调查局,以后面临的东西,绝对比在异战队还要危险、还要可怕,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看向聂子雨,一本正经地说道。 “莫队,这些情况我都知道,正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我就是害怕将来后悔,这才毅然决定退役后,加入特情调查局的!还希望莫队在诸葛姑娘那里替我美言几句,到时有诸葛姑娘的引荐,我才能更为顺利地进入特情调查局。”聂子雨继续说道,显然他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让我将他推荐给诸葛英的。 我抬头看向一旁的陈通,没想到陈通竟也朝我点了点头,似有些无奈地说道:“小莫,你和小聂都是我极其看重的兄弟!我自然希望你们今后,能够有更大的发展和成就。既然你们都执意要离开异战队,一方面我不能强求你们留下,甚至还要尊重你们不断成长的选择;另一方面,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也许有一天,我们迟早都会离开的。” 第103章 引荐与拒绝 陈通看向我和聂子雨的目光中,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那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情感交织。那目光中,有我能够理解的成分——对战友的关怀、对任务的重视,以及对个人选择的尊重;同时,也有我暂时无法完全领悟的深意,或许正如他方才所言,他自始至终都秉持着不强人所难的原则,给予每个人充分的自由与选择的空间。 在这样的注视下,我和聂子雨内心充满了感激。我感激地回应着他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聂子雨同样以感激的眼神望向陈通,那份情感无需多言,已尽在不言中。 “小莫,这一次你能够前来执行红河古战场的特殊任务,我本就感到十分欣慰。更令我高兴的是,退役这段时间里,你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个人的成长和实力的提升甚至比在异战队时还要显着。这说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成长道路。尤其是这一次,你出色地完成了与特情调查局共同执行红河古战场的特殊任务,我也因为举荐有功,受到了上级的褒奖。这一点,我还要感谢你!”陈通轻轻拍击着我的肩膀,露出了欣然之意。 我看着陈通,说道:“队长,你言重了,这本来就是我该为之事。只是相比三中队这一次的牺牲,我这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陈通与聂子雨听见我所说出的话语后,也都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显然一想到三中队这一次出现如此大的牺牲,我们的心脏都有一种被针刺得阵阵发痛的感觉。 曾经的战友,曾经的兄弟,此刻却已经阴阳相隔。 正当我感受到一股悲伤气氛弥漫整个帐篷时,外面传来了一个清脆婉转的女声。 “莫高歌,我可以进来吗?” 我一听见这个声音,立即明白了来人正是诸葛英。 我立即看向陈通与聂子雨,见二人都瞬间收起面容上的悲伤,还对我点了点头。 “请进。”我回道。 果然,便见到诸葛英从帐蓬外面走了进来,当她看见我的帐篷里还有陈通和聂子雨二人时,微微皱了下眉头,但面上的异色又瞬间消失。 “哦,原来陈大队长你们也在呀?我不会来得有些唐突吧?”诸葛英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我们与小莫也只是闲聊……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回避一下!”陈通也笑呵呵地说道,而且还准备作势离开。 “陈大队长你们不用回避,我过来就是想问一下他什么时候离开?我们局里已经派专机过来,看看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诸葛英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 “呃,有专机可坐,自然求之不得呢。”我笑着回道。 诸葛英闻言,笑道:“那好,半个小时后,一起走吧!” 说完,诸葛英就准备转身离开帐篷,而这时陈通和聂子雨立即朝我挤眉弄眼起来,明显提醒让我提一下聂子雨刚才所说之事。 “咳,诸葛队长……”见状,我立即朝着诸葛英正准备远去的曼妙背影说道。 诸葛英闻言转身看向了我,眉头微挑:“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个人,加入你们特情调查局?”我立即上前几步,笑着对诸葛英说道。 诸葛英听见我的话后,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却露出了有些玩味的表情。 “让我引荐一个人加入我们特情调查局?” 我连忙点头,露出了有些期望的目光。 诸葛英眉头皱起,面上立即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疑惑地问道:“你不会让我引荐你加入我们特情调查局吧?” 我微微一愣,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时,诸葛英又继续说道:“这个当然没有问题。鉴于红河古战场中,你的出色表现,我们才能够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刚才我向局里汇告过此次执行任务的具体细节以及你的一些情况后,我们局领导已让我想办法邀请你加入。” 我听见诸葛英的话语后,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只得强行打断她的话。 “不,诸葛队长,您可能理解错了。我说的人并非我自己,而是我身后这位兄弟。”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将站在我身后的聂子雨轻轻拽了出来,推到诸葛英的面前。 诸葛英的目光在我和聂子雨之间来回游移,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眼中还闪烁着几分惊讶。 “他?他不是异战队的人吗?我记得他好像还没退役吧?这怎么可能?”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解和疑惑。 见状,我连忙解释道:“他叫聂子雨,确实曾经是异战队的一员。不过,他已经向陈大队长提出了年底退役的申请。他退役后,非常希望能加入你们特情调查局。诸葛队长,到时候还请您多多关照,大力推荐一下!”我话语说得诚恳,眼中满是期待。 诸葛英闻言,眉头微微舒展,仔细打量起了聂子雨。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异战队的成员退役,确实是有一定可能加入我们特情调查局的。而且,我听说他饮用了那处地宫下的神奇潭水,体质已经适合修炼道术了,应该问题不大吧!”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肯定,这让我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那就好,到时候麻烦您推荐一下。”我感激地说着,又推了推站在面前的聂子雨,示意他赶紧记下诸葛英的联系方式。 聂子雨也是个机灵的人,见状立即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渴求之色:“诸葛队长,请问您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到时我退役后,给您打电话。” 诸葛英看了我一眼,虽然轻轻皱了皱眉头,但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聂子雨。而且我在一旁,也暗暗记下诸葛英的号码。 然而,诸葛英并没有就此放过我。“莫高歌,你推荐了你的兄弟进入我们局里,那你自己呢?这一次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我们局领导可等着你的加入呢!”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严肃和期待。 闻言,陈通、聂子雨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我,似乎都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心中一阵挣扎:“还请诸葛队长向你们领导报告一声,就说我暂时还没有考虑好。将来有机会再说吧!而且我过完年,就要去北方一所大学读书。这个是我爷爷奶奶去世前就已经为我安排好的,我不敢违背老人的遗愿。此事,陈大队长也是知道的。”我硬着头皮说道,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但还是忍不住拉出了陈通当证明人。 诸葛英和聂子雨听见我的话后,果然都将目光投向了陈通。陈通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此事我确实略知一二。当时小莫退役也是无奈之举,他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就连退役都是听从了他爷爷奶奶的话。” 诸葛英听见陈通如此说,又看见我脸上先是有些尴尬,随后渐渐变得平静,显然不似谎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只能将你的回复向局领导报告了。” 随后,诸葛英又看向我,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对了,你说你要去北方读书?不知是哪一所学校?” 我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明阳大学。” 诸葛英闻言,美目流转,笑问道:“读什么专业?” “考古。”我微笑着回答,心中却有些忐忑。毕竟,这个专业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显得颇为冷门和神秘。 众人听见后,脸上都不由露出了古怪之色。信与不信各自参半,这样的反应也在我的预料之中。诸葛英更是莫名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和不解。 …… 半个小时后,在陈通、聂子雨等人的目送下,我与诸葛英坐上了军用吉普车。随着车轮的滚动,我们逐渐远离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在不断地前行和选择,然后走上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 第104章 重返都市 当天晚上,我们一行人风尘仆仆,连夜驱车赶回了古川省的省城——洪都。这是一座充满现代气息与历史底蕴交织的城市,灯火辉煌,高楼林立,与我们在红河古战场下经历的那番生死较量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我们抵达洪都时,夜色已深,城市的喧嚣并未因夜幕的降临而有所减退,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与繁华。 诸葛英热心地想要为我安排住处,但我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经历了连日的奔波,我确实渴望一份宁静,但同时也想亲自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脉动。 于是,我随意选择了一家看起来干净舒适的宾馆,将随身携带的铬钢刀和一些必要的行李妥善放置后,便决定外出觅食,顺便散散心。 走出宾馆,我独自一人漫步在洪都的街头,这里的夜晚比白天更加迷人。明亮的路灯与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城市装扮得如梦似幻。我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就在昨天,我还置身于红河古战场那阴森恐怖的地宫之中,生死一线;而现在,我却已置身于这座繁华都市,享受着现代文明的便利与美好,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心中五味杂陈。 我放慢脚步,细细品味着这份难得的闲适。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同的故事与情绪。而我,作为一个外来者,或许在旁人眼中,只是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乡下人,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与新鲜。 尤其是当我穿过那些霓虹灯闪烁的夜间经济区时,那些歌厅、夜总会门前徘徊的帅哥美女们更是吸引了我的目光。他们的穿着打扮时尚前卫,举手投足间透露出都市人的自信与不羁,让我这个来自乡野的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正当我沉浸在对都市生活的无限遐想中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喂,帅哥……进来玩玩呗!”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高挑美女正站在门口,热情地向我招揽生意。她的笑容灿烂,眼神中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我猜测,这或许是因为我身上的休闲运动装太过朴素,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让她在心底里对我产生了轻视。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这位美女,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那是一种混合着各种花香与果香的复杂气息,让人有些沉醉。 我微微一笑,问道:“有什么好玩的?” 美女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眼中的嫌弃却更加明显,仿佛在说:你想玩的都有,就怕你没钱。 我并未在意她的眼神,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酒吧玻璃窗上张贴的促销价目宣传栏。上面列出了各种特色小吃、精品烧烤以及各类酒水,看得我暗中吞咽口水。 我随口说道:“有吃有喝啊,倒是真有些饥渴了……”没想到,这四个字一出,美女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似乎是被我无意中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但我并未在意这些细节,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踏入了酒吧的大门。 美女见状,也跟了进来,示意里间门口的男侍招呼我。男侍是个年轻人,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热情地问道:“这位大哥,你是一个人?还是等会有人要来?” 我摇了摇头,回答:“一个人。” 男侍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指着酒吧角落里的一个小吧桌道:“那你坐那边吧,那张小吧桌正好没有人坐,而且靠窗适合打望,还比较安静……”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个小吧桌位于酒吧的一个偏僻角落,旁边是一堵透空的玻璃墙。坐在这里,既可以纵观酒吧内的一切,又能欣赏到外间街道上的风景,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哥,那你要点些什么?”男侍微笑着,将手中精致的菜单轻轻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酒吧内灯光昏黄而迷离,音乐低沉而富有节奏,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氛围。 我接过菜单,随意地翻阅起来,目光在各类酒水小吃价目表上游走。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嘀咕,这里的消费水平确实不菲,每一道菜品、每一瓶酒水的价格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但无一不是不菲的标价,让人不禁咋舌。 然而,想到自己如今身怀龙家和张家慷慨赠予的200万,再加上退役时积累下的退役金,总数逼近300万,我这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这笔钱,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可观的一笔财富了。于是,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那份对价格的顾虑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嗯,生蚝一份,精品烧烤一份,这个……还有这个特色小吃,看着都挺不错的,各来一份吧。”我指着菜单上的几样菜品,对男侍说道。 随后,我的目光又扫向了酒水区,“咦,怎么这些啤酒都是西洋文字标注的?就没有那种我们常喝的冰雪啤酒吗?”在异战队的日子里,我已经习惯了冰雪啤酒的独特口感,此刻自然是想念得紧。 男侍闻言,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耐心解释道:“冰雪啤酒?很抱歉,我们这里并没有提供。不过大哥你放心,我们这里主打的是西法国的专属酒品,品质上乘,口感绝对一流。尤其是这款啤酒,别看它价格亲民,但味道绝对要比冰雪啤酒好上许多倍呢!”说着,他还特意指了指酒水单上的一款啤酒,眼神中满是自信。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些酒水的价格确实不便宜,而且标注的都是我陌生的西洋文字。无奈之下,我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推荐。 “大哥,小吃和酒水一共是2800元,您是刷卡还是付现呢?”男侍迅速计算好价格后,礼貌地问道。 我愣了一下,诧异地反问:“怎么……不是走的时候再付账吗?”在我的印象里,很多地方的消费都是先享受服务,后结账的。 男侍闻言,脸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片刻,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大哥,夜场的消费模式可不同于大排档和其他饭店哦。我们这里一般都是先付款再消费的,这是行业规矩。”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虽有些不解,但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过多。我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仔细地数出2800元,递给了男侍。 男侍见我如此爽快地拿出了钱,脸上的表情立刻又变得热情洋溢起来。他接过钱,说了声“稍等”,便转身离开了。 大约等了二三分钟的时间,男侍和另外一名女侍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我所点的小吃和酒水一一摆放在了我的面前。 于是,我便独自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全然不顾周围那些异样的眼神和嘈杂的声音,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我喝着啤酒,时而将目光投向酒吧中的男男女女,欣赏着他们各自的风采;时而又将目光转向酒吧外面的街道,看着夜色中的灯火阑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与宁静。连日来的疲惫与劳累,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一道窈窕的身影从酒吧的门口走了进来。那是一个身着粉色短裙装的长发美女,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美女一进入酒吧,便随意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随后她的目光,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只见这位美女手腕上挂着一个绿色手提包,长发随意地披洒在香肩上,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她高耸的双峰在粉色上衣的包裹下若隐若现,每一步都仿佛要挣脱束缚、蹦跳出来一般。而她走路时,那故意摇摆着的细腰丰臀,更是给人一种无限遐想的感觉。 随着这位粉装美女的到来,酒吧中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她的身上。我甚至看到不少人的喉咙在微微耸动,仿佛看到了绝世美味一般,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就连我自己,也不自觉地被这位美女的魅力所吸引,喉咙轻轻地动了动,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影。 粉装美女身后紧跟着刚才为我服务的那个男侍和女侍,而且他们对这位美女的热情程度,明显比对我要强烈许多。只见男侍和女侍一边恭敬地引领着美女前行,一边还不忘用热情洋溢的话语与她交谈着,似乎是在为她介绍着什么。 “怎么……我的老位置已经被人坐了吗?”粉装美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原本含笑的面容,瞬间变得冰冷无比,眼神中还透露出一丝不悦与恼怒。 第105章 酒吧风波 “这……这个,张小姐……真的非常抱歉,我们误以为您今晚不会光临本店了。请您稍等,我这就去把那位先生请到另一桌去。”男侍说完,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与急切。 我正坐在这个靠窗的位置,享受着酒吧内特有的氛围,手中把玩着一杯冰镇的啤酒,偶尔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肉送入口中,惬意至极。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男侍的话语打破了。 “这位大哥,实在不好意思,能否请您移步到那边的座位去?因为这个位子已经被那位小姐预定了,真的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男侍挤出一脸笑容,眼神中还透露出一丝歉意和无奈。 我抬眼看了男侍一眼,心中已然升起一股不悦。我淡淡地说道:“怎么了?我还没吃饱喝足呢,而且这个位子可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让我挪地方?” 说完,我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粉装美女,她身材窈窕,面容娇美,一身粉色的装扮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妩媚动人。我端起酒杯,又轻轻地抿了一口酒,根本没有想要挪动位子的意思。 男侍听见我的话后,面色微微一变,显然有些意外,但他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这位兄弟,实在抱歉,张小姐是我们这里的贵宾,也是我们酒吧的老客户。她每次来我们店里,都是坐您现在这个位子。请您理解一下,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好吗?” 此时,男侍的语气中已经带着几分恳求。但我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我喝着酒,目光穿过酒吧的窗户,望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千。 然而,就在这时,我察觉到酒吧中不少男人开始向我投来愤怒的目光。他们似乎都在为张小姐打抱不平,认为我这个陌生人坐了不该坐的位子。 “哼,算了,他这一桌多少钱?算是我请他走,把钱退给他。”看见男侍为难的神色,以及我坚决不让座的态度,粉装美女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傲慢。 她身后的女侍听到粉装美女的话后,立即回道:“张小姐,那位先生一共消费了2800元。” 粉装美女闻言,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皮夹,用她那葱玉般的食中二指夹着一叠钞票,递给了女侍。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女侍迅速点数了钞票后,稍一迟疑,说道:“张小姐,这里有3100元。” 粉装美女看了我一眼,冷声冷气地对女侍说道:“拿给他,让他走。就算是我让他挪位子的补偿。” 女侍似乎有些惊讶于张小姐的慷慨,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几乎是小跑着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她将一叠崭新的钞票放到了我的吧桌上,毫不客气地说道:“喂,这是张小姐补偿给你的钱,你现在可以挪到那边去了!” 我收回看向街道外面的目光,将酒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再夹起一块烤牛肉吞下后,这才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被女侍放在吧桌上的钞票。 然而,我并没有伸手去拿桌上钞票。 就在这时,我听见旁边几个吧桌上的男人,见到我遇到这么好的事情后,竟还不赶紧挪开位子,开始对我爆起了粗口。 “他奶奶的,钱都已经给你了,还不赶紧滚蛋!” “就是,这小子哪个位子不去坐,非要坐张小姐经常坐的位子,看来是故意的!”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就在我看向酒吧四周时,邻桌一个身材高大的粗壮汉子突然朝我吼道。他的声音粗犷而有力,仿佛一头即将发狂的野兽。 我面色一冷,看向那名粗壮汉子的目光,已经变得冷冽起来。我能够感受到汉子身上的那股蛮横之气,但我并没有退缩。 粗壮汉子见我竟然还敢盯着他看,不由得眉头皱起,怒火再次被点燃。只见他将粗壮的胳膊朝着我所在的方向一扬,显露出整条手臂上纹着的一条黑龙纹身。而且他五指用力紧握之下,还响起了一阵啪啪啪的骨节声音,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强行忍下胸腔中的火气,口中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白痴。” 说完,我便站了起来。既然已经没有继续吃喝的心情,就索性回去休息。我看都没有看吧桌上的钞票一眼,打了个饱嗝后,径直朝着酒吧外面缓缓走去。 “嗯?这人怎么回事?连钱都不要了吗?” “他好意思要吗?他敢要吗?” “看来是认怂了?走了……” “哼,算这小子识趣,否则……” 我听见不少人高声议论的声音,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我快要从邻桌走过时,刚才那个被我骂了声“白痴”的纹身壮汉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体如同一座小山般,直接挡在了我的身前。 此人比我还要高半个头,我的个子已经不低,接近一米七五,但这壮汉至少有一米八以上。而且他的体型还要比我健壮得多,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蛮横的力量。 “小子,你刚才骂我什么?有种再骂一次!”纹身壮汉站在我面前,指着我大吼起来。他的声音粗犷而有力,仿佛要将整个酒吧里的动静全都压下去。 “让开。”我冷冷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冰寒和不容置疑。 哟呵,你小子还挺狂啊!还不知道我是谁吧?骂了我之后,竟然还敢这般跟我说话,是不是不想活了!”纹身壮汉大怒,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 这时,由于男女侍者还在收拾我刚才就座的吧桌,粉装美女也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还一脸玩味地看着我与纹身壮汉之间的交锋。 而纹身壮汉自然也注意到了粉装美女正看着我们,他的气势顿时高涨起来,就连精神也变得亢奋无比,显然是想在粉装美女面前,强势表现一番。 “小子,我告诉你!在这个地儿敢骂我黑龙金刚的人,都他妈还没有生出来呢。你刚才竟然敢骂我,看我今天不打爆你的头!”纹身壮汉朝我愤怒地咆哮着,仿佛一头即将脱缰的野马。 而我则已经皱起了眉头,同时看到了纹身壮汉竟然直接抬起他那纹着黑龙的右臂,一拳向我胸口打来。他的动作迅猛而有力,横贯过来的呼啸拳风,仿佛要将我整个胸膛都打穿一般。 “白痴。”我口中再次说出这两个字,同时微微一侧身,身体便向一旁快速闪过,而纹身壮汉这一拳已然落空。 纹身壮汉这一拳的力道极大,落空后的拳头带动他的身体向前一个趔趄。向前冲出一步后,他很快便强行收回了拳势,又转身愤怒地看向了我。 这一幕,让酒吧中不少人都微微愣了一下。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轻易地躲过纹身壮汉的攻击。而站在我面前的粉装美女,眼中则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她似乎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并没有理会纹身壮汉那愤怒的目光,完全是一副将之忽视的态度,继续朝酒吧外面走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纹身壮汉竟然一拳落空,连我半点皮毛都没有伤着,这自然让他更加愤怒了。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我离开的背影,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好小子!你找死……”纹身壮汉见我还在头也不回地向酒吧外面走去,并且还露出一副浑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意思,顿时气急败坏,在我身后愤怒地咆哮道。 接着,我便觉察到纹身壮汉愤怒之下,竟然直接依仗其高大强壮的体魄朝我疾撞过来。 我自然知晓纹身壮汉奋力一撞之下的力道不弱,如果任凭被他撞中后背,受伤疼痛在所难免。 危急间,我果断向前奔出两步,然后再向过道一旁闪避。 就在我避开纹身壮汉全力一撞时,所有人都看见纹身壮汉疾冲而出的身体,如同一头失了控的疯牛,直接撞向了不远处看戏的粉装美女。 第106章 不该惹的人 “啊……” “操,这家伙。” “这个疯子。” 就在纹身壮汉如同疯牛般冲向粉装美女时,酒吧中不少人看到这一幕后,都倒吸了一口气,纷纷惊呼起来。 我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他那足以令人胆寒的冲撞。然而,这一系列动作的发生,却让我无意间成为了这场风波的导火索。 在我与纹身壮汉之间,不过三四步之遥,而再往前四五步,便是那位身着粉色装扮、气质出众的美女。她站在吧台前,手中把玩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但当我注意到她这番模样时,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不满——她的那份高傲与不羁,让我莫名想要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尽管这念头纯粹出于玩笑之心,却并无太多恶意。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纹身壮汉被我避开后,由于惯性和速度的叠加,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直奔粉装美女而去。 那一刻,酒吧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幕吸引,惊呼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原有的喧嚣。 粉装美女见状,面色确实微微一变,但这份变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与镇定。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慌,反而透露出一丝好奇与期待,这让我心中不禁生疑。 正当我犹豫是否要出手相助时,一个更为庞大的身影从酒吧的暗处如鬼魅般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接迎上了纹身壮汉。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方面大汉,他的出现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气势逼人。方面大汉与纹身壮汉的碰撞,伴随着骨肉相撞的沉闷声响,纹身壮汉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轨迹瞬间改变,偏离了原本的目标,重重地撞向了旁边的一张吧桌。 吧桌周围的顾客立即发出了惊恐万状的呼声,纷纷躲避,一时间,酒吧池内桌椅翻倒,杯盘狼藉,纹身壮汉更是狼狈不堪,一身酒水与小吃,让他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笑。 这时我才看清,站在粉装美女面前的方面壮汉,正是她的贴身保镖。方面壮汉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为粉装美女筑起了一道坚实的防线。他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纹身壮汉,而是关切地询问粉装美女:“小姐,你没事吧?”方面壮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安全感。 粉装美女轻轻摇头,目光却越过方面壮汉,锁定在了我所在的方向。那双眸子里,既有责备,又似乎藏着几分玩味。 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不少人认出了方面壮汉的身份;而我,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方面壮汉在省城保镖界名声显赫,不仅是粉装美女的私人保镖,更是其家族保镖队的首领,其实力与人脉,足以让任何宵小之辈望而生畏。 这时,纹身壮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嘴里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他妈的,是谁……是谁撞的老子?”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方面壮汉脸上时,那份愤怒瞬间被敬畏所取代,话语也变得结结巴巴:“方……方哥,对……对不起!” 方面壮汉只是冷冷地瞥了纹身壮汉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让纹身壮汉瞬间噤声。 方面壮汉的名字名叫方智,他的实力是靠着一双铁拳打出来的,名气在省城黑白两道更是响当当的。他不仅武艺高强,更有着非凡的智谋,多次保护雇主化险为夷,赢得了无数赞誉。这一次,他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与忠诚。 这时候,酒吧内的灯光昏黄而迷离,音乐在耳边低吟浅唱,却似乎无法掩盖住即将爆发的一场风波。 酒吧内,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挡在那位身着粉色长裙、气质出众的美女身前的方智身上。 方智的身影在那一刻显得格外挺拔,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守护着身后的佳人。人群中,不乏有人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显然他们正期待着,接下来可能上演的好戏。 “黑龙,你的眼睛瞎了吗?”方智的声音生硬而冰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崩出来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向那位纹身大汉黑龙。 纹身壮汉黑龙,在这片区域勉强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狠角色,但此刻却脸色骤变,几乎黑得能够滴出墨汁来。 黑龙急忙上前一拱手,解释道:“方……方哥,张小姐,真的对不起!都是那小子动作太快,我一时疏忽,没收住手。”黑龙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惶恐,显然方智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而此时的我,正以一种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向酒吧门口移动,几乎快要踏出了那道象征着自由的大门。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我如此轻易地抽身而退。黑龙的怒喝如同一声惊雷,在我身后的酒吧内炸响:“小子,你给我站住!这些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如今就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仿佛要将我钉在原地。 随着黑龙的喝斥,酒吧内众人的视线再次发生了转移,从方智身上转移到了我身上。我能感受到那些人,目光中的好奇、审视,甚至有的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我惹的事?说你是白痴,都是抬举了你。”我的话音未落,黑龙已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方哥,你看。”黑龙几乎是咆哮着说道,“这小子刚才不仅不给张小姐让座,还一再挑衅,他是不是欠收拾?我今天非得让他长长记性不可!”说着,他又要不顾一切地朝我冲来,却被方智轻轻一伸手拦了下来。 方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沉稳,他淡淡地说道:“黑龙,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他,不是你所能应付的。人家一再忍让,甚至未曾动手,就已经让你颜面扫地了。” 黑龙闻言,身形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他开始重新审视我,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而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 “兄台,我看你面生得很,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方智终于将注意力转向了我,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我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并非此地人。与此同时,那位粉色长裙的美女也好奇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便径直走向了我之前坐过的吧桌。 吧桌已经被服务员重新整理得井井有条,桌上摆放着几份精致的小吃和一瓶来自异国他乡的红酒,红酒已经被细心地倒入高脚杯中,正等待着它的主人品尝。 方智见状,眉头微微一皱,那双锐利如鹰鹫般的眼眸更加专注地审视着我。 “刚才你们之间的冲突,原本与我们无关,但你的行为对张小姐构成了威胁。若非我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却也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闻言,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又勾勒起一抹更深的弧度:“哦?听你这意思,似乎还有下文?”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却也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黑龙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对话,早已收敛起先前的嚣张气焰,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随着方智的介入,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人更加好奇地看了过来,我甚至能听到一些人的低语和笑谈,在这喧嚣的酒吧中回荡。 “这小子刚惹了黑龙,现在又得罪了方哥,胆子可真够大的。” “可不是嘛,方哥在省城可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哪是他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惹得起的?” “等着瞧吧,这小子今天要是能全身而退,我名字倒过来写……” 这些议论声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酒吧内的空气,也切割着我的心。 我看着方智那张愈发严肃的脸庞,以及他眼中闪烁的寒芒,我知道,一场风暴,已经不可避免。 第107章 阴鬼暗袭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不该惹也不能惹!有些话,你不该说也不能说……”方智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他的眼神犹如寒潭之水,深邃而不可测,边说边缓缓朝我走了过来。 方智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无形的鼓点上,释放出一种无形的压力。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同样不带一丝温度:“哦?听你的意思,这个世界就是个不分是非,只认强弱的地方了吗?”我的反问带着一丝讥讽,却也透露出我的不屈与坚持。我相信,正义与公理,即便是在黑暗中,也总有其光芒照耀之地。 “自然界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觉得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方智走到我身前三步之外站定,他的身上释放出一股强横的气势,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准备随时扑向猎物。 我轻轻摇了摇头,对方智的话不置可否。 尽管此时方智的气势不弱,但我并没有露出丝毫退缩之意,更没有第一时间释放出自身的气势。我只是轻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而且你也自视为强者!既然如此,何不出手一试?让我们看看,是自然界的法则更准确,还是人心中的道义更坚韧。” 我们面对面站着,三步的距离,在实力高强之辈面前,足以施展出全力以赴的一击。 酒吧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们身上,期待着即将爆发的冲突,自然都想看热闹。 方智听见我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更是对自我实力的重新审视?我看见他双拳紧握,十指间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关节响声,那是战斗的前奏,是力量的宣泄。他全身绷得笔直,气势攀升至巅峰,仿佛一头即将脱缰的野马,准备在草原上狂奔。 “好,我很久没有听见有人对我如此说话了,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方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话音刚落,他便一步踏出,如同离弦之箭,右拳如流星划破空气,左拳似闪电直击要害,直接向我攻了过来。 方智出拳极快,二只拳头崩出的速度和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出手我便能感应到,他在拳脚上下了极深的功夫。 我自然不敢轻视,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他的第一波攻势。 他来,我往;他攻,我亦攻。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我们在这间酒吧不算开阔的过道中央,直接交上了手。 方智的右拳直接捣向我的面门,我伸出右掌,以柔克刚,轻轻荡开他的拳势,再出左掌化为竖掌单刀势,凌空一记掌刀斩向对方的拳背之上。 掌刀与拳背相触,发出一声轻微“啪”响,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掌刀划在了方智右拳拳背的经络上,虽然有一股不弱的冲击之力传来,但我出拳收拳的速度极快,只是眨眼的工夫,便收回了攻势,重新后退了一步,保持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方智又是二拳速攻而来,但攻势都被我尽数化解,在他收回拳势时,我明显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异样,显然是刚才被我五指掌刀划过拳背,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在异战队时,近身搏斗我就算不是最强之人,但绝对是顶尖高手之一。自小,爷爷便传授了我许多锻炼身体强度的基础功夫,那些看似简单的扎马步、冲拳挥掌,实则是爷爷奶奶从小就在锻炼我的体魄,为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此时,我已经退到了酒吧门口,只需转身快走几步,就可以离开这间充满火药味的酒吧。然而,我并没有选择就此离开,而是依然从容自若地看向方智,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方智也从刚才与我交手之中,感觉到了我的实力不容小觑。就连坐在我刚才座位上的那名粉装美女,在看到我与方智短暂交手过后,明眸闪动间,一双美目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地看向了我,似乎也在重新评估我的价值。 我看了方智一眼,见他并没有再度出手的意思,便笑着说道:“兴趣已无,不奉陪了。”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洒脱与不羁,说完,便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转身朝酒吧门口走去。 拦下他……”方智见我离开,一挥手朝隐身在酒吧暗处的几条人影命令道。 呼、呼、呼…… 果然有四条人影从酒吧过道旁朝我快速冲了过来,这四人的衣着与方智一样,都是黑色劲装打扮,身手同样迅敏无比。 当我听到身后方智下达拦阻的命令,同时感应到四道黑色身影朝我扑来,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怒意。 就在我走过酒吧门口吧台时,我看到吧台上的一个竹筒里盛满了长竹筷,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我随手抓起一把长竹筷,向身后四个来人的方位扔了出去,同时我一脚踏出,直接出了酒吧。 没过多久,身后立即传出数道惨呼声,但我并没有停下脚步,大踏步向来时方向走去。 就在我走出数十米远时,酒吧里冲出来不少人,为首之人正是方智,而他身后则站着四个脸颊带血的保镖。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但更多的是对我的忌惮。 “阁下,你就打算这般走了?”方智厉声吼道,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几分不甘与威胁。 我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说道:“我若回来,你们只怕不只是脸颊受伤了。回去告诉那姑娘,做人不要太豪横,要懂得谦虚,谦虚才是王道。而你们的战力,对我而言还构不成威胁,不用自取其辱了。”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轻蔑与告诫,说完便大步朝前走去;我离开的速度虽快,但在后面那些人的眼中,却显得从容无比。 在我走得很远时,方智身旁的一个保镖看着我远去的背影,这才带着有些不甘的语气说道:“方哥,我们就这样放他走了?兄弟几个可都挂了彩呢。”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懑。 方智沉默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这人确实不简单,刚才他明明可以用掷出的筷子射瞎你们的眼睛,可是他并没有如此。他已经对我们手下留情了,如果我们还不知趣的话,可能真的要栽大跟头了。他……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人。”方智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敬畏与自省,显然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方智说完这番话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实力,也开始思考如何在这个强者如林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而我自然不在乎这些,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向宾馆走了回去。但当我走到宾馆楼下时,却发现宾馆四周突然漆黑一片,就连一星半盏的灯光都没有亮起,只有宾馆里面有一些应急照明灯,散发出阵阵微弱的光芒。 此刻宾馆四周也开始出现了阵阵阴风,人未走近,便有一股诡异的阴气袭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嗯,有鬼吗?”我心中暗道一声,心中已有判断。 虽然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但我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我记得刚才出去的时候,在宾馆四周就没有感应到阴气存在。怎么会这么凑巧?我一回来就有鬼物跟来了……” 我思绪飞转,立即想到了这个问题。但转念一想,我便明白了这极有可能是有人冲着我来了。而且不用多想,我就猜到这极有可能是今晚在酒吧之中惹到了某些人,他们明面里不再对我出手,暗地里竟然能够委遣阴鬼前来对付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的事情,看来是有修道之人或者是某个道门世家参与进来了。 我佯作不知,继续朝宾馆大门走了过去。我的心中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无论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将坦然面对。 来到宾馆前,我推开宾馆门口半掩的玻璃大门,还没有踏入宾馆大堂,堂中的一盏油灯突然亮了起来。那昏暗的灯光如同夜色中的萤火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行的道路;前台上油灯的火苗不停地闪动跳跃着,好像随时都要被黑暗吞噬一般,又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客人,你回来了?”一个不带任何语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尽管我已经很镇定了,但仍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第108章 准备闭关 在宾馆大堂那略显陈旧而昏暗的前台柜后,一位前台女服务员缓缓站起身形。大堂内的灯光似乎特意为她营造了一种朦胧的氛围,让她整个人显得既神秘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女服务员低垂着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摇曳不定的油灯火苗上,仿佛那微弱的火光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她额前的长发不经意间披散下来,如黑色的瀑布般流淌,恰好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只留下一抹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见到这番情景,我不由皱紧了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我迅速调动感应之力,朝女服务员所在位置感应过去,很快就确认了她的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散发着属于活人的阳气,而非阴冷诡异的鬼气。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在她身上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阴气,这股气息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显得很是突兀。 “难道是被鬼上身了?”我心中暗自嘀咕一声,同时迅速分析着眼前的情况。尽管心中有所疑虑,但我还是没有过多的犹豫,迈开步伐,缓缓步入了宾馆大堂之中。 一踏入大堂,一股比外界低了好几度的寒意便无声无息地扑面而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着我的神经。我环顾四周,只见那位被鬼上身的女服务员微微抬起了头,那双隐藏在长发下的眼睛此刻正紧紧地盯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难以名状的诡异与阴森。她的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惨白如纸,嘴角竟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早已将一身道气隐匿得无影无踪。在达到道长境一重后,我对自身气息的掌控已经达到了远超以前的地步。因此,女鬼根本没有察觉到,她面前站着的竟然是一位道长境的修道之人。 我仔细感应着女服务员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浓郁程度,心中已基本有了定论——上女服务员身体的这只鬼,最多不过是黄衣鬼级别,根本不足以引起我的重视。 于是,我故作镇定地走向大堂柜台前方,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浑然未觉。只是朝四周随意地扫视了一眼,便问道:“这个时候怎么停电了?不知你还有没有灯烛之类的,借给我一个应应急……”我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女鬼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主动且直接靠近她,她抬起头,那双阴冷森然的目光穿透了额前长发,犹如两把锋利的冰刃向我逼射而来,凶狠之意溢于言表。换作旁人,或许早已被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但我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静静地与她对视着,似乎感觉不到半点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而刺耳的笑声,突然从女服务员的喉间发出,宛如夜枭的啼鸣,让人不寒而栗。紧接着,我便见到她从柜台后面伸出一只手掌,那手掌苍白而瘦削,指尖仿佛带着森森阴寒之气,直接朝我的喉咙急抓而来。 我冷哼一声,右手食中二指之间早已夹着一张黄符。在我的道气引导下,黄符瞬间散发出一股耀眼的黄芒,宛如初升的太阳般温暖而炽烈。随后,我不偏不倚地将黄符点在了女服务员伸向我的手掌掌心…… “啊——”女服务员在接触到黄符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我便看到一道黄色的鬼影,从女服务员的身体中急掠而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抽出。 那道鬼影在空中扭曲挣扎着,发出一连串摄人心魄的鬼哭哀嚎。而它的一只手臂已经被黄符释放出来的神秘符咒力量直接毁掉,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黄符力量的侵蚀和毁灭。最终,在一声绝望的哀嚎之后,黄衣女鬼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阴冷气息在空气中回荡。 我望着黄衣女鬼被灭杀的场景,心中不禁有些意外。我原本以为对付这只黄衣鬼至少需要一番周折才能解决,没想到晋升至道长境一重后,祭出杀鬼符的威力竟然比以前强大了许多。看来境界提升至道长境一重后,我的整体实力都在无形中上升了一个台阶。 灭杀了黄衣女鬼之后,大堂内的诡异氛围明显消散了许多,就连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迅速褪去。我再次仔细感应了一下宾馆里里外外,确定附近已经没有任何阴鬼存在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瞥了一眼宾馆柜台后面已经缓缓倒地的女服务员和大堂角落里晕倒的一名中年保安,还是分别朝这二人走了过去。经过检查,我发现他们都只是因为阴气入体,魂魄处于晕厥状态,并没有其它问题;我只是朝二人眉心渡入了一缕极阳道气,相助他们尽快醒转过来。 做完这些后,我便没有在大堂中过多停留,转身向一旁的楼道走去,回到了宾馆三楼早已开好的房间。 由于没有电,房间显得格外寂静而幽暗。我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忧虑都随着黄衣女鬼的消散而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大亮时,我便早早起床,收拾好了行李。匆匆退了房间,离开了这家宾馆。 现在是九月份,离过年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初步计划好,打算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在省城找一个安静又被人打扰的地方,好好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目前,我已经将爷爷奶奶留下的修炼心得基本掌握,而且也晋升到了道长境一重。确实是时候,修炼爷爷奶奶给我留下的那本残卷《大吞命术》上的高深道术了。 一想到自己还将与道门五大家族的张家对上,我就感到身上的压力和紧迫感更加强烈了。再加上我娘和爷爷、奶奶的仇恨,以及自小便丢下我的父亲……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无法安心。更何况,我还得罪了阴墟山、黑虎断魂堂和安烈后人等势力。那些人手段不俗,也一定有办法查到我的存在。我多次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断然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想到这些,我身上的压力更加沉重了几分。而且冥冥间,我似乎还觉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悄然逼近,给我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而且过完年后,我就将前往北方去上大学,走上奶奶生前给我好规划的道路,到时就未必有那么多静心修炼的时间。 因此,我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全面提升自己的实力。寻找一个僻静所在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将自己的整体实力再提升一大截。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我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龙小江的电话,我打算让龙小江帮我找一个闭关的地方。毕竟龙家在省城富甲一方,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提供的。 电话接通后,话筒那端龙小江的声音显得格外高兴:“喂,莫哥……你回来了吗?” “嗯,回来了。”我微笑着回答道。 “哈,昨天我与我爸还说到你呢……”龙小江又说道。 “是吗?昨天我关机了,而且山里没有信号。对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我笑着说道,并没有与之客气。 “你说吧,我们兄弟之间还用客气什么。对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开车过来接你……”龙小江热情地说道。 “我想请你帮我在省城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我准备住上一段时间。地点越偏僻越好,最好不要被人打扰……而且现在我回来这件事,目前只告诉了你一人知道。”我立即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龙小江听见我的话后,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似乎正在记忆中搜索我需求中的地方。 片刻后,龙小江这才说道:“莫哥放心,僻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我们龙家在省城还真的有一处。那里曾经是我们龙家的一处老宅,地方偏僻且久无人居,当然老宅的复古家装和水电气一应俱全。只是……那地方有些不太干净,你确定要去那里吗?” 第109章 刘家公子 我听见龙小江说出的话后,微微一愣,立即说道:“不干净?就找人打扫一下嘛……” 但在我说出此话后,立即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诧异地问道:“小江,你说的不干净,是指的哪方面不干净?” 龙小江见我问及,只能如实说道:“我们家的老宅地处省城郊区的西阳山下,那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周围还不乏野兽出没。那个地方,近期已经被省上定点成了下步的重点旅游开发项目。我们龙家一直都没有将那处庄院卖掉,一方面是因为祖地老房子的原因,另一方面就是在等省上的重点打造项目下来。本来我们那处庄园一直有人看守的,直到不久前出了一些怪事,才处于空置之中。” “怪事?什么怪事?”我直接追问道。 龙小江见我问起,便没有隐瞒:“数日前,原本替我们家看守庄园和打扫卫生的人都先后疯癫,即便没有疯癫的人也声称见到了鬼怪和经历了诸多离奇之事,再也不敢呆在那里了……” 听到龙小江的解释后,我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龙家父子是知晓我的本事的,如今他们龙家老房子有不干净的东西,而我又急需寻找一个偏僻安静之地住在一段时间,正好就将麻烦事交给我处理。 我简单思索了数息时间,然后问道:“你们龙家身后不是有青城道派吗?为什么不请青城道派的人,来将老屋内的脏东西打扫干净?” 龙小江听到我的问话后,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不是最近才冒出来的新情况嘛?而且青城道派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请得动的。就拿上一次我们请来的那位青城道派的道士来说吧,据说他是我祖父的徒孙,在同辈中已算是佼佼者,可那一次若非你及时伸出援手,恐怕连他也要栽跟头了。而那些辈分更高、修为更深的修道高人,更是对我们龙家不屑一顾……我们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又去麻烦祖父他老人家吧?且不说祖父会不会三天二头派人来,光是家族里其他几脉的人一旦得知此事,必然会借机对我们这一脉发难……毕竟,我们这一脉在家族中的实力和话语权本就是最弱的,实在得罪不起那几脉的人。” 听到龙小江谈及他们龙家与青城道派之间的种种纠葛,我内心也不免感到几分惊讶,心中存疑之际,又追问起来:“上次来的那个道士,就已经是青城道派年轻一辈中最厉害的人了?不太可能吧?” 龙小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微微一顿,随后继续说道:“我听人说的确是如此,不过,也有个例外……那个人,是青城道派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名叫谢春来。而且在修道界里,还因为他而流传着一句话。” 龙小江的话顿时勾起了我的兴趣,只得好奇地追问道:“什么话?” “春来一支剑,欲与天比高!”龙小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谢春来?春来一支剑,欲与天比高!这么狂?他多少岁了?修为又到了什么境界……”龙小江的话,瞬间激发了我的好奇心。 “二十出头的样子,好像他的道术境界已经是道长境五重了……”龙小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听到龙小江的回答,我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我以为,像诸葛英这样的年龄和修为,在修道界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年轻一辈了,但与谢春来的年龄和修为相比起来,显然还是略逊一筹。 而我自己,与谢春来相比,那差距岂不是更加悬殊!这一刻,我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龙小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连忙在电话那头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份尴尬:“莫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来接你,咱们见面再聊……”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条偏僻的街道上。此时正值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不少穿着晨练运动装的男女,正沿着街道慢跑或做着热身运动。 而在街道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我看见了一个道路指示牌,上面清晰地标注着附近的道路名称。 “南河北路……这里有个公园,很多人在这里晨练……”我根据周围的环境,向龙小江描述道。 “南河北路的公园……那不就是南河公园嘛!你在那里稍等片刻,我和司机十多分钟就能赶到。”说完,龙小江便挂断了电话。 我拎着行李,走进了南河公园。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来到了广场旁的器械场地。我将行李放在场地边缘,准备借助这些器械活动活动筋骨。 我来到一副单杠前,耐心地等待着一个正在锻炼的中年男子结束他的训练。终于,他练完了最后一个动作,我顺势吊上了单杠。一旁晨练的男女们见我这个陌生的面孔突然加入,都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吊在单杠上,轻松地完成了十多个引体向上,然后轻巧地跳了下来。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和肌肉后,只觉身体倍感舒畅。 然而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自己放行李的地方竟然空空如也。我猛地回头向四周望去,只见十多米外一个身着运动装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朝远处跑去。 “嗯?竟然有人偷我的东西!”我瞬间反应过来,朝着远处大喝一声:“站住!把我行李放下!” 说完,我便毫不犹豫地朝远处追赶过去。尽管那个小偷跑得极快,但在我这个经过特殊训练的退役军人面前,他的速度还是显得慢了许多。 我纵跳飞奔,直接从一些障碍物和绿化带上飞身纵跃过去,那速度之快,几乎赶上了百米飞人。 四周看到这一幕的晨练之人,纷纷向我投来了惊叹的目光。但我根本顾不得这些,只想尽快取回自己的行李。 我奔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小偷也越来越近。那小偷看似慌不择路,实际早就计划好了逃离的路线,此时正不要命似的向着公园偏僻处跑去…… 眼见就要追上小偷时,他突然急拐了一个弯,跑进了一处树丛簇立的偏僻公园过道。 而在这过道前方,整齐地停放着三四辆黑色轿车。轿车外面,已经整齐地站了十来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大汉。 小偷跑到这些大汉身前时,大汉们立即将他挡在了身后,并且都朝我投来凶狠的目光。 小偷在跑到其中一辆轿车前,俯身对车内之人说道:“方哥,我已经将他引过来了,而且我还拿了他的行李……” 说完,小偷将我的行李狠狠地扔在了地上。行李中的铬钢刀尽管有皮革刀鞘包裹着,但在碰触到青石地板时,仍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小偷这才气喘吁吁地看向我,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坏笑。 果然,从轿车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昨晚被我惊退的方智。他走出后,只是朝我微微一笑,便径直走向了前面的副驾车门位置。 我冷冷地看着方智,却见他俯下身将车门打开,然后恭敬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人说道:“刘公子,昨晚就是这个小子对小姐无礼……还打伤了我手下的几个兄弟。” 这时,我才意识到车上竟然还坐着其他人。而且,这个人的身份似乎不低,否则以方智这种人的性格,断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地与其交谈,甚至还亲自为其打开车门。 下一刻,我便看见一个身穿华贵睡衣的家伙,从副驾驶位置走了下来。他走出来时还不断地打着哈欠,完全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见到这一幕,我不由得一愣。这才看清这个家伙的面容,竟然是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男人。他长相还算俊朗,只是神情间带着一股阴厉。微微翘起的嘴角和毫不掩饰的鄙视眼神,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就是你小子对怜月妹子无礼?不仅打伤了张家的人,而且还灭杀了我昨晚派出去的东西……你小子到底是谁?报上名来,本少不打杀无名之辈!”刘公子傲然地看向我,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感觉,仿佛是一个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判官。 我看着刘公子,又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方智,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 “把行李……还给我。”我平静地看着二人,没有露出丝毫畏惧,当然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刘公子穿着一双某个豪华宾馆提供的高档棉拖鞋,在听见我的话后,他竟然一脚踩踏在了我的行李上,同时脸上还带着一缕戏谑的笑容看向我,仿佛在看一个蝼蚁般的存在。 第110章 连滚带爬 这一刻,方智和不少保镖模样的大汉看见这一幕,脸上全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而我在见到刘公子做出的挑衅举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我体内迸发而出,我的眼神变得锐利如电,直视着坐在车内的刘公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来你们今天是故意找茬来了……也好,有些人非要自寻烦恼,那也怨不得别人!” 话音未落,我迈开步伐,径直朝刘公子走去,那份从容不迫,仿佛完全没将周围的保镖放在眼里。 刘公子见状,脸色微变,随即下达了命令:“拦住他……给我往死里弄他!”说完,他便重新坐回了车内,似乎打算隔岸观火,享受这场由他挑起的“游戏”。 方智和一众保镖听见刘公子的话后,几乎没有迟疑,全都向我这边围了过来。 方智和那些保镖闻言,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迅速向我逼近。方智和几名昨晚曾与我交手的保镖,虽然心中有所忌惮,但碍于刘公子的命令,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他们跟在刘公子带来的四五个保镖身后,那些保镖面露狰狞,拳脚间透露出长期训练的狠辣。然而,对于这一切,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战斗一触即发,那四五个保镖如饿狼般扑来,拳风呼啸,脚影重重。但在我的眼中,他们的动作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我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穿梭于他们之间,拳拳到肉,腿腿断骨,没有丝毫留情。 只听“咔嚓”几声,伴随着保镖们的惨叫声,两名保镖的脸颊被击中,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另外两名保镖则被我狠狠蹬折了腿骨,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就连刚坐进副驾驶的刘公子也看得清清楚楚。他脸色铁青,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如此迅速且狠辣地解决掉他的保镖。 而我,则继续向前,来到了方智和昨晚见过我的几名保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昨晚放了你们一马,今天你们真是不知死活,还敢来招惹我……” 方智见我如此轻易便解决了刘公子的保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被凶狠所取代。他知道,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只能硬着头皮上。于是,他长拳出击,鞭腿急攻,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取我的要害。其余的保镖也纷纷效仿,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企图将我困于绝境。 然而,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势,我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被激发出了体内的热血。我身形灵动,左躲右闪,同时以拳掌硬撼方智的攻势,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趁机反击,一拳击中一名保镖的脸颊,那保镖惨叫一声,几颗牙齿应声而飞;随后,我一脚扫出,准确无误地踢中另一名保镖的裆部,那保镖瞬间倒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我身形如电,双手分别抓住两名保镖的脖颈,用力一撞,只听两声惨叫过后,那两名保镖口角溢血,双目上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此时,我的目光再次锁定在方智和唯一还站着、但已经瑟瑟发抖的保镖身上。我的气势如虹,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夷为平地。 方智和那名保镖见势不妙,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恐惧。我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再度冲上前,左右开弓,下手毫不留情。几个回合下来,那名瑟瑟发抖的保镖首先被我一脚踹在心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方智虽然勉强支撑了几个回合,但最终还是被我打得满脸是血,踉跄后退,步伐软弱无力。最终,我一拳轰击在他的咽喉之上,方智顿时圆睁双目,捂着喉咙跌坐在地上,再也无力还击。 我走到方智面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的愤怒如火山般爆发。接下来我没有丝毫客气,愤怒地一脚踏在他的腿骨关节上,只听“见咔嚓”一声,方智的左腿被我硬生生踩断。他痛苦地呻吟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后悔。他或许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在省城洪都市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而那些被我打翻在地的保镖以及周围的人群,都被我显露出来的实力深深震撼,目光灼灼地望着我。这其中就包括刘公子和那名偷了我行李的小偷。 刘公子坐在车内,目睹了这一切,他微微张大嘴巴,脸色苍白如纸;而那名小偷,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似乎随时准备跑路。 我将目光投向刘公子车旁的小偷身上,小偷此时已经被我的凶威所折,低垂着脑袋,双腿不停地颤栗着,只差一点就要跪下。 我快步走至刘公子所在的副驾驶位置,此时他已经将车窗摇起,并将车门反锁,还不停地催促着一旁的驾驶员开车驶离。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一阵狂风疾冲过来,最终以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挡在了刘公子正要逃离的轿车前方。 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尖锐而刺耳,扬起一片尘土,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我的心跳不禁加速,这一幕的发生,无疑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增添了几分戏剧性。 我快步走向之前那名偷我行李的小偷,他此刻正蜷缩在地上,面露绝望之色,双眼中满是惊恐与悔恨。尽管我知道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但愤怒的情绪已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难以遏制。 我猛地抬起手,二巴掌带着风声,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小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鲜红的指印,嘴角也溢出了丝丝血迹。紧接着,我毫不留情地一脚正蹬在他的胸口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小偷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地飞进了一旁的绿化带中,生死未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留下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做完这一切,我才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被黑色越野车逼停的刘公子的座驾。车窗紧闭,车内的情况一目了然,刘公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震惊。尤其是见到我出手如此狠辣时,他的眼中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要知道,刘公子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身后有着不小的背景,但论及个人实力,他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手段,最多也就是依靠一些旁门左道的法门,比如养几只小鬼伤人,或是修炼了一些微末的道术,这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让我拎你出来?”我站在车窗外,语气冰冷,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时,龙小江从黑色越野车的驾驶座探出头来,他先是扫了一眼被我打翻在地的那些人,随后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洋溢着赞许的笑容。 “莫哥,牛啊!我每一次见你,你都让兄弟我眼界大开啊!”他的声音爽朗而充满敬意。 我朝龙小江微微点头致意,随后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刘公子的身上。 龙小江见状,立即打开车门,微笑着朝我这边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刘公子的脸上,也微微愣了一下。 “哟,这不是刘家的公子哥吗?”龙小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惊奇,显然,他对刘公子的身份并不陌生。 我转头看向龙小江,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怎么……你们认识?” 龙小江摆了摆手,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刘公子在省城可是出了名的公子哥,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莫哥,话说刘公子怎么惹到你了?” 我轻轻一笑,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告诉了龙小江:“也没什么,他让人抢了我的行李,引我来这里估计是想揍我一顿,替人出出气。” 龙小江闻言,不禁摇了摇头,随后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莫哥,这个刘公子可是有些来头之人,他是五大道门世家刘家的后人……而且在家族中地位不低,是直系血脉。如果没有太大的过节,要不然这一次就放过他吧,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听了龙小江的话后,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虽然我之前已经隐约猜到刘公子的身份不低,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五大道门世家刘家的直系后人,这确实有些棘手。 然而,我并非胆小怕事之人。我朝龙小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一次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他……不过,下不为例。如果他们以后再敢找我麻烦,我管他什么道门五大世家,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杀人我又不是没有干过!”说到最后,我故意将话音提高,确保包括刘公子在内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刘公子闻言,面色变得更加复杂。他看着我与龙小江二人交谈甚欢,显然已经明白了当前的局势。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无奈。 最终,他选择了妥协,坐回车里,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轿车缓缓驶离现场,留下那些被我打倒在地的保镖们连滚带爬地逃离。 第111章 龙家老宅 龙小江让司机驱车带我们来到了一家颇有名气的早餐店前,这家店铺古色古香,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他熟门熟路地领着我进入了一个装饰雅致的包间,随即点了一系列特色餐点。面对琳琅满目的美食,我也不再客气,大口吃喝起来,尽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悠闲时光。 龙小江嘴里咬着一个热气腾腾、不断冒油的小笼包,一脸满足的模样,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道:“莫哥,你这一次应该要在省城多呆一段时间了吧?”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期待。 我手里拿着一个灌汤包,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先吮吸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再细细咀嚼起来,同时还不停地哈着气,试图缓解烫嘴的感觉。估计我这吃相也与龙小江相差无几,都是一副贪吃的模样。 “是啊,是要住一段时间……不过我打算闭关修炼,不见外人。”我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道。 龙小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诡秘地笑道:“不见外人啊,嘿嘿,对了,我表姐前些日子被青城道派的一位道姑带走了,你听说了吗?” 我微微一愣,手中的灌汤包差点掉落,翻了个白眼问道:“你表姐……你是说尤红被青城道派的道姑带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一直在帮你们打理家里的生意吗?” 龙小江咽下嘴里的食物,继续说道:“那道姑是我表姐那一脉的长辈,也是青城道派的长老之一。她这次下山见到我表姐,竟然发现我表姐是修炼道术的绝佳体质,于是就不顾一切地将表姐带回青城道派,收归门下了。” 听了龙小江的话后,我的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尤红那倔强而美丽的脸孔,还有那曼妙修长的身姿,心中也不由得发了一会愣。尤红是个性格坚韧、独立自主的女子,没想到她会如此果断地选择走上修道之路。 龙小江见到我这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时,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调侃道:“莫哥,我表姐是不是很漂亮啊……你是不是喜欢她呀?怎么一提到她,你就这副表情?” “呃……”我被龙小江的话猛然惊醒,瞬间恢复过来,脸颊微红,连忙转移话题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前天,好像她离开的时候还打过你的电话,但是电话没有打通!而且那老道姑十分严厉,说是不让红姐带凡尘世界的东西上山,自也包括手机在内。她要求表姐一心修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为外物所扰,必需刻苦修炼道术。”龙小江又详细地解释道。 我闻言,心中微微一叹,说道:“也许这就是尤红的机缘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她能遇到这样的机会,也是她的造化。” 龙小江点了点头,赞同道:“可不是嘛,当时我与我父母知道这件事后,考虑到红姐平时倔强的性子,我们都认为红姐可能会拒绝那个老道姑强行收徒的要求。可没想到,红姐一听说自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道体质时,竟丝毫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真是让人意外啊。” 我闻言也微微有些感慨,尤红的确是个有主见的女子,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你表姐能去青城道派修道是一件好事……对了,你今天早上说的你们在省城的老宅不干净,等会我们吃了饭就过去看看吧!”我话锋一转,对龙小江说道。 龙小江听到我的话后,眼睛一亮,立刻加速吃起了包子,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去解决老宅的问题。 半个小时后,搭载着我和龙小江的越野车,穿过繁华的市区,来到了一处偏僻而幽静的大庄园前。 这个庄园远离尘嚣,四周都是高耸的青石围墙,显得古朴而庄重。大门紧闭着,上面还缠绕着几缕蛛丝,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 “莫哥,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给你说的我家老宅……”龙小江指着前面的大庄园,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和期待。 我环顾四周,只见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四周环境优美,青山绿水环绕,是个难得的宝地。然而此刻虽然是青天白日,四周静谧非常,但在龙家老宅上空竟然笼罩着一大片乌云,遮挡住了阳光;同时从龙家老宅内渗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让人心生寒意,轻易不愿靠近。 我闭上眼,通过上丹田中的道气仔细感应了一番,这才发觉龙家老宅之中,果然有丝丝缕缕的阴气残存。这些阴气虽然微弱,但足以说明这里的确有些不寻常。 龙小江见我闭目没有说话,也不敢打搅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直到我睁开眼后,他才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莫哥,我家老宅中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看了龙小江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们老宅之中确实有阴气残存,但如今是大白天,天地间阳气浓重,估计阴鬼之类轻易不会出现。若要搞清楚具体状况,必需要进去走一遭了。” 龙小江听见我要进入老宅,脸上立即闪过了一丝犹豫之色。 “怎么?你不想进去?还是担心什么?”我看着龙小江,问道。 龙小江面有难色地说道:“这个老宅对我们龙家十分重要,这里还是我爷爷当年亲自选定的地址。照理说,不应该出现脏东西才对……” 我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从风水角度来看,此地确实极佳。四周山环水抱,老宅坐北朝南,前有林荫蔽日,后有山势依仗。这种老宅格局,应该不可能招惹脏东西才对。但世事无绝对,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再说。” 我坐在车上想了老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最后只能对龙小江说道:“走吧,带我去你们老宅里面看看。问题应该是出在了里面,只有亲眼所见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龙小江迟疑地看向我,眼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担忧。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否则他心中的阴影将永远无法消除。于是,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们进去。” 我轻轻拍了拍龙小江的肩头,以示鼓励。然后当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龙小江见我走下车后,也给司机简单交代了一声让其等我们出来后,便也跟着下了车。 “带钥匙没有?”我回头看了一眼龙小江,问道。 龙小江点了点头,从衣包里摸出来一把古旧的钥匙递给了我。这把钥匙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残留着岁月的痕迹。 我接过龙小江手中的钥匙,走到朱漆大门前,将钥匙插入了铁锁中。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锁匙应声而开。 我将手中钥匙丢给了龙小江,然后用力推开朱漆大门,当先便走了进去。 龙小江见我走进老宅大门后,虽然心中仍然有些忐忑不安,但也没有再犹豫什么,跟着就走了进来。 我刚走进龙家老宅的大门,就迎面刮过来一股冷风。这股冷风既阴且寒,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森森阴气,让人不寒而栗。 龙小江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喷嚏,浑身颤抖不已,显然也被这股阴冷的气息所影响。 “老宅中确实有些不对劲,你跟紧我,一个人不要乱走。”我立即对身后的龙小江说道。此时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龙小江轻嗯了一声,快速跟在了我的身后,眼神中带着几分紧张和警惕。 推开老宅的大门后,我便发现正门前方修建着一堵砖瓦结构的挡墙,俗称石屏挡煞。而在石屏之上还雕绘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图案,寓意着高洁和坚韧。然而此刻这些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森可怕。 我侧头看向石屏右侧数丈远外的一座精致木亭,只见木亭内除了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我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继续朝内院走去。 穿过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时,我看见甬道旁分别栽种着一棵大树。这两棵大树的树干已经有成年人大腿般粗壮了,树枝上的树叶还算茂密。只是这些树叶枯黄不堪,阴风拂过便会掉下来不少,显得萧瑟而凄凉。 甬道四周还栽种着不少万年青、常春藤等绿植,但这些绿植也都呈现即将枯死的状态。它们原本应该是生机勃勃的,但此刻却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萎靡不振。 院墙角落里布局着一处假山水池,假山上留着一些干枯的杂草,水池也已经干涸见底了。 这里原本应该是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地方,但此刻却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可言。看着这一切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更加确定这里有些不寻常了。 第112章 老宅诡画 我看着龙家老宅中的这番景象,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疑虑,眉头也随之微微皱起。 龙家老宅虽然有一段时间无人居住,但按照常理来说,即便缺乏人气,也不至于呈现出眼前这般衰败萧索之态。尤其考虑到龙家对此地颇为重视,时常派人照拂打理,发生不寻常的状况也是近几天的事情,何以会显得如此破败不堪? 龙小江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环顾着空荡荡的院落,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花草如今已枯黄萎靡,假山间的水池也几近干涸,与记忆中的景象大相径庭。 “我记得这里从不缺水啊,”他喃喃自语道,“那假山水池里的水,自我记事起就没见干过。当年父亲为了营造老宅内的自然景致,特地让人引来山泉水循环利用,怎么可能突然就没水了呢?难道是有人故意截断了水源?” 我闻言,并未立即回应,而是带着满心疑惑继续深入院落内探索。脚下的青石甬道延伸至尽头,连接着一座正房与两间偏房,我们驻足于正房门前。 房门虽紧闭,却并未上锁,仿佛是在无声地邀请我们探寻其中的秘密。 “可以进去看看吗?”我转头看向龙小江,语气中带着一丝征询之意。 龙小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好奇与迫切。 我轻轻一推,花雕木门应声而开,一股阴冷之气瞬间从屋内涌出,与我撞了个满怀。这股寒气比我预想中更为强烈,即便是以我道长一重境的修为,也感到一阵不适。更不用说紧跟其后的龙小江,他进门那一刻,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冷,里面怎么会这么冷?”龙小江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声音中带着惊讶与不解。 “这是阴气,”我解释道,“这间屋内的阴气,在整个老宅中最为浓重。” “这间房以前是我父母居住的,平时很少有人进来。”龙小江在我身后补充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怀念与敬畏。 我环顾四周,屋内布局古朴典雅,典型的古代风格。正房分为书房与内寝两部分,家具摆设无不透露出岁月的沉淀与匠心独运。古朴的大床、桌椅,门窗上精雕细琢的龙凤图案,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品味。 书房内,一张样式古朴的檀木书桌配以舒适的椅子,四周墙壁上挂着一些名人字画,每一幅都透露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我对字画虽谈不上精通,但也能看出这些作品笔力遒劲,意境深远,定不普通。 然而,当我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山水意境图上时,我不禁愣住了。 这幅画描绘的是高山流水,云雾缭绕,一条清澈的小溪自山间潺潺流过,汇入远方。小溪一侧,依山傍水间,建有一座道观,道观门口,一名身着青色道装的男子背影挺拔,右手轻握拂尘,背负古朴宝剑,超凡脱俗,宛如仙人下凡。 尽管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部分侧面,但那坚毅的目光直指小溪对岸的一座高大土坟,坟头青草萋萋,显然已历经风雨沧桑。这一幕,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故事与情感,让我深深为之吸引,心神仿佛要被这幅画卷完全吞噬。 “莫哥,莫哥……”不知过了多久,我被龙小江急切的呼唤,拉回了现实。 我浑身猛地一颤,连忙指向墙上的画卷,诧异地问道:“这幅画有何来历?” 龙小江顺着我的手指方向,轻轻瞥了一眼那幅悬挂在古朴墙壁上的画卷,缓缓开口道:“这幅画是我父亲早年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于一个规模不小的古玩拍卖会上竞拍得来的。那时候,我父亲对古玩有着浓厚的兴趣,虽然为这幅画花费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在他看来,那并不算是如何贵重的投资。在我的记忆里,从父亲将它带回家后,这副画卷就一直静静地挂在这里,成为了这个房间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龙小江微微一顿,似乎在回忆着往昔的点滴,接着又补充道:“我父亲对这幅画颇为上心,拍回之后还特地请了几位在书画领域颇有声望的行家前来鉴定。他们的结论是一致的,这幅画确实有着不短的年头,至少可以追溯到一二百年前。但遗憾的是,它并非出自某位名家之手,因此在收藏界并不具备太高的价值,升值空间也相对有限。如此一来,这幅画便被父亲当作一件普通的装饰品,一直挂在了这栋承载着家族记忆的老屋子里。” 我凝视着龙小江,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你们一家人以前都住在这里吗?”我随口问道,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深意。 龙小江对我的问题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我和我姐的童年,几乎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那时候,虽然父亲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总是忙忙碌碌,但每当有空闲,他都会回到这里,和我们一起度过一些温馨的时光。” 听见龙小江的描述,我心中的疑惑更甚,再次追问起来:“那时候你们全家住在这里,这幅画也一直挂在这里,对吧?” 龙小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是的,这幅画在我和我姐还没出生之前,就已经挂在这里了。这么多年来,除了偶尔的清洁与整理,它几乎从未被移动过。” 我皱了皱眉,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上,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以前你们一家人住在这里时,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情吗?”我试探性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龙小江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我心中却越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我转头看着龙小江,目光中带着几分严肃:“其实,我一进来便觉得,你们老宅中的阴气来源有些蹊跷。现在看来,这股阴气很可能就是从这幅画中释放出来的。更准确地说,老屋中的阴气是从画中描绘的那座土坟内释放出来的。” 龙小江听到我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他对于我的说法,感到十分震惊。 “老宅中的阴气……是从这幅画卷中而来的?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小说里的情节啊!如此说来,那几名看护老宅的人,都是因为受到了这些阴气的影响才导致疯癫的……”龙小江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点了点头,对他的猜测表示了肯定:“是的,一般人如果长时间接触阴气,哪怕只是少量,也会感到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更别提那些长期守护在老宅中的人,他们受到的影响无疑会更加严重,时间久了,神智不清、甚至变成活死人,都是有可能的。” 龙小江明显被我的话吓得不轻,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父亲的电话。 龙小江简短地将老宅内的情况,以及我得出的结论向他父亲汇报了一遍,然后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龙小江转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期待:“莫哥,这里的情况我大致给父亲讲述了一遍,他让我问问你,这幅诡异的画卷该怎么处理?” 龙小江在与其父亲通电话的过程,我始终在观察着眼前这幅诡异莫名的画卷。在听见龙小江的问话后,我才缓缓伸出手掌,向着画卷表面轻轻按了过去。 然而,就在我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画面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突然从画卷中迸发出来。 光芒耀眼,将整个房间照射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与此同时,一股浩瀚无比的能量伴随着漫天银光向我们冲击而来,让整个房间都为之颤抖。 第113章 画卷空间 在我们毫无防备之下,我只觉得头脑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剧痛无比。我拼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但仅仅坚持了一两秒钟,眼前的世界便开始变得模糊,白茫茫的一片逐渐吞噬了我的视线。 紧接着,我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彻底陷入了混沌之中,意识也在那股浩渺无边的能量洪流中沉沦,被卷带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奇异世界。 当我再次恢复一丝朦胧的感知时,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旁。耳边,溪水潺潺的流淌声清晰可闻,如同天籁之音,给这寂静的世界增添了几分生机。 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处。在溪流的对岸,一座孤零零的大坟映入眼帘,坟头上长满了青草,几乎掩盖了它的本来面目。除了坟前那块孤零零的大墓碑外,四周再无他物,显得格外荒凉。 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好奇,想要看清墓碑上的字迹,探究这座坟墓背后的故事。然而,就在我运足目力,准备仔细观察之际,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紧接着,那座看似平静的大坟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坟头上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黄、衰败,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剥夺了生机。随着青草的凋零,坟土逐渐裸露出来,一片片鲜红的土壤映入眼帘,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能隐约看见森森白骨,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从那累累白骨之中,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袅袅升起,汇聚在坟头的上空,久久不散。这些黑气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不断地翻滚、纠缠,最终凝聚成了一个个恐怖狰狞的鬼脸和鬼身。它们面目扭曲,双眼赤红,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向我这边扑杀过来,仿佛要将我吞噬殆尽。 然而,就在这些恶鬼即将冲破无形的界限时,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突然从溪流附近涌现出来,强行将它们隔绝在外。无论那些鬼脸和鬼身如何凶狠地咆哮、挣扎,始终无法越过半步,只能在那股力量的边缘徘徊,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 这一幕让我心中惊骇万分,连忙收回目光,再次打量起自己所在的环境。这时,我才注意到高山之下,竟然有一间依山而建的道观,古朴而庄严,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 我瞳孔猛地一缩,心中不禁涌起一个荒诞的想法:“难道说,我无意间进入到了那个神秘的画卷空间之中?”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我迅速否定了。但当我再次看向自己时,却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我竟然换上了一件灰色的道袍,右手中紧握着一柄拂尘,背上还背负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彻底陷入了茫然之中,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悠远而沧桑的叹息声。那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直击我的心灵深处。 “什么人?”我猛地抬起头,警惕地问道。 “小友不必惊慌,”那道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同为道门中人,你既入我一缕残念寄存的画卷空间,便是有缘。贫道无机子,一生仗剑斩妖,除魔卫道。贫道的本尊当年离去时以大神通留下了一缕魂魄在画卷空间,一方面镇守此界中的恶鬼凶灵,另一方面等待有缘人前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如今画卷空间的恶鬼凶灵快要镇压不住,而我的这缕魂魄也即将消散于天地……” 听着无机子的讲述,我的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层层波澜。我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戏剧性地卷入到这样一个神秘而危险的世界中来。 听完无机子的叙说,我有些不知所措:“无机子前辈,你将我拉入此处画卷空间,不会是要我帮你镇压画卷空间中的恶鬼凶灵吧?晚辈道法修为低微,只怕难以担当大任!” “修为低微不重要,”无机子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坚定,“毕竟你还年轻,有着无限的可能。而且我的魂魄上了你身体后,能够清楚地感应得到你修炼的道法异于常人。你竟然敢率先开辟出上丹田,说明你不畏生死,求道之心坚定无比!这样的心性,在修道一途中极为难得。” 闻言,我心中微微一震,果然听见无机子又继续说道:“讲正事吧,你既已来到这画卷空间,自有一番因果。贫道当初以大神通封印在画卷空间的恶鬼凶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今贫道这缕残魂已经不能全面镇压住他们,待我残魂消亡之后,此事便只能由你来接手。否则,恶鬼凶灵一旦跑出画卷空间,必将祸害苍生。届时,不仅会折损你的阴德,更会助涨你之心魔。而我们修道之人,修道极重修心。心若不宁,道心不稳,必有劫难降临。” 听到无机子的话,我的心中不禁咯噔一声,叫苦不迭:“不是吧……前辈,你当初为什么非要选择封印,而不将这些恶鬼凶灵斩杀,以绝后患呢?” 无机子听见我的抱怨,沉默了片刻,才幽幽解释起来:“当初贫道确实有能力将他们斩杀,只是当时一时心软,以为关押他们一段时间后,恶鬼凶灵的心性就会有所转变。哪知我那本尊一去不回,只留下我一道魂魄在这里镇压了恶鬼凶灵这么多年。尤其是近些日子以来,画卷空间上的封印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逐渐松动,而那些被封印的恶鬼凶灵也怨气大涨,更有不少阴怨之气渗透出了画卷空间,为祸人间……” 哎…… 我无语地叹息了一声,一想到这老道竟然一时心软留下这般多的恶鬼凶灵,事后竟然要让自己来处理这个烂摊子时,我几乎都要崩溃了。 那可是成百上千的恶鬼凶灵,哪里是我一个道长境的人可以应付得了的。 无机子见我叹息、沮丧,显得十分无助,只得安慰起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我无语之极,直接打断了无机子的话语:“行了,前辈,你就别说那些空洞乏味的大话了,既然已经被你拉进了坑,你就直说有什么管用的法子吧?” 下一刻,无机子的传音果然在我脑海中再度响起。 “小子,看见那处道观没有?那是当年贫道以大神通搬入画卷空间的,里面有贫道给你留下的三样宝物,也是镇守整个画卷空间的中枢。” “三样宝物?”我心中一喜,反问道。 “不错,一样是贫道平生修道的心得和见闻博志,另外二样是一柄荡妖道剑和一把杀戮道刀。只不过……贫道的修道心得和见闻博志随时可以传导给你,但是另外二样……也就是那二把荡妖道剑和杀戮道刀却是动不得。”无机子又补充说道。 我微微一愣,有些不悦,疑惑道:“既然前辈把我拉进这么大一个坑,为什么那二把道剑与道刀又不能动用?” 无机子无奈地叹息一声,解释道:“因为那是整个画卷空间镇压恶鬼凶灵的封印道器,如果你将它们取走,没有了道器威力辅助镇压,画卷空间中的恶鬼凶灵很快就能逃脱出去……” 听到无机子的解释后,我一时错愕不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我估计画卷空间的封印能量也维持不了多久,只待贫道这一缕魂魄消散,说不定画卷空间还会出现什么乱子。当务之急,你必需尽快多寻找一些强大的道器放入道观封印大阵之中,来加强此间封印之力。”无机子又补充说道。 再度听见无机子说出此话,我发觉自己不仅那二样宝物没有得到,还要去寻找别的道器来加强封印,我的神情瞬间就石化了,只差没有破口大骂出来。 我强行忍住心中不快,最后问出了一个我想知道的问题:“那前辈这缕魂魄,还能支撑多久?” “正常情况下,还能支撑一二年。如果是使用秘术的话,至多也就再延长三五几载……”无机子轻咳了一声,娓娓道出。 我一听无机子还能再支撑几个年头,心中总算稍定下来。 第114章 画中道观 接着,我目光掠过不远处那座古朴而幽静的道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与向往,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 “对了,我现在能不能去你那道观里面参观一下?” “当然可以……”无机子的声音温和而深沉,仿佛穿越了千年的风霜,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 话音未落,一个奇异的景象发生了——从我体内缓缓飘出一缕轻烟,那烟色青翠欲滴,宛如早春的嫩叶,在空中袅袅升起,随后在我眼前不远处,逐渐凝聚成形,幻化为一位身着青衫的道人。他的身影飘逸出尘,宛如自画中走出,超凡脱俗。 这位青衫道人轻轻挥动道袍的大袖,只见我手中的拂尘与背上的古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脱离我的手掌与背负,轻巧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的滞涩,让我心中不禁暗暗称奇。 此人正是无机子,与我在古籍画卷中所见的形象毫无二致,甚至更加生动鲜活。 然而,即便此刻我与他近在咫尺,他的面容却依然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让人无法得窥其真容。我心中暗自揣测,这多半是他施展了什么高深的法术,刻意遮掩了我的视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微微一愣,而无机子却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哈哈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豁达与洒脱:“贫道刚才以魂魄附于你身上,只是想查验一下你的资质。嘿嘿,你我既然有缘相遇,自然要多了解一些。” 闻言,我嘴角勾勒起一抹不置可否的冷笑,反问道:“那前辈又为何藏头露尾,连真容都不肯示人呢?” 无机子闻言,笑声更加爽朗:“哈哈,不让你看到我的面容,对你来说实则是一件好事。你我境界相差悬殊,一旦目睹我的真容,恐怕会心生魔障……” 听罢无机子的解释,我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会吧?仅仅是看一眼你的长相就会心生魔障?难不成你是绝世美女,亦或是丑得让人梦中都要被吓醒?” 无机子闻言,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变得严肃起来。他一边缓步向道观走去,一边耐心地向我解释道:“你小子有所不知,贫道昔年已是道真境七重巅峰的强者,若本尊尚存,只怕早已超越了这一境界。而你,区区道长境一重,尚未脱离凡俗之躯。道真境七重巅峰的强者,怎么说也相当于是凡俗尘世中的一个半仙!凡俗之人若想窥仙,无异于痴人说梦。我若贸然显露真身,一身道威释放而出,你恐怕难以承受。再者,到了我们这等境界的修道之人,一旦显露真容,往往会引来诸多难以预料的灾祸。非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轻易为之。” 听完无机子的这番话,虽不知其真假,但我对修道界的种种秘闻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畏与向往。 来到道观前,无机子轻轻一推,那扇略显古旧的大门便应声而开,仿佛在迎接一位久违的故人。 道观虽不大,却透着一股宁静与庄严。一进门,便可见到三清大殿,大殿中供奉着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的塑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塑像中走出,降临人间。这些塑像与我儿时在家中见到的三清画像几乎一模一样,让我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三清大殿之中设有一个香案,香案上并未摆放香烛,只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供品,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香案前方的空地上,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三位天尊端坐于大殿之上,目光深邃,手捏法指,或指天,或点地,或紧扣,仿佛正在施展某种神秘莫测的法术。 我紧跟在无机子身后,来到三清大殿门口,望着大殿内的一切,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无机子一步踏入了三清大殿之中,而他的身影竟然在踏入大殿后,奇迹般地从眼前消失了! 我惊讶地环顾四周,正当我犹豫不定之际,耳畔再次响起了无机子那沧桑而富有哲理的声音:“既想入观,为何迟疑?眼见非实,实则是实;眼见是虚,虚亦不虚。只有入得此门,方能通晓一切!” 我细细品味着无机子的话语,其中蕴含的禅机,让我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我豁然开朗,再不迟疑,毅然抬脚,一步踏入了三清大殿之中。 就在踏入大殿的瞬间,我仿佛穿越了某个无形的屏障,四周的天地陡然一变。原本只有三清神像和香案蒲团的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处诡异的大坟前面,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阴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大坟的四周,无数黄色与紫色的道符缭绕其间,这些道符如同活物一般,散发着璀璨的符文光芒,它们交织、旋转,形成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不断从大坟深处冒腾而出的黑色气息无情地驱散。那些黑色气息,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与邪恶,似乎是大坟内部无数妖魔怨念的具象化。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大坟的正前方与正后方,各自矗立着一座古朴石台,石台上还分别插着一柄刀剑,它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却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道威。 那柄剑,通体金黄,剑身流转着耀眼的金光,剑柄之上,一个八卦道印缓缓旋转,释放出玄之又玄的光芒,这正是无机子口中的荡妖道剑,传说中能斩尽天下妖魔,净化一切邪恶。 而那把刀,则是通体紫芒荡漾,刀柄末端雕刻着一颗栩栩如生的龙首,龙首大口微张,不断喷吐出诡异的紫色雾气,这便是杀戮道刀,一柄斩杀过无数恶鬼阴物的凶器,其锋利与恐怖,足以令任何生灵胆寒。 耳畔,清晰地传来大坟内部传来的阵阵声响,那些声音复杂多变,有如初生婴儿的啼哭声,凄厉而绝望;有如深夜中女子的低泣,哀怨缠绵;更有如雄狮猛兽的嘶吼,震人心魄。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让我深刻体会到无机子当年降服这些妖魔时所面临的艰难与挑战。 “怎么样?贫道亲自带你过来走一遭,不是诓骗你吧?”无机子立身在我身前,话语中既带着一丝自豪和也饱含了一丝无奈。 我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一种如梦如幻,很不真实的感觉。 无机子见状,继续说道:“当年贫道为了降伏这些恶鬼凶灵,确实耗费了无数心血。尤其是其中几只强大的恶鬼凶灵,即便是贫道的本体想要完全灭杀它们也绝非易事。无奈之下,贫道只能采用封印之法,将它们镇压于此。至于让它们皈依道门,不再为非作歹,那更是难上加难……眼前这座看似普通的大坟,实则是我精心布置的乾坤伏魔阵;而那两柄神兵,则分别镇守在乾位与坤位这两个至关重要的阵眼之上。只可惜,当时贫道的本尊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寻来这两柄神兵。若是能再多寻得几柄,比如集齐六柄神兵,便可布下威力惊的八方伏魔大阵,或许就能避免今日之变故。” 闻言,我连忙朝着大坟的乾位与坤位望去。果然,荡妖道剑位于乾位,散发着金色的光辉;杀戮道刀则镇守在坤位,紫芒闪烁。其余方位虽也设有刻下道门符纹的古印石台,却并无神兵镇守,显得格外空旷。 “前辈的意思是,只要再找齐六柄神兵,就能彻底灭杀坟中的恶鬼凶灵了吗?”我试探性地问道,心中涌起了一丝希望。 “也不一定。”无机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但每多一柄神兵,便能加强道阵的封印威力。相应地,阵中的恶鬼凶灵之威便会削弱几分。届时,你若有能力,自可进阵斩杀妖魔,或是伺机收伏它们……” “收服它们?”我闻言一愣,随即又追问道,“那些恶鬼凶灵还能被收服吗?” 无机子微微点头,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他耐心地解释道:“只要妖魔鬼怪愿意认你为主,将一丝精魂融入你的灵魂之中,你自然就能收服它们。毕竟,一旦精魂相连,你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让它们灰飞烟灭。因此,认主的妖魔鬼怪,基本不会有反噬主人的机会,反而会忠心耿耿地为你效力。毕竟,主人的生死,直接关系到它们的存亡。” 然而听到这里,我却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顾虑。“那它们要是事后反悔,我岂不是有生命危险?不行不行,这个收伏一事太过危险。人心尚且难测,更何况是这些难以捉摸的妖魔鬼怪……” 无机子闻言,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似乎对我这个初涉道途的年轻人有些无奈。他深知,对于我这个对道门隐秘知之甚少的新手来说,收服妖魔鬼怪确实是一件既诱人又危险的事情。 于是,他只好再次耐心地解释起来,试图打消我的顾虑,让我明白收服妖魔并非想象中那般简单,但也绝非不可能。 “人家把一缕精魂都交给你了,你以道门秘术融入自身魂魄之中,岂不是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之灰飞烟灭?一般只要认主的妖魔鬼怪,基本都不会反噬主人,而且还会忠心实意为你卖命。毕竟主人死了,它们也要完蛋!” 第115章 一生百年 我听了无机子的解释,眼前不由一亮,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仔细思量之下,我意识到,这或许真的比直接杀灭那些实力强大的恶鬼凶灵要好得多。 毕竟,蝼蚁尚且贪生,妖魔鬼怪之中也定有良善之辈。对于那些既良善又强大的存在,我们应当收纳,为恶不肯悔改的才应予以诛杀。今日与无机子这一番深入的交谈,无疑更加坚定了我在修道之路上的信念和方向,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收获。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随后又继续说道:“你那封印大阵之下,囚禁了那么多的恶鬼凶灵,如果我一个人进去,不会真的要面对所有恶鬼凶灵的攻击吧?那样的话,就算你的阵法再怎么削弱它们的实力,也一定会非常困难。” 无机子闻言,仿佛早已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他作势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这才说道:“我那大阵上方布置的是乾坤伏魔阵,其内则以道家九宫八门之法进行隔绝。只要你运气不是太差,落入最为凶险的宫门之中,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那座大坟的近前,并肩而立,继续凝望着眼前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大坟。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头对身旁的无机子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无机子侧过头来,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了我一眼,问道:“什么问题?说出来贫道听听。”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余下的六柄神兵,是否一定要是道家的神兵?佛门、儒家的至宝行不行?” 无机子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片刻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佛门以无常佛法之力渡化世人,儒家则以浩然正气教育世人。照理说,也行。不过,必须得是至宝才行!普通的玩意,可别想拿来糊弄……” 我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追问道:“你所说的神兵和至宝具体是指什么?” 无机子想都没有多想,便说道:“至少是那些能够镇宗镇派千百年的神兵利器和道行高深的大能神通之人留下的法器。这样的宝物,才具备足够的威能和灵性,能够与那些恶鬼凶灵相抗衡。”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将无机子的话牢牢记在了心头。 接下来,我看见无机子围绕着大坟缓缓转动,双手不断结印,打出了一道道神秘的法印。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原本稀薄的封印逐渐强化了几分。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缓缓向我走了过来。 此时,我注意到他的灵魂之体已经变得虚化了一些,就连神情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显然,强化封印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颇为耗费魂力的事情。 无机子来到我的身前,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一指,点在了我的眉心上。我心中一惊,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之中。那里面包含了长篇大论的修道心得、个人感悟、历史广记、杂记闲谈、稗官野史,甚至还有一些过往的人鬼妖魔的风流韵事。 这些信息量实在太大,我根本无法承受,最后直接晕厥了过去…… 当我再度清醒过来时,只感到头疼欲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能够动弹,慢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立即盘膝坐在地上,迅速运转起上丹田中的道气,让它们行走全身经脉。经过一个大周天的运转后,我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然而,让我十分惊喜的是,脑海中的那些大量信息竟然全部都还存在着。尽管现在我的大脑还昏沉沉的,好像被人用棍子在头上狠狠地敲击了一下,但是那些突然多出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已经真正成为了我自己思维的一部分。 我突然间发现自己懂得了很多东西,仿佛自己经历了别人的一生百年。尤其是关于修道和修道界方面的知识,我俨然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人物,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修道界的大宗师。 我深深地明白,无机子把他一生修道的心得,不……应该说他一生修道的经历,毫无保留地给了我。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宝物,比荡妖道剑和杀戮道刀加起来,都要珍贵无数倍的东西。 “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我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立即痛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我抬头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原本挂在墙上的那幅图画,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我的身旁。 我捡起图画,目光复杂地看着它。这幅看似普通的画卷,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秘密和危险。 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看见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龙小江,他还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 我再次闭上双眼,又调动道气流走全身经脉一个大周天,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之处后,才缓缓站了起来。 我来到龙小江的身旁,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身体。没过多久,龙小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茫然地看向我,随后带着异样的眼光说道:“莫哥,我怎么晕倒了?我们刚刚是不是被鬼物袭击了……” 我扶着龙小江缓缓站起来,他有些不安地向老宅四周张望,显然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对,是有一只厉害的鬼魂寄附在这幅画卷上。刚才你一时不备被袭击了,幸好现在人无大碍。” 龙小江闻言,吃惊地看向跌落在地上的那幅画卷,声音有些颤巍地说道:“那……那只厉害的鬼魂呢?” 我微笑着回答道:“我与他大战了一场,已经被我灭杀了。” 龙小江脸上的惊意顿时释去大半,然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现在我们老宅应该没事了吧?” 我点了点头道:“你们老宅已经没事了,只是这幅画有些诡异。为免去不必要的麻烦,要不……你把这幅画卷交给我处理?” 龙小江看了地上的画卷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面色仍然有些难看地说道:“好,我回去给我父亲解释,老宅内出现的状况,都是因为这幅诡异画卷的原因……那就麻烦你来处理这幅画卷了!” 说完,龙小江还朝我点了点头,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本来我也没有欺骗龙家的意思,龙家老宅此次出事,确实是因为这幅画卷中封印着不少恶鬼凶灵和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家伙的魂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让那些恶鬼凶灵冲出来,不仅龙家要遭殃,整个省城洪都,乃至整个古川省都要出大事。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收了起来,并当着龙小江的面,在画卷上贴了一张黄符,这才说道:“小江,既然你们老宅闹鬼之事,我已经替你们解决了。那我现在就暂时借住在这里,也算是替你们看守这处老宅一段时间。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之事,我希望不要有人前来打扰我。” 龙小江闻言,立即点头道:“莫哥,你大可放心在这里住下。你替我们龙家解决了这么多的麻烦,我们欢迎你都来不及呢。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回头我给父亲说说就行。下午,我让人送些日常生活用品过来,你看要不要给你请个保姆之类的……” 我也没有客气,拍着龙小江的肩膀笑道:“每个月送些日常用品来就行,保姆之类的就算了。” 龙小江点了点头,然后与我随意交谈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第116章 苦修道术 龙家老宅,这座有些历史的宅邸,即便岁月流转,依然保持着它独有的韵味。宅内,石板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绿植,偶尔几声鸟鸣穿插其间,为这静谧的老宅增添了几分生气。这里,原本就有人长期居住,且维护得当,随时有人打扫看顾,并未让我感受到丝毫的荒凉与冷清。几乎无需费心收拾,便能轻松入住,这份便利让我心生感激。 我选择了一间厢房作为自己暂时的居所,这间厢房以往似乎并未有人居住,因此显得格外清幽。厢房内,布局合理,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从书桌到衣柜,从茶几到座椅,各类设施一应俱全,只差一套舒适的床上用品和一些日常必需品。 而正当我考虑着如何购置这些物品时,龙小江离开不久,便亲自带着人将这些所需之物一一送达。他的细心与周到,让我再次感受到了龙家的热情与好客。 龙小江这一次来,不仅给我带来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还转达了他父母对我的感谢与问候。他们的转达充满了温暖与关怀,一致表示,只要龙家老宅不被拆迁,我便可以在这里自由居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绝不会有人前来打扰我的修炼生活。 这份慷慨与包容,让我心中的某些偏见渐渐消散。虽然我知道龙家是青城道派的旁支末系,在某些人眼中或许地位不高,但转念一想,这些偏见与龙家又有何干?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友善与真诚。 来到龙家老宅的第一天,我选择了休整。没有急于开始修炼,而是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安逸。 我漫步在老宅内,感受着每一处细节所透露出的历史沉淀与文化底蕴。晚上,我早早地躺在床上,让自己的体力和精力都得到了充分的恢复。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床为自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新鲜的食材在锅中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让我食欲大开。早餐过后,我正式开始了在龙家老宅的修炼生活。 我深知,修炼之路漫长且艰辛,需要持之以恒的毅力与决心。因此,我为自己制定了一份详细的修炼计划,并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如今的我,已经将爷爷和奶奶留下的修炼心得基本上全部掌握。这些心得不仅是他们一生所学的精华所在,更是青城道派与张家所知晓的道术内容的集成。我深知青城道派与张家的实力不容小觑,因此我对他们的道术下了很深的功夫进行研究。因为只有深入了解他们的道术与手段,我才能在未来的较量中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我再次沉浸在了爷爷奶奶留下的修道心得中。我不仅从理论上对这些心得进行了深入的琢磨与领悟,还将其中的术法、符咒以及拳脚功夫、隐密手段等一一进行了实践与演练。每一次的练习都让我对道术的理解更加深刻,也让我的实力得到了稳步的提升。 五天的修炼结束后,我又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进行休整。这一天,我远离了修炼与书本,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我漫步在宅外的山野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魅力。这样的休息不仅让我的身心得到了放松,也让我对接下来的修炼充满了期待。 休整过后,我开始着手分析、研究、理顺自己脑海中从无机子那里获得的一些宝贵知识。无机子师承数百年前的一个修道大宗——天机宗。这个宗门位于中夏国北方的黑龙帝国巨岩城,是巨岩城的第一大宗门,也是黑龙帝国的第二大宗门,综合实力仅次于黑龙帝国的第一大宗门阴墟山。 阴墟山位于黑龙帝国的都城黑岩龙城,其宗主正是黑龙帝国的当朝国师。这位国师权势滔天,就连黑龙帝王都要尊称其为亚父或者龙师。然而,正是这位权势熏天的国师,在黑龙帝国的蛊惑下,与中夏帝国进行了一场长达数十年的战争。这场战争给双方带来了无尽的灾难与痛苦,无数军民和修道之人死伤惨重。最终,黑龙帝国不敌中夏帝国,被一举灭国,其版图也被中夏帝国所吞并。 在这场战争中,阴墟山之主被中夏国道门领袖联合众多道门高手布阵围杀,只余下一缕残魂逃脱后不知所终。而阴墟山的部分门下弟子也在四散遁逃中被中夏国道门剿杀殆尽,只有极少部分人隐匿行踪得以残存。与此同时,黑龙帝王则早有准备,眼见亡国在即,他直接带着一帮直系后人遁入深山隐藏起来,从此难觅行踪。 相比之下,天机宗却在这场战争来临前,提前演算到了结局。虽然大部分忠于黑龙帝国之人和宗主被迫参战,并最终全部役于战中,但天机宗的预见与智慧却让人不禁为之赞叹。 天机宗,这个神秘而古老的宗门,正如其名所示,乃是修道界的一股清流。它虽以修道为主,但门中弟子所修之道却与众不同,他们专注于演算推演天机,擅长窥测预判吉凶祸福。这门预测之道,需要极高的智慧与悟性,加之天机宗传承悠久,门中秘籍繁多,故而门人虽不多,却个个都是精英。 无机子,作为天机宗最后一任宗主之子,自幼便生长在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宗门。然而,他并未继承父亲对杀伐之道的热衷,反而生性豁达,热爱自由,对四处游历充满了无尽的向往。这份与众不同的性格,最终让他在宗门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时,凭借自己的机智与勇气,躲过了那场血腥的杀戮。 在那场劫难之后,无机子隐姓埋名,远离了故乡的纷争,来到了繁华的中夏帝国。在这里,他找到了一处幽静之地,潜心苦修道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成为了一名道真境的绝世强者。他的修为,不仅放眼昔日的天机宗内无人能及,即便在整个修道界,也是屈指可数的高手。 无机子在修道的过程中,将自己对天机门演算推演和吉凶预测之道的理解与心得,通过魂魄传导的方式,传递给了我。这些信息浩如烟海,既有基础理论,也有他一生推演预测的心得体会。虽然我对这些内容同样充满好奇,但深知它们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掌握,便暂时将它们搁置一旁,留待日后细细研究。 然而,在浏览这些信息的过程中,我却被一套神奇的步法深深吸引。这套步法名为“无机道步”,是无机子根据天机门秘学“天机步”改良而成。据无机子所述,无机道步的威力,较之天机步更为强大,堪称是修道界中难得一见的步法绝技。 天机步原本就已经非常不凡,它在天机门中地位崇高,非内门弟子不得修习。即便是内门弟子,能够真正掌握天机步者也寥寥无几。一旦掌握此步法,个人的自保能力将至少提升三成,足以在危难时刻化险为夷。 天机步以九宫八卦、奇门遁甲为基础,通过自身道气的加成,引导道家罡步随之而动,快慢随心,步履不定。每一步都蕴含着九宫八卦之威,奇门遁甲之力,能够混乱鬼怪的感知,迷惑修道之人与普通人的视线。 而无机子,在深入研究天机步的基础上,融入了自己的感悟与理解,还巧妙地加入了五行制宜、因应时空等元素,使得天机步的威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最终,他将这套改良后的步法命名为“无机道步”。 无机子传给我的信息中,关于无机道步的注解与详解浩如烟海,既有天机门前人的智慧结晶,也有无机子本人的独到见解。这些话语精简而深刻,丝丝入微,让我在短时间内便能完全明悟其中的奥义。 于是,我开始按照脑海中的指引,从九宫步演练起,在龙家老宅的空地上不停地练习。九宫步作为最基本的步法,虽然看似简单,但其中却蕴含着深奥的玄机。我全神贯注,反复揣摩,终于在半天的时间内完全掌握了它。 接下来,我在九宫步法的基础上,加入了八卦方位的演练。随着对步法的深入理解,我逐渐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力量与美感。九宫八卦步熟练后,我开始尝试以自身道气引导身体,融入奇门遁甲术,身幻九星,脚踩八门,遁去自身形迹,使得身形更加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三日后,我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自身体魄的轻盈,与脚下步伐的飘浮不定。道气在我的脚底涌泉处奔腾不息,快慢随心,步履如风。我的身影在空地上不断闪烁,呈现出虚幻的残影,让人眼花缭乱。 又五日过去,我的无机道步已经初具雏形。我一步踏出,道气流转之下人影重重,足下快慢不定,步步踏出都卷起疾风无数。 此时的无机道步,已经臻于小成之境。然而,我并未满足于此,而是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无机道步的演练之中。 白天,我在庭院中反复练习,不断纠正自己的动作与步伐;夜晚,我在梦中也在推演步法,寻找其中的不足与改进之处。随着功夫的日益深厚,无机道步的威力也与日俱增。 十日后,我的无机道步终于脱胎换骨,不再拘泥于形迹与快慢,而是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我的步伐在自身道气的配合下,来回进退自如,辗转快慢有度。如果不惜自身道气的严重损耗,我已经能够凌空踏出五步之遥。 这一步的跨越,标志着我的无机道步已经渐趋大成。五步凌空,在无机子的解释中,即便是道真境界之下能够做到这一点,也已经非常不易。许多道师境界的修道之人,在施展天机步的情况下,也最多只能踏出五步凌空。 而我,凭借着对无机道步的深刻理解与不懈努力,终于达到了这一境界。 然而,我并未因此而自满。我知道,无机子在道师境时,施展自己改良后的无机道步,随时可以踏出七步凌空的地步。甚至有一次为了逃命,他还踏出了第八步。 虽然那一次的冒险让他丹田中的道气几乎全部耗尽,差点跌落深崖而亡,但他的这份勇气与决心却让我深受鼓舞。 第117章 突飞猛进 “无机道步虽然比天机步要更加玄妙,但都必需以自身道气引导身形步法,丹田中道气的精纯度和数量也是施展道步的关键因素……”我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虫鸣与我内心的思绪交织成一片复杂的乐章。经过一整天的刻苦修炼,我的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就在我即将沉入梦乡的那一刻,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流星划过夜空,照亮了我心中的迷雾。“如果我将丹田中阴阳二种道气,分别导引到双足之上,一足阴气,一足阳气,足踏阴阳二种道气……那会是怎样的景象?”这个想法既大胆又异想天开,但我却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芒。这个念头一旦萌生,便如野草般在我心中疯长,再也无法遏制。我迅速翻身下床,披上外衣,直奔老宅外面的空地。 夜空如洗,星月交辉,夜风轻拂而过,带来一丝丝凉意,却丝毫未能减退我的热情。 我站在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心中的设想运转道气。我先是将丹田中的极阴极阳二种气缓缓引导至双足,只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足底涌动,仿佛有两条小溪在脚下汇聚成河。 我深吸一口气,口中轻吟:“涌泉道气通,道步行如风;左右阴阳气,足下道威隆。”随着口诀的念动,我的双脚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缓缓踏出无机道步。 一步、二步、三步……每一步都踏出了奇妙的韵律,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我惊喜地发现,随着阴阳二气的引导,我的脚下竟然滋生出了黑白二团道芒,它们如同我的双脚一般,稳稳地支撑着我的身体,让我在半空中如履平地。 我的身形随着道步的展开而凌空跃起,一步比一步高远,一步比一步艰难,仿佛正在攀登一座无形的天梯。 四步、五步、六步……我几乎是一气呵成,每一步都踏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此时的我已经凌空跃至老宅的屋顶之上,俯瞰着下方的世界,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我深知,这一刻的自己正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上,眺望着修道之路的无限可能。 然而,就在我准备踏出第七步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我察觉到丹田中的道气开始急剧消耗,如同潮水般涌向我双足下的阴阳二气团。我的身形也因此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跌落下去。 我心中一凛,但随即又涌起一股不屈的斗志。我低吼一声,浑然不顾此时急剧消耗的道气,奋力踏出了第八步。 这一步踏出后,我的身形刚好站稳在屋顶之上,但体内丹田中的道气却已经只剩下了一成左右。我心中明白,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然而,就在我准备接受这个事实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夜的宁静。 夜空中,无端响起了一声惊雷,紧接着一道红色闪电划破天际,出现在不知多远的天边。 这道突如其来的惊雷,让我猛然间惊吓出一身冷汗,体内丹田中的最后一成道气也在这一瞬间消耗得干干净净。我的身体如同折翼的大鸟一般开始坠落,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达了四五米的高空之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迅速收敛心神,迅速在空中调整姿势,就在身体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卸去了坠落时的重力。当我从地面站起时,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八步,八步凌空……”我喃喃自语道,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之情。 我以阴阳道气配合无机道步,竟然能够创造八步凌空这等奇迹,这简直是我从未敢想象的结果。而且更让我惊喜的是,踏出八步凌空之后,上丹田中竟然还剩下一成左右的道气,这意味着我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喜悦中时,一个疑问也随之浮上心头。为何在我正要踏出第九步时,天空中会毫无征兆地出现紫色雷霆?难道是某种警示? 我心中疑惑不已,抬头看向夜空中刚才出现雷霆的地方,那里已经空空如也,紫电不见、雷音消逝,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我愣愣地望着天空,心中充满了不解。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意识到修道之路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复杂和神秘。或许在未来的日子里,我还将面对更多未知的挑战和考验。 而在省城洪都西郊的一处独栋别墅中,一位老者正悠闲地坐在庭院中品茗。他手中的茶碗微微轻晃了一下,如果不是他控制得好,茶水几乎要倾洒出。 他抬头看向夜空,脸上带着一抹狐疑,喃喃自语道:“咦,毫无征兆之下惊现紫雷破空,此事不寻常……” 站在他身后的美貌女子,正是张怜月。而在老者的面前,还坐着一个与张怜月面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此人正是张怜月的父亲,洪都市张家当家之人张远扬。 “四伯你发现什么了吗?”张远扬注意到老者脸上的疑惑,关切地问道。 老者缓缓放下茶碗,目光深邃地说道:“紫雷破空不是劫便是缘……看来古川之地,即将迎来一场大变啊。” 张远扬闻言,心中一惊,他自然明白老者话中的含义。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四伯,前段时间家主派来两个本家之人,他们前来古川执行秘密任务,此事我们也知晓一些。他们好像去了一个很偏远的地方,叫什么大河村……” 老者闻言,微微颔首道:“哦,原来我那二姐这么多年,竟一直躲在古川省的大河村……不过听说她已经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儿子和孙子……” 张远扬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知道老者口中的二姐,正是他们张家曾经的天之骄女,而那位天之骄女昔日却因为爱上了一个青城道派的废人,最终与家族决裂,落得个凄凉下场。 老者似乎看出了张远扬心中的波澜,他淡淡地说道:“这些年,家主把二叔这一脉打压得可真够厉害的。就说我那二姐,当年一身道法远非我们可以比拟,结果却因为一个青城道派的废人,舍弃了张家与人私奔,最终却让我们张家颜面扫地。哎,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再多的恩怨情仇,都经不住岁月的折腾。” 张远扬闻言,心中同样五味杂陈。他看了一眼老者,见老者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又说道:“四伯,你今天舟车劳顿,要不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老者目光深邃,缓缓点头:“也好。远扬,我此次到古川来,主要是查探一下,看看什么人与二姐的孙子有联系?此事你们知晓就行,切不可再外传。到时,也少不了你们出力的地方……” 张远扬闻言,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必然与那个遗孤有关。而他作为张家的一份子,也将不可避免地卷入其中。 然而对于发生在张家别院中的这一幕,我自然不会知道。此时的我,仍然沉浸在无机道步达到八步凌空的喜悦之中。我深知这个成就,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是我修道之路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它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潜力和可能性,也让我更加坚定了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我按下心头的狂喜,重新平复了心情后,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第118章 无机预测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我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新一天的修炼。经过一夜的休整,我的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我继续巩固着无机道步,这是一门极为深奥且实用的身法,能够让我在战斗中灵活闪避,出奇制胜。 我沉浸在修炼之中,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利用半天的时间,我终于彻底掌握了阴阳道气驱动无机道步的法门,每一步都踏得稳健而有力,仿佛与天地间的阴阳之气产生了共鸣。 然而,无论我如何努力,始终无法踏出那传说中的第九步。这一步仿佛是一道天堑,横亘在我与更高境界之间。我深知,修炼之路切忌急功近利,于是我收敛心神,决定暂时放下对第九步的追求,转而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道术的学习上。 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一丝丝暖意,我也开启了新的道术学习之旅。 在无机子传入我脑海中的信息中,我搜集到了一门令我十分感兴趣的道术学科——无机预测术。 这门术法源自天机门,一个以推演预测之术闻名遐迩的门派。而无机子,作为天机门的杰出弟子,他结合天机门的推演预测之术,经过多年的研究与总结,归纳出了一套独树一帜的“无机预测术”。 据无机子所留信息载言,他的这门无机预测术,经历了一个从繁杂到精简的蜕变过程。它摒弃了天机门那些繁杂广博的预测内容,自成体系,成为了一门既精深又实用的预测法门。虽然这门术法的内容依然浩如烟海,但相较于天机门的繁杂推演,已经精练了许多。而且,这些精练的内容已经全部存入了我的脑海中,我只需稍一思索,便能引动大量的记忆洪流,在脑海中不断涌现。 我深知,学习任何一门知识都需要耐心与毅力,于是我便开始了对无机预测术的深入钻研。五行四象、八卦、六十四卦,河图、洛书、九星、八门、二十四山……这些道家专业术语,在无机子留下的信息中,被我一一掌握。面相、风水、堪舆、占卜、易经、素术、测字……这些看似纷繁复杂的内容,也在我的不断努力下,逐渐变得清晰明了。 得益于无机子传入我脑海中的记忆信息,这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知识,对我来说变得触手可及。我的记忆被彻底激活、打开,那些原本散落的知识点,最终汇聚成了一片知识的海洋和法门数术的道渊。我沉浸在这片海洋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养分,不断壮大着自己。 内化于心,外化于形。 我深知,一切系统的理论,最终都必须经过实践的检验。于是,我严格按照无机子推演的法门和演算技巧进行修习。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随着我对无机预测术的掌握越来越纯熟,我渐渐发现,自己天生六感敏锐,这在修习无机预测术时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我仿佛如鱼得水,每一次推演都能精准无误,每一次预测都能应验如神。这种得心应手的感觉,让我对无机预测术的信心倍增。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我按照无机子的修习法门,已经将他传于我的预测术完全掌握。理论通达于心,法门已可信手拈来。 如今的我,明显感受到自己一天天的进步,就连思想层次都出现了质的飞跃。 我看人看事,看天看地,观山川河流,观自然风云,都不再如从前那般肤浅和片面。一切在我眼中都已经大为不同,我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和规律。 中午时分,我停止了对无机预测术的修习,来到龙家老宅外的空地上晒会太阳。温暖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让我感到无比的舒适和惬意。我闭上眼睛,开始进行呼吸吐纳,修炼极阳道气。极阳道气是我修炼的基础,也是我提升实力的关键所在。 然而,我刚坐到太阳下,方才行功一个周天,龙家老宅的大门便被人敲响。我立即停止了修炼,缓缓将大门启开。只见门口站着龙小江和他的父亲龙一剑。 他们二人的到来,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莫哥,今日我和我父亲顺道过来看看你……没打搅到你吧?”龙小江见我开门出来,立即笑着说道。他的笑容阳光而亲切,仿佛能够驱散冬日的严寒。 我看了龙小江父子一眼,笑道:“哪里的话,二位请进去说话!”说完,我便打开大门,请二人进屋。 龙一剑一边走,一边暗自打量着我。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他开口问道:“莫兄弟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吧?” 我朝龙一剑点了点头,回道:“龙总肯将老宅借我暂住,而且还派人每月给我送来这么多的生活用品,哪里会住不习惯!”我对龙家的慷慨和周到,感到由衷的感激。 龙一剑点了点头,说道:“住得习惯就好,今日正好是周末,我们左右无事便过来看看……莫兄弟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尽管给小江说,只要我们龙家做得到的,一定会全力提供!”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定,让我感受到了龙家的诚意和实力。 “多谢龙总,其它的东西倒是不缺,只是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再叨扰一段时间……”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毕竟,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龙一剑点了点头,说道:“还是那句话,莫兄弟想在这里住多久都行!对了,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份了,莫兄弟打算今年在这里过年吗?”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和期待。 我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如今快到年关了。由于我一直沉浸在修炼和学习中,竟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我只能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打算在这里过年。” 龙一剑听见我的回答后,面上神色微微一变。他继续说道:“莫兄弟的祖籍,是不是水宁市安金县大河村?”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试探和好奇。 听见龙一剑一口气报出我的祖籍,我意外之余,立即戒备地看向他。我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问起我的祖籍,更不知道他是否有什么目的。 “莫兄弟没有否认的话,那便是了。”龙一剑面色平静地看向我,笑道。他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深意,让我感到有些捉摸不透。 龙小江此时竟然也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我时,面上带着一丝隐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仿佛是在为我担心着什么。 “莫兄弟不用惊讶,其实对莫兄弟的出生,我们龙家早就有一些了解……只是近段时间,我们得到一些有关莫兄弟的消息,我们父子还是决定如实相告。”龙一剑继续说道。他的语气平静而沉稳,仿佛是在叙述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 “什么消息?”我疑惑地看向龙一剑父子。我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消息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些消息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我们得到消息,张家的人正在四处找寻你的踪迹……”龙一剑没有任何隐瞒,直接说道。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凝重和严肃,让我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张家的人……”我虽然有些意外,但心中却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毕竟,我与张家之间早已结下了不解之缘。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四处寻我。 我迅速冷静下来,以无机测算之术开始推演起来。我想要知道张家的人为何会突然找我,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左手微抬,五指轻捏,指尖迅速凭空拈动起来…… 心中更是想到了一个字:张。 迅速辅以测字术测之:张字分而拆之为弓长,我随即就想到一句解语“挽弓当用长”。 而此时,我手指推算已停,拇指落在了食指第三关节,推算自也有了结果:雷动八宫,非吉。 “张家想要对付我……”我面色一变,心中暗道一声。 龙家父子见我动作诡异,并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搅我。 “哼,好一个张家……我还没有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先按捺不住了!”我冷哼一声,淡淡说道。 然后我看向龙家父子,说道:“看来他们还并不知道,我现在藏身在这里……” 龙一剑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也正是我们今日前来的目的!只要莫兄弟不轻易出去,我相信张家那些人未必找得到这里来……毕竟我龙家的地盘,也不是他们说来就能来的!” 龙小江闻言,也附和道:“不错,莫哥,张家那些人确实在外面到处打探你的行踪。你就在我家老宅藏匿一段时间,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们找不到你自然就放弃了……” 我感激地看着龙小江父子,朝他们拱了拱手,谢过了他们的好意。 然后,龙一剑父子又再三向我保证,不会泄露我的行踪,这才离去。 第119章 大吞命术 送走龙一剑父子之后,我心中笼罩上了一层更为沉重的阴霾。得知张家正不遗余力地搜寻我的踪迹,准备对我下手,我肩上的压力陡然增大。 夜深人静时,我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陷入了沉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我明白,逃避不是办法,唯有增强自身实力,方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立于不败之地。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下定决心,当前的首要任务,依旧是全面提升自己的实力。实力,才是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生存的根本。只有当我足够强大,才能从容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挑战和变故。 主意既定,我毫不犹豫地投身于修炼之中,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其上。这一次,我决定深入钻研爷爷和奶奶留给我的半部古老残卷——《大吞命术》。 这部古卷,一直以来都因其残缺不全而显得尤为神秘,以往由于我的境界和修为尚浅,加之对修道理论的理解不够深入,除了最初冒险借鉴了其中的导引之法外,我几乎未曾真正探索过它的奥秘。 而今,随着我步入道长境,又掌握了爷爷奶奶留下的修道心得以及无机子前辈倾囊相授的毕生所学,我终于有了修炼《大吞命术》的底气。 我满怀信心地翻开这部尘封已久的古卷,逐字逐句地细细品读起来。 第一章总纲,万物皆为质,阴阳始作气。混沌初开,物分阴阳,质化五行。天地本源,吞命一道……这一章的内容,我理解为阐明一个道理:吞命即吞噬,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阴阳五行之气,可以壮大己身而成自身之道。 第二章法门,讲述了如何吞噬,吞天下之气,噬万物生命,成唯一法门。吞命之道,吞阴噬阳,聚汇五行,以自身道气汇纳阴阳五行,成就吞命法门。 第三章道艺,亦即神通术,我修炼的导引阴阳道气之术,开辟出上丹田之法,便是缘于此章。其中还有诸多博杂古怪法门,有道门真功,也有魔派邪法,看得我咋舌不已。只得暗暗记下后,权当修道知识藏之。我唯独对此章中的阴阳衍道功,一字不落地纯熟于心,先是厘清道功导引之法,再掌握行功要决要领,最后按照导引和行功要决开始修炼…… 第四章御术,御器凌空,血雨腥风,此为道门至高杀伐手段。传闻过往道界,有一道门大派名为蜀山剑宗,有绝世强者以道气御使手中宝剑,御剑百里,飞剑道威斩杀妖邪强敌,便为御剑术。然而,我却在御术一章中寻得一个法门,既然古时修道之人能够御剑,我为何不能御使飞刀……我本来对射击之术就比许多人精通,如果再将御术之法与飞刀、狙射结合,威力定然强大无比。 第五章吞命,道艺为基,御术为媒,阴阳化道,吞命气融五行……至此,残卷内容已无,第五章中只留下这聊聊开篇数句。 虽然我早就知道《大吞命术》乃是上古残卷,但在通篇细研下来后,发现缺失的竟然是最为关键的最后部分时,也不由一阵唏嘘。但转念想至此卷本为古道书,被爷爷奶奶昔时从一遗迹得到时,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有所缺失实属正常;再想到天地本不全,道亦有不全,便没有太过执着。 再将《大吞命术》记载内容了然于胸后,我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修炼。 数日后,我已经将阴阳衍道功修炼纯熟,道气在体内按照道功运行线路自行运转,从外界吸纳道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比以前按照爷爷奶奶修道心得中的道气运行速度,快了数倍不止;道气在体内丹田中越积越浑厚精纯,距离突破道长境一重的瓶颈似乎已经很近了。 同时,我更在刻苦练习御术诀法门,按照《大吞命术》中御术诀窍要求,以自身道气为引,凭借道气之威驱动飞刀走势。据古卷御术诀有关记载,御术又分为四个境界:第一步以刀引气,威力倍生;第二步以气御刀,无孔不入;第三步刀气融一,虚气化实,随心所欲;第四步命气反哺,杀伐净世…… 道长境的修道之人,已经能够将自身道气外放,于是以刀引气对于我目前来说,并不困难。 在修炼了十来天后,我已经完全能够达到飞刀射出的同时,外放自身道气相随,使飞刀威力成倍增加。此时我激射出去的飞刀,如同电闪流星,既快且疾,奇准无比。至此,第一步境界已成。 又过二十天,我开始以气御刀,外放自身道气包裹飞刀,以道气之威强行引导飞刀走向……初时几天,飞刀难以被道气牵引,走势往往走偏,常常突破道气包裹,威力反而下降。不断寻找根源,反复练习之下,才知原因竟是自身道气外放速度,跟不上飞刀激射出去的速度。 若要达到以气御刀,便要让自身的道气外放出去的速度快过飞刀!明白了此中道理,我便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道气外放修炼,初时道气始终跟不上刀速…… 一个月后,尽管我的道气外放速度还是没有快过飞刀的速度,但已经无比接近。 也就在这一天中午,我还在苦练道气外放时,突然感觉到丹田中气势一涨,一道磅礴之威从丹田中爆发出来。 无意之间,我竟然直接从道长境一重中突破,达到了道长境二重…… 同时,道气外放的速度也瞬间快了一倍不止,我掷射出去的飞刀,被道气外放的速度赶超。在道气威势牵引下,直接射向了远处的大树。 既快且准,一气呵成,飞刀直接没入树杆中,只剩下一截刀柄在外。 “成功了……”见到这一幕,我心中窃喜不已。 我也没有想到功法与御术会同时突破,当即压下心中喜悦,闭眼调息了数个周天。 又过十多日,在我不断苦练之下,御刀诀第二层终于有所成。 道气引,一刀出,飞刀已至无孔不入的地步。 终于,我对自身实力精进如斯,有了深刻的自信。我有一种感觉,如今的我,在道长境内我完全可以越级挑战,甚至斩杀那些比我境界还要高的修道之人。 而在这段时间里,我躲在龙家老宅之中苦修,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也正如龙家父子所说的一样,由于我没有离开龙家老宅半步,张家之人始终找不到我的行踪。 我算了算前后来到龙家老宅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如今年关将至,差不多也到了应该离去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正准备摸出手机,给龙小江发一条短信过去。 不料刚拿起手机,手机便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提示,正是龙小江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了龙小江有些急切的声音。 第120章 战术撤离 “莫哥,快离开我家老宅,张家和青城道派的人正赶过来了。”龙小江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与紧张。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急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悄然逼近。我皱了皱眉,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哦,这一次连青城道派的人也来了吗?”我故作镇定,声音里却也不免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青城道派,这个在修道界颇具声望的门派,他们的介入无疑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龙小江那边显然更加焦急了:“不知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估计这会就快要到老宅了。莫哥,你快离开那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我知道他是在为我的安全担忧。 然而,现实往往比预想的更加紧迫。我刚想说什么,耳边就隐约传来了远处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我心中一凛,意识到龙小江所言非虚,张家的人,甚至青城道派的高手,已经近在咫尺。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到了。”我迅速做出了判断,果断挂断了电话。转身回到屋内,我迅速而冷静地收拾了几样必要的衣物,带上铬钢刀、五行飞刀和其他一些随身物品。我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但这些简单的装备,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正当我准备从后门离开时,一道阴厉的中年男子声音从大门外传来,穿透了老宅的宁静:“莫高歌,我们是张家之人,速速出来一见。”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来者不善。 我没有应答,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张家之人虽然嚣张,但顾忌着这里是龙家老宅,他们并未强行闯入。我利用这一点,迅速向龙家后院跑去,那里有一条通往后山密林的小径,是我逃离的最佳路线。 然而,就在我即将迈出后门的那一刻,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言辞中充满了挑衅与侮辱:“莫高歌,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别以为这里是龙家老宅,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难不成你要学你那丢人现眼的死鬼奶奶一样,想要躲避我们张家一辈子?” 听到这里,我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奶奶,那个在我心中永远坚强而慈爱的形象,竟被这个张家年轻人如此侮辱,我怎能容忍!“你他妈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辱骂我奶奶!别以为你们张家就了不起,总有一天,我会将张家彻底踩在脚下。”我怒喝一声,推开后门,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后山密林。 “快,他朝后山逃跑了,我们追!”张家人的呼喊声紧随其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无暇顾及,只顾着拼命奔跑,身后张家人的骂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莫高歌,你这个小杂种,有种就不要跑。”那个辱骂奶奶的年轻人声音越发尖锐,似乎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我身上。但我不会停下脚步,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先战术撤离,然后找机会反击。 冲进密林后,我借助树木的掩护,迅速调整呼吸,转身对追兵大声喊道:“张家的人,你们听着……只要你们敢追上来,我会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叫恶梦!”我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狠厉。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清了张家这些人的阵容,大约有七八个人,大多身着黑色运动劲装,显得训练有素。其中还有两人,竟然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休闲西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威胁。他们的身手十分利落,奔行的速度也不容小觑。 面对张家众人的穷追不舍,我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慌乱。相反,我心中涌起了一股久违的刺激感,甚至感到一丝兴奋。这种被追捕的感觉,让我仿佛回到了那些年在异战队与敌人拼杀的日子,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都让我更加坚韧不拔。 “既然你们找虐,我会满足你们的。”我在心中暗道,同时迈开步子,向密林深处跑去。 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变换方向,直到确认张家所有人都进入了密林,我才迅速隐藏形迹,身形在一棵棵大树之间灵活穿梭,向山上不断移动。 “嗯,这个小杂种,怎么跑得这么快?一眨眼就不见踪影了。”张家那个青年跑得最快,刚才距离我也是最近,在突然追丢我的踪迹后,他开始大骂起来,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刚才明明就在前面,他一定是躲在哪棵树后面了。大家注意,不要让这小子趁机溜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沉声说道,他的神情自若,显然比其他人更加镇定。他扫视四周,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显然是在分析我的可能去向。 “哼,大家分头找,一定要把这小杂种给我找出来,我要撕烂他的嘴巴。”张家青年一挥手,立即对身边的张家之人下达了命令。然而,那些张家之人并未立即行动,而是纷纷看向了那位中年人,显然他才是这一行人的头目。 中年人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凝重:“你们小心点,我看这小子不简单。”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心扉。 说完,张家几人迅速散开,朝着山上我藏身的地方搜索过来。 我则躲在一棵大树下,透过密集的树叶缝隙,冷冷地观察着张家几人的动向。看着他们一步步向我靠近,我的心中却没有半点惊慌。相反,我看着那两个正逐渐接近我的张家人,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丛林作战对于我来说,这可是我的强项。 当年,我带着一个侦察班外出执行任务,遭遇毒贩和边境叛军一个加强排的兵力都没有将我围杀,就凭眼前这几个张家之人,就算他们其中大部分是修道之人,我也没有放在眼中。 当那两名张家修士距离我只有二三丈的时候,我如同鬼魅般从大树后闪身而出,扑向了他们。 我左手化刀,右手化为铁拳,一左一右地猛击向他们的脑后要害。这两名修士刚刚察觉到风声,正准备闪避时,却已经晚了。他们甚至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我直接击晕在了地上。 “在那边。”张家二人倒地时发出了两道沉闷的响声,这才被五六丈外的张家人发现。 我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张家之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我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正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追来。 我转身继续朝山上跑去,快速逃离他们的视线范围。再往前奔出了几十丈后,躲进了一簇茂密的灌木丛中。 “追。”远处,传来了张家青年愤怒的喝声。 “大家小心,相互保持距离,不要再给那小子各个击破的机会。”另一名中年人看清了我刚才出手的时机后,立即提醒同伴们。 只不过就在中年人的提醒刚结束,在他前面不远处的二名张家之人几乎同时惨叫一声,二人捂着面门扑倒在地上,发出了阵阵哀嚎。 中年人向前疾走几步,来到两名同伴扑倒的地方,这时才看清,二人捂着额头的十根指缝间,流淌出了丝丝缕缕的鲜血。 原来,竟是这二人头破了。 中年人见两名同伴只是头破,并无性命危险,立即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张家之人捂着鲜血淋漓的额头,颤声回道:“刚才我们在前面追得太急,一时不察竟然被二块飞石击中前额。” “白痴,你们竟然会被二块飞石击中,怎么不避开?”那名青年立即疾冲过来,对两名受伤的同伴质问道。 “飞石射来的速度太快,我们在奔跑中,根本就来不及躲开。”另一名受伤的张家之人解释道。 张家青年正准备再责备二人几句,却见到身旁的中年人挥手止道:“国豪,不要再说了。他们刚才肯定是被那小子暗算了,我早就说过那小子不简单,这才这去多久,我们这边就已经接连四人被他所伤,而且对方似乎还没有下杀手……” 此时,我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也听到了中年人的说话,立即朝张家几人冷声笑道:“总算还有一个不算笨的人。我提醒你们一次,如果再跟来,真把我惹急了,我绝对会让你们后悔的!你们可别忘了,本人无牵无挂,就算杀了你们几个人也无所谓。” 第121章 休想离开 说完那句话,我继续朝山上的密林疾奔而去,步伐坚定而有力。离去时,我故意没有掩藏自己的形迹和声音,让身后的人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我的存在。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对他们的一种挑衅,也是我对自己实力的一种自信。 “你……”青年张国豪听见我说出的话语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如此大摇大摆地离去,简直气得火冒三丈。 然而,就在此时,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我瞥见站在那里的张家中年人袖口中黑光一闪,一把微型的黑色手枪迅速出现在他掌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头一紧,但我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中年人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冷厉之色,他手腕微抬,黑洞洞的枪口就直接对准了我的后背。那一刻,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枪口的死亡威胁,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啪”的一声,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我射了过来。在这危急关头,我只得就地一滚,凭借着敏捷的身手躲避了这一致命的攻击。 下一刻,一粒子弹直接从我脑后三寸的地方疾射而过,那速度之快,让我甚至都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子弹疾穿而过时带动空气疾流涌动,我都能清楚感觉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那是生死一线间的恐惧与紧张。 “嗯,打中了吗?”张国豪见自家长辈竟直接摸出手枪射向我,又见我倒在了地上半天没有动静,脸上立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我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快意。 而张家中年人在开出一枪后,却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我滚地倒下的地方,没有说出一句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期待又有疑惑。 张国豪见状,立即对身旁的二名张家同伴使了个眼色,说道:“你们过去看看那小子死了没有?”那二人听见张国豪的话后,虽然心中同样有些迟疑,但仍然迅速向着我倒下的地方走了过来。 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两名张家人走向我的脚步声。 就在二人距离我只有二米左右时,我突然从地面上弹跳起来,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两只手掌如鹰爪般直接抓向了两个前来查探的张家之人。由于我突然发难,二人大惊之下正准备避开我的攻击,但是我已经出手,哪里会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我以绝快的速度抓住二人的脖子,并用力锁住了二人的喉咙。他们脸上的惊恐之色瞬间变得扭曲而狰狞,双手徒劳地挥舞着,试图挣脱我的束缚。然而,在我的绝对力量面前,他们的挣扎只是徒劳。 我用力将二人的头颅朝彼此猛地碰撞到一起,“呯”的一声闷响过后,二声惨叫传出。 那两名张家之人直接头破血流,双目一翻后,当场被砸得晕死过去。他们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没有了丝毫的动静。 此刻,张家中年人的枪口再度对向了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杀意。然而,我却并不畏惧。我手中提着那两名晕死过去的张家之人,将他们挡在我的前方,作为我的肉盾。 “你们找死是吧?”我盯着张家中年人和张国豪,语气冰冷无比。我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一股强烈的杀意,已经在我心头浮现。我知道,今日之后,我与张家势必不死不休了。 张家中年人和张国豪听见我的话语后,尤其是从我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机,二人脸上都情不自禁地变了变颜色。 张家中年人仍然将枪口对着我,没有轻易放下的意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与狠辣,仿佛要将我置之死地而后快。然而,我却并不在意。因为我知道,他此刻已经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了。 下一刻,我将右手中的张家之刃直接扔了出去,迅速往腰间一探,一柄闪烁着金光的飞刀出现在我的手中。那飞刀寒光闪闪,锋利无比,仿佛能够切割一切阻碍。 “啪”的一声,就在我将那名张家晕倒之人扔出去的同时,张家中年人竟然果断地朝我扣动了手枪扳机。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我射来,不过我却将左手中的张家之人的身体挡在了身前。 随后,子弹射在了我手中张家之人的身体上,鲜血爆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我右手随即一扬,金色飞刀化为了一道金光,在道气萦绕下,破空声响大作。那金光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了张家中年人。 张家中年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与绝望,但他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了。 “噗嗤”一声,金色飞刀准确地插入了张家中年人的咽喉。 随即,张家中年人的脸上布满了惊愕与痛苦之色,双手紧紧地捂着喉咙,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他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与此同时,就在子弹击射在我身前张家之人的后背时,原本已经晕死过去的张家之人,被中年人射出的子弹穿透了后心。他在临死前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家之人的枪口下。 张家中年人此刻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身体不断地抽搐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走向死亡的命运。 这时候,张家中年人身旁的张国豪才惊恐地发现,此行带队的家族长辈竟然手捂咽喉,脸上正露出满脸的惊愕与痛苦。插在其咽喉的金色飞刀只余下半截刀柄还露在外面,无数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张家中年人在惊叫一声后,喉咙就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了。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空洞,圆睁的双目中渐渐被无数死意所笼罩。最后在张国豪惊讶的目光中,他的身体缓缓地倒向了地面。在地上一阵抽搐之后,便再也不动弹了。其生命就这样在绝望与痛苦中,走到了尽头。 “你们刚才不是要杀我吗?对了,我记得你先前不是很嚣张?很牛逼吗?还竟敢骂我奶奶!我奶奶将我养大,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在我面前谁都没有资格辱骂他!你说,你想怎么死?”我连看都没有看张国豪一眼,只是缓缓走到张家中年人的尸体前面,伸手将插入其喉间的飞刀拔了出来。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是张家嫡系子弟,如果你杀了我,你一定会遭到张家的疯狂追杀。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回去替你向家主求情,让家族放你一马。”张国豪恐惧地望着我,一边缓缓后退,一边语无伦次地说道。 “哦,你们张家会放我一马?”我将飞刀上的血迹在张家中年人的衣服上随意地擦拭了几下,目光这才落到已经退出数米外的张国豪身上。 张国豪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中的飞刀,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是,是的。只要你这次放过我,我回去一定替你求情!”张国豪以一种发颤的声音哀求道。 “你觉得我杀了你们张家这些人,张家会因为你的求情而放过我?”我的脸颊上噙着一丝冷笑,看向张国豪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会……会的,我是张家嫡系后代,而且我爷爷是家主的亲弟弟,他还是家族现任的三长老。他老人家的话,家主多半会听的。”张国豪立即说道。 “多半会听却未必会听。不过你们张家对人命也未免太儿戏了?想杀就杀,想抓就抓,说放过就放过,你以为你们张家是人间至尊,能够掌控一切?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你们这一次没有来找我,总有一天我也会去找你们张家的。”说完,我目光冰冷地看向张国豪,在我眼中他已经跟一个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你……”张国豪听见我说出的话后面色急变,他已经感觉到我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身体迅速向后急纵,拼尽全力向山下奔逃。 “哼,反正与你们张家已经撕破了脸。今日我杀一个是杀,杀二个也是杀。你们既然来了,就休想离开!” 第122章 抹去记忆 张国豪如同一头受惊的野鹿,一口气疾奔出了二三十米远,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长,显得格外仓皇。然而,尽管奔出的距离已经不近,我淡然吐露的话语却仿佛穿越了空间,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只见他奔跑中的身形微微一颤,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逃离即将到来的命运。 我并未急于行动,只是从容不迫地朝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一挥手。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划破空气,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流星,不偏不倚地直击张国豪的后心要害。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啊——”下一刻,张国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密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飞刀精准无误地射入他的身体后,他仍惯性般地朝前奔行了几步,随后脚下一软,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摔落在地,身体直接匍匐到了冰冷的泥土上。鲜血迅速从他的后心渗出,染红了衣衫,他的身体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诉说着生命最后的不甘,不久后便一动不动地趴伏在那里,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阵冷风拂过,带着几分寒意,密林中的鸟鸣声戛然而止,一切都变得静寂无声。 我缓缓走到张国豪的尸体旁,目光冷静而坚定。我轻轻地将那把插入他后心的飞刀拔出,刀尖上还挂着几滴鲜红的血珠。我细心地擦干了刀上的血迹,然后将它重新收入腰间的刀袋之中,动作熟练而自然。 随后,我转向那几名已经晕死过去的张家之人。按照无机子传承记忆中的一种特殊方法,我缓缓运起体内的道气,以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方式侵入他们的大脑之中。在不伤及他们性命的前提下,我以自身道气将几人大脑中的记忆片段打乱、混淆,乃至强行抹去;让他们从此忘记一切,成为了没有过去、没有记忆的白痴。 我知道,这样做虽然残忍,但相比起直接夺走他们的生命,这已经是我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毕竟,我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指向我的线索。 在确保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证据之后,我转身朝密林深处快速离去。夜色即将降临,密林中的光线越来越暗,但我的脚步却越发坚定。我知道,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以免被即将到来的麻烦缠身。 就在我离开密林不久,山下果然传来了动静。两队人马几乎同时到达,一队是由一名青衣中年人带队,他身后紧跟着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女和五六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另一队则是四名身着道袍、背着长剑的道士,他们正是青城道派此番前来的人马。 当这两队人马看到密林中的场景时,全都愣住了。青衣中年人正是古川张家之主张远扬,他一脸惊愕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尤其是当他认出张国豪和张家中年人的尸体时,更是惊呼出声:“他们怎么会……死了?” 身后的张怜月同样也见到了这一幕,更是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张家主,他们还没有死……”这时,一名中年道士在仔细检查了地上躺着的两名张家之人后,淡淡地说道。 不远处,一名年轻的女道士也附和道:“这里有一人也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 张远扬闻言,眉头紧锁,有些吃惊地自语道:“张公子和张管事死了,他们竟然没有死?”显然,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中年道士听见张远扬的呢喃声,轻笑一声道:“怎么?张家主不希望他们活着吗?” 张远扬自知失言,连忙解释道:“那倒不是……张某只是觉得连张公子和张管事都被杀死了,这几人竟然还活了下来,事情倒是有些蹊跷。” 说完,中年道士几人又走向被杀死的张国豪和张家中年人的尸身,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一番查看后,他向围观的人群说道:“二人都是被锋利刀器所杀,一人被利器封喉,一人被利器穿胸……看伤口应该是同一把利器所为,而且全都是一击毙命!杀人者手法纯熟,显然修为不弱……难道真是莫家小子所为?” 站在一旁的张怜月秀眉轻蹙,轻声说道:“张管事乃是我张家本宗的道长境一重高手,更是我四叔公手下的得力干将。而且国豪哥,更是张家本宗年轻一辈的出众人才……他们带人过来,也仅仅比我们早先出发了一步而已,怎么这么快就被人杀死了?”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和惋惜。 青城道派那名年轻的女道士闻言,也感慨道:“现场几乎没有看到什么打斗的痕迹,张家八人却全部死伤在此……如果真是莫高歌所为的话,那他的实力也未免太惊人了!” 张远扬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哼,也有可能不是他一人所为,说不定有人相助于他!就好像此次龙家一样,我们在外面找了他那么久,哪里料到他竟然躲藏在龙家老宅之中……” 中年道士闻言,不悦地看了张远扬一眼:“哦?张兄是在怀疑龙家相助莫高歌?” 张远扬瞥了一眼中年道长脸上的不悦,冷笑道:“呵呵,张某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莫家这小子是从特种部队退役回来的,也有可能是他所为!” 就在这时,张远扬带来的一个家族护卫突然说道:“张总,这个人醒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即被张家护卫的话所吸引,纷纷朝他望去。只见护卫身旁那名满脸血污的张家之人,在浑身一阵激颤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刚刚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张远扬父女立即走了过去,一旁的青城道派四名道士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张远扬看着那名满脸血污的张家之人,语气急切地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杀了张执事和张公子?” 然而这名刚刚清醒的张家之人在听到张远扬的问话后,却露出了一脸茫然之色。他惊恐地看着围拢过来的人,头脑里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张远扬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说道:“我是古川张家之主,他们是青城道派的人……” “古川……张家?青城……道派?那是什么……”那名张家之人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依旧显得有些茫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仿佛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变得陌生而可怕。 闻言,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三师兄,这个人也要醒了……”此时,一名正在密林中查看情况的青城道派道士,亦在远处大声对中年道士说道。 张远扬、张怜月和青城道派的中年道士见与那名受伤的张家之人沟通无果,只当其是伤了脑袋一时语无伦次,便没有再追问下去,立即朝着刚才说话的青城道派道士走了过去。 众人看着这名张家之人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一边还用手轻轻地揉着额前,在他的额前此时已经冒起了一个大青包,淤青一片,显然也是脑袋受了伤。 “你们是什么人?” 张远扬、张怜月和青城道派的中年人刚靠近,便听到那名张家之人的问话,神情俱是一愣。 “我们是古川张家之人,他们是青城道派的人……”张怜月轻声回道。 “古川张家?青城道派?”这名张家之人诧异地打量着众人,脸上露出了一片茫然,思绪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之中。 “不是吧?他也失忆了?”张远扬见到这名张家之人的神情,震惊无比。 张远扬的话刚说完,便听见他带来的一名家族护卫又在不远处大声说道:“张总,这里有个人也醒了……” 张远扬闻言,疑惑地看了青城道派四人一眼,随即快步走向了那名醒转过来的张家之人。 随着众人到来,那名受伤的张家之人则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此人目光茫然,捂着头坐在地上沉吟不语,脸上的表情竟与前面二人大致一样。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那人还喃喃自语起来:“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第123章 复杂的真相 张远扬父女和青城道派四名道士在听到那名张家之人的喃喃自语后,脸上的表情同时一僵,几乎瞬间石化。 这一刻,众人震惊无比。因为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除了死去之人,所有受伤的张家之人全部都失忆了。 “能够让这些受伤的人全部失忆,而且还没有抹杀他们的灵智,这可比杀一个人要困难太多了……”青城道派为首的中年人林振威看出了一些端倪,惊叹道。 林振威是青城道派年轻一代的三师兄,实力不弱,有着道长境二重的修为,更是他们此次执行任务的负责人。 “而且据我所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连道师境的高手都没有几个人,除非是道真境的强者出手……” 林振威讲明这一点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也没有想到,这次的事情竟然复杂到如此程度。如果真如林振威猜测的那样,莫高歌的身后有一名道真境的强者守护,那样就委实太恐怖了。 道真境,放眼整个修道界,那已经算是站在云端的人物。不说他们张家和青城道派有没有这等境界的前辈强者,就算有也不会轻易去得罪另外一名道真境的强者。 张远扬思索了一会后,叹息道:“道真境强者怕是有些不太可能,我觉得道师境的高人更现实一些……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道师境高人虽然少,但并不代表没有!” 林振威闻言,则对张远扬冷笑道:“就算是道师境的高人……难道还不够吗?你们张家有几个这样的道师境高人?本来我们只是受命来邀请莫高歌上山的,既然没有找到他,而且还出了这种事情,我要立即将发生的事情禀明派中师长,免得遭了无妄之灾!” 说完,林振威直接转身,与张远扬父女连招呼都未打,便带着三个师弟、师妹向来时方向离开。 张远扬看着林振威等人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中立即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把地上的尸身带上,还有那些受伤的张家之人……我们也回去!”张远扬对几名家族护卫说道。 …… 一行人回到张家别墅后,直奔张明凡的住处。 还未敲门,屋内便传来了张明凡洪亮的声音:“进来。” 张远扬父女推门而入,只见张明凡正坐在大桌前,专心致志地练习书法。刚写完一个笔走龙蛇的“道”字,他才放下手中的玉质毛笔,抬头望向张远扬父女。 “人带回来了吗?”张明凡一边用白毛巾擦拭着手,一边问道。 “没……没有。”张远扬的声音低沉而沉重。 “怎么?被青城道派的人带走了?”张明凡的眉头微微皱起,说话的声调也明显提高了几分。 “不是,张管事和张公子……被人杀了。”张远扬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什么?”张明凡的眼中精光一闪,一股道师境的气势威压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对面的张远扬和张怜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 “是谁杀了他们?是莫家那小子吗?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张明凡连珠炮似地提出了几个问题,显然他的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张远扬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包括林振威的猜测和推断。 张明凡面含悲伤地听完讲述后,喃喃自语道:“受伤的人全部失忆,且灵智无损……这手法确实非同小可。” “四伯,张公子和张管事的尸身就在外面,受伤的人也在外面接受医治。”张远扬继续说道。 张明凡的脸色铁青无比,二话不说便朝门外走去。 别墅外的一块空地上,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站着几名张家护卫。而那些受伤的张家之人在接受了简单的治疗后,都茫然地矗立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连张明凡的到来都视而不见。 张明凡见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轻哼一声,径直走向那两具尸体。逐一揭开白布后,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张国豪那张仍带着惊愕之色的脸上。 看着孙儿惨死的模样,张明凡的老脸青筋暴突,即便是他极力克制,眼中还是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国豪,是谁杀了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张明凡抚摸着张国豪的脸颊,嘶声喊道。 说完,张明凡掀开张国豪后背的血衣,仔细查看了伤口。随后,他以二指指端激发出的一缕道气点在伤口附近,感应了一番后,面色微微一变。 接着,他又起身走到张管事的尸体前,简单看了一眼喉咙间的致命伤口,同样以指端道气仔细探察了一番,然后闭目沉思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张明凡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冷意:“虽然他们是被飞刀一类的利器直接杀害,但在致命伤口附近还能感应到一缕残余的道气。凶手竟然能够以气驭刀,这等法门十分罕见,至少需要道师境以上的修道之人才能做到。而且,伤口处残留的道气有些古怪,我竟然感应到了阴阳二种属性的道气……” 张远扬等人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张明凡的分析,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们也没有想到,这起事情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复杂的真相。 “此事果然古怪。”张明凡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算了,待我禀明家主后再做打算。暂时不要对那小子出手了。” 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张明凡并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他深知,在没有查清真相之前,任何鲁莽的行动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张远扬父女听到张明凡的决定后,彼此对视了一眼,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需要更高层次的力量来介入调查。 而在洪都市的某个豪华宾馆内,林振威正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上了些年纪,却威严十足的声音:“振威,什么事?” “师尊,我们这次遇到了一些棘手的情况……”林振威立即将此次所遇之事详细叙述了一遍,就连自己的一些猜测和推断,也都毫无保留地向师尊关东阳作了汇报。 听完林振威的汇报后,关东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嗯,东阳,你做得不错。我先将此事与掌门师兄商议一下,看看他有没有进一步的具体指令。你们就先在洪都待一阵子吧,密切注意张家那边的动向……” 第124章 择道而行 我沿着龙家老宅后山的密林疾驰,脚下的落叶与枯枝在我的步伐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对我匆忙脚步的回应。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斑驳地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终于,我走出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回城的道路蜿蜒向前,引领着我向远方的城市靠近。我沿着这条路,脚步逐渐放缓,思绪也开始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靠近洪都的城郊古镇——安林镇的边缘。 安林镇,这个名字在我心中并不陌生,虽然它不大,但因其邻近省城洪都,总带着一种别样的繁华与热闹。我环顾四周,只见双江并流,河水潺潺,古桥横跨其上,残亭伫立于旁,宛如一幅动人的水墨画卷,美得令人心醉。 镇后,一座名为灵德禅院的寒山古刹静静伫立,千年的历史文化底蕴仿佛透过岁月的尘埃,悠悠传来,让人心生敬畏。 我虽生于古川省,却从未踏足过这片圣地,如今恰好路过此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想要探访的冲动。毕竟,我虽然修的是道家之术,但心中那份对佛法的向往与尊重,却从未有丝毫减退。 回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我内心依旧难以平静。我杀了张家两人,那是为了保护自己,是被逼无奈之举。但血光之灾,毕竟非我所愿,我的心中不可避免地泛起了波澜。 我深知,自己并非一个冷酷无情之人,我的身上既有血性的一面,也有仁慈的一面。以前,我杀人,是为了国家,是为了完成任务,那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今,我却为了自保而杀人,这其中的滋味,复杂而又难以言喻。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迈开步伐,朝着安林镇后山的灵德禅院走去。此时已近年关,前来灵德禅院的行人络绎不绝,既有本地乡民进庙烧香祈福,也有外地游客慕名而来,想要一睹古刹的风采。我混迹在人群之中,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喧嚣与热闹。 来到庙门前,我愣住了。只见三条道路蜿蜒而上,各自通向灵德禅院的山门。绝大多数的乡民和游客在见到这三条道路时,都会迟疑片刻,或低声商议,或独自思索,试图做出最佳的选择。 我望着这三条道路,心中也不禁泛起了涟漪。左边一条道路是石阶路,前人修建,虽然距离较近,但步步阶梯,登高而行,无疑需要一定的体力与毅力。中间一条道路则是青石板铺就而成,同样有阶梯,只是坡度较缓,可缓梯而上,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右边一条道路则是蜿蜒的水泥路,沿坡盘旋而建,最为好走,只是路程较远,且人车混行,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我仔细打量着这三条道路,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然而,就在我即将迈出步伐的那一刻,目光却被道旁一堵青石墙壁上的对联所吸引。 对联上写着:“人生,选一道修行,择一路好走。” 这短短十二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禅机与道理,让人回味无穷。 我驻足品味着这副对联,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而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好,这对联写得真好!好有禅机和道理的感觉……” 我循声望去,只见四个背着背包的年轻男女正站在不远处,其中说话的是一个绿衣少女,她面容清秀,眼神灵动,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 绿衣少女身旁的男子却说道:“对联是好,却不知妙妙想走哪条道?” 身后二名同伴闻言,也都朝绿衣少女看去,显然三人都是以绿衣少女为中心。 绿衣少女看了看上山的三条道路,微微思索了一下,正准备收回目光时,却恰好与我四目相对。 她轻轻皱了下眉头,竟然迎着我的目光狠狠地瞪了回来。我心中不禁哑然失笑,暗想这妮子不会把我当成登徒子之类的坏人了吧? 我收回目光,径直朝左边的石阶路走去。 绿衣少女见我离开,这才对身边三人说道:“我们也走左边那条路……” 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苦笑。显然,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妙妙,那条看起来不好走啊,而且走的人也不多!”站在绿衣少女身旁的青年立即劝说道。 他们身后二人,似乎是一对情侣,二人互望一眼后,女伴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呀,妙妙,那条路不好走!要不我们换中间那条青石板路上山如何?” 绿衣少女看了三人一眼,说道:“有什么不好走的,路难走就不敢走了吗?就当做一次普通的健身,我反正决定了要走左边那条路,要不你们三人自行上山,我们在山上面见……” 身后四人的对话,我全都听到了耳中,也因绿衣少女的选择和坚持有些惊讶。 说完,绿衣少女不再理会三名同伴,直接朝左边的山路走去。 三名同伴见根本劝阻不了绿衣少女,只能无奈地跟在绿衣少女身后,缓缓朝山上走去。 我沿着石阶路一步一步朝上走去,并不觉得吃力。石阶小道两旁绿树成荫,鸟语花香,让人心旷神怡。而且每隔百米左右的阶梯道旁都修建着一处简易平台,可供上山之人临时休息。我便看到沿途有一些上山的游客和一些着急赶路的村民背驮着货物在休息。 身后百米左右,那绿衣少女正沿着阶梯快步而来,她步伐轻盈,身姿矫健,显然体能不错。在她身后十多米的地方,三个同伴艰难地攀登着,却根本跟不上她的步伐。我觉察到这一点,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我觉察到绿衣少女有好几次都试图拉近与我之间的距离,却被我刻意加快步伐,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们又向上攀行了二三百米,绿衣少女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显然有些不服气,看了一眼已经被她远远抛在身后的三名同伴,竟直接朝山上快步跑了起来。 虽然选择这条路的行人不多,但仍然有一些人看到了少女这一幕,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而且一些明眼人更是看出少女快步奔跑的原因,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就在我经过一个休息平台时,道旁坐着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老人。他以一种指责的语气对我说道:“咦,小伙子,你一个大男人家与小姑娘比什么脚力?女朋友嘛,要多哄着、让着……像她那样上山,一不小心可是很危险的!” 听了老人的话,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立即停下脚步,朝身后的绿衣少女看去。 不久,绿衣少女果然追了上来,只是她此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她停下脚步,在我面前站定,朝我吆喝道:“喂,大叔……你停下来干什么?你刚才不是有意要与我一较高下?怎么不走了?是走不动了吗?”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才走了多少路?对我而言,就算再走上十倍远的距离,我都不会气喘。 于是我淡淡笑道:“我……还行吧!” 就在这时,身旁又传来了那位老人语重心长的话语:“这就对了嘛。女朋友就要多让着一点,否则很容易被人抢走的!” 我听见老人说出的话语后,眉头皱起,脸色立即变得古怪起来。而绿衣少女闻言更是满脸绯红,一脸娇嗔地看向道旁坐着的老人。 第125章 灵德禅院 “大爷,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让人莫名其妙啊!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可能成为他的女朋友呢?”绿衣少女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与无奈,对眼前的老人呵斥道。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般动听,但此刻却夹杂着几丝不耐烦。 老人被少女的呵斥声吓了一跳,脸上的皱纹仿佛在一瞬间更深了几分,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他再次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身上找到什么答案。片刻后,老人摇了摇头,带着几分不解对绿衣少女说道:“你这小姑娘,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做出这么让人费解的事来?你那么卖力地追赶人家,不是他的女朋友,又是为了什么呢?” 绿衣少女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挺直了腰杆,一本正经地对老人说道:“我……腿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跑就怎么跑,关你什么事啊!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在这里瞎操心。” 老人被少女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辩几句,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他发现我已经迈开脚步,继续朝山上走去。老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对绿衣少女笑道:“你看,他又走了,那你还追不追了?” 绿衣少女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她瞪了老人一眼,冷哼道:“哼,要你管!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走这条路,也不怕摔倒在山里没人管……”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名同伴,发现他们也已经快要跟上来了,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 我并未理会老人和绿衣少女的争执,只是默默地朝山上走去。在经过一处上山的转弯石阶后,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了变化。石阶两旁的树林愈发茂密,枝叶遮天蔽日,将阳光完全遮挡在了外面。林中冷气逼人,即便是在这即将过年的时节里,也让人感到一阵阵寒意袭来。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继续朝上走去。此时的石阶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就连那绿衣少女也没有跟上来。我环顾四周,发现远处上山的石阶还蜿蜒曲折地延伸着,至少还有一二里路才能到达山顶。 于是,我迈开大步,朝山上奔跑而去。在奔跑的过程中,我甚至还施展出了无机道步,使得我的步伐变得轻盈而迅速。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踏在了虚空之中,如履平地。很快,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上山的石阶道上。 终于,我来到了灵德禅院的寺门前。远远望去,只见两尊年代久远的巨象石雕高高地矗立在山门前,它们身形魁梧,气势磅礴,仿佛两只远古凶兽在镇守着一方净土,阻挡着任何妖邪的入侵。 我缓缓步入禅院之内,只见一座座佛堂庙宇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四周。前来烧香的香客和游客络绎不绝,他们手持香烛,对着宝相庄严的诸佛虔诚膜拜。那一声声禅院钟声在空中回荡着,仿佛带着浩荡的佛力一般,让人的心灵渐渐平静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鼻息间嗅到了空气中飘荡过来的淡淡香烛烟味。这股味道清新而宁静,仿佛能够洗去人身上的一身纤尘和疲惫。我虽然是修道之人,但此时身处禅院之中,又怎能不向佛祖表达一份敬意呢? 佛无分别心,道有自然意。我心中默念着这句话,沿着禅院小道缓步前行。我并没有与那些香客去挤小佛堂,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清幽的小道,准备去往灵德禅院的大雄宝殿。 灵德禅院不愧为千年古寺,寺内僧侣随处可见。他们或穿着袈裟念诵佛经,或手持扫帚打扫庭院,神情专注而虔诚。香客和游客们络绎不绝地穿梭在庙宇之间,香火极其鼎盛。庙宇建筑古色古香,处处可见年代感十足的红墙青砖和盘根错节的古木。柏树参天而立,为这座古寺增添了几分沧桑与古韵。 沿着内院的青石阶梯,我来到了灵德禅院的一处偌大广场。广场四周修建着四个焚烧黄纸的石塔,塔内燃烧着熊熊火焰,将一张张黄纸化为灰烬。广场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炉鼎,炉鼎中点燃了不少香烛。香烟袅袅升起,弥漫了大半个广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我先是在广场四周逛了逛,浏览了一番青山古庙间的别样景致。只见青山如黛,古庙巍峨,仿佛一幅动人的画卷在我眼前徐徐展开。我看尽了灵德禅院内外的风景后,这才缓缓向大雄宝殿方向走去。 此时的大雄宝殿前已经聚集了不少香客和游客。他们手握香烛,口中叨念不停,向着大雄宝殿方向跪拜祈福。或许是一直都在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凡人手握香烛对佛礼拜更显得虔诚。因此,尽管大雄宝殿内禁止香客带香烛纸钱入内燃放,但殿外的香客们依然络绎不绝地前来跪拜祈福。 我走进大雄宝殿之内,只见其中游客也有不少。他们三五成群地驻足在一尊尊佛像前瞻仰佛容,脸上洋溢着敬畏与虔诚的神色。大雄宝殿左侧蒲团上坐着数十个身着袈裟的和尚,他们双手合十,闭目诵经。阵阵经文梵唱、木鱼敲击、金钵撞鸣的声音在整个殿中回荡着,营造出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氛围。 我混在人群中,缓步走至大殿正中央的一尊金身佛陀前。我停下脚步,以道门之礼向佛陀叩拜祈福。我的动作庄重而虔诚,仿佛在与佛陀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在叩拜完毕后,我缓缓起身,准备离开大殿。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插曲发生了。在经过一名闭目诵经的老僧面前时,他突然缓缓睁开了双目,向我看了过来。他的眼神深邃而平和,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一般。在与我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朝我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善意的微笑。 我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位老僧竟然会注意到我。在觉察到对方的这番举动后,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敬意。我朝老僧回以一笑,然后继续朝大殿一侧行去。 然而,就在我即将离开大殿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和尚朝我走了过来。他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地对我说道:“阿弥佗佛,施主打扰了。我奉家师之命,特来相邀一叙……” 我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与疑惑。我问道:“不知尊师有何事相邀在下?” 年轻和尚闻言,继续微笑着说道:“贫僧不知,家师只说一切皆是缘法……还望施主不要推辞。” 说完,年轻和尚又朝我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我望着他真诚而虔诚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感。 见状,我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微微点头,礼貌地回应道:“请带路吧……” 话音未落,我便跟随着那位年轻和尚的脚步,穿过人群中投来的诸多诧异目光,一步步向大雄宝殿后方行进。那里,是灵德禅院众僧修行的圣地——一排静谧而庄严的禅房区域。 这片禅房区域,平日里鲜有人迹,除了灵德禅院的僧侣外,几乎无人能够踏足此地。禅房四周,有当值的僧侣默默守护,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庄严与肃穆。 随着年轻和尚的引领,我最终来到了一间位于居中位置、规模最大的禅房前。 此时,禅房内外的景象宁静而和谐,两个年纪大约在十二三岁的小和尚正专心致志地清扫着禅房四周的枯枝落叶,他们的动作轻盈而有序,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当这两个小和尚看到年轻和尚带着我走过时,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或许,他们很少见到有外人会在这里出现,更别提像我这样被年轻和尚亲自引领而来的人了。 年轻和尚朝禅房内轻声禀报道:“师尊,我已经将施主请来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恭敬与虔诚。 这时,禅房内传来了一道略显年迈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徒儿,快请施主入内叙话!”这声音温和而有力,似乎能够穿透一切喧嚣,直抵人心。 听到师尊的吩咐,年轻和尚这才轻轻推开禅房的房门,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整理了一下衣衫,怀着敬畏之心,迈进了这间神秘的禅房。 一踏入禅房,我便看到了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空灵住持。他正是刚才在大雄宝殿中对我露出善意笑容的那位佛门高僧。此刻,他正端坐在地上的蒲团上,面容平和而慈祥,仿佛能够洞察世间的一切烦恼与纷争。 “阿弥佗佛,老纳灵德禅院住持空灵,见过道长……”空灵住持缓缓站起,朝我宣了一声佛号,语气中充满了敬意与谦逊。 一旁的年轻和尚听见其师尊对我的称呼,立即朝我看了过来。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惊奇,但面色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与淡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超乎寻常的场景。 我震惊地看向空灵老和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敬畏。我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和尚,竟然是灵德禅院的住持。 我立即对空灵住持抱拳作揖,回了一个道门特有的作揖礼,以表达我的敬意与感激。 “晚辈莫高歌,见过空灵大师和这位师兄!” 空灵住持朝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贫僧果然没有看错,你真是道门中人,而且如此年轻,一身道术修为便已臻道长境。” 第126章 禅院相托 “大师好眼力,在下今日本是意兴所至,特地前来瞻仰这历史悠久的灵德禅院,本想静静地感受这份宁静与庄严,不愿惊动寺中的诸位大师,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大师的法眼。”我微笑着回应道,心中不禁对空灵住持的敏锐洞察力感到一丝钦佩。 空灵住持闻言,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佗佛,善哉善哉。这说明灵德禅院与莫道长有着不解之缘,老衲冒昧一问,不知莫道长师承何处?能培养出如此年轻有为的道门高手,定是名门大派。”他的声音温和而深沉,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迷雾。 我身旁的年轻和尚,法号宏光,面容清秀,目光平和,却也难掩其中的一丝好奇。他静静地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回答,又仿佛在默默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轻轻一笑,看向空灵住持和宏光和尚,平静地说道:“在下无门无派,自幼便跟随家中长辈,修习了一些祖传的道典。家中长辈虽非显赫于世,但在道法上却颇有造诣,故而我也得以窥得一二。” 空灵住持的白眉微微颤动,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对我的师承来历并无过分纠结之意,只是以一种包容和理解的态度倾听着我的话语。 “原来如此……莫道长无师自通,仅凭家传道典便能达到如此境界,实在是令人惊叹。道门之中,能有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后辈,实属难得。”空灵住持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赞赏。 我谦逊地笑了笑,说道:“大师赞誉了。在下不过初窥门径,尚有许多不足之处。对了,大师今日相邀在下,莫非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我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空灵住持闻言,面上露出了一缕为难之色。他微微沉吟片刻,然后说道:“阿弥陀佛,那贫僧就开门见山直说了。莫道长既然是道门道长境的能人,想必对擒捉山妖鬼魅一事,应该不成问题吧?” 听见空灵住持之言,我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力所能及的范围,在下确实略懂一二。不过,灵德禅院作为佛门清净之地,难道也会有鬼魅侵扰吗?” 空灵住持闻言,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莫道长说笑了,佛门清净之地,自然群邪辟易。只是本寺有一信徒家中被鬼魅所祸患,信徒一家苦不堪言,故而老衲想请莫道长出手相助,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我闻言,不禁有些疑惑地看着空灵住持和宏光和尚。空灵住持的佛法修为深不可测,能够一眼看出我的境界,这样的老和尚绝对不简单。而宏光和尚虽然年轻,但我也能感觉到他佛法精深,绝非泛泛之辈。 空灵住持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如此问,他微笑着解释道:“我们佛门修行,偏重佛法佛理,以渡化世人、超度亡灵为己任。而说起对付鬼魅邪祟,自然推崇你们道门法术符咒的威力。更何况,那鬼魅狡猾得很,老衲曾带弟子去那信徒家中降伏过一次,哪曾料到那鬼魅感应到我们的气息就躲藏起来,只待我们一走又继续祸乱信徒家人。如此反复,我们与信徒一家皆是不堪其扰。” 听了空灵住持的详细解释,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那鬼魅如此狡猾,大师可曾探明是何种类?境界实力如何?” 空灵住持闻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宏光和尚:“宏光,你与那鬼魅交过手,你给莫道长说说当时的情况。” 宏光和尚闻言,微微点头,接过话头说道:“据小僧判断,那邪物乃是一只通灵鬼尸。不过目前还处于跳尸阶段,尚未完全成型。但其威力已不容小觑,小僧自认不是其对手。如果不是小僧手上有件佛门宝物护身,恐怕早已去见我佛如来了。” 我闻言,不禁惊讶地看着宏光和尚。 通灵鬼尸?跳尸?这些名词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但真正面对时,还是不禁感到一丝压力。 空灵住持见状,又在一旁说道:“阿弥佗佛,莫道长尽管放心前去,老衲相信以你的实力定能成功降伏那只通灵鬼尸。而且我那信徒也不是普通人,他承诺只要此事一了,必定有厚礼相赠以表谢意。” 我见空灵住持都如此说了,确实也不好意思再推辞。再想到自己目前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而且对付一只跳尸级别的通灵鬼尸,虽然会有一些凶险,但以我如今的实力应该能够应对。去走一遭,既能积德行善,又能锻炼自己的道法修为,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我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大师都如此说了,我如果再推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我愿意前往信徒家中,降伏那只通灵鬼尸。” 空灵住持见我答应下来,脸上立即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善哉善哉,那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给信徒那边联系,他们很快就会派车前来接你。在此期间,就让宏光陪同你在禅院中四处逛逛吧。他可以将有关通灵鬼尸的一些情况相告于你,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宏光和尚说道:“那就有劳宏光大师了。” 宏光和尚微微一笑,说道:“莫道长客气了。请随我来吧。” 于是,在宏光和尚的引领下,我开始在禅院中四处逛了起来。宏光和尚引着我来到禅院广场旁的一座禅堂外面,与我讲述起上次与通灵鬼尸交手的情况,刚叙述完便听见禅院广场方向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我与宏光不约而同地朝着广场的方向望去,那里传来的吵闹声已经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只见人群熙熙攘攘,似乎正围绕着某个焦点事件议论纷纷。 宏光轻轻地皱了皱眉,转头朝我投以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随后毫不犹豫地迈开了步伐,朝着那喧闹的中心地带走去。我紧随其后,心中也充满了好奇。 随着我们的靠近,争吵的声音愈发清晰,原来这一场纷争正发生在广场中央,那里是香客最为集中的地方。人群层层叠叠,将中心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外层的香客和游客们或踮脚张望,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当宏光和尚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人们纷纷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通道,让宏光得以顺利前行。 “阿弥佗佛,诸位施主,此处乃佛门清净之地,请勿高声喧哗,以免惊扰了佛祖的安宁。”宏光和尚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其中还蕴含着淡淡的佛力,瞬间将四周的嘈杂声压制了下去。我紧随宏光身后,终于得以一窥争吵的全貌。 令我惊讶的是,争吵的一方竟然是我上山时偶遇的绿衣少女及其同伴。而另一方,则是五个年纪相仿、打扮得极为非主流的少年,他们五颜六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几人的耳孔、鼻钉更是彰显着他们的不羁与叛逆,活脱脱一副小混混的模样。 宏光和尚见状,温和地问道:“几位施主,究竟因何而起争执?” 绿衣少女连忙上前,愤愤不平地讲述了事情的原委:“大师,这几个人是小偷,他们偷走了我同伴的钱包!”站在她身后的青年也连忙附和,声称自己的女友的钱包和手机确实不翼而飞了。 然而,对方却矢口否认,绿发青年不屑地扫视着绿衣少女一行人:“你们可别乱说,凭什么就怀疑到我们头上?” 白发青年更是嚣张,他嘴里叼着香烟,故意朝绿衣少女吐出几个烟圈,语气中充满了挑衅:“没证据就别乱咬人,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可得小心点儿……”他身后的三名同伙也跟着起哄,完全不把绿衣少女等人的指控放在心上。 宏光和尚闻言,双手合十,再次开口:“阿弥佗佛,几位施主请稍安勿躁。佛祖面前,不可妄言。世间万物,真即是真,假即是假,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 此时,禅院中的其他僧侣也闻讯赶来,聚集在宏光身后,静静地聆听他的教诲。 而我此时,正站在宏光身后不远的人群中,看着双方争执不下的场面,立即走到宏光身旁,并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根电杆。 第127章 相逢即是有缘 宏光迅速地将目光转向了广场边缘矗立的一根电杆,脸上的表情微微发生了变化,显然他立刻领会了我传达的信息——那边装有视频监控。这一微妙的互动,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迅速扩散。周围的人群,在我的有意引导下,也纷纷将注意力转向了电杆上那不起眼却威力十足的监控设备。 那五名装扮得像小混混的青年,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自然,甚至其中一人眼中的惊慌如同烛火在夜风中摇曳,难以掩饰。我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已有计较。 “咦,这不是你吗?”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身,只见那位绿衣少女正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师兄,我们那个视频监控昨天……”宏光身后,一个小和尚似乎欲言又止,声音中带着一丝为难。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打断了他的话:“宏光大师,不妨派人去监控室调取刚才的录像,真相自然大白于天下。” 宏光闻言,微微一顿,似乎有些犹豫。但当我向他投去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眨眼示意后,他立刻心领神会,对身后的小和尚吩咐道:“灵云,你速去监控室,将刚才的录像调取出来。” 灵云犹豫地看了一眼宏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宏光双目一瞪,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快去快回!”在禅院内,宏光地位崇高,小和尚们对他言听计从,灵云只能无奈地转身,小跑着离开。 我朝绿衣少女轻轻点头致意,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五名已经失去了嚣张气焰的小混混:“现在,你们是打算主动归还失物,还是等监控录像调出来后,让警察来处理呢?” 白发青年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两道凶狠的目光如刀般向我射来,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你算哪根葱?闲事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淡然一笑,扫视了一眼这群青年,轻轻叹息道:“听我一句劝,你们五位眉宇之间带着煞气,额前血气萦绕,近期恐怕有血光之灾,还是早点回去避一避为好。” 绿发青年闻言,不屑地冷笑:“哼,这年头爱管闲事的人,可不会有好下场!血光之灾?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我轻蔑地瞥了两人一眼,直接无视他们的挑衅,目光锁定在了站在他们身后,一个相对矮小的小混混身上:“我知道东西在你那里,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吧。” 矮个子小混混本就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被我这么一说,更是震惊得目瞪口呆,几乎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你……”他结结巴巴地想要反驳,却因为底气不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绿发青年和白发青年见状,连忙挡在他身前,但他们的神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阴狠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森然的冷意。 我依旧没有理会这两人,继续对矮个子施压:“如果你不主动交出来,那我就只好打电话给警察了。”说着,我摸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就要开始拨打电话。 几个小混混见我真的开始拨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尤其是那个矮个子,竟然直接开口阻止:“等……等一下!” 我暂停了按键的动作,故作迟疑地问道:“怎么了?” “我……我交……”矮个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随后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红色的钱包和一部粉色手机。 “这……这就是我的手机和钱包!”一旁的女子见状,立刻激动地喊道。 站在她身旁的男子迅速上前,从矮个子手中夺回了失物,交还给了自己的女朋友。 “操,算你狠……咱们走着瞧!”白发青年见四周投来的都是厌恶的目光,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丢下一句狠话,带着同伴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时,宏光和尚宣了一声佛号,指挥身后的和尚们疏散围观的香客和游客。他转身看向我,感激地说:“阿弥陀佛,莫道长好手段,此番多亏了你出手相助,否则我们这佛门清净之地也要蒙受污点。” 绿衣少女和她的三位同伴也连忙上前道谢,绿衣少女更是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大叔,你刚才好厉害,是怎么知道我朋友的钱包和手机在那个矮个子身上的?” 我微笑着看了她一眼,故作神秘地说:“用心观察,不被表面现象所迷惑,你就能发现许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绿衣少女一脸疑惑,眼中闪烁着惊奇的光芒,接着又问:“对了,刚才这位大师叫你道长,你真是道士啊?” 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宏光,含糊其辞地回答说:“算是吧……” 就在这时,一个小和尚从远处跑来,对宏光合什行礼:“宏光师兄,院后停车场来了一辆车,说是来接人的。” 宏光点了点头,对我说:“莫道长,接你的车来了,贫僧送你过去吧。” 我微微颔首,正欲与宏光一同离开,身后却传来了绿衣少女急切的声音:“喂,大叔,我们能搭你的车下山吗?我们自己走下去,怕被那几个小混混报复……” 我转过身,看了看绿衣少女和她的三位同伴,心中顿时明白了她们的担忧。于是,我对宏光说:“大师,这……” 宏光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善意的微笑,对我说:“确实有这个可能,只要道兄不介意车内拥挤就好。” “那倒无妨。”我转头对绿衣少女四人说道,“走吧!” 四人再次向我道谢,随后跟在我们身后,朝着禅院后的停车场走去。 我们一行人抵达后院停车场时,果然发现了一辆气派的豪华越野车静静地停候在那里。车身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显得格外耀眼。 车旁已经聚集了好几人,他们或低声交谈,或四处张望。而在他们之中,我还惊喜地看到了空灵住持,他在两名弟子的陪同下,正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等候我们。 待我们一行人走近,我连忙朝空灵住持行礼道:“岂敢劳动住持亲自相送?这实在是让晚辈受宠若惊。” 空灵住持的白眉轻轻颤动,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他缓缓说道:“莫道长言重了,此番本来就是老衲有求于你,前来相送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对了,这几位是……” 我连忙介绍道:“他们是我上山时结识的几位朋友,如今想要搭个顺风车下山,还望住持成全。” 空灵住持闻言,微微颔首道:“哦,相逢即是有缘,此事自然没有问题。老衲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那信徒派来接你的人,他叫永凌江。” 说完,空灵住侍指了指车旁站着的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 第128章 老君背剑 中年男子不停地朝我打量,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脸上渐渐绽放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莫道长能得空灵住持亲自推荐,想必绝非普通人,只是未曾料到莫道长竟是如此年轻有为!真是后生可畏,佩服佩服!”言罢,他轻轻抱了抱拳,动作中透露出一股江湖中人才有的洒脱。 我能够感受到,这位中年人虽然已经从空灵住持那里对我的情况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我本人后,他的眼神中仍不免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 我微笑着回应,同样以抱拳回礼:“永师傅过奖了!还要请多多指教。” 一旁,空灵住持与宏光等僧侣双手合十,面带慈悲之色,同样对我感激地说道:“阿弥陀佛,那此事便全权拜托莫道长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仿佛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交托在了我的肩上。 我朝空灵住持与宏光微微揖手,以示回礼,随后便步向停在一旁的越野车,轻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与此同时,那名绿衣少女和她的三位同伴见状,也连忙坐上了后排的位置。越野车的后排空间颇为宽敞,即便四人同时入座,也并未感到丝毫拥挤,反而因为年轻的气息而显得生机勃勃。 永凌江师傅在与空灵住持师徒简短告别后,迅速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驶向山下。 山上,空灵住持一行人目送着车辆渐行渐远,直至它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道尽头,才缓缓转身。 宏光站在空灵住持身旁,目光深邃,似乎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他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您觉得莫道长此行,真能顺利完成您的重托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显然对这位年轻道长的能力心存疑虑。 空灵住持闻言,白眉轻轻舒展,目光如炬,却不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与他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你觉得此人如何?”他的语气平和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宏光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与我的点点滴滴,最终缓缓开口:“此人机敏过人,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不凡的气势。与他以往见过的那些道门中人相比,此人既不失世俗气息,又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沉。我总感觉,他比绝大多数道门世家大派的弟子都要强上许多。” 空灵住持听后,轻轻点头,语带禅机道:“善哉,此人确非凡品!只要他能坚守道心,不半途而废,他日必将名动道界。你要与之好好结交,或许将来宁德禅院有难之时,还需仰仗于他。如今世道妖邪四起,乱世烽烟将燃,佛道两家皆难以独善其身。自古便有言:盛世天下佛门昌,道家深山独自藏;乱世菩萨不问世,老君背剑救沧桑!不久的将来,乱世将至,道门将再现强者辈出的辉煌……” 宏光与众僧侣听闻空灵住持的一席话,皆神色凝重,纷纷转身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仿佛能预见到即将到来的风雨飘摇。 而对于这一切,我自然无从知晓。 此刻的我,正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位置上,闭目养神。永凌江师傅似乎是个健谈之人,一上车便有意无意地试图与我攀谈,但都被我以各种言辞委婉地搪塞了过去。 “莫道长的年纪应该不大吧?”永凌江一边熟练地驾驶着汽车,一边又不失时机地笑着问道。 “不小了,已经二十八岁……”我无奈地回答,心中暗自感叹岁月的匆匆流逝。 “二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嘛!我女儿今年都十八岁了。对了,不知莫道长出自哪个门派?”永凌江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抛来。 我心中虽有些不喜,但转念一想,何必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去得罪一个不相干的人呢?于是,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无门无派,散修一枚。” 永凌江见我似乎并无交谈的兴趣,倒也识趣地住了口,专心开起车来。 这时,反倒是坐在后排的绿衣少女却按捺不住好奇心,接过话题,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大叔,您真的是一位道长吗?” “算是吧……”我眉头轻皱,头也不回地回答。 “可是,道长不都是头戴道冠,身穿道袍,手握拂尘的吗?我怎么看您都有点不太像呢……”绿衣少女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 一旁的永凌江听见这话,嘴角不禁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转过头,扫了绿衣少女四人一眼,笑道:“所以说,我只能算是一名道长,而不是真正的道长……” 永凌江与绿衣少女四人闻言,皆是一愣,显然没有理解我话中的深意。 绿衣少女更是一时语塞,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不料此时永凌江在驶过一个急弯后,突然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越野车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有惊无险地停了下来。 我们定睛一看,前方原本就不宽敞的车道被一堆乱石和两截枯树横七竖八地阻挡着,显然是有心人为之。 永凌江眉头紧锁,警惕地环顾四周,左手迅速伸向车门旁的一个暗格,显然是在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由此可见,永凌江绝非普通的驾驶员那么简单。 我扫了一眼道路中央的乱石和枯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轻笑一声:“看来,有人还想再送我们一程啊。” 永凌江见我如此镇定自若,神色也缓和了许多,伸向暗格的手也停了下来。绿衣少女和她的三位同伴在后排伸长了脖子,一脸惊愕地望着前方被阻挡的道路。 “这是什么情况?山路塌方了吗?”绿衣少女急切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此时,从不远处的一垛石堆后面,迅速闪出了七八道人影。这些人气势汹汹,手中大都拿着铁棒、木棍等物,更有两人还明目张胆地提着寒光闪闪的大砍刀,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不是吧?这里竟然还能遇到山贼?”绿衣少女身旁的男同伴惊恐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是他们……是庙里偷我们东西的那些小偷!”绿衣少女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立即惊呼出声。 “来者不善啊!”永凌江迅速反应过来,转头对我说道。 我们没有选择下车,但车外的白发青年和他的同伴们显然已经认出了坐在车内的我们。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惊讶,也有一丝不甘。虽然他们早已知晓我们决定乘车下山,然而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我们所乘坐的竟是一辆豪华越野车,且还有一位专业的驾驶员在为我们服务。这样的排场,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白毛,绿毛,你们俩确定没有认错人吗?是不是这些家伙在庙子里跟你们杠上了?”那个身材魁梧的黑胖子斜睨了我们一眼,随后转头向身旁的白发青年和绿发青年质问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悦,显然对眼前的情况感到有些意外。 “老大,就是他们……我们不可能认错的!”白发青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 “没错,老大你看……坐在前面的那个小子就是多管闲事的家伙,后面坐的二男二女,就是那四个大学生!”绿发青年也连忙补充道,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指向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就不会错了!”黑胖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啧啧,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坐这么好的车下山,连老子这辈子都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子……看来,他们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没错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怀好意的贪婪。 在车内,我已经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对于这行人拦路的真正目的,我心中早已了然。回想起在灵德禅院中的经历,我曾给过这些小混混们一次机会,但从他们离开时的眼神中,我就看出了他们多半不会真心悔改,迟早还会惹出麻烦来。 想到这里,我缓缓推开了车门,转身对车内的永凌江和绿衣少女四人说道:“你们就在车上待着,不要下来。我去跟他们谈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永凌江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莫道长,你可要小心啊,这些人明显不是善茬……” “大叔,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们报警吧!”绿衣少女也焦急地说道,她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我朝绿衣少女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远水解不了近渴,等警察来,他们早就跑了。放心,他们这点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说完,我在永凌江疑惑的目光和绿衣少女四人震惊的表情中,缓缓走向了拦阻我们的一行人。 “老大,就是这小子多管闲事,才坏了我们的好事……”绿发青年见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连忙指着我对前面的高大黑胖子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恨和不满。 高大黑胖子见我独自一人走来,本就有些意外。又听见手下绿毛如此说,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冷笑:“小子,你胆子可不小!这年头还敢多管闲事,真不怕我们弄死你?” 我站在距离他们一二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神情淡然地说道:“有话好好说,不要一上来就要死要活的。至于我的胆子嘛,说出来可能真会吓死你!” 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告诉他们,我一点不惧怕他们的威胁和恐吓。 第129章 你这么能打 黑胖子听见我说出的话后,表情瞬间一愣,看向我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丝谨慎。 “你……你和灵德禅院的那群和尚,究竟是何关系?”黑胖子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显然,他心中已经有所顾虑。他环顾四周,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寻找一丝能够支撑他勇气的迹象,但周围的寂静与空旷只让他的内心更加忐忑。 毕竟灵德禅院能够在此地屹立千年,寺内香火不断,底蕴和实力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我望着黑胖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怎么,你开始害怕了?”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黑胖子显然被我的话激怒了,他挺直了腰杆,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得有几分威严,有了一种要立即出手的冲动。 “你确定你敢出手?不会后悔?”我看着黑胖子的眼睛,脸上堆满了笑容。 “大哥,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绿毛小子在一旁附和着,手中的木棍在空中挥舞,带起一阵阵破风声。 “是啊,大哥,趁警察没来,咱们得赶紧动手。我看那车上的小姑娘正在打电话,不会是报警了吧?”白毛也适时地插了一句,言语间透露出几分焦急。 黑胖子闻言,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知,一旦动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但此刻,被手下小弟一激,加之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哼,老子差点着了你的道!你以为假装镇定自若,自诩高人是吧?今天老子就不吃你这一套。兄弟们,速度些,抡家伙给我往死里弄他……”黑胖子一声令下,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发泄在我的身上。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就在这时,白毛和绿毛已经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如同两头被激怒的野兽,朝我猛扑过来。他们的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带起阵阵风声,足以证明他们对我的恨意之深。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我并未有丝毫慌乱。身体轻盈一侧,便轻松避开了两人的攻击。 紧接着,我身形暴起,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于两人之间。双臂一挥,十指如钳,瞬间锁住了两人的咽喉。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头颅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随后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生死未卜。 这一幕的发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淡然地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在黑胖子和他的两名持刀手下身上。 不惹事,不代表我怕事。 既出手,我已毫不留情。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黑胖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他已经被我的实力所震慑。 我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迅速施展出无机道步。步伐轻盈而连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无形的星辰之上,身影在向我冲来的五人之间灵活穿梭。 接下来,又有两人挥动着木棍朝我袭来,但在我那经过无机道步加持的速度面前,他们的攻击显得迟缓而笨拙。我左右开弓,两掌分别斩在两人的后颈处,只听“砰砰”两声,两人便应声倒地。 此时,黑胖子和他的两名手下已经被我完全震慑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我缓缓走到他们面前,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四个小弟,实在是太弱了。如果你们现在立即将路障搬开,或许我还会考虑放你们一马。否则,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比他们还要惨。” 黑胖子闻言,嘴巴微张,仿佛被我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在他的记忆中,还从未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身旁的一名壮汉手持钢刀,欲言又止,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我见状,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我现在赶时间,只数三声。三声过后,你们若还未行动,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着,我轻轻吐出一口气,体内的一股微弱道气随之释放而出,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向三人碾压而去。 黑胖子感受到这股气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仿佛在面对一个不可战胜的敌人。“好……好,我们去搬石头。”他丢下手中的钢刀,对身旁的两名手下说道。 两名手下虽然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势,但仍在犹豫。黑胖子见状,立即厉声喝道:“快!搬石头!难道你们想留在这里等死吗?”说完,他自己率先奔向了道路中的乱石块和枯树。 在黑胖子的带领下,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挡在路中的乱石和枯树搬至路边,还将被我打晕的四名小弟也拖到了路边。此刻的他们,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他们望着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仿佛在面对一个他们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存在。 黑胖子满脸堆笑,那肥胖的脸庞几乎挤成了一团,一步三摇地来到我的身前,歉意之情溢于言表。他弯下腰,几乎与我平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诚恳的光芒,说道:“大师,今日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把真人当凡人。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我们真心诚意地向您道歉。” 我淡漠地瞥了黑胖子以及他身旁的两个同伴一眼,他们的脸上也写满了歉意与惶恐,随即冷冷地说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们好自为之吧。” 言罢,我便朝不远处正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的永凌江等人,招手示意他们开车过来。 越野车在我身前缓缓停下,永凌江和车上的其他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与好奇。我重新坐回到副驾驶的位置,关上车门的瞬间,仿佛将外界的纷扰都隔绝在了车外。 “走……”我对一旁的永凌江简短地说道。 永凌江没有多问,立刻发动了车子,越野车在山道上飞驰而起。我透过车窗,看到路边的风景快速倒退,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永凌江此时看向我的眼神比先前明显顺畅了许多,似乎对我有了重新的认识和评判。他专心细致地驾驶着车辆,偶尔透过后视镜斜瞥向我,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坐在后排的绿衣少女云妙妙按捺不住好奇心,从我身后探出脑袋,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确定地问道:“大叔,你刚才真的好勇猛,真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你真的是道士吗?” 我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问话。 云妙妙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感兴趣,但又见我不愿多说,只得转换了一个话题继续道:“大叔,我叫云妙妙。我们是明阳大学的学生,这一次真是谢谢你!”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一般流淌在车厢内。 “不客气。”我简单地回答道,但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怎么了?大叔……”云妙妙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立刻关切地问道。 “你们是明阳大学的学生?”我有些吃惊地问道,心中涌起了一丝疑惑。 “是呀!怎么了?”云妙妙疑惑地看着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与好奇。 “云阳大学不是在西北大省梁西的北全市吗?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我惊讶地问道。要知道,明阳大学距离这里可是有着千里之遥啊! “现在是放寒假,我们利用假期专门到古川来游历一番……”云妙妙见我问起,立刻解释起来。 “原来如此。对了,你们明阳大学是不是有一个老头叫……安怀远?”我注视着前方,若有所思地问道。 “安教授?你认识我们学校的安教授?”云妙妙显然也吃惊不小,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我不认识……我只是听人说起过他!”我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进一步了解这个安怀远。 “哦,我就说嘛。”云妙妙松了口气,随即又打开了话匣子,“安教授可是我们明阳大学首屈一指的老教授,听说他再执教一期就要退休了。如今许多人挤破头皮都想进入他这最后一期考古班学习呢!他的课堂总是座无虚席,就连外校的学生都慕名而来。” “安教授这么厉害?”我故作惊讶地问道,心中却暗自点头。虽然我早就猜到了安怀远不简单,否则爷爷奶奶也断不会让我去跟着他学习的。但听云妙妙这么一说,我还是被他的成就和影响力所震惊。 云妙妙见我吃惊的表情,捂嘴轻笑道:“那可不……安教授何许人也?在我们大学,就连校董理事会的那些人都未必请得动他。听说他教出来的学生中,有好几个还是我们梁西省现任的厅长呢!你说他牛不牛?” “确实很牛……”我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此时,永凌江将车开到了安林镇的汽车站附近,最后在进站口缓缓停下,让云妙妙四人下了车。 云妙妙下车时,主动向我要了手机号码,甚至还热情地邀请我去梁西省做客。 第130章 古川林家 把云妙妙四人送下车后,永凌江没有片刻停留,立即调转车头,加速驶向省城洪都。 安林镇与洪都市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城市的轮廓便映入眼帘。永凌江熟练地驾驶着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朝着东市区一片闻名遐迩的豪华别墅区驶去。 这片别墅区名为“明玉尚府”,在洪都市乃至整个古川省都享有极高的声誉。它不仅仅是一处居住场所,更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这里远离尘嚣,依山傍水,每一栋别墅都设计得独具匠心,彰显着主人的不凡品味与深厚底蕴。据说,想要在这里购置房产,单凭财富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具备一定的社会地位和背景资质。暴发户们往往只能望洋兴叹,因为这里的大门并非向他们敞开。 坐在副驾驶的我,此前并未听说过“明玉尚府”的大名,心中不禁暗自揣测,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尚未涉足这个层次的社会圈。此刻,听永凌江如此介绍,我不禁好奇地望向窗外,试图一睹这传说中的奢华之地。 随着车辆的缓缓接近,一片精致而典雅的别墅群落逐渐映入眼帘。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脉边缘,仿佛是大自然与人类智慧的完美结合。别墅前,江水悠悠流过,为这里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别墅后,青山巍峨耸立,为住户提供了坚实的依靠与庇护。道路穿梭于山水之间,人与自然和谐共处,构成了一幅幅动人的画卷。 我细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心中暗自赞叹。根据我所学的无机预测术,这里的确是一块风水宝地。山水相依,藏风聚气,水聚财气而纳富,山固人丁而为贵。能够长期居住于此的人,无疑都拥有着富贵之相。尤其是明玉尚府小区内,那第一户人家,更是占据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得山龙水龙之先机,富贵之极,令人叹为观止。 当然,这些内心的感慨我并没有向永凌江透露。他只是专心致志地驾驶着车辆,经过一道道严格的安全检查和身份识别后,终于顺利驶入了明玉尚府的大门。 进入小区后,永凌江明显放慢了车速,即便是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他也开得极为谨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与和谐。我能够感受到他对于这里的尊重与敬畏,或许这就是身处高位者所特有的素养吧。 “莫道长,我们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永凌江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宁静,“我带你去见的这户人家,在整个古川省都是数一数二的官宦之家。官宦人家的规矩自然不少,还请你多加注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听空灵禅师说,他并没有告诉你具体的去处……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提前告知你一些也无妨。你听说过古川林家吗?” “古川林家?”我闻言心中一动,似乎确实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具体的情况了。 永凌江见我面露迷茫之色,只得继续解释道:“你真的没听说过古川林家?”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有点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 永凌江叹了口气,似乎对我的无知感到有些无奈:“估计是你潜心修道,对红尘之事并不太关注吧。林家如今的一家之主,正是现任古川省的省长林云龙。” 听到这个名字后,我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惊讶地问道:“我们要去的就是林家?” 永凌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过邀请你们的并不是现任的林省长,而是他的父亲,老省长。” 闻言,我又是一惊,连脸皮都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老省长……” 永凌江见我的表情越发不自然起来,连忙在一旁解释道:“林云龙省长的父亲,是我们古川省的老省长。他老人家已经卸任多年,年事已高。而且他在年轻的时候还曾在部队上参过战,夏越边境作战时,他曾经带领一个旅打败了敌人一个师。后来转业到了地方,从一个县长一步步当上了古川省的省长。老省长年轻时作战英勇,杀过不少人,也因此杀孽过重。所以到了晚年,他笃信佛法,经常与灵德禅院的空灵大师来往。” 听完永凌江的解释后,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叹:“原来如此!” 不知不觉间,永凌江已经将车开到了一栋气势恢宏的别墅前。刚下车,我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林家别墅的位置果然得天独厚,正是那处倚山临江,汇聚四方山水之气的第一户人家。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护卫,他们身姿挺拔,神情肃穆。见到永凌江后,其中一人立刻走上前来,微笑着打起了招呼:“永秘书,你来了?” 永凌江朝二人点了点头,然后对另一个护卫说道:“小刚,麻烦你把车停到车库里。” 说完,永凌江转头看向我,见我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林家的府邸四周,便在一旁说道:“走吧,我领你去见老省长。” 刚与永凌江打招呼的护卫见到我后,明显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他疑惑地看向永凌江,问道:“永秘书,这位是……” 永凌江指了指林家内屋的方向,说道:“老爷子请来给小姐看病的。” 护卫闻言,这才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说道:“这位小哥能够让永秘书亲自开车去请,想来医术一定十分高明。哦,对了,刚才林省长刚回来,而且也请了三拨人进去给小姐看病……” 永凌江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显然也有些惊讶:“林省长也请了人回来?这倒是有些意思了。”说完,他还别有趣味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莫道长,请吧。” 护卫听见永凌江对我的称呼后,愕然地望着我,脸上露出了些许震惊之色。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恭敬地为我们让开了道路。 跟在永凌江的身后,我走进了林家大门。 这时,刚才停车的护卫重新走回到大门口,看见同伴正怔怔地望着我的背影。 “宁兄,你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有这种表情?”刚回来的护卫问道。 “刚才永秘书带回来的那个年轻人,我听见永秘书称呼其为道长……你觉得那人像一个道士吗?” 刚回来的护卫闻言,也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摇了摇头,笑道:“不是吧,如果他是道长的话,那我还是法师呢?希望老省长可不要请到招摇撞骗的人回来了!” 虽然我已经走进了林家大门,但是我自达到道长境后,六感已经十分敏锐,二人的对话全都被我听进了耳朵里。 我不由老脸一红,跟在永凌江身后的步子变得有些凌乱,只得加紧步伐跟了上去。 步入林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露天别墅大院,这里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假山错落有致,亭台楼阁掩映在葱郁的树木与绚烂的花丛之中,一条青砖铺就的大道笔直地延伸至一楼大厅的正门,显得既庄重又不失雅致。 在这别墅院落之中,还聚集了不少身着各式道袍、僧装的修行者,他们或低声交谈,或沉思冥想,整个氛围显得既神秘又和谐。当我和永凌江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所有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我们。 在这人群中,我甚至瞥见了两位年轻的女道士,她们身着朴素的青衣,长发如瀑,轻轻披散在肩头,手中拂尘轻轻搭在左臂,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她们的身姿高挑而丰盈,即便是宽大的道袍也难以遮掩那份独有的韵味与风华。 第131章 身份质疑 在大厅门前,两位身着林家侍卫服饰的男子负手而立,他们的站姿笔直,眼神锐利,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精明与干练。其中一位年岁稍长,或许已迈过不惑之年,面容沉稳;另一位则稍显年轻,但同样透露出一种历经世事的成熟气质。两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永凌江与我的身影,那是一种职业性的警觉与审视。 随着我们的步伐逐渐靠近大厅的门槛,两名侍卫显然对永凌江并不陌生。年长的侍卫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与期待:“永秘书,您可算来了,老省长方才还派人询问您的行踪呢。”言语间,透露出对永凌江身份的认可与重视。 永凌江轻轻颔首,以他特有的从容不迫回应着这份关切,同时手指轻轻上扬,指向二楼的方向,仿佛是在确认某个重要人物的位置。“老爷子在楼上吗?” 侍卫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妙的表情,似乎是在传达某种微妙的信息:“不在楼上,老省长此刻正一楼会客大厅内,与林省长带来的三位高人洽谈要事……” 说到这里,侍卫的目光不经意地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转向永凌江,礼貌中带着一丝好奇地问道:“这位兄弟是?” 永凌江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与神秘:“这位是我遵照老爷子的吩咐,特地从灵德禅院请来的道长,也是空灵禅师亲自举荐的高人。好了,时间紧迫,我直接带他进去,免得老爷子久等了。” 两名侍卫闻言,脸上均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我,那是一种混合了好奇与敬畏的注视。我则以一个温和的微笑回应,跟在永凌江身后,踏入了这座装饰奢华而不失品味的别墅大厅。 一踏入大厅,我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大理石磨砂地板光洁如镜,反射出柔和而温馨的光芒;灯具设计雅致,散发出柔和而恰到好处的光照,既照亮了空间,又不失温馨氛围。天蓝色的窗帘随风轻拂,与黄实木包裹的墙面相得益彰,整个空间洋溢着一种高贵而不张扬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赞叹其主人的品味与格调。 穿过一条约莫十米长的过道,我们来到了别墅一楼的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 大厅内,三面环绕着豪华大沙发,沙发上坐着六位各具特色的人物。居中而坐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眉头微蹙,眼神锐利,身材高大挺拔,即便静坐不语,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心生敬畏。 右侧沙发上,一对中年夫妇并肩而坐。男士身着黑色西服,浓眉大眼,国字脸,与居中而坐的老人在面容上有着几分神似,显然是血缘亲近之人。他身旁的女士则显得秀丽雍容,只是此刻满面愁容,目光紧紧锁定在对面的三人身上,那份忧虑与期盼交织的情绪,让人不难猜测他们正面临着重大的困扰。 坐在他们对面的,乃是一僧二道。僧人年约五旬,身材魁梧,满面红光,大腹便便,身披大红袈裟,手握一串碧绿的佛珠,周身仿佛被淡淡的佛光所环绕,透露出其深厚的佛法修为。男道士年纪四十上下,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身上隐隐有道气流转,只是略显不稳,似乎是近期才晋升至道长之境。女道士则显得更为年轻,仅三十岁左右,容貌清丽脱俗,冷面寒霜,周身同样散发着道长境高手特有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就在我们踏入大厅的瞬间,这六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我们身上。尤其是那位居中而坐的白发老人,在看到永凌江时,白眉轻轻皱起,似乎在无声地询问着什么。 永凌江快步上前,站在老人身旁,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恭敬:“老省长,你让我接的人已经接到了……”言罢,他伸手一指,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导到了我的身上。 一时间,大厅内的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蕴含的疑惑与审视。尤其是老省长的两道白眉,几乎拧成了一股绳,显然对我的出现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莫道长,这位就是老省长,这位是林省长,旁边的是林夫人……”永凌江逐一介绍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庄重与尊敬。 我微笑着点头回应,朝着三位大人物行了道门见面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莫高歌,见过三位。” 老省长与林省长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交流,随后朝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我的礼数。老省长直接切入主题:“小伙子,你就是空灵大师推荐来的那位道长?” “正是。”我简洁明了地回答。 “你与空灵大师相识已久?”老省长进一步追问。 我摇了摇头,坦然说道:“不,我们今天才初次相识。”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了一片低语与惊讶的目光,显然,我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永凌江虽然对我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此刻也满怀兴趣地看着我,似乎想要从我身上发现更多的秘密。 老省长则显得更为好奇,他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慈祥与包容:“今天才认识?空灵大师与我相交多年,他的眼光我自然放心……来,你也来一起坐吧!”说着,他指了指林省长夫妇身边的空位。 我依言走到林省长夫妇所坐的沙发旁,礼貌地坐下。林省长看了我一眼,和颜悦色地说道:“莫道长能得空灵大师推荐而来,林某感激不尽……对了,看莫道长年纪尚轻,不知是哪个世家门派的菁英?” 作为古川省的省长,林云龙对于道家门派自然有所耳闻,他的问题既是对我的一种试探,也是对我背景的一种好奇。 我侧首微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晚辈只是一介散修,既不属于任何世家,也不隶属于任何门派。” “民间散修啊……”林云龙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释然一笑,“这个倒是无所谓,对于我们这些世俗之人而言,阴阳世界的高人总是神秘莫测。此番小女之事还需仰仗诸位,只要你们有真本事,出身何足挂齿。” 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冷哼打破了大厅内的和谐气氛,原来是坐在对面的男道者突然发难:“哼,小伙子,你一不穿道袍,二不戴道冠,三是你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道气……你凭什么自称道士?更何况,道长之名,非同小可,岂是随便一个修道之人就能担当得起的!” 其他几人在听完我的话后,都陷入了沉默,厅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我缓缓地将目光转向对面的男道者,只见他一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非要拆穿我的决心。 再看向对面的僧者,他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我,脸上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神情,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他无关。这种超然物外的态度,让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意。 而一旁的女道者,她的目光更是如冰刀般寒冷,脸上带着浓烈的嫌弃之意,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玷污了她的眼睛。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叹这世间之人,果真是人有千面,心思各异。 我目光平淡地看向男道者,语气平静道:“谁说修道之人就一定要穿道袍、戴道冠?真正的修道者,心中有道,自然能体悟天地之理,岂会被外在的衣物所束缚。而且,你们感觉不到我身上的道气,那是因为你们修为不够,眼界不高,又怎能妄加评判?至于我能否担得起道长之名,那更是与你们无关!” 我的话音刚落,男道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愤怒之下几乎就要站起身来。但他似乎意识到了场合的不对,尤其是注意到旁边还坐着古川省的三位重量级人物,便强行忍下了怒火,没有发作。 这时,老省长林明机挥了挥手,打断了这场微妙的对峙。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三位道长刚才已经看过英儿了,就请先说说有什么具体的解救之法吧。” 僧者闻言,白眉微动,似乎正要开口。但一旁的男道者却抢先说道:“诸位且慢,这位小道长刚来,还未了解清楚状况。何不先让他去探望一下林小姐的具体状况,我们再下来详谈不迟。” 老省长林明机闻言,立即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我,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与信任。 第132章 态度轻蔑 我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目光坚定地对老省长父子说道:“也好,莫某也正有此意。” 对面沙发上端坐的一僧二道,见我如此果决,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朝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那目光中既有探究也有期待,仿佛想从我身上看出些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时,坐在一旁的林夫人缓缓站了起来,她的身姿依然优雅,但眉宇间却难掩疲惫与忧虑。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哀伤:“哎,你们继续谈吧,我带这位小道长去子英的房间,正好我再去看看子英的情况。” 说完,林夫人朝我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勉强,却也透露出一种母性的温柔与坚强。她朝我作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带着我往一旁的楼道上楼。她的步伐虽然轻盈,但我却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沉重与急切。 大厅中,其他人都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他们或低头沉思,或相互对视,但都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我一人跟在林夫人身后,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了时间的节点上,让人心生紧迫感。 通过梯道,刚来到二楼梯道口时,我猛地停下了脚步。我的感官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空气中那股微弱的阴气和尸气夹杂着,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空气中。 我立即朝二楼感应过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股阴尸气息是从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里渗透出来的,那里应该便是林小姐的闺房。 而此刻,林夫人正一言不发地带着我往那间阴尸气息最为浓郁的房间走去。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与无助,但她的步伐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二楼过道的灯光已经关闭,只有刚上楼道的通道口开着明亮的白炽灯,将我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房间里,光线更加暗淡,唯有墙壁上照着一盏散发着微弱绿光的莹光灯。那绿光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某种未知力量的象征。 这是一间少女的闺房,布置得温馨而雅致。我还没有走入房中,便闻到了一股沁人的幽香,那是属于少女的清新与甜美。房间中还有两个穿得十分干净的中年妇女,正一左一右陪坐在一张粉色大床旁边。她们见到林夫人进来后都起身打起了招呼,脸上带着几分关切与忧虑。 林夫人朝二人感激地点了点头,那两个中年妇女似乎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她们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小道长,这里便是小女的闺房。”林夫人的声音低沉而哀伤,“小女得了这种怪症已经五日,白日昏睡,夜间狂躁……有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胡言乱语,行为举止怪诞。” 说到这里,林夫人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对于爱女的遭遇,她同样伤心劳神。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想要替女以身受罪的心思,让人闻之动容。 此时我的目光,果然瞥见闺房内的粉色大床上,仰面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长发美女。她双目紧闭,眉头微皱,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噩梦。长发美女的嘴唇和脸色均显现出一股淡淡的青色,那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与阴郁。在她的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棉被,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抵御外界的寒冷与恐惧。 我在林夫人身后刚一走进闺房,便更加清晰地觉察到那股逸散在空气中的阴气和尸气。它们如同无形的锁链,将林小姐的灵魂紧紧束缚在这片黑暗之中。 “果然是邪祟作怪……”我轻声呢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确定与决绝。 林夫人走到昏睡的女儿身前,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抚摩着女儿的脸颊。她的动作轻柔而充满爱意,仿佛想要用自己的温暖来驱散女儿身上的寒意与恐惧。随后,她轻轻地叹息一声,说道:“那些人也是这般说的,只是他们始终没有头绪……” 这时,我已看清楚闺房中的墙壁和门窗,甚至连床四周都贴了一些黄符。那些黄符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在为这间房间提供着最后的保护。 “这些黄符是那几些道士尼姑贴下的。”林夫人见我盯着那些黄符观望,于是解释起来,“说是能够静心安神,阻挡鬼邪入侵。但似乎效果并不明显……” 我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些黄符虽然有一定的作用,但那只限于普通的鬼怪。然而,房间中的阴气和尸气如此浓郁,显然那阴物并非等闲之辈,它经常光顾此地,企图将林小姐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是有一定作用,”我沉声说道,“但那只限于普通的鬼怪。然而,令媛的房间中阴气和尸气比较阴郁,显然那阴物经常光顾此地,甚至可能已经与令媛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 说完,我又走至床边,暗自运起体内道气凝结于指端。只见指端表面一点橙色的道芒亮起,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将原本昏暗的房间中照亮。那道芒中带着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仿佛能够驱散四周的黑暗与邪恶。 林夫人和两个中年妇女在看到我指端亮起的一点橙光后,都微微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的表情。她们似乎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力量,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敬畏的光芒。 我将凝结道气的手指轻轻点在长发美女的印堂上,随后一股极阳道气从美女的印堂缓缓渗入。那是一道温暖而柔和的力量,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柔地照耀着林小姐的灵魂。 “魂元健全,神魄无碍,”我缓缓说道,“幸得一股深厚的佛力护住魂魄。只是体内阴气积郁,大量阴气散布于全身经络,才让人林小姐陷入沉睡。而屋中有尸气,却没有中尸毒的迹象,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是如此多的阴气在体内积累下去,令媛很快就会变为一具活死人……” 说到这里,我微微一顿,目光中透露出一抹凝重。我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那个阴物,将它彻底消灭,才能拯救林小姐于水火之中。 林夫人听完我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衣袖,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会变成活死人?什么是活死人?小道长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女儿恢复?求求你,救救她……我不能失去她……” 我看着林夫人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责任。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林夫人请放心,我此番既然答应空灵大师前来,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只是令媛体内阴气积郁太多,非一二日可以解除。而且对付令媛的阴物十分厉害,如果它想要取令媛之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但它执意将令媛变成阴尸,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林夫人闻言,一双美目中有泪光闪烁,面上的担忧之色更甚。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却又无力改变这一切。她再次央求起来:“小道长,你既然能够探明我女儿的症状,想必你一定有办法救她……只要你能救治好她,我们林家就欠你一份大人情。以后在古川只要是我们林家能够办得到的事情,一定全力相助,决不食言!” 这时,宁静的楼道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却清晰可闻的脚步声响,打破了周遭的沉寂。不久,竟是身为一省之长的林云龙,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面容中带着几分焦虑与期待。 “莫道长,您对小女的情况探察得如何了?”林云龙压低声音问道,言语中透露出对女儿的深深关切。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我,似乎希望能从我的回答中捕捉到一丝希望。 我微微抬眸,看了林云龙一眼,点头答道:“差不多了,有些情况已经初步了解。” 林云龙闻言,也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就请莫道长与我们一起下去吧。楼下的几位已经等候多时,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们迫切希望能与您好好商谈一番。”说着,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的女儿,眉头不经意间轻微皱了一下,透露出内心的忧虑。 林夫人见状,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林省长使了个眼色制止。示意她先下楼,或许那里能有更好的交谈环境。 于是,我跟随着林省长夫妇的脚步,缓缓走下了楼梯。来到一楼宽敞明亮的会客大厅时,果然看见一僧二道以及老省长都已经等候在那里。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投来,带着几分疑惑与期待。 我重新坐回柔软的沙发上,对面的男道者立即对我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挑衅地问道:“怎么样?莫道长,你有没有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坐在男道者身旁的女道者和僧者也纷纷向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显然他们也急切地想听听,我究竟看出了什么端倪。 坐于客厅主位沙发上的老省长,则端起桌前的一杯热茶,轻轻地啜了一口,目光也转向了我,似乎也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自然明白对面三人的意思,但心中却丝毫没有慌乱。我端起永凌江刚给我倒好的一杯热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茶香。 “浓淡相宜,唇齿生香,真是好茶啊……”随后,我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都皱眉的话。 第133章 降魔之会 面对那赤裸裸的挑衅,我内心毫无波澜,根本不予理会。这挑衅就如同千斤重的拳头击打在一堆柔软的棉花上,显得那样无力,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就连坐在一旁的老省长林明机夫妇以及林省长,都以一种饶有趣味的眼神看向了我。 “你小子……”那位男道者名为何为,他见自己的挑衅竟然被我直接忽视,脸上顿时显露出不悦的神色。再看到林家三人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更是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仿佛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何为正当怒火中烧,准备站起身来发作之时,却听见一旁那位年轻的女道者轻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何为道长,你何必与后辈一般见识!”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为闻言,怒气稍减,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然而,这一插曲并未就此结束。 此时,那位年轻的女道者凌心,美目圆睁,身上立即释放出一股常人难以感知的道气。这股道气如同汹涌的波涛,迎面向我逼压过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压。 我感应到凌心道姑逼压过来的道气威压中泛着一股炽热的红色道光,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这股红色道光透露出她的实力境界——道长境一重,而且还俨然达到了道长境一重巅峰状态,显然比男道者何为那初入道长境一重的实力要强上不少。 “凌心道长是道长境一重巅峰的道法修为,实力果然非同小可。不过,这点威压还吓不倒我……”我口中淡然说道,同时单指点出。浑厚的道气从指尖涌出,同样形成了一股极为不弱的道气能量,与凌心道姑逼压向我的道气相撞在一起,瞬间将其化解于无形。 只不过,我释放出的道气威压转瞬即逝,而且我只将道气凝聚于指尖,并未外放,因此我相信面前的一僧二道多半没有感应到我的真实道术境界。我这样做,既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就在我一指破去凌心道姑的逼人道气威压后,一直在旁边闭目入定的僧者猛然间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一切虚妄。 “阿弥佗佛,道友果然是修道之人……只是你的年纪如此年轻,境界却深不可测,连贫僧也看不出具体境界来。尤其是你能够一指破去凌心道长的道气威压,想必实力非同小可!你确实有资格加入我们此番的降魔之会……”僧者宣了一声佛号,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与肯定。 所有人听见僧者的话后,都不由得一愣。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我不仅有如此深厚的道术修为,而且还得到了僧者的认可。 凌心道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道气威压竟然被我如此轻易地一指破灭,她正欲再次释出道气之际,却听到了僧者的阻止之言。她先是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僧者,见僧者正朝她点头示意,这才有些不情愿地重新坐了下去。 老省长和林省长夫妇自然也不是普通人,他们虽然感应不到我与凌心道姑之间的一次道法比试,但也能从我们之间的表情、言语以及僧者的一语道破中,明白了一切。 “大师过奖了,如果不是受灵德禅院空灵大师之托,我也不会来走这一遭!如今反被人质疑,当成了行骗之人,确实有些让人费解。”我一边品着杯中热茶,一边对僧者说道。我的语气平静而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阿弥佗佛,世人皆有分辨不了的迷障,既然我等同道目的相同,皆是为了解救林家小姐,还望莫道长摒弃前嫌,共同解决此事!”僧者名为安远,他宣了一声佛号后,继续对我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与期待。 “安远大师说得不错,既然你是受空灵大师之托,便如空灵大师亲临。阴阳世界的事情,林某知之不多,但任何时候总归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只要你们能够齐心协力帮我们林家解决此事,我林家事后定不相忘,而且还有厚报!”此刻,老省长林明机站了起来,直接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与感激。 我们听见林明机之言,也都安静了下来,厅中的气氛也渐渐缓和。大家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种决绝与坚定,仿佛都在思考着如何更好地解救林家小姐。 “善哉善哉,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进入主题……想必三位都去了林小姐的闺房,大致情况已经心中有数。林小姐正是中了鬼邪之技俩,体内阴气积郁极重,若不及时施救恐成活死人。大家也应该有所发现,林小姐身上阴气如此浓郁,绝非一二日所成。而阴物竟然屡次三番前来林小姐闺房,它完全能够轻易要了林小姐性命却并没有那么做,显然它执意要将林小姐变成活死人……其目的不明,其手段也耐人寻味。凌心道姑、何为道长、莫道长,你们三位也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安远大师开始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与认真,显然对这件事情极为重视。 “林小姐身上的阴气如果再这么积累下去,最多一二日,就将成为活死人。如果再不阻挡那阴物来犯,让之继续对林小姐施以阴邪之术,后果确实不堪设想。”凌心道姑接过话题,附和着说道。 “为今之计,唯有灭杀那只阴物,以绝后患……”沉默一旁的男道者何为,直言道。他的语气充满了果决与狠辣,显然对那只阴物欲除之而后快。 “阿弥佗佛,何道长所言,确实是一劳永逸的最好办法。只是那只阴物狡猾异常,听林老施主说,前几日灵德禅院的空灵禅师带着徒弟宏光曾对上过那阴物一次,结果被其逃走后无迹可寻。待他们离开后,又再度回来祸害林小姐……此阴物明显有着极高的智商,而且实力也非同一般,若真将之逼急了,做出什么极端之举。这一点,也不得不慎重考量。”安远大师继续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与谨慎,显然对那只阴物颇为忌惮。 说完,安远大师又将目光投向了我,问道:“莫道长既然是受空灵禅师委托,想必一些来龙去脉应该比我们还更加清楚,不知你有什么建议?”安远大师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与信任,显然对我的实力与智慧都极为看重。 我看着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缓缓说道:“空灵禅师师徒曾言,那阴物乃是一只跳尸级别的通灵鬼尸,实力极其强悍。我们只能集众人之力困之,再设法将其灭杀。不过,这需要我们精心筹划,确保万无一失。”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稳与自信,显然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全面的考虑与规划。 “哼,说得轻巧,跳尸虽不如飞尸能够飞跃而行,但已经具备大范围纵跳能力。跳尸若想离开,我们根本追之不及。我们如何困?如何杀?”何为听见我的回答后,立即冷哼一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质疑,显然对我的提议并不看好。 “不错,跳尸不比寻常僵尸,而且还是通灵鬼尸,谈何容易困得住它?更何况要彻底灭杀它……”凌心道姑也接过话题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与无奈,显然对这件事情也感到十分棘手。 安远大师面露苦笑,显然正如何为道长与凌心道姑所说,他对困住一具通灵鬼尸也束手无策。 这时,一旁的老省长林明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莫道长既然能提出困杀通灵鬼尸之法,想必已经过深思熟虑,何不将你的计划详细说来,让我们一听究竟。” 厅中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我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其实办法并不复杂,我们可设下迷阵,再行李代桃僵之计,诱使通灵鬼尸入阵,而后寻机重创于它,最后集合众人之力,将其团团围住,一举杀灭。” 我的话语落下,厅内一片寂静,显然众人都在思量这计划的可行性。 第134章 李代桃僵 当我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大半的人面露疑惑,眼神中闪烁着不解的光芒,似乎还在努力消化我刚刚所说的话语。然而,在这众人之中,林省长父子以及站在一旁的永凌江三人,他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们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迷雾,捕捉到了我话语中的关键,三道异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探究与期待。 老省长林明机见状,深知在场的大多数人尚未领悟其中的深意,于是,他脸上挂起一抹和煦的笑容,朝我微微颔首,以一种鼓励的语气说道:“莫道长,不妨将您的计划说得更为详尽一些。至于具体的细节和执行步骤,我们大可集思广益,汇聚众人的智慧来完善,这样一来,成功的可能性无疑会更大几分。”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早已酝酿成熟的方案缓缓道出:“既然那通灵鬼尸自视甚高,必然还会卷土重来。因此,我们的第一步,便是要集中力量,构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阻止它轻易踏入林家的大门。第二步,我们将在林小姐的闺房内精心布置一个威力巨大的法阵,利用法阵的力量再次阻挡它的入侵。而第三步,也是整个计划最为关键的一环,我们需要找人装扮成林小姐熟睡的样子,一旦通灵鬼尸踏入闺房,这个装扮者便会在关键时刻骤然发难,力求给予它致命一击,即便不能一击毙命,也要将其重创,削弱其实力。最后一步,当通灵鬼尸逃出闺房时,我们所有人齐出手段,围而歼之,彻底消除这个祸害。” 我的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原本还心存疑惑的人们瞬间豁然开朗。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有的甚至开始低声讨论起来,气氛逐渐变得热烈。 老省长林明机更是连连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莫道长此计当真是妙不可言,既包含了堂堂正正的阳谋,又暗藏玄机,充满了变数。只要我们大家能够紧密配合,每个环节都做到天衣无缝,那么成功的希望确实非常之大!” 一旁的现任省长林云龙也投来了赞许的目光,他的眼神中既有对计划的认可,也有对我的肯定。他轻轻拍了拍手,似乎在为我的计划鼓掌,同时也为即将展开的行动加油打气。 然而,就在这时,安远大师却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担忧:“阿弥佗佛,林道友的计划在第一步、第二步以及第四步上都没有问题,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只是这关键的第三步,让人装扮成林小姐之事,以通灵鬼尸一贯以来的狡猾与谨慎,它岂能轻易察觉不出来其中的破绽?” 安远大师的分析有理有据,让在场的人不禁都点了点头。何为也紧接着附和道:“不错,林小姐身上缠绕着浓厚的阴气,而我们任何一个人,无论怎么伪装,自身的阳气都是无法隐藏的。这一点,对于通灵鬼尸这样的存在来说,根本瞒不过它的感应。因此,这一步计划恐怕难以实现……” 林明机和林云龙父子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们毕竟不是修道之人,对于这些基本的常识自然没有考虑周全。现在被安远大师和何为一语道破关键,他们不禁皱起了眉头,纷纷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了我。 面对安远大师、何为以及凌心道姑三人的质疑,我显得胸有成竹,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我微微一笑,说道:“对于这关键的一步,我自然已经有了周密的考量。三位如果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替换人选,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人……” 我的话音刚落,安远大师、何为以及凌心道姑三人立即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再次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微笑着说道:“这个人选,正是在下自己……” “你?”安远大师与何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 一旁的凌心道姑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能够屏蔽自身的阳气?” 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不错,在下恰好掌握着这样的道法……” “就算你能够屏蔽自身的阳气,但是……难道说……你修炼的道气是……”何为听见我承认自己懂得屏蔽阳气的道法,刚欲继续质疑,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看着何为吃惊的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以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说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吗?” 何为闻言,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他显然没想到我这个在他看来或许只是“愣头青”一样的后辈,竟然会有如此非凡的手段。他看着我,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哼,道界中修炼阴属性道气的人,多半都是邪魔歪道……” 我闻言冷笑一声,针锋相对地说道:“是吗?不过我既不是你们口中的名门大派弟子,更不自诩为得道高人。我做事只凭本心,做人也有自己的原则。因此,你所说的正与邪,对我而言,并没有多少区别。倒不比有些道门中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心胸狭窄,暗地里尽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刺何为的心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显然是被我的话触动了痛处。他瞪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冷地说道:“哼,只要你不为非作歹,自然没有人会来管你。但如果你以道术为恶,祸害普通人或者阴阳两界,那么自然有人会出手教训你的……” 我同样鄙夷地看了一眼何为,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毕竟,我已经与五大道门世家之一的张家结仇,与阴墟山那样强大的邪道组织为敌,与青城道派这样的道门大宗关系紧张,更破坏了暗中潜入中夏国的西法国邪恶组织余孽的好事……凡此种种,哪一家势力的实力不比何为背后的势力强大?因此,我自然不会将何为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安远大师见我与何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连忙开口打起了圆场:“阿弥佗佛,二位道友暂且息怒。二位皆是道门中人,各执一词,各有立场。但眼下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回到当前,解决林小姐的燃眉之急才是关键……” 省长林云龙也适时地轻咳了一声,在一旁附和道:“二位皆是道门高人,还请看在林某的薄面上,以解救小女之事为重。希望几位能够同心协力,共同铲除那个邪祟!” 听了林云龙的话,何为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安远大师见状,也连忙顺着台阶往下走:“阿弥佗佛,如果诸位都没有其他异议的话,那我们就按照林道友的计划行事吧……” 说完,安远大师又一一看向在场的众人,见大家都默不作声,表示默认,于是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就请莫道友负责林小姐闺房内的布置以及装扮替换一事。而我们三人则带领各自的门下弟子,负责林家内外的拦阻以及事后的围歼工作……” 听到这里,我们和林家的三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再也没有其他质疑之处。一场关于如何对抗通灵鬼尸的讨论就这样落下帷幕,而一场紧张又充满未知的战斗,却即将拉开序幕。 降魔之会结束后,天色尚早,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我们各自着手准备后续的相关事宜。 在林家父子和林夫人的陪同下,我再次踏入了林小姐那温馨的闺房。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和谐。 老省长林明机缓缓走到床边,望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孙女,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慈爱与关怀。随后,他转头对我说道:“莫道长,你计划如何与子英进行替换?又打算将她安置在何处,以确保她的安全呢?” 对于这些问题,我早已成竹在胸,因此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其实,林小姐的身上很可能已经被通灵鬼尸打下了阴物印迹,这使得她不能离开这间房屋,否则很可能会引起通灵鬼尸的怀疑。至于林小姐的藏身之处,我认为房间里的这个粉色衣柜空间足够宽敞,足以作为她的藏身之所。” 说完,我伸手指了指墙壁旁的那个粉色衣柜,它看起来既温馨又隐蔽。林云龙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道:“让英儿躲在衣柜里倒是没问题,她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躲起来让我们找她。只是……如果她突然醒来该怎么办呢?” 我微笑着安抚道:“林省长请放心,林小姐躲在衣柜里无疑是最为保险的选择。而且,她距离我如此之近,我完全有能力保证她的安全。届时,我会运用道术使她暂时处于昏睡状态,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第135章 酒壮胆气 然后,我再次审视了一遍闺房内的布置,确保万无一失。在窗户和门口的四周,我小心翼翼地贴上了两张精心绘制的杀鬼符,这些符咒蕴含着道家至刚至阳的力量,足以震慑那些徘徊在黑暗中的阴邪之物。而在衣柜之上,我则贴上了一张临时画就的封气符。这张封气符源自无机子前辈记忆中的天机门秘法,据说拥有将阴阳之气封锁于特定空间之内的神奇功效,无论是修道之人的敏锐感知,还是那些阴鬼的窥探,都无法轻易穿透这道符箓所构筑的屏障,使得空间内的一切变得难以捉摸。 完成这些布置后,我转过身,面对着林家父子和林夫人那充满期盼的目光,缓缓走向躺在床榻之上的林小姐。林小姐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之气。我轻轻伸出手,以一指搭在她的手腕之上,闭目凝神,仔细感应着她体内的状况。随着我的感知深入,那股缠绕在林小姐体内的阴冷之气逐渐显现,正如我之前所诊断的一般,阴气已深侵其体魄。 心中有了计较,我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起我所掌握的大吞命术中的导引吞噬之法。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的道术,能够通过特定的引导方式,将外界的负面能量转化为己用,而此刻,我正尝试着将林小姐体内的阴气缓缓吸入我的体内,经由特殊的经脉运转和导引之法,最终将其净化。随着我的动作,林小姐脸上的阴霾似乎有所消散,那股阴冷之气正一丝丝被我牵引而出。 片刻之后,我缓缓收功,转身面向林家三人说道:“三位,林小姐体内的阴气我确实有办法治好,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而且我可以立即着手,缓解她的症状。” 林夫人闻言,面色一喜,急切地开口:“那就请莫道长快快救治小女,只要能救回英儿,什么条件我们都愿意答应。” 我微笑着看向林家父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征询:“林小姐身份尊贵,救治过程中难免会有肢体接触,而且我施展的是道家秘术,不宜有太多外人在场。当然,三位在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老省长林明机闻言,神色凝重却又不失慈祥:“医者父母心,莫道长不必介怀。至于你施展道术不愿外人打扰,我们完全能够理解。”林云龙夫妇也连忙点头,并迅速安排两名女佣暂时离开房间。 见一切准备就绪,我再次施展大吞命术,全神贯注地将林小姐体内的阴气一丝丝导引而出。这个过程既是对我修为的考验,也是对意志力的极大挑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一刻钟后,我终于成功将林小姐体内的小半阴气导引出来。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滑落,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见证着这次艰难而重要的治疗过程。 这些被引导出的阴气,在我的操控下,被我上丹田内的极阴道气引导至阴灵珠中。阴灵珠,这颗蕴含无上玄妙的宝物,开始发挥其净化之力,将那些阴冷之气一一吞噬,转化为纯净的能量,重新反哺到了极阴道气团中,使得我的修为境界隐隐有所提升。 我缓缓收功,在一旁静坐调息,让身心恢复到最佳状态。一个周天过后,身体的疲惫感大大减轻,精神也为之一振。此时,林夫人正握着林子英的手,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嗯,英儿的面色确实好了许多,真是多亏了莫道长。” 我起身,再次审视了林子英一眼,尽管她仍未醒来,但脸色确实比先前好了不少,这无疑是治疗初见成效的迹象。林云龙也连忙向我表达谢意:“多谢莫道长,您的恩情我们林家没齿难忘。” 林明机在一旁点头微笑,眼中满是赞许:“莫道长果然非凡人,空灵禅师确实没有看错人。这样的手段,非一般修道者所能及。” 我谦逊一笑,如实告知三人:“林小姐体内的阴气虽已导出小半,但仍残留大半。若想彻底根治,至少还需三到四次的治疗过程。” 林夫人闻言,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感激:“只要能治好英儿,这点时间我们等得起。莫道长,真是麻烦您了。” 见林夫人如此通情达理,我心中也颇为欣慰。这时,林云龙提议道:“莫道长,为防突发情况出现,我刚才已经提前安排好晚饭,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先下去用餐。” 我点头应允,随林家三人一同下楼,来到了林家一楼宽敞豪华的会客餐厅。餐厅内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两张高档的红木圆桌配以精致的软椅,餐具更是金玉镶嵌,彰显着主人的不凡品味。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佳肴,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起。 餐厅外的庭院同样宽敞,此时正有不少宾客在庭院中闲谈,气氛融洽。永凌江及两名保姆已在餐厅内恭候多时,见到我们下楼,永凌江连忙上前禀报:“省长,饭菜酒水已经备好,请各位入席。” 林云龙点头示意,随后邀请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以及我至主桌就座。其余宾客则在副桌入座,副桌上坐满了三位大师的门徒和弟子,人数众多,显得热闹非凡。 我刚一落座,便察觉到副桌上不少僧道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显然对于我这个年轻道士能够坐在主桌感到不解与好奇。我微微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林云龙端起面前的白玉小酒杯,环视四周,朗声道:“诸位大师,这些菜品皆由大厨精心烹制,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不知能否入得诸位法眼?今日林某略备薄酒,感谢诸位不辞辛劳前来相助。” 众人闻言,纷纷举杯响应,即便是佛门的僧侣与道姑,也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以示敬意。林云龙率先一饮而尽,众人也随之饮尽杯中酒水,气氛一时之间达到了高潮。 随后,宴会正式开始,众人开始自饮自食起来。 我看了一眼餐桌上众人各异的情态,却意外发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现象:佛者端坐一隅,面前摆满了各式素食与清茶,悠然自得地品茗用餐,看似不紧不慢,饭量竟是出奇地惊人,让人不禁对这清净修行之人的食量刮目相看。而一旁的道姑,面容恬静,举止间透露出清心寡欲的气质,她用餐极为节制,只需半饱八分便已足够,轻轻放下碗筷,仿佛一切尘世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相比之下,四五个男道则显得更为随性不羁,他们对于荤素酒水毫不忌讳,举杯畅饮,酒兴丝毫不减。尤其是何为道长,他的酒量显然不容小觑,坐于宴席之间,屡屡与林省长父子杯盏交错,言谈笑语间,兴致盎然,仿佛这餐宴不仅是一场味蕾的盛宴,更是心灵的交流。 正当我沉浸在这份独特的氛围中,左顾右盼之时,林夫人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她手执一杯茶水,笑容温婉,竟向我敬起了酒:“莫道长,我敬你一杯……我妇道人家不太会说话,但是我看得出来,你虽然年龄不大,却有着不同凡响的真本事!”我与林夫人本就相邻而坐,她的这份热情让我有些意外,连忙起身回应。 正当我欲谦逊几句,诸如斩妖除魔乃份内之事云云,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简单回应道:“林夫人客气了……” 我刚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不料坐在主座中央的老省长林明机却开口了:“何道长、莫道长……我看二位年纪不大,但酒量想必不俗。要不我们换个大一点的杯子喝,想当年我在部队的时候,每次上战场或是凯旋归来,总要让手下的弟兄们酒肉管饱,酒不喝痛快不准走,毕竟战场无情,没准哪一次就再也回不来了。虽然现在年岁已高,但喝个几大杯,我还是没问题的!小永,给我和二位道长换上大酒杯。” 闻言,一旁的永凌江立刻行动,转身走向酒柜,不多时便捧着四五个白瓷镶金的大碗回来,那碗口之大,足以令人咋舌。 我见到永凌江手中的“大酒杯”,不禁微微皱眉。林云龙见状,似乎也欲出言阻止,却被林明机摆手打断:“你爹的酒量,你还不清楚?二位道长既然有真本事,一两碗酒自然不在话下,况且他们今晚还要对付阴物邪祟,正好可以酒气壮胆,大杀四方。” 何为道长在见到递来的大碗时,同样皱了皱眉,但听到老省长如此说,又见我一脸无奈,随即爽朗大笑:“老省长如此雅兴,贫道自当相陪!” 言罢,他神色变得云淡风轻,仿佛那即将入口的烈酒不过是一杯清泉,无足轻重。 第136章 一起上吧 林明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我。 “老省长的杯子确实大了些,不过你老人家既然有此雅兴,莫某自然相陪……”我只能回应道。 “好,好……上酒!”林明机大笑道。 永凌江熟练地为我们三人都倒满了一大碗酒,酒满而不溢,各自份量不多不少。 林明机端起面前倒好的一大碗酒,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咕咚咕咚几口直接饮尽;当他放下酒碗时,面色只比先前微微泛红一些。 何为见状,微一迟疑后,也端起面前的一大碗酒,仰脖痛饮起来,不久也将碗中烈酒饮尽。 何为的脸色,明显比先前要红了不少。 “好酒,痛快……”何为挥袖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酒水,轻喝一声。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就连林省长夫妇、安远大师和凌心道姑也都好奇地望向我。 何为见我有些犹豫,立即在一旁提醒道:“这杯酒可是老省长的盛情,你不会不给老省长面子吧?” 我看了何为一眼,笑道:“自然不会。” 说完,我便端起了面前一大碗酒。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只花了几秒钟时间,也将一大碗白酒饮尽,而且还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酒嗝。 此时,我已经能够感觉到酒水下腹后,喉干肚热,脸面发烫,身体内外暖融融的。 “好,二位都是好酒量,本来还想多与二位喝上几杯的,但是晚上有正事,择日我们再痛饮几大杯……”林明机也知道轻重,并没有再继续劝酒。 不过,就在宴会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一旁的何为突然站起了身,他的动作颇为利落,似乎内心已有一番计较。他转向坐在主位的老省长林明机和林云龙夫妇,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与释然:“何某今日在言语上与这位莫道友有些小摩擦,虽是无心之举,但在此还是想敬莫道友一杯酒,以表歉意……几位应该没有意见吧?” 老省长林明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容,他深知何为在古川省道门中的地位与影响力,更明白这种场合下的和解对于全局的重要性。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以一种长辈特有的宽容与理解回应道:“无妨,年轻人嘛,偶尔有些争执也是正常的,能借此机会化解误会,自然是好事。” 省长林云龙同样微笑着表示赞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这场意外插曲的淡然处置。在这样的氛围下,何为的提议无疑得到了最恰当的回应。 得到首肯后,何为转而向站在一旁的永凌江说道:“永秘书,麻烦你将我和莫道友的酒倒满。” 永凌江闻言,立刻上前,动作娴熟地先将何为面前的大碗斟满,随后才转身走向我,准备为我面前的大碗也倒满 酒。 然而,就在永凌江即将完成这个动作时,我却伸手轻轻拦住了他,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容:“何道长客气了,我们之间的交流不过是思想碰撞的火花,哪有什么真正的冲突。至于这酒,我看就不必喝了,毕竟晚上还有正事等着我们处理……” 我的这番话,听起来既得体又不失礼貌,但何为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莫道友此言差矣,何某这一杯酒,乃是真心实意的赔罪之举。话已出口,姿态已摆,哪有收回之理?” 我闻言,心中虽觉无奈,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解释道:“何道长言重了,我是真的不胜酒力,恐怕难以从命。” 然而,何为显然不愿就此罢休,他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我,直言不讳道:“你我同为修道之人,些许酒意又算得了什么?何来不胜酒量之说?看来,莫道友是真不打算给何某这个面子了……” 正当气氛略显尴尬之时,一个尖锐而讥诮的声音从副桌传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也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年轻男道士正斜睨着我,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看他年纪,似乎比我还年轻一二岁,但身上散发出的道气却不容小觑,显然已有道士境五六重的境界。 “立山,不得无礼。”何为见状,连忙呵斥自己的弟子,但语气中却难掩一丝尴尬与无奈。他缓缓坐回原位,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显然对于弟子的冲动行为感到不满,同时也为自己的颜面受损而感到不快。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名叫尹立山的灰袍男道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嚣张地站了出来,挑衅地望向我:“哼,反正现在还有些时间,不如就让我们给诸位助助兴!本道乃古川云游观尹立山,莫道长既然不给我师父面子,那自然不会将我这做徒弟的放在眼里了……既然如此,贫道想向莫道长讨教一番,还望不吝赐教?” 尹立山的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餐厅内激起层层涟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们二人身上,餐厅内顿时安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讶然和幸灾乐祸的神情,就连林省长父子也一时有些错愕,不知该如何排解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 尤其是何为和他的几名弟子,全都露出了轻蔑的冷笑,显然对于尹立山的举动持默许态度。而安远大师则闭目不语,凌心道姑也没有声张,甚至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包含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省长林云龙见状,试图缓和气氛:“两位,这样不太好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与不安,显然不希望这场宴会因一场无谓的争执而收场。 老省长林明机则显得更为从容不迫,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注意到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以及何为三人的沉默态度后,心中已有了计较。他笑着对林云龙说道:“年轻人嘛,血气方刚,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想当年我年轻时候打仗那会儿,也经常真刀真枪与人操练,而一旦上了战场,还不是要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此刻时间尚早,那邪物白天也不会前来捣乱。他们要出去练练手,就随他们去吧,只要不伤了彼此性命就好!” 林云龙听了父亲的话,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也不好再行阻止。毕竟,他身为一省之长,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大场面,更清楚两边都是请来相助的人,他不宜偏袒任何一方。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尹立山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挑衅与自信,仿佛我若不答应,他就誓不罢休。 在酒精的微醺下,我身体中的战意开始缓缓升腾。我望着尹立山,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确定要与我比试?” 尹立山闻言,脸上的轻蔑更甚,大笑起来:“怎么?你怕了?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江湖术士装模作样的一套,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听了尹立山的轻蔑之言,我强压心头怒火,缓缓吐出了一口酒气。随后,我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望向尹立山,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无奈:“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这个江湖术士来会一会你这个道门正宗。不过……” 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轻叹一声,欲言又止,仿佛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言辞。 尹立山见状,眉头微皱,显然对我的迟疑感到不满。他毫不客气地问道:“不过什么?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有什么屁一次性放完,免得耽搁大家时间。” 我望着尹立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说道:“不过……你太弱了,要不叫上你的师兄弟们一起上吧,这样更加省事。” 我的话音刚落,餐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包括尹立山在内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尹立山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什么?你要挑战我和我所有的师兄弟?”尹立山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一旁的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后,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对我的挑战感到意外和好奇。 而我,此时已经缓步朝餐厅外面的庭院走去。被何为和尹立山师徒这一闹,我原本的好胃口已经荡然无存,基本上已经没有了食欲。 我并未理会尹立山的惊讶,只是淡淡地说道:“叫上你的师兄弟们,一起上吧!”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尹立山闻言,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他疑惑地向坐在主桌上的师傅何为望去,似乎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何为朝尹立山和自己的另外三名弟子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许。他缓缓说道:“既然莫道长让你们师兄弟一起上,自然不能让他失望。你们就一起上,让莫道长见识见识你们的实力。” 尹立山立即会意,朝一旁的三位师弟点了点头。他们彼此脸上都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似乎对我的挑战充满了期待。 尹立山带着三名云游道观的弟子迅速朝我走来。当他们距离我只有三四米远时,停了下来。尹立山朝我笑道:“莫道长,请指教。”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他身后站着的三名师弟立即散开,快速移动之下,将我围在中间。四人见我没有拔出背后的铬钢刀,也都没有急于拔出他们背后的配剑。 我面色平静如水,缓缓伸出右手,对四人做了一个随意开始的起势。庭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肃杀,一场激烈的较量即将上演。 第137章 正主来了 我稍加感应便从尹立山三名师弟身上,感应到了一缕道士境三四重的微弱道气波动。给我的感觉,他们仿佛是这片天地间最不起眼的存在。然而,正是这四名极其普通的道士,此刻却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将我牢牢地困在中间。 这一刻,他们好似成了猎人,我成了困兽。 尹立山,作为四人中的领头者,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道士境五重,实力无疑是四人中的佼佼者。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决绝,仿佛要将我彻底击败,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被他们围困住的我,却并未显得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在尹立山的一声轻喝下,四人几乎同时调动起了自身的道气。在我眼中,他们那近乎微弱的道气,此刻在他们拳掌间凝聚,形成了一股股汹涌澎湃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着道士们特有的刚猛与坚韧,不容小觑。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四人的拳掌攻势将要逼近的一刻,我身形突然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接施展出了无机道步。 接着众人便见到我的步伐诡异而玄妙,我如同瞬间就融入了这片天地之间,从四人的眼皮底下闪过,从容不迫,不留丝毫痕迹。 无机道步的威力,终于在这一刻震惊了所有人。就连一旁观战的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也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大为吃惊的神情。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震撼,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发生。 不过,更加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我施展出无机道步避开四人的攻势后,并未就此停手,反而以极快的速度从四人身畔一一闪过。那速度之快,仿佛超越了时间的束缚,让四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随后,我干脆利落地挥出四掌,准确无比地击打在四名道士的脑后。那看似至阴至柔的极阴道气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尹立山四人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缓缓躺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我轻轻拍了拍手,脸上顺带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随即扫视了一圈周围震惊的人群,缓缓说道:“放心,他们都只是被我击晕,没有生命危险。现在还有哪位要与我比试的?你们随意来,打架斗法,我奉陪到底……” 餐厅中所有人听见我的话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接着暗地里传来了一片嘘声,那是他们被我实力震撼所致。然而,我却并未在意这些,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实力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确实是需要用行动来证明的。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餐厅中已经被林家仆佣打开了豪华光灯,那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餐厅。当我重新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了变化。先前对我的轻视已经荡然无存,就连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看向我的目光中,都已经闪烁着释然的精光和难以掩饰的重视。 “阿弥佗佛,莫道长好厉害的道门步法,不知有何名堂?”安远大师对我宣了一声佛号,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问道。 我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回道:“小把戏而已,大师不必挂怀……”我的语气平淡无奇,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与从容。 老省长林明机见我走了进来,也连连称赞道:“莫道长深藏不露,也亏得空灵大师慧眼识珠。好,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与期待,仿佛看到了我未来的无限可能。 我看了看正在震惊的众人,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的滋味。 此时,何为道长已经来到被我击晕的四名徒弟身前,仔细检查起来。他在四名弟子身上一阵拍打之后,那四名弟子这才悠悠醒转过来,满脸窘迫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再度看向我时,目光中都带着复杂的神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别墅内的灯光已经悉数亮了起来。一顿丰盛的晚餐也在匆忙中结束,林家别墅内的气氛迅速肃然起来。我站在林家小姐的闺房窗户前,透过玻璃看向别墅外的夜色。那漆黑的夜空中繁星点点,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秘密与故事。 刚才,老省长林明机在永凌江的陪同下,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他的身边还跟着两名实力不弱的保镖,时刻保护着他的安全。而林云龙夫妇则一直待在女儿的房间中,没有离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焦虑,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是按先前的计划准备吧……”我突然对身后的林云龙夫妇说道。我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林云龙夫妇听见我的话后,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林夫人对一旁的二名中年女侍说道:“罗姐、张姐,你们按莫道长先前说的做……”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紧张,仿佛害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名中年女侍闻言,立即掀开被子,将床上的林小姐扶了起来,然后将她抬到了早已铺垫好的粉色衣柜中。 在这个过程中,林小姐一直都是沉睡状态,并没有醒转的迹象。只待二人将林小姐安顿妥当后,我走过去将一道安神符和两道封气符贴在其眉心和双肩之上。这才将柜门缓缓合上,确保她能够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一夜。 接下来,我又在衣柜四周贴上了两道封气符和杀鬼符。这些符咒都是我精心准备的,它们将为我提供强大的保护力量,让我能够安心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做完这一切后,我立即感应到一股强大的阴气迅速向林家别墅靠近。那阴冷的气息仿佛要将整个别墅都吞噬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那邪物来了,你们快回到事先准备好的房间去!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我对一旁毫无觉察的四人急切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坚定,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 林云龙夫妇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连忙招呼二名女侍离开。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仿佛即将面对的是一场生死较量。临走之际,林夫人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道:“莫道长,请你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英儿,拜托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与哀求,让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责任。 林云龙虽然没有多说,但我从他的目光中已然能读懂一切。 我朝林云龙夫妇二人轻轻地点了点头,以一种尽可能安抚的语气道:“二位放心,我自会尽全力护林小姐周全,确保她安然无恙。” 林云龙夫妇闻言,脸上虽仍挂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之色,但终究还是缓缓转身,离开了女儿的闺房。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留下了一片沉寂。 就在这对夫妇离开不久,我已经隐约听到了别墅外面传来的阵阵惊呼声音,那声音中夹杂着慌乱与恐惧,甚至还伴随着一些符咒释放的威力和法术施展的气浪炸响,显然是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好家伙,这家伙来得这么快!”我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随即迅速行动起来。我快步走到林小姐刚才睡觉的粉红大床边,毫不犹豫地躺了下去,并且迅速拉开被褥,将自己全身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刚钻入被褥中的那一刻,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清新气息扑鼻而来,那是一种幽香,淡雅而又纯净,瞬间沁入心脾,让我这个久经世事的人也不禁为之一动。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钻进少女的被窝,尽管心中早已有所预料,但真正身临其境时,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还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毕竟,我也是一个十分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的场景,脑中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异样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憋着一口气息,心中快速默念了一篇静心咒,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和纷乱的思绪都回归平静。 然而,外面的打斗声音和叫嚣喧哗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仿佛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心中的紧张感也随之加剧。 终于,在一阵激烈的阴气与道气碰撞之后,一股浓郁的阴气如影随形地来到了房门口。紧接着,吱嘎一声,房门仿佛被一阵无形的力量猛然推开,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涌入房间。 我心中明白,那不是风,而是一股强大的阴气,是我们今晚等待的正主,终于到来了。 虽然心中有些紧张,但好歹我也已经是道长境二重的高手了。我蜷缩在被窝中一动不动,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打草惊蛇。我知道,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阴物一进门,似乎也察觉到了房中有些不对劲。它在离床沿二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在仔细地感知着什么。 此刻,我刻意释放出一股淡淡的阴气,正是之前从林小姐体气中吸入我丹田中的那缕阴气。我试图用这股阴气来迷惑阴物,让它出现误判,继而降低警惕性。 起先,阴物还有些犹豫,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但在感应到被窝中我释放出来的那缕阴气时,它立即发出了一阵咯咯咯般碜人的鬼笑。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我心中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差点没忍住就要从床上蹦跳起来。 我立即想起无机子的传承记忆中有一句话:“宁听鬼哭,莫听鬼笑;听见鬼笑,必有诡异。” 第138章 白裙女尸 我全身蜷缩在被窝中,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就连神经都高度紧张,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呼……一股阴气缓缓掀动盖在我身上的被褥,我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进入房中的阴物已经距离我极近了。我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我知道,此刻的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否则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哗……就在阴物即将扑向我的一刻,我迅速从床上翻身而起,手中早已经掐指拈住的四张杀鬼符、镇尸符被瞬间以自身道气激活。四张符咒如同四道闪电般划破夜空,准确地窜向了床边的阴物。 阴物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发起攻击,立即被四张杀鬼符、镇尸符贴在胸前;遇到阴物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阴气后,四张符纸瞬间释放出四道碧绿色的阴火阴雷。那四道阴火阴雷在阴物身上爆燃开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而那阴物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杀了个措手不及,被四张强大符文上的符纹能量直接炸飞到了墙壁上。 室内,阴物立即发出了一连串的鬼哭哀嚎,那声音凄厉而悲惨,整个林家别墅里的人几乎都能够清楚听见。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出手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我也终于看清了这只阴物的大致情况——这是一只长发红衣的白面女鬼,她的长发如同黑夜中的瀑布般流淌而下,红衣如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然而,诡异的是,这只红衣女鬼整张面孔上竟然没有五官,仿佛蒙着一层空白的人皮,连半点面部表情都看不见。她的双眼位置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显得格外恐怖和碜人。 见到这一幕,我不由眉头一皱。 却看到无相女鬼被四张杀鬼符与镇尸符轰中后,竟然没有立即烟消云散,只是浑身的阴气被迅速削弱,反而从鬼体中激发出一股浓郁的尸气,开始阻挡起四张符纸残余的威力。 “嗷,呜呜……”女鬼挣扎的同时,更从其人皮面孔后发出了一连串诡异哀嚎。 呜嗷,突然一声愤怒咆哮从楼下传来,如同一只不知名的凶兽发出来的慑人声音。 “不是吧?下面还有阴物……”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右手中立即飞射出一道金光,直接射向了刚从墙壁上跌落在屋角的女鬼身上。 金光之速如雷光电闪,迅疾无比,不说挣扎中本已受创的女鬼没能避开,就连想都没有想到。 女鬼顿被金光命中眉心,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凄厉鬼叫,从身体中释放出来的阴气与尸气便如同泄潮般散入空气中,最后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我走至墙壁旁,伸手拔下了一柄还闪烁着道气光芒的飞刀,正是我那柄五行属金的飞刀。 金属性的五行飞刀果然锋利硬实,即便射入了硬度极高的水泥墙壁中,也没有丝毫受损。 我满意地将飞刀握在手中,细细打量了一番后,立即觉察到一股浓郁的阴气顺着手臂进入了我的上丹田中。 我微微一怔后却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出现这种情况,已经不算少了。 我立即打开一旁的衣柜,仔细察看了一下正在熟睡的林子英,发现其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打斗声响而有醒转的迹象。而楼下打斗的声响已越发激烈,并且还时不时听见一二声惨叫声音传来。 我虽然很想下去帮忙,但又担心离开房间后,会有其它阴物趁虚而入。 正当我左右为难之际,一旁的衣柜中竟然有了声响,而且我已经听出是一阵微弱的喘息和指甲划过柜门的摩擦声音。 我立即走到衣柜旁,缓缓将衣柜的柜门向右侧拉开。 果然,我便看到衣柜中斜躺着的林子英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她的身体十分虚弱,浑身没有半点力气。 “你……是……谁?”林子英见到我后,显然也十分吃惊,以一种无比虚弱的声音问道。 “我是你家里人请来保护你的。”我立即回答道。 林子英疑惑地望着我,随后又虚弱地说道:“我……额前的东西……是什么?我怎么在……柜子里?” “你额前的是道门灵符,至于你在柜子里只是权宜之计!目前危机还没有解除,你先不要出声,以免被阴物察觉!”我立即说道。 “我父母……他们人呢?”林子英又问道。 “在他们的房间里,也有人在保护他们。”我回道。 “保护他们?难道是什么人……要对他们不利?”林子英眨巴着眼睛,追问起来。 “不是人!是阴物。”我没有隐瞒林子英,解释道。 “阴物?世上……真的有鬼怪吗?难不成我就是因为鬼怪的缘故,才这样子的。”林子英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且听声音至少来了四五个人。 接着,房门果然被人推开,首先进来的是一个女道士,身后还跟着林省长夫妇和那两个女侍。 女道士一进门,便朝房中四处打量了一番,见房中一切安好,这才对我急切地说道:“莫道长,下面快守不住了。那只僵尸凶悍得很,已经打伤了我们不少人,现在正全力突围。此刻只有家师、安远大师和何道长三人能够勉强围困住僵尸,但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家师特意命让我上来,请你下去协助围杀僵尸!” “那只僵尸这么厉害!那这里……”我见到几人进来,便知道自己不下去也是不行了,只得意有所指地说道。 “莫道长,这里交给我们吧,只要你们合力灭了那头僵尸,这里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林云龙立即在一旁接过话题,急切地说道。 显然下面的情势十分紧张,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林云龙,此刻的话语中都已经有了不安和恳求之意。 这时候,林夫人已经走到了醒转过来的林子英身旁,见女儿已经清醒,母女俩立即喜极而泣。 见此,我也没有多作犹豫,径直朝房间外面快步走去。 来到二楼过道时,果然便听见下方的打斗似乎愈加激烈了,阵阵吆喝嘶吼和野兽一般的厉啸传入耳内,直听得人心惊不已。 直到我来到一楼客厅时,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客厅中早已经混乱不堪,大部分家具陈设被毁,墙壁上的名贵字画已经横七竖八地跌落地面,就连客厅顶部的豪华大灯也开始摇摇欲坠,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在大厅中央,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各持法器,全力围困着一个身着古代白色罗裙的披发女人。 披发女人身上散发着浓重的尸气,蹦跳急窜间幻化出数道实质性的尸气攻向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并且不断将三人的法器攻势抵消,隐隐间已经有一种占据了上风的趋势。更从其口中不断传出野兽般的嘶吼,化为一阵慑心夺魂的诡异音波向四周发散,如果不是安远大师不时口宣一声佛音佛号阻挡,只怕厅中众人会尽数被尸音影响,乃至受到重创。 而在四周躲避攻击,根本无法参入斗法的那些普通道士、和尚,不管是受伤还是没有受伤的,他们全都远远避开。毕竟这等程度的激烈战斗,已经不是他们那种境界层次的人所能参与得了,只要稍有不慎,不仅帮不了自家师傅,反而会成为累赘。 “果然是跳尸……”我注视着被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围攻的披发女人,一眼便认出了其跳尸的身份。 这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我的出现,就连正将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逼迫得连连后退的白裙女尸,也机械地扭过头,朝我所在位置望了过来。 在看清白裙女尸的整个面容时,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还是一张脸,根本就是干瘪的骷髅头,整张脸上竟然还有无数蛆虫一般的恶心之物在蠕动,但奇怪的是白裙女尸的头发竟然没有脱落,还遮挡住了小半张干枯丑脸。 白裙女尸身体其他部位还有些血肉,只是这些血肉被白裙覆盖,呈现紫黑干瘪状。 嗷…… 白裙女尸见到我的出现后,立即朝我这边愤怒地吼叫了一声;浑身尸气如沸腾的潮水向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涌去,一时间煞气如炽,凶威更胜先前。 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与白裙女尸久战不下,此时本就出现了力竭之状,如今在白裙女尸盛怒反扑之下,攻势有增无减,凶威逼得三人只得后退防守。 然而令我意料之外的一幕陡然出现,白裙女尸盛怒之下的反扑将三人震退后,原本可以趁隙跳出包围圈逃走;不料它竟直接舍弃对手,径直朝我这边纵跳过来。 似乎这一刻,我才是它的真正仇敌。 第139章 独战跳尸 众人目睹这一幕,无不瞠目结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与何为道长三位高人,原本正全力抵挡白裙女尸从体内迸发出的几股阴冷尸气,这些尸气如同实质般沉重,迫使他们连连后退,脚步尚未站稳,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头一震——那凶猛的女尸竟突然转变了目标,舍弃了他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向我扑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人措手不及,救援之举尚未来得及施展。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修为尚浅的普通道士与和尚,目睹我接下来的反应,皆是满脸愕然,困惑之情溢于言表。我直直地立在那里,面对女尸那几乎要将空气撕裂的纵跃扑杀,竟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整个人仿佛被恐惧定格,僵硬如木雕。 白裙女尸的速度快得惊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近在咫尺。伴随着女尸的身体横空而下的,是她那双坚硬如钢铁般的手臂,带着呼啸的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头顶插来,十根乌黑且锋利的指甲闪烁着寒光,仿佛要将我瞬间撕裂成碎片。 “快躲开!”远处,凌心道姑焦急的呼喊声穿透空气,传入我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而那些站在一旁观战的普通道士与和尚,目睹此景,更是惊讶得瞠目结舌;如果是他们面对女尸此刻全力以赴的攻击,心中也明白,自己恐怕难以幸免。并非是他们不想躲避,实在是女尸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地步。 躲在大厅角落里的两名女道士,见到这一幕,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目睹即将发生的残酷一幕,她们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哀。 然而,众人心中预料的血腥场景并未发生。就在女尸的攻击即将触及我的瞬间,我身形一动,险而又险地施展出了无机道步。脚步交错,身影如同鬼魅般快速移动,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我便已巧妙地从女尸的致命一击下消失无踪。 女尸扑了个空,惯性之下双臂挥动,十指如刃,在我原本站立位置的后方墙壁上,留下了数十道触目惊心的划痕。伴随着砖土残渣四溅,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尘土味。 女尸察觉到自己的攻击落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转身,它那双空洞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我。 “是你……灭了我的……另一半魂元。”女尸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怒与仇恨。 我心中微微一震,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女尸话中的意思。“原来如此,那只无相女鬼竟是由女尸的一半魂元所化……”我暗自思量,表面上却保持着冷静与镇定,“你凭什么断定是我灭了你的魂元?这楼上可不止我一个人。” “你身上有……我的魂力……气息,我感应得……出来……”女尸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含糊,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坚定。 这个时候,我并未否认,既然女尸已经察觉到我身上残留有其魂元的气息,再多言语也是徒劳。 女尸见我沉默,便知我已经默认,顿时怒火中烧,再度向我发起猛烈的攻势。 此时,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抓住机会,趁着我与女尸对话的空档,开始调整呼吸,恢复法力。他们刚才与女尸的一番激战,显然消耗巨大,急需借此时机恢复体力。 对于三人的举动,我虽心有不满,却也明白这是战场上的常态,没有多说什么。当女尸再次向我扑来时,我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背后的铬钢刀,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铬钢刀一出鞘,我便将体内的极阴道气灌输其中,瞬间刀身外闪烁起一道耀眼的橙色光芒,一股令人心悸的道威弥漫开来,尤其是对于正朝我冲来的女尸而言,这股道气能量更加直观而强烈。 “道长境二重……”厅中响起一声惊叹,那是何为道长的大弟子,先前曾试图与我动手的年轻道士发出的声音。 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也觉察到了我释放出的橙色道气,纷纷停下调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女尸虽已察觉到我释放出来的道气威势,但在她全速纵跳而来的惯性之下,已无法撤回攻势。对我的扑杀之势不减反增,迎空厉啸一声,周身释放出更加浓郁的尸气,将自己包裹其中,而它的威势也陡然间膨胀了一倍有余。 面对女尸展现出的恐怖威势,我体内的血性也被彻底激发,握紧铬钢刀,毫不犹豫地朝女尸冲去。同时,我从怀中掏出两张镇尸符纸,以自身道气激活后,狠狠地掷向疾驰而来的女尸。 “轰!轰!”两声巨响在厅内回荡,镇尸符一接触到女尸的尸气,立刻爆发出璀璨的火焰,符纸中蕴含的专门针对尸煞之气的神秘符纹力量瞬间爆发,即便是强大如女尸这样的跳尸,也被二股符纹之力震得身形一顿,周身尸气被两道符纸的威力压制,气势顿时削弱了几分。 见到这一幕,我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女尸被道符之威暂时阻滞的瞬间,冲至其面前,挥动手中的铬钢刀,闪耀着橙色光芒的刀锋如同连接阴阳两界的桥梁,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女尸的头顶狠狠劈下。 那一刻,空气中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刀之上。铬钢刀的威势已不容小觑,它仿佛能够斩破世间一切阻碍,将生与死的界限模糊,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女尸在见识到我劈出的一刀之威后,立即身躯一颤,仿佛是感应到了危险,迅即运转起全身残余尸气朝铬钢刀冲撞过来,而其尸身则在陡然间凌空急转,以期侧身暂避锋芒。 无奈我这一刀,本就迅疾无比,再配合我施展出来的无机道步加速,旁人已只能看到我的身体直接化作了一道残影。 刺啦一声,女尸虽然避过了头部要害,但仍然被铬钢刀从前胸一斩而下,划下了一道皮开肉绽的刀壑。 女尸身上的白色罗裙都被我一刀劈开,露出了里面的乌黑皮肉和干瘪尸骨。 正当我略显尴尬间,我感觉到铬钢刀上身传回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差一点就没能握稳刀柄。 女尸被铬钢刀砍中后,迅速向后倒跳数步,主动与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而在女尸退后的地面上,则残留了一地的乌黑尸血,腥臭难闻的尸血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我抖了抖手中的铬钢刀,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女尸。 女尸在连续二次被我击中后,果然已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反而露出了一丝人类才有的惊惧。 我心中暗自思量,这具女尸果然非同小可,不愧是跳尸级别的通灵鬼尸,魂尸合一,拥有自主意识,实力不容小觑。但幸运的是,它的魂元已残缺不全,只能算是残魂鬼尸,实力自然大打折扣,否则这场战斗将更为艰难。 “三位,调息得差不多了吧?我敏锐地察觉到女尸开始四处张望,显然已有了逃离此地的打算。于是,我迅速向一旁仍在观望的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发出提醒。 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此刻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但也恢复了五六成,立即会意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女尸见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走来,立即感到了不妙,竟果断转身,朝二楼梯道方向纵跳离去。 第140章 灭杀鬼尸 “不好,女尸要上楼!林省长一家还在楼上,千万不能让其上楼……”身后,安远大师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如同寒风中的一声惊呼,瞬间划破了夜的寂静。 对于这一点,我自然也想到了。 刚才与女尸的一番激战,让我们之间的位置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此刻,即便我倾尽全力施展出无机道步,也未必能够追上女尸纵跳而去的身影。想到这些,一股难以名状的焦急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除非……除非有办法能够阻止她上楼……”我在心中暗自思量,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盲目追击并非上策,我深知跳尸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速度,绝非寻常人所能企及。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我的脑海,让我瞬间找到了可能的转机。 我没有理会正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的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以及何为道长三人,他们脸上的焦急与紧张与我如出一辙。我迅速将铬钢刀重新插回背后的刀鞘,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藏在衣服内的飞刀刀袋。 在那一刻,我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分辨是哪一把飞刀,只凭直觉迅速调动起体内几乎无穷无尽的极阳道气,那是我在无数次修炼中积累下来的力量。 御术诀一出,极阳道气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引导着一柄泛着红光的飞刀,化作一道耀眼的闪电,直接射向了已经跳上了二楼梯道的女尸。 飞刀去势之快,犹如天际划过的流星,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威势,挟带着风雷之声,震撼人心。 “是火行刀……”在我御刀而出的瞬间,我已经认出了这把飞刀的真实身份——五行飞刀中品质属火的那把。这把飞刀,我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它一直是我的底牌之一。以往无论是练习还是对阵强敌,我都更倾向于使用坚硬无比的金行刀,因为它几乎不会被损坏。 对于火行刀的威力,我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飞刀已经离弦,以我目前的修为,想要收回已是不可能。说时迟,那时快,火行飞刀破空疾射的速度超乎想象,它几乎是在一瞬间穿射过了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的头顶,直奔正欲继续纵跳而去的女尸。 女尸显然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致命威胁,她想要闪避,但在这狭小的空间内,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击,她的动作显得笨拙而迟缓。尽管她跳跃的速度极快,但在御刀术面前,却如同蜗牛般缓慢。 最终,女尸只能本能地用她那强悍的僵尸之体来硬抗这一击,毕竟,普通的刀枪对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瘙痒。 然而女尸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火行刀竟然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地穿透了她的后背,只留下一截刀柄在外。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女尸浑身开始剧烈抽搐,仿佛被千万伏的高压电击中,她那双即将跃起的双脚,也在颤抖中无力地垂下。 冲在最前面的安远大师、凌心道姑和何为道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停下了脚步,他们迅速向一旁闪开,生怕女尸会对他们发起反击。直到三人退出足够的安全距离,怔怔地看着二楼梯道上的女尸时,才发现女尸的身上竟然由内而外燃起了一层微弱的淡紫色火焰。 那火焰以飞刀为中心,迅速向女尸的全身蔓延,虽然速度不快,但几个眨眼的工夫,就已经覆盖了她的整个后背。 女尸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我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也不禁对火行刀的威力感到震惊。 “火行刀真的能够喷火?”我在心中暗叹,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火……女尸身上竟然着火了!”凌心道姑的声音中充满了诧异与不解。 “这火焰非同一般……”安远大师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女尸的哀嚎声持续不断,她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无论她如何挣扎,那火焰始终不灭。甚至当她从体内释放出大量尸气来试图淹没紫色火焰时,也没有成功。随着尸气的释放,紫色火焰只是变得微弱了些,但却始终没有熄灭的迹象。 此刻,火焰已经蔓延到了女尸的头部,迅速点燃了她的头发,露出了一张恐怖狰狞的骷髅鬼脸。 “你们还在看什么?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我走到已经愣住的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身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何为道长三人这才如梦初醒,各自持法器冲向女尸。 此时女尸已经十分虚弱,一身尸气去了六七成,又被紫色火焰缠绕限制,哪里还能承受得住三人的联手攻势。 在一阵凄厉的哀嚎声中,女尸终于停止了挣扎,连最后的残魂也没能逃脱被灭杀的命运。最终,只剩下一具光秃秃的漆黑骷髅骨架横陈在地上,那是她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我走上前,从骷髅骨架下捡回了刚才掷射出去的火行刀,它的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紫色火焰余温。我随手将它插回了腰间的刀袋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阿弥陀佛,刚才一战真是多亏了莫道长。”安远大师步履蹒跚地走到我面前,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神中满是感激,“此次如果不是有莫道长的鼎力相助,我们不仅无法对付得了这只凶猛无比的通灵鬼尸,恐怕还会陷入一场死伤惨重的灾难之中……贫僧在此真心道谢!” 我微微一笑,连忙还礼道:“大师言重了,在下也只是尽了一个修道之人的本分,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这时,凌心道姑也走上前来,她面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的战斗也让她消耗了不少元气。她对我作了一个道门揖手礼,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莫道长的实力高深莫测,我与何道长先前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莫道长能够见谅!” 我朝凌心道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并不介意。当我再看向一旁的何为时,却发现他此时脸色铁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我猜测,他或许是被我刚才展现的实力所震撼,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哈哈,些许小事,三位不必挂怀。我们同为修行之人,理应互帮互助。” 随后,我指了指地上的骷髅和尸血,说道:“这些就麻烦三位处理了。” 安远大师、凌心道姑和何为三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他们立刻安排没有受伤的弟子前来清理战场。 就在这时,楼道上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林家众人得知女尸被灭后,纷纷前来确认情况。老省长林明机神色振奋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的其余人也都是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林明机一下楼便对我们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之情。当他确认阴物作乱已被彻底平息后,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家人从安远大师口中得知我才是此次灭杀通灵鬼尸的主要功臣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纷纷向我投来敬佩的目光,对我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接下来的收尾之事,有安远大师、凌心道姑和何为三人收拾残局,我自然不再过问。 最后在林云龙夫妇的请托下,我再一次来到了林子英的闺房之中。 第141章 莫测前因 林子英此刻的状态已经有了显着的好转,尽管她的体内还残留着不少阴气,使得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缺乏血色,但至少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精神也恢复了不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和好奇。 “莫道长,小女的情况……”林夫人一直陪伴在女儿身旁,见我走进房间,她立刻迎了上来,焦急地询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女儿的状况十分担忧。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以示安慰。随后,我走到林子英的床边,只见她半躺在床上,一双美目正瞪得大大的,紧紧地盯着我。她的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一丝戒备。 我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紧张。然后,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搭在她的手腕上,开始仔细感应她体内的状况。我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运用道气在她体内游走,仔细地探查着每一处细节。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我缓缓睁开眼睛,对林夫人说道:“除了体内还残留着一些阴气,导致气血不畅之外,林小姐的身体并无其他大碍……”说到这里,我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们去端碗清水过来吧。” 林云龙夫妇虽然对我的要求感到有些困惑,但他们还是立刻吩咐一旁的女侍去准备清水。 此时,林子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道长?是你救了我?”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好奇和感激。 我再次向她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是的。你身上的阴气极重,显然是被阴物纠缠已久。不过,现在你已经没事了。” 听到这里,林子英陷入了沉默。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在思考着我的话。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自语道:“难道你说的阴物……就是我这段时间经常在梦中梦到的那个女人!” 林夫人听见女儿的低声自语,立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道:“英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现在有莫道长在这里,你可以把你心中的疑惑都说出来……相信莫道长一定能够给你厘清前因后果。而且,我和你父亲也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我们心里难安。” 林云龙也在一旁点头示意,鼓励女儿勇敢地说出心中的疑惑。他知道,只有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他们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刚才出去取水的女侍端着一碗清水走了进来。我接过水碗,左手稳稳地端着它,右手则食指与中指并拢,从体内释放出一股泛着橙光的极阳道气。我凌空在水面上划出了一道驱邪符,这祛除阴邪之气的道门符篆,是我根据无机子的传承记忆所绘制的。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绘制这道符篆,但幸运的是,我还是成功地完成了它。 随着驱邪符的完成,碗中清水突然橙光大放,荡漾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我端着这碗符水走到林子英面前,轻声说道:“林小姐,喝下这碗符水,有助于你尽快排出体内的阴气……” 林子英看着我绘制符篆的全过程,眼中满是震惊和敬畏。她稍作迟疑后,便毅然决然地喝下了那碗符水。符水入喉后,她立刻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涌动,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宁静。 “我怎么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现在确实感觉舒服了许多。”林子英喝完符水后,缓缓地对身旁的父母说道。 听见林子英的话语,我自然明白那是符水起了作用。而且,由于我以极阳道气绘制的驱邪符不仅让清水中渗透进了一股极阳之气,还蕴含着驱邪符文的神秘力量,因此才会出现这样的效果。 “林省长、林夫人,现在只需要让林小姐好好休息即可。明天我再替林小姐拔除一次体内的阴气,林小姐的身体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我对一旁的林云龙和林夫人说道。 林云龙和林夫人闻言,立刻向我表达了诚挚的感谢。随后,林夫人让两名林家女侍暂时离开房间,去外面协助打扫清理。我自然明白林夫人故意将两名女侍支开的用意,于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果然,不一会儿便听见林夫人拍着女儿的肩膀说道:“英儿,现在房间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你可以把前因后果都说出来了。” 林子英喝了驱邪符水后,精神和气色又好了许多。她简单地思索了一下,便开始道出事情的原委。 “一周前,我和几个朋友去了一间玉器行。在那里,我们认识了一个经理。那个经理是西法国的一名年轻人,能说会道,十分擅长做生意。当时,我一个朋友不小心说出了我的身份。恰巧我那时也看中了玉器行的一个古玉吊坠,一番交谈下来,那个经理竟然将古玉吊坠以半价卖给了我。”林子英缓缓地说道,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就是你现在戴着的这副吊坠吗?”这时,林夫人突然插话问道。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和好奇。 林子英点了点头,然后缓缓伸手从颈间取下了一个碧绿色的精美吊坠。这个吊坠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林小姐,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吊坠?”见到林子英手中的吊坠后,我立刻问道。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预感,觉得这个吊坠可能与她遭遇的阴物有关。 林子英再次点了点头,将吊坠递给了林夫人。林夫人接过吊坠后,又将它递给了我。 我刚一接触到吊坠,便感到一股温凉之感传来。正当我感到疑惑时,立刻感应到了一股微不可察的异样气息残留在吊坠之中。这股气息阴冷而诡异,与我之前感应到的那只通灵鬼尸的气息十分相似。 “嗯,这好像是那只通灵鬼尸的气息……”我沉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确定和凝重。 三人听见我的话后,都不由得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和不解。 我又仔细地感应了一番吊坠中的气息,然后望着林家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林小姐,卖给你古玉的那个西法国经理多半有问题……而且,为了印证我的推测,我倒是可以给你测一字,以断过往吉凶。” 林家三人闻言后,全都好奇地看向我。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惊讶也有期待。显然,他们对我竟然会测字之术,感到十分好奇。 “莫道长还懂测字?”林云龙略带惊讶地问道。 我微笑着点了点:“只是懂一些皮毛而已。测得准与不准,权当消遣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自信。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对得自无机子传承记忆中的测字之术,虽然算不上精通,但用来断吉凶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如此,英儿你就说出一字,让莫道长测测吧。”林云龙立刻转向女儿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极感兴趣的表情。显然,他也想亲眼见识一下我的测字之术。 林子英点了点头,看向我时目光中尽是狐疑。她似乎对我的测字之术持怀疑态度。但她还是开口说道:“你姓莫?那就以你的姓氏‘莫’之一字来测吧。” 我听见林子英竟然以我姓氏来测吉凶后,也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我便恢复了平静,无奈地摇了摇头后陷入了沉思之中。我开始仔细地思考着“莫”这个字的含义和象征意义,以及它可能预示的吉凶祸福…… “莫道长,小女……”林夫人见我沉思不语,还以为我心中不快,立即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对我说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以示不以为意。 短暂沉默数秒后,我便对三人说道:“林小姐以‘莫’字来测,倒与她目前处境极为吻合。‘莫’字,分上中下三个结构,上为草字头,中为‘日’字,下为‘大’字。大字拆开即为‘一人’,自然便为林小姐自己;‘日’字为太阳,意指光明,普照万物之意,在道门中‘日’为极阳,能驱万邪。一人头顶有日,本为吉兆,无奈被遮天草木掩挡,便生不祥。试想人和太阳皆被草木遮蔽,岂不反常?更何况‘莫’字加土,更成‘墓’字,安能吉?况且祸害林小家的阴物乃是僵尸!尸从何来?正是墓中……” 我将‘莫’字测至此处时,我便已经看到了林家三人脸上的震惊,尤其是林子英原本狐疑的面色上,已经被一抹深深的震惊所占据。 “莫道长,果然是道门高人。一个字竟然能够解读出如此多的信息,林某佩服,佩服。”林云龙也在一旁喟叹道。 然而我的测语还没有说完,又继续说道:“墓在何处?自然是土中……本来‘莫’字无土,虽有极大凶险,但终无性命之虑。而林小姐前段时日又从一个别有用心之人手中买到了这块古玉吊坠,古玉玉坠在五行中本就属土,来源也多半与土有关……莫字加土,正是‘墓’字。如果我猜测得不错的话,这枚古玉吊坠多半来自一处古墓,而且还极有可能是那只通灵鬼尸生前佩带,死后陪葬之物!” 第142章 难料后续 三人听见我此时说出的话语后,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尤其是林子英的面色本来就有些泛白,此刻可能是听了我刚才的话后,面色立即变得更加惨白了几分。 “这……莫道长,听了你这番话,虽然让人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但林某绝对由衷叹服。林某代鄙女再次感谢了。”林云龙毕竟是一省之长,虽十分震撼,仍然不失时机地对我说道。 能得一省之长如此评为,我也不免有些激动。 细想也是,堂堂一省之长那可是比军营里的普通将军还要牛叉的人物,至少也要中将级别的将军才能比拟的。 “林省长客气,我也只是就字测字而已。”我朝林省长拱了拱手,自然不敢真的在一省之长面前托大。 林云龙见状,看向我的神情更加和悦,随后继续问道:“那莫道长,小女之事后续应该如何?还请明示……” 我看了看手中的古玉吊坠,开始驱使自身道气将吊坠中残留的通灵鬼尸气息一一抹去。 三人见古玉吊坠在我手中释放出一股莹光,都好奇地打量着。 “我刚才已经将古玉吊坠上的鬼尸气息抹去,不过此玉既然到了我的手中……林小姐所测‘莫’字,自然有了结果。”我仔细感应了一番古玉吊坠上的气息,确认没有半点残留气息后,这才说道。 林如龙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问道:“莫道长的意思是?” “‘莫’字始,‘莫’字终。林小姐这件事情既然到了我这里,因为在下的介入,有关林小姐之事应该告一段落了。毕竟此事,那名别有用心之人最终没能谋害到林小姐,反而惊动了你们林家,如今要提防你们林家的愤怒,那人只怕躲都还来不及呢。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相信林省长事后也一定会去细察一番,说不定能够查探到什么也未可知……”我看了林云龙一眼,笑着解释起来。 林云龙点了点头,面色上果然显露出思索的神情。 这时,我将手中的古玉吊坠递给了林夫人,殊料林夫人和林子英二人都没有接的意思,反而露出了一脸的嫌弃和担忧。 “这……这吊坠既然是僵尸佩戴过的,我们还是不要了。请莫道长替我们妥善处理吧!”林夫人见我为难,立即解释道。 我微微一愣,转眼看向沉默中的林云龙。 林云龙也听见了妻子的话,立即在一旁说道:“莫道长,既然她们不要此吊坠……那就请莫道长代为处理吧!” “此吊坠乃是古玉,很是贵重,我……”我迟疑道。 不料,林云龙早就看出了我的迟疑,却笑着说道:“那就当我们送给莫道长的一件小礼品吧!还望不要推辞……” 此时,古玉吊坠之上已经没有了半点阴邪之气,反而有一股暖意渗透出来,我自然知道这块玉坠绝对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好吧!那在下也就不推辞了!”看到林家三人丝毫不觉得可惜的样子,而且还都透露着一股不送出去心有不甘的执着,最后我只笑纳了这件古玉吊坠。 “莫道长,既然小女之事前因已经清楚,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调查,不过小女的病情还要请你费心了。此刻天时已经不早,就请先行休息如何?”林云龙见我收下了古玉吊坠,立即说道。 我点了点头算作答应,确实此时已经不早了。 林家人给我安排的房间是三楼的一间豪华客房,房中各类设施一应俱全,而且床上用品比我住过的星级宾馆都还要好上不少。 这一夜,林家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我安稳地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没有在陌生地方睡懒觉的习惯,永凌江受命来敲门时我已经洗漱好,并按照阴阳衍道功导引道气修炼,完成了自身数个周天循环。 打开房门后,永凌江笑嘻嘻地站在门前,仿佛见到老朋友般,热情地向我打着招呼:“莫道长休息得还好吧?林省长让我上来请你去用餐……” 我朝永凌江点了点头,道了声有劳便跟在永凌江身后,走下楼去。 一楼虽然很多地方还有昨晚打斗留下的痕迹,但不少地方已经被清理过了,连一些破损的桌椅板凳都已经更换成了全新的家具。 在我到达用餐的地方时,林省长一家人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我。 “莫道长……来,坐这里。”我刚走进餐厅,老省长林明机便朝我招呼起来,而且他还指着身旁的一个座位说道。 见状,我不由怔了一下,不过还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并坐到了林家父子中间。 我看了一眼林云龙夫妇,发现他们也正朝我微笑点头,打起了招呼。 “让三位久等了……对了,安远大师他们人呢?”我对三人说道。 一旁的林云龙闻言,立即解释起来:“安远大师、凌心道姑和何道长他们,昨天晚上便已经离去了。” “哦,原来如此。”我笑着答道。 这时,一旁的女侍已经替我倒上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我看着满桌的面包、油条、包子、馒头和面条、米线、稀饭,有一种无从下手之感。 我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啃咬起来,接着便听见老省长林明机说道:“莫道长,听说昨晚那邪物玩意是被你独自灭掉的,你这个年纪就有这份实力,可了不得啊!” “那都是我与安远大师、凌心道姑和何道长他们一起动的手,也算不得我一个人的功劳。真要让我一个人面对那邪物,只怕我也是凶多吉少!对了,老省长以后还是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小莫吧……”我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道。 林明机父子和林夫人闻言,都互相对望了一眼,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趣味的笑容。 一同坐下来吃饭的永凌江,也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同样有异样的光芒闪动。 “既然如此,按我这年纪应该可以当你爷爷了,那就叫你一声小莫吧。对了,听说昨晚你还给子英测了一个字,而且推测得十分精准。我看你年纪不大,懂的东西还挺多的,委实很不错啊!”林明机一边喝着碗中的稀饭,一边对我点头赞许道。 “是啊,今天早上我去看了子英,她的身体和气色又好了不少,真的多亏了莫道长的医治……”一旁,林夫人也含笑说道。 听了林明机和林夫人说出的话后,我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喝了一大口牛奶,才继续说道:“二位过誉了,林小姐的情况只需要再施术一二次便能完全复原,三位倒是不用担心。我所担心的是,此次敢招惹你们林家的人,多半也不是易与之辈,有可能是一些邪门组织或者恐怖团伙。在此提醒一句,有关后续之事不得不防,一些必要的震慑手段和安全防护措施,还是需要的。” 第143章 极阴之体 林家三人听到我的建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决断,随即都重重地点了点头,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父亲,此事我已经让人去彻查了,另外,我与特情调查局那边也打过招呼,做了备案。后续许多需要官方层面配合的事情,还需要他们相助。”林云龙转向父亲林明机,沉声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干练。 林明机不疾不徐地将碗中的最后一点稀粥喝尽,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缓缓说道:“嗯,昨晚我也给以前军区的几位老战友通了气,他们得知情况后非常重视,也答应会尽快派人过来,从旁协助处理此事,确保我们林家的安全!” 林云龙点了点头,对于父亲动用老关系,他并不意外,也没有多问细节,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用过早餐,我在林夫人的陪同下,来到了林子英的闺房。林子英今天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又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出了一丝生气。 我们刚轻轻推开房门,林子英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带着一丝欣喜望向门口。 “林小姐,今天感觉如何了?”我一进门,便关切地问道,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气色变化。 “好多了,比昨天要舒服了很多,头也不晕了,只是……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林子英略带羞涩地回道,声音也比昨天清亮了些。 我走近几步,凝神细看,只见林子英的额前仍然有一股淡淡的黑紫之气萦绕不散,虽然比之前稀薄了不少,但显然是体内的阴邪之气还没有完全拔除干净的缘故。 “没事,很快就能彻底好了。”我安慰道。说完,便自然地走至林子英的床前,准备再如上次一般,以自身道气将其体内残存的阴气彻底导出。然而,当我的手伸到一半,却突然犹豫了一下,停在了半空。 原来,上一次施术时,林子英是处于昏迷状态,对外界的一切感知模糊,自然也就不存在男女之别、尴尬与否的问题。可今天,她却是完全清醒的,眼神清澈,思维敏捷。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尤其是要握住她的手,确实有些唐突。 “莫道长,您怎么了?”林子英见我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不由轻声问道。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总不能说因为你醒着,我不好意思碰你吧?终究没有直接道出心中的顾虑。 一旁的林夫人何等精明,察言观色的本领炉火纯青,一眼便看出了我的窘境和顾虑,在一旁莞尔一笑,打着圆场说道:“子英,莫道长要给你施法驱邪呢,你还是乖乖躺下,把手交给莫道长,好好配合莫道长施法,这样才能好得快些。” 林子英冰雪聪明,听见母亲的话后,顿时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一张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如同染上了晚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果然听话地重新躺倒在床上,并且主动将自己那只洁白如玉、纤细柔嫩的手掌伸了出来,递到我的面前。 我心中暗松一口气,也没有再多想,伸出右掌,轻轻握住了林子英的小手。入手处,一片温软滑腻,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肌肤触感。 林子英被我握住手掌的瞬间,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娇躯轻轻颤抖了一下,如同受惊的小兔子。她原本就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抹诱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显得娇羞无限。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自然也被我与一旁的林夫人看在了眼里。林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而我则迅速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驱邪导气之上。 我立即凝神静气,将自身精纯的极阳道气缓缓运转,小心翼翼地渗入林子英体内,再以特殊的导引之法,引导着那股道气在她体内循着特定的经脉流转,将其体内残存的阴邪之气一点点、缓缓地导出体外。 林子英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我搭在她手腕处手掌,隐隐透出淡淡的橙色道光,温暖而祥和。而且,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温热气流,顺着她的手臂经脉缓缓进入自己的身体,所过之处,原本滞涩阴冷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与暖意,仿佛浸泡在温水之中,让她舒服得几乎要眯起眼睛。如果不是她及时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恐怕一声满足的嘤咛就要不受控制地溢出声来。 林子英这番下意识的举动,让我与一旁的林夫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笑意。 “怎么了?子英,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林夫人见女儿神色异样,脸颊绯红,呼吸也有些急促,立即关切地问道,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林子英被母亲这么一问,更是羞得不行,连忙摇了摇头,将头微微低下,细若蚊蚋般低语道:“没……没有不舒服……很舒服……”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心中了然,知道这是道气滋养经脉带来的正常舒适感,便没有在意,继续引导着道气在她体内流转、净化。 大约十多分钟后,我敏锐地感应到林子英体内的阴气已经变得十分稀少淡薄,如同风中残烛,即便不再强行导出,凭借她自身的生机和阳气,也能自行慢慢消散殆尽了。 而且,我隐隐感觉到,今天这一次导引林子英体内的阴气,过程似乎比上一次顺畅了许多。这并非是因为我自己的道气有所精进,而是……林子英体内的经脉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对我的道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反而多了一丝亲和力。 突然,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一个念头瞬间浮上心头:“这丫头……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纯阴之体吧?”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决定探个究竟。于是,我闭上了双目,不再急于导出剩余的阴气,而是加大了道气的输出,控制着一股更为精纯、更为细微的道气,如同涓涓细流一般,缓缓向林子英体内的经络深处流转过去。我要透过这道气,仔细感应和探查她体内的经络走向、气血运行以及丹田附近的状况。 立刻,一种令我大为吃惊的现象清晰地呈现在我的感知之中。 在林子英体内残存的那些丝丝缕缕的阴气,并非像往常那样四处流窜、破坏生机,而是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竟然直接附着在了她的经络壁四周,并且还被她的经络缓慢吸收着!而在她的下丹田气海四周,更是聚拢了不少的阴气,那些阴气丝丝缕缕,如同薄雾一般包裹着她的丹田,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缓缓渗透进了她的丹田深处,仿佛在滋养着什么。 “这……这果然是罕见的纯阴之体!”我心下骇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这种体质,只在一些古老的道家典籍中略有记载,极为稀有!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也就在这时,我才发现,一旁的林子英正睁着一双清澈好奇的美目,一瞬不瞬地打量着我,似乎对我闭目凝神的样子感到十分有趣。 林子英见我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似乎还带着一丝惊讶,她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一般,立即有些慌乱地将看向我的目光收了回去,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轻轻颤动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羞涩。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惊,随即对林子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林小姐,恭喜你,你体内的阴气已经基本不碍事了。因为这场劫难,反而让你因祸得福,获得了一番意想不到的机缘。” 我这话虽然是直接对林子英说的,但站在我身后的林夫人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她立即满脸不解地追问道:“莫道长的意思是……子英她已经彻底没事了?那这机缘又是指什么?” 我转身对林夫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又转头看着林子英,继续说道:“不仅人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也终于知道那只通灵女尸,以及幕后想要谋害林小姐的人的真正目的了。当然,说得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他们想要占据林小姐的身体……” 当我一字一句说出这番话时,林子英和林夫人都同时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望着我,露出了一副更加困惑和难以置信的神情,显然无法理解“占据身体”这四个字的含义。 “您们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解释。”我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对两人解释起来:“这样给你们说吧,我刚才在为林小姐导气驱邪时,意外探明林小姐的体质,竟然是世所罕见的‘极阴之体’!这种体质,天生与阴属性的能量亲和力极强,不仅是修炼阴属性道术的绝佳体质,而且……更是那些阴物邪祟和邪道恶人梦寐以求的‘容器’。这也正是那只通灵鬼尸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林小姐,而是一次次通过自身阴气来侵蚀、污染她的身体,其目的就是为了潜移默化地侵占她的身体,最终取而代之!” 林子英和林夫人听完我的这番详细解释后,脸上的困惑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和深深的后怕。尤其是林夫人,脸色一阵发白,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 林夫人毕竟是女眷,心思相对单纯一些,她并没有去深思这极阴之体意味着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拍着胸口,高兴地说道:“哎呀!只要子英没事就好,真是谢天谢地!我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 说完,林夫人又转向我,再度对着我道起谢来:“莫道长,这次真是多亏了您啊!您真是我们林家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我们林家没齿难忘!” 我连忙摆手,直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最后,林子英从床上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望着我轻声问道:“莫道长,我听你刚才的意思,我的身体是什么极阴之体,好像很罕见,很特别?” 我不知道林子英突然问起这番话的深层原因是什么,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另有想法,但我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没错,林小姐。极阴之体,确实是世所罕见的特殊体质,对于我们修道之人而言,尤其是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绝佳修炼体质。” “这么说来……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像莫道长您一样,修炼道术了?”林子英听到我的肯定答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望着我,满心欢喜地雀跃道,语气中充满了向往。 我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笑道:“理论上来说,确实可以,而且以你的体质,一旦踏上修道之路,起点就要比常人高出许多。只是……林小姐乃是千金之躯,身份尊贵,而修道之路崎岖坎坷,荆棘遍布,并非坦途,其中更是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甚至身死道消。而且,我觉得令尊令堂恐怕也未必会答应你走这条路!”我不得不给她泼上一盆冷水,让她认清现实。 这时,林夫人也终于明白了自家女儿心中所想,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即在一旁板起脸,带着几分严厉地喝斥道:“子英!你胡说什么浑话!修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修的哪门子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净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再敢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是不是想把我和你爹都急疯了才甘心!”在她看来,女儿平安健康,嫁个好人家,安稳度日才是正途,修道什么的,简直不切实际,而且太过危险。 林子英听见母亲如此坚决地反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立即不高兴起来,她嘟着小嘴,有些气鼓鼓地反驳道:“娘!我怎么是胡思乱想了?您刚才不也听见莫道长说了吗?我这体质是很罕见的修道奇才!别人能修道,我为什么就不行了?而且……而且我的体质既然这么特殊,会被那么多阴物和邪恶之人觊觎,那我如果学会了道术,岂不是就可以保护自己,也不用再给家里添麻烦了!”她说得振振有词,眼神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命运的抗争。 林夫人被女儿这番有理有据的反驳说得一窒,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才好,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是啊,如果女儿真能学会自保,那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修道之路的凶险,她也略有耳闻,实在不忍心让女儿去冒那个险。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第144章 再遇老熟人 便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穿透了走廊的寂静,传入我的耳中。我心中微动,下意识地转头朝门口方向望去,只见永凌江与一名身着素雅服饰的女侍,两人行色匆匆地来到了门口。 永凌江先是快速地扫视了一眼房间内部,当他的目光确认我正站在一旁,而病榻上的林子英气息已然平稳,显然是已经医治完毕,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对我说道:“莫道长,林省长让我来请您下去一趟,说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与您当面相商……” 林子英体内那股阴气,此刻已被我基本清除干净。至于残余的那一丝丝微弱阴气,对于她这等极阴体质而言,非但不再构成任何威胁,反而因祸得福,如同冬雪滋润大地,能缓缓滋养她的身体,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我心中了然,便不再久留,起身向刚刚苏醒、脸色尚有些苍白的林子英,以及守在一旁喜极而泣的林夫人简单告辞。 随后,我便跟在永凌江的身后,一同走出了房间,沿着楼梯向楼下走去。 来到一楼,穿过客厅,我们步入了别墅外的庭院。庭院中,几株名贵的乔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只见林明机和林云龙父子二人正并肩而立,面色都显得异常凝重。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两位身着标准警服的中年男子,年纪大约都在四五十岁上下。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稍轻一些的中年警察,正侧身对着林家父子,神情严肃地汇报着什么。 我与永凌江默契地在距离他们约莫十多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老省长林明机毕竟是久历宦海之人,警觉性极高,很快便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他抬手止住了那位中年警察的汇报,然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招手道:“小莫,你过来一下。来,我给你介绍两位客人。”他侧身一指身后的两位警察,“这二位是咱们古川省公安厅的夏厅长和胡厅长,你们认识认识。” 林云龙原本是背对着我们的,听到老爷子的声音,这才知晓是我到了,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尊重。我连忙上前,对着面前的四位身份显赫之人拱手行了一礼,目光在二位厅长身上短暂停留,恭敬地说道:“莫某,见过二位厅长。” 我心中迅速对二人做了个判断:那位年长一些,两鬓已有些斑白,眼神中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沉稳的,想必就是夏厅长。我隐约听说,夏厅长已到了即将退休的年纪,近期正式退居二线,准备颐养天年。而另一位,正值壮年,眼神锐利,气度沉稳,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意进取之势的,则是胡厅长。他是新近才被提拔起来,担任古川省公安厅厅长一职的,据说与林家渊源颇深,关系自然是盘根错节,非同一般。对于林家近日所遭遇的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变故,他们二人显然也是早有耳闻,并且极为关注。 “省长,这位小兄弟是……”夏厅长看到永凌江领着我走了出来,并且林家父子对我这般客气,态度亲近,完全没有把我当作一个外人看待,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夏厅长,胡厅长,我来介绍一下。”林云龙见状,立刻不失时机地接过话头,脸上洋溢着感激之情,郑重地介绍起我来:“他就是莫高歌莫道长,正是他与何道长他们一起救下了英儿!你们可千万别看他年纪轻轻,但他一身的真本事,那可是深不可测啊!” 夏厅长与胡厅长听了林云龙这番饱含赞誉的简单介绍之后,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脸的震惊之色,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就是那位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高人”。 胡厅长反应最快,连忙收起了脸上的震惊,迅速换上了一副热切而敬佩的神情,语气中充满了赞叹:“哎呀!我可是早就听说了,莫兄弟在昨晚斩杀那头凶悍无比的僵尸时,可是出了大力气,居功至伟啊!当时情况那么危急,如果不是莫兄弟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昨晚的局面可真是有些悬了!啧啧……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名不虚传啊!” “谁说不是呢!”老省长林明机也接过了话茬,他先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继续对我说道:“而且,就连子英那怪病,也是莫道长你一人妙手回春,给彻底治好了的!其他几位一同前来的大师,虽说在斩杀僵尸一事上也都立下了功劳,但对子英的怪病,却是束手无策,一筹莫展啊!” 说到这里,他似乎才猛然想起最关心的事情,连忙关切地问道:“对了,小莫,英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她感觉好些了吗?” 我看着面前这几位平日里只在新闻报纸上才能见到的古川省大佬级人物,心中不免有些感慨万千,甚至隐隐有种如坠云雾的感觉。曾几何时,这些人对于我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却因为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与他们如此近距离地站在一起,甚至还成了他们颇为倚重和感谢的对象,这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二位省长请放心,林小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迎着他们关切的目光,微笑着对林家父子说道,语气平静而肯定,“而且,这次的事情,对她而言,也算是因祸得福,另有一番机缘巧合,因势利导之下,对她未来的身体反而有莫大的裨益。具体的细节,等下就让林夫人给您们详细说说吧,她方才一直在旁照料,最为清楚。” 林明机和林云龙听到我如此肯定的答复,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显然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显得十分高兴和欣慰。 然而,这份轻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林云龙接下来的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我脸上的笑容凝固,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莫道长,有件事情……唉!”林云龙先是长叹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与悲愤,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就在刚刚,洪都市区那边传来消息,发生了一桩惊天惨案……何道长,还有他门下的几名弟子,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被人杀害在了云游道观之中!” “什么?!”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显然,我对于这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爆炸性消息,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 “何……何为道长和他的弟子们,都……死了?”我定了定神,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发颤,急切地追问道:“那……你们查出是什么人干的没有?可有什么线索?” 尽管之前在对付僵尸和救治林子英的事情上,何为和他那几名弟子与我之间确实有些不太对付,甚至可以说是生出了些芥蒂,但无论如何,大家也曾一同面对过生死考验。此刻突然听到他们惨遭灭门的死讯,我的心中还是如同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震惊。 “莫道长,您先冷静一下。”胡厅长见林省长已经亲自将这桩惨案告知了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也没有再继续隐瞒什么,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在一旁沉声解释起来:“案发现场……情况十分惨烈,凶手的作案手法极端残忍,简直是令人发指!而且,现场被清理得非常干净,狡猾的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目前,云游道观已经被我们警方全面封锁控制,省厅已经抽调了最精干的刑侦力量,正在全力展开全面调查,务必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现场惨烈、手段残忍、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默默地重复着胡厅长对案发现场的描述,这些关键词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中。我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并在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下意识地当着几人的面说了出来:“如此看来……这恐怕,不是普通人为之的案件吧?” 几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各自互相对望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与凝重。 随后,林明机点了点头,沉声道:“小莫,你所担心的,也正是我们所顾虑的。此事……确实不简单。”看来,我的判断,与他们心中的猜测,已然不谋而合。 正在这气氛凝重,众人皆陷入沉思之际,一名身着黑色西装,身形略显壮实的中年汉子快步从别墅大门外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像是林家的保安队长,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紧张。 “报告省长!”中年汉子几步走到林云龙面前,立正站好,声音略显急促地禀报道:“外面……外面来了两拨人,都说有非常紧急的要事,必须立刻面见您和老省长。” 林云龙眉头微蹙,沉声直接问道:“哦?是什么人?可问明了来历?” 中年保安队长连忙回道:“其中一队人,亮出了证件,说是国家特情调查局的。另一队……是军方的人,他们只是说有军务在身,奉命前来,并未透露具体的编制番号,态度十分坚决,要求立刻见到您。” 林云龙与林明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林云龙当机立断,对中年保安队长吩咐道:“江宁,你快去将他们请进来。我与老爷子就在这庭院中,等他们过来。” “是!”被称作江宁的保安队长答应一声,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小跑着出去了。不多久,果然领着两拨人马鱼贯走了进来。 江宁走在一行人最前端引路,在他身后,两拨人泾渭分明,各自按照队伍的纵队行进,步伐沉稳,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场。 左边一队,共有六个人。他们个个都身着统一的黑色皮衣皮裤,剪裁合体,显得干练利落。脸上都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将大半张脸都遮挡了起来,看不清具体神情,只给人一种神秘莫测、冷峻肃杀的感觉。这一队人中,男的个个身形挺拔,气质冷冽,如同出鞘的利剑;女的则英姿飒爽,身手矫健,丝毫不输于男性。尤其是走在队伍最前端的那一位女子,身形高挑玲珑,即使穿着同样的皮衣,也难掩其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为精致冷丽如同冰雕玉琢般的面容,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强大气场,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而右边一队,则有八个人。这八个人,全都身着一套崭新的丛林迷彩作战服,脚上蹬着厚重的作战靴,全身上下装备齐全,战术背心、武装带、通讯器等一应俱全,显然是标准的作战配置,完全是一副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精锐小分队模样。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毅如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铁血军人气息。我目光一扫,当看到他们左臂上佩戴的那个蓝色臂章时,瞳孔猛地一缩——臂章上并没有复杂的图案,只有一组醒目的白色数字——733! 一般的人,自然不知道这组数字代表着什么。但是我,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是异战队的人……”我心中咯噔一下,第一眼看到这些人身上的臂章时,便立刻认了出来。而且,在那八名异战队队员之中,我似乎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嘀咕。 保安队长江宁将这两队人马带到林省长面前站定,简单介绍了一句“省长,人带来了”之后,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林省长,您好。”左边队伍的那位高挑冷艳的美女率先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而富有磁性,不卑不亢地对林云龙说道:“我是国家特情调查局特别行动科的诸葛英,奉命带队前来。这些都是我的同事。”她说话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势。 “诸葛队长,辛苦你们了,欢迎欢迎。”林云龙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与对方握了握手,随即介绍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二位便是我们古川省公安厅的夏厅长和胡厅长,接下来在地方协调和信息支持方面,你们可以直接和他们联系,他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说完,夏厅长与胡厅长也连忙上前,与诸葛英等人互相认识,握手致意。 接下来,是异战队的带队之人上前。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对着林明机和林云龙二人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如钟:“报告二位首长!我是异战队内部战队第五队队长高盛远,奉上级命令,带领队员前来执行任务!这些都是我的队友!” “高队长,辛苦了!”林云龙连忙伸手与他回握,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之色,“感谢高队长能够亲自带队前来相助我们林家,这份情谊,林某铭记在心,在此先行谢过了。”他随即指了指一旁的永凌江,说道:“这位是我的秘书永凌江,接下来你们在行动过程中有任何需要协调或者后勤保障方面的事情,都可以直接与他商洽,他会负责对接。” 永凌江连忙上前,与高盛远队长握了握手,表示会全力配合。 林云龙将这两拨人都分别安排好了对应的接洽人员之后,他与林明机交换了一个眼神,父子二人显然都已经有了暂时离开,让这些专业人士先行沟通情况的意思。 “咦?莫高歌?!” 就在这略显忙碌和正式的氛围中,一个带着几分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突然从异战队的八人之中传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同样高大,面容黝黑,眼神中带着几分惊喜和疑惑的年轻队员,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第145章 各怀心思 此人正是我以前在异战队时的老熟人,一中队队长刑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神中习惯性的锐利,即便时隔几年,依旧没什么变化。 以前,在异战队的时候,刑光便与我老是不对付。我们俩一个是一中队队长,一个是三中队副队长,训练、任务,处处都要争个高下。他仗着资历老,又深得部分高层赏识,没少给我使绊子。而且回想起此人在我离队的时候,还特意找来韦副大队长,故意搅点事情,我心中仍觉有些气恼。那点小手段,当时虽未得逞,却也足够让人恶心。 “刑光……”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肩章上停留了一瞬,“原来你进入到内部战队去了?值得恭喜啊!”我看着刑光,脸上故意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正要转身离去的林云龙父子,脚步顿住了。他们显然没料到我竟然会和这支看起来颇为不凡的队伍中的人认识,全都停下了脚步,诧异地朝我望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刑光,怎么你认识这位兄弟?”高盛远,那位看起来是这支异战队领队的上校,见刑光主动走出来与我打招呼,立即好奇地扬了扬眉毛问道,目光在我和刑光之间来回扫视。 “认识,怎么不认识!”刑光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他叫莫高歌,以前是咱们外部战队三中队的副中队长。不过现在嘛……他已经退役了!”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戏谑,刑光笑呵呵地看着我,那笑容有些僵硬,显然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尤其是还有高盛远和林省长在场,他不敢把以前那些龌龊事拿出来说。 只不过,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轻视和难以掩饰的狂妄,尽管他极力掩藏,却依旧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进了内部战队,成了核心,你却早早地退役,不知在哪个角落里混日子。” “哦?莫高歌……”高盛远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随即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他就是你们外部战队当年枪法最好的那个副中队长!据说一手快枪出神入化,可惜了啊……”他目光炯炯地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年轻就退役了,再过些年,凭你的本事应该能够进入内部战队的,这倒是有些可惜了!” 显然,高盛远也听说过我以前在异战队的名声,那句“枪法最好”算是难得的肯定。不过,对于我这样一个“曾经的”外部战队副中队长,一个“退役”人员,他眼中的那点惋惜,更像是居高临下的评价,骨子里还是不太放在眼里的。 我也看了看高盛远的军衔,二杠三星,上校。这个年纪能当上校,在异战队这种特殊单位,要么是背景深厚,要么是实力确实强横。 “如此年轻的上校,确实有些不凡,不简单。”我心中暗自嘀咕,将目光从异战队这一队人身上移开,不想再多做纠缠。 此时,林云龙父子对视一眼,再一次迈开步子,准备朝别墅里间走去,似乎不想过多介入我们之间这略显微妙的气氛。 突然,站在我不远处,一身便装却难掩清冷气质的诸葛英,竟然也朝我走了过来,同样对我打起了招呼:“莫兄。”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珠落盘,在嘈杂的环境中也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又见面了!难道你就是林省长说起的那个道……”诸葛英本便是冰山美人一般的存在,平日里眼高于顶,寻常人根本引不起她的注意,此刻却主动与我说话,而且话语中似乎还牵扯到了什么。 林云龙父子的脚步,再一次因为我而停了下来。他们转过身,这一次眼神中的好奇更浓了,带着几分惊讶,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不仅是他们,旁边不少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人,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朝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先是被异战队的人认出来,现在连那位气质卓绝、一看就身份不凡的诸葛姑娘也主动打起了招呼,这莫高歌到底是什么来头? “诸葛队长,别来无恙?”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聚焦之下,我微微一笑,出言打断了诸葛英未尽的话语,“你今日这一身穿戴,我差点就没能认出你来……” 诸葛英也是冰雪聪明之人,见我主动打断她的说话,并且话里有话,果然没有再继续讲下去。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微微颔首:“莫兄也是,今日若非细看,也认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诸葛英对于我竟然会出现在林家,并且林家父子似乎对我还颇为亲善,感到十分好奇。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探寻。 不过这些,我都没有多说,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诸葛英也很识趣,没有多问。 接下来,两名公安厅的厅长快步上前,引着诸葛英等人到一旁的会客厅谈事情去了,看那架势,似乎是有重要公务。而永凌江也连忙上前,热情地招呼起高盛远等异战队的人,说是要安排住处。毕竟,异战队这些人是奉命前来保护林家安全的,会在林家住上一段时间。 人群渐渐散去,我也乐得清静。 我只好转身回到林家之前给我安排的房间中,开始收拾起行装,准备离去。 此行林家,我已经完成了空灵大师的相托。不仅成功斩杀了那具棘手的通灵鬼尸,消除了林家的后患,而且也治好了林子英的怪病,让她恢复了健康。 虽然林家似乎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需要处理,比如与特情调查局和异战队的对接,以及鬼尸事件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其他问题,但我觉得那已经不是我所能管,或者说,是我所愿意管的了。尤其此刻介入林家之事的,还有特情调查局和异战队这两个我并不想过多打交道的官方特殊部门,我就更不想在林家多呆下去了,免得节外生枝。 毕竟,我还有自己的事情亟待处理,身上背负的秘密和责任,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再卷入这些官场和特殊部门的纷争之中。 我匆匆收拾好自己的随身东西,一个不大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常用的符箓法器,便准备关上房门离开。 不料,我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中年保安江宁已经在走廊的尽头等候着。他看到我,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莫道长,您这是……”江宁见我背着背包走了出来,脸上立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连忙问道。 我看了江宁一眼,他算是林家比较信得过的人了,便笑了笑说道:“此间事了,我准备离开了。” 江宁闻言,脸上的惊讶更甚,立即皱起了眉头,连忙说道:“莫道长,您先别急着走!林省长让我来请您去他的书房,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谈。” 我微微一怔,林云龙找我还有事?我正想与林云龙父子告辞一番,既然他找我,正好当面道别。于是,我很干脆地答应了:“好,请带路。” 不多时,江宁领着我来到了二楼林云龙的书房外。书房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显得沉稳大气。江宁只是轻轻敲了两下房门,里面便传来了林云龙沉稳的声音:“是莫道长吧,请进……” 江宁将房门打开,请我进入。待我走进房间后,他又立即将房门重新关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然而,当我看清书房内的情景时,却不由微微吃了一惊。 林云龙的书房很大,布置得古雅而庄重。除了靠窗的巨大红木书桌和座椅外,书房靠里侧的位置,竟然还设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厅。外面的会客厅中,同样摆放着三张宽大的沙发椅,呈品字形排列。居中的主位沙发上坐着的,自然是老省长林明机,他依旧是一身中山装,手里端着一个盖碗茶,正闭目养神。左侧的长沙发上坐着林云龙,他神色平和。右侧的长沙发上,则坐着林夫人和林子英。林子英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正好奇地看着我。 林家四位核心人物,竟然都在这里!他们显然是特意在等我。 林家四人看见我背着自己的行李而来,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小莫,你这是……”老省长林明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我背后的行李上,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放下手中的盖碗茶,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挽留的意味。 我朝四人拱了拱手,笑着说道:“老省长,林省长,林夫人,林姑娘,此间事情已经了结,通灵鬼尸已除,林姑娘的病已痊愈,我也该向四位告辞了。” 林明机白眉微蹙,端起茶杯的动作都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随后便听见林云龙开口说道:“莫道长,你这就要准备离去了?这怎么行!我们林家还没有好好答谢你呢。何不再留几日?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此时,林夫人也连忙站起身来,热情地指着林云龙身旁的空位说道:“莫道长,有什么话,先坐下来谈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见状,我只得依言在林云龙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小莫,我听他们说,你以前一直在当兵?而且还是异战队的副中队长?”林明机见我坐定,并未直接提挽留的事,反而话锋一转,问起了我的过去。 林夫人此时也主动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我面前的空茶杯里斟满了热气腾腾的茶水,一股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 我不知道林明机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是的,老省长,我以前确实在异战队待过一段时间。” “异战队啊……”林明机感叹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回忆,“那可不是一般的部队,是国家的利刃,专门处理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难怪你有这么好的身手和本事!对了,你怎么与特情调查局的那个诸葛英还认识?我看你们刚才说话的样子,关系似乎还不一般啊?”这时,林云龙也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喉咙,笑道:“我与诸葛英,是之前一起执行过一次联合任务,在那次任务中认识的。”我含糊地说道,不想过多提及任务的细节。 “原来是这样啊!”林明机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那位诸葛姑娘的背景可不简单,这些你知道吗?” “略有耳闻,”我看了林明机父子一眼,坦然回答道,“她是道门世家诸葛家的人。”诸葛家在修行界也算颇有名望,知道这点并不奇怪。 “原来你知道啊。”林明机脸上露出一丝赞许,随即目中精芒一闪,复又询问道,“看来像你这么优秀的年轻后辈,诸葛家应该主动邀请过你吧?” “这个嘛 ……”我略一沉吟,如实回道:“诸葛英确实邀请过我加入特情调查局,不过被我婉言拒绝了。”我对加入任何官方组织,都不感兴趣。 “哦?果然如此。”林明机并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不过你们修道之人,能够进入特情调查局,为国家做点事,守护一方安宁,也份属当为,是件好事情。”他顿了顿,话锋却再次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是想问你……诸葛英有没有邀请你进入她们诸葛世家,一同修炼问道?或者说,诸葛家有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意愿?” 只是这一次,他的话中有话,眼神紧紧盯着我,带着一种审视和探询,让我心中不由警惕起来。他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他知道些什么?还是仅仅是好奇? 第146章 林家有义 我下意识地瞥了林明机一眼,却发现周围的其他人,包括林云龙在内,也都不约而同地投来探询的目光,显然都对我接下来的回答感到极大的兴趣。 “那倒是没有……而且我根本不可能答应的!”我迎着众人的目光,再次肯定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明机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呵呵,小莫啊,虽然老夫我眼拙,看不穿你真正的深浅,但以你这般年纪,二十多岁便能臻至道长境界,这等天赋,就算在整个修道界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那位诸葛家的小姐,按理说,断没有放过你这等璞玉的道理,她怎么会……”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十分明显,显然对我未曾被诸葛世家拉拢一事感到不解,甚至隐隐觉得我有所隐瞒。 见老省长林明机仍在琢磨其中关节,似乎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我心中也暗自思忖,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性,开口解释道:“或许……或许是我那时候,还未曾突破到道长境的缘故吧?” “嗯?”林明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目中精光一闪,仿佛拨开了迷雾,恍然大悟道:“这就对了!定然是这个原因!老夫我略知一二,道门那所谓的五大世家,向来有搜罗天下年轻俊彦、纳入自家门墙以为臂助的传统。那位诸葛小姐上次未曾向你抛出橄榄枝,邀你加入诸葛世家,想必正是因为你当时的修为境界尚未达到他们的门槛,入不了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和长老们的法眼。不过下一步,那位诸葛小姐,或者说整个诸葛世家,极有可能会改变态度,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来拉拢你。这一点,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多加留意啊。” 我心中一动,有些琢磨不透林明机这番话的真实用意,于是问道:“老省长,恕晚辈愚钝,您的意思……晚辈有些不太明白。为何要让我注意被道门世家拉拢进去?难道说,加入那些传承悠久的道门世家,其中还隐藏着什么不妥,或者说……有什么问题吗?” 林明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而复杂,似有千言万语,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这里面的门道可就深了。我林家虽然算不上什么修道世家,但能在这一方水土上立足,成为所谓的‘一方诸侯’,对于你们修道界的一些秘辛轶事,我们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一方面,不可否认,你们修道之人若是能够跻身道门世家,确实能得到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尤其是在修炼资源的供给、功法秘籍的研习、人脉关系的拓展等方面,那优势可不是散修或者小门派弟子能比的,这一点,想必不用老夫多说,你自己也能明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另一方面,一旦你真的进入了那些道门世家,他们往往会有一整套潜移默化,甚至是强制性的手段来‘控制’你。表面上,你还是你,你的名字没变,你的形貌依旧,但实际上,你已经成了他们家族的门徒,甚至是附庸。说得好听些,是客卿、供奉;说得难听点,便是他们养在笼中的鹰犬,供其驱使的打手走狗之流罢了。手段高明一些的世家,会以厚利诱之,以族情、同门情谊系之,让你心甘情愿地为其卖命;若是遇到心术不正、手段狠辣的,便可能会用邪法禁锢你的神魂,用秘药控制你的修为,或者干脆以绝对的实力镇压你,让你不得不从。小莫啊,老夫虽然与你相识不过短短两日,但老夫这双眼睛看了一辈子人,自认还是有几分准头的。你这后生,心性纯良,有勇有谋,是块好料子,老夫实在不希望你因为一时考虑不周,或者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而做出让自己将来追悔莫及的事情。老夫说的这些,你可都听明白了?” 原来如此!我心中豁然开朗,这才真正明白了眼前这位鬓发已白的老人,不惜花费口舌对我说这一番话的良苦用心。他并非出于好奇,也非别有用心,而是真正地将我视作一个值得提点的晚辈,在为我的前途和安危着想。 我抬起头,迎上老省长林明机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杂质,只有真挚的关怀和殷切的期盼。听着他这番推心置腹、语重心长的话语,其中蕴含的人生智慧和处世哲理,如同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我心中的一些迷雾。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更生出无限的敬意,当即站起身来,对着林明机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林明机,这位久居高位的老省长,此刻在我眼中,不仅仅是一位权势人物,更是一位值得我发自内心去尊敬的长者。 “多谢林老您的这番金玉良言,这番教诲,晚辈定当铭记于心。”我望着林明机,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 林明机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一旁的林云龙也适时开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其实,关于你的一些事情,我们父子二人也并非一无所知。到了我们这个层次,想要调查一些人,或者说掌握一些特定人物的基本资料,并非什么难事。据我们了解,你至少与道门张家结下了梁子,与青城道派也有些不睦,甚至还得罪了不少实力强横的邪道门派和势力。这些,都是不小的麻烦。你虽然曾出身于异战队,但你对异战队的内部,又真正了解多少呢?在异战队中,固然有像陈大队长那样对你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情的人,但恐怕也不乏一些对你心存不满、甚至颇为不屑的人吧!这些问题,都需要你自己去冷静思考,去独自面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继续说道:“年轻人,血性方刚,敢爱敢恨,快意恩仇,这都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难能可贵的品质。但是,你要明白,有时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尤其是当自身实力尚还弱小的时候,更要懂得审时度势,学会隐忍保身,暗中积蓄力量,以待天时。仇恨,当然要报;敌人,必然要杀。但面对过于强大的敌人,若能智取,便无需硬碰硬;在自身尚处弱势时,首要的是学会如何生存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将来,才有希望。” 林云龙的话语,同样是字字珠玑,句句肺腑。这番话,若是换做旁人,即便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也未必会如此坦诚相告,更何况是对我这样一个仅仅认识不到两天的“外人”。他们父子二人,能在这个时候,对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这份情谊,这份信任,让我心中百感交集。 在他们那样的年龄,那样的地位和阅历,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深度,确实要比我这样的年轻人长远和透彻得多。他们是以一种近乎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在为我指点迷津,规避风险。 于是,我再次站起身,转向林云龙,同样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多谢林省长的点拨,晚辈受教了。” 有恩报恩,有情偿情,方为君子所为,这才是正道人士的行径。林明机、林云龙父子二人,不仅身居高位而不骄,更有如此远见卓识和古道热肠,当真是极不简单。至少,他们让我觉得,此番出手相助林家,是一个完全正确的决定。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对灵德禅院空灵住持又生出了几分好感。看来,这位空灵住持,在观人识人的造诣上,确实眼光毒辣。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林明机这样的人物,能与空灵住持相交,也在情理之中。 林明机见我神色变幻,已知我心中所想,他微微一笑说道:“小莫啊,你如今若是打算离开,倒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毕竟,我们林家目前正处在多事之秋,虽然前来援手的同道不少,但鱼龙混杂,局势复杂。你以现在的身份,继续留在这里……确实可能会给你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对你自身的处境不利。是去是留,我们父子二人尊重你的决定,绝不强求。不过,此番你仗义出手,帮助我们林家化解了这场危机,这份恩情,我们林家上下,定会铭记在心。日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我们林家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小莫你但有所求,我们必定在所不辞,绝不食言。”他的言语中,充满了真诚与郑重。 “多谢林老美意。”我心中已有决断,当即起身说道,“事不宜迟,此地确实不宜久留,晚辈……便就此起身告辞了。”我朝着林明机、林云龙以及林家母女拱了拱手,去意已决。 四人见我去意已决,也不再强行挽留,纷纷站起身来,与我道别。 “既然小莫你心意已决,那老夫也不再多劝。”林云龙说着,便起身朝我走来,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到我面前,“不过,你这一趟也不能让你白辛苦一场。这点东西,是我们林家的一点心意,还请小莫你务必收下,万勿推辞。对了,信封里银行卡的密码……是六个一。” 我微微一迟疑,看了看林云龙诚恳的眼神,便不再矫情,伸手接过了信封。 对着林云龙再次拱手道:“如此,便多谢林省长了。”说完,便转身朝书房门外走去。 刚走出书房,我便看到之前那位引路的保安江宁,正笔挺地站在离门口不远的走廊上,似乎一直在等候。 江宁见我从林云龙的书房出来,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道:“莫队长,您这是……要离开了吗?” 我对他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便径直朝林家别墅的大门外走去。江宁很有眼色地跟在我的身后,显然是早就得了林家人的吩咐,负责送我出门。 穿过几处回廊,来到别墅的外厅大堂,我正准备迈步踏出大门,却听到一个略带几分戏谑和意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咦?这不是莫队长吗?怎么,我们这刚来,你就要走了?这可真是不巧啊,我们兄弟几个,还想着跟你好好叙叙旧呢。” 我闻声,脚步一顿,转首朝声音来源处——一楼内厅的一个房间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着迷彩作战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汉子,正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以前在异战队时的“老熟人”,如今已是内部战队成员的刑光。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名同样身着迷彩服,气息彪悍的精壮汉子,显然都是内部战队的人。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开口,“不知刑队长有何贵干?” 刑光一边大步朝我走来,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莫队长这是贵人多忘事,还是觉得如今身份不一样了,不屑于跟我们这些老战友说话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曾在同一个战壕里‘奋斗’过,多聊几句,应该也耽搁不了你多少宝贵时间吧?”他语气中的讥讽之意,几乎是不加掩饰。 我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刑光,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在这里兜圈子。”尽管我心中对刑光的出现十分反感,也大致猜到了他多半不怀好意,但此刻身在林家,我不想节外生枝,只能暂时忍着。 “呵呵,爽快!”刑光脸上笑容一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随即开口问道:“不知道莫队长退役这段时间,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怕是没有丢下吧?” 果然!我心中了然,刑光这家伙,果然是想在这里跟我“切磋”一下,或者说,是想找机会给我难堪。他这话,明里是问枪法,实则是在挑衅。 我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自嘲,笑道:“刑队长这可就说笑了。我现在就是一介平头老百姓,平日里为了生计奔波劳碌,哪还有机会接触枪支?早就生疏得差不多了。” 就在我与刑光这番对话之际,从林家别墅一楼的其他几个房间里,又陆续走出来一些人,大多是之前前来驰援林家的各路人马,显然也都听到了我与刑光的对话,纷纷投来好奇或玩味的目光,场面一时有些微妙起来。 第147章 意外的比试 刑光见四周渐渐聚拢了些看热闹的人,胆子愈发壮了,话语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往前逼近半步,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渴望,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郁气一股脑宣泄出来。 “再怎么说,你当年也是咱们异战队外部战队响当当的‘全能神枪手’!自打你离开后,这外部战队里头,我刑光便已是无敌手了!”他刻意加重了“无敌手”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不知莫兄今日可有雅兴,与刑某再一较高下,切磋一二?” 我看着刑光那张写满“求战”二字的脸,以及他眼中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企望,只是淡淡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刑队长说笑了。我如今已是一介平民,早已不问军中事,昔日那些虚名,更是如过眼云烟,不复存在了……” 说完,我便转身,打算绕过他,径直朝林家别墅的大门走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殊料,刑光根本不依不饶。只见他身形一晃,快步上前,张臂挡在了我的面前,脸上是一副“今日你不答应,便休想离开”的架式。 “刑光!你这是做什么?”一个戏谑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人家莫兄如今是高人,根本不屑与你这凡夫俗子比试,你别自讨没趣!” 听见这个声音,我眉头微蹙。刑光则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或是撑腰,不仅没有退让,反而将挡在我身前的手臂伸得更长,几乎完全封死了我的去路。 而我,根本不用回头,便已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正是此次异战队派来执行林家任务的领队,高盛远。 我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炬,冷冷地注视着刑光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心中,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开始缓缓积蓄能量,蠢蠢欲动。 “刑队长,”我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这是什么意思?公然拦路,强邀比试。主动惹事,挑起军民纷争,这可是严重违犯军规的行为!我如今只是一介平民,手无寸铁,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若不怕军法处置,执意如此,我莫某人,又岂会惧你?” 刑光被我这番话点破要害,尤其是“违犯军规”四个字,如同警钟在他耳边敲响。他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了不少,挡在我身前的手也如同触电般迅速收了下去,一时间表情变得古怪而复杂,有些手足无措。 “哈哈哈!莫队长此言差矣!刑队长只是与你许久未见,一时兴起,想与老战友叙叙旧,切磋一下技艺,哪里是什么挑起军民纠纷呢?莫队长,你这话可说得有些严重了!”就在这时,高盛远那爽朗中透着虚伪的笑声从我们身后传来,一副打圆场的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大家都是军中男儿出身,虽然莫队长你现在已经不在军队服役了,但你曾经在外部战队创下的赫赫战绩,那可让我们异战队许多人都仰望得很!莫说刑光想要再次向你讨教一番,就连我们内部战队的后来之人,也无不以你‘全能神枪手’的称号为榜样,激励自己呢!而且,莫队长你的射击成绩,即便是放在我们高手如云的内部战队,那也算得上是顶尖水准。今日难得有缘相聚,何不趁此机会露一手,让我们也开开眼界,见识见识真正的神枪手风采?” 我缓缓转过身,看向高盛远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奇怪笑容:“哦?高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这么想让我比试?这里可是人流汇集的别墅小区,四周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达官贵人。在这里比试射击?高队长的胆量,未免也太大了些吧?就不怕误伤了谁,或者惊扰了这些贵人,吃不了兜着走?” 高盛远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加得意。他向四周的几名内部战队队友望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着解释道:“莫队长,看来你是有所不知了。我们内部战队,配备了一种采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高仿真训练枪。枪内发射的是橡泥子弹,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打在人身上最多也就是疼一下,红一块,但在短距离内进行精度射击,那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足以模拟真实射击体验!” “呵呵,”站在一旁,刚刚被我怼得有些下不来台的刑光,此刻仿佛找到了新的攻击点,立刻冷笑着附和道,“莫队长以前毕竟只是异战队外部战队的成员,不知道我们内部战队的这些精良装备,也很正常。不过嘛,莫队长,你已经离开军队这么久,不会是被社会上的灯红酒绿将意志消磨掉了,那‘全能神枪手’的称号也已经名不副实,成为过去了吧?” 刑光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激将之意,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试图刺痛我,刺激我,生怕我不接下他的“挑战”。 我看着刑光与高盛远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表演。我心中冷笑一声,随即脸上露出了一副无所谓、毫不在意的表情,仿佛他们的激将对我毫无作用。 “这么说来……”我拖长了语调,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我今天不答应你们这场‘切磋’,只怕二位会非常失望。” 接着,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玩味:“也罢!你们内部战队的高仿真枪,我还真没有见识过。既然今日有幸,能有机会见识一下,体验体验,那倒也还不错。” 刑光与高盛远见我松口答应,脸上果然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尤其是刑光,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毫不掩饰他身上那种强烈的、想要一雪前耻,将我彻底踩在脚下的急切姿态。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我惨败在他手下,狼狈不堪的模样。 于是,高盛远立刻招呼了几名手下队员,领着我和刑光,穿过别墅前的庭院,来到了林家别墅一楼自带的露天花园中。这花园面积不小,打理得十分精致。高盛远指着花园最里端的一堵白色院墙,对我和刑光说道;“这里到那堵院墙,直线距离差不多正好五十米。我们这高仿真枪的最佳精度射程,也恰好如此。” 说完,高盛远朝手下一名队员使了个眼色,那名队员立刻心领神会,从随身的装备箱中取出两把通体漆黑、造型与真枪无异的步枪——正是他之前所说的那种特殊材料制作的高仿真枪,分别递到了我与刑光的面前。 另一名队员则拿着两个用于精度射击的半身靶纸靶板,走到花园里端的院墙下,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分别贴在了院墙之上,两个靶位之间相距大约三米左右,高度也基本一致。 “为了体现公平起见,莫队长,你先选一把枪吧。”此时,高盛远摆出一副十分客气姿态对我说道。 这时候,我与刑光即将比试射击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周围聚拢了不少闻讯前来观望的人。 诸葛英带着她特情调查局的几名核心成员,以及那两位一直等候在林家别墅客厅里的省公安厅厅长,也饶有兴致地走到了花园一侧的过道上,远远地驻足观望着。 甚至连林家别墅二楼的几扇窗户也被推开,老省长和林省长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一扇窗前,而另一扇窗前,则站着林子英和她母亲,显然,他们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可能不便下楼,便在楼上居高临下地观看。 看来这场比试已经无法避免,而且关注度还不低。为了能够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尽快离开这里,我也懒得再推辞和客套。 我很干脆地随意指了指离我较近的那把步枪,说道:“就这把吧。”然后伸手将其拿了过来,握在手中仔细把玩、掂量起来。 果然是一种特殊材料制成的,枪身手感温润,重量、尺寸、重心平衡以及握持的手感,都与我曾经使用过的制式真枪几乎一模一样,若非事先知晓,单凭手感,几乎难以分辨真伪! 高盛远和刑光见我拿到枪后,并没有立刻开始调试,而是在手中反复摩挲、熟悉着,也都很有耐心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出言催促,只是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审视——或许他们都想看看,我这个昔日的“神枪手”,如今到底还剩下几分实力。 片刻之后,我抬起头,目光从手中的枪身上移开,嘴角露出一抹略带几分赞赏的笑容:“果然是好东西!这高仿真枪做得真是精致入微,几乎与真枪别无二致……看来你们内部战队的装备条件,确实比我们当年外部战队要优渥得多啊。” 高盛远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身边的一名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名队员立刻会意,从装备箱中取出两个同样是黑色的弹匣,分别递到了我的与刑光的面前。 “莫队长,刑队长,这弹匣里各有五发特殊材料制成的橡泥子弹。”高盛远在一旁解释道,“这种橡泥子弹,正如我之前所说,基本没有什么杀伤力,打在人身上顶多就是一个红点,稍微有些痛感。但是子弹在射中靶子的瞬间,会因为撞击力而碎裂并化作一小团粘稠的橡泥球,附着在靶位上,所以成绩一目了然,非常容易辨认靶数和弹着点。” “哦?”我接过弹匣,掂量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复又问道,“那如果出现两颗橡泥子弹恰好射在同一个位置,后一颗子弹会不会将前一颗已经附着在靶上的橡泥球震飞或者覆盖掉,导致无法准确判断弹着点呢?” 高盛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会考虑得这么细致,随即哈哈笑道:“莫队长考虑得倒是周全!这种可能性理论上虽然存在,但实际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退一万步说,如果真发生那种情况……”他指了指那两个清晰可见的胸形靶,靶纸是特制的,颜色鲜艳,“橡泥是红色的,靶纸是白色的背景,两颗橡泥子弹的残留物叠加在一起形成更大一团红色印记,反而更容易辨认。所以,这个你倒是完全不用担心!” 明白了这些细节之后,我心中便再无任何疑虑。我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刑光和高盛远,说道:“好,规则已明。可以开始了。” 高盛远闻言点点头,表示确认,然后又转头看向刑光。刑光也立刻点了点头,显然是早做好了准备,已经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距离五十米,各五发子弹!精度速射!以靶心命中环数总和定胜负!预备——开始!!”高盛远深吸一口气随即高声下达口令。 而我,在听到“开始”口令响起那一瞬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动作,完全凭借着多年来在枪林弹雨中磨砺出来的本能反应,迅速抬手举枪、瞄准、调整呼吸、然后击发…… 啪!啪!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两声清脆而沉闷的空气爆鸣声重叠着响起。竟是我与刑光同时扣动了扳机,射出各自手中的第一发子弹! 我偏头看了一眼五十米外的靶子,我射在了十环偏右下的位置,只差一点便要脱离十环,心中不由暗道一声好险。 再看向一旁刑光的靶子,却看到刑光的第一发子弹竟然不偏不倚射在十环中心附近。 一旁高盛远拿着一个小型军用望远镜正朝靶位上望去,在我看向他时,他正好已经将我与刑光射击的靶位看完。 高盛远朝我露出了一个戏谑的微笑,以一种不置可否的表情回应我。 啪。 一旁,刑光已经射出了第二颗子弹,不过这一次我并没有再去看刑光射在什么地方。 而是静心屏气,瞄向了自己的靶位。 第148章 结果不重要 五十米的距离,对于如今已是道长境二重修为的我而言,早已不再是问题。目力所及,靶位上的每一个细微之处,甚至靶纸纤维的走向,都清晰得如同掌中观纹。然而,这毕竟是我第一次使用这种高仿真步枪,其发射的橡泥弹与真正的子弹在重量、初速以及弹道特性上,终究还是存在着一些细微的差别。加之刚才瞄准靶位时,对于这种新武器的弹道下坠和风力影响,心中确实还有一些不太确定的地方。 因此,第一颗子弹射出后,出现些许偏差,也在情理之中。我本想着,接下来需要修正瞄准区域,通过微调瞄准点,将子弹在靶位上的落着点向靶心区域靠拢。念头急转之间,一个更有趣、更具挑战性的主意突然在我脑海中成型。 我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微笑。就在刑光那边传来第三声“啪”的射击声,他射出第三发子弹的同一瞬间,我也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射出了我的第二发子弹。 啪、啪。 两声几乎重叠的轻响过后,我与刑光的子弹分别命中了各自的靶位。我习惯性地偏过头,朝自己的靶位望去,果然看到了预想中那有趣的一幕——第二颗橡泥弹不偏不倚,正好命中了第一颗子弹在靶上留下的痕迹,将其覆盖并微微扩大。 一旁,一直紧盯着场内的高盛远,几乎在我射出第二发子弹的同时,就举起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迅速对准了我的靶位。下一刻,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竟然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惊讶。 不过,这小小的插曲并未扰乱我的心神。我抓紧时间,调整呼吸,再次平稳地射出了第三发子弹。此刻,对于这把高仿步枪的性能、扳机的触感、后坐力的反馈以及子弹的落着点规律,我已经了如指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高盛远的望远镜始终没有离开我的靶位,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变为深深的震惊,握着望远镜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依旧没有理会这些,第四发子弹如同精确的制导武器,再次呼啸而出,几乎与刑光的第四发子弹同时离膛。我再次侧头瞥了一眼我的靶位,果然,在靶位十环区域偏右下的位置,一颗比平常单发子弹大了差不多四倍、形状略显不规则的橡泥球,正牢牢地粘在那里——那是我连续四发子弹精准命中同一落点的结果。 这个时候,我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高盛远拿着望远镜的双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显然是被眼前这近乎不可能的射击精度,彻底震撼到了。 “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了……”我心中默念,“还是射到靶位十环中心处吧,也算是给这次小小的比试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深吸一口气,我将准星稳稳锁定在靶位十环正中心的位置,轻轻扣动了扳机。 “啪!” 当我射出最后一发子弹时,刑光那边也几乎同时完成了他的最后一击。我将手中的仿真步枪递给了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异战队队员,目光随意地扫过刑光的靶位——四个紧凑的十环,簇拥着一个边缘的九环,这样的成绩,在常人中确实已经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不过我已经抬起步子,便准备朝别墅外面走去。 刑光见我射击完毕,连靶位都不看一眼就要离开,心中那份好胜心与疑惑交织,不由好奇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连最后的结果都没有勇气知道了?还是说,你对自己的枪法已经彻底没底了?” 我连头也未曾回一下,声音平淡无波:“结果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顿了顿,我想起刚才一瞥间看到的景象,补充道:“对了,怎么说也曾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一场,临走之际,提醒你一句。你近期恐有一场灾劫,虽不致命,但伤残难免,自己多注意吧。” 我说这番话,并非空穴来风,更不是为了报复于他之前的屡次针对。而是我刚刚在他说话时,清晰地看到他额前印堂之上,萦绕着一道极不明显、几近透明的乌紫阴印。这在无机预测术中的面相篇里有明确记载:“额现乌紫阴印,色沉则大凶,色浅则小灾,近期必有血光降临。” 但刑光额前的乌紫阴印若隐若现,色泽极其黯淡,显然只是小的血光之灾,并无性命之忧,因此我才这般断言他会有伤残之险。 刑光听见我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愠怒与不屑。他只当我是屡次被他针对后,心有不甘,故意在此危言耸听,诅咒于他,当即冷笑道:“哼,满嘴胡言乱语!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诅咒到我了吗?本人不信鬼神,自然不惧一切虚妄之言!”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的靶位,带着一丝挑衅补充道:“不过,我倒想看看,你如今的枪法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 说完,他便不再阻拦我的去路,只是眼神中充满了对我枪法的鄙夷和对结果的笃定。 我并未将他的嘲讽放在心上,径直迈步离去。 此刻,靶位区域已经围拢了不少人。高盛远、省厅的胡厅长、特情调查局的几位,还有那两名异战队队员,都簇拥了过去。 刑光也跟在五人身后,他对自己的枪法极有信心,甚至没有先看自己的靶,而是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心态,直接走向了我刚才射击的那个靶位。 当六人看清我靶位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愣在了那里,整个靶场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好半晌,才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操!不是吧?这……这难道是我眼花了?”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的异战队队员,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不,不是你眼花,我们……我们好像都眼花了!”另一名特情调查局的年轻人声音有些发颤,他指着靶心,嘴唇哆嗦着。 刑光挤开众人,当他看清我靶位上的情况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瞬间石化了一般。 只见在十环的正中心,一个清晰的橡泥弹静静钉在那里,而在十环区域的右下角,一个由四颗橡泥弹完美融合而成、体积远超普通弹孔数倍的巨大泥团,如同一个独特的勋章,牢牢粘在靶纸上,显然是四发子弹精准命中同一点的结果!再加上中心那发子弹,五发子弹两个落点,一个是绝对的中心,一个是近乎苛刻的重叠!这已经不是好枪法能够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奇迹! 一旁,高盛远身边的两名异战队队员也挤了过来,看到眼前景象,同样是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忍不住向高盛远问道:“队长……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这副表情?结果到底如何了?” 听到那名异战队员的问话,高盛远这才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摇头轻叹道:“刑光输了……输得很彻底!”他顿了顿,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我的重新认识,也有一丝后怕与庆幸,“他……果真是当之无愧的神枪手!以前是,现在仍是,而且他如今的枪法比以前更厉害了。一直以来……我们都太小看他了。” 两名队友闻言,更是一脸难以置信:“不是吧?队长您竟然说刑光输得很彻底!难道……难道那个人的枪法,竟然能够赶得上队长您?”在他们心中,高盛远的枪法已是队内翘楚。 高盛远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竟直接承认道:“何止是赶得上……他比我厉害多了,恐怕……军中也难找对手。” 最后,特情调查局的一名探员率先反应过来,匆匆跑回别墅大厅,将靶位前的惊人景象一五一十地向诸葛英等人描述了一遍。 诸葛英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当听到探员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一枪中心,四枪重叠”的神奇枪法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异彩连连,她也未曾想到,结局竟然会如此令人震撼。 “你们先在林家等我,我还有些事情要与他谈。”诸葛英迅速收敛心神,对特情调查局的几人匆匆交待一声,便快步朝林家别墅外面追去。 我走出林家别墅那气派的大门,门口已经停放着那辆熟悉的林家豪华越野车,正是前两日我来时乘坐的那一辆。只是这一次,驾驶座上的司机已经不是那位沉稳的永凌江秘书,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略显拘谨的年轻林家司机。 “莫道长,永秘书安排我在这里等候,送您出去。”林家司机见我出来,连忙下车,恭敬地对我招呼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声“辛苦了”,便直接拉开车门,坐到了越野车宽敞的后排座位上。 “走吧,送我去洪都市区就行了,找个方便停车的地方放下我即可。”上车后,我对前排的林家司机吩咐道。 林家司机应了一声,熟练地启动汽车马达,挂挡,正准备一脚油门踩下,将车子驶离这片别墅区。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旋风般从林家别墅那厚重的雕花大门中冲了出来,径直挡在了越野车的正前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林家司机也着实吓了一大跳,他反应极快,立即一脚刹车狠狠踩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本已开始缓缓移动的汽车,竟被他硬生生地刹停在原地,车头堪堪离那人身前不足半米。 我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目光平静地投向车前方那个拦路的身影——诸葛英。 诸葛英见车子已经稳稳停住,这才快步朝我靠窗的方向走了过来,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我按下电动车窗按钮,玻璃缓缓降下,露出了诸葛英那张熟悉而美丽,此刻却带着几分急切与复杂神色的脸孔。 “莫队长就这么着急要走?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呢?”诸葛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冷冷地看着我,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除了惯有的清冷,还隐隐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埋怨之意。 第149章 诸葛英的邀请 “诸葛队长有公务在身,我一介平民岂好前去打扰?”我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答。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她此来的目的。 诸葛英却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露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一介平民轻易能到古川省长家中?莫兄说笑了?”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听完诸葛英这句直指核心的置疑之语后,面色微微一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回道:“受人所托而已既然事了,自然没有再留下叨扰的必要。”我刻意模糊了细节,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诸葛英闻言,秀眉微蹙,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这才释然道:“我就说嘛,莫兄岂是寻常人物。不过莫兄的交友实在广阔,竟然能够结识一省之长,真是令人佩服。”她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对了,我听说你与另外几位佛道高手联手,斩杀了一只实力不凡的通灵鬼尸,不知可有此事?” 我看了诸葛英一眼,她眼中的好奇并非全是伪装。我淡然一笑:“诸葛队长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呢?难不成诸葛队长今日前来,是特意来调查我的不成?”我故意将“调查”二字说得稍重,带着一丝试探。 诸葛英见我神情似乎有些不悦,立即摆了摆手,语气也缓和了些:“莫兄说笑了,如今你可是林家的恩人,林省长对您颇为看重,我怎么可能来调查你。”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诚恳了一些,“只是有件事情,我想当面问一问莫兄而已……” 我依旧坐在越野车中,没有丝毫要下车的意思。这是林省长的车,也是我的一个小小的屏障。而诸葛英,则一只手搭在我的车门上,姿态显得有些随意,却无形中形成了一种不让我轻易离去的态势。 前排的林家司机是个老手,仿佛入定了一般,对我们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又暗藏机锋的对话浑然未闻,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不知道莫兄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我对你说起过的事情?”诸葛英嘴唇微微一抿,朝我展颜笑道,笑容在她那张冷艳的脸上如同冰雪初融,别有一番风情。 “什么事情……”我几乎没有思索便反问道,心中却已隐隐有了猜测。 诸葛英似乎早就猜到了我的反应,轻叹一声,带着一丝嗔怪的语气说道:“莫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是我上一次邀请你加入我们特情调查局之事啊。难道莫兄觉得,我们特情调查局的邀请,还入不了你的眼?” 果然还是直奔主题来了。我心中顿生警觉,面上却不动声色。特情调查局,那是中夏国的特殊部门,权力极大,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束缚和危险。我自由惯了,而且身上还背着与张家和青城道派的恩怨,实在不想再卷入另一滩浑水。 我转头看着诸葛英,缓缓摇了摇头道:“诸葛队长不会不知道我目前的处境吧?想必我与张家和青城道派之间的一些不愉快,你应该有所耳闻……我现在自身难保,怕是没有精力为特情调查局效力了。”我试图用这个理由来推脱。 诸葛英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看向我的表情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仿佛能看透我所有的心思。“确实听说过一些。而且我要是没有说错的话,你目前还正在被张家和青城道派的人全力追查……”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是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你竟然躲在古川省林省长家中!” 我看着诸葛英那张冷艳的面孔,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如同深邃的古井,让人看不出半点波澜。“诸葛队长果然厉害,消息灵通,连这些隐闻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诸葛英听见我如此说,立即摇了摇头,纠正道:“隐闻?不……莫兄,你如今与张家之间的事情,可不再是隐闻了。如今古川省的修道界,有不少耳目灵通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就是前不久,张家派出追捕你的人,可死伤不少啊……” “哦,是吗?”我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不过无凭无据的事情,可不能随便往我头上扣。我一个小小的修道者,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张家损失惨重。” “我也没有说是你做的,只是众人有所怀疑而已。”诸葛英笑着解释道,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毕竟,张家派出追捕你的人中,可是有道长境的高手和一些实力不弱的弟子。他们折戟沉沙,可不是小事。所以不少人都觉得,此事恐怕不是你一人能做到的,背后定然有人相助于你……” 听完诸葛英的解释,我并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多说多错,自然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唇舌。 诸葛英原本也有着试探我的意思,但见我油盐不进,不愿多说,也知道再问下去也探不出半点有价值的话来,只好暂时作罢。 “对了,我还听说,莫队长已经突破到了道长境二重,不知是真是假?”诸葛英话锋再次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这个消息似乎更让她感兴趣。 这件事情,诸葛英多半是从安远大师、凌心道姑他们,或者林家父子那里得来的消息。毕竟当时与通灵鬼尸一战,有不少人在场,我突破到道长境二重也并非什么秘密。 对于已经被不少人所见的事实,我并没有否认,坦然承认下来:“侥幸而已,得了些机缘,侥幸突破了瓶颈。” 诸葛英见我亲口承认,目光中精光一闪,她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显出一丝激动和欣赏的神色:“道长境二重!这在年轻一辈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就了!尤其是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假以时日,成长为道师以上境界的高手,也并非没有可能。”她话锋再次回到了之前的话题,语气也变得更加恳切,“莫兄,我再问你一次,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诸葛家?” “诸葛家?”我愣了一下,之前不是说特情调查局吗? 诸葛英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特情调查局的邀请依然有效。但我现在是以诸葛家核心成员的身份,代表诸葛家向你发出邀请。只要你加入我们诸葛家,成为我们诸葛家的人,我们诸葛家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替你解决与张家和青城道派之间的恩怨。到时候,你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寄人篱下了。”她顿了顿,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而且,有我们诸葛家的照拂和海量的修炼资源供应,你就可以一门心思潜心修道,道法进境不敢说一日千里,至少也要比你现在单打独斗,强上很多!” 果然,家族的招揽也来了。诸葛家,那可是传承数百年的修道世家,底蕴深厚,比之张家,恐怕只强不弱。如果我没有听过林家父子的警言,不知道这修道界家族间的龌龊与倾轧,还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小子,面对这样的诱惑,我可能真的会动心,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但如今,我经历过爷爷奶奶之死,以及还有母亲未解的死因,还有狠心抛下我与母亲,独自离去的父亲旧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的心,早已在磨砺中变得坚硬如石。诸葛英这番看似诚意满满、实则充满算计的话,又怎能轻易撼动得了我的心志? “诸葛队长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此事以后休要再提。毕竟你我也算是相交一场,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彼此闹得不愉快,伤了和气。” 说到这里,我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被我忽略许久的事情,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难道……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某种类似的原因,加入了某个强大的家族,比如那个神秘的刘家?所以他才会毅然割断了与我和爷爷奶奶的联系,舍弃了我与母亲,从此销声匿迹?一定是这样!”想到这里,我心中恨意顿生,一股难以遏制的狠厉之气不受控制地从体内释放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有些冰冷。 诸葛英也是道长境界的高手,对气息的变化极为敏感,立即察觉到了我身上骤然爆发的那股凌厉而冰冷的心绪。她又见我面色有异,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但还是很识趣地将攀扶在车门上的手掌松开了。 “既然莫兄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强求。”诸葛英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诸葛队长,在下还有些私事,就先行告辞了。”说完,我便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开车吧。” 林家司机见诸葛英已经松开了车门上的手掌,立即启动汽车马达,越野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快速向远处驶出。 越野车驶出了数百米后,我下意识地透过汽车内视镜向后望去,只见诸葛英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俏立在路灯的光晕下,静静地看着越野车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林家的这位司机也不是多话的人,虽然全程竖着耳朵,恐怕将我与诸葛英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但他竟然硬是忍着好奇,没有问出一句多余的话。这份定力,着实难得。 直到将我送到我要求下车的地方——古川市最繁华的闹市区,天润广场附近,林家司机最后也只与我沉声打了声招呼:“莫先生,到了。”便调转车头,汇入了车流之中。 我推开车门下车,深吸了一口城市夜晚微凉的空气,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各种食物的香气,让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许久没有来这里了,我打算四处逛逛,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顺便买些日常需要的东西。 尤其是我背后还背着一柄用布包裹着的铬钢刀,虽然布套遮掩了刀锋,但那长条状的轮廓依旧显得有些招摇,走在人群中实在有些惹眼。 于是,我信步走进了广场附近一间装潢考究、档次极高的箱包店。店员很有眼力见,虽然我穿着普通,但并没有怠慢,依旧热情地迎了上来。我也没有过多理会,径直走到背包区左挑右选。最终,看中了一个款式简约大方,看起来既可以装下我那柄不算短的铬钢刀,又结实耐用还不失时尚的休闲背包。 这个休闲背包的材质摸起来很不错,是那种防水耐磨的尼龙布料,手感细腻,背起来也十分轻巧。尤其是背包正面的一个图文标志,我觉得十分有意思——一把古朴的长剑和一柄厚重的战刀交错斜插,背景是一个黑白分明的太极阴阳图案。这个标志隐隐透出一股江湖气和修道者的韵味,与我现在的身份和心境,倒是有几分契合之处。 第150章 暗流涌动 这款休闲背包原本挂在箱包店的墙角一处比较高的位置,我挑选背包时,这款休闲背包如磁石般吸引了我的视线。几乎是一眼,我便确定了它。 “麻烦,能把那个包拿给我看一下吗?”我朝着不远处一位正在整理货架的女服务员喊道。 那女服务员闻声转过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似乎在评估我是否有购买那款背包的能力。 我此时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装,确实不像能随意消费奢侈品的样子。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我背后背着的那把用旧布包裹着的长条物件上——那是我的铬钢刀。或许是那“凶器”般的外形让她有些忌惮,她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情不愿地搬来梯子,将那款背包取了下来,递给我。 “这个包不错,多少钱?”我接过背包,手感果然与看上去一样好,于是对还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问道。 “上面标有价位,一万……”女服务员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不假思索地报出了价格,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一万?”听见这个价位,我微微一愣。刚才光顾着欣赏背包的造型和触摸它的皮质了,竟然完全没注意看价格标签。我立即低头朝背包内侧的价位牌看了过去,上面果然清晰地印着一个数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中夏国币种符号。 女服务员见我听到价格后神情有异,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但还是例行公事般地补充道:“这个背包是我们店里最贵的限量版,纯手工制作。质量造型方面自然没话说,尤其是此包的品牌设计师,是一位大有来头的大师创作的,我们店里也只进了这一个,算是几件镇店之宝之一了。”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炫耀,也带着几分“你买不起就别耽误我时间”的暗示。 “一万块,确实不便宜。”我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背包的拉链,心里盘算着。这包确实合我心意,“不过这包确实不错,能不能再便宜点……”我抱着一丝希望,准备跟她讨价还价。 哪知女服务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丝毫没有与我讨论价格的心思,直接从我手中一把将背包夺了回去,转身就要重新挂回墙上。“你还是看看其它的包吧?我们店里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一律不讲价,尤其是这种限量款。”说完,她甚至懒得再看我一眼,准备转身离去。 我心中不免有些生气,这女服务员也太现实了吧?真是狗眼看人低!真以为我买不起吗?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我提高了音量:“哎,你回来。谁说我不买了?我就买这个包了!” 我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一旁正在给其他几位看起来衣着光鲜的顾客推销货物的另外几名服务员,也都闻声朝我这边望了过来。她们刚才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在看那款昂贵的限量背包,如今听见我竟然真的要买,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你……你真的要买?”先前那位女服务员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万块钱嘛,虽然有点贵。”我淡淡地说道,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店里的收银台,“不过马上要过年了,就当给自己买样过得去的新年礼物。” 女服务员拿着背包,愣在原地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讥讽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表情,她拿着背包,亦步亦趋地静静跟在我的身后。 来到柜台前,我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我犹豫了一下,当着几个服务员和柜台后那位妆容精致的女收银员的面,将信封拆开,从里面拿出来一张蓝色的银行卡。这卡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女收银员和那几名围过来看热闹的服务员看见我从一个毫不起眼的信封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表情,仿佛是看到了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土包子,连银行卡都要用信封装。我能感觉到她们投来的目光中带着的轻蔑和好奇。 我也没在意她们的目光,反而对这张林家给我的银行卡里到底有多少钱,产生了一丝好奇。于是我对那位正用审视目光打量我的女收银员问道:“你这里能够看到卡里有多少钱吗?” 女收银员不解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的问题有些多余,甚至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当然可以看到余额,不过要刷了卡之后,输入密码,才能显示余额……”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笑着点了点头,将银行卡递给了女收银员:“那麻烦你了。” 女收银员接过银行卡,在poS机上随意地刷了一下,然后将机器转向我,示意我输入密码。 在几人好奇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注视下,我深吸一口气,直接在密码键盘上输入了六个“1”。 女收银员见我输入密码如此“随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接过poS机,将银行卡递还给我,随后拿起打印出来的销售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而,就在她看清单子上的数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怔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微微张开。 我看到女收银员这副震惊的表情,心中也咯噔一下,难道卡里没钱?还是出了什么别的问题?于是我连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是钱不够吗?” “不……不是……”女收银员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你……你消费了1万元,余额……余额显示还有……199万。” “199万?”我听到这个数字,也愣了一下。加上刚才刷的1万,那这张卡里总共就是200万了?我终于知道林家给了我多少钱,整整200万!确实是一笔巨款了。 我将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放回帆布包里,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随即看着几位目瞪口呆的服务员和那位表情僵硬的女收银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淡淡道:“嗯,剩下的钱,准备留着以后娶媳妇用的……” 我接过身后那位女服务员双手递过来的背包,此时她脸上早已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与之前判若两人,一个劲儿地殷勤问道:“先生,您看要不要给您重新精美打包一下?我们店里还提供免费的新背包保养服务,给您做个护理吧?” “不用了,谢谢。”我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我将背上用旧布包裹的铬钢刀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这个崭新的背包里,拉上拉链。然后,在店里所有人或震惊、或羡慕、或懊悔的复杂目光中,转身推门离开了箱包店。 就在我离开后不久,从箱包店二楼的楼梯口,缓步走下来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看起来气宇轩昂;女的则穿着时尚的连衣裙,容貌姣好,气质不凡。二人并肩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我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方向。 其中的男青年眉头微蹙,对着身边的女青年说道:“莲妹,你仔细看看,刚才这个人,是不是月姐让我们留意寻找的那个人?我看他背包里好像放了一把长条状的东西,身形也有些相似。” 被称为莲妹的女青年目光紧紧锁定着我离去的方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回应道:“嗯,从他的身形、打扮,以及刚才在店里的举动来看,多半就是月姐要找的那个人了。” “好。”男青年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跟踪他一下,掌握他的具体行踪?” 女青年莲妹却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道:“月姐不是特意交代过吗?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行事谨慎,而且实力深不可测,让我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擅自派人跟踪,以免打草惊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们不能跟踪,不代表别人不行。” “别人?什么人?”男青年有些不解地问道。 女青年莲妹脸上露出了一丝诡谲的笑容,她伸出手指了指楼下店里,此刻正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懊悔不已、频频望向窗外的那位先前接待我的女服务员,说道:“你看,你这家店里的女服务员都长得不错,尤其是这个刚才狗眼看人低的,想必跟你的关系也‘不错’吧?你去安排一下,让她想办法去跟踪一下那个人。” …… 离开箱包店后,我背着新入手的背包,行走在繁华喧嚣的街道上。有了这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背包在身,果然感觉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少了许多,至少不像之前那样背着一把“凶器”招摇过市,而显得格格不入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又陆续进出了几家商铺,采购了一些需要的个人用品,比如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之类琐碎的东西。最后,我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找到了一家挂着“法器符咒”招牌的特殊商店。店里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我在里面精心挑选了不少符纸、几支品质上乘的符笔、上好的朱砂,还有一些用来布置简单阵法的铜钱之类施法器具。 尤其是在一家不起眼的古玩店里,我竟然淘到了宝贝。那是十枚造型古朴的铜质刀币,锈迹斑斑之下,隐隐透着一股苍凉的气息。我拿起其中一枚仔细端详,不仅确定这十枚铜质刀币确实是有些年头的古币,更加重要的是,我从刀币表面隐隐觉察到了一丝微弱但精纯的道家灵力波动!这竟然是难得的法器! 我的心中一阵狂喜。我先前得到的五行飞刀虽然威力巨大,但太过珍贵,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轻易动用,而且消耗也大。这十枚古刀币大小适中,形状也利于投掷,完全适合我用来充当“飞刀”使用。而且它们不像五行飞刀那般稀有珍贵,就算在战斗中有所损毁或者丢失了,也不至于太过心疼。一狠心,我花费了八万元买下了这十枚古刀币,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背包中。 然而,我却不知道,就在我心满意足地离开那间古玩店后,一直坐在柜台后闭目养神的店老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微笑。他缓缓抬起手,在柜台下面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画像。画像上的人,赫然与我有着七八分相似,眉宇间也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桀骜。 …… 离开古玩店,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在人流中我感受着繁华都市的气息,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在无机子传导给我的庞杂记忆传承中,记载着一种古时修道之人常有的修道之法,名为“红尘沥心术”。此法讲究的便是在凡尘俗世中历练心境,于喧嚣中求宁静,于繁华中悟本心。我此刻便是在尝试着运转这种心法。 我缓缓地走着,感受着身边擦肩而过的行人们的喜怒哀乐,体验着这人间烟火气,尽量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放空思绪就这般朝人多的地方走去……脚步不疾不缓,心情不悲不喜。看着来往路人脸上那互不相同的表情和姿态——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有嬉笑打闹的情侣,有推着婴儿车的父母,有步履蹒跚的老者……仿佛自己在刹那间历经了人世间的种种悲欢离合。 如此这般在人流中行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我终于走出了那片人潮涌动的闹市区,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陌生公园小道上。 在这里,世界仿佛瞬间按下了静音键,变得安静了许多。我能清晰地听见远处传来的鸟鸣虫叫声,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花草树木的清新气息,甚至能感受到晚风拂过脸颊的轻柔。远离了都市的喧嚣,我的心境也随之更加平和。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从我的口袋中传来。 我停下脚步,皱了皱眉,掏出了那部已经被我调至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来电提醒,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尤红,我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151章 佳人相邀 我有些意外,因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尤红”,已经沉寂在通讯录里很久了。久到我几乎以为,这个名字会随着她踏入青城山的云雾,一同淡出我的生活。 上一次,还是从龙小江的口中零星得知,尤红竟被青城道派一位颇有修为的道姑看中,收为门下弟子,带回了那灵气缭绕的青城道派之中,潜心修习道法去了。自那以后,便杳无音信。 “她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我心中虽然充满了纳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但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莫高歌,你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磨磨蹭蹭的,你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电话那头,尤红的声音依旧清脆响亮,带着几分她标志性的、不容置疑的蛮横气势,仿佛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强势女佳人,一点也没有修道之人的清冷恬淡。 “尤总……”我习惯性地开口,随即又觉得不妥,改口笑道,“你……你怎么今天会想起给我打电话呢?” “当然是有事情找你!”尤红的语气不容置疑,顿了顿,似乎又有些不自在地补充道,“对了,以后别再叫我尤总了,听着别扭,直接叫我名字,尤红。” “哦,好……尤红。”我从善如流,再度问道,“不知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电话那头的尤红却沉默了下来,短暂的寂静让我不禁有些疑惑。片刻后,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刚从青城道派回洪都了,我们……我们找个机会见一面如何?” “你回洪都了?”我心中微微一凛,“我目前也在洪都……” 听到她要见面,我心思瞬间通透,结合她突然的来电和回归,便将想到的一些猜测说了出来:“难道你这一次回洪都,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而且还与我有关?” 尤红听见我的猜测,似乎并不意外,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久到我几乎以为通话中断了。过了好半晌,才又听见她略显凝重的声音传来:“确实与你有关。不过电话里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有些事情比较复杂,我们还是见面后再细说吧!” 见尤红执意要见我,而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郑重,我简单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时间,地点,你定吧!”我直接答应道。 尤红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仿佛早已深思熟虑过一般,立刻说道:“那就定在今天晚上六点,洪都大酒楼,天字一号房。到时候我们不见不散!” “好,到时候见!”说完,我便挂掉了手中的电话。 收起手机,我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瞟向了不远处的地方。果然,那个从刚才起就若隐若现、一直暗中跟踪我的人依旧没有离去,只是换了个姿势,假装在欣赏公园里的花草。不仅如此,我敏锐地察觉到,在公园的数个方向,已经有不少人影看似随意地向我这边靠拢过来。这些人都只是不疾不慢地活动在四周,有的在散步,有的在拍照,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普通的游客,融入在惬意的悠闲氛围之中。 但我心中清楚,这些看似普通的游客里,至少有三四拨人马,其目标明确,都是冲着我来的。 “好家伙,我这才刚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果然就引起了这么多有心人的关注。”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也罢,正好我也想看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这么‘关心’我的动向。而且,尤红这一次突然从青城道派回来,只怕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结合当前的这些情况,我立刻有了自己的判断。 尤红那里,是必须要去的。毕竟,我与她也算是朋友一场,答应了她,就肯定不会爽约。即便她此次回来,是代表青城道派相邀于我,我至少相信,以我和她过去的交情,她不会害我。 “既然如此,不如就顺势将身边这些尾巴背后的势力,都引到一处去,来个一锅烩,说不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随即想到这些,我心中便暗自决定下来。 刚才与尤红通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距离她相邀的晚上六点,还有不到二个小时的时间。 “看来,我得先将身旁的这些‘朋友’们,引向洪都大酒店的方向……而且,我也正好借此机会,去提前探查一下洪都大酒店四周的环境,做到心中有数。”我在心中暗自嘀咕道。 我在军队服役的时候就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一次执行任务前,都必须要完全熟悉作战地域的地形地貌,详细规划好前进和撤退的路线,预判各种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这个习惯,即使到了现在,也未曾改变。 于是,我不动声色地从公园中缓步走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路边以最快的速度拦下了一辆正空载巡游的出租车。 “师傅,去洪都大酒店。”一上车,我便对驾驶座上的师傅说道,语气平淡无波。 开车的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光头,浓眉大眼,看起来是个性格爽朗的中年大叔。我刚一上车,他便通过车内的后视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好勒,兄弟!是去洪都大酒店住宿啊,还是用餐?那地方可是咱们洪都的老字号了,消费可不便宜。” “去用餐,朋友请客。”我笑着应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通过出租车内的后视镜,留意着车后的动静。果然,就在我所乘坐的出租车缓缓驶离路边时,我清楚地看到,在我刚才打车的那个路口,迅速冲出来好几个人,其中还有两人正拿出手机,神情焦急地与人通话。很快,就从远处飞驶过来两辆黑色的轿车,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朝着我乘坐的出租车追赶上来。 看到这些,我心中冷笑一声,更加证实了自己刚才的猜测。这些人,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哟,能在洪都大酒楼请客的,那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啊!兄弟,你这位朋友,看来不是一般人啊!”出租司机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和艳羡的神色,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和我闲聊着。 这时,出租司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老是有意无意地瞅着车内和车窗外的后视镜,他自己也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随即也发现了不远处那两辆一直若即若离地跟附着的黑色轿车。 “咦?”出租司机轻咦了一声,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警惕和疑惑,“这两辆黑色轿车是怎么回事?好像从刚才咱们起步,就一直跟着咱们。兄弟,他们……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显然,对于这种阵仗,他平时也很少遇到,语气中已经隐隐露出了一丝慌张的神情。 我笑了笑,安抚道,“师傅,只管安心开好你的车,把我安全送到目的地就行,车费我给你双倍。” 出租司机一听见我要给他双倍的价钱,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慌张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财迷的笑容,拍着胸脯说道:“哈哈!兄弟你早说啊!放心,包在我身上!咱们开出租的,别的本事没有,这路况熟,车技也还算过得去!”他果然也不再害怕了,毕竟是在社会上跑惯了的人,胆色还是有的。 出租司机脚下油门一踩,车速比刚才立即快了许多。后面那两辆跟踪的轿车见我们提速,也赶紧加大油门,紧紧跟了上来,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我自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上,与出租司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询问着洪都市最近的一些趣闻轶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乘客。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出租车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城市,从相对安静的北市区一路穿梭到了繁华热闹的南市区。又行驶了一段路程,出租司机忽然放慢了车速,对我说道:“兄弟,前面就是了。过了前面那座人行天桥,右手边那栋最高的九层楼阁,就是洪都大酒店了。” 闻言,我立刻朝前方望去,果然看到在四五百米开外,屹立着一座横跨马路的人行天桥。天桥上人头攒动,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部分游客还凭栏驻足,欣赏着桥下的街景;天桥下则是车流滚滚,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车辆,都在天桥下的交通信号灯指挥下,井然有序地依序通过。 出租司机显然对这一带的路况和交通信号了如指掌,他看见前面车行道正面的红绿灯,立即转过头,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低声说道:“嘿,后面那两辆车还真是锲而不舍,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不过嘛,想甩掉他们,我还是有办法的。兄弟,你坐稳了!” 出租司机话音刚落,脚下猛地一踩油门,出租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身猛地向前窜了出去。我这才看清,我们正前方的交通警示灯上,绿灯正在不停闪烁,显然是即将变灯的预兆。就在我们所乘坐的出租车前轮刚刚驶过路口前的白色停止线时,黄灯已经骤然亮起…… 而后面那两辆紧追不舍的轿车,想要如法炮制加速冲过路口追上我们时,红灯却已经无情地亮起。那两辆车的司机反应也不可谓不快,猛踩刹车,但由于距离太近,车速又快,在冲出停止线一小段距离后,才几乎同一时间堪堪刹住了车,险之又险地停在了路口中央,进退两难。他们显然也看到了道路一旁正站着的两名神情严肃的执勤交警,若是再往前一步,那可就是闯红灯加阻碍交通,少不了要吃一张罚单,甚至可能直接被扣下。 坐在出租车中,我自然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意。这位出租车师傅,还真是个妙人。 “嗯,郭师傅的驾驶技术确实不错,反应也快,这一手‘黄灯冲刺’玩得漂亮,这一次真是太感谢了。”我真心实意地对出租车司机说道。而且我刚才在副驾驶座上,也不经意间看到了出租车仪表盘上方竖立着的出租车司机职业工牌,上面的名字正是“郭守正”。 “哈哈!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而已!这对咱们老司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出租司机郭守正听见我的夸赞,脸上笑开了花,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自己刚才那一手颇为得意。 说话间,郭守正已经熟练地将出租车平稳地开到了洪都大酒店的门口。这座酒店,地理位置颇为独特,仿佛是修建在一个小型森林公园的边缘,四周绿树环绕,环境十分清幽,与周围的繁华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兄弟,洪都大酒店到了。”郭守正将车稳稳停在酒店大堂前的专用落客区,帮我打表结算了车费。 第152章 意外之宴 洪都大酒店,在整个洪都市那可是响当当的存在,堪称五星级酒店中的翘楚。其档次之高,早已无需多言,更难得的是,它还隐隐带着那么一丝官方背景。因此,无论是在此下榻歇息,还是设宴款待,都不仅能享受到顶级的舒适与安逸,更能感受到那份旁人难以企及的安全与稳妥。这一点,在洪都地界上,几乎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也正因如此,当尤红将见面地点选在这里时,着实让我心中泛起了一丝小小的意外。 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酒店气派的大门前,我看了一眼计价器,显示金额还不到五十元。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驾驶座上的郭守正,语气平和地说道:“谢谢郭师傅,不用找了。” 郭守正接过钱,看到面额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和些许的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呢?”他连忙从钱夹里翻找零钱,想要将多余的部分退还给我。我却只是摆了摆手,推开车门下了车,没有再多言。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郭守正隔着车窗,连忙向我道谢,还特地对着我的背影轻轻按了一下喇叭,算是一种额外的致意,然后才缓缓驱车离开。 下了出租车,我并没有急着立刻踏入那座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而是转身,沿着酒店附属的公园悠然地逛了起来。我先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公园四周的地形地貌,将其中几条主要的进出通道默默记在心里,同时也仔细探察清楚了公园周边的大致环境和可能存在的隐蔽之处。做完这一切,我才选了公园内一处相对偏僻、视野却又颇为开阔的凉亭坐了下来,一边暗中继续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静静地等待着约定时间的到来。 在此期间,我留意到,之前一路若即若离跟踪我的那两辆黑色轿车,最终还是开进了洪都大酒店的停车场。而且,从车上先后下来了好几个人,他们都神色各异,行色匆匆地进入了酒店之中。不过,据我细致的观察和判断,这两辆轿车上的人,似乎并非一伙。虽然他们彼此之间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行动上也有些刻意的回避,但从他们各自不同的行事风格和细微举动中,我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和差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天色渐暗,指针缓缓指向六点整时,我才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向洪都大酒店那扇厚重而气派的旋转大门。 刚一踏入酒店那宽敞明亮、装饰奢华的大厅,一名身着笔挺西装、气质沉稳,看似酒店经理模样的中年男子便立刻注意到了我,快步朝我迎了上来。 “请问,您是莫先生吗?”酒店经理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十分恭敬地问道。 我看着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淡淡应道:“是的。” 酒店经理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立即说道:“莫先生您好,天字一号房的客人已经到了,正在里面恭候您的大驾。”说完,他竟然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表示要亲自领我上去。这让我心中略感讶异,看来尤红这次安排的阵仗,比我预想的还要郑重一些。 酒店经理亲自陪着我走进了专属电梯,平稳地将我送到了三楼。电梯门打开,他又引着我来到了一处装修得格外考究的宴厅门口。此时,我自然也清晰地看到了宴厅门楣上那块烫金的牌匾——“天字一号”。 酒店经理再次朝我恭敬地作了个“请”的手势,便识趣地自行转身离开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抬手敲门时,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却突然从里面被人拉开了。一个身材高挑、曲线玲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是尤红又是谁?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得体的晚礼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风情万种。 尤红看到我就站在门口,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抹灿烂的嫣然笑容,声音清脆悦耳:“你果然准时,分毫不差,不愧是部队上出来的人,时间观念就是强。” 说完,她便侧身推开了天字一号包间的房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引着我向宴厅之中走去。 一走进房间,眼前的景象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名副其实的金碧辉煌。一张巨大的圆桌,桌面似乎是采用了金镶玉的工艺,流光溢彩,搭配着周围十二张雕刻着黄金盘龙图案的座椅,尽显奢华与气派。圆桌之后的休息厅区域,摆放着三张宽大舒适的豪金沙发,不远处,还有一个宽敞的露天大阳台,视野开阔,显然是为了方便客人休憩观景。 而此时,在那张巨大的圆桌旁,已经稀稀落落地落座了十数道身影,桌上更是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的各种美味佳肴,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在我踏入房间的那一刹那,原本或低声交谈、或静静等候的这些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到了我的身上。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而我,也在踏入房间的瞬间,目光如炬般快速扫视了一眼大圆桌旁的众人。 在这十数个人中,有将近小半的人是我所认识的。龙家父子——龙一剑和龙小江,还有龙夫人以及他们的女儿龙艳芳,一家四口全部都在座。再加上刚刚在门口迎接我的尤红,算起来,我认识的正好是这五个人。 至于其余的人,大约有七八位,其中四位则是身着道袍、作道姑打扮的修道之人。尤其是这四位道姑中,为首的那一名白发老妪模样的道姑,在我进门的那一刹那,她便如同有所感应一般,第一时间朝我望了过来。她的双目炯炯有神,两道目光锐利如炬,仿佛能够穿透我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立时让我心中警铃大作,敏锐地觉察到了一股强大而迫人的气势。 “至少是道师境界以上的高手……”我心中咯噔一声,暗自凛然,根据对方散发出的气息和那眼神中的锋芒,立刻判断出了这名白发老道姑的大致道术境界。这等人物,已经算是修道界中颇有名望和实力的前辈高人了。 这位老道姑被三名看起来相对年轻一些的道姑簇拥在中间,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深邃,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气度呈现出来,俨然一派宗师风范。 龙小江见我终于进门,立刻朝我挤了挤眼睛,使了个眼色,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竟然罕见地没有立刻出声与我热情招呼,而且他的眼睛余光还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席间就座的那几位道姑一行人,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龙一剑夫妇也朝我投来了善意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只有龙艳芳,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尤红此时已经引着我走到了圆桌旁,她先是对着在座的众人,尤其是那位白发老道姑恭敬地说道:“师尊,各位师姐,此人就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莫高歌……” 然后,她又转向我,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介绍道:“莫高歌,这位就是家师,来自青城道派的静芸长老。旁边这三位,全都是我的师姐。” 静芸长老从我进门开始,便一直一言不发地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打量着我,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听到尤红对我的介绍后,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反倒是她身旁的三位年纪稍长一些的道姑,对我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开始上下打量起来。 听见尤红的引荐,我不敢怠慢,立即对着端坐在首位的静芸长老和她身旁的三位女道姑,郑重地做了一个标准的道门揖手礼,沉声说道:“晚辈莫高歌,见过静芸前辈,见过三位道长。” 就在刚刚,我凭借着敏锐的感应,我不仅觉察出了静芸长老那深不可测的道师境界,而且也大致感应出了她身旁三位女道姑的道术境界,她们竟然全都是道长境以上的高手!其中,站在静芸长老右侧的那名道姑,气息最为沉稳凝实,境界显然也最高,约莫达到了道长境五六重左右;左侧的那名道姑,气息稍弱,但也有道长境三重左右的实力;而最后一位看起来年纪最小,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道姑,也有着道长境二重的不俗修为。这等阵容,已经相当可观了。 静芸长老与三位道长境的道姑听到我对她们的称呼,尤其是准确地称呼三位年轻道姑为“道长”时,脸上都不由微微露出了一丝讶异,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显然,她们都有些意外,我竟然能够一眼就看出三位女道姑的道长境界修为,这份眼力和感知力,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你就是莫高歌?”静芸长老先是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目中精光一闪,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忽然开口对我问道,“那……莫云秋,是你什么人?” 听见静芸长老突然问出这个名字,我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了嘀咕。因为“莫云秋”这三个字,正是我那位早已过世的爷爷的名字。 不过,我从静芸长老的脸上,清晰地看到了一种混合着期待、追忆以及些许紧张的复杂表情,显然这个问题对她而言颇为重要,我自然也不好回避,如实回答道:“回前辈,莫云秋是我爷爷。” 静芸长老或许心中早就有所猜测,甚至可能已经通过某些途径确认了答案,但当从我口中亲耳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后,她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充满威严的脸上,竟然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般的慈祥微笑,眼神也瞬间柔和了许多。 “像,果然像极了你爷爷年轻时候的模样……”静芸长老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似乎想触摸什么,却又停在了半空,只是反复地、仔细地扫视着我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仿佛是我的这一张脸,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根久未被拨动的心弦一般,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我不知道静芸长老这番话究竟是何用意,也不清楚她与我爷爷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最后,在尤红的热情指引下,我在她与龙小江之间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我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望着静芸长老,试探性地问道:“前辈……您认识我爷爷?” 静芸长老闻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明,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感慨和追忆的语气缓缓说道:“岂止是认识。他是我的……二师兄。你说,我们认不认识?”说到“二师兄”这三个字时,她的声音似乎微微有些哽咽,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脸上原本的那股凌厉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长辈对晚辈的温和与亲切。 听见静芸长老这番话,我彻底惊呆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辈……您与我爷爷,是师兄妹?”我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爷爷在世时,对于他年轻时代的经历,尤其是关于修道门派的事情,向来是讳莫如深,绝少提及,我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静芸长老,竟然是我爷爷的小师妹! 静芸长老显然也注意到了我脸上那震惊不已的表情,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和不解,目光带着探寻地看向我。 “怎么?你爷爷……难道他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我……还有他当年在青城道派的事情?”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探究。 第153章 爷爷的过往 在我的记忆深处,关于爷爷与青城道派的任何蛛丝马迹,都如同被浓雾笼罩的山峦,模糊不清。若不是他老人家逝去后,在那份沉甸甸的修炼心得手稿中偶然提及,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将那个平日里总是佝偻着身子,为乡邻们看风水、择阴宅,脸上总挂着温和笑意的普通乡下老人,与那等名门大派联系起来。 我望着上座的静芸长老,坦诚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前辈,实不相瞒,我爷爷生前,从未在我面前吐露过只言片语,提及他与青城道派有任何渊源……” 静芸长老听到我的回答,那张原本平和的面容,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骤然泛起波澜,微微一变。她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怔怔地坐在那里,双目失神,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唯有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也更显沧桑。 周遭的青城道派弟子,以及龙家父子、尤红他们,显然都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但他们都极有分寸,没有一个人主动插嘴,只是将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我们这边,安静地听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良久,静芸长老才缓缓回过神来,轻轻叹息一声,那声叹息里饱含着无尽的惋惜与怅惘,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二师兄他……真的……唉……当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啊。”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难明,交织着怀念、遗憾,或许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痛楚。 我心中了然,她此刻定然是忆起了许多尘封的往事,而那些往事,无疑都与我的爷爷——她口中的“二师兄”紧密相连。对于爷爷的过往,我所知的不过是些皮毛,他就像一本厚重而神秘的书,我只翻开了寥寥数页。此刻,静芸长老的反应,无疑勾起了我心中强烈的好奇,如同有一只小猫在用爪子挠着我的心。 “前辈,”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既然您与我爷爷是同门师兄妹,那可否告知,我爷爷年轻时,是不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物?他……他又为何要离开青城道派呢?”这两个问题,如同两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静芸长老闻言,将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回,落在我脸上。那是一种略带伤感,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仿佛想从我这张与爷爷有着几分相似的脸上,寻找到些许当年的影子。 静芸长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你爷爷年轻时啊……”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品味那段逝去的时光,“他的天赋资质,在我们那一代弟子中,绝对是上上之选,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一身道术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远超我们其他几个师兄师妹,唯独与大师兄两人棋逢对手,实力在伯仲之间。他们二人,当年可是我们青城道派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光芒万丈,即便是放眼整个修道界,那些所谓的世家宗门里的杰出子弟,在他们面前也多半是黯然失色,望尘莫及啊……” 静芸长老娓娓道来,语调平缓,却不难听出其中的自豪与追忆。她的目光渐渐变得迷蒙,思绪仿佛已经飘回了那个金戈铁马、群英荟萃的年轻时代,那个属于他们,也属于爷爷的峥嵘岁月。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回忆中时,眼神却忽然一凝,像是从遥远的时空被猛地拉回了现实。她定定地看着我,继续解释道:“只可惜啊……你爷爷当年,遭了奸人暗算,一身傲视同辈的修为被尽数废去。他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之下,才离开了青城山……其实,宗门上下,包括掌门师兄在内,都劝过他,他完全可以不必离开的,我们都愿意照顾他。只是你爷爷他……性子太要强,心气太高,受不了那份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打击,也不愿成为宗门的累赘。众人百般劝阻,他都执意不肯留下,最终,在一个深夜,留下了一封书信,便悄然离开了青城道派,从此杳无音信。”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此事,当年让我们师兄弟妹几人都伤心了许久,尤其是掌门师兄,更是因为此事,自责不已,郁郁寡欢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于爷爷的过往,我当真知之甚少。以前,我从未听他或奶奶主动提起过任何关于他年轻时的辉煌或落魄。如今听静芸长老这般讲述,我的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阵唏嘘与感慨。我的爷爷,在我仅有的记忆里,他总是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大半时间都佝偻着身体,步履蹒跚。他所做的,也不过是为村里人看看阳宅阴宅的风水,或是帮故去的人料理后事,主持下葬的活计。我以前一直想当然地以为,爷爷不过是跟某个乡下不入流的阴阳术士学了几招粗浅的把戏,用来混口饭吃的唬人伎俩罢了。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有着如此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不平凡过往,曾是那样一位叱咤风云的少年人物。 “我爷爷他……竟然是被歹人所害,才废弃了一身道术?”我心中一紧,追问道,“前辈可知,当年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狠心,谋害了我爷爷?”这个问题,在我看到爷爷那份心得手稿中提及他年轻时遭人暗算、修为尽废,因而一直耿耿于怀之后,就成了我心中最大的疑团。 静芸长老闻言,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遗憾:“此事,就连你爷爷他自己当时也不甚清楚,我自然就更不知道了。虽然宗门在事后也曾经多方派人探查,明察暗访,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但最终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结果……”她再次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这件事,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成了我们青城道派一桩难以弥补的憾事,也成了我们这些师兄弟妹心中一道永远的伤疤。” 听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心中疑窦丛生。谋害爷爷的人,竟然连爷爷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这未免也太过蹊跷了。难道是熟人作案,或者是宗门内部的纷争?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爷爷会不会是被青城道派内部的人所害?毕竟,他当时风头正劲,难免会引来嫉妒与暗算。虽然我心中十分想问静芸长老这个问题,但话到嘴边,还是强行忍了回去。我知道,有些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或确凿指证的情况下,这样的质问多半是徒劳无功,甚至可能会立刻激化矛盾,得罪青城道派这一庞然大物。 尽管我如今已非吴下阿蒙,心中也并非十分惧怕青城道派,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影响后续对爷爷被害真相的调查,我也只能暂时将这份疑虑深埋心底。 静芸长老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化,她微微打量了我一眼,随即话锋一转,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朝我点了点头,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平和:“小莫啊,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爷爷与我们青城道派的渊源,而且你的一些过往经历,我们也略有耳闻。只不过,唯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你年纪轻轻,竟然已经修炼到了道长境二重的境界,这份进境,实属难得。看来,你是完美继承了你爷爷的修道天赋啊,如此甚好,甚好。”她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今日也就不与你打哑谜了,不妨直言相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青城道派?像你爷爷当年一样,成为我们青城道派的正式弟子,传承我派道法衣钵?” 听见静芸长老这番话,我心中猛地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加入青城道派?这可是无数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我连忙抬起头,下意识地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 果然,无论是静芸长老身旁的几位道姑,亦或是龙家父子和尤红,此刻都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审视。显然,他们都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前辈的美意,晚辈心领了。只是……前辈应该也知道,我以前一直在军队服役,如今退役后,刚习惯了那种相对自由的生活。这么多年下来,我深刻体会到,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东西比自由更加可贵了。眼下,我只想四处走一走,看一看。因此,关于加入道派之事,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也不想加入任何一个固定的道派或世家……” 我表面上语气诚恳,言辞委婉,但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暗自嘀咕起来:去你们青城道派?那和去之前试图招揽我的诸葛家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分别?还不都是想将我纳入麾下,加以束缚吗?我莫高歌,岂是那种甘愿寄人篱下之人?接着我眼神一凛,心中闪过一丝冷然:有朝一日,等我查清楚当年真正谋害我爷爷的凶手是谁,无论他藏在天涯海角,如果是青城道派的人,就算你们不请我,我届时也会主动踏上青城山,势要一个结果! 静芸长老等人都是久历江湖的老狐狸,何等精明。我这番话虽然没有把拒绝的话说死,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婉拒之意,他们自然听得明明白白。 果然,静芸长老在听到我的答复之后,原本略带微笑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毕竟,她在青城道派是常年身居高位,身份尊贵,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青城道派的脸面。如今亲自出言相邀,却被一个晚辈如此婉言拒绝,纵然涵养再好,脸上也难免有些挂不住,显得有些不太好看。 “哼!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在这时,坐在静芸长老身旁的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姑,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朝我冷哼一声,语气毫不客气地斥责道,“我家师尊好言相劝,亲自相邀,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头,哭着喊着想要加入我们青城道派都没有机会,你倒好,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我循声望去,这位中年道姑面相略显刻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敌意。我心中了然,她这显然是因为我拒绝了静芸长老的邀请,令其师尊颜面无光,这才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替她师尊出气,顺便敲打敲打我。 “罢了,春枝。”静芸长老摆了摆手,制止了那位名叫春枝的中年道姑继续说下去。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小莫他就算不加入我们青城道派,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与我们青城道派也不算外人。”她顿了顿,缓和了一下语气,对众人说道:“好了,这个话题我们暂且先不谈了。来,大家都别愣着,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不要辜负了这一桌的佳肴。” 那位名叫春枝的中年道姑见静芸长老已经出言劝止,纵使心中再有不满,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充满了怨怼与不屑,随后才悻悻地将视线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静芸长老率先拿起摆放在桌面中央的一双洁白如玉的筷子,从一盘看起来极为精致的素菜中,夹起一截翠绿色的青菜,优雅地放到了自己面前的小碟中,慢慢咀嚼起来。 众人见为首的静芸长老已经动筷,也都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品尝桌上的菜肴,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空气中似乎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喂,愣着干啥?发什么呆呢?赶紧吃菜呀!”我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味着刚才静芸长老的话语,以及那位春枝道姑的态度,耳边忽然传来尤红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香气,一块切得方方正正、色泽诱人的酱牛肉被她夹进了我的碗里。 第154章 来者不善 我讪讪地将尤红夹给我的那块牛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肉的鲜嫩似乎并未完全驱散我心头的些许不自在,其余桌上的人见我这般模样,脸上大多掠过一丝若隐若现的古怪表情,让我更觉坐立难安。 坐在我右侧的龙小江,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窘迫,不失时机地给我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美酒。我们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端起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各自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来一阵辛辣的暖意。 主位上,龙一剑夫妇正陪着静芸长老等人边吃边谈,气氛看似融洽。我心中暗自思忖,以前与青城道派素无交集,甚至因爷爷的遭遇而心存芥蒂。此番亲见静芸长老及其弟子,先前那些嫌恶的观念,竟悄然间有了一丝松动。尤红如今已是青城弟子,再加上爷爷曾是青城高徒,若非遭人暗算废去修为,此刻或许已是青城道派的中流砥柱,甚至掌教之尊也未可知。如此一来,我与青城道派之间的关系,无形中变得微妙起来,剪不断,理还乱。 这时,龙一剑端着酒杯,满面笑容地走到我跟前,简单寒暄了几句,话语间充满了对我的欣赏与亲近,随即与我又对饮了一杯。 “呃,刚才可吓死我了!”尤红见龙一剑走开,又往我碗里夹了不少肉菜,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真担心你说话把我师父给得罪了,那可是我师尊!幸亏刚才我大师姐说你,你没跟她顶撞,否则以我大师姐那火爆脾气,我真怕你被她当场教训一顿。对了,我就一直纳闷,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青城道派呢?你爷爷以前是青城道派的人,我现在也是……” 我看了尤红一眼,她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与期盼。我心中微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尤红,我与你不一样。我有我自己要走的路。我现在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但也正因为如此,我还身负家仇血恨,这注定了我无法像你一样,安心在青城山上修道。” 尤红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一丝罕见的落寞悄然爬上她的眉梢。我知道她是真心希望我能加入青城道派,有个依靠,也能与她常伴。但听完我的解释,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也识趣地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什么。尤红这姑娘,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实则聪明过人,且极为善解人意,强人所难之事,她是绝不会做的。 “咦,红儿,”就在这略显沉闷的当口,坐在我们对面的静芸长老突然开口,目光在我和尤红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你与小莫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该不会是闹了什么不愉快吧?” 尤红也没有想到自己师尊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这话,一张俏脸“腾”地一下变得更加红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她连忙故作镇定,端起面前的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有些结巴地讪笑道:“没……没什么,师尊。好久没喝酒了,刚才不小心被酒气呛了一下。” 她这借口太过拙劣,静芸长老与她的几位弟子自然心知肚明。众人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嘴角都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给了尤红一个台阶下。 就在这小小的插曲过后,包间内的气氛刚刚恢复了些许融洽,天字一号包间的房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包间内却显得格外清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是谁,房门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三名推着餐车的酒店服务员缓缓走了进来。一人在前推开房门,另外两人则小心翼翼地推着一辆铺着洁白餐布的餐车。 这三名服务员都穿着酒店餐饮部的统一制式工装,头戴黄色的工作帽,脸上还戴着白色的口罩,将大半张脸都遮挡了起来,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然而,就在我看清这三名服务员走进房门的瞬间,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瞬间从脚底窜上了我的心头,让我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桌下的左手,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 我不动声色地与身旁的龙小江再次碰了碰杯,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轻轻放到了桌面上,手指却在杯沿无意识地摩挲着。 “各位贵宾晚上好,”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女服务员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甜美,“我们是酒店负责第二轮送菜的服务员,此次为诸位送上厨房刚精心制作的面食甜点和一些可口的小吃,请各位慢用……” 我恰好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而且是背对着这三名前来送菜的服务员。听到女服务员的话语,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倒是坐在我身旁的尤红,闻言后立即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侧身让出一个位置,方便服务员将餐车推到桌边。 与此同时,我清晰地感应到,从天字一号包间门外,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冷刺骨的森然鬼气,如同薄雾般悄然弥漫了进来! 不仅是我,静芸长老等几位青城道派的高手显然也第一时间觉察到了这股异样。她们原本略带轻松的面色瞬间微变,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体内的道气已然暗中运转。 坐在静芸长老身旁的春枝道姑反应最快,她立刻站了起来,对着静芸长老恭敬地说道:“师尊,外面似乎有些不对劲,我与秋叶师妹出去看看!” 静芸长老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心行事。” 春枝道姑与另一位名叫秋叶的年轻道姑立刻应声,二人迅速起身,脚步轻盈而迅捷地朝着门口走去,准备出去探查一番。 龙一剑夫妇虽然不像青城众人那般对气息敏感,但见青城道派的几位道姑神色大变,又听春枝道姑如此说,也猜到多半是出了什么状况。他们虽然心中疑惑,但见静芸长老等人没有明说,也不便多问,只是暗中提高了警惕,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的动静。 这时,那名女服务员已经走到了尤红让开的位置旁,身后的两名男服务员也将餐车稳稳地推到了餐桌边,准备开始上菜。 就在那名女服务员转身,似乎准备揭开餐车上的保温罩的瞬间,我猛地感觉到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剑般,从她身上骤然爆发出来!而那杀意的目标,赫然是我! 几乎在杀意锁定我的同一时间,我看到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各握着一柄闪烁着惨白寒光的匕首!那匕首形状诡异,刃口锋利无比,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双手交错,两道冰冷的白光如同两道致命的毒蛇信子,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我的脖颈要害!这一右切一左刈,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我闪避的空间,显然是要将我一击毙命,手段极为专业!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就连端坐在我对面的静芸长老和她那名实力不凡的弟子也惊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服务员竟是杀手,而且出手如此之快!她们想要出手相救,却已然来不及了! “小心!”静芸长老毕竟是道师境的强者,在那女杀手杀意爆发的瞬间便已反应过来,厉声提醒道。 只是她的提醒,与女杀手的匕首几乎是同时抵达!更何况,这女杀手显然是经验丰富的顶尖杀手,动作快、准、狠,远超常人想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早已运起全身道气,双脚猛地用力一蹬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借势猛地向后急退!“嗤!嗤!”两道锐风几乎是擦着我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我赶在女杀手双匕交错绞杀在我颈间的前一瞬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女杀手见自己蓄谋已久的必杀一击竟然被我躲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但她反应极快,一击不中,立刻对身后的两名男服务员厉声喝道:“开枪!”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如同鬼魅般迅速向旁边闪开,将身后的两名男服务员完全暴露了出来! 几乎就在女杀手闪身的同一时间,那两名一直沉默的男服务员猛地掀开了餐车上的白色餐布!餐布之下,哪里是什么甜点小吃,赫然是两把早已准备妥当的黑色手枪!他们动作娴熟无比,几乎在掀开餐布的瞬间,便已各自取枪在手,并毫不犹豫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不好!”我心中骇然,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准备了热武器!在这狭小的包间内,手枪的威胁极大!我来不及多想,身体猛地向旁边就地一滚! “呯!呯!”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子弹呼啸着从我刚才所坐的位置掠过,狠狠地射在了坚硬的红木椅背上,溅起两蓬木屑,然后“铛”的一声反弹开去,嵌入了旁边的墙壁之中,留下两个清晰的弹孔! 而我,则在枪响的瞬间,已经从地上一个翻滚,稳稳地站起身来。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我猛地朝着那两名持枪的男服务员挥动双臂,两道银光如同流星赶月般,从我的袖中疾射而出! 那是我早已暗中握在手中的两根银质筷子!危急关头,我已毫无保留地施展出了我的道气修为,以内劲催动,以气驭物!这疾射出去的银筷子,速度快到了极致,精准无比,威力更是不容小觑! 那两名装扮成男服务员的杀手显然没料到我在躲过枪击后还能如此迅速地反击,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他们本以为一枪不中,正准备再次扣动扳机,却惊骇地看到两根银筷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他们的双眼! 这速度,这角度,根本避无可避!两名杀手瞳孔骤缩,心中大骇,本能地想要偏头躲闪,但那银筷的速度远超他们的反应极限!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两根银筷如同最锋利的暗器,不偏不倚,分别精准地刺入了两名男杀手的眼中! 第155章 善者不来 啊!啊…… 两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如同被生生撕裂的帛布,几乎同时在奢华的包间内炸响,刺破了之前短暂的死寂。 那两名持枪的男杀手,果不其然,被我先前疾射出去的银筷精准地命中了眼睛!一人右眼,一人左眼,筷子没入颇深,鲜血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小蛇,正从他们痛苦捂眼的指缝间汩汩流淌出来,很快就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 剧痛之下,其中一名杀手手中的制式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混蛋!”那名一直冷眼旁观,试图寻找机会的女杀手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又见两名同伴双双重创,尤其一人连枪都握不住,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无比,一声怒叱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下一刻,女杀手的身影动了!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身形向左急滑,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过,瞬间便来到了那两名正捂着眼睛、痛得浑身颤抖、不住呼痛的同伴身后。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不仅让我瞳孔骤缩,就连一旁的静芸长老和她那几名女弟子,也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怔住了! 只见那女杀手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锋利匕首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左右交错,快如惊鸿般划过了两名同伴的颈动脉! 嗤啦!嗤啦! 两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响起,鲜血瞬间从两道整齐的伤口中喷溅而出,形成两道血箭!她竟然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两名受伤同伴给当场斩杀了! 然而,这还没完! 转瞬之间,在两名男杀手尚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体还在因剧痛和失血而痉挛时,女杀手再度伸出两只白皙的手掌,快如闪电般拍向了二人的头顶天灵盖! 直到这时,我才看得真切,她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手掌指缝中,竟然各夹着一根约莫寸许长、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铁钉! 噗!噗! 两声闷响,铁钉被她运足了力道,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打入了二人的天灵盖之中! 那两名男杀手,本被割断颈动脉后已是强弩之末,并未立即死去,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但被这两根漆黑铁钉打入天灵后,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喉咙里更是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低沉而嘶哑的嘶吼,听起来不似人声,反倒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紧接着,他们双目圆睁,眼球因充血而变得赤红,口鼻之中开始汩汩流出腥臭无比的黑血,面部肌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腐烂、发黑,一股令人作呕、仿佛混合了腐肉与陈年棺材板的浓重尸气,从他们迅速异变的身体上弥漫开来,令人闻之欲呕。 “这是……”我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险恶用心。 女杀手在做完这一切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蝼蚁,竟然没有再迟疑片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两具正在异化的尸体,身形一拧,便直接朝着包间后方的厅门外面疾驰离去,动作迅捷,显然是想趁乱脱身。 “大家小心……快退后!这两具尸体已经尸变,成了邪物!”此时,一直沉稳观战的静芸长老脸色剧变,猛地出声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看到这一切,我自然已经了然于胸。这女杀手当真是心狠手辣到了极点!击杀我不成,竟然不惜将自己的两名受伤同伴灭口,而且还使用如此歹毒的邪术,将他们活生生炼成了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僵尸!这是要留下我们,给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 “这样就想离开,想得美!”我顿时心中怒火中烧,冷哼一声,眼中寒光爆射。想走?没那么容易! 此时,女杀手的身体已经快要冲出“天字一号”包间的房门,她的速度极快,若是此刻起身追赶,穿过这桌椅阻碍,估计会被她拉开更远的距离,有些麻烦。但我,却有更直接、更有效的办法。 我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掌心之中,一枚古朴、布满了岁月痕迹的古刀币已然悄然出现,正是我新购不久的法器之一。 随即以一缕精纯的道气包裹住这枚古刀币,然后被我直接以苦修多时的御器之法,猛然掷射出去! 御刀诀一出,包间内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滞,一股凌厉无匹的威势瞬间弥漫开来! 道气驭刀,那古刀币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速度快若流星追月,飞行途中甚至隐隐裹挟着风雷之声,气势骇人! 就连一旁见多识广的静芸长老,以及她身旁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青城道派女弟子,在觉察到我这一记飞刀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后,都不由齐齐屏住了呼吸,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曾几何时,她们何曾见过如此非凡、蕴含这等威势的飞刀绝技? 已经快步跑至门口,一只脚都快要踏出包间门槛的女杀手,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古刀币带着破空之声袭来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致命的危机。她脸色剧变,竟然连头也不回,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再度爆发潜能,加快了脚步,亡命狂奔! 无奈,在御刀诀催动下的古刀币面前,她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古刀币如同九天之上掠过的惊鸿,快到了极致,在众人的眼前只余下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流光,一闪而逝。 噗嗤! 果然,就在女杀手的身体即将完全奔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她的身形猛地一滞,就势朝前踉跄倾倒下去!最后,古刀币精准无比地射在了女杀手的后背位置…… “嗯哼!”女杀手闷哼一声,声音压抑,显然受伤不轻。她负痛奔行的身体收势不住,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砰”的一声重重撞在了门口过道旁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而,这女杀手的生命力也着实顽强,虽然被古刀币重创后背,却并未立刻失去奔逃能力。只见她身形一晃,强忍着剧痛,反手便将那枚深深嵌入她后心的古刀币,从自己身体中硬生生拔了出来!鲜血随着刀柄的抽出,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背后的衣衫。她随手将带血的古刀币扔在了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随即,她缓缓转过身,怨毒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嘴角竟然还勾起了一个泛着刺骨寒意的冷笑,那笑容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仿佛在说“我们走着瞧”。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捂着流血的后背,踉跄着,却依旧坚定地转身,消失在了过道的拐角处。 而这个时候,包间内,被她亲手杀死并以邪术炼制的两名同伴,已经完全完成了尸化。他们的皮肤变得铁青僵硬,指甲变得乌黑尖锐,双眼翻白,只余眼白,散发着嗜血的红光,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药尸”! 其中一头药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猛地一蹬地面,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恶狠狠地扑了过来!而另一头,则将目标锁定了距离它最近,此刻正吓得脸色苍白的尤红和龙小江! “退后!”静芸长老反应极快,刚才她一直在留意我与三名杀手的交手过程,如今见到两头散发着浓烈尸气和药物所化的毒尸后,立即清叱一声,身上道袍无风自动,一股远超之前的强大道气鼓荡出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尤红和龙小江身前。 静芸长老手中拂尘一挥,雪白的拂尘丝如同蕴含了千钧之力,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道气,直接冲撞在了那头正要扑向尤红和龙小江的毒尸身上! 嘭! 一声闷响,那头毒尸被静芸长老道师境修为的道气狠狠地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米开外的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然而,这毒尸的身体竟然异常坚韧,骨骼更是坚硬如铁!虽然被这一击震碎了一些身上腐烂的血肉,露出了森白的骨头碴子,但看它晃了晃脑袋,竟若无其事般,再次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腥臭的黑血和碎肉不断从伤口处滴落,极为碜人。 尤其那些毒尸身上掉落的血肉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后,并未凝固,反而如同黑色的冰块般迅速消融,散发出一阵更加浓郁、更加腥臭难闻的气味,闻之令人头脑发昏,几欲作呕。 “嗯,这气味有毒,大家屏住呼吸!红儿,与你几位师姐,立刻护送龙先生他们从另一侧的安全通道离开此间!快!”静芸长老闻到此味,脸色更加凝重,再度厉声提醒道,并立刻对自己的弟子下达了命令。 而我此时,也已经与另一头扑来的毒尸交上了手。 这毒尸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意识,眼中只有嗜血的欲望,只知道本能地扑杀撕咬。我刚才也注意到了静芸长老出手对付那头毒尸的过程,自然不会与它进行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以免被它身上那诡异的毒素沾染。 毒尸浑身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一边发出嗬嗬的怪叫,一边不断地向我做出猛扑、抓挠、撕咬等架势,身上腐烂的肉块和黑血还在不停地滴落。 我将体内道气运转至极限,紧握手中铬钢刀,单刀挥舞间,刀光霍霍,带起阵阵劲风,不断地格挡、劈砍着毒尸的攻击。 嗤啦!嗤啦!刀锋在毒尸身上留下了不少深深的刀痕,黑血四溅。 然而,我很快发现,这毒尸不仅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而且似乎没有痛觉,无论我如何劈砍,它都悍不畏死,反而被我一番劈斩彻底激怒了凶性,攻势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顾防御! 不远处,静芸师太对付另一只毒尸,仗着自身修为高深,自然比我要轻松不少,每一击都能将毒尸震退,甚至打烂它的一部分身体,但同样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彻底灭杀毒尸的有效办法。 我一边腾挪闪避,与毒尸缠斗,脑海中也在飞速运转,思索起灭杀毒尸之法。 其实,我们眼前所见的这种毒尸,其特性除了与其它普通僵尸一般只知本能扑杀、力大无穷、刀枪难入外,最难对付的就是它浑身是毒!无论是血液、体液,甚至散发的气息,都蕴含着剧烈的毒素,须得时时提防,不敢有丝毫大意。 “如果能一刀将这毒尸的头颅斩掉,彻底断绝它的生机,此尸必能灭杀。只是……届时它脖颈处的尸血必定会喷涌而出,如果不能做到全身而退,一旦被这毒血沾身,后果不堪设想。此法虽然可行,但凶险实在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尝试。”我心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正在我凝神思量之际,突然,一股极其强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莫名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般,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而且,这股危机感并非来自眼前狂扑乱咬的毒尸,而是来自身后那扇紧闭的窗户外面! “不好!”我心中警兆狂响! 趁着与毒尸搏杀间后撤的一个空档,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施展出无机道步!脚下步伐变幻,身形瞬间如同鬼魅般加快,朝着一旁相对安全的墙角闪电般掠去! 啪!啪! 几乎就在我身形刚刚离开原地的那一刹那,两声沉闷而锐利的穿透声骤然响起! 我先前站立之处旁边的透明玻璃窗,应声出现了两个清晰的弹孔!子弹穿透力极强,玻璃并未完全破碎,只是在中间留下了一个精准的、带着放射状裂纹的窟窿。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子弹余势未消,深深地嵌入了我刚刚背靠的墙壁之中,留下一个狰狞的子弹击射出来的窟窿,墙灰簌簌落下。 “是狙击手!”我心中猛地一惊,暗道一声不好!而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埋伏着后手! 此时,正在与另一头毒尸缠斗的静芸长老也敏锐地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色骤变,挥动拂尘卷出一股更加磅礴的道气,将对面的毒尸再度狠狠地震飞出去,自己也趁机迅速退到了一旁的墙壁处,警惕地望向窗外和门口。 “小莫,你这到底是招惹了些什么人?竟然动用了如此阵仗,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静芸长老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不由感叹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或地下势力火拼了,这简直是动用了专业杀手组织、甚至热武器和诡异邪术的围剿! 听见静芸长老所言,我只能心中苦笑,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近有两头悍不畏死、浑身是毒的毒尸步步紧逼,疯狂来攻;远有隐藏在暗处、枪法精准的狙击手伺机而动,进行远程协助狙杀;再加上那个虽然受伤但已然逃遁、不知何时会去而复返的女杀手……除去她之外,光是眼前这阵仗,就已经给人一种不死不休、志在必得的窒息之感。 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今日这“天字一号”包间,竟成了敌人对付我的龙潭虎穴! 第156章 曾经的兵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绸缎,缓缓覆盖了整座城市,也悄然降临在了这间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天字一号包间。 墙壁上,子弹穿透留下的孔洞边缘,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射击时溅射出的灼热火星的幻影。那一闪而逝的光亮,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海中混沌的思绪,一个念头如同醍醐灌顶般涌现——火!上一次在对付那凶悍的通灵鬼尸时,不正是借助了火焰的力量吗? 绝大部分的僵尸,乃至阴至邪之物,都对五行之火有着天然的畏惧,这本是修道之人最基础的常识,我刚才竟然因为一时的紧张和毒尸的诡异而忘却了!心中暗骂自己一声糊涂,我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腰间掏出一张质地上乘的空白黄符。紧接着,我毫不犹豫地掐破自己的食指指尖,一股殷红的精血顿时涌出。我以指代笔,蘸着自身精血,在黄符之上快速而凝重地勾勒起符文图案——阴火符! 这阴火符,乃是我记忆深处,天机门中记载的一种专门用以克制和灭杀阴物的控火符箓。其召唤出的并非凡俗之火,而是蕴含道门真意的阴火,对于这类五行属阴、惧怕火焰的邪祟之物,有着奇效。更何况,眼前的这两具毒尸,虽然尸身携带着霸道的毒素,让人颇为头疼,但其本身的实力并不算太过强大,以阴火符对付,应该是绰绰有余。 我脚下施展出玄妙的无机道步,身形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浮萍,不断闪避着两具毒尸迟缓却力大无穷的攻击。同时,手中画符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尽管这是我第一次亲手绘制阴火符,符文上的线条因为初次尝试和战斗中的晃动,显得有些生涩和不够流畅,但整体的结构和神韵,却也被我勾勒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随后,我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精纯的道气从上丹田内涌出,渡入黄符之内。刹那间,黄符之上光芒微闪,一股灼热而纯净的能量从中流转而出,让我心中大定。 又是一次惊险的闪避,躲开了一具毒尸横扫而来的手臂,这一次,我不再一味退避,而是抓住机会,主动欺身而上。凭借着无机道步的迅捷,我如同鬼魅般绕到其中一具毒尸的身侧,顺势将手中那张已经被道气激活的阴火符,狠狠地拍在了毒尸的头颅之上。 “蓬!” 一声轻微的爆鸣声响起,阴火符在接触到毒尸头颅的瞬间,便猛地爆燃起一团幽蓝色的道门阴火。那火焰看似并不炽烈,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专克阴邪的霸道力量。 毒尸当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器物摩擦的尖锐声响。幽蓝色的阴火如同附骨之蛆,迅速从它的头部向身体各处蔓延下去,转瞬间便将其整个身躯笼罩。 遭受阴火焚烧的毒尸痛苦万分,出于本能地伸出干枯的双手撕扯着自身的皮肉,然而它所能撕扯下来的,不过是一些早已失去水分的干瘪肉块。很快,它便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面上,身体还在阴火中不停地抽搐、翻滚。 没过多久,毒尸身上的幽蓝阴火渐渐燃烧殆尽,而那具毒尸也终于不再动弹,原本还算完整的躯体,此刻已经化为了一具焦黑如炭的骷髅似的干尸,散发出一股焦臭的气味。 另一边,不远处的静芸长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也不再犹豫,玉手轻扬,一张火红色的符箓便从她的袖口中飞射而出。在她强大道气的催动下,那张火符精准地贴到了另一具正试图攻击她的毒尸身上。 “轰!” 这一次的火焰声势更为浩大,一股威势不弱于道门阴火的火焰能量猛然爆发开来,瞬间便将那具毒尸周身的阴气点燃。同样的凄厉惨嚎响起,同样的迅速焚烧,没过多久,进攻静芸长老的那具毒尸也被其轻易灭杀,化为了一地灰烬。 静芸长老灭杀毒尸后,转身看向我的目光中,相较于之前的平静,明显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欣赏之色。 室内的危机暂时解除,我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目光迅速扫过包间,最终落在了先前那名女杀手被我逼退时,不慎遗落在地上的那枚古刀币。我心中一动,立即避开了窗外可能存在的狙击手的射击区域,快步来到那枚古刀币旁。只见那古刀币上还沾染着女杀手的血迹,我不敢直接用手触碰,从袋中取出一张干净的黄符纸,小心翼翼地将带血的古刀币包裹起来,然后妥善地放入了腰间专门用来放置杂物的刀袋之中。 静芸长老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我做完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赞赏之意愈发浓烈了。 此时,我心中已经有了离去的强烈念头。我非常清楚,自己还远远没有脱离险境。这个天字一号包间,此刻无疑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靶子,窗外的狙击手,以及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随时都可能发动新的攻击。 我不敢久留,当即朝静芸长老微微抱拳,拱手行礼:“前辈,此番事了,并且此地不宜久留,晚辈打算先行离去;他日若有闲暇,定当亲自上青城山拜访……” 话音刚落,我目光一扫,将掉落在地上的一根银光闪闪的银筷捡起。手腕一抖,银筷如同离弦之箭般,精准地掷向了天字一号包间屋顶中央那盏最为富丽堂皇的花灯。 “啪嚓!” 一声轻响,花灯的线路被银筷击断,灯泡碎裂。下一刻,整个天字一号包间便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趁着这瞬间的黑暗,我迅速摸索到一旁刚被撞倒的厚重坐椅前,双臂发力,猛地将其举起,狠狠砸向了房间一侧的透空玻璃窗。 哗啦—— 坚固的玻璃应声碎裂,无数玻璃碎片如同瀑布般向楼外倾泻而下。 扔下椅子,我不再有任何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便朝着窗外跳去。 我估计,即便是以静芸长老的修为和见识,也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如此决绝,直接从三楼的透空玻璃位置纵身跳下!这简直是近乎亡命的举动。 静芸长老站在黑暗中,并没有任何阻拦我的意思,只是在我纵身跃出窗户的那一刹那,她清冷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小莫,自己当心……” 我在空中听到了她的话语,心中微动。下落的同时,我立即提气,施展出道门凌空步。双脚在空中看似随意地虚踏两步,巧妙地泄去了大部分急速下坠的力道。 身体下坠的势头一缓,我看准下方的地形,如同一只灵巧的夜猫子,飞身躲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后。 啪! 几乎就在我身体刚刚隐匿好的瞬间,一声沉闷的枪响便从远处传来。一颗颇具杀伤力的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我藏身其后的梧桐树树干! 幸好这棵梧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而坚固。子弹在钻入树干一定深度后,便被坚韧的木质强行阻挡住,卡在了里面,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孔和些许木屑。 好险! 我心中一凛,同时通过子弹射来的方位和那清晰的枪声,迅速辨别出了狙击手的位置——大约在二三百米外,酒店后花园东南方向那座独立的观景塔楼顶层! 那座塔楼足有四五十米高,距离酒店主体建筑约二三百米,位于顶层,视野开阔,确实是一个进行远程狙击的绝佳位置。 如果想要安全离开这里,这个隐藏在塔楼顶端的狙击手,无疑是目前最大的威胁,必须先将他除掉!我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在这沉沉夜色之中,即便是那狙击手配备了先进的夜视瞄准镜,想要像在白天那样清晰视物,精准射击,也绝非易事。 但我就不一样了。如今我已是道长境界的修为,体内道气充盈,目力早已远超常人。一定范围内的夜间视物,对我而言,几与白昼相较没有多少差别。 而且,区区二三百米的距离,我在全力施展出无机道步的情况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我现在唯一有些担心的是,隐藏在暗中想要针对我的人,绝对不止那个狙击手,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伏兵? “不管了,先灭了这个狙击手再说!迟则生变!”我心中一横,不再犹豫,立刻弓下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观景塔楼的方向快速靠近。 我充分利用了花园中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等景物作为掩护,将无机道步的闪转腾挪、隐匿行踪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一时间,那塔楼顶端的狙击手根本无法捕捉到我的具体位置。 虽然其间狙击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有意无意地朝着我所在的大致方向开了几枪,试图通过火力压制来阻断我前行的步伐,但他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那几发子弹或是射在了空处,或是击打到了假山石上,对我构不成半点实质性的威胁。 没过多久,我便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观景塔楼的下方。 我没有丝毫停顿,身影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塔楼底层的楼道之中…… 几乎就在我进入楼道的同时,我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塔楼顶上传来的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看来,是那名狙击手也感觉到了我已经逼近塔楼附近,正在紧张地调整姿势,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正面搏杀了。 在战场上,狙击手的威胁无疑是巨大的,他们就像一把隐藏在暗处的无形刺刀,时刻瞄准着你,让你如芒在背,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不过,就在我踏上塔楼第一层阶梯的瞬间,我便已经清晰地感应到了那名狙击手的具体位置。塔楼顶层,气息单一,果然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在这种近距离的作战环境下,他手中那把威力巨大的狙击步枪,对我而言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反而会成为他行动的累赘。 上楼时,我再度将无机道步运转到极致,脚步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同时,我的右手也已经探入了腰间的刀袋,握住了那柄质地坚硬、锋芒毕露的金行飞刀。 接下来,我自然不会给这名狙击手任何从容出手的机会。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是我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后,用鲜血和教训换来的深刻认知。 就在我一步踏上塔楼顶层平台的那一刹那,一道刺眼的手电强光毫无征兆地向我这边迅速照射过来,显然是对方已经发现了我的踪迹,想要用强光干扰我的视线。 然而,他显然远远低估了我的速度和反应。那道强光还没有完全照射到我身上时,我的身体便如同鬼魅般向旁边一闪,轻松避开了光束的笼罩。 下一瞬,我毫不犹豫地扬起了手中的金行飞刀,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 也就在此时,借着那一闪而过的手电光芒,我终于看清了蹲在顶层角落里的那名黑衣狙击手的面容。 当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一张我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容!虽然比记忆中成熟了一些,也多了几分冰冷和狠厉,但那五官轮廓,我绝不会认错! “是他?!” 我心中剧震,握着飞刀的手不由自主地微一迟疑,原本瞄准他心口的飞刀,在射出的刹那,角度微微偏移了一些。 咻! 金行飞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疾射而出。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狙击手手中的强光电筒被我发射出去的金行飞刀精准射中!飞刀携带的强大力道直接将电筒击得粉碎,四散的碎片甚至划伤了他持枪的手掌。 “呃!”那狙击手闷哼一声,显然手掌受了不轻的外伤。 而我的金行飞刀,则余势未衰,最后深深射入了塔楼顶层的水泥墙壁之中,迸射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黑暗再次笼罩了塔楼顶层,只剩下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隐约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祖同光,怎么会是你?”我看着不远处那个捂着手腕,身形微微颤抖的黑影,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叫出了一个尘封在我记忆深处的名字。 “莫……莫队……,我……我……”黑暗中,祖同光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他显然也没想到,我们分别数年,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遇彼此。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愤怒,有失望,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刺痛。浑身的气血,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又被强行压抑下去,让我感到一阵憋闷。 祖同光,我曾经带过的兵,一个我印象中阳光、勇猛、充满正义感的年轻人……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成为了一个受人指使的冷血杀手? 而且,他狙杀的目标竟然还是我! 第157章 西法死士 我冷冷地注视着祖同光,目光如冰,尽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到了这一刻,我心中早已雪亮——祖同光,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狙杀的目标是我。 “为什么?”我再度问出这三个字,声音比西北高原上的寒风还要冰寒,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自周身弥漫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祖同光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他显然也明白,刚才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他此刻早已是刀下亡魂。 “莫队……是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羞愧,“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是他们逼你,还是为了钱?”我一步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却更显沉重。 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我冰冷的话语,在这漆黑的夜晚,更添了几分森冷。 祖同光沉默地低下了头,刻意避开我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过了数个呼吸的漫长时间,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平静:“为了生活……为了给我父母治病,为了还在上大学的小妹。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莫队,最开始,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杀的人是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消散在夜风中。 “为了钱,你就能够随意杀人?为了自己,你就选择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我看着他那张曾经熟悉无比的脸孔,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陌生感。这几年的现实生活,竟将一个人改变至此。 曾经的祖同光,是队伍里的阳光小子,充满自信,思想上进积极。为了战友,他敢于直面枪林弹雨,与敌人拼命;为了任务的胜利,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个人一切。但如今,为了所谓的“生活”,他却放弃了曾经坚守的一切,那些荣耀、信仰与底线。 “这是我到地方的第一次杀人,而且……还失败了。”祖同光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以我如今的听觉,自然将每一个字都听进了耳中。 “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继续看着他,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四……四十万。”祖同光艰难地吐出这个数字,随后轻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更加沉重,“我也是刚到这里不久,这把狙击步枪和你的照片,都是他们刚刚才给我的。拿到照片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让我杀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莫队你。” “所以,刚才你在房间里开的那一枪,是故意打偏的?”我接过他的话头,平静地问道。 “这个……”祖同光眼神闪烁了一下,“可能是当时我犹豫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而且我也没有想到,莫队你的警觉性竟然那么强烈!情急之中,我再想开枪时,准头已经完全失了,自然就打不中你了。”他低声解释道,带着一丝侥幸和后怕。 “手不要紧吧?”我看了一眼他刚才被我飞刀震伤的手腕,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墙壁旁,将那柄深深射入墙体的金行飞刀拔了出来,擦去上面的灰尘,重新插回刀袋之中。 此刻,我心中对祖同光的怨怒之意,已经消散了大半。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惋惜。 “对不起莫队,我不该……不该为了这点钱就……”祖同光见我没有再深究他的过错,反而关心起他的伤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语无伦次起来,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泪光。 “算了。”我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至少结果还不算太坏!”我从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他面前,“我这里有一张卡,密码是六个一,你先拿着应急。” 这张卡,正是之前林家给我的那张,原本有两百万,我用去了九万,还剩下一百九十一万。 祖同光看着我递过来的卡,嘴唇嗫嚅着,还想推辞,却被我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然后,我经过祖同光身边时,顺手将他斜靠在墙角的那把狙击步枪提了起来,问道:“还有子弹没有?” 祖同光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但还是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弹夹里还有两发,我身上还有十发备用子弹。”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战术背心里掏出剩余的子弹,递了过来。 “莫队,你要小心些!”祖同光郑重地提醒道,“那些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对付,而且据我观察,来的似乎还不只一方人马。他们隐藏在暗处,鬼鬼祟祟的。” 我正想再多问一些关于那些人来历和具体情况的细节,心神却猛地一凛!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我清晰地觉察到,公园四周,正有不少气息快速向这座塔楼靠拢,而且每一个气息都带着浓烈的杀意和危险的气息! “走,先离开塔楼再说!”我低喝一声,“有不少人围过来了!”话音未落,我已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从塔楼东北方向的窗口跃了出去,稳稳地落在楼下的阴影之中。 祖同光见我率先跳下,也不敢怠慢,强忍着手臂的疼痛,手脚并用地以最快的速度从塔楼侧面攀爬了下去。 就在我们双脚刚刚落地的瞬间,身后的塔楼上方便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叮叮当当”的脆响,那是子弹击中金属护栏和砖石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数道刺眼的火光照亮了夜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显然,那些围拢过来的人,竟然直接向塔楼内投掷了手雷! 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块扑面而来,我与祖同光早已借着夜色和浓烟的掩护,躲到了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那些冲上楼顶的黑衣蒙面人,一时之间并未发现我们已经逃离。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我,也不禁有些胆战心惊。如果不是自己修为已臻道长境,感应之力远超常人,能够提前察觉危险并及时撤离,此刻恐怕已经和那座塔楼的顶层一样,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了。 “这些人,好可恶!”祖同光看着不远处火光冲天、还在不断传来爆炸声的塔楼顶部,又惊又怒,浑身都颤抖起来,“他们竟然连我也没有要放过的意思!如果不是莫队你提醒得及时,我们只怕已经……”他心有余悸,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看了祖同光一眼,他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也因失血和惊吓而更加苍白。“你的手伤得不轻,”我沉声道,“这里太危险,你先离开。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剩下的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理。”我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笔账,我要连本带利,一并向他们讨回来!” 说完,我便不再理会祖同光震惊的表情,将那把缴获的狙击步枪背在身上,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深邃的夜色之中。 脚下,无机道步一经展开,我的身影便化作了黑夜中最隐秘的幽灵,快、静、诡,三者合一,在阴影与树影之间穿梭,无声无息地向那些刚刚投掷完手雷、正准备搜索塔楼的黑衣人摸去。 首先,我盯上了那些在塔楼外围负责警戒和掩护的黑衣人。他们刚刚投掷完手雷,正处于短暂的松懈和观察状态。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中的金行飞刀再次出鞘,刀光一闪而逝,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噗嗤!噗嗤! 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和声响,两名黑衣人便捂着自己的咽喉,瞪大了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身下的草地。我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再动,又是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些人的罪恶生命。 转瞬间,外围的数名黑衣人便已被我悄无声息地解决。最后,我来到了一名刚刚投掷完手雷,正准备后撤的黑衣人身后,左手闪电般探出,捂住了他的嘴巴,右手的金行飞刀则冰冷地抵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 那名黑衣人浑身一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他能感觉到脖颈处那冰冷的触感和致命的威胁,以及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说!什么人派你们来的?”我冷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这个黑衣人也是个狠角色,虽然被我制住,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显然也是见惯了生死搏杀的亡命之徒。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决绝。 “哼,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信息。”他的嘴唇被我捂着,发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但那股宁死不屈的意味却很明显。就在他准备咬舌自尽的瞬间,我早有预料!左手迅速移开,同时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符“啪”地一声贴在了他的面门上! “封!”我低喝一声,体内真气瞬间渡入符中。 那黑衣人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便再也动弹不得,连舌头都僵硬了,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早就猜到你会有此一手。”我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语气冰冷,“我不怕实话告诉你,被我的‘封魂符’锁住魂魄,你如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更别说咬舌自尽了。”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如果你再不说,我不仅要杀了你,还会让你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让你连做鬼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早已看穿了这黑衣人的心思,直接点破了他的后路。 “你……你是……修道之人!你……”黑衣人被我以封魂符锁住魂魄,全身僵直,再听到我如此说,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想到了什么,声音中充满了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不错。”我注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那根深蒂固的惊恐,“既然知道我是修道之人,那也应该清楚我们对付魂魄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也残酷得多!” “我……我们是西法死……士!”黑衣人感受到面门上符箓传来的阵阵阴冷和灵魂深处的禁锢之力,知道我所言非虚,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他的决绝,开始吞吞吐吐地想要交代。 然而,就在黑衣人的话语即将说到关键之处时,异变陡生!他浑身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发了羊癫疯一般,紧接着,我便看到黑衣人双眼猛地向外凸出,眼球布满了血丝,口鼻之中,一股乌黑腥臭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随后身体抽搐了几下,便脑袋一歪,彻底气绝身亡。 第158章 混血牵引术 我见到眼前发生的一幕,眉头立即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拧住,一丝阴霾迅速爬上心头。那黑衣人,本是我手中待审的重要线索,此刻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我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可能是服毒或者咬舌自尽之类的把戏。因为在他昏迷之初,我便已当机立断,以一张封魂符将其魂魄牢牢锁住。此符一旦祭出,魂魄便如遭无形枷锁,别说自尽,便是连一丝一毫的动弹都无法做到。他那张因窒息而微微发紫的脸,以及喉咙里发出的微弱嗬嗬声,都证明了这一点。 而这附近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以我如今道长境二重的修为,神识感知早已远超常人,半径百米之内,即便是一只苍蝇飞过,也难以逃脱我的察觉。就算是道师境的高手,想要在我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杀人灭口,也是不太可能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外力因素使然,而且是来自其自身之外,某种预先设定好的致死主因。 “除非……”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让我背脊微微一凉。我已经从黑衣人口中撬出了部分我想要的答案,那些零碎的信息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 “西法死士?多半就是西法国的黑暗势力了!”我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了然,“想不到夏越边境红河古战场一行,我只是无意间破坏了他们的一桩好事,给自己惹下的麻烦,对方竟然真的来报复了!” 这些黑衣人,多半是西法国那股神秘黑暗势力精心网罗来的死士。他们极有可能从一开始就被当作了弃子,被种下了某种歹毒的邪术加以控制。一旦任务失败,或者有任何反叛之意,便会立刻受到那邪恶之力的残酷反噬,神魂俱灭,死无全尸。成功了,或许能得到虚无缥缈的奖赏;失败了,便只有这等不明不白的惨死下场。 想明白了这些关节,我心中对这个潜伏在暗处的西法黑暗势力,不由得更加忌惮了一分。行事如此狠辣决绝,不计代价,绝非易与之辈。 接下来,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清理了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再度潜行进入了沉沉的黑夜之中。我的目标很明确——找到那个或那些真正欲置我于死地的幕后黑手,或者至少是他们在这酒店附近的联络人、指挥者。 我向来是个十分干脆的人。别人既然已经亮出了屠刀,想要取我性命,我自然不会伸长脖子傻傻地让人来宰。反而,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加倍地杀回去!这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性格,就算如今开始修炼道术,多了几分恬淡与自然平和,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狠劲,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你来我往的血性,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我伸手从腰间的刀袋中,摸出那枚用黄符纸层层包裹的带血古刀币。这是之前与那名女杀手搏杀时,从她身上意外获得的物品,上面沾染了她的血迹。此时,黄符纸上的暗红色血迹尚未完全干涸,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古刀币的边缘,也还残留着一些凝固的暗红血渍。 我用黄符纸小心翼翼地将古刀币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确保不留下任何多余的气息,然后再把古刀币重新放回刀袋之中妥善收好。做完这些,我将那张已经沾满了对方血渍的黄符纸取在手中,撕作两半。接着,我从背包里拿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上面画满了玄奥符文的特制符纸。 一张符纸将一半带血的黄符纸仔细包裹起来,然后放入背包的夹层中,以备后续可能所作的其他用途。 而我拿起另一张符纸,同样将剩下一半带血的黄符纸对折裹紧。随后,我再拿出一把锋利的飞刀,毫不犹豫地轻轻划破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一丝尖锐的刺痛传来,一滴鲜红的精血迅速从伤口处挤出,我小心翼翼地将这滴蕴含着我自身本源精气的鲜血,滴落在裹好的黄符纸之上。最后,我以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悬空夹住这张浸染了双方气息的符纸,口中迅速而清晰地默念起咒语: “太上三清,敬吾灵神;以血为引,以符作媒;道火开道,指方道明,急急如律令,敕!” 咒语念罢的瞬间,我体内的极阳道气猛地注入符纸之中。只听“呼”的一声轻响,符纸在极阳道气的催化作用之下,迅速燃烧起来。火焰呈现出一种纯净的淡蓝色,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随即,燃烧的符纸之中,一道血光骤然一闪而逝,紧接着,一只由淡红色气体凝聚所化的奇异飞鸟,“扑棱”一声从火焰中飞掠而出。 此鸟通体呈现出一种朦胧的淡红色,形态酷似信鸽,却又更加灵动迅捷。它双翅一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速度快如闪电般地朝着东北方向疾飞而去。 这便是天机门中记载的一种颇为实用的道门秘术——混血牵引术。其原理是以施术者自身的一滴精血为引,混入对方的血肉、毛发,或者是沾染了欲寻之人浓烈气息的物品之中,再辅以特制的符纸和特定的咒语作为媒介,便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对方的大致位置。根据施术者的修为和目标气息的强弱,感应范围通常锁定在数百丈之内。 见到那淡红色的飞鸟毫不犹豫地飞向了东北方向,我心中顿时一喜,暗自赞叹天机门流传下来的这些道门秘法果然玄妙有效。来不及多想,我立刻收敛气息,脚下发力,如同一只夜行的猎豹,跟在飞鸟之后,也朝着东北方向快速追赶过去。 接下来,我如同鬼魅般远远地跟在那只淡红色飞鸟之后,悄无声息地横穿了整个酒店后花园。园内的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在夜色中都化作了模糊的剪影。在翻越过酒店外围一处不算太高的铁栅栏后,我便彻底离开了洪都大酒店的范围。 一出酒店,环境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僻静小巷的幽深。 在洪都大酒店对面的一条幽黑街道上空,那只在夜晚之下本就几不可见的淡红色飞鸟,在低空振翅盘旋了一周,似乎在最后确认方向,随后便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化作一缕淡淡的红烟,消逝无踪。 “原来你们躲藏在这里!”我心中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也好,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让你们也尝尝被人暗中狙杀的滋味!”在得知那名受伤的女杀手及其同伙的藏身所在之后,一股压抑已久的无明之火在我胸中升腾起来。 没过多久,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对地形的快速判断,我来到了街道对面的一座小区高楼顶上。这里地势较高,不仅可以将女杀手等人所处的那条街道里的一切尽收眼底,就连另一边洪都大酒店的部分情景也能看个六七分清楚。 第159章 杀个痛快 虽然此刻是夜晚,光线昏暗,给观察带来了一些麻烦,但我早有准备。我从背包中取出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狙击步枪,迅速组装调试好,然后趴伏在楼顶边缘,通过狙击步枪上配备的高倍夜视瞄准镜,下方方圆三四百米内的情况,已经能够看得八九不离十,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我的眼睛。 “咦,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我刚刚将狙击步枪的准星稳稳地对准对面街道深处那几个人影晃动的位置,准备随时扣动扳机,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被我忽略的问题,“来对付我的人,根据之前的线索和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分明是有两方人马才对!怎么到现在,我只对上了这明显属于西法国黑暗势力的一伙人?那另一方人马到底是谁?他们又在哪里?难道是隐藏得更深,或者是已经提前撤离了?” 这些疑问如同一块小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我原本有些急躁的心绪冷静了下来。我没有立刻开火,而是通过夜视瞄准镜,更加仔细地观察着下方对面街道内的情景。 街道深处,光线更加暗淡,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在远处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四个身形挺拔、气息沉凝的黑衣人如同雕塑般静静地站立在阴影之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色连体长裙的蒙面女子,正姿态慵懒地坐在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靠椅上,手中似乎还在不停地把玩着一件小巧的物什,几乎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神情显得极为镇定,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而那名之前被我用飞刀射伤后背的女杀手,此时正半蹲在那黑裙女子身侧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似乎正在费力地包扎后背上的刀伤,动作显得有些迟缓,显然伤势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口袋中的手机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我心中一动,立即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朝屏幕上看去。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的短信息,而来件人,竟然是尤红! 尤红自然是我信得过的人,她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给我发信息?我迅速点开信息,只见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张家来人已被师尊挡下,速速离去。” “哼,另一方人马果然是张家。”看到“张家”二字,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懑与冰冷杀意,“张家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上次在龙家老宅没能把我怎么样,这次竟然又派人前来!” 随即我又松了口气,暗道:“幸好有尤红的师尊出手挡下张家之人,否则腹背受敌,情况还真有些棘手。” “不过眼下,还是先宰了这些西法黑暗势力的杂碎再说!”我眼中厉芒一闪,暂时将张家来人抛到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对面街道的目标身上。 新仇旧恨,总得一个个来清算! 于是,我将狙击步枪的十字准星,稳稳地瞄准了对面街道内那个正背对着我、专心包扎伤口的女杀手。 第一个要射杀的人,自然就是她!对于这些处心积虑要置我于死地的敌人,就算她是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在我这里也绝不会有丝毫怜香惜玉之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我岂会不明白。 深吸一口气,我屏住了呼吸,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眼神锐利如鹰。 “啪!”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加装了消音器之后,显得并不突兀,很容易被夜晚街道的背景噪音所掩盖。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我便通过夜视瞄准镜清晰地看到,那个正在墙角专心包扎伤口的女杀手,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头部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向后一仰,鲜血瞬间从她头部迸射而出,染红了她身前的地面。她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一枪毙命,对于我这个曾经的王牌狙击手来说,根本不算难事!即便是在这样的夜间环境下,距离又不算太远,精准命中目标头部,依然是十拿九稳。 就在我一枪击毙那名受伤的女杀手后,街道内的其余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警觉了过来。那四个原本静立不动的黑衣人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四周,显然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遭到了远程狙杀! 尤其是一直静静地站立在黑裙蒙面女子身后的那四人,反应最为迅速,其中有二人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黑裙蒙面女子身前,形成了一道坚实的人肉屏障。 而那名始终显得慵懒漠然的黑裙女子,此刻也缓缓抬起了头,那张被黑色丝巾蒙面的脸庞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从她那双骤然变得冰冷锐利的眼眸中,可以感受到她此刻内心的惊怒。她随意地向四周扫了一眼,目光最终却精准地落在了我所在的这座楼顶上方,仿佛早已洞悉了我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她才不慌不忙地从靠椅上站了起来,准备撤离。 挡在她身前的两名黑衣大汉,身材十分魁梧,如同铁塔一般,就算黑裙女子从靠椅上站起身后,他们宽厚的肩膀和身躯仍然将她的身体完全遮挡在了后面,不留给我任何射击的角度。 几人反应极快,在意识到遭遇狙击后,立刻向街道更深处、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快速退去,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我的锁定。 不过,我哪里会给他们轻易逃脱的机会!在我看来,再快的速度,又岂能快得过我的子弹? “啪!” 毫不犹豫,我扣动了第二下扳机。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了其中一个挡在最前面的黑衣大汉。 那名黑衣大汉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避,但子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动作只做了一半,便听“噗”的一声闷响,子弹已经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 又是一枪爆头!那黑衣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巨大的身躯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就在我将枪口迅速调转,准备瞄准另一个挡在黑裙女子身前的黑衣大汉时,从黑裙女子身后又快速补上了一个黑衣大汉,重新将黑裙女子的身体完全挡住,反应不可谓不快。 见到这一幕,我射击的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是这短暂的迟疑,让对方几人又向后退出了数丈远,距离被拉得越来越远。 “哼,看来不先把这几个忠心耿耿的‘肉盾’全部击毙,还真杀不了你这个正主。”我心中暗道,一股狠劲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啪、啪!” 我不再犹豫,手指连动,两发子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枪声被消音器压制得几乎连成了一声。子弹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先后而至。 挡在黑裙女子身前的两名黑衣大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动作,便相继中弹倒下。一个被命中咽喉,另一个则被击中了胸口心脏位置,都是足以致命的要害。 连续损失三名同伴,黑裙女子见挡在自己身前的最后两名大汉也几乎同时倒下,脸上那份镇定自若终于维持不住了,娇躯微微一颤,向后退去的速度更快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狼狈。 而在她身旁,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名黑衣大汉。这名大汉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在同伴倒下的瞬间,再度闪电般上前,稳稳地挡在了黑裙女子身前,继续充当着人肉盾牌的角色…… 直到这时,我才通过夜视瞄准镜,看清了这名最后剩下的黑衣大汉与其他三名黑衣大汉的不同之处。此人竟然还戴着一个宽大的黑色斗笠,将整张脸都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清任何容貌。而且,他的身材也明显比之前死去的三个人都要高大健壮许多,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般,充满了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这名戴着斗笠的黑衣大汉,并没有像先前死去的那几名大汉一样,只知道本能地站在那里被动地为黑裙女子挡子弹。他在快速冲上前来的同时,双手也没有闲着,只见他十指挥舞间,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十道浓郁如墨的诡异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如同十条灵活的毒蛇,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地上刚刚躺下的三名黑衣大汉和那名女杀手的尸体之中。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果然出现了。 第160章 西法邪术 夜,浓稠如墨。风,冷冽如刀。 我潜伏在冰冷的屋顶,心脏随着下方街道的异动而骤然收紧。 原本横七竖八、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的四具尸体,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和肌肉抽搐后,如同提线木偶般,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它们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空洞的眼窝中毫无神采,唯有一股死寂的僵硬。 而且,在那名始终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黑衣大汉双手诡异舞动间,那四具尸体摇摇晃晃,如同醉酒一般,精准地挡在了他与那名身形曼妙却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裙女子身前,形成了一道临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肉盾。 “不会吧?竟然能够操控尸体,这是什么邪门术法?”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后,即便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我,也不禁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说不出话来。这已经超出了我对常规战斗的认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阴邪。 此时,四具散发着邪异气息的尸体已经稳稳地挡在了黑衣大汉和黑裙女子的前面,如同四座活动的墓碑。而我,也因此错失了再次狙杀黑裙女子和黑衣大汉的最佳时机。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一手尸傀儡操控,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 啪、啪! 在我心中惊讶的同时,手指已经条件反射般地连续扣动了扳机。沉闷的枪声被消音器压制到最低,只发出轻微的破空声。两颗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准确无误地射在了挡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大汉的尸体要害部位——眉心和心脏。 砰、砰! 通过高倍夜视瞄准镜,我清晰地看到两颗子弹毫无阻碍地透体而过,带起不少暗红色的血花从两具尸体中飞溅出来,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然而,让我大感意外的是,那两具尸体在中弹之后,尸身只是轻微地晃了晃,仿佛被风吹动的稻草人一般,依旧直挺挺地挡在前面,根本没有倒下去的迹象!子弹造成的伤口处,甚至连一丝痛苦的反应都没有,只有汩汩流出的、散发着恶臭的污血。 “看来普通的子弹对这几具被控制的尸体,基本无效!”我心中立即焦急起来。常规物理攻击对这种阴邪之物似乎效果甚微,它们本身就是死物,自然无惧伤痛与死亡。 而此时,那名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双手依旧在身前快速结印,操控着剩下的四具尸体作为移动掩护,他们已经快要退到这条街道的尽头。到了那里,他们只需一个转身,便能进入另一条纵横交错的小巷;届时,我的子弹将彻底失去作用,而我也很难再追踪到他们的踪迹。一旦让他们逃脱,无疑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对了,道血子弹……应该对这几具尸体有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脑海中灵光一现,猛然想起了无机子记忆传承中的一个秘术——将自身修炼出的极阳道气注入指尖血中,再将这蕴含着阳刚之力的指尖血涂抹在弹头之上,以此来对付阴邪鬼魅之物,多半对这种受控制的尸体有效!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迅速卸下狙击步枪的弹匣。左手食指指尖在早已准备好的锋利军匕上轻轻一抹,一滴鲜红的血液立即渗出。我凝神静气,调动丹田内的极阳道气,缓缓注入这滴指尖血中。 刹那间,那滴鲜血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微弱而灼热的气息。我迅速将这蕴含着极阳之力的指尖血,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剩下的几颗子弹头上。冰冷的弹头沾染了温热的血液和道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生命的悸动。 做完这一切,我立即将涂抹了道血的最后六颗子弹重新压入弹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啪、啪! 再次两枪齐发!这一次,子弹划破夜空时,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赤色能量,只留下两道微不可察的寒光,精准地射向了剩下的两具挡路尸体。 下一刻,两颗道血子弹射入挡在前面的尸体时,果然与先前普通子弹的效果截然不同! 那两具中弹的尸体,在一阵剧烈的、仿佛被烈火焚烧般的抽搐和颤动后,尸身上竟然冒起了丝丝缕缕的黑烟,散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最后,它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有了半点声响和异动,那股被操控的阴邪气息也瞬间消散无踪。 “果然有效……”见到这一幕后,我心中顿时大喜过望,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看来无机子传承于我的秘术并非虚言,指尖血配合极阳道气,正是这种阴邪尸傀儡的克星! 没有丝毫迟疑,我继续扣动扳机,再一次射出两发道血子弹。 下一刻,最后挡在黑衣大汉和黑裙女子身后的两具尸体,也步了前两具尸体的后尘,在一阵抽搐和黑烟中颓然倒地,彻底失去了掩护作用。 “哼,看你们还怎么躲……”我心中冷哼一声,暗道:没了阴尸傀儡这个保护伞,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 接着,我便准备扣动扳机,将准星牢牢锁定在暴露出来的黑衣大汉和黑裙女子身上,务必一击必杀,永绝后患!也就在我即将击发的瞬间,异变再生! 我敏锐地发现,那个一直低着头、戴着斗笠的黑衣大汉,竟然在这一刻缓缓地抬头,朝我所在的屋顶方向望来!虽然隔着斗笠的阴影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锁定了我! 几乎在他抬头的同时,从他的斗笠之中,迅速释放出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血雾!那血雾弥漫开来的速度极快,如同活物一般,瞬间便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堵高达数米、宽约数丈的血雾之墙,将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猩红之中。 如此一来,这堵血雾之墙不仅将他们的身体完全挡在了后面,而且我透过瞄准镜时,视野中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翻滚涌动的血色雾气,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狙击枪最大的优势——精准瞄准,在这一刻被完美克制! 到了这一刻,我心中却反而无比冷静。越是危急关头,我越是能沉得住气。我知道,他们一定还在血雾之墙后面,并没有立刻离开那条街道。根据我刚才的观察,他们距离街道尽头,还有足足十来米的距离,以他们刚才的移动速度,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动得那么快! 他们这是想通过血雾之墙阻挡我的视线,混淆我的判断,然后趁机溜走! “哼,你能有方法,我同样也可以赌一把……”想到这里,我脑海中快速思考起来,搜索着应对之策。“对了,无机预测术中……有关方位的测算!”这是一种基于天地方位、阴阳五行、以及对手气息流动来推测目标位置的秘术,虽然并非百分之百准确,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我唯一的选择! 于是,我迅速凝神静气,摒弃杂念,开始运用无机预测术推测起来: 我在屋顶,居高临下,按后天八卦方位而言,是为乾位,属金,主刚健、主动。 对方在街道之下,位低,是为坤位,属土,主柔顺、主静;取二者中位,阴阳交汇,是为震位。 震为雷,为动,对应方位为东,偏右…… 此时,我的枪口准星完全对准了下方街道,最初瞄准的是刚才那名黑衣人站立的地方。但是我知道,那黑衣人既然释放了血雾,多半已经不在原地了,否则也不会多此一举地以血雾之墙来阻挡我的视线。 于是,我按照自己运用无机预测术,灵机一动推测出来的结果,将枪口微微向东方偏右的位置挪动了大约半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在常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在狙击枪的瞄准镜下,却可是差异极大。 间不容发之际,我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扣响了扳机! 最后一颗道血子弹,带着我的期望与决绝,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如泥牛入海一般精准地射入了那堵翻滚的血雾之墙中,似乎没有溅起半点水花,也没有传来任何预想中的命中声。 片刻后,我便见到那道由浓稠血雾筑成的高墙,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消散,血色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无踪,露出了街道原本的面貌。然而,街道内却只留下了先前被我击倒的三具尸体,黑衣大汉和黑裙女子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咦,只有三具尸体……那具女尸呢?”我透过夜视瞄准镜反复搜寻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眉头不由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疑惑。难道我的推测错了?他们真的已经跑了? 而就在此时,从街道尽头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个阴冷刺骨的声音,那话语十分生硬,带着一种奇特的腔调,有些不似中夏国本土的语调,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哼,姓莫的小子,你今日杀了我众多手下,还伤了二名护法。你……确实有些本事,倒是我们小看你了!等着吧,我们的疯狂报复,这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还十分年轻,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和阴森。是那个黑裙女子!她果然还没走远! “来而不往非礼也,梁子既已结下,那便各凭本事。”我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丝毫不示弱地对着下方街道尽头的拐角处朗声道:“尔等境外势力,妄图染指我中夏国的土地,残害我同胞,下次再让我遇到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我势必见一个杀一个,绝不留情!” 过了好半晌,下方街道尽头再没有任何响动传来,看来他们这次是真的离开了。我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缓缓坐了起来,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番较量,不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心智和胆识的博弈。 我将手中的狙击步枪轻轻放在地上,目光却已望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洪都大酒店方向。 然后,我调整了一个更加隐蔽的方位,重新趴伏在冰冷的屋顶上,透过夜视瞄准镜头,仔细地观察着洪都大酒店四周的动静,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不久之后,我果然看到了我要寻找的目标。 从洪都大酒店灯火辉煌的大门中,果然走出来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年纪稍长之人,其中一人,正是我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一身道装打扮的静芸长老。她身后还跟着几名我所见过的青城道派女弟子;就连尤红也走在了队伍的后面,她低着头,神情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与周围人的肃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与静芸长老并肩走出洪都大酒店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穿一件紫色长袍,面容阴鸷,神情不怒自威,眼神凌厉如刀,给人一种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压迫感。在白发老者身后,也跟着七八个精悍的手下模样的人,这些人全都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有武器,神情戒备,目中俱是毫不掩饰的寒芒和冷意,扫视着四周,充满了敌意。 白发老者虽然与静芸长老同时走出洪都大酒店,但二人之间却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彼此神情冷漠,行进间没有丝毫交谈的意思,气氛显得有些僵硬和诡异。尤其是他们身后跟着的两拨人,更是泾渭分明,彼此眼神交汇时,都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敌意,仿佛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虽然静芸长老一行人俱是女流之辈,但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道家清气和沉稳气息,却比白发老者一行人要深厚不少。毕竟静芸长老手下的几名女弟子,除了尤红之外,个个气息悠长,眼神内敛,显然都有道长境以上的实力,其中甚至还有一两名达到了高阶道长境的地步,不容小觑。 不过,那名身着紫袍的白发老者身上外泄的气息也同样不容小觑,隐隐与静芸长老不相上下,都达到了道师境界的层次,实力应当在伯仲之间。 看清了这一切,结合之前得到的情报和黑裙女子那番充满异域腔调的威胁,我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位紫袍白发老者的来历了——正是冲着我来的,那个盘踞在南方,行事霸道、野心勃勃的张家之人! 看来,今晚的洪都大酒店,注定不会平静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61章 两派起争执(1) 张家,又是张家! 这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逼死我奶奶的这笔血债,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清算,他们倒是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接二连三地主动找上门来! 胸腔中,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积聚,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我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枪,冰冷的枪口稳稳对准了楼下那个身着紫袍的白发老者。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即便相隔甚远,也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压迫。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几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视野,稳稳停靠在了白发老者一行人前方。车门被白发老者身旁一人快速打开,动作恭敬而迅速。 那白发老者显然身份尊崇,面对静芸长老等人,竟是连一句告别的招呼都懒得打,径直便要弯腰上车。 咻! 几乎在他弯腰的同一刹那,我扣动了扳机! “嗯?” 白发老者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急速后退了数步。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 我刚才射出的子弹,并未命中目标,而是精准地激射到了那扇刚刚打开的车门框架之上。 夜幕下的洪都大酒楼前,虽然灯火辉煌,将周遭照得如同白昼,但子弹高速撞击金属所迸溅出的火花,依旧显得格外刺眼夺目,宛如一蓬骤然绽放又瞬间熄灭的绚丽烟火。 “小心!有枪手!”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 刹那间,原本还算有序的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惊呼声、人群骚动声响成一片。 那名白发老者,在子弹撞击声响起的瞬间,便如猎豹般敏捷地朝着我所在的楼顶方向望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层层黑暗,将我捕捉! 他身后的那些张家手下,反应亦是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前,将张明凡团团护在中央,个个面色凝重,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全力戒备的保护姿态,周身隐隐有淡淡的灵光流转,显然都是道门家族的好手或修道高人。 其实,我刚才那一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射杀他。我只是想给张家这些人一个响亮的下马威!毕竟,在这洪都大酒楼前,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射杀道门张家道师境的四长老张明凡,事情就闹得太大了,明面上我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也会给我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噤声!”张明凡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压下了身旁手下们的叫嚣和护卫声,“他并没有射杀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紧锁着我藏身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而且,以他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枪法精度与时机把握,如果他真有杀心,在那一发子弹之下,老夫即便不死,也难免要吃上不小的亏,或者是受些伤。” 张明凡的话语让他身边的张家众人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能让一位道师境的长老如此评价,那暗处的枪手该是何等厉害? 此刻,静芸长老也在青城道派众弟子的严密陪护下,从酒楼内走了出来。她同样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我所在的位置,秀眉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我此时早已隐匿了身形。在射出那一发警告性质的子弹,达到了我想要的震慑效果后,便没有丝毫留恋,立即施展身法,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几个起落,便已彻底离开了那处楼顶,融入了远处的夜色之中。 “那人……已经离开了。”张明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也不知道他这话是故意说给静芸长老听的,还是在安抚围聚在他身旁、依旧紧张兮兮的众人。他的感知显然远超常人,即便我已远遁,他也能察觉到我气息的消失。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从远处的黑暗中,先后匆匆跑过来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张家子弟。 先跑到近前的那名张家子弟,先是飞快地扫视了一眼现场的状况,目光在静芸长老及其身后的青城弟子身上停顿了片刻,面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犹豫和忌惮之色,似乎有些话不太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说。 “说吧,发现了什么?不必顾忌。”张明凡看了那名欲言又止的张家后辈一眼,语气平淡,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名张家子弟见白发老者如此吩咐,心中稍定,立即上躬身说道:“回四长老,在那边的花园角落里,发现了四具黑衣人的尸体!全都是被人一刀毙命,伤口平整光滑,杀人手法十分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一刀毙命?”张明凡闻言,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抬头,将目光投向另一名刚刚赶到、气息略显急促的张家之人,沉声问道:“你呢?你那边又发现了什么?” “回四叔,”这是一名年纪明显稍长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身上散发着不弱的道气波动,显然也有着道长境以上的修为层次。他也是对张明凡行了一礼,然后语速较快地汇报道:“对面的街道巷弄里,也发现了四具尸体……三男一女。死状……有些蹊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带着一丝困惑:“他们全部都是被子弹击中了要害。而且,全部都是身中二发子弹……最为奇怪的是,这四具尸身上,还残留着大量浓郁的阴邪之气!” 白发老者张明凡,正是道门张家权倾一方的四长老,与静芸长老同辈,同样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道师境强者,在张家地位尊崇。 张明凡听完二人的汇报,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锐利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随后又投向了远处那片漆黑的街道和花园方向,沉默了片刻,这才不疾不徐地继续问道:“可曾看出,死的都是些什么来路的人?是冲着谁来的?” 二人闻言,皆是对望一眼,随后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对方死状蹊跷,而且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先前汇报花园尸体的那名年轻子弟补充道。 张明凡的目光从远方收回,缓缓转向一旁的静芸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静芸长老,你先前说莫家那小子能耐不小,能够同时应对几方势力,我还真是有些不太相信!如今看来,似乎……所言非虚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意和讥讽:“看来,你们青城道派也是早就看中那小子的潜力了,急着想要把他拉进你们道派之中,当成未来的栋梁来培养吧?” 静芸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四长老说笑了。莫高歌他是我二师兄的后人,按辈分,本就是我青城道派的人,回归门墙,乃是理所当然之事。以前,我也确实不太敢相信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潜力和手段,经过今夜之事后,我回到青城山,确实应该向掌门师兄详细汇报一番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以前,掌门师兄便时常与我们师兄妹几个谈论起当年二师兄的事情,言语间充满了惋惜与怀念。如今既然得知二师兄尚有如此优秀的后人在世,并且天赋卓绝,我青城道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第162章 两派起争执(2) 张明凡听见静芸长老这番话,脸皮不由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仿佛被人狠狠噎了一口,随后重重地冷哼一声:“哼!你们青城道派,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话锋再次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语气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莫小子的祖母,乃是我那早逝的三姐!如此算来,他身上也流淌着我们张家的血脉,要说亲近,也是与我们张家更亲一些!” 静芸长老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怪异地看着张明凡,随后摆了摆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如果真的与你们张家更亲,你们张家会三番五次地派出如此阵仗前来围堵逼迫他?而且,就以你们张家过往所做的那些事情……四长老,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吧,免得让人听了笑话。” “静芸!你……”张明凡被静芸长老这番话戳到了痛处,老脸顿时涨得通红,胸中怒火翻腾,大有立即翻脸动手的意思。想他堂堂张家四长老,道师境强者,何曾受过这等当面嘲讽? 静芸长老却浑然不惧,迎上张明凡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淡淡地反问:“怎么?难道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哼!静芸,你们青城道派想要当这个老好人,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张明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阴鸷地盯着静芸长老,语气冰冷地反击道:“虽然有些事情,你们青城道派表面上做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但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空穴来风之事,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我相信,那姓莫的小子也不是什么笨人,有些事情,他总归有一天会听到一些风声的!” 这番话,已经近乎赤裸裸的威胁和挑拨离间了! “张明凡!”静芸长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冷声喝道:“无凭无据,空穴来风之事,终究只是怀疑和揣测!如果你们张家想要凭借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造谣生事,无端挑起我们两派之间的争端,我青城道派,向来不惧!” 双方的气氛,因为这几句针锋相对的话语,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张明凡身后的张家子弟,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青城道派的人,身上的气息开始鼓荡,隐隐有道气波动而出。而静芸长老身后的青城弟子,也不甘示弱,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同时也有道气释放而出。 不过,在这般激烈的唇枪舌剑之后,静芸长老似乎不愿再与此人多做纠缠,她冷冷地瞥了张明凡一眼,便不再理会他,转身对身后的青城弟子们说道:“我们走,回酒店!” 说罢,静芸长老便带着一干弟子,头也不回地重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洪都大酒店。 张明凡看着静芸长老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充满不悦和愤怒的冷哼。 “四长老,”此时,一个张家后辈小心翼翼地在张明凡身后轻声说道,“对面的楼层,要不要我们派人上去仔细搜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张明凡闻言,像是看白痴一样白了那个后辈一眼,怒声斥道:“去看什么?看人家留下的茶水,还是脚印?以那小子的谨慎和手段,会笨得留在那里等你们去抓吗?一群废物!” 他越说越气,顿了顿,又带着一丝懊恼和不甘说道:“哼!如果不是本座身份敏感,不便亲自出手,以免落下以大欺小的话柄,传扬出去堕了我张家威名;如果今日清远和清风那两个臭小子有一人在这里,凭借他们的实力和手段,又岂会让这个姓莫的小子如此轻易地逃掉!” 清远和清风,显然是张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深得张明凡的看重。 这时,先前汇报对面街道情况的那名张家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说道:“四叔,我觉得……对面街道里那四具尸体,死状确实有些蹊跷。” 他斟酌着用词,继续说道:“您老要不要亲自去看一看?我刚才因为急着回来向您汇报情况,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处理。以我初步的判断,那四具尸体体内阴尸之气浓郁异常,恐怕……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尸化成煞!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一旦让它们变成了行尸走肉,恐怕会对附近的普通居民造成极大的危害!” 张明凡此刻正在气头上,本不想理会这些“小事”,但听到“尸化成煞”四个字,以及“危害普通居民”的后果,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这已经涉及到修道者的职责和底线了。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喝斥道:“尸化成煞?有那么容易吗?一点阴尸之气而已!不该管的事情不要去管!更何况,这古川府地面上出了这等邪祟之事,自有古川府当地的道门分支和官方的特殊部门去处理,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外来人操心!” 顿了顿,张明凡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我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语气也变得阴沉起来:“不过,那莫家小娃,也确实有些本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刚才他那一枪,既是警告,也是示威!明摆着在告诉我们,如果再对他步步紧逼,他会采取更极端的方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一丝不屑:“虽然我对那姓莫的小子要采取什么行动并不在乎,即便他枪法再好,手段再诡异,终究也只是初入道长境的实力,在我这道师境面前,还翻不起什么大浪!我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虽然狂妄,但也确实是道师境的修道高手对道长境的普通修道之人的绝对自信。 随后,张明凡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对身边的心腹低声吩咐道:“不过,那小子确实有些滑头,不好对付。如今青城道派又这般公然插手,摆明了要与我们张家叫板,想要把他彻底拉到他们那边去……看来,我们下一步对莫家小子采取的行动,要越发隐秘才行,绝对不能再让人抓到我们张家的任何把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目前看来,最好的方法,还是让张家的后辈天才们去对付他!同辈之人,各凭本事,生死有命!这样一来,即便是弄出再大的事端,也只是后辈之间的争斗,旁人无话可说!”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沉吟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得回去之后,与家主仔细商量一二,再做决定。” “是,四长老英明!”周围的张家子弟闻言,连忙齐声应道。 接下来,张明凡也无心再在这洪都大酒店前多做停留,大手一挥:“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说完,便带着一众张家手下,迅速登上了那几辆黑色轿车,引擎发动,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色,似乎又恢复了几分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肃杀之气,却久久未能散去。一场围绕着“我”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163章 风诡云谲 一间宽敞的宾馆房间里,空调的暖风微微吹拂,驱散了冬夜的寒意。我刚从水汽氤氲的洗漱间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带着一身清爽,只在腰间随意围了条浴巾,便一头栽倒在柔软宽大的床上,准备好好弥补一下连日来的疲惫,享受一个安稳的睡眠。 然而,就在我眼皮渐沉,意识即将坠入梦乡之际,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眉头微蹙,有些不情愿地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伸手拿起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任何归属地信息,透着一丝神秘。 我迟疑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警惕。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打来的?但直觉告诉我,这个电话或许不一般。犹豫片刻,我还是按开了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沉声喂了一句。 那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即传来了一个喘息粗重、带着明显压抑和急促的声音:“莫队……” 仅仅是这两个字,那熟悉的、即使在极度情绪波动下也难以改变的声线,让我一听见这个声音,大脑便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瞬间清醒,立即知道了是何人来电——祖同光,我曾经在“异战队”的老部下,一个勇猛但也冲动的年轻人。 “阿光?”我确认了一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一向不是个会在深夜打扰别人休息的人,除非是发生了天大的事。 “莫队,你给我的那张卡,那卡里面有一百多万。”祖同光听见我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但话语依旧急促,我能清晰地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是啊,”我心中稍定,以为他只是因为这笔钱而激动,躺在床上,语气尽量平和地对祖同光说道,“那些钱是给你父母治病和小妹上学的学费,以后就不要再去干那些杀人卖命的违法之事了,好好过日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祖同光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以一种十分悲伤、几乎是哽咽的语气对我说道:“我父母……他们被害了。现在我担心那些人,下一个目标会对我小妹不利。” “什么?!”如同晴天霹雳!听见祖同光的话语后,我心中的不祥预感瞬间化为现实,整个人的睡意一扫而空,立即从床上“腾”地坐了起来,心脏猛地一沉,急切地追问道:“阿光,你冷静点!叔叔阿姨他们是什么时候遇害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我赶回去之前。”祖同光的声音充满了悲怆和无力感,只差没有哭出声来,“我到家的时候,他们都被人用宽胶带缠绕口鼻,窒息而亡的。莫队,我……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听着祖同光在电话那头压抑的悲诉,我的心中也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甚是悲伤。叔叔阿姨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怎么会遭此横祸?难道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这一刻,我也不知道该对祖同光说什么好。毕竟,祖同光会得罪那些人,他父母的死,多少还是与我有些因果的,一股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 而且,我与祖同光几乎同时都能猜测得到,那些杀害他父母的人,多半就是那个我们曾经与之浴血奋战过的境外邪恶组织——西法国黑暗组织!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只因为祖同光没能完成任务,将我狙杀!他们却对祖同光的家人下了毒手,这是最卑劣的报复! “莫队,你不用自责,此事确实与你无关。”祖同光幽幽地叹息一声,声音沙哑,“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没本事,不仅挣不到钱给他们治病,而且连自己的家人也保护不了!是我连累了他们才对。” “阿光,你也不必这般说。”我强压下心中的悲愤,安慰道,“有些事情,你已经尽力了。如果叔叔阿姨在天有灵,他们一定不会责怪你的。对了,叔叔阿姨的身后事,需不需要我帮忙?要不我现在就马上赶过来。” “刚才我已经报了案,警察局已经派人来了,正在调查取证。”祖同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麻木,“你现在过来也没什么用,而且我估计这些警察多半也查不出什么来。毕竟那个组织非常隐秘,行事狠辣,手段高明,现场几乎无迹可循,他们不会留下半点线索的。等我安葬了父母之后,我就来找你。”他顿了顿,语气中陡然迸发出一股浓烈的恨意和决绝,“那些人既然要对付你,我跟在你身边,就有机会替我父母报仇!我现在唯一有些不放心的是在外地读书的小妹。” 我沉默了一下,祖同光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西法国黑暗组织的恐怖,远非他一个人能撼动的。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急忙问道:“现在学校不都已经放寒假了吗?你小妹怎么没有回来?”这个时间点,正常情况下学生都应该在家了。 “小妹说她今年放假就不回来了,”祖同光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懊悔,“她要利用寒假与几个同学一起去南方一个城市进行假期实践活动,说是要提前体验社会生活。” “坏了!”我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那你现在必须马上要与小妹取得联系!西法国黑暗势力的报复手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向来是斩草除根,不择手段!你小妹现在可能很危险!”我对着电话急切地说道,“对了,西法国黑暗势力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对抗的,你千万不要想着自己单枪匹马去给你父母报仇!那些人里面有修炼邪术的高手,实力深不可测,你去了只是白白送死,千万要记住这一点!”我必须打消他鲁莽行事的念头。 祖同光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呼吸声依旧粗重,但语气似乎冷静了一些,最后说道:“莫队,我知道了,我不会做傻事的,我还要保护我妹妹。我马上就给她打电话。等我把我父母的后事办了,我就过来找你。那些人既然要对付你,我跟在你身边,总有机会!我们一起对付这些西法国的黑暗势力,就像我们以前在异战队并肩作战,对付那些敌人一样!” 听到他这么说,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还保持着理智。“好,”我十分干脆地说道,“那你尽快将叔叔阿姨的后事办妥,我等你过来。到时候,我们再从长计议。” 然后,我们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我立刻将我现在住宿的宾馆地址和房间号,通过手机短信发给了祖同光,以免他到时候找不到地方。 挂了电话,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我再也没有了丝毫睡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祖同光悲怆的声音和他父母惨死的景象,以及那个如同附骨之蛆的西法国黑暗组织。一股冰冷的杀意,在我胸腔中缓缓凝聚。 一夜无话,只是这一夜,注定无眠。我半眯着眼睛,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我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便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两个未接来电的图标。 我有个习惯,睡觉的时候喜欢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这样才能不被打扰,安安静静地睡个好觉,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更需要充足的休息来保持警惕。昨晚和祖同光通完电话后,我虽然心绪不宁,但终究还是抵不过疲惫,设了静音便睡了。 我看了一下来电提醒上显示的名字和时间,一个是尤红,另一个是陌生的号码,而且两个号码都是在清晨六点左右打来的。 尤红?她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我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先回了尤红的电话。毕竟,陌生号码的不确定性太大,而尤红,至少算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第164章 特情调查(1) 电话铃声才刚刚响了一声,几乎是瞬间,尤红便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略带慵懒,却又犹带几分嗔怪的声音:“哟,莫队长,你这人退役了,怎么也养成睡懒觉的习惯了?一大早打你的电话竟然不接,不会是身边睡着什么美人儿,不方便吧。” 我听见尤红这没个正形的嗔怪言语,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大清早的不睡觉,扰人清梦,小心老得快!哼,我还没有与你计较呢,昨晚的宴会,我差点就有命去,无命回了!说吧,一大早打我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尤红听见我的话后,这才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和关切:“这个……我打电话来,就是给你说不好意思的!昨晚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张家的人会那么不给我师傅面子。顺便问问你昨晚有没有什么事?没受伤吧?” “受伤倒是没有。”我想了想,带着一丝调侃意味地说道,“不过人却差一点就挂了。还好有你那位深藏不露的师傅,帮我挡住了张家那些人。否则,我昨晚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唉,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怎么会冒险参加宴会。” 尤红自然听得出我话语中的调侃之意,在电话那端轻笑了起来:“好啦好啦,是我的错,我的错还不行嘛。下次我请你吃饭赔罪!我也是没有办法呀,我师傅她老人家听说你来了古川市,就非要见你一面,说对你很好奇。而且她也知道我们之间……嗯,还比较熟识,所以我就只能出此下策,用我的名义约你出来了。事先没有告之你这一点,实在对不住。不过,你昨晚的表现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哦!连我师傅都对你赞不绝口呢,她一路之上都在说你年纪轻轻,气度不凡,是个难得的人才,还说要回去跟掌门好好详谈你的事情,一定要想办法让你加入我们青城道派呢!” “哦,这样啊。”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不过我现在对加入你们青城道派的兴趣不大。说实在的,我可能在古川市待不了多久,很快也要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地方了。在那里,我可能要呆很长一段时间。”我并没有对她完全隐瞒我下一步的打算,毕竟祖同光要来,我们很可能会一起离开古川省。 尤红在电话那头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失落地说道:“哦,你这么快就要走吗?什么时候动身?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不过完年再离开?” “我原本是打算过完年再走的,”我想到祖同光的事情,以及西法国黑暗组织的威胁,语气也沉重了几分,“但从近期接连出现的事情来看,恐怕年前我就要离开古川了。” 尤红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语气变化,没有再多问原因,只是轻声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留你了,你自己多保重。找时间……我们再联系。” “好,我会的。你也保重。”我说道。 又寒暄了几句,我们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想起了那另一个陌生的未接来电。也是在六点左右打来的,和尤红的电话时间差不多。 知道我这个私人电话号码的人并不多,对方既然能将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多半是认识我的人,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会是谁呢? 我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回拨过去看看。于是,我又按下了那个陌生号码的拨号键。 嘟、嘟。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听筒那端传来的呼吸声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莫队……”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和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小聂?”我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了对方的声音——聂子雨,我在三中队时的兵,也是能将后背托付的兄弟。自从红河古战场地宫那趟九死一生的任务之后,我们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各自在人生的轨迹上奔波。 “莫队,可算联系上你了!”聂子雨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带着几分雀跃,“对了莫队,我也退役了。刚到特情调查局,暂时是个临时调查员……你现在,还在古川府吧?”他语速颇快,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的近况告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听到他退役的消息,我并不意外。红河古战场那事之后,聂子雨私下就流露过离开异战队的想法,他似乎对那种纯粹的军事对抗感到了一丝迷茫,反而对我们在地宫中遭遇的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时他就提过,退役后想加入特情调查局,还托我帮忙引荐诸葛英。如今看来,他这条路走得还算顺畅,十有八九是诸葛英那边出了力。 “哦?退役了也好,进特情调查局……是诸葛姑娘帮你引荐的吧?”我语气平静,带着一丝若有所思地问道。 聂子雨在那头嘿嘿一笑,也不隐瞒:“是啊莫队,多亏了诸葛队长。她还跟我提起你呢……”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凝重,“莫队,诸葛队长说你最近……惹上了一些麻烦,好像得罪了不少道上的人,正被一些组织和世家追杀……你自己要千万小心啊!” 聂子雨的性格向来快人快语,但此刻话语中的关切却真挚无比。想当年在异战队,他的枪法和格斗技巧虽然逊色于我,但训练和任务中没少一起摸爬滚打,我也没少在枪法上指点他,我们之间亦师亦友。如今能听到他这番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和安慰。 “放心,我这边应付得来。”我沉声回道,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刚加入特情调查局,里面的水可比异战队深多了,面对的东西也远比以前凶险复杂,凡事更要多留个心眼,处处小心。” 我其实还想多说几句,告诉他修道世界的残酷远超他的想象,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道门世家,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此刻再多说,反而显得我这个老队长啰嗦,甚至可能动摇他的决心,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 “我知道了莫队,你放心!”聂子雨在那头用力应了一声,随即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和吞吐,“莫队,我……我还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你说吧,什么事?”我心中了然,聂子雨这通电话,报平安是其一,恐怕这其二,才是真正的正题。更何况,他如今已是特情调查局的人,这电话,恐怕也不仅仅是私人问候那么简单。 “莫队,你昨晚……是不是到过洪都大酒店?”聂子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第165章 特情调查(2) 我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干脆利落地回道:“是啊,朋友请客,去赴了个宴。怎么了?” “那……昨晚洪都大酒店发生的事情,与你有关吗?”聂子雨的声音里充满了迟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 “什么叫与我有关?”我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探究和为难,眉头微微一挑,“小聂,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聂子雨一声轻叹:“莫队,昨晚洪都大酒店……死了不少人。所有死者身份都不明,而且死法……很蹊跷。这个案子,现在交给我们特情调查局处理了……诸葛队长让我先打电话问问你情况。” 听完聂子雨的话,我脑中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急速运转起来。诸葛英……她这是什么意思?上一次我明确拒绝了她加入特情调查局的邀请,难道她这次是想借着这个案子,给我一个下马威?还是说,她有别的更深层的用意?女人心,海底针啊,我心中不禁一阵喟叹。 “嘿嘿,”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昨晚确实去了洪都大酒店,不过,到场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你们怎么就认定是我做的?有证据吗?” “这……证据确实还没……”聂子雨的话刚说了一半,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捂住了嘴,或者电话被强行夺走了。 我心中一动,果然来了。 过了约莫几秒钟,电话那头才重新传来声音,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语气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喂,是莫高歌,莫队长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不答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哈哈,莫队长果然警惕性高。”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冷淡,反而爽朗一笑,“莫队长是特种部队退役的军官,以前也是为国家效力的军人,咱们明白人就不说暗话。我是特情调查局专门负责昨晚洪都大酒店事件的负责人,凌未风。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凌队长。” “原来是凌队长,你好。”我依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哈哈,莫队长果然快人快语,是个性情中人。”凌未风又是一阵大笑,试图缓和气氛,“我听子雨说起,以前你在特种部队是他的队长,如今他被诸葛队长推荐到我这里来工作。你与我,先后担任他的队长,这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了。子雨年轻,因为昨晚的案件给你打电话询问情况,言语间若有冒犯,还望莫队长不要见怪。”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聂子雨的身份和关系,又将刚才的询问定性为“年轻不懂事”,同时表达了“因公而为,无意开罪”的态度。 “呵呵,凌队长客气了。”我在电话这端也配合地轻笑了两声,心中却暗自警惕。 “那我就直说了。”凌未风的语气也收敛了笑意,变得严肃起来,“不知莫队长如今身在何处?我们想请你到特情调查局来一趟,协助调查昨晚洪都大酒店的案件。当然,我们也只是例行公事,简单问询一些情况。如果此案真的与莫队长无关,自然不会有任何事情,调查清楚后,我们会亲自送您离开。”他终于道出了此番通话的最终目的——传讯我。 听完凌未风的话,我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协助调查?说得轻巧。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哦?凌队长让我到你们特情调查局接受问询……不知,这是凌队长你个人的意思,还是贵局的意思?或者说,是诸葛队长的意思?”我特意点出诸葛英,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凌未风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发问,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下,随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莫队长,这有什么区别吗?你与昨晚的案件有所牵连,我们特情调查局请你回来协助调查,于情于理,应该都没有什么不妥吧?” “如果只是正常的协助调查,自然没什么不妥。”我语气平静,但话锋却陡然锐利起来,“只是,昨晚在洪都大酒店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龙家的人在,青城道派的人也在,还有那个道门张家的人……难道凌队长都要把他们一一请到特情调查局协助调查吗?还是说,你们只打算请我一个人过去?有什么话,凌队长不妨就在电话里说吧,我一样可以协助你们调查。”我的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我心中明镜似的,凌未风所谓的“协助调查”,恐怕也只是针对我而已。龙家、青城道派、张家那些庞然大物,他一个特情调查局的队长,怕是根本传唤不动,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未必有。柿子要挑软的捏,他们大概是觉得我莫高歌如今孑然一身,没什么背景,可以随意拿捏吧? “你……”凌未风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戳破了他的算盘,语气顿时一滞。 “呵呵,”我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还是说,凌队长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昨晚的事情一定是我做的?如果有的话,不妨拿出来看看。如果没有,那我现在完全可以拒绝回答你任何问题,毕竟,我已经不是你们体制内的人了。” 电话那头的凌未风似乎被我的强硬态度激怒了,沉默了几秒后,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强硬:“莫高歌!刚才我是看在子雨和你曾经为国家效力的份上,才对你客气几分!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与我们特情调查局作对的后果,你掂量掂量,承担得起吗?” “我与你们特情调查局作对了吗?”我声音一沉,毫不示弱地反驳,“凌队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凭空污人清白,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是想逼我吗?别忘了,前段时日,我还协助你们特情调查局处理过红河古战场的事情,算是帮过你们一个大忙。这才过去多久?你们特情调查局就准备翻脸不认人了?你不敢去质询龙家、张家、青城道派,就以为我莫高歌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你们拿捏吗?真是岂有此理!”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我也没必要再客气。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特情调查局队长,就算是面对那些道门世家,甚至西法国的黑暗势力,我莫高歌何曾畏惧过?更何况,我料定他们手中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不过是想借机试探我,甚至可能想将脏水泼到我身上。 说完这番话,我不再给对方任何反驳或威胁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特情调查局么……”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心中不禁暗叹一声。 以前,通过诸葛英,我对特情调查局这个组织还尚存一丝好感,觉得他们是守护普通人,对抗那些超自然邪恶力量的屏障。但今天与这个凌未风一番交锋,心中那点好感几乎荡然无存。官僚、傲慢、欺软怕硬……这些体制内的通病,看来在这个特殊的部门里也一样存在。 想到聂子雨退役后竟然加入了这样的组织,我不禁有些替他担心起来。恐怕,他未来的路,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好走了。 第166章 缘份这东西 上午的阳光透过宾馆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下楼在附近的小吃摊简单用了些早餐,一碗热腾腾的豆浆配着两根酥脆的油条,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回到房间,我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双目微阖,开始了每日的打坐练气。周身的极阳道气如同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运行,滋养着丹田。 等待祖同光电话的间隙,我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林子英的古玉吊坠。这吊坠触手温润,质地细腻,隐隐透着一股古老而纯净的气息。我凝神静气,引导着丹田内一缕凝练至极的极阳道气,缓缓注入古玉之中。 自从得到这块古玉,只要稍有闲暇,我便会进行这样的灌注。如今,古玉内部的存储空间已积攒了相当数量的极阳道气,估摸着再有个三五日,便能彻底充盈。此玉名为纯阳古玉,本身便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平日里佩戴在身,不仅能祛毒辟邪,更能潜移默化地滋养身体,调和气血。更难得的是,其内部被不知名的道门前辈以大神通镌刻了一座微型封印法阵,专门用于储存道气,这便使其价值倍增,远超普通的纯阳古玉。 对于修道之人而言,在纯阳古玉中储存大量道气,其好处不言而喻。无论是与人斗法,还是与阴邪之物搏杀,体内丹田的道气总有耗尽之时。每施展一次道法秘术,便消耗一分,一旦枯竭,便如猛虎拔牙,任人宰割。有了这块纯阳古玉作为后备“气库”,即便自身道气耗尽,我也能迅速从中导引储存的道气补充丹田,瞬间恢复战力。这无异于多了一条性命,一份底气,甚至在关键时刻,能成为出其不意的杀手锏。 不过,这古玉的存储空间也有其限制,无法一次性注满,只能细水长流,多次少量注入。若是急于求成,强行灌输过多道气,不仅无法储存,反而可能因为能量过载而损毁其中精妙的封存阵法,那可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此次注入,我又感觉其中的极阳道气充盈了不少,已近饱和,便适时停止了灌注,将古玉吊坠重新贴身戴好,感受着那股暖意融入肌肤。 几乎就在我结束练气的同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祖同光。 我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祖同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近日为父母的后事操劳,心力交瘁。 “莫队,”他顿了顿,似乎在调整情绪,“我父母的后事,已经办妥了。对了,今天早上我小妹也打来电话联系上我了,她说她现在和几个同学就在古川省,我也把父母遇害的事情告诉她了,她听了之后哭得很伤心,说可能中午就坐车回洪都。” 我握着手机,沉默片刻,眉头微蹙:“那你有没有告诉她,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千万不能随意现身,更不能回洪都?” 祖同光在电话那头轻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我说过了,但是她执意要回来拜祭父母。莫队,你是不知道,我小妹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性子就变得有些执拗,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和父母生前都拿她没办法。看来到时,我只有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尽我所能保护她了。” “西法国黑暗势力那些人,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手段阴险卑劣,防不胜防,你不可能做到随时随地、滴水不漏地保护她。”我沉吟片刻,分析道,“我觉得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你小妹不要露面,并且你也暂时不要与她接触。我估计,西法国黑暗势力此刻多半正派人对你进行严密监控,一旦确认你小妹的身份和行踪,他们很可能会立刻对她下手,将其作为要挟你的筹码,或者干脆斩草除根!” 祖同光听到我的分析,果然也陷入了沉默,电话那头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我小妹她……她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刚才我再打电话劝她,她连电话都不肯接了,我……我真是没办法了!” 我能听出祖同光话语中的焦急与无助,也隐约猜到,他与小妹这些年或许因为聚少离多,或者是他早年从军的经历,兄妹之间可能产生了一些隔阂与误会,导致沟通不畅。 情况紧急,我不能让他小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踏入这个旋涡。我当机立断,开口道:“阿光,这样吧!你把你小妹的手机号码告诉我,还有她大概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坐哪一趟班车到洪都。她既然执意要回,我去帮你阻止她,或者至少,我去接她,确保她的安全。” 祖同光在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沉默中带着挣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将他小妹祖菁芝到达洪都的具体信息,包括所乘车次、预计抵达时间以及客运站名称,都一一告诉了我。 我仔细记下这些信息后,又对祖同光说道:“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外出,避免暴露行踪。另外,我近期可能会离开洪都,前往梁西省北全市处理一些事情,在那里可能要呆很长一段时间。你现在这个情况,留在洪都也不安全,如果你愿意的话,倒是可以跟我同行,换个环境,也方便我们后续追查线索,为你父母报仇。” 我本以为祖同光会有所犹豫,没想到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直接答应了下来,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莫队,”他的声音异常坚定,“从今往后,你去哪里,我便跟往哪里。父母之仇未报,我与那些黑暗势力不共戴天。跟着你,或许还有机会报仇雪恨。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我们共进退!” 祖同光是我信得过的人,忠诚可靠,身手也不错。他如今除了这个小妹,在世上已无其他亲人,心中憋着一股复仇的怒火。与我在一起,我们彼此确实能有个照应。我自然欣然同意:“好,一言为定!” 随后,我们在电话里约定,由我负责去客运站接他小妹祖菁芝,并想办法稳住她,确保她的安全。然后,我们再在洪都市机场汇合,一同前往梁西省。 挂断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不敢耽搁,我立刻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便离开了宾馆,驱车直奔洪都市汽车客运总站。 十一点半左右,我抵达了客运总站。车站内人头攒动,喧嚣嘈杂,各种口音的叫卖声、广播声混杂在一起。我找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客运站工作人员,客气地询问了宁源市方向开来的班车通常停靠在哪个出口。得到确切答复后,我便走到附近的小卖部,要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写上了“祖菁芝”三个字,然后拿着这块简陋的“接站牌”,站到了旅客下车的出口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祖菁芝,祖同光的小妹。说来也真是巧了,祖同光在电话里提到,他小妹竟然是明阳大学大四的学生。 我在出口处大约等了二十来分钟,百无聊赖地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旅客。忽然,站内的广播响了起来,并通知由宁源市开往洪都市班车已经到站。 来了!我精神一振,立刻举起手中的白纸板,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缓缓涌出的出站旅客人群中仔细搜寻起来。 我没见过祖菁芝,但我很熟悉祖同光的面相。兄妹之间,总会有几分相似之处。我便重点在人群中搜索那些与祖同光面廓有几分近似的年轻女子。很快,一个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让我的目光瞬间定格。 那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看上去二十一二岁的年纪,皮肤白皙,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配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灵动而有神。尤其是眉宇之间的轮廓,与祖同光有着六七分的相像。 就是她了!我心中刚一确认,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身前身后同行的几个人,当看清楚那几个人的面孔时,我整个人都怔住了,手中的白纸板差点没拿稳。 “不是吧?这么巧?”我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人有时候还真不得不相信,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而此时,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也就是祖同光的小妹祖菁芝,与其同行的三个同伴,也看到了站在出口处,正举着写有“祖菁芝”名字白纸板的我。她们显然也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子,在见到我的一瞬间,眼睛倏地睁大,眼中精芒一闪,竟然直接快步朝我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咦,大叔!”绿衣女子在我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着我,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右手高高举起的白纸板上,看清楚上面“祖菁芝”三个字时,更是恍然大悟,指着我,又指着身后的祖菁芝,说道:“哦!原来……原来你就是来接菁芝的?” 这时候,祖菁芝和她的另外两个男同学也快步走到了我面前,看着我,脸上同样带着惊愕和疑惑。 原来,她们几个人,正是我前段时间在灵德禅院后山遇到的那几名出来游玩的大学生,并且还相助过他们一场,算得上是旧识。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祖同光的小妹祖菁芝,竟然就是她们其中之一!这世界,当真是太小了。 第167章 劝说(1) “真巧啊,原来你就是祖菁芝?你哥哥祖同光现在有事情不方便前来,所以他只好让我来接你们。” 我特意加重了“祖同光”三个字,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祖菁芝一眼。 祖菁芝显然没料到会是我来接她,在见到我的一瞬间,那双原本就带着几分忧郁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闷闷不乐的神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祖菁芝毕竟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上一次我还曾帮助过她们摆脱困境。此刻见绿衣女子对我这般熟稔热络,她也不好太过冷淡,便礼貌地朝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多谢,我不是让我哥不要来接我了吗?他怎么还让你来。” 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和抗拒。 我看了看祖菁芝,又扫过她身边的两男一女——绿衣女子活泼靓丽,另外两个男生,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略显憨厚,另一个则相对瘦削,眼神中带着点精明。我将手中的白纸板收了起来,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找个地方细说。” 说完,我转向身旁的绿衣少女,笑着点了点头:“既然这么有缘,又在这里碰上了,走吧,找个地方我请你们吃午饭!” 绿衣少女性格十分洒脱,她本来就长得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听见有饭吃,还是我请客,立即毫不扭捏地一口答应下来:“好呀好呀!上次你救了我们,我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呢!但因为上次你有事情走得太急,我们都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对了,我记得你好像姓莫,而且还是个道长?那我叫你莫大叔,还是莫道长啊?” 她一边与我并肩同行,一边叽叽喳喳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像林间的小鸟。 我侧头看了绿衣女子一眼,被她逗笑了:“叫大叔?我有长得那么老吗?叫道长……也不太好吧?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我其实不是真正的道长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常年在外奔波,风吹日晒,皮肤是黑点,显得成熟些,但也不至于到“大叔”的级别吧。 绿衣女子闻言,嘻嘻娇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其实你吧……长得也不是特别老,就是皮肤有些黑,人显得有一点成熟稳重。叫道长确实是不太好,毕竟你又没有穿道袍,走在街上让旁人听了,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呢,多别扭。” 她顿了顿,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对了,你现在多大年纪了?看起来挺沧桑的。还有,你与菁芝的哥哥怎么认识的?” 此时,跟在我与绿衣女子身后的祖菁芝和另外两个男同学,见我与绿衣女子聊得起劲,都没有主动插嘴。祖菁芝依旧是那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以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注意到那名身材高大、紧跟在绿衣女子身后的男同学,见我与绿衣女子聊得这般投机,他面部的肌肉似乎一直紧绷着,显得有些僵硬,目光也时不时地在我身上来回闪动,眼神中带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敌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显然对我有些不悦。这小子,看来是对绿衣女子有意思。 “我快二十七了。” 我坦然一笑,虽然注意到了身后男同学的不自然表情,但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回答绿衣女子的问话,“她哥哥祖同光,与我是战友。” “二十七?” 绿衣女子眼睛一亮,“那也不算特别大啊,只比我大了四岁而已嘛!我还以为你至少三十多了呢!” 她吐了吐舌头,显得有些俏皮。“对了,我叫云妙妙,与菁芝是同班同学,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上次太匆忙,我只记得别人称呼你为莫道长,还不知道你全名叫什么呢?莫大哥。” 云妙妙先是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又不失时机地问起了我的名字,最后这一声“莫大哥”,叫得倒是挺顺口。 我们此时已经走出了喧嚣的洪都客运站,来到了站外开阔的广场上。我抬眼望了望,指着不远处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装修也颇为气派的大饭店,说道:“我叫莫高歌。既然你觉得叫大哥合适,那你们以后就叫我莫大哥吧!” 然后,我示意道:“走,我们就去那家‘聚福楼’吃饭,看起来环境还不错。” 说完,我便领着云妙妙朝那间名为“聚福楼”的大饭店走去。祖菁芝和另外两个男同学也默默地跟了上来。来到饭店门口,立即有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挂着职业笑容的女服务员迎了上来。 “几位老板,是住店还是吃饭?” 女服务员声音甜腻,热情地招呼道。 “吃饭,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包间?” 我直接说道,人多,有些话还是在包间里说比较方便。 “有的有的,几位里面请!” 女服务员立即会意,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引导着我们走进了饭店之中,并高声对大堂内喊道:“小李,快过来,带这几位客人去一楼的‘清雅阁’包间!” 很快,一个年轻的男服务员小跑过来,将我们接引到了饭店一楼的一个名为“清雅阁”的包间内。包间不大,但装修得古色古香,确实比较安静。 我让云妙妙四人随便点些饭菜,我则到包间外面给祖同光打电话。电话打通后,我将接到祖菁芝四人的情况讲述了一遍,并告知我们吃了午饭,便尽量赶往洪都机场与之会面。随后,还把电话交给了祖菁芝,祖同光与他小妹也讲了几句。 不久,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云妙妙似乎心情不错,还特意点了两瓶价格不菲的红葡萄酒。服务员手脚麻利地给我们起开酒瓶,为每人面前的高脚杯里都倒上了小半杯殷红的酒液。 餐桌上,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云妙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笑嘻嘻地对她的三个同学说道:“菁芝、张勇、吴广宇,来,我们一起敬一下莫大哥!感谢他上一次在灵德禅院替我们解围,也感谢他今天来接我们,还请我们吃大餐!” 被叫做张勇的,正是那个身材高大、之前对我有敌意的男生;而吴广宇,则是那个相对瘦削、眼神精明的男生。两人听见云妙妙的话后,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没有违拗的意思,各自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祖菁芝也勉强提起了精神,端起了酒杯,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 见状,我笑着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朝四人点了点头致意,欣然接受了四人的敬酒。 清脆的碰杯声后,众人各自饮了一口。 第168章 劝说(2) 席间,气氛有些微妙。祖菁芝似乎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与坐在她身旁的吴广宇低声交谈着什么,吴广宇时不时地安慰她几句,看来两人关系匪浅。张勇则一个人自顾自地吃着酒菜,只是那双眼睛,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云妙妙,眉头微蹙,似乎心中也有着什么心事。 只有云妙妙,看似没心没肺,有一句没一句地与我聊着天,大都是她们在古川期间的一些见闻和经历,比如哪里的风景好看,哪里的小吃好吃,又遇到了哪些有趣的人和事。我则含笑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同时也在暗暗观察着这几个年轻人。 我见四人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两瓶红酒也见了底,便放下了筷子,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祖菁芝,正色说道:“菁芝,我刚才已经和你哥哥商量好了,我们下午一起陪你回北全市。” 祖菁芝听见我说的话后,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抬起头,满脸的诧异和不解,显然我的话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们陪我回北全市?”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但是……但是我父母刚刚遇害,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还没有回去祭拜他们!我……我暂时不想回北全市去!我要先回家,去祭拜我的父母……” 祖菁芝激动地放下手中的碗筷,眼圈微微泛红,诧异地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一丝抗拒。 一旁已经吃得差不多的云妙妙、张勇、吴广宇三人,听到这话也同样满脸吃惊地看向我,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我竟然要直接带她回北全市。 而我早就料到了祖菁芝会有此反应,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不慌不忙地说道:“不行,你今天必须回北全去。你哥已经在洪都机场等着我们了,机票都订好了。” 祖菁芝也确实如祖同光所说,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孱弱,骨子里的倔强果然在此刻显露了出来。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我,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让我回家去祭拜父母?那是我的父母!哼,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凭什么管我!” “不错,莫大哥!” 此时,坐在祖菁芝身旁的吴广宇也立即放下了筷子,皱着眉头帮腔道,“虽然我们很感谢你曾经相助过我们,但是菁芝父母刚遭遇不幸,于情于理,你们都不应该拦着她回去祭拜。这是人之常情,是孝道!” 他义正辞严,看向我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赞同。 我冷冷地看了祖菁芝和吴广宇一眼,心中了然,这吴广宇对祖菁芝的心思,恐怕比对云妙妙的那个张勇还要明显,两人十有八九是男女朋友关系。 最后,我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祖菁芝沉声道:“菁芝,你听我说,不是我们不让你回去祭拜父母,而是现在回去太危险了!你要是回去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然后,我又将目光转向一脸震惊的云妙妙、张勇、吴广宇三人,语气严肃地补充道:“不仅是菁芝,你们三个如果跟她一起去的话,同样会有生命危险!那些人既然能对毫无反抗能力的青芝父母下手,就绝对不会介意再多杀几个知情人或者相关人员!” 四人听了我的这番解释后,都沉默了下来。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祖菁芝才缓缓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语带哽咽地说道:“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哥一直含糊其辞,不肯跟我说清楚!是不是……是不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才连累了我的父母?” 我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看来祖同光是什么都没跟她说啊。我已经见识到了祖菁芝的倔强,尤其是对这种外柔内刚型的女子,一味的迁就和解释往往行不通,有时候必须要以更加强势的态度,才能震慑住对方,让她冷静下来。 于是,我收起了脸上的温和,表情变得严肃而冷峻,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你先冷静一点!我问你,你已经多久没回过家了?一学期?还是一整年?或者更久……你家里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一连串的质问让祖菁芝哑口无言,脸色苍白。 我继续说道:“如果不是看在你哥哥祖同光的面子上,又加上他现在不方便亲自露面,否则我才懒得走这一趟!” 说完,我便不再看她,直接抬手叫来服务生:“买单!” 一旁,心思活络的云妙妙似乎从我的话里听明白了一些什么,知道事情恐怕比她们想象的要严重和复杂得多,立即在一旁打起了圆场,拉住了还想争辩几句的祖菁芝。 “呃,莫大哥,你先不要生气。” 云妙妙小心翼翼地说道,“菁芝她也是……也是父母刚走,心里太难过了,所以情绪有些激动,说话才有些不好听,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安抚我,一边给祖菁芝使眼色,“菁芝,你也少说两句,莫大哥肯定是为了你好。” 祖菁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头扭向了一边,没有再说话,但眼圈却更红了。 云妙妙这才转向我,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好奇,轻声问道:“莫大哥,只是……不知道对方都是些什么人?竟然如此猖狂,刚杀害了菁芝的父母,现在竟然连菁芝都不肯放过!这还有王法吗?难道古川的警方都不管的吗?” 我看了云妙妙一眼,这个女孩不仅活泼,而且很聪明,也懂得审时度势。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她哥哥祖同光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报了案了,但……警方那边,暂时还根本查不出半点线索。” 我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凶手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伙普通的歹徒,而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极其庞大的境外组织!他们行事诡秘,手段狠辣,而且拥有非常专业的反侦察能力。” “境外的……庞大组织?”云妙妙闻言,眼睛瞪得溜圆,立即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捂住了自己的嘴,似乎被这个答案吓得不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勇与吴广宇二人,听完我的解释后,脸色也变得煞白,都沉默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他们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哪里接触过这种只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第169章 畏罪潜逃(1) “境外组织?那些人是不是很厉害?”云妙妙从瞬间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但求知的欲望让她立刻追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和好奇。 “很厉害……”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其中还有一些人身怀异术,手段诡异莫测,已经超出了常规认知的范畴,不是普通警察可以对付得了的!” 云妙妙秀眉微蹙,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细节,我却伸手轻轻止住了她。恰在此时,包厢的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账单走了进来,将其毕恭毕敬地交给了我。 我看了一眼账单,按照上面的消费金额爽快地付清了账款。待服务员礼貌地退出并带上房门后,我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眼圈泛红的祖菁芝,语重心长地说道:“菁芝,你哥之所以再三不让你回家,正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想想,如果你现在回去了。那你就将完全暴露在那些人的视线之下。到时候,不仅你和你哥会有生命危险,就连你身边的这些同学、朋友,恐怕都会被你牵连,跟着遭殃!这绝非危言耸听,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相信,如果你父母在天有灵,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你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更不愿意见到你身陷险境!” 祖菁芝听了我的话后,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一旁的吴广宇也面色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和后怕,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安慰她。 最后还是云妙妙最先反应过来,她站起身,走到祖菁芝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菁芝,我觉得莫大哥和你哥说得都很对。如今伯父伯母已经……不在了,你再怎么悲伤,也不能让他们复活,反而会伤了自己的身体。就算你现在不顾一切回去了,也于事无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而且还会把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这确实是不明智的选择。我看你还是听你哥和莫大哥的,暂时不要回去了,我们一起回北全吧……那里有我们,还有广宇和张勇陪着你。” 张勇与吴广宇听完云妙妙情真意切的劝解后,二人似有同感地互望了一眼,也纷纷点头,一同上前劝说起来。 “菁芝,”吴广宇走到另一边,声音低沉而充满关切,他轻轻的拍击着祖菁芝微微颤抖的香肩,劝慰道:“伯父伯母过世,这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实,你不要太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既然你哥都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不让你回去祭拜,说明事态真的已经非常严重了,绝非儿戏。如果真的是那些所谓的境外黑暗势力要对付你的话,那确实太危险了……要不这样,回北全后,我立刻让人专门给伯父伯母设一个灵堂,让你能在那边安心祭拜。相信伯父伯母在天之灵,也能够理解你的苦衷,不会责怪你的!” 张勇也不失时机地在一旁帮腔道:“是啊,菁芝,事急从权,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一个女孩子家,没必要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那太不值得了。你就听广宇的话,我们一起回北全。到时候,他让人给你父母设灵堂,我们大家伙儿都会陪着你,一起吊祭伯父伯母,让他们走得安心。” 我在一旁沉默不语,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静静地听着云妙妙、吴广宇和张勇三人轮番劝慰祖菁芝。他们三人从不同角度出发,情真意切,倒也省了我一番唇舌。有些话,从朋友口中说出来,往往比从我这个“外人”口中说出来要更容易让人接受。 在三人苦口婆心的一番劝慰下,祖菁芝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虽然依旧充满了哀伤,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终于不再固执下去:“好……我知道了……我跟你们一起走。” 听到祖菁芝松口同意与我们一起去机场,坐下午的飞机离开古川省,我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最后,我们五人分成两拨,各自坐上了两辆出租车,径直前往古川机场。在路上,吴广宇便已经用手机提前预订了下午同一航班前往北全的机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到达机场后,我们拖着简单的行李,通过安检,进入了候机大厅。远远地,我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祖同光。 几日不见,祖同光面显疲惫,仿佛苍老了好几岁。显然,父母的突然遇害对他的打击巨大,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差了许多,双眼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应该是连日未曾好好休息。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显得有些蓬乱,连面上的胡须也忘记了剃刮,显得有些憔悴和落魄,与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判若两人。 祖同光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我们,当他的目光与我相遇时,我向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已经办妥。他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之放松了些许,随即快步穿过人群,直接来到祖菁芝身前。 “小妹,我……”祖同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声音沙哑而干涩。 祖菁芝看见祖同光的瞬间,眼神复杂至极,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和隐约的责怪从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她没有说话,只是无言地转过身,默默地走到一张空着的座椅旁,表情淡漠地坐了下来,将头微微偏向一边,望着窗外起降的飞机。 祖同光见小妹依旧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和无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静静地坐到了小妹身旁的空位上,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有些时候,对于至亲之人,千言万语的解释或许都显得苍白无力,无声的陪伴,默默的守护,也是一种深沉的爱与歉意的表达。 现在离登机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几个旁观者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打搅这对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又因误会而心存芥蒂的兄妹,各自在附近找了空位坐下,给他们留下一些独处和缓和的空间。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一坐稳,云妙妙便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视若无睹地蹦跶到我身边的空位坐下,仿佛旁边的张勇和吴广宇都不存在似的,开始跟我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从机场的设施聊到北全的天气,又从北全的小吃聊到学校的趣事,叽叽喳喳的,倒是给这略显沉闷的候机氛围增添了几分生气。 而坐在不远处的张勇,目光却有些不自在,他不断地用一种怪异的、混合着警惕、不满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瞟向我和云妙妙。那眼神,就像是在警告我这个“外人”,不要试图偷走他心爱的珍宝一般,让我感到极不舒服,如芒在背。我只能假装没有看见,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身边的云妙妙。 就在这样有些微妙的气氛中,过了大约十几分钟。 忽然,我敏锐的感知让我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我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去,注意到从机场入口方向,正整齐划一地走过来一群身着黑色皮衣的人。 第170章 畏罪潜逃(2) 这些身着黑色皮衣的人气质冷峻,步伐沉稳,与周围行色匆匆或悠闲等待的旅客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在经过那些正坐在候机厅中休息的旅客面前时,几乎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他们几眼,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这群人,男的个个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英俊,气势逼人;女的则个个明艳照人,却又带着一股干练果决的英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所有人都戴着一副宽大的遮光墨镜,将大半张脸都遮挡住,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群人在距离我所在的位置大约十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形成了一个松散却又暗含章法的队列。 为首之人是一名体魄健硕的陌生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站姿如松,浑身上下充盈着一股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芒。他微微偏过头,两道透过墨镜镜片的目光,如同两道即将出鞘的利刃,带着审视和压迫感,毫不避讳、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上下扫荡,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而在这名陌生男子的身后,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聂子雨!他此刻也穿着同样的黑色皮衣,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不起眼。 “就是他?”为首的陌生男子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对身后的聂子雨确认道,语气中含有一种再次核实的意味。 聂子雨表情复杂地看向我,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在看向我的时候,他的脸上似乎显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和无奈,眼神有些闪躲。 “好,是他就好……”陌生男子得到确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再犹豫,迈开长腿,径直朝我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鼓点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在距离我身前三四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安坐不动的我。 “你就是莫高歌?”陌生男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和审视的意味,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我坐在候机厅舒适的座椅上,并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事实上,从我刚才听到他与聂子雨的对话,再结合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官方气息与修道者味道的气场,我已经大致猜到了来者是谁。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即使隔着墨镜也能感受到其锐利的目光,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不错,我就是莫高歌。你……就是凌未风吧?” 原来这名气势迫人的陌生男子,正是不久前才与我通过一次电话的,特情调查局某个行动队的队长,凌未风。 而且,据我估计,此人的职务与之前接触过的诸葛英应该是平级,都是队长级别。能在特情调查局担任如此职位,多半也有什么不简单的背景存在,否则仅凭寻常努力,很难爬到这个位置。不过,他姓凌……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因为这个姓氏,并非是我所知的那几个顶尖的五大道门世家姓氏。难不成,是其他一些实力同样不俗的道门宗派之人? 我心中念头飞速转动,双眼却已经不着痕迹地看向了凌未风的面相。我自小学习爷爷奶奶留下的命相基本知识,后来又得到了无机子前辈记忆传承中更为系统和深奥的天机门相术理论,如今对于观人面相、洞察其性格气运,已经能够窥测几分门道。 凌未风的面相:典型的长方脸,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刚毅之气。宽下巴,主意志坚定,行事果决。然而,他的眉毛却略显稀疏浅薄,嘴唇也偏薄,这在相术上往往意味着其人思虑深沉,感情淡薄,且言辞犀利,不易与人深交。他看人时,眼神习惯性地上视,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傲慢,嘴角在不经意间会呈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弧度。 综合这些特征来看,此人心思缜密,头脑聪明,野心勃勃,长于谋略算计,性格骄傲不驯,骨子里带着一股桀骜。为了达成目的,往往会不择手段,行事风格偏向强硬。并且,这种人天生喜欢听人奉承,难以接受不同意见,如果是自己决定下来的事情,轻易不肯变通,更不喜欢有人违逆自己的意思。 看清了凌未风的面相,对他的性格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后,我心中已有计较。同时,我也能从他身上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度和衣着打扮的考究上,看出其出身不凡,颇有背景。 凌未风显然没料到我竟然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墨镜后的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的锐利更盛了几分。他本就因为我的“无礼”而心存不悦,此刻见我不仅不站起来,反而还在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面容相貌,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顿时就来了无名之火。 他脸色一沉,阴恻阴恻地笑道:“呵,莫高歌,你这是准备离开古川吗?倒是走得挺快。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要走?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要畏罪潜逃吧……” 闻言,我原本平静的脸色也微微一沉,眼神骤然变冷,一改刚才的散漫之态,同样冷笑着回敬道:“畏罪潜逃?我倒想问问,我莫高歌何罪之有?我什么时候想要离开古川,又与你何干?你管得着吗?别以为你是特情调查局的人,就可以在这里信口开河,颠倒黑白。” 凌未风没料到我竟敢如此顶撞他,语气还如此强硬,眼中寒光一闪,一股磅礴的气势隐隐透出。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强行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只是冷笑连连道:“呵呵,牙尖嘴利。那你为何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古川?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特情调查局现在正在调查你吗?” “调查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嘲讽,“凌队长,我没记错的话,早上我们通电话的时候,你还在信誓旦旦地说正在全力调查洪都大酒店的恶性事件,怎么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如此神速地转而调查起我来了?你这个调查的跨度转换得未免也太大了点吧……难不成,就因为我朋友好心邀请我去了一趟洪都大酒店聚了个餐,你们就因此怀疑上我了?我可记得,昨晚去过洪都大酒店的人不算少吧,形形色色,为什么你们偏偏只调查我一个?” 我毫不示弱地厉声反驳道,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惧色。 第171章 比试一场 候机大厅内,人潮涌动,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信息的播报声,空气中弥漫着旅途的匆忙与期待。 然而,我与凌未风之间剑拔弩张的对话,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喧嚣。过往的行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好奇而惊愕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投射过来,将我们围在中央。一些正在候机的旅客更是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了这突如其来的冲突。 不远处,云妙妙俏眉紧蹙,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浓浓的担忧,她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似乎想上前说些什么,却又顾虑重重地停住了脚步。 而在我们对面,张勇的脸上则是另一番景象。他努力想掩饰,嘴角却难以抑制地上扬,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如同暗夜中的磷火,清晰可见。显然,我的窘境让他感到了莫名的快意。 “你的嫌疑最大!”凌未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且我们特情调查局要调查洪都大酒店事件,你却毫不配合……你说我们不调查你,调查谁?”他刻意板起面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对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旅客视若无睹,刻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我置于不利之地。 “无凭无据就断言我的嫌疑最大,”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寸步不让地讥讽道,“难道你们特情调查局办案,是想要屈打成招?还是说,你们的调查一向只重嫌疑,不在乎事实真相……如此看来,特情调查局的办事风格,也不过尔尔!徒有虚名罢了!” 我的话如同针尖,精准地刺中了凌未风的痛处。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隐现,显然是被我的几句讥讽刺激得不轻。就连他身后那几名一直沉默肃立的队员,此刻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凶光毕露。 “莫高歌,你的胆子果然不小,竟然敢非议我们特情调查局?”凌未风的声音冰冷刺骨,眼中寒意如冰,一双深幽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透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莫名杀机,“我看你今天多半是走不了了!” “队长,何必跟他这么多废话?”此时,一直站在凌未风身后的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队员快步走至其身后,语气不善地建议道,“我们直接把他铐回去协助调查就是!”说着,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铐。 闻言,我冷冷地瞥了此人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再未多说什么,心中反而出奇地冷静。这些跳梁小丑,还不值得我动怒。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从一开始便沉默寡言的聂子雨,也同样走至凌未风身旁,她没有像那名队员般激进,而是压低了声音,语速平缓地说道:“队长,莫队与诸葛队长关系匪浅,我们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直接动手抓人,只怕有些不太明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而且,据我所知,莫队与军中异战队、青城道派、古川龙家,乃至古川林家父子的关系都极好。如果仅凭一个嫌疑就冒然将莫队铐走调查,恐怕会引起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此事……还请队长慎重啊!” 聂子雨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凌未风心中的湖面。凌未风在听见二名手下截然不同的建言后,不觉迟疑起来。尤其是听完聂子雨的话后,他的面色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变了变,显然聂子雨口中提及的那些关系网,让他也不得不有所忌惮。 “难怪你会如此有恃无恐……”凌未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不甘,但相较于之前的强硬,已经平和了几分,只是他眼眸深处,那股不肯轻易罢休的执拗之意,却更加浓烈了,“看来,是因为你攀上的关系不简单吧!” 刚才,在凌未风出现之初,我便已通过面相之术,观察出他性格中的刚愎自用、心胸狭隘以及那股睚眦必报的为人做派。但此时,通过这短短几分钟的交锋与交谈,我已经完全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既然已经开罪了这种人,我心中明镜似的。除非我选择服从于他,甘愿被他踩在脚下,否则,我将永远被这种人忌恨上。只要对方一有机会,绝对会不择手段地落井下石,轻易不会放过我。 不过,我莫高歌向来也最看不起这种心胸狭隘、公报私仇的小人,更不会与这种人结交。既已结下梁子,那便结下了!鹿死谁手,那就走着瞧好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淡淡地扫了凌未风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如狼似虎的队友一眼,然后从座椅上从容站起,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朗声道:“呵呵,有恃无恐吗?那你说是便是吧……”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如果说我真的有恃无恐,并不是因为你口中的那些关系,而是凡事讲求真凭实据!我没有乱杀人,这就是事实!也是我有恃无恐的最大原因。”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对云妙妙等人说道:“走了,我们过安检登机去了。” 凌未风的脸上肌肉一阵剧烈的痉挛,神情由之前的冷淡彻底变成了冰寒,眉心间的皱纹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生生挤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怒火,才又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 “且慢!” 我脚步一顿,微微侧身,挑眉看向他:“怎么?还有事?” 凌未风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沉声道:“我听说你很厉害,身手不凡。怎么样,有没有胆量,我们比试一场?”他抛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提议,“只要你敢跟我比试,无论输赢,我都让你走!但是,你如果拒绝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可有的是办法,让你赶不上一个小时后的飞机!” 听见凌未风这番近乎无赖的话后,我微微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家伙,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找回场子? “你要与我比试?”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就在这里?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怕明天此事就上新闻头条,标题就叫‘特情调查局官员机场寻衅滋事,与市民当众斗殴’?” 凌未风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他朝四周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扫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指了指远处一个通往地下的标示牌,说道:“自然不是在这里。我们去机场地下停车场,我让人封锁入口,在四周戒备,自然不会被人打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要说话算话。”我心中念头急转,知道这场比试已经不可避免。如果让凌未风继续这么纠缠下去,延误了航班,反而不美。我语气平静地说道,算是答应了下来。 凌未风见我答应,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冷哼道:“众目睽睽之下,我凌未风还不至于说话不算数!”虽然他口中说着“不至于”,但那语气中的勉强和不甘,却谁都听得出来。 见状,我不再犹豫,将背包解下,扔给了一旁的祖同光,沉声吩咐道:“同光,你把我的背包办理好托运,然后你和妙妙他们一行人先行登机,不用等我,我随后便到。” 祖同光接过背包,脸上满是担忧:“莫队,这……” “放心,没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便与凌未风等人一同走向机场地下停车场。本来也有不少好事的旅客想跟过来看热闹,但全都被凌未风那几名如狼似虎的手下毫不客气地挡住了。甚至有几名机场警察和安保人员闻讯赶来,想要了解情况,同样被凌未风的手下亮出证件,以“执行特殊任务”为由挡了回去。这些特情调查局的人,行事果然霸道。 机场地下停车场十分广阔,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凌未风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七拐八绕,找了一个四周停满车辆、中间恰好有一块约莫十几平米空地的场所作为我们比试的地方。 然后,他又让四名手下分别守住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通道口,暂时不让任何人靠近这片区域,确保我们的“比试”不被打扰。 空地上,我与凌未风相对而立,距离约莫十米。他不言,我未语,一股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一场没有硝烟的比试,一触即发。 其实,说是比试,但我们彼此心中都十分清楚,这更像是一场撕破脸皮后的生死搏杀。 今日以前,我们素昧平生,无仇无怨。但今日之后,我们已然结怨。 眼下的这一场比试,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目前心中仍有一个疑团未解:凌未风作为特情调查局的一名队长,位高权重,为何会如此执着地与我过不去?不仅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我公开撕破脸皮,更是不惜以比试为名,想要将我留下。这其中,仅仅是因为洪都大酒店的案子吗?还是说,背后另有隐情? 但是,无论如何,今日他不敢真的杀了我,毕竟我身后的关系网,聂子雨已经点了出来,他投鼠忌器。而我,也不能就此将他灭了,毕竟他代表着特情调查局,杀了他,无异于与整个特情调查局为敌,后患无穷。因此,这一战,只能被称之为“比试”。 第172章 越级之战(1) 哼。 凌未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然后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我缓缓走来。 只是,他每走一步,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便强盛一分,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脚步而微微震荡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七步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巅峰状态,再也无法增长半分。 此时,凌未风身上释放出来的道威如同实质般十分强大,周身更是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厚重、凝练、坚不可摧的感觉。 “道长境三重巅峰……”我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惊,忍不住脱口而出。 刚才凌未风气机完全闭锁,道气萦绕于内而不外显,我虽然知道此人必然是修道之人,实力不俗,却确实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道长境三重巅峰的高手! 到了这一刻,我自然不敢再有丝毫的托大,身心瞬间高度凝聚,体内的道气也开始缓缓运转,重新正视起眼前的这个强大对手。 凌未风似乎也捕捉到了我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在他的脸上闪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之情,仿佛自己的实力得到了认可。 “看来你也看出来了。”凌未风停下脚步,与我相距不过五米,他双手负在身后,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我知道你是道长境二重的境界。莫高歌,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境界与实力,往往是成正比的!我比你高出整整一重境界,实力自然也远胜于你,你现在,还要怎么与我比试?哈哈……”他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自信。 看来,他此番故意显露实力,就是想在气势上彻底压倒我,报刚才在大厅中被我当众呛声的一箭之仇。 然而,他并不知道,我莫高歌,从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只按境界论输赢的人! 我凝视着凌未风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面容之上,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之色。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真是可笑。 良久,待凌未风那肆无忌惮的笑声终于停歇,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谁说道长境二重,就一定不如道长境三重?旁人的境界与实力如何,我无心知晓。但我对自己的境界与实力,却有着绝对的信心……” 话音落下,我掌拳交错于胸前,微微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起手揖。这姿态,已然表明了我的立场——速战速决,不愿再与他多费唇舌。 凌未风见自己刻意显露的道长境三重巅峰气势,竟未能真正威慑到我分毫,反而见我摆出如此云淡风轻的请招之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不由得脸色一沉,当即冷哼一声:“好!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我今日便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境界差别,让你明白道长境三重巅峰,绝非你一个区区道长境二重能够企及!” 言罢,凌未风脚下猛地一踏,施展出玄妙的道门七星罡步。他身形变幻,配合着自身雄浑的道气之威,速度果然快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程度,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直扑而来。 甫一出手,便是左掌化刀,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右掌为拳,拳风刚猛。左切右旋之间,隐隐幻化出阴阳流转的道家法度,拳掌流转之际,挟带着一股不容轻视的磅礴道威,封锁了我周身数处要害。 我敏锐地感受到凌未风掌刀拳风中所蕴含的阳刚威猛与绵绵细长之意,那是典型道法初成的征兆。他一出手便不留余地,显然是想凭借境界优势,一举将我击溃。 感受到对方的攻势,我也不再迟疑,立即踏步上前。然而,我并未选择直面迎击凌未风那看似刚猛无俦的掌刀拳风。在踏步上前的瞬间,我身形陡然一晃,错步闪身,形如鬼魅般的无机道步瞬间展开。 这一步踏出,我的身影仿佛与周围的气流融为一体,轻飘飘地如同没有重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凌未风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右侧近处。 紧接着,蕴含着极阴道气的一掌,毫无征兆地拍向了凌未风的右肩。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更没有使出何种精妙绝伦的道家掌法,唯有快、准、狠,以及那股森寒彻骨的极阴道气。 就在我施展出无机道步的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凌未风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意。显然,他并未料到我竟能拥有如此诡异迅捷的步法。 凌未风攻向我的一记掌刀彻底落空,右拳也因惯性而顺势击在了空处。而我拍向他右肩的一掌,却如附骨之疽,来得又快又疾,已然近在咫尺,掌风几乎已触及他的衣袂。 凌未风倒也不愧是道长境三重巅峰的高手,战斗经验亦是相当丰富。一见情势急转直下,自己的攻击全然落空,而对方的反击却已临身,他当机立断,猛地侧身闪向一旁,同时借势向后急翻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我拍向他肩膀的那一掌。 我心中早有预料,自然不会奢望一招便能制服凌未风这等对手。见他果然成功避开,我也没有急于抢攻,反而是抱胸而立,笑而不语地看向对方,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哼,有点意思……果然有些本事!”凌未风稳住身形,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地盯着我,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而且,你修炼的,似乎是阴邪之类的道气吧?难怪你的境界能够提升得这般迅速,原来是走了这些旁门左道!” 此时,凌未风看向我的眼神中,那一份最初的轻视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与隐隐的不屑。 刚才的第一次交手,虽然我们双方都存着试探对方底细的心思,彼此都未曾施展全力,但其中的微妙,我们二人自然心知肚明——刚才那短暂的交锋,无疑是我占了一丝上风,若非他反应及时,此刻恐怕已经落败。 凌未风在觉察到我释放出的极阴道气乃是阴属性道气之后,便想当然地以为我修炼了某种旁门左道的阴邪道法,故而才能在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心中不禁生出厌恶之情。 我对此却是不作解释,也懒得解释。对于这种抱残守缺、固步自封之辈,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我更不想与凌未风继续这般相持下去,本就打算速战速决,击败了他,我还要离开。 此刻,我见到凌未风避开我的攻击后,站在原地调息,似乎并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便不再等待,迈开脚步,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在逼近凌未风约莫四五步远的距离时,我体内的极阴道气骤然运转起来,一股森寒的气息以我为中心弥漫开来。我再度施展出无机道步,这一次,步法更快,更诡!双拳挥动之间,一股勃然的气势猛然迸发,空气仿佛都被我的拳风所撕裂。 我直接使出了一招“怒马闯关”!这是我目前掌握的拳法中,最为刚猛直接的一招。无机道步的威力更是被我发挥到了六七成的水平,身形化作数道淡淡的残影,双拳则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凌未风面门而去。 凌未风在见到我如此迅猛玄妙的步法和凌厉无匹的攻击后,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骇然之色。他不敢怠慢,脚下疾步后退,同时双掌在胸前凭空快速挥舞起来。 第173章 越级之战(2) 就在他双掌挥舞之间,不知何时,他的掌指之间已经拈夹了四道黄色的符箓!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我的难缠,准备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了。 在体内浑厚的道气催动下,凌未风毫不犹豫地将四道黄符朝其身体四周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掷出。 下一刻,我便见到那四道黄符在凌未风道气的催引之下,瞬间爆发出四道耀眼夺目的黄色光芒。并且,随着凌未风身形的急速后退,四道黄符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快速在他身体四周盘旋飞舞起来。 紧接着,无数淡黄色的雾气从符箓之中源源不断地向外溢散而出,转瞬间便将凌未风的整个身影都包裹在了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黄色雾团,看不清内里的情形。 在见到这一幕后,我心中了然,这是道门中常见的防御兼迷幻类道术。我不敢大意,立即强行刹住已经疾冲到黄雾边缘的身形。同时,我清晰地感应到一股不弱的灵力波动混杂在那黄色的雾气之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强行隔绝了外界的目力探视,甚至连灵觉探查也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哼,这种程度的道术,还难不倒我……”我心中冷哼一声,暗道。 随即,我立即从口袋里摸出四枚早已准备好的铜钱。这四枚铜钱并非凡物,乃是岁月温养出一定法力的古铜币。我快速在每一枚铜钱中央的空洞处,各塞入了一张早已绘制好的黄色道符。 做完这一切,我展开无机道步,围绕着那巨大的黄色雾团快速游走起来。在黄雾四周地面的四个方位,各丢下一枚以极阴道气瞬间引燃的黄符铜钱。 就在最后一枚黄符铜钱坠地的刹那,四道黄符同时爆燃起来,以四枚铜钱为根基,铜钱之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橙色道火。 与此同时,我双手合并,十指在胸前快速交错,不断变幻着复杂的指印,口中更是念念有词,默念起咒诀: “东有青龙名孟章,西有白虎是监兵,南有朱雀作陵光,北有玄武为执明!天之四灵,神灵护卫,四象道威,助我破法象……敕!” 咒语诵毕,那四道燃烧的黄符火光大盛,铜钱之上的橙色光芒激射而出,道气氤氲缭绕之中,隐隐幻化出四尊巨大的神兽虚影——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一股浩荡磅礴的四象之力瞬间弥漫开来,将凌未风释放出来的那团黄色雾气团团包裹。 下一刻,便见青龙虚影昂首吞吐着青色的龙气,白虎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朱雀虚影则在空中盘旋飞舞,洒下漫天火星,玄武虚影则沉稳地坐镇北方,散发出厚重镇压的气息。 四象神兽虚影,以四方之境,纳八方风云,共同发力,誓要破掉这黄色雾团所形成的虚妄法象! 没过多久,那黄色的雾气便开始剧烈地滚涌起来,显然是内部的凌未风在竭力抵抗。两股截然不同的道威在雾团内外相互冲撞、湮灭,虚空中气流急窜,发出“嘶嘶”的声响。橙色的四象道光与黄色的符阵光芒不断交互闪烁,显然正经历着一场激烈无比的交锋。 数息过后,那黄色的雾气在四象道威的强大挤压之下,被压缩到了原先的一半大小,颜色也变得暗淡了许多。最终,那黄色雾团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四象之力的碾压,“轰然”一声巨响,彻底爆炸开来! 黄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散去,露出了其中的景象。只见凌未风面色有些苍白,身形微微摇晃,踉跄地从弥漫的残余雾气中走了出来,嘴角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血迹。显然,他的符阵被破,自身也受到了一定的反噬。 此时,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深深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能够这么快就布下四象破邪阵!而且威力还如此强大!”凌未风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难怪连诸葛英那丫头都想邀请你进入她们诸葛家……” 我听见凌未风所言,只是淡淡一笑,随即摊了摊手,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恍若未闻的姿态,开口道:“现在,你还打不打?若是不打的话,我可要走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下去。” 凌未风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阴鸷,此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趾高气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铁青。他咬牙切齿道:“哼,想走?没那么容易!我们的比试,还没有打完呢!” 说完,凌未风脸色再度一变,右手猛地朝腰间的束带一扯。只听见“呛啷”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之声,一道寒光闪过,一柄约莫三尺来长的白银软剑已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剑身狭长,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哦?兵器都动上了?”我双眼微微眯起,看向凌未风的眼神中,冷意顿生。看来,这家伙是真的被逼急了,连暗藏在身的武器都亮出来了。 “我们在事先比试时,可没有说过不准使用兵器……”凌未风紧握着手中的白银软剑,剑尖斜指地面,虽然听出了我语气中的讥诮,但依旧强词夺理,堂而皇之地对我说道,“更何况,我本来修习的道法武功,便更以剑器方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他顿了顿,见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继续说道:“你也可以用兵器呀!怎么?难道你的兵器放在背包里,刚才交给了你的那名同伴?呵呵,那这个就只能怪你自己准备不充分了!” 凌未风显然早就通过之前的观察,知道我是孑然一身而至,身上并未携带任何明显的武器。更何况,我等会儿还要通过机场安检登机,身上自然不可能携带任何管制刀具之类的兵器。他此刻拿出兵器,无疑是想占据兵器上的优势,可谓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看着凌未风此刻脸上那副得意、阴狠交织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此人獐头鼠目,眉宇间满是算计,与他先前刻意维持的正气凛然,完全判若两人。 心中念头电转,却蓦地想到了他的名字——凌未风。未风,未有清正仁义之风!真是人如其名,贴切得不能再贴切了! 随即,我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混合着嘲讽与恍然大悟的古怪表情,我望着凌未风,缓缓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啧啧,真不知是哪位‘高人’给你起的这般‘绝妙’的名字?果然是人如其名,未风、未风,既没有清正廉明之风,也不行仁义道德之事……简直是精辟绝伦,取得绝了!” 凌未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那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仅仅瞬间,他便明白了我话中的讥诮与侮辱之意。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狰狞之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的五官扭曲。 第174章 你阴我狠 “你说什么?!”他厉声咆哮,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你竟敢这般辱及我岳父!你这竖子,真是活腻歪了不成!” 听见凌未风这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言语,我心中反倒奇异地生起了一丝好奇,眉头微挑,故作惊讶地追问道:“哦?什么?你这‘未风’之名,竟然是你岳父给你取的?这可就有些意思了……看来你岳父倒是个‘慧眼识珠’之人啊,二个字就概括了你的性情与为人作派,哈哈,妙啊!”我故意加重了“慧眼识珠”四字,语气中的嘲讽更浓。 “哼!”凌未风怒极反笑,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本来的名字,其实也不是这个‘未’字……罢了罢了,与你说这些作甚?今日,我定要让你这背叛张家的贱人之后,好好见识见识我凌未风的厉害!让你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和得罪得起的!” 话音未落,凌未风右手猛地一握,那柄一直悬在腰间的白银软剑“噌”地一声出鞘。他握剑的手因愠怒而微微颤抖,体内汹涌的道气毫无保留地注入软剑之中,原本柔韧的软剑瞬间绷得笔直,剑身隐隐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寒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凝滞起来。 剑虽未正式击射而出,但剑身上所蕴含的凌厉道威已然具现,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招式尚未完全展开,但那剑势之中所暗藏的凶险杀机,已如芒在背,毕露无遗。 果然,这凌未风倒并非浪得虚名,确实是个使剑的好手,剑法根基扎实,道气也颇为凝练,看来他刚才自夸之言,并非全是虚妄。 只不过,我自始至终都冷冷地凝视着凌未风的一举一动,眼神锐利如鹰,心中非但没有半分轻视,反而愈发凝重。对于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和同伴的对手,我从不掉以轻心。 “看剑!”凌未风暴喝一声,一剑已然舞动开来!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黄芒道气自剑尖迸发而出,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如毒蛇出洞般朝我面门疾刺而来。那剑势变幻莫测,直刺、上挑、下滑、点抖,每一个动作都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 剑芒之中饱含着沛然道威,剑影左右交错,隐隐竟演化出一阴一阳之象,最终凝聚成一式石破天惊的杀招——剑开阴阳! 甫一出手,凌未风便毫无保留,施展出了这等夺命绝招,显然是存了必杀伤我之心。 尤其是在我听见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背叛张家的贱人之后”时,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瞬间明白了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张家……又是张家吗?!”我心中几乎是在嘶吼,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悲凉交织着涌上心头。这个名字,如同附骨之蛆,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带来无尽的麻烦与杀机。 但我口中却依旧语带冰寒,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张家的人?” 凌未风的长剑裹挟着万钧之势急掠而来,凌厉的剑招、磅礴的道威已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受到那股锋锐之气割裂空气,刮得我脸颊生疼。而且,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眼中杀意凛然,没有半分留手之意。杀伤我,从一开始就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凌未风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的沉默,以及他那毫不留情的剑招,已经是最明确不过的回答。 “好,很好!”我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今日,我暂且不杀你,但我会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以及你背后那个姓张的家族,后悔找上我……” 到了这一刻,我胸中的怒火亦已熊熊燃烧,再也无法遏制。张家的步步紧逼,凌未风的嚣张跋扈,彻底点燃了我心中息气宁人的引线。 左手闪电般往腰间一拂,两张黄符已然悄无声息地拈在指端,随后我手腕微振,随手一扔。两张黄符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朝刺杀而来的凌未风与我自己中间的位置飘了过去…… “蓬!蓬!” 两声轻微的爆响过后,两股浓郁的橙黄色雾气凭空生起,就好像我以前在军队中执行任务时所使用的烟雾弹一样,粘稠而厚重,转瞬间便将我们二人的身形彻底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起初,还有凌厉的剑光在黄雾之中闪烁不定,发出“嗤嗤”的破风之声,显然凌未风仍在雾气中疯狂攻击。但片刻之后,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从黄雾深处传出,随即一切又归于沉寂。 紧接着,我从那渐渐稀薄的黄雾之中缓缓走出,身形挺拔,气息平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自然清楚,那声惨叫的主人绝不会是自己。 当所有黄雾散尽,露出里面的景象时,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 凌未风正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右腕,那张原本嚣张无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他那柄引以为傲的白银软剑,已经“哐当”一声掉落在了他的脚边,剑身兀自轻微颤抖。数缕殷红的鲜血正从他死死按住的手腕处不断渗出,一滴滴、一滩滩地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绽放出妖异的血花。 对于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不断流失的鲜血,他似乎已经暂时忘记了。反而是那深入骨髓的不甘和极致的震惊,如同两座大山,填满了他的整张面孔,让他看起来有些扭曲和滑稽。 “一……一枚铜钱?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凌未风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几近撕心裂肺地吼道,声音沙哑而绝望。 我淡淡地看了凌未风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缓缓说道:“你现在更应该问的是,如果我那枚铜钱刚才瞄准的是你身上的要害部位,比如心脏,比如眉心,你现在会怎么样?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问我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而且,你也不过只是张家养的一条狗罢了。看在你我第一次见面,并无太大仇恨的份上;这一次,我就当作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试,暂且饶你一命……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说完,我又别有深意地看了凌未风一眼,眼中毫不掩饰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机,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这才转过身,不再理会他,迈开脚步,向来时的停车场入口方向走去。 原来,就在刚才黄雾弥漫的那短短几秒钟内,我以自身道气瞬间激发了黄符,使其产生了这遮蔽视线的幻雾作为掩护。 紧接着,我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如同鬼魅般高速移动,一边轻巧地躲开凌未风狂风暴雨般的剑招,一边敏锐地捕捉着他的破绽。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我找准时机,骤然施展出“御器术”,以体内精纯道气为引,掷射出一枚毫不起眼的铜钱……在御器之术加持下,铜钱顿时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凌未风持剑的右腕要穴,使其道气一泄,长剑脱手,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的凌未风,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若木鸡地望着我离去的背影,眼神空洞,竟完全没有要阻止我的意思。或许是手腕的剧痛,或许是心中的震惊与恐惧,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而他先前安排出去,分散守护在停车场四周的那些特情调查局队员,在听到凌未风那声凄厉的惨叫后,都纷纷脸色大变,迅速从各个角落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凌未风受伤倒地、长剑脱手的惨状时,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却又慑于我的余威,不敢多言;只是下意识地将凌未风护在了中间,生怕我再对凌未风痛下杀手! 第175章 机上惊魂 当我重新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走回到机场大厅时,祖同光兄妹、云妙妙以及张勇、吴广宇他们一行人早已不在原来的候机区域了。 我看了一眼候机厅里的时间,才发现离登机已经只剩下短短三十分钟了!我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迈开大步,朝着安检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幸好,我来得还算及时。在向安检口的工作人员匆匆讲述了一下航班即将起飞的紧急情况后,那位负责安检的漂亮女安检员,或许是看我神色焦急,又或许是我展露出来的气质让她产生了一丝信任,竟然十分通情达理地让我通过了安检口。最终,我在飞机舱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气喘吁吁地冲上了飞机。 在我踏入机舱的一瞬间,我立即听见了祖同光那熟悉的大嗓门:“莫队!你果然赶上了!这里,你的位置在这里!” 祖同光正兴奋地朝我挥手示意,他身旁的云妙妙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我快步走至祖同光身旁坐下,这是一个靠走道的座位,还算方便。 “莫队,我就知道……一定能够赶上的!”祖同光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敬佩,随即他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几分声音,但还是足以让坐在他另一侧的云妙妙听得一清二楚,“对了,莫队,你刚才与那个特情调查局姓凌的……比试,结果如何?” 祖同光话音刚落,一旁的云妙妙果然立刻来了兴趣,小脑袋瓜好奇地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我,满脸的八卦神色。 我这才注意到,云妙妙是与祖菁芝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而张勇、吴广宇二人则坐在她们的后排座位上。此刻,他们也都纷纷朝我这边望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对祖同光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言。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明白。 祖同光何等精明,立刻便从我这一个细微的动作中猜出了结果,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只有一旁的云妙妙、祖菁芝、张勇和吴广宇四人有些不明所以,面面相觑。果然,便听见云妙妙按捺不住好奇心,在一旁疑惑地脆声问道:“莫大哥,你的意思是……你把那个讨厌的家伙给揍趴下了?” 云妙妙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相对安静的机舱内显得格外突兀,立即惹来了周围不少乘客好奇的目光,甚至连正在专心致志给前排乘客倒茶水的两名漂亮空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停下手中的工作,略带诧异地望了过来。 我无奈地看了这小妮子一眼,生怕她再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不置可否地朝她再次点了点头,随即索性闭上双眼,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不再言语。 云妙妙见到我这副不愿多谈、打算“封口”的表情,又看见四周那些乘客投来的异样目光,小嘴微微一撅,有些不满地轻声对一旁的祖菁芝嘀咕道:“揍就揍了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再说了,那些特情调查局的人,本来就欠揍嘛!横行霸道的!”祖菁芝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小声一些。 就在我闭目养神,试图平复一下刚才动手所带来的一丝气血波动,并梳理思绪之际,耳中却突然传来坐在一旁的祖同光压低到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莫队,有情况。我刚才注意到两个行迹十分可疑之人,也和我们一起上了这同一趟航班。就在登机的时候,我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用微型相机对着菁芝和妙妙她们拍了照片……” 顿了顿,祖同光继续用只有蚊蚋般的声音说道:“他们就坐在我们后面第三排,是两个看起来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外国年青人,金发碧眼,穿着打扮倒是挺普通的,但眼神很不对劲。” “不必惊慌,先静观其变。”我对祖同光用同样低微的声音回应道,同时心中一凛,灵觉已悄然放出,朝祖同光指示的位置感应过去,“在飞机这种密闭空间里,我相信他们不敢轻易乱来,以免引火烧身。” 我的感应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悄无声息地在那两个外国青年身上仔细扫过。然而,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我在他们身上并没有感应到任何邪异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察觉到丝毫修行者特有的道气波动。他们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似乎真的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外国旅客。 难道是我多心了?还是祖同光过于敏感了?亦或是,这两个人隐藏得极好,连我的感应力都无法穿透他们的伪装?一时间,我心中也有些拿捏不准。 此时,我们乘坐的航班已经缓缓滑向跑道,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猛地加速,最终拔地而起,不断穿过厚厚的云层,直冲天际。 就在飞机穿云破雾,最终抵达平流层,机身趋于平稳,开始徐徐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我原本紧闭的双眼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 在睁眼的刹那,我的眼中骤然闪过两道夺目至极的精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紧接着,我眉头紧锁,心中警兆狂升,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说出了两个字: “不好!” 我话音刚落,那“不好”二字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祖同光耳边炸响。 他本就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时刻警惕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此刻更是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要从座位上弹射起来,若非强自按捺,恐怕早已失态。 “怎么了?”祖同光的惊呼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答案。 邻座靠近走道的云妙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祖同光的反应惊得不轻,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愕与不解,嗔怪道:“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她的话语如同被生生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因为就在她话音未落之际,原本如履平地般平稳飞行的客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上一抛,随即又重重砸下,整个机身发生了剧烈到令人牙酸的颤抖!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飞机仿佛变成了断线的风筝,从千米高空直挺挺地向下坠去!那短短数十米的坠落,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机舱内,除了我和祖同光等少数几人尚能勉强保持镇定外,绝大部分旅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的尖叫声、哭喊声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机舱。 我与身旁的祖同光对视一眼,皆是脸色急变,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决然。 而另一边的云妙妙和祖菁芝二女,早已是花容失色,她们抱作一团,失声尖叫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将喉咙撕裂,再看她们的脸色,已然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毫无血色,身体更是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好在,这种令人心悸的直线下坠并未持续太久,飞机似乎被一股力量强行拉扯住,猛地止住了下坠之势,重重地向上抬升了一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挤压感。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不过是下一场噩梦的序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飞机的机身竟开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左右剧烈摇摆、扭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解体一般,其惊险程度,比刚才的下坠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让人心胆俱裂! 到了这时,机舱内的尖叫声已经渐渐被绝望的哭喊和呜咽声所掩盖,许多人双目圆睁,面如死灰,露出了彻底放弃挣扎的绝望神情。 第176章 机上有鬼 起初,还有几位训练有素、容貌秀丽的空乘小姐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试图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安抚大家:“请各位乘客保持冷静,系好安全带,呆在座位上不要乱走动,相信我们的机组人员……” 但到了现在,连那些平日里优雅从容的空乘小姐们也有些撑不住了,她们有的紧紧抓住头顶的行李架,有的则被机舱的剧烈摇晃甩得东倒西歪,脸色苍白,嘴唇哆嗦,显然也已濒临极限。 “不好!这是要坠机了吗?老天爷啊!” “啊——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有父母要养啊!难道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吗?” “不行,我不能死!谁来救救我……开窗!快把窗户打开,我好难受……” “啊,快看下面!下面是巨湖!我们跳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各种凄厉的惨呼、绝望的哀嚎、愤怒的咒骂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尤其是听到其中有人异想天开地要让开窗跳湖的“壮举”后,我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当即不再犹豫,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一名年轻美丽、身着蓝色制服的空乘小姐,大概是刚才的剧烈晃动让她失去了平衡,一时站立不稳,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身形不稳地朝着我撞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接,便将她柔软的身躯实实在在地搂了个正着。更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的是,由于事发突然,我的双手竟不自觉地按在了人家胸前那高耸酥软的双峰之上,入手处竟是一片温软弹滑。 这位空乘小姐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惊地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嗔怪和慌乱朝我看了过来。 软玉入怀,温香扑鼻,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柔若无骨,说没有一丝异样那是假的。但此刻人命关天,绝非儿女情长之时,我定了定神,有些不情愿地,但还是迅速将空乘小姐轻轻推到了一边,同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其站稳了身形,低声道:“小心。” 而就在这短暂的插曲之后,飞机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终于再一次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但所有人的心弦依旧紧绷到了极点,如同拉满的弓弦,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断裂。 许多人脸色惨白,浑身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自己的呼吸都会引来下一场惊心动魄的灾难。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机舱内的扩音器突然“滋滋”响了两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各位乘客,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一个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张的男声透过扩音器传来,“因为我们的飞机临时出现了一些……故障,请大家保持镇静,不要惊慌。我们正在全力排除……故障,请相信我们!” 机长的声音试图给大家带来安慰,但他话语中的迟疑和断断续续,却更增添了几分不安。 突然,一阵极其强烈的“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毫无征兆地强行打断了机长的说话,扩音器里只剩下刺耳的杂音。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飞机在平稳了不到一分钟后,又开始如同风中残烛般缓缓地摇晃起来,幅度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刚刚稍稍放下心来的人们再次陷入恐慌。 果不其然,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乘客立刻又尖叫起来,咒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机舱内再次陷入混乱。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面前那位也同样有些花容失色、但仍努力维持镇定的空乘小姐身上。 我急促地对她说道:“小姐,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马上带我去那里!” 说完,我伸手指了一下机舱最前方,驾驶舱的方向。 空乘小姐听见我的声音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摇头道:“先生,那里是驾驶舱……按照规定,乘客是绝对不能进入的!” 我看了空乘小姐一眼,时间紧迫,不容耽搁,我再次催促道:“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问题就出在那里,如果我不去的话,我们今天可能……谁都活不了!”我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空乘小姐满脸疑惑地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和警惕,显然我的话在她听来如同天方夜谭。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又在我刚才“不小心”碰到她敏感部位的双手上短暂停留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 一边是严格的规定和职责,一边是眼前这个陌生男人言之凿凿的警告和飞机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她一时难以抉择。 但此刻,飞机的摇晃已开始加剧,机身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机舱内的哭喊声和尖叫声也更加凄厉。 “姐姐,你就让莫大哥去吧!他……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坐在旁边的云妙妙,刚才被剧烈的颠簸折腾得一阵恶心,此刻已经稍稍恢复了一些,她挣扎着抬起头,有些有气无力地对空乘小姐说道,似乎想说出我的身份,但她最后的话却被我用眼色强行止住了。 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立即接过话头,对着空乘小姐,胡诌道:“对,我是中夏军方的战机修理师,很高级,非常厉害的那种……处理这种机械故障,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自信满满地自我表扬了一番,拍了拍胸脯。 空乘小姐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我,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仿佛想从我身上找出军人的特质。最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惊喜地追问道:“真的?你……你没有骗我?”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可一旁的祖同光、祖菁芝兄妹,还有云妙妙,甚至连后排一直默默观察的张勇、吴广宇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抢着说道:“真的真的!我们可以作证!他真的很厉害的!莫大哥是我们见过最厉害的人!”他们生怕空乘小姐不信,一个个说得信誓旦旦,表情无比真诚。 空乘小姐见到这一幕,微微一愣,看着我们这一群人急切而肯定的神情,不像是在集体演戏。生死关头,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被求生的本能和对我们的信任所取代。 她立即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语气急促地说道:“好!我相信你!快跟我来!”说完,便拉着我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机舱驾驶室的方向,她的动作甚至比我还要急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时候,机舱的颤动再度加剧,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天旋地转。不少刚刚试图站起来的乘客又重新尖叫着跌倒下去,行李架上的物品也开始掉落,砸在过道上和一些乘客身上,哭喊声、尖叫声、物品坠落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在这名空乘小姐的带路下,我们艰难地在摇晃的机舱过道中穿行。途中,本来还有几名同样在维持秩序、但也已是惊弓之鸟的空乘人员想要拦阻我们,却被这名空乘小姐高声喝住:“让开!都让开!这位先生是中夏国军方的高级机修师,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能够修好飞机!快让他过去!” 那几名空乘人员和一些挡在机舱过道上惊慌失措的乘客听到这名空乘小姐的急呼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绝处逢生的希望光芒,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立刻手忙脚乱地给我们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所有人都以一种仿佛见到救星降临般的期盼目光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焦虑、祈祷和一丝难以置信的侥幸。 在这名空乘小姐的奋力带领和众人的“目送”下,我们跌跌撞撞,终于很快就来到了机舱驾驶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到了这里,我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感愈发强烈和清晰起来,我更加确定那股异常的阴气源头就在驾驶舱内。 不过,驾驶室的舱门紧闭着,我们根本看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听不到任何清晰的声音,只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和机身晃动的噪音。 空乘小姐用一只手紧紧扶住墙壁,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过去,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驾驶室的舱门,急促地喊道:“机长!副机长!快开门!有紧急情况!” 然而,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又或者里面的人根本无暇顾及门外的情况。 却在这个时候,本来就只是勉强维持平稳的飞机,又开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一般,更加剧烈地摇晃起来,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出现了倾斜。 “咯吱——咔嚓——”机身的金属扭曲声更加刺耳,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快!必须想办法把驾驶室舱门打开,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扶住已经快要站立不稳的空乘小姐,语气急促地对她说道。经过这番折腾,就算是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空乘小姐,此刻也已是脸色苍白,体力透支,有些吃不消了。 “拉……快拉上面的那个红色固定把手!那是外面唯一能够应急开启驾驶室舱门的手动开关……”漂亮的空乘小姐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但还算比较清醒,她用尽力气,伸出手指着舱门上方一个十分不起眼位置的红色圆形把手,声音带着颤抖地说道。 听到空乘小姐的提醒,我心中一喜,不再犹豫,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那个冰凉的红色固定把手,然后猛地向上用力拉起! “咯吱——哐当!”一声沉闷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扇沉重的驾驶室舱门果然缓缓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 见到机舱门开启,我心中一凛,正准备侧身踏入时,却发现身后的空乘小姐也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似乎也想一同进去。 我立即转身对她说道:“你就待在这里,不要进来!里面情况不明!” 漂亮的空乘小姐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脱口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机长他们……他们可能不认识你,我进去可以帮你解释!” “因为里面……有鬼!”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我怕你看了会害怕,会添乱。”一边解释,我一边侧身挤进了驾驶舱门。 “机上有鬼?”空乘小姐听见我的话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和决绝,“先生,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开玩笑了。再说,如果不能及时排除飞机故障,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我是机组人员,我不能在这里等着!”说完,她也不再犹豫,咬了咬牙,紧跟着我快速走了进去。 显然,她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只当我是为了让她留下而编造的借口,也有可能是生死关头,她反而爆发出了一股职业勇气,决定与机组共存亡。 第177章 机上杀鬼(1) 走进驾驶室机舱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金属与焦灼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无数电子仪器的指示灯在幽蓝、赤红、翠绿的色彩中疯狂闪烁,仪表盘上,数个警示灯如同濒死的心脏般急促跳跃,刺耳的蜂鸣报警声更是穿透耳膜,尖锐得令人心慌意乱,仿佛整个驾驶系统都在发出绝望的哀嚎。 不过,这些足以让任何普通人魂飞魄散的景象,我都只是一瞥而过,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舱内,最终将焦点牢牢锁定在了三个人身上——身着深蓝色制式飞行服、本该沉稳冷静的机长和副机长,以及一名身着白衣黑裤、神情紧张的安全员。 眼前的一幕,却让我这位见惯了风浪的人都不禁感到一阵荒诞与哭笑不得:本该协同操作、掌控全局的机长与副机长,此刻竟像市井泼皮般,双手死死地争抢着那根关系到整架飞机命运的操纵杆,脸色因用力而涨得通红,青筋隐现。而那名身材高大的安全员,则使出了浑身力气,从侧面死死地箍住机长的脖子,试图将他从操纵杆旁拉开,令其动弹不得,三人扭作一团,狭小的驾驶舱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跟在我身后一同进来查看情况的那名漂亮的空乘小姐,瞬间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而我,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当我的灵觉清晰地感应到机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得化不开、阴冷刺骨的阴气时,心中当即雪亮,明白了这诡异事件的根源所在——机长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接着,那名漂亮的空乘小姐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带着哭腔惊呼失声:“机……机长他们……他们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机长,虽然被身材高大的安全员以一个近乎锁喉的姿势死死抱着,上半身动弹不得,双手更被副机长用尽全力牢牢摁住,无法触及操纵杆。但他的力气却大得异乎寻常,仿佛有着源源不断的邪恶力量支撑,整个身体仍在剧烈地、不自然地扭动着,喉咙里更发出一声声低沉、沙哑、完全不似人声的嗬嗬低吼,那狰狞可怖的面容,双眼翻白,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涎水,像极了一头失控发疯的野兽。 “不好!”我的心头猛地一沉,瞳孔骤然收缩。尽管副机长与安全员已经竭尽全力进行阻止,但我依然清晰地看到,在那股阴邪力量的驱使下,机长的双手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奋力地、一寸一寸地朝着那根象征着控制权的操纵把手抓去。一旦被他再次握住,后果不堪设想! 见到情况如此危急,我自然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几乎是凭借本能,我一个箭步上前,体内真气瞬间流转,汇聚于右掌,看准时机,快、准、狠地一掌击打在机长的后脑“玉枕穴”上! 这一掌,我用了巧劲,旨在暂时阻断其身体的控制,而非重创。紧接着,我左手五指迅速抓握成诀,体内丹田中精纯至极的极阳道气,在念力的引导下,当即凝聚于指尖,口中更发出一声蕴含着道家威严的怒吼: “孽畜,还敢在此造次!给我滚出来!” 机长被我这凝聚了极阳道气的一掌击中后,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而痛苦的惨呼。 下一刻,在我那蕴含着破邪之力的道门指诀牵引下,一道肉眼可见的、虚幻而扭曲的长长鬼影,如同被无形的手硬生生从机长头顶上方撕扯了出来!那鬼影形态模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鬼影一出,本就因仪器故障而显得有些阴冷的狭窄驾驶室机舱内,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除我之外的副机长、安全员和空乘小姐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牙齿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而被我一掌击中后脑,又因为被阴鬼上身之后强行将其魂魄抽离,精神和身体都受到巨大冲击的机长,双眼一翻,再也支撑不住,完全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瘫倒在安全员的怀里,当场晕厥了过去。 然而,危机并未就此解除。就在机长晕厥、鬼影被抽出的这一瞬间,由于短暂的无人有效操控,原本就因之前的争抢而姿态不稳的飞机,立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机头猛地向下一沉,开始急剧向下俯冲!失重感瞬间传来,机身剧烈颠簸,警报声更加凄厉,飞机再度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我因为飞机突然的俯冲和剧烈晃动,身体也一时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手中指诀所凝成的道气顿时一散,对那鬼影的束缚之力骤减。 那只被我抓出来、本就处于极度狂暴状态的鬼影,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化作一道黑烟,尖叫着朝驾驶室门外掠去,试图逃遁! 还好,副机长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强忍着刚才目睹“抓鬼”全过程的震惊和内心深处的恐惧,以及飞机俯冲带来的巨大过载,猛地甩开短暂的失神,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飞机急剧向下俯冲、几乎要失控的那一刻,他迅速腾出一只手,奋力向后猛地一拉操纵杆,并在极短的时间内,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动作重新设置好了自动驾驶模式。 在一阵令人心脏骤停的剧烈颠簸和失重感之后,飞机那如同野马般下坠的趋势终于得到了遏制,机头缓缓抬起,开始爬升。在副机长那虽然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依旧沉稳老练、忙而不乱的操控下,飞机的姿态逐渐平稳下来,刺耳的警报声也渐渐平息,又恢复了之前的平稳飞行状态,只是所有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此时的我,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那是生死一线间的后怕。我长长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但目光却锐利如鹰,死死地望向了正试图化作一缕青烟逃遁出驾驶室门外的鬼影。 直到此刻,我才有机会看清这道鬼影的全貌:这道鬼影竟然是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打扮的西洋男人。西洋男鬼面容模糊,但能依稀辨认出高鼻梁和深陷的眼窝。 不过,就在这西洋男鬼化作一道黑烟,准备不顾一切冲出机舱驾驶室的一瞬间,异变陡生!它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一道微不可察的黄色道光在门框处一闪而逝,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西洋男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那道黄色道光中蕴含的沛然道法威力直接震退了数尺,更被强行破除了它赖以隐匿身形的鬼术,显露出了其狰狞的本相。 我反应极快,一把将因惊骇而同样看向门口、几乎要暴露在鬼物面前的漂亮空乘小姐拉到了我的身后,用身体将她护住。 此时,那名空乘小姐与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同样心有余悸的高大安全员,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突然在驾驶室门口显出身形的西洋鬼影——青面獠牙,双眼赤红,长舌垂至胸前,模样恐怖至极。二人几乎同时张大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大脑一片空白。 “鬼……鬼啊!” 第178章 机上杀鬼(2) 漂亮的空乘小姐毕竟是普通女子,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当即吓得魂飞魄散,正准备失声尖叫出来之际,被我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捂住了她的红唇,及时阻止了她那足以引发更大恐慌的尖叫。 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惊扰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副机长,专心驾驶好飞机,确保万无一失。其余的事情,你不用管,也不用担心,有我在。”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正在全神贯注驾驶飞机、努力平复心情的副机长,此刻也是神情有异,握着操纵杆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惊魂一幕和眼前的鬼影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我立即沉声出声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 此时,那名高大的安全员在经历了短暂的、几乎要让他崩溃的震惊过后,也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恐怖的西洋鬼,再看看被我护在身后瑟瑟发抖的空乘小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震惊、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求生的本能和对我的莫名信任。 他默默地拉了拉那名漂亮空乘小姐的衣角,示意她退后,然后两人都紧紧地退到了我的身后,尽量远离那道鬼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这个突然展现出超凡能力的“乘客”身上。 显然,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都看出了,我这名看似普通的乘客,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毕竟,我在面对一只突兀出现的狰狞西洋鬼子时,不仅没有表现出半点惊慌失措,反而显得游刃有余,而且他们还亲眼目睹了我刚才是如何轻易地就从机长身上抓出来一只鬼魂,并让这只本来看不见的西洋鬼狼狈现形。这一切,都无疑证实了我的不凡。 那西洋鬼的外形,此刻在符纹之力的映照下愈发清晰。看起来像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外国男人,眼眶深陷,有着浓浓的、近乎于黑色的黑眼圈,面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下巴光洁无须,一条暗红色的长舌不自然地耷拉在嘴外,涎水欲滴,散发着一股腥臭的气息,显然是一个死于非命、怨气极重的横死之鬼。 我仔细感应了一下这西洋鬼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浓度,并结合其显着的黑眼圈特征,心中已能确定,它的境界并不算太高,只是一只刚刚成型、尚未完全强大起来的黑眼鬼罢了。这种程度的鬼物,若是平时,我弹指可灭,但此刻在这千米高空的飞机上,环境特殊,需得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 “孽畜,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跑到飞机这种密闭的公共场所来闹事,伤及无辜。你的鬼胆,倒是不小!”我看着那道在驾驶室门口冲撞了好几次,却都被我先前贴下的道门黄符之力阻挡,大声喝斥道。 西洋鬼见冲撞无果,又接连尝试了两次,均被那黄色道光弹回,吃了暗亏,这才停下了无谓的挣扎。它缓缓转过身,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我,然后张开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连串话语,语速飞快,腔调怪异。 结果,我一句也没有听懂。 “孽畜,说的什么鸟语?听不懂!”我眉头一皱,心中不耐,再度厉声喝斥起来。对付这种鬼物,气势上绝不能弱。 就在这时,躲在我身后、吓得浑身发抖的漂亮空乘小姐,似乎是听懂了几句,她定了定神,用带着颤音的、细若蚊蚋的声音颤巍巍地对我说道:“他。他说。他说你这个中夏国的道长。只要你放了他,他就。他就放过整个航班的旅客!否则。否则他就算拼了魂飞魄散,也要。也要与整个航班的人同归于尽!” 西洋鬼听到空乘小姐将它的话语原封不动地翻译出来,那张狰狞的鬼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得意与残忍,仿佛笃定我会投鼠忌器。 显然,这个西洋鬼子是听得懂我所说的中夏国语言的,之前的叽里咕噜,不过是故意糊弄我,试探我的底细罢了,此鬼狡猾异常,还想用乘客的性命来威胁我! “哼,威胁我?”我发出一声冷笑,眼神中的寒意更甚,“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话音未落,我的右手手腕迅疾一抖,掌心一翻。 早就被我暗中夹在指缝间蓄势待发的三枚铜钱——那是我随身携带的法器,经过极阳道气温养,蕴含着至阳至刚的道法之力——如同三道离弦之箭,带着破空之声,分作上、中、下三路,成品字形,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只西洋鬼子。 西洋鬼在听到我刚才那句充满杀意的话语时,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要再次闪躲或施展鬼术抵抗。不过,它的反应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三枚蕴含了我体内极阳道气的铜钱,如同三道金色的流光,瞬间穿透了西洋鬼那虚幻的鬼影之体。 呜嗷—— 只听见一声凄厉到极致、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叫,西洋鬼的鬼影之体被三枚铜钱上附着的强大极阳道气瞬间引燃,如同滚油遇到了烈火,浑身的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沸腾、溃散、消融。 只是短短数息功夫,在那极阳道气的灼烧下,这只作祟的西洋黑眼鬼便痛苦地扭曲、缩小,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了一缕微不足道的黑烟,彻底消散无踪,连一丝阴气都未曾留下。 随着西洋鬼的湮灭,驾驶室机舱中的阴冷气息顿时一扫而空,气温也缓缓回升到了正常水平。 我在那名高大的安全员和漂亮的空乘小姐依旧充满惊愕与敬畏的目光注视下,走到驾驶室的高塑墙壁边,将那三枚已经失去光泽、嵌在墙壁上的铜钱一一取下,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收入了口袋之中,留待日后所震时再用。 就在这时,驾驶室的舱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不等我们回应,门便被推开了。陆续有两名同样面带焦急神色的漂亮空乘小姐慌忙地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看起来像是乘务长的空乘小姐,她显然是接到了同伴的通知,或者是察觉到驾驶舱内许久没有动静,特地前来查看情况。 “机长,机长。里面的故障排除了吗?现在客舱里的旅客们因为刚才的剧烈颠簸和警报声,情绪都很不稳定,有些混乱。”年纪稍长的乘务长一进门,目光急切地扫视着舱内,只是随意地看了我这个“外人”一眼,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正在驾驶飞机的副机长身上,语气急促地汇报道。 然而,当她的目光与跟在她身后的另一名年轻空乘小姐的目光,一同看到瘫倒在安全员怀里人事不省的机长时,两人双双睁大了美丽的眼眸,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困惑,一时之间惊怔得无语,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副机长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的仪表盘和窗外的云层,双手稳稳地操控着操纵杆,一门心思都用在了驾驶飞机上,努力确保飞行的万无一失,对于刚进来的乘务长的询问,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解释这复杂而诡异的情况。 我看了看眼前这几位惊魂未定的空乘人员,又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靠在坐椅旁的机长,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无妨,机长只是暂时昏迷过去了,受到了惊吓和阴气侵扰,过一会儿就会清醒过来,并无大碍。而且‘故障’已经排除,接下来就没有我的事情了。你们处理好后续即可。” 说完,我不再停留,在几人依旧目瞪口呆、仿佛还未从这场惊心动魄的事件中完全回过神来的注视下,缓缓转身,迈步走出了这个刚刚经历过一场人鬼之战的驾驶室机舱。 在出门的瞬间,我顺手将之前提前贴在门口、此刻已经失去大部分法力的两张黄色符纸揭下,收入了口袋中,不留痕迹。 在我走出驾驶室机舱,轻轻带上门,沿着狭窄的过道,在周围零星几个还未完全坐定的乘客投来的好奇目光中,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与此同时,飞机的扩音器里,便传来了之前那位与我一同经历了惊魂时刻的漂亮空乘小姐,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依旧努力保持着平稳柔美的声音: “各位旅客,下午好。刚刚,通过一位……一位特殊乘客的热心帮助,飞机的突发‘故障’已经成功排除,航班现在恢复正常飞行!请大家保持镇定,系好安全带,并尽快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休息。对于刚才给大家带来的惊吓和不便,我们深表歉意,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随着这温柔的声音在客舱内回荡,原本有些骚动不安的乘客们,纷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开始互相安慰,议论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猜测着那位“特殊乘客”究竟是何许人也。 第179章 厕有死尸 当我走回机舱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氛围扑面而来。扩音器中传来的好消息,如同甘霖般洒落在每一位饱受惊吓的乘客心头,让他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微笑。甚至有不少人,或许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已经开始相互拥抱,喜极而泣,眼角的泪水既是后怕,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我,无疑成了这场突如其来危机中的焦点人物。当机舱内的乘客们在看到我身影的那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声的感召,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机舱。他们眼中闪烁着感激与敬佩的光芒,那一张张笑脸,是此刻最动人的风景。 在过道上,所有在外维持秩序的航班乘务人员都纷纷侧身给我让道,她们看向我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或许是震惊,或许是庆幸。甚至有两名身着制服的航班安保人员,在与我目光交汇时,郑重地朝我敬了一个举手礼,那姿态,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意。 我在所有人或感激、或敬佩、或好奇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落座前,我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一直坐在座位上的云妙妙和祖菁芝二女。 经历了刚才的惊魂一刻,她们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当她们的目光与我相遇时,其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激赏与探究。 坐在我身旁的祖同光,此刻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紧张,他朝着我竖着大拇指,压低声音赞叹道:“莫队,真有你的!我祖同光这辈子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没想到你连飞机故障都能排除。我们这一飞机的几百号人,可全都承你所救,这可是天大的功德啊!” 我听完祖同光这番发自肺腑的夸赞后,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最后将头凑得更近,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那不是普通的故障,而是机长被鬼魂附了身。” 我只以仅有我们才能听到的声音,对祖同光道出了这惊人的原委。祖同光果然如我所料,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飞……飞机上竟然有鬼。”祖同光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虽然也是从异战队出来的人,但在异战队期间,他似乎并未接触到有关阴物鬼怪的事情,多半也是离开组织,进入社会之后,才从一些零星的传闻和经历中,得知了些许只言片语。 此刻骤然听闻如此惊悚的真相,自然难以保持镇定。他顿了顿,急切地追问:“那……那只鬼呢?” “那只鬼已经被我灭了。”我看到祖同光惊骇的表情,心中了然,再度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现在飞机上我仔细感应了一下,没有再察觉到任何阴邪的气息,多半已经没有其他鬼魂了。” 祖同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舒缓,然后他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线索似的,目光警惕地斜瞟了后面某个方位一眼,压低声音对我猜测道:“你说……会不会是那两个一直鬼鬼祟祟的外国佬搞的鬼?” “应该不太可能。”我稍作思索,便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如果真是他们搞的鬼,他们又怎么会愿意与我们同归于尽?而且,我之前就留意过那二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阴气波动,应该不是他们搞的鬼。” “既然不是他们,那我实在想不出,这鬼是从何而来了?”祖同光眉头紧锁,露出了一脸的茫然和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呢?”我轻轻叹了口气,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极有可能,这只鬼并非冲着我们而来,或许只是个随机出现的意外。只可惜当时情况太过紧急,我根本来不及细问,只能当机立断,痛下杀手,一举将之击杀,以绝后患。”说完,我便靠在了座椅上,准备闭目养神,恢复一下刚才消耗的精力。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叫骂声突然从机舱后方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只听到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大声嚷嚷道:“他奶奶的!这是谁他妈的在厕所里蹲这么久?这都过去十多分钟了吧?拉金子呢还是拉银子?再这么蹲下去,只怕厕所都要被你给蹲满了吧?” 说完,我便听见了一阵“砰砰砰”激烈的拍打声音,显然是那人见厕所里面的人半天没有动静,自己又内急实在等不下去了,只能在大声叫骂一番后,用力地拍打起了厕所的门。 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立即吸引了不少乘客的注意,许多人纷纷好奇地转头望向了机舱后面,脸上露出了疑惑和不满的神色。 而我,在听到那拍打声和叫骂声的瞬间,心中那刚刚放下的警弦猛地一绷,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瞬间窜遍了全身! “不对劲。”我猛地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投向声音来源处,“厕所里面……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死气。”我轻声呢喃一声,心中警铃大作,立即对身边同样察觉到一丝异样的祖同光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与我一同过去查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名原本在客舱内巡视安抚乘客的乘务小姐,以及一名身着便服但眼神警惕的机舱安全员,在听见粗犷男人的叫骂声后,也立刻意识到了情况可能有些异常,当先朝着正在用力拍打厕所门的粗犷男人快步走了过去。 两名乘务小姐先是礼貌地安抚了那名情绪激动的粗犷男人几句,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与此同时,那名机舱安全员也皱着眉头,走到厕所门前,先是轻轻敲了敲,然后试探性地问道:“里面有人吗?请问需要帮助吗?”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厕所里始终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人回应。而且,安全员能清晰地感觉到,厕所门是从里面被反锁住的。 机舱安保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有些不确定地自言自语道:“嗯?不对啊。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说,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怎么可能没有人?”粗犷男人正憋着一肚子火,又被内急折磨得死去活来,闻言立刻反驳道。 接着,他手捂着肚子,脸上满是不耐烦,“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就比我早了那么几秒钟进去的!这都过去十多分钟了,就算是生孩子也该生完了吧!” “这位先生,请您稍安勿躁。”一名反应较快的乘务小姐见状,立刻对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对了,我们去机舱前面的钥匙盒里,拿专用的应急钥匙来开门,看看里面的情况吧!” 另外那名乘务小姐点了点头,不敢耽搁,立刻快步朝着驾驶舱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她便拿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跑了回来。 乘务小姐将钥匙递给了那名机舱安保员。安保员接过钥匙,也没有多想,毕竟在航班上,偶尔会遇到乘客不小心反锁厕所门或者身体不适晕倒在厕所里的情况,他深吸一口气,便准备用钥匙打开厕所门。 “等一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与祖同光已经快步走到了他们四人的身后,我立刻出声阻止了机舱安保员即将开门的动作。 “你……你什么意思?”粗犷大汉正被内急憋得五脏俱焚,见我到来,自然也一眼就认出了我这位刚刚拯救了全机乘客的“英雄”。 但他此刻实在是急得火烧火燎,多半是把我也想成了和他一样急着上厕所,想要插队的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悦的神色,语气也变得有些冲,“我说这位小哥,我知道你刚才救了大家,我们都很感激你。但上厕所这事儿,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现在正处于‘千钧一发’之势,可容不得你插队。”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夹紧了双腿。 我看了一眼粗犷大汉那副窘迫又急躁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便轻声笑道:“你误会了,我不急,自然会让你先去。” 我话锋一转,语气却骤然变得冰冷而严肃,“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厕所里面。恐怕有个死人。你要是不怕的话,一会儿大可以第一个冲进去!” “什……什么?死人?!” 粗犷大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他和在场的三名机组乘务人员在听到我说出的这两个字后,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都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听见几人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失控的惊呼声,我心中一凛,立即朝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别惊动了其他乘客!” 尤其是那名正准备用钥匙开门的机舱安保员,他的右手已经将钥匙插入了锁孔大半,闻言手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硬生生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里面怎么可能有死人?”机舱安保员猛地转过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对我低声问道,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不轻。 一旁,那两名年轻的乘务小姐也早已花容失色,满面惊恐地望着我,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你们如果不相信,大可以打开门一看究竟。”我看着几人惊疑不定、半信半疑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不过我可要事先提醒你们,如果厕所里的人死状比较。嗯,可怖,你们可千万不要惊慌失措,更不能声张!不然一旦闹出太大的动静,再度引起其他旅客的恐慌和骚动,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处理起来会非常麻烦。” 就在我们几人低声交谈之际,从机舱前方,也就是驾驶舱的方向,又快步走过来三个身影,正是刚才在驾驶舱内协助我,并且已经知晓部分内情的那三名乘务小姐,包括那位经验丰富的乘务长。 “张悦,刘鹏,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边这么吵?”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乘务长,一眼就看到了聚集在厕所门口的众人,以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立刻快步走上前来,沉声问道。 “乘务长,您来了!”名叫张悦的乘务小姐,也就是之前去拿钥匙的那位,见到乘务长到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一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刚才的判断,都压低声音,快速而简洁地向乘务长解释了一遍。 这位乘务长显然已经从之前驾驶舱内的惊魂经历中,得知了我并非普通人,甚至隐约知道了我“杀”了一只外国阴鬼的事情。如今又听到我如此笃定地断言厕所里面有死人,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乘务长在听完张悦的解释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她先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我,语气郑重地低声问道:“这位先生,关于厕所里面有死人的事情,您……您真的能够确定吗?” 我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而坚定,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有时候,无声的肯定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既然如此。”乘务长当机立断,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张悦,汪钥,你们两个负责将附近的乘客尽量疏散引导开一些,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同时也要委婉地劝阻那些有意过来上厕所的旅客,就说厕所暂时出现了一点小故障,正在维修,请他们稍等片刻。” “是,乘务长!”两名乘务小姐立刻点头应道,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转身开始执行任务。 “汪钥。”乘务长又看向另一位乘务员,“你去用客舱广播,找个合适的理由,比如‘机上厕所临时进行清洁消毒’,暂时播报一下所有厕所暂停使用的信息,先稳住大家。” “明白!”名叫汪钥的乘务员也立刻应声,快步走向前舱的广播室。 “刘鹏……”乘务长最后看向那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机舱安全员,“接下来,我们都听这位先生的安排。” 乘务长随即转向我,语气无比诚恳且带着一丝恳求地说道:“先生,厕所里面的事情。情况不明,恐怕还会有危险,就……就有劳您和您的同伴协助处理了!” 她知道,面对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状况,或许只有我这样的“奇人”才能应对。 第180章 三符灭魂术 如此关键的时刻,我自然没有半分推辞的道理。说实话,我内心深处也想亲眼看看,那紧闭的厕所门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状况。 彼时,机舱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那些胆子稍小些的乘务员们,早已按照乘务长的指令,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转过身去,各就各位,努力维持着客舱前部的秩序,试图安抚其他不明就里的乘客。 机舱后部的狭小过道,便只剩下我、祖同光,以及那位乘务长,还有那位名叫刘鹏的安保人员。 “开门吧。”我侧过头,对身旁那位脸色略显苍白、神色有些木然的安保员刘鹏沉声说道。 刘鹏这才如梦初醒般,颤抖着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钥匙。他皱紧了眉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冰凉的厕所门把,小心翼翼地缓缓旋转钥匙。 “咔嚓——”一声轻微而清晰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机舱后部响起,如同惊雷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刘鹏咬了咬牙,缓缓将厕所门把用力压下,那扇紧闭了许久的厕所门,终于被他向内推开了一道缝隙,随即又缓缓敞开。 刘鹏不愧是一名受过极其严格训练的航空安保人员,自身的专业素养和心理素质都堪称过硬。在打开门的瞬间,他便立刻侧身,警惕地朝厕所里面快速张望过去,试图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然而下一刻,我清晰地看到刘鹏的脸色骤然剧变,从原本的苍白瞬间转为死灰,那双原本还算镇定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正要迈入厕所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拽住,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飞机上的厕所空间本就极其狭小逼仄,而且又处在机舱后部的过道旁,宽度有限,根本就容不得两个人同时进入查看。 见到刘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厕所门外,而且脸色还难看到了极点,那副惊骇欲绝的模样,即使是傻子也能猜到里面定然发生了非同一般的恐怖情况。 女乘务长心思何等玲珑通透,她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原本就有些发白的俏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惊呼出声引起客舱内的更大混乱。 这时,刘鹏猛地转过身,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他的面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连说话都变得异常困难。 “乘……乘务长,里……里面真的死了一个旅客。而……而且死状……死状非常难看。”刘鹏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深深的恐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鹏说完这句话后,再度看向我的眼神中,除了残留的惊恐之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折服。显然,他虽然被里面死尸那恐怖的死状吓得不轻,但同样也被我之前一语道破厕所里面有死尸的事情所震撼。 “你先过来,我来看看。”我对刘鹏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待刘鹏如蒙大赦般退开后,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站在了厕所门口。 我定了定神,朝厕所里面望去。果然,一具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那尸体并非躺卧,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站立着,倚靠在厕所后方的舱壁上,死状之凄惨恐怖,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死去之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年纪的外国男子,个子虽然很高,身形却消瘦无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的面皮上血肉模糊,布满了狰狞的抓痕,两个不断渗着鲜血的眼眶中,此刻只剩下两个黑黢黢、血淋淋的空洞!而那两颗失去的眼珠子,竟然被他自己用右手死死地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画面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大嘴猛地张开着,嘴角咧到了耳根,无数红白相间的污秽之物从口中流淌出来,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左手手中,竟然还握着一截乌黑腥长、已然失去生气的舌头! 饶是我见多识广,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见到这一幕后,眉头也不由得紧紧地皱了一下,心中暗道:“好浓重的死气!但却没有丝毫怨气萦绕。看来,此人并非普通的凶杀或意外死亡,而是中了某种歹毒的邪术!” 我能够如此确定此人死后只余死气,而没有丝毫怨气,是因为这二者虽然同属阴邪之气,但本质上却有着天壤之别:死气沉凝、阴冷,如同跗骨之蛆,深沉而不散;而怨气则更为暴戾、怨毒,往往萦绕不去,甚至能冲霄而上,影响周遭气场。 站在我身后的祖同光,听见我低声说出的话后,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紧张,立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厕所里面看了一眼。仅仅是一眼,他整个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显然也被那恐怖的死状所震慑。 “此人生前必定是中了某种极其阴毒的邪术,才会导致如此恐怖的死状。”我仔细打量了一番死尸的衣着、神态以及周围的环境后,心中立即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多半是生前与某些阴邪阴物做了某种交易,以自身灵魂或精血为代价换取了某种力量或满足了某种私欲。但他也明知自己必死无疑,却不甘心就此湮灭,反而动了极其歹毒的心思,妄想在临死前拉着整个飞机上的人与其一同陪葬!他的目的,就是想借助这数百人的鲜活生命所产生的庞大死气和怨气来成就他的厉鬼之身!这,便是这具死尸只有浓重的死气,而没有丝毫怨气的真正原因——他的怨气和执念,恐怕早已被那邪术或交易的对象所吞噬、引导,只留下这具充满死气的躯壳作为引子和媒介!” 这个结论,我有八九不离十的把握。 “如此丧心病狂、罔顾数百条人命之人,真是罪该万死!”我心中一股无名怒火升腾而起,暗道一声,“我不仅要让你做不成这为祸人间的厉鬼,今日还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直接迈步走进了那狭小而充斥着血腥味和尸臭味的厕所里。我快速从口袋里摸出三张黄符纸朱砂绘制而成的杀鬼符,毫不犹豫地分别贴在了死尸的脑门百会穴、胸前膻中穴以及小腹丹田三处要害大穴之上。 紧接着,我口中快速默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双手手指翻飞,掐动着玄奥繁复的指诀。霎时间,只见无数常人用肉眼难以看见的灰黑色阴气和浓郁的死气,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一般,从死尸的七窍以及周身毛孔中疯狂地释放出来,在厕所狭小的空间内盘旋、凝聚。 “三符灭魂术,起!” 这是我得自无机子前辈记忆传承中的一种专门用于灭杀阴物魂魄的霸道道术。此术威力极端,一旦施展,魂魄俱灭,永世不得超生,非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辈不可妄用,否则极易损伤自身气运,甚至引来天谴。 十数息之后,随着我最后一个指诀落下,那三张杀鬼符骤然爆发出一阵微弱却不容抗拒的黄光,随即化为灰烬。而那具原本还保持着诡异站立姿势的死尸,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一声向后倒去,直接软塌塌地瘫倒在了冰冷的厕所地板上。 第181章 收获谢意 连带死尸右手中紧握的那一条舌头和两颗眼珠也一起从手中跌落出来,散落在厕所地板上,其中一颗沾满了血污的眼珠,更是因为惯性,骨碌碌地一直滚落到了厕所门外的过道上,停在了祖同光他们的脚边。 此时,我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朝那颗滚落在门口的眼珠望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厕所门口的过道处已经挤满了三个人——祖同光、安保员刘鹏,以及那位强作镇定的乘务长。 尤其是刘鹏和乘务长,此刻正低头瞪视着那颗滚到他们脚边不远处的、还沾着血丝的眼珠。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一动也不敢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恶心,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感觉。 “你们俩,去找一个厚实的大袋子和一条干净的毯子过来,动作快一点。”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刘鹏和乘务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二人听见我说出的话后,才如同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猛地打了个寒颤。乘务长率先反应过来,她颤抖着声音回应了一声:“好…好的。” 她那张原本白皙的俏脸上,此刻更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最后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捂着口鼻,弯着腰,几乎是踉跄着快速跑开了,似乎再多待一秒都会崩溃。 我将目光转向祖同光,他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明显比安保员刘鹏和乘务长要好上许多,至少还能保持基本的镇定。我对他说道:“阿光,暂时没有什么太危险的事情了。等会儿你帮忙把这具死尸收敛包装一下,尽量不要让其他乘客看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祖同光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沉声答应下来:“放心吧,莫队,交给我了。” 此时,那位乘务长已经拿着一条军绿色的厚毯子和一个大号的黑色塑料袋匆匆赶了回来,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我示意她将东西交给了一旁的祖同光。 祖同光自然不会惧怕死人,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常年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狙击手,枪林弹雨、一枪爆头的事情早已是家常便饭,论起场面的恶心和恐怖程度,只怕比眼前这具尸体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着刘鹏和那位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乘务长的面,我与祖同光强忍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尸臭味,面不改色,动作干净利落地先将跌落在地上的死尸舌头和那两颗令人作呕的眼珠一一捡起,用几张纸巾包裹好,放进了那个黑色塑料袋里。 然后,我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具瘫软的尸体用那条军绿色的毯子从头到脚遮盖包裹好,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做完这些,祖同光还拿起乘务长随后找来的拖把,挥洒自如地将厕所地板上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污秽物仔细擦拭干净,动作娴熟得仿佛只是在打扫自己的房间。 随后,我与祖同光走进厕所,用洗手液反复洗净了手,这才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厕所。 做完这一切后,我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确定这架飞机上再也没有丝毫阴邪之气残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招呼祖同光重新坐回到我们的座位上。 期间,自然少不了乘务长和安保员刘鹏等人充满感激和敬畏的真诚致谢,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如同看待神只般的崇拜。 经过如此两波惊心动魄的周折后,我们乘坐的航班距离目的地——梁西省北全市,已经近在咫尺。飞机开始缓缓降低高度,透过舷窗,可以隐约看到下方城市的轮廓和闪烁的灯火。 又过了没多久,在整个航班上所有旅客和机组乘务人员几乎是喜极而泣的欢呼声中,飞机终于平稳地降落在了北全市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巨大的轰鸣声逐渐减弱,直至消失。当飞机完全停稳,机舱内响起熟悉的提示音时,所有人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不少人甚至再度激动得互相拥抱起来,喜极而泣。 “哎呀,真是吓死我了!总算是有惊无险啊!”飞机刚一平稳降落在地面,一直紧紧攥着小拳头、脸色有些发白的云妙妙,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轻轻拍打着自己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高耸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 祖菁芝的脸上虽然也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但此刻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云妙妙的手,彼此无声地安慰着对方。 坐在我身旁的祖同光,也如释重负地抹了把脸,随即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浓浓的敬佩,他咧嘴一笑道:“莫队,今天这事儿,我这条命,算是又欠你一次了!出去后,我们好好喝几杯,压压惊!” 旁边的云妙妙和祖菁芝闻言,也纷纷将感激的目光投向我,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谢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是呀,莫大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们这条命,也算是你救回来的。你说,我们要怎么报答你才好呢?”云妙妙也立刻收起了眼泪,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干脆地接过话题,对我俏皮地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 我看着他们三人真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笑着摆了摆手,对他们三人温和地说道:“报答什么报答?大家都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但一想到云妙妙和祖菁芝都是女孩子,心思细腻敏感,深怕她们会多想,或者觉得欠了我什么人情,我只好继续解释道:“当时那种情况,我们都在同一架飞机上,可谓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生死与共。我出手相救,既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这一飞机无辜的乘客。何谈报答一说?好了,大家都准备一下,飞机马上就要开舱门,我们要下飞机了。” 果然,就在我话音刚落之际,飞机上的广播扩音器中便传来了空乘人员的甜美声音:“尊敬的各位旅客,飞机已经安全降落在北全市国际机场,外面的温度为。请您在座位上稍作等候,待飞机完全停稳,舱门打开后,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有序下机。感谢乘坐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 又过了大约一两分钟,机舱前部的舱门终于缓缓打开,早已迫不及待的旅客们开始在空乘人员的引导下,有序地排队下机。 在经过我们座位旁边时,不少之前隐约知道一些情况或者亲身经历了故障颠簸的旅客,都纷纷对我投来感激和敬佩的目光,有些人还特地停下来,向我真诚地致谢。毕竟此番能够平安落地,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与我之前的出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面对这些人的真诚道谢,我没有过分矫情,只是微微颔首,朝他们报以一个温和的微笑,算是心领神会地接受了他们的致意。 我们却不慌不忙,等到大部分旅客都下得差不多了,才拿起自己简单的行李;我随着人流,缓步走出了机舱,第一次踏上北全市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第182章 名利忽至(1) 我领着祖同光兄妹、云妙妙几人,差不多算是最后一批离开机舱的乘客了。就在我们即将走到机舱通道尽头,准备踏入机场大厅时,才发现那里竟然堵着不少人,显得有些拥挤。 我停下脚步,仔细一看,心中不禁微微一动——那些人,赫然是此次航班的所有机组人员!从机长、副驾驶,到每一位空乘,甚至连那名之前被我在驾驶舱里击晕的机长,此刻也面色复杂地站在人群中,眼神里带着一丝骇然与敬畏。 不过,站在这些机组人员最前面的,却是一个陌生面孔——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以及他身后几位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的陌生男女。看他们的架势,显然身份不凡。 我与祖同光并排走在最前面,自然是第一个注意到这群人的。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 待我们走到这些人的面前站定,那名中年胖子和几位高管立刻迎上前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一看便知,他们果然是专程在此等候我们的。 “莫先生,您好您好!”站在中年胖子身旁的那位之前与我们有过几面之缘的女乘务长,此刻脸上洋溢着职业而真诚的微笑,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清脆地介绍道:“这四位是我们西北航空局的汪江副总裁,以及航空局的三位高级管理人员。他们都听说了您在机上临危不乱,替我们排除了重大故障,成功解救了整个航班旅客的英勇事迹,所以特意在这里等候,一来是向您当面致谢,二来也是表达我们航空局最诚挚的敬意!” 她的话音刚落,我便敏锐地觉察到,对面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的身上,带着好奇、感激、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在我身上不停地打转。 “莫先生,您好!”那名叫汪江的中年胖子副总裁,挺着个标志性的啤酒肚,快步走到我的面前,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菊花,他伸出一只略显肥胖但保养得宜的大手,主动向我握来,“我受西北航空局董事会的委托,特来向您表达最衷心的感谢!感谢您在飞机上的超凡表现,您不仅挽救了整个航班数百名乘客的生命,更令我们航空局免受了一场足以重创公司声誉的空难损失。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我伸手与他相握,却发现他握住我的手之后,竟然没有立即松开的意思,反而握得有些紧,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格外热切。 我心中略感不适,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汪总裁客气了,我……” “哎,莫先生,您先别客气!”汪胖子却几乎没有留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他另一只手迅速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上面印鉴齐全,看都没看便直接塞进了我的手中,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来,莫先生,这点心意,不成敬意,是我们董事会一致决定对您的一点小小谢意,还请您务必笑纳,不要推辞!” 紧接着,他仿佛生怕我拒绝一般,又紧接着补充道:“而且,我们西北航空局董事会还一致通过决议,授予莫先生此后终生免费乘坐我们旗下所有航班的VIp服务待遇,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您需要,我们都将为您提供最优先、最尊贵的服务!”他一边说着,握着我的手又用力紧了紧,那股热情劲儿,简直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几乎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汪胖子塞进我手中的支票金额,便又听到他抛出如此重磅的承诺,一时间有些语塞,下意识地推辞道。 这个时候,汪胖子才终于松开了我的手,他轻轻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莫兄弟,英雄出少年啊!我们借一步说话,有些事情,我想单独跟您聊聊。” 说完,汪胖子也不等我回应,便转身朝过道一旁相对僻静无人的角落里走去。 见状,我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的支票暂时合拢,跟了上去。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手中的支票,当看清支票上那串打印着的阿拉伯数字——六个醒目的“6”时,即便是我,也不禁略微吃了一惊。六十六万六?这手笔,确实不小。 不过,我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习惯成自然地将手中的支票随意地放进了外衣口袋里,仿佛只是捡到了一张普通的纸巾。 “莫兄弟,看你的样子,是第一次到北全市来?”汪江在角落处停下脚步,缓缓转过他那微微发胖的身体,脸上露出了比刚才更加灿烂,也更加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看着汪江那张白白胖胖、毫无棱角的脸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疑惑道:“看来,你们已经调查过我了。” 汪江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坦诚地点了点头,语气却显得十分坦然:“莫兄弟见谅,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一档子事情,涉及到数百人的生命安全,我们自然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彻底搞清楚,给董事会、给所有乘客、也给社会一个交代。尤其是我们这种经营航空业务的大型国际公司,平时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非同小可,可能就是灭顶之灾。所以,有些唐突之举,还望莫兄弟不要见怪才好。” 听了汪江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我心中原本存在的一丝疑虑顿时解开了不少。也是,换做任何一家公司,遇到这种近乎离奇的重大安全事件,肯定会对关键人物进行一番必要的背景了解。 汪江见我神色稍缓,又继续说道:“那么,莫兄弟觉得这次飞机上出现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也就是你说的鬼魂,是纯属偶然事件,还是……别有用心之人特意为之呢?”他说到“鬼魂”二字时,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结合当时在飞机上的种种迹象,沉声回道:“从现场的情况和我个人的判断来看,我估计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汪江听了我的回答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第183章 名利忽至(2) 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复又问道:“莫兄弟的这个判断非常重要,我会及时反馈给董事会。对了,说起来也是缘分,我大哥——也就是我们汪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听说了莫兄弟的非凡能耐之后,非常敬佩,也非常感激,想要单独约个时间见见你。一来呢,是代表我们整个家族和集团,当面感谢你此次出手相助,挽救了西北航空局的声誉和这么多无辜的生命;二来呢,也是想亲自感谢你救了我的亲侄女!” “救了你的亲侄女?”闻言,我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反问道:“我……我什么时候救了您的侄女?我好像不记得有这么一位。” 汪江见我一脸茫然,立刻会意地笑了笑,他转过身,朝着不远处机组人员站立的方向指了指,说道:“喏,她也是此次航班的机组成员之一,是一名实习空乘。说起来也是巧了,她这次正好是在机上体验空乘服务工作,熟悉业务。之前情况那么危急,她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听我大哥说,我侄女对你印象非常不错,一直念叨着要感谢你呢。等以后有机会,你们认识了,可要多走动走动,年轻人嘛,多交个朋友总是好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缘由,又隐隐透出了几分想要拉近关系的意味。 这时,汪江从自己的名片夹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我,同时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笑着说道:“莫兄弟,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方便的话,也请留下你的手机号码,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或者我大哥那边约好了时间,我也好及时跟你联系。”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头衔和号码,便也报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让他存了下来。 交换完联系方式,汪江便与我一同回到了机组人员和那几位董事会高管的面前。我们又简单地寒暄客套了几句,无非是一些感谢与谦逊的场面话。 随后,汪江便安排了两名身着制服、身姿挺拔的机场安保人员,专门引导我们去取行李,并负责一路护送我们出机场,享受的俨然是VIp级别的待遇。 我们一行人跟着安保员,顺利地取了行李。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走出机场到达通道,踏入大厅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再次惊了一下——只见通道两侧,竟然密密麻麻地围着五六个“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师和记者,看那架势,显然是有备而来。 “哇,这么大阵仗?”云妙妙好奇心最盛,她探出小脑袋,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记者和摄像师,轻咦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道:“这些人,不会也是冲着莫大哥来的吧?难道莫大哥的英雄事迹这么快就传开了?” “我看……还真有这个可能!”祖菁芝也愣愣地看着那些显然已经在此等候了不短时间的摄像师和记者,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人的神情,有些笃定地附和道。 我们这边正小声议论着,还没等走近,那几名嗅觉敏锐的摄像师和记者便立刻察觉到了我们,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争抢着朝我们这边涌了过来。为首的几名摄像师更是毫不客气地端起手中的专业相机,对着我“咔、咔、咔”地连续拍起了照片,闪光灯在我眼前不停地闪烁,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兴许是以前在军队时养成的习惯,我向来不喜欢抛头露面,更不喜欢与新闻媒体人打交道。尤其是见到那几名摄像师在一旁如此近距离地连续拍照,我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用手遮挡起自己的脸颊,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几分,心中暗道一声“麻烦”。 “您好,您好!请问您就是莫先生吗?”一名眼疾手快的女记者,动作敏捷地绕过安保员的阻拦,几乎是贴着我的身体停下,将一个话筒递到我的嘴边,语速极快地问道:“我是北全文都报社的记者!据说是您成功为此趟航班排除了重大安全故障,成为了解救整个航班乘客的那位神秘英雄?” “先生您好,我是西北日报的记者!”另一名同样干练的女记者也不甘示弱,从另一侧挤了过来,将话筒对准我,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问题却更加尖锐:“听说您是军方退役的高级机械修理师?而且技术高超,此次更是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救了整个航班的乘客!请问民航局方面有没有给予您什么特别的奖励?您现在方便透露一下当时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那些关于‘鬼魂’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眼前这二位几乎要将话筒塞进我嘴里的女记者,以及她们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同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有些不知所措。我本就不是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的人,只能尽量保持着礼貌,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各位抱歉,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说完,我也顾不上祖同光和云妙妙他们,脚下发力,身形微微一侧,便如同泥鳅一般,巧妙地从两名女记者的缝隙中钻了过去,快步朝人群中走去,只想尽快摆脱这些记者的纠缠。 只余下身后二位女记者不甘心的连声追问,以及云妙妙他们几人被记者暂时拦住后,传来的阵阵嬉笑声和解释声。 好在有那两名尽职尽责的安保员在前面开路,我才得以顺利地挤出了记者的包围圈。等我在出口处等了约莫三四分钟,祖同光兄妹和云妙妙他们才拖着行李,有些狼狈地赶了上来。 一见到我,云妙妙便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莫大哥,看不出来啊,你面对记者时的表现可不太‘英勇’哦,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像您这样‘狼狈逃窜’的英雄呢!” 我没好气地白了云妙妙一眼,做出了一个无所谓的姿态,淡淡说道:“我可从来没想过当什么英雄,再说,我这次来北全市,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还是低调些的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妙妙闻言,也同样俏皮地回了我一记白眼,显然对我这番“低调”的说辞有些不太相信,但也没有再继续调侃。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机场,商量着接下来去哪里落脚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豪车,正以一种颇为张扬的姿态,风驰电掣般地朝着我们这边驶来,最后“嘎吱”几声,稳稳地停在了我们的身旁,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第184章 亲人遗愿 车门打开,从豪车上走下来几个身着考究华服的人。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无一不是精神饱满、体格健壮之辈,与周围行色匆匆、略显疲惫的旅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名体格尤为健壮的中年人,约莫五十上下,面容刚毅,眼神却透着一股常年身居下位的恭谨。他快步走到云妙妙身前,动作麻利地接过云妙妙背后的双肩包,恭敬地说道:“小姐,一路辛苦了,请上车。云总和夫人已经在碧泉山庄等候小姐共进晚餐了。他们先前听说小姐乘坐的航班在空中遇到了些麻烦,一直都担心得不得了。对了,云总和夫人还特意交代,让小姐把您的几位同学也一起邀请过去。” 云妙妙看了中年人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说道:“有劳卢叔久等了,那我过去邀请一下他们。” 话音刚落,云妙妙便准备转身。几乎是同时,另外两辆同样气派的豪车也缓缓停靠在张勇和吴广宇二人身前。车门打开,同样有家中的仆从上前,恭敬地替他们接过行李,态度谦卑。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心中了然。眼前的云妙妙、张勇、吴广宇三人,在这北全市,显然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其家世背景定然不凡。 祖同光自然也看出了这些端倪,他朝我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尤其是当祖同光看见自家妹子祖菁芝对待吴广宇的态度——当着众人的面看似若即若离,眼神深处却又隐隐含情脉脉——他的面色便有些不自然起来,眉头也微微蹙起。 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祖同光,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同光,妹妹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当哥哥的,只要能盼着她好,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你也甭操心过多,徒增烦恼。” 祖同光轻轻地点了点头,却依旧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我猜想,或许是祖同光看到吴广宇家世颇好,再联想到自家的普通光景,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这才会如此喟然长叹吧。 当着哥哥的面,祖菁芝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与吴广宇一起离去。两人并肩站在一旁,低声说了好一阵子悄悄话,言语间,双方都流露出几分不舍分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云妙妙快步走至我与祖同光身后,然后朝张勇、吴广宇、祖菁芝三人一起招呼道:“喂,大家都先别着急走呀,一起去碧泉山庄用餐吧!” 所有人都听见了云妙妙的喊话,纷纷朝她望了过来。显然,张勇、吴广宇等人是知晓云妙妙家世背景的,听见她如此提议,都笑着点起了头,表示赞同。 “莫大哥,祖大哥……”云妙妙转过身,又朝我与祖同光走近几步,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我父母让我务必邀请你们一起去用餐。反正你们也是头一次到北全来,人生地不熟的,吃了饭正好可以落脚在碧泉山庄,权当是小妹替二位接风洗尘,也顺便聊表一下对我们的救命之恩!” 我与祖同光互相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毕竟,与这些明显家世不凡的人一同赴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不太好吧?”祖同光有些迟疑地说道,他看了自家妹子一眼,发现祖菁芝已经兴高采烈地朝云妙妙身边走了过去,这才更显不确定。 “哥,走吧!”祖菁芝走到云妙妙身旁,云妙妙顺势直接拉住了她的右手,笑容灿烂,大有不去不行的架势,“我与妙妙是好姐妹,她的伯父伯母我都见过的,人特别好,你就放心吧。” 见状,祖同光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我投来了一个征询的目光。我知道祖同光想要随时保护小妹的心思,他这是担心祖菁芝跟着吴广宇他们,自己不在身边会不放心。既然祖菁芝已经决定要去,他自然也想一同前往。如此一来,我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云妙妙见我们答应了,脸上顿时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果然高兴地拉着祖菁芝就往自家那辆豪车上走,我与祖同光也只好跟着挤了上去。 上车后,车辆平稳行驶。我看着沿途已经夜幕降临的北全市区,心中不禁暗暗惊叹,这北全市区竟然比我之前待过的洪都市还要繁华热闹不少。 高楼林立之间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之中流光溢彩,现代化的摩天楼厦与古色古香的传统城阁交相辉映,一个城市的繁华与历史韵味在此时此地展现得淋漓尽致,因时因人而呈现出不同的风貌。街道上,身着时髦服饰的摩登女郎与穿着秀丽古装的女子擦肩而过,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一种别样的独特气息。 我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在经过那些高楼大厦与古朴建筑群之间时,竟有一种在现实与过往中穿梭的奇妙错觉。 云妙妙坐在前排副驾驶座,或许是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了我与祖同光二人脸上流露出的讶异神色,立即笑着在前排座椅上介绍道:“莫大哥与祖大哥都是第一次到北全来吧?抽时间你们可得好好逛逛北全。这里乃是我们中夏国的文化之都,是中夏国古文化的根脉所在,相信你们一定会不虚此行的。” “嗯,如此宝地,我们确实得好好逛逛。”我点了点头,回应了云妙妙一声,随即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对了,你们明阳大学。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还有一周吧。”云妙妙起先还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后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立即追问道:“难不成……莫大哥,你真的要去我们学校读书?” 此时,就连正在朝着车窗外面打望、对北全街景颇感新奇的祖同光也猛地回过头,一脸惊讶地朝我看了过来。祖菁芝和那位正在专心开车的中年人卢叔闻言,也都冷不丁地转头瞟了我一眼,眼中尽是疑惑与不解。 “呃,这个。”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准备搪塞过去,“我以前书读得少,想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充充电,否则就跟不上时代潮流了嘛。” “不是吧?莫队。”一旁的祖同光显然不信,直接就撕破了我的借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怎么说也是堂堂军校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会书读得少呢?你要是书读得少,那我岂不是要无地自容了?”他这明显是要我坦白从宽的意思。 “就是啊,莫大哥,”祖菁芝也跟着疑惑起来,她歪着脑袋打量着我,最后还不忘给我泼了一瓢冷水,“要进入我们明阳大学的人,向来都只有两条路,一是凭真本事通过招生考试考入,二是机率最小的那种,凭过硬的关系特招进入。而且。你的年龄似乎也不小了吧?再读几年书,你只怕都三十岁了,还来跟我们这些小年轻当同学?” 闻言,我沉默了一下,连自己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确实有点难以解释。 云妙妙坐在前排座椅上,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随即指着我大笑道:“哈哈!我知道了!莫大哥刚从部队退役回来,一定是想体验一把地方大学生的生活,顺便。拐走一位漂亮的大学生妹子!嘿,我们明阳大学确实是盛产绝代美女的地方,一定是这样的,我说得对不对?” 听到云妙妙这番大胆又离谱的猜测,就连一旁开车的那位素来沉稳的卢叔,都忍不住转头飞快地又看了我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显然也被这猜测逗乐了。 而我的表情,那就更加戏剧化了。我几乎是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云妙妙,那副模样,无形中已经有了一种“不打自招”的觉悟,简直是有口难辩。 “哈哈哈。”祖家兄妹闻言,再也忍不住,直接大笑出声,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我只好叹了一口气,佯装镇定自若地说道:“这个,我说……我是被人逼着去明阳大学读书的,你们信吗?” 下一刻,我几乎同时听见了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不信!” 云妙妙、祖同光、祖菁芝三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仿佛在说:“编,你就继续编。” 我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略显有些自嘲地说道:“如果没有人逼我,其实我也不想去的。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的确实是真的。而且我还乐意如此,因为那是我过世亲人的遗愿!” 第185章 北全云家 车内的气氛在我解释清楚原委后,发生了显着的变化。之前那若有若无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如同被初阳驱散的晨雾,悄然消散无踪。他们选择了相信,这并不难理解,毕竟,谁会拿过世亲人的事情来编造谎言,当作玩笑呢?那是对逝者的亵渎,也是对生者情感的践踏。 尤其是祖同光与祖菁芝兄妹俩,他们的父母刚刚不幸罹难,心中的悲痛与对逝者的敬畏正是最浓烈的时候。我的遭遇,无疑在某种程度上触动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因此,他们对我言语中的那份真诚与沉重,有着更深切的体会,也更加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云妙妙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与关切,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地说道,“那莫大哥今晚与我父母见这一面,说不定对你进入明阳大学会很有帮助呢。”她显然是在得知我确有进入明阳大学的意愿后,立刻便想到了这一层。 闻言,我只是微微颔首,没有立刻接话。凭借着过往的经验和对云妙妙性格的初步判断,我知道她既然开了这个头,必然还有后续的安排或是解释,我只需静候便是。 果然,不等云妙妙继续说下去,一旁的祖菁芝便像是生怕我不明白其中关节,连忙补充道:“莫大哥,你有所不知,妙妙的父亲,可是咱们明阳大学的校董之一呢!而且,她的外祖父,更是明阳大学德高望重的退休老教授,在学术界人脉广阔,桃李满天下。” 其实,从我在机场见到云妙妙有豪车和专人来接机时,便隐隐察觉到她的身份,绝非普通学生那么简单。此刻听了祖菁芝这番话,心中便更是雪亮。 我略一沉吟,说道:“原来如此,多谢妙妙和菁芝的好意了。不过,我家里也已经为我联系了一条门路,我打算先尝试走一走那边。如果实在行不通,到时候再来麻烦妙妙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我语气诚恳,既表达了谢意,也委婉地表明了当下的立场。 云妙妙冰雪聪明,自然听出了我的意思。她见我暂时婉拒了她的好意,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不快,反而落落大方地笑道:“莫大哥说的哪里话,咱们既然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尽管先去尝试,若是真遇到了什么难处,或是那边的路子走不通,千万别跟我客气,只管开口。我父亲那边,我去说,他一定会鼎力相帮的!”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热络,让我心中不禁对她又生出几分好感。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从机场的繁忙逐渐过渡到市区的繁华。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碧泉山庄。 我是第一次来到北全市,这座北方的大都市对我而言充满了陌生感。但仅仅是从外部观察,也能看出这碧泉山庄的不凡。 碧泉山庄坐落在北全市中心一处风景极为秀丽的景区旁边。那景区内,有一汪开阔的湖泊,方圆足有十数里,湖面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粼粼波光,如同撒了一层碎金。湖岸边,山势起伏,轮廓朦胧。夜色渐渐临近,湖周的亭台楼阁次第亮起了灯火,红灯绿芒交相辉映,其间人影绰绰,勾勒出一幅如梦如幻的城市山水画卷,令人心驰神往。 常言道,有山有水便是好地方,但有人有景,方能称得上是好去处。 当我们从豪车上下来时,便已身处碧泉山庄那霓虹璀璨、气派非凡的大门口。之前那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司机大叔,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动作麻利地下车,恭敬地为我们引路,直接朝着山庄大门内走去。我们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跟随着他,穿过了几重院落,来到了山庄的内院。 这内院的装潢,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豪华气派。庭院深深,山水相连,一步一景,气势尽显。景物的搭配,雅致与格调的营造,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精心的设计与不俗的品味,显然是经过高人深思熟虑的布置。 云妙妙、祖菁芝、张勇和吴广宇四人走在前面,一路上有说有笑,对这里的奢华环境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我与祖同光则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后面,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还有那些即将要面对的陌生的人。说实话,我天性并不太喜欢这种觥筹交错、充满应酬的场合。但一来有云妙妙的盛情邀请在先,二来还要陪同刚刚经历丧亲之痛的祖同光兄妹,于情于理,我都实在不好拒绝,也只好硬着头皮前来了。 跟着众人,我们来到了碧泉山庄餐饮部的观光电梯前。电梯门缓缓打开,我们鱼贯而入,直达顶层——九楼。 刚一出电梯,我们便踏入了一条照明得如同白昼般明亮的顶层走廊。令人惊讶的是,这整整一层楼,竟然只设有一个用餐的房间——一个巨大的旋转透空大包厢。 这个大包厢,目测足有四五十平米。除了脚下铺着厚软舒适的长毛地毯外,四周的墙壁,竟全部是由高强度的单向透空玻璃构成。也就是说,就餐于其中的人,可以将九层高楼外的北全市夜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而外面哪怕有更高的楼层,里面的情景也无法被窥探。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大包厢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旋转着,让人在就餐的同时,可以360度无死角地观赏到四面八方的景致,却又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眩晕或不适,设计之巧妙,令人叹为观止。 包厢门口,站立着两位姿容艳丽的年轻女子,身着统一的服饰,面带标准的微笑,专门负责传递杂物、迎送宾客。而包厢内部,则另有四位容颜秀美的女子,同样着装整齐,主要负责端茶倒水、上菜启酒等服务工作。 这其中的豪华程度,自然无需多言,我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豪雅别致,极尽奢侈。 毫不夸张地说,若不是有云妙妙这样身份的人在,就凭我和祖同光兄妹,恐怕连这碧泉山庄的大门都难以踏入,更别提登上这顶层的豪华大包厢了。 至此,我对云妙妙的家族背景,心中又不禁高看了几分。这绝非普通的富裕家庭所能拥有的能量。 云妙妙回头招呼了我们一声,便率先迈步走进了大包厢。刚才在外面,我只能瞥见包厢内的冰山一角,此刻跟在云妙妙等人身后,真正踏入这大包厢内部,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扑面而来的震撼。 “爹!娘!我回来啦!”云妙妙一走进包厢,便立刻朝着坐在房间正中央那套古朴而宽大的软座椅上的一对中年夫妇,甜甜地呼喊着跑了过去。 那对中年夫妇,男的身着深色正装,女的则穿着素雅的旗袍,两人都显得雍容华贵,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久居上位、养尊处优的富贵之人,身上自有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场。 听到女儿的声音,中年夫妇脸上立刻露出了满脸的慈爱笑容。尤其是那位中年美妇,更是直接从软座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前,伸出手爱怜地拉住云妙妙的手,口中带着一丝微嗔说道:“你个野妮子,总算是知道回来了!我听你爸说你们乘坐的航班出了状况,当时差点没把娘吓死!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中年美妇紧紧拉着云妙妙的手,仿佛生怕女儿一不小心又会从自己眼前跑掉似的,眼神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担忧。 “妙妙,平安回来就好。”坐在古朴大软座椅上的中年男人,也同样用充满慈爱的目光看着女儿,随即轻声提醒道,“还不快给你姜伯伯问好。你姜伯伯听说你乘坐的飞机出了状况,也一直很是着急,特地赶过来看看你。还有你姜大哥,也一起过来了。” 云妙妙本就聪明伶俐,一点就透。经父亲这么一提醒,她目光一扫,自然也看到了正与父亲相对而坐、相谈甚欢的一对同样穿着黄色服饰的父子。 “妙妙见过姜伯伯,姜大哥!让您们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云妙妙立刻收敛了几分娇憨,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对着那对父子礼貌地问好。 说完,她还俏皮地走到自己父亲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为父亲按揉起了肩头,一副乖巧孝顺的模样。 中年男人名为云鹤飞,正是云妙妙的父亲,被女儿这么一按,顿时轻笑不止,望向女儿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温暖与欣慰。 与云鹤飞同坐的那位姜姓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年纪,面如古玉,温润有光泽。他生得一副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上两撇浓淡相宜的八字胡须,尤为显眼,更添了几分儒雅与威严。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淡然温和的微笑,让人看了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反倒是坐在他身旁的那位年轻男子,虽然样貌与其父有六七分相似,同样称得上是俊逸不凡,剑眉星目,但浑身上下却少了其父那份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内涵。尤其是他那双眼睛,虽然也精光四射,四处顾盼,但其中不时闪过的寒芒与冷光,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神情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冷傲与自负。 年轻男子在看向云妙妙时,目光中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柔和与欣赏,但当他的视线扫过我们这些跟在云妙妙身后的“同学”时,那丝柔和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淡漠,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姜姓中年男子待云妙妙问过好后,便转过头,对着一旁的云鹤飞含笑说道,“妙妙如今出落得越发标致,这言谈举止也落落大方,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而且,我方才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她进来之后,半句没有抱怨路上的艰辛,也丝毫没有显露出劫后余生的惊惧之色,这份从容淡泊的气质,可不是一般同龄人能够具备的啊!” “姜伯伯过奖了,您就别取笑我了,妙妙哪里有您说的那么好嘛。”云妙妙听到姜伯伯如此公开赞誉自己,小脸蛋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谦虚地回道,手下给父亲按揉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 转瞬,云妙妙像是才想起我们还站在门口,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过身,对她的父母和那位姜姓男子介绍道:“爹,娘,姜伯伯。我给您们介绍一下,这些是我的同学和朋友!” 不料,云鹤飞却直接从软座椅上站了起来,对云妙妙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头,笑道:“不急,不急。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了。我们先入座,大家边吃边谈!” 说完,云鹤飞便首先热情地邀请姜姓父子二人入座,随后又示意云妙妙,让她也招呼我们这些同学朋友一同入席。 这旋转餐厅中的餐桌,也是特制的,豪华而阔大,直径足有丈许,坐下二十个人都绰绰有余。此刻,餐桌上已经满满当当地摆放好了各种精致的菜肴,山珍海味,琳琅满目,旁边还放着不少名贵的酒水饮料。一股混合着各种食材鲜香的诱人气息扑面而来,直令人舌底生津,胃口大开。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客气,纷纷依次在餐桌旁找位置坐下。张勇、吴广宇和祖菁芝三人,显然与云妙妙的父母早就相识,坐下后便立刻熟络地打起了招呼,“云叔叔好”、“云阿姨好”叫得十分亲热。 我与祖同光对视一眼,也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挨着祖菁芝坐了下来。这里相对远离主位,也算是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角落。 待众人都落座得差不多了,云鹤飞目光一扫,最后落在了我和祖同光身上,毕竟张勇、吴广宇和祖菁芝他之前都见过。他微微颔首,对女儿云妙妙问道:“妙妙啊,张勇、吴广宇、菁芝这三位同学,我们以前都见过面。只是你今天带来的这两位。倒是第一次见。看他们的年纪,难道是你们的学长?” 随着云鹤飞的问话,餐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包括那位姜姓中年男子和他身旁的年轻男子,也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到了我与祖同光身上,显然对我们这两个“陌生面孔”也充满了好奇。 第186章 初至北全 “爹、娘、姜伯伯,我这一次主要就是要介绍他们两位给你们认识的。” 云妙妙拖长了语调,杏眼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在众人脸上扫过,见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原本落在我与祖同光身上那带着审视与好奇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她身上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 “这位……”她先指向祖同光,声音清脆,“是祖同光大哥,我同学菁芝的亲哥哥。这一次他们家出了点状况,同光大哥专门到北全来工作的。爹,你们公司里缺不缺经理主管之类的岗位?给祖大哥安排上一个呗,他人可能干了!” 听到云妙妙这番“安排”,我与祖同光都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意外与一丝措手不及。祖同光更是脸上微微一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显然妹妹菁芝并未提前告知她会有这一出。 云鹤飞听见自家女儿如此“大包大揽”,毫不客气地替人求起职来,也微微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他只得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一旁的妻子和姜家父子一眼,眼神中带着歉意,然后转向祖同光说道:“原来是菁芝的哥哥,既然你都这般说了,我还能有什么话好说?工作的事情,下来你找你卢叔,让他看看哪个部门合适,先安排起来。” 祖同光坐在桌旁还有些发懵,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甚至有些不真实。倒是被身旁的祖菁芝用手肘轻轻挤了挤,又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他方才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对着云鹤飞深深一揖:“多谢云总!” 祖同光坐下后,脸上还带着几分感激与局促。云妙妙则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她清了清嗓子,又伸出手指向了我。 “爹、娘、姜伯伯、姜大哥,我这位莫大哥,可就更了不得啦!”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崇拜与自豪,“他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高手!真正的武道高手!在古川的时候,莫大哥便曾经出手救助过我们一次,把那些坏人打得落花流水;这一次我们乘飞机回北全,航班差点出事,吓得大家魂飞魄散,也是莫大哥临危不乱,硬是排除了飞机故障,拯救了我们整个航班几百号人的性命!” 云妙妙伸出纤细的手掌,白皙的手指握成小拳头,然后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言语间对我尽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称道。 餐桌上,除了一同来北全的几人外,其他人都震惊地看向我。毕竟云妙妙这番话说得太过玄乎,一个年轻人,能排除飞机故障?这简直闻所未闻。我一时间成了全场的焦点,不引人注目都难。 感受到几道充满探究、审视甚至怀疑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只得报以一个温和而略带无奈的微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赞誉”。说自己不是高手?那航班的事怎么解释?承认?又显得太过张扬。 就在这时,餐厅正前方悬挂着的大屏幕电视墙上,原本播放着轻音乐的画面突然一转,出现了晚间新闻的紧急插播标识。 只听新闻主播用沉稳而略带急促的声音播报:“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今日下午,由古川省洪都市飞往北全市的航空ZK9507次航班,在飞行途中突发重大意外故障,险些造成机毁人亡的惨剧。万幸的是,机上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旅客,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凭借其非凡的能力,协助机组人员成功排除了故障,最终使得航班安全备降,保全了一机乘客的平安。” 新闻画面切换,出现了机场跑道和被消防车、救护车包围的飞机画面。紧接着,下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清晰的监控录像——画面中,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男子,在众人的簇拥和感谢声中,伸手遮挡住半边脸,低着头,行色匆匆地快步离开机场大厅的背影。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和身形,但在座的众人,尤其是刚刚才听了云妙妙描述的云鹤飞夫妇和姜家父子,如何还能认不出,那正是坐在他们面前的我! 云妙妙自然也看到了电视上的画面,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出来,指着电视对众人说道:“你们看,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这就是莫大哥!不过呀,莫大哥做了一回救人英雄,结果非要捂着半边脸,跟做贼似的狼狈而逃,连个正面都不肯露,实在是太低调,也太可惜了!不然肯定能收获一大批粉丝!” 刚才云妙妙绘声绘色说出那些话时,包括她自家父母在内,心里多少都有些怀疑,觉得女儿可能是年少夸张,把对方的能力过度渲染了。如今铁证如山,电视新闻都播出来了,即便是向来沉稳、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云鹤飞,以及身份地位更加超然、见惯了大场面的姜家父子,脸上也不由露出了震惊和动容之色。 云鹤飞率先反应过来,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露出郑重之色,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和感激:“莫兄弟,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救了整个航班的乘客?这么说来,莫兄弟不仅是妙妙她们几个孩子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云家的恩人!来,这一杯酒,云某携内子、小女,敬你一杯,以表谢意!”说着,他郑重地端起桌上的白酒杯。 他的夫人,那位气质温婉的贵妇人,也连忙端起酒杯,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后怕。云妙妙更是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也端起了自己的果汁杯。 一旁,姜家父子二人虽然没有立刻言语,但目光却更加深邃,都在静静地打量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重新评估。 见到云鹤飞带着夫人和女儿云妙妙果真一起站了起来,态度如此郑重,我自然不敢怠慢,也连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微微欠身道:“云总,夫人,妙妙,实在不敢当‘救命恩人’这四个字。本是同机而行,救人亦是救己!何况,妙妙与菁芝妹子是同学,我与菁芝的哥哥同光,更是多年的战友,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家本就不是外人,谈何恩人呢?” 云鹤飞与夫人听闻我的言语,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对我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他们立即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我亦举杯,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好一句‘救人亦是救己’!说得好!”就在我放下酒杯时,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那位一直沉默未语的姜姓中年人。他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赞许:“这位小兄弟,不仅能够在危急关头挽救整个航班之人的性命,事后却视若等闲,不骄不躁,反而刻意隐去声名,不求回报。此份胸襟气度,远非一般年轻人所能及。如小兄弟这般的青年才俊,姜某倒是许多年不曾见过了。” 我坐下后,旁边侍立的美丽可人的女服务员立刻上前,为我们几人的空杯重新满上了酒。 闻得姜姓中年人这番明显带着褒扬的话语,我心中不敢有丝毫怠慢。先不论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让我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气息,显然是一位修道有成的道门高人,单看云鹤飞对他的态度,此人的身份地位也绝对不简单。 “前辈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我正襟危坐,对着姜姓中年人拱手作揖,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小揖手礼,以示尊重。 姜姓中年人见状,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悄然舒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笑意,他恍然说道:“哦?原来小兄弟果然是同道中人。失敬失敬。” 我心中微微一动,看来对方果然是行家,我这一手势便暴露了身份。我能够隐隐感应出,这位姜姓中年人的道境修为,至少也是道长境七重以上,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道师境的门槛。因为他身上,既有道长境高阶的浑厚道气波动,更隐隐散发着一丝只有道师境高手才有的道威压迫感。 而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也就是云妙妙口中的姜大哥,气息就弱了许多,大概只有道长境三四重的样子,比我的境界要强上一些。只不过我修炼的大吞命术功法颇为奇特,一身道气主要隐藏于上丹田之中,除非遇到修为远超于我之人,或者我主动释放出道气,否则一般人很难准确判断我的真实深浅。 若非今日与姜家父子近在咫尺,又行了道门礼,他们多半也无法轻易觉察出我的底细。 “末学后进而已,让前辈见笑了。”我再次拱了拱手,谦逊地回答。心中却已开始飞速运转,猜测着这姜家父子的家世背景。能让云鹤飞如此礼遇,又身负不俗道功,这“姜”姓,在北全乃至整个北方,似乎只有那么一家。 姜家父子见我言语谦逊,并没有因为被点破身份而有丝毫得意,也没有过多谈论自身修为的意思,皆是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有些事情不宜追问过深。 于是接下来的饭局,气氛便热烈融洽了许多。少不了云家父女的热情劝酒和各种话题的互动,我与祖同光也只能轮番上阵,幸好我们的酒量还算不错,加上姜家父子并未过多参与劝酒,这才堪堪将云鹤飞父女的盛情“应付”过去。 一顿丰盛的豪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宣告结束。饭后,云鹤飞再次盛情挽留,安排我们暂时落脚在碧泉山庄的客房,直到我们自己找到合适的住处为止。盛情难却,我与祖同光、祖菁芝三人便答应了下来。 云家给我们安排了相邻的三间豪华客房,我与祖同光分别住在祖菁芝的房间两旁,这其中自然也存了让我们就近保护祖菁芝的考虑。 酒宴过后,因为喝了不少酒,大家都有些微醺,便各自回房休息。 回到安排给我的客房,房间宽敞明亮,装修豪华而不失雅致。我先去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酒气和疲惫。换上舒适的浴袍出来,盘膝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我开始运转大吞命术功法的心法口诀,引导着体内的道气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了数个周天。 不多时,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体内残存的酒气便已消散无踪,头脑也变得清明起来。 随后,我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那本大吞命术功法残卷,借着房间柔和的灯光,又仔细研读起上面记载的功法精要,反复揣摩其中的奥义,直到感觉有些困倦,这才将残卷小心收好,准备休息。 就在我躺在床上,刚刚闭上眼没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我微微皱眉,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归属地竟然是北全市本地。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呢? 我心中微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请问是哪位?” “喂,莫兄。是你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你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我觉得似乎有一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对方究竟是何人。这声音不像是云家的人,也不是祖同光兄妹。 对方闻言,似乎从我这略带疑惑的语气中听出了我的身份,语气也变得肯定了一些:“莫兄你好,我是姜洋。听说你到北全来了?” 第187章 姜家之人 电话那头传来的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荡漾开一圈涟漪。 “姜洋?原来是你。” 我下意识地低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在洪都市古玩街摆地摊的年轻身影。他当时的青涩与那份对古物的独特见解,倒是给我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咦,你怎么知道我到北全来了?”我轻咦了一声,带着几分好奇问道。这才刚下飞机没多久,他消息倒是灵通。 姜洋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了起来:“呵呵,莫兄,你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救了整个航班的低调英雄!刚才的晚间新闻里,我就看到一个身影特别像你,下飞机时还用手遮住自己半张脸,行迹匆匆的。我当时就觉得眼熟,但又不敢完全确定,这才赶紧打电话过来确认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弄明白了姜洋此番来电的用意,我心中了然,却话锋一转,将话题扯到了另一处:“说起来,我刚在一个饭局上见过一对姜姓父子。现在想来,那二人的面相似乎与你有些挂相,眉宇间有几分相似,看来多半是你们姜家之人了。” “哦?姓姜的父子。而且与我有些挂相?”姜洋听到我的话,果然来了兴趣,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立即追问起来,“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聚餐的?” “在碧泉山庄。”我没有隐瞒,顿了顿,补充道,“是与云家之人一同。”我的回答极其简略,点到即止。 “碧泉山庄?和云家?”姜洋沉吟片刻,随即恍然道,“那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人了。他们一个应该是我大伯姜明远,另一个便是我的堂哥姜海。他们父子俩这些年,确实与云家走得很近,往来颇为频繁。” 我静静地听着,敏锐地察觉到姜洋的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虽然他已经极力控制,但当他说到“堂哥姜海”这四个字时,那瞬间微微加重的呼吸声,还是让我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呵呵,果然是你们姜家的人!”我轻呵一声,并未顾忌姜洋心中可能的波澜,直言不讳道,“你大伯的修为不弱,气息沉稳悠长,至少是道长境巅峰。而且,你堂哥的修为,也要比你强上不少。” 电话那头的姜洋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春悲秋:“我大伯乃是我们姜家上一代的佼佼者,修为深厚是自然的。我那堂哥姜海,修道资质确实比我要强上不少,他一年前就已经是道长境三重了。唉,说起来惭愧,我自从上一次从古川回来之后,便被家父严厉地禁闭起来,勒令专心修道,前几日才堪堪突破瓶颈,达到道长境一重。否则,我现在恐怕还被关在家族禁地,不得自由呢!” 听见姜洋这番话,我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自己孑然一身的身世,也不由一阵苦笑:“能够有亲人管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你比我幸运多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连一个能够管教我的亲人都没有了。所以,你要懂得珍惜啊。” “哎,也许吧。”姜洋悠悠叹息一声,仿佛是我刚才的话语无意间触动了他心中某根隐秘的心弦,“不过,生在我们这种所谓的道门大世家,有时候也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风光和无忧无虑。以我的性情,未必就真的想做什么道门世家的继承者和传承人。说句心里话,我其实好羡慕能够像莫兄你这般,独身漂泊,四处游历,无拘无束,看遍世间风景。” 姜洋的叹息带着几分怅惘,几分向往。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低落,生怕影响到我,便不愿再在这些略显沉重的事情上多言。 片刻后,他语气一转,重新带上了笑意:“呵呵,莫兄,上次在古川承你相救之事,在下一直铭记在心,未曾敢忘。而且,上次从你那里交换得来的那柄家传宝剑,我带回家交与家父后,家父见之大喜,倍感欣慰,对我也多了几分赞许。我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因此巩固了不少!这一次你到北全来,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吧?找个时间,我怎么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你好好喝几杯,以表谢意!” 说到这里,我自然明白了姜洋的用意,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笑道:“哈,这一次我来你们北全,说不得可要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既然如此,那自然有的是机会,我们好好叙叙旧。” 姜洋听见我的回答,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的笑声:“哈哈。这就对了!我们梁西省北全市,可不是你们古川洪都能比的!无论是自然风光、历史文化还是人文古迹,皆远不是你们古川能够比拟的。而且啊,我们北全的美女,那更是一绝!不仅人长得漂亮,还个个能言善道,才气逼人,气质出众。等找个机会,我一定给你好好介绍介绍,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这……不太好吧?”我迟疑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半推半拒道,“我这一次可是专门来求学的,你这样。让我很难为情啊。” “求学?”姜洋闻言一愣,语气中充满了疑惑,“这怎么说?莫兄你这般修为,这般见识,还要去求什么学?” “我是来明阳大学上学的。所以,你可不要把我这个‘学生’给带坏了!”我笑着回道。 “呃,莫兄。你这年龄,还去上大学?”姜洋显然被我的话惊得不轻,电话那头的显得很是语气古怪:“不会吧?明阳大学。呃,等等,明阳大学!”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想起来了,明阳大学那里面的美女,在整个北全可都是首屈一指的水准!其中不乏豪门世家的千金、才高八斗的奇女子,更有不少背景显赫的国际交换生,金发碧眼的妙女郎也不在少数。难不成,莫兄你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什么目的!”姜洋越说越离谱,肆意猜测起来,语气中充满了调侃。 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给姜洋继续发挥的机会,只道了一句:“你真是想多了。”便直接挂断了对方的电话,将手机丢在一旁,闭目休息不提。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我与祖同光兄妹一同在碧泉山庄的餐厅吃过早餐,便准备分头行事。 祖同光在妹妹祖菁芝的陪同下,上午约了云家旗下的一家公司前去应聘。本来祖同光是想约着我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但被我以自己另有要事为由推辞了。 因为我今天也要去明阳大学走一遭,此行的目的,是去见一见爷爷奶奶的那位旧识——安怀远教授。据爷爷留下的信息,这位安怀远教授,可是明阳大学里首屈一指的考古学与历史学权威。 我来到碧泉山庄门口,正打算随便拦一辆出租车前往明阳大学,不料山庄门口一位身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美女经理,正微笑着朝我快步走了过来。 “莫先生,早上好。”美女经理笑容温婉,声音悦耳,“昨天云小姐就已经特意交待下来,说您如果今天要出去用车的话,我们酒店会全程为您提供服务保障。” 果然,顺着美女经理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早已静静停靠在那里,线条流畅,气度不凡,就连驾驶员都已经老早就在驾驶座上等候着了。 听了美女经理的解释,我立即明白这自然是云妙妙的一番好意。这份细心,让我心中微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立即朝美女经理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有劳了,替我谢谢云小姐。” 说完,我在美女经理的殷勤陪同下,来到停靠在门口的轿车前。她竟然还亲自为我打开了后座车门,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礼数周到。 “小唐,”美女经理转身,和颜悦色地对已经就位的年轻驾驶员吩咐道,“你今天负责莫先生的用车事宜,一定要确保安全与服务双重保障,切不可出半点闪失,明白吗?” 这名被称作“小唐”的年轻驾驶员,留着一头精神的短发,身穿一套合体的黑色制式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整个人看起来一丝不苟,精神奕奕,透着一股干练的气息。 “刘姐,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驾驶员小唐先是通过后视镜仔细打量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然后才对一旁的美女经理刘姐郑重地点头应承道。 我弯腰坐进车内,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包裹着身体,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我朝车外的美女经理刘姐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前排的驾驶员小唐说道:“麻烦你,送我去明阳大学。” “好的,莫先生。”小唐沉声回应了一声,随即轻摁了一下喇叭,算是与车外的刘姐打过招呼,熟练地挂挡、起步,黑色的豪华轿车平稳地朝着碧泉山庄外面驶去,汇入了清晨北全市区的车流之中。 第188章 明阳大学 明阳大学,坐落于北全市中心那车水马龙的交通枢纽之地。此处交通何止便利,简直是四通八达,纵贯南北,是绵延十里的繁华长街,商铺林立,霓虹闪烁;横跨东西,则是一条蜿蜒十里的悠悠长河,波光粼粼,见证着城市的变迁。就在这片现代都市的喧嚣繁华与古老城郭的深厚底蕴交相辉映的地带,镶嵌着一汪声名远播的湖泊,而湖畔不远处,便是北全市乃至整个中夏国西北诸省都赫赫有名的高等学府。 那湖,名唤芭蕉;那校,便是明阳。 芭蕉湖,水域辽阔,绵延方圆足有十数里之广。若从高空俯瞰,其形宛如一片巨大的芭蕉叶静静铺展在城市中央,故而得名“芭蕉湖”。一条奔流不息的十里长河如碧绿的玉带,横穿芭蕉湖而过,将湖面巧妙地分割;而那十里繁街,到了湖边也知趣地绕行,仿佛不愿惊扰这片水域的宁静。 更奇的是,湖心之中,一座山峰拔水而起,宛如自湖中天然生长而出,其形酷似一个巨大的葫芦,因此得了个“葫芦峰”的别名。此峰山势陡峭,岩石湿滑,常年水雾缭绕,山间古苔遍布,青藓附石,险峻之处,即便是猿猴也难以攀援。山峰并不算特别高峻,目测其势不足百丈;然而芭蕉湖的水深,却无人能说得清,只见湖中碧波万顷,深不可测,蕴藏着无尽的神秘。 而葫芦峰最令人称奇之处,并非其形,而是其上有两个天然形成的透空孔洞:下方的洞孔稍大,湖水受地势所迫,激流万倾从中穿涌而过,奔腾咆哮,远眺之下,仿佛将整个山水长天都纳入了这一壶之中,蔚为壮观,故有“激流万倾穿涌过,山水长天尽一壶”之美誉。 当我透过车窗,遥遥望见这般鬼斧神工的奇景时,也不由得心神摇曳,阵阵失神! 驾驶员小唐,是个机灵的年轻人,他在将车平稳驶入芭蕉湖畔那条依湖而建的绕湖长道时,敏锐地察觉到我正聚精会神地欣赏着湖中那令人叹为观止的风景,便也体贴地放慢了车速,好让我能看得更真切些。 不多时,小唐将车稳稳停靠在明阳大学正门口的一处临时停车位置。 “莫先生,这里就是明阳大学的正门了。”小唐回过头,对我微笑着说道,“目前学校正在放寒假,校园管理比较严格,您如果有事要进去,也只能从这个正门而入。我一会儿就把车子开到前面不远的停车场去,您办完事情后,直接到那里找我就行。” 我对小唐道了声谢,便推开车门下了车,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角,径直朝着明阳大学那气派的正门走去。 明阳大学的校门,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大理石框架门,线条流畅而不失厚重。门楣之上,镌刻着“明阳大学”四个苍劲有力、气势不凡的金色大字,笔力浑厚,神韵十足,一看便知是出自书法名家之手,彰显着百年学府的深厚底蕴。 或许是学校尚在假期的缘故,整个宽阔的门庭都被一道坚固的黑色铁质自动伸缩门紧紧锁闭着,只在伸缩门左侧,留了一个仅供行人和自行车通行的小铁门,门虚掩着,并未完全关死。 不过,即便是这个虚掩着的小铁门,也并非什么人都能够随意进出的。 我还未走近那扇小铁门,门内站岗的两个身材高大、身着笔挺保安制服的保安便已注意到了我,目光如炬,带着审视的意味,虎视眈眈地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还好,那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刚才也瞥见了我是从一辆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黑色豪车上下来的,否则,恐怕我还未靠近,就已经被他们厉声喝止住了。 当我走到明阳大学那扇虚掩的小铁门口,正准备上前主动向保安说明来意时,便听到其中一个肤色黝黑、面容略显严肃的保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地问道:“我看你不像是学校的学生,你是什么人?到我们明阳大学来做什么?” 听见黑脸保安的问话,我心中早有准备,立即展颜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一些:“这位大哥您好,我想进去找个人。” “找人?”黑脸保安眉头一挑,追问道,“找什么人?如今学校正在放寒假,按照规定,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学校!”他白眼微微一翻,脸上露出了更加不耐烦的表情,显然对于假期还要处理这些“额外”事务有些抵触。 “大哥,我真的是有急事要进去找人,麻烦您行个方便,通融一下,好吗?”听见黑脸保安不容置喙的言语,我心中虽有无奈,但也理解他们的职责所在,于是再度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了些,语气近乎恳求道。 “不是学校里的人,确实不能随意进入。”与黑脸保安站在一起的另一位年长一些、看起来面容稍显和善的保安开口了,他的语气要比黑脸保安暖和不少,也在一旁帮腔劝阻道,“我们也是刚接到校领导的通知,要求加强假期安保,阁下还是离开吧,不要让我们为难了。” “可是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找到你们学校的安怀远教授才行。”我仍然没有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继续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 “哦?你要找安教授?”年长保安听见我准确地说出了“安怀远教授”的名字,面色似乎微微缓和了一丝,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探究。 见到此人语气有所松动,我心中不由一喜,连忙笑着说道:“我确实是要找安怀远教授,他是。他是我一个远房的亲戚!”情急之下,我搬出了“亲戚”这个不算谎言的借口。 说完,我立刻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想了想,又将一直带在身上的军官退役证也一并拿了出来,双手奉上。这两样东西,或许能增加一些可信度。 两名保安接过我的证件,都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尤其是在看到退役证上的照片和信息时,眼神都微微一凝。之后,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的神色。 随即,一人拿着我的证件转身走向旁边的保安亭进行登记,另一人则伸手,缓缓将那扇小铁门完全拉开。 登记完毕,年长保安将证件仔细地归还给我,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略带僵硬的笑容,客气地说道:“原来是来找安老教授的,而且你还是刚从部队退役下来的军官,那自然算不得闲杂人等了,请进吧。” 一旁,那位黑脸保安似乎还有些疑虑,嘴里低声喃喃自语道:“真是奇了怪了,这几天怎么老是有人来学校找安老教授呢?一波接一波的。” 我收好证件,对两位保安道了声谢,便转身走进了校门,一踏入校园,我便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起明阳大学内的情形。 明阳大学,果然不负其“北全市乃至整个中夏国西北诸省第一大学”的盛名。校园内部门庭开阔,占地面积之广超乎想象。高楼大厦与精致的矮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校园各处,纵横交错的校道将它们连接起来。崭新的现代化教学科研楼与一些古色古香的旧阁楼台相映成趣,交相林立,浓郁的现代气息与厚重的古韵文化在这里盘根错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校园氛围。 两名保安见我驻足不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校内的景致,便知道我是第一次进入明阳大学。 他们二人不禁相视一笑,最后还是那位年长保安上前一步,主动对我说道:“安老教授的住处,您顺着最右边的这条校道一直往前走,走到前面那个林荫弯道,转过去之后,就能看见一排红墙的低矮别墅。安教授具体是住在第几栋别墅,我不太清楚,不过您走过去之后,随便问问那边的住户,应该就能清楚了。” 听见年长保安如此详细的指引,我心中感激,再次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谢”,然后便转身朝着他所指引的方向而去。 走在宽阔平坦的校道上,我发现明阳大学里的人其实并不算少,三三两两,或行或立。不过,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人大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教职员工,或是带着孩子出来玩耍的家属,果然如保安所说,学校还在放假,几乎见不到什么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明阳大学的校道两旁,几乎都被那些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参天大树所覆盖,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将整条道路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些开阔的广场和几栋特别高大的教学楼顶端,才没有被绿荫完全遮掩。 我走在这被浓密树荫覆盖的校道上,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属于冬日的冷意悄然袭来,让人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领。心下暗自思忖:如果是在炎热的夏天,走在这样的林荫之下,定然是舒爽宜人,清凉无比。 不过,在这数九寒冬腊月里,这样的环境就未免显得有些阴冷了。幸好,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天空中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暖阳,微弱的太阳光线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斑驳地倾洒下来,照射在学校的广场空地上。也正因如此,才有不少学校里的教职员工带着孩子出来,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 一路前行,很快便走过了校道的那个林荫拐角。果然,正如年长保安所说,在前方大约五百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排红墙蓝瓦的精致低矮别墅。这些别墅造型典雅,颇具匠心,除了中间的几栋是三层小楼外,其余的尽皆是两层建筑,在周围绿树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我心中暗自点头,能够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多半都是学校里德高望重的领导,或者是像安老教授这样拥有深厚学术背景和资历的资深学者。 我缓步来到那排低矮的别墅前,正准备找人询问具体是哪一栋,恰好看到第一栋别墅的门口,走出来一对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年夫妇,他们正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小孙子,看样子也是出来晒太阳的。 我连忙停下脚步,朝着这对老年夫妇微微拱手,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轻声问道:“二位老师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安怀远教授的住处是在哪一栋吗?” 老年夫妇听见我的问话,都停下了脚步,抬起头,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了我一眼。不过,还不等他们二老开口回答,他们身旁的小孙子却像个小大人似的,抢先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哈哈,你也是来找安爷爷的呀?在那边。看见没有,门口站了好多人的那个地方,就是安爷爷家了!” 那幼童眨着一双乌溜溜的灵动大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又转过身,仰着小脸对身后的爷爷奶奶说道:“爷爷,奶奶,今天安爷爷家门口的人,好像比昨天又多了几个呢!他们都是来找安爷爷的吗?” 爷爷闻言,伸手轻轻拉了拉孙子冻得有些发红的粉胖小手,顺着小孙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门口果然站了好几个人影的别墅,然后笑着对小孙子说道:“是啊,又多了几个。你安爷爷带完这一届学生,也要像爷爷奶奶一样,光荣退休啦,所以最近来拜访的人是多了些。” 接着,这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又转过身,对我温和地点了点头,慈祥地说道:“小伙子,我孙子说得没错,你看那边,门口人最多的那一户,就是安教授的住处了。” 说完,老年夫妇便牵着小孙子的手,笑着与我道别,徐徐朝着不远处一片阳光更充足的草坪走去,多半是去寻一处有太阳的地方,安心晒太阳去了。 我顺着老人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一栋红墙别墅的门口,确实站着七八个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看样子,都是和我一样,来找安老教授的。 看来,要见到安老教授,恐怕还得等上一会儿了。我心中暗忖,但随即又释然,像安老教授这样的学界泰斗,在即将退休之际,有这么多门生故旧、亲朋好友前来拜访,也是人之常情。 我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迈步朝着那栋门口站满了人的红墙别墅走去。 第189章 教授安怀远(1) 我刚走到那栋聚集了不少人的独立别墅大门附近,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并非是物理上的阻碍,而是源于围聚在大门附近那群年轻人投来的诡异注视。他们像一群被惊扰的孔雀,用审视和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喂,小子,你懂不懂规矩?刚来的站后面去排队!”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名身材比我还要高出小半个头的青年,他下巴微扬,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我不动声色地扫了这些青年一眼,心中了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鲜明特点:身着各式国际名牌的正装,浑身上下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梳得油光锃亮,显然是精心准备而来,渴望给里面的人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相比之下,我身上这件普通的休闲装,在他们中间就显得寒酸了不少,如同鸡立鹤群,格格不入。 我打量着站在门口的这八名盛装青年,他们也同样在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不过,我们的眼神各不相同。他们看我,皆有一种身处上流社会对底层人物的高高在上之感,仿佛我是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污秽之物。而我看他们,唯有古井无波之态,他们的优越与我何干? “怎么?你们进不去,还不让我进去了?” 我将目光定格在刚才对我吆喝出声的青年脸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自然也没有丝毫畏惧。 说完,我依旧迈着平缓的步伐,径直走向安教授家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准备直接敲门而入。 “咦,你小子是哪个地方跑出来的瘪三?给你说了滚后面去排队!你……” 那高大青年见我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执意上前,顿时恼羞成怒,脸上肌肉一抽,猛地朝我当胸一掌推来,试图用蛮力将我阻截在门外。 在旁人眼里,这青年身高马大,体格健壮,几乎比我高出小半个头,那一掌推出,气势汹汹,力道显然不弱,多半会将我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子推出一两米远,摔个踉跄。 然而,预想中的一幕并未出现。 砰! 一声闷响,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名人高马大的青年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整个人“蹬蹬蹬”地被生生震退了数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一屁股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我,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一如既往地朝前走去,步伐稳健,几乎连半点阻碍都没有遇到。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原本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惊愕地看着我背影,这才意识到,我这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甚至有些寒酸的后到之人,远不是他们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这身手,绝非普通人! “喂,这位兄台,请留步!” 就在我伸出手掌,作势要叩响那扇红木门时,身后传来一个相对温和的劝导声音。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刚才安教授传出话来,他目前正有重要的客人在接待,让我们先在外面等候片刻。兄台,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去触安教授的霉头,否则得不偿失啊。” “多谢提醒。” 我头也没回,语气依旧平淡,“不过事出有因,我必须先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我已经按下了安教授家的门铃。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别墅外响起,格外刺耳。 身后几人果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交谈声,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和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哼,不知天高地厚,安教授正在会客,他这时候去打扰,等着被赶出来吧!” “就是,刚才就看他不顺眼,这下有他好受的了。” “等着瞧,安教授脾气虽然不错,但最讨厌别人打断他的重要谈话。” 不过,我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也不在乎这些人想要看我笑话的心思,见里面没有反应,便再度按了几下门铃开关。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得更加急促了。 又过了一会儿,安教授家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开启了一道缝隙。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留着大平头,但头发已经蓬松花白的老头子。此人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白衫,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饱满得很,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视着门口,当看到我时,目光更是停留了片刻。 而且,我一眼就看到,老头子面上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怒容,显然是被打扰了好事。 “我不是让你们再等一会儿吗?我家里有客人,你们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不如干脆离开!” 老头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和威严,显然此人便是安怀远教授。 因为,我已经听见一旁的几名年轻人立刻噤若寒蝉,并纷纷恭敬地向其打起了招呼:“安教授好!” “安教授,打扰您了!” “安教授,不是我们要打扰您的,而是这个小子!” 刚才对我出手、被震退的那个高大青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像是急于撇清关系,立刻指着我,恶人先告状道,“是他执意不听我们的劝告,非要按门铃,这才惊扰到您的!” 安怀远眉头微皱,顺着高大青年手指的方向,这才将目光真正聚焦到了我身上。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才是打扰到他的罪魁祸首。 “嗯?你是什么人?来找我做什么?” 安怀远仔细打量着我,从我的穿着打扮到我的神情举止,他自然看出我与另外那些西装革履的青年有所不同,我身上没有那种刻意的讨好和急切,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安教授,我是您的一位故人之后,我姓莫……” 我朝安怀远微微拱了拱手,姿态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地说道,“不过眼下,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要不,我陪您进屋去看看?” “姓莫……” 安怀远听见我的简单介绍后,眼中精光一闪,嘴里喃喃重复了一句,显然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搜索相关的记忆,似乎记起了什么。 第190章 教授安怀远(2) 尤其是听到我一言道出他眼下正遇到难题时,他那原本因被打扰而紧绷的脸上,神色稍稍舒缓了几分,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 我上前一步,靠近安怀远,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安教授,您家中有阴气盘踞。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安怀远听见我说出的话语后,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和了然,随即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哦?你能感应到?看来你小子果然不简单啊!对了,我以为你还要过几天才会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北全来了。好,好!走,跟老头子进屋说话!” 说完,安怀远朝我热情地挥了挥手,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然后,我便在门外那八名青年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在地上的震惊目光中,在他们或嫉妒、或羡慕、或懊悔的复杂眼神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跟着安怀远走进了房门。 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议论。 “小莫啊,前段时日,我收到你奶奶寄来的信函了。” 安怀远在前面引路,穿过一个种满花草的小庭院,口中却冷不丁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放心,老头子我退休之前带的最后一个班里,必然有你一个名额!” “多谢安教授。” 我心中了然,奶奶果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便也随声附和道,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谢意。 从门口到安怀远家客厅的短短一段距离中,我们只来得及简单交谈了几句话,便已经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 果然,我一进客厅,便发现在安怀远家的客厅中或坐或站着五个人。客厅的装修古朴典雅,充满了书卷气,与安教授的身份相得益彰。 这五人一看到安教授竟然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进来,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不明所以地将目光聚焦到了我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古式长椅上的有三个人,分别是二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是位丰神俊逸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他竟然罕见地穿着一袭青色长衫,如同古代的饱学文士一般打扮,气质儒雅,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而在他身旁,则坐着一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白皙俊美,几乎继承了中年人的所有优点,只是眉宇间始终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显得有些跳脱。青年与一旁的中年人在面容上有七八分相似,无疑是一对父子。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则笔挺地站着两名面无任何表情的黑衣保镖护从,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一般,眼神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在见到我之后,他们也只是两颗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便再无任何细微的变化,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不过,我的目光却更多地被吸引到了坐在客厅另一侧,一张单人古椅上的美女身上。 那美女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年纪,肌肤白里透红,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长了一张足以令无数男人意乱情迷的动人容颜,眉如远黛,眼若秋水,琼鼻樱唇,组合在一起完美无瑕。即便是端庄正坐地倚靠在椅子上,那婀娜曼妙的高挑身材也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让人不免要多看几眼。她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更衬得气质清纯中带着一丝高贵 “爷爷,他是谁?” 美女在见到安怀远身后的我时,那双清澈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眉头,声音清脆悦耳,轻声向安怀远询问道。 坐在美女对面的那对父子,也将打量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似乎在评估我的价值,然后也好奇地看向了安怀远,等待着他的解释。 哪知安怀远却面色平淡,似乎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过多介绍我的身份,仅是一语带过:“哦,这小子是老头子的一个远房亲戚,过来看看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我随意,然后自己便径直走向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什么,或者将话题岔开。 此时,我的目光已经从安怀远的孙女身上移开,转到了客厅中央的一个物件上面。 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古木茶几上,除了茶具之外,还摆放着一个盖着明黄色绸缎的盒子状东西。 而那股我在门口就隐约感应到的微弱阴气,此刻更加清晰了,正是从这黄布下面的盒子中丝丝缕缕地释放出来。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远房亲戚?” 安怀远的孙女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她瞅了一眼刚刚坐下的安怀远,又好奇地瞥了我一眼,侧着头,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还有这么一位远房亲戚?” “你这丫头,什么事情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安怀远有些无奈地白了自家孙女一眼,“老头子那么多亲戚,你都能一一认识?这老安家的有些亲戚啊,就连你爹也未必能够全认识呢!”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便立刻转移话题道:“好了,先办正事要紧。郝总人家大老远从南方带了个稀奇物件过来,专门请我们爷孙鉴赏一番,你就不要问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了。” 安怀远自从将我引入家门后,便没有再对我多言一句,也没有给我安排座位,任凭我在一旁傻站着,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远房亲戚,或者一个暂时的背景板。 对此,我自然没有任何不满,毕竟这老头子能够当着外面那么多翘首以盼的青年才俊的面,让我一个“陌生人”一起进门来,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我乐得清静,正好可以趁机观察一下客厅里的人和物。 被安怀远称为“郝总”的那个青衣中年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再次从我身上掠过,似乎在判断我这个“远房亲戚”的真实身份。 他身旁的青年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91章 稀罕物件(1) 坐在一旁的俊逸父子听见安怀远称我为“远房亲戚”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探究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仿佛我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这才懒洋洋地收回了目光,显然对我的来历已提不起半分兴趣。他们的注意力,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重新聚焦回了安怀远身上,以及他面前那张古朴的茶几。 “安老……”那位气质俊逸出尘的中年人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显得既谦逊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伸出手,对着茶几上那个被黄布覆盖的长条形物件,作出了一个邀请观赏的手势,“这只古匣中的东西,是我在一个大型拍卖场重金买下来的!在古物鉴赏方面您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经验丰富,眼光毒辣,还请过目一二,看看您老能否瞧出什么究竟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压低,似乎那黄布之下,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安怀远闻言,浑浊却不失精光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专业人士特有的认真。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着手去碰触那个古匣,而是缓缓起身,走回了内屋。片刻之后,当他再次走出来时,手上已经戴上了一双洁白无瑕的塑胶手套,手中还拿着一个金属边框的高倍放大镜,显然是准备进行细致的查验。 安怀远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缓缓地掀开了茶几上的黄布盖子。 就在黄布即将完全滑落的瞬间,安怀远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从其口中更是直接道出一句:“阴气如此之重,怕不是吉祥之物!”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显然是近距离感受到了某种不祥的气息。 但是,安怀远并没有因此停手的意思。在他将黄布彻底掀开后,果然露出了一个通体呈现出深邃紫黑色的木匣。 这只紫黑色木匣做工极为精细,每一处边角都打磨得光滑圆润,造型古朴典雅,约莫有一米长,五寸宽,其材质更是上乘中的极品,非寻常木料可比。只不过,最令我感到惊讶的,还是木匣表面竟然镌刻着一幅弯弯曲曲、线条圆滑流畅的奇异图案,不似文字,更像某种古老的图腾或符咒。 安怀远在见到这个紫黑色木匣时,原本平静的眼神也微微怔了怔,显然这木匣的材质和工艺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然后,我便见到他仔细地打量着木匣上的纹理图案,时而凑近观察,时而又拿起高倍放大镜,对着那些复杂的线条缓缓细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过了良久,安怀远才仿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轻吁出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惊叹和肯定,徐徐说道:“此匣至少有二百年历史,而且还是上好的血龙木!尤其是这上面的道门符咒,更是珍贵无比。若以此匣存放家中,足以镇宅辟邪,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 俊逸中年男子闻言,脸上顿时异光闪现,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连连点头道:“安老果然是行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此匣的来历和不凡之处。郝某佩服之极!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这匣上所刻的道符,安老可曾识得?” 安怀远闻言,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道:“老夫只能断定这是道门符箓不假,但其形制古朴,纹路奇特,却不似近代道门常用的任何一种符箓,一时之间,老夫也没有头绪。”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二人这般谈论,原本并没有插嘴的习惯。但当我看见安怀远研究完符箓,竟然准备伸手去打开木匣时,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不得不开口说道:“这个符箓。在下正好识得!” 其实,我很想说,这个古封印符我不仅识得,甚至还会亲手绘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担心他们不信,更怕因此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探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后只好把那句更惊人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原来,在我刚才第一眼看到木匣上的符纹时,脑海中,那位神秘的无机子传递给我的庞杂记忆片段中,分明就有关于这一道符箓的详细绘制方法、蕴含的法理以及使用禁忌。 这符,名为古封印符,乃是过往道门中修为高深的高人所创,专门用于封印某些具有强大能量或特殊气息的物件,使其气息不外泄,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无端折损宝物自身的灵气。 我这一语方出,客厅中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我,眼神中充满了惊讶、疑惑,甚至还有几分审视。 就连那两名一直如雕塑般站在俊逸父子身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保镖,此刻也罕见地转头朝我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哦?你认得?”安怀远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不过他的惊讶程度并没有厅中其他人那般夸张,只是带着一丝趣味的神情:“说来听听。” “此符名为古封印符,”我迎着众人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说道,“是一种专门用来封印某些物件气息外泄的符箓,因其年代久远,绘制复杂,传承几近断绝,所以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厅中几乎所有人在听完我的解释后,脸上都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情。就连见多识广的安怀远,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太确定的神色,毕竟这种符箓确实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用得极少了,即便是现在的绝大多数道门中人,也多半不识得。 “哼,你信口胡诌的吧?”我的话音刚落,便听见安怀远身旁那位容貌秀丽、但此刻却带着几分娇蛮的孙女不屑地轻哼道,她显然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远房亲戚”抢走了爷爷的风头感到不满。 第192章 稀罕物件(2) 其他人见安教授的孙女都开口反驳我,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露出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讽和嘲弄,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班门弄斧的跳梁小丑。 见状,我也只是淡淡一笑,摊了摊手,懒得多作解释。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我即便说破嘴皮,他们也未必会信。于是,我便露出一副爱信不信、悉听尊便的表情,不再言语。 “我觉得。这位小兄弟说的可能是真的!”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坐在安怀远对面的那位俊逸中年男子忽然缓缓开口说道,打破了客厅中的尴尬气氛。 并且,我敏锐地发现,这位俊逸中年人此刻正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我,看向我的目光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多了一丝尊重,再无之前的轻视。 安怀远也缓缓点了点头,显然俊逸中年人的话让他也有些动摇,不过他的目光却依旧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那个神秘匣子,仿佛那里有什么巨大的魔力一般:“也许吧,不过现在,这个匣子里的东西,更勾起了老头子我的兴趣了。” 俊逸中年男子见到安怀远脸上那略显急切的表情,嘴角立即不易觉察地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但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说道:“安老请便。” 安怀远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望之中,根本没有理会俊逸中年男子的客套话,他的眼中,此刻唯有面前的这只紫黑木匣。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木匣,动作缓慢而郑重地开始启开木匣的盖子,连呼吸都变得凝重无比,仿佛即将开启的是一段尘封的历史。 就在安怀远堪堪将木匣开启一道微小缝隙的那一刻,一股乌黑如墨、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阴暗的诡异之气,如同受到了惊扰的毒蛇一般,迅速从木匣的缝隙中弥漫而出。 其气如墨,粘稠而浓郁,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仿佛能瞬间冻结人的血液和灵魂,阴寒浸骨。 安怀远猝不及防之下,又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这股诡异之气,不由得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颤,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坐在他旁边的那位安怀远的孙女,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浑身轻颤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对面的俊逸中年父子和他们身后站着的两名保镖,虽然对此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如此近距离感受到这股阴寒之气后,仍不免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阴煞之气。”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那股乌黑如墨的诡异之气,我心中猛地一沉,终于确定,那并非是我在外面远远感应到的单纯阴气那般简单。 何为阴煞之气?便是至阴至邪的阴气与凶戾无比的煞气相互交合、融汇而成的一种更为诡异、更为歹毒的气息。此气,既具有阴邪之气的阴冷、侵蚀特质,又具备了煞气那种惑乱心神、摧残意志的凶煞之意。 此气,更诡,更邪,也更恐怖。 我看得出来,安怀远此刻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阴煞之气侵扰,但神智尚清,并没有被匣子中的异物惑乱心神,他只是出于一种对未知东西的强烈探索欲望,才会如此执着。 “老爷子,小心点,这气息不太对劲!此乃阴煞之气,非同小可!”见状如此,我不敢怠慢,立即向安怀远走近了几步,并出声郑重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安怀远听见我的提醒,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慎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虽然依旧聚焦在木匣上,但眼神中的狂热已经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下一刻,我却看见安怀远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略微惊讶的动作。 他不再像刚才那般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打开木匣,而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猛然间手腕一抖,竟是一举将木匣的盖子彻底启开! 呼——! 一大蓬更为浓郁、更为精纯的乌黑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突然敞开的木匣中汹涌释放出来,瞬间便弥漫了小半个客厅,原本还算温暖的客厅,温度仿佛在一瞬间就下降了好几度,变得阴冷刺骨。 安怀远与他的孙女几乎同时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牙齿都有些打颤。 对面的俊逸中年父子和他们身后站着的两名保镖,虽然极力克制,但身体也不由得同时向座椅靠背方向靠了靠,试图远离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好冷。”安怀远的孙女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禁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阴煞之气逸散入空气之后,虽然时间一长也会自行慢慢消散,但消散的速度极慢。在此过程中,不仅会吸引附近游荡的阴邪之物前来聚集,而且对于普通人的身体也有极大的损害,轻则沾染风寒,精神萎靡,重则伤及根本,折损阳寿。 既然安怀远是爷爷奶奶的故友,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能看着他和他的孙女受到这阴煞之气的侵害。 心念电转间,我双手迅速往腰间一探,食中二指如闪电般夹出两张早已备好的杀鬼符,看也不看,随手便朝着那阴煞之气最为浓郁的半空中丢了过去。 砰!砰! 两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异响传出。 那两张杀鬼符在触碰到逸散出来的阴煞之气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干柴一般,骤然燃烧起来,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符纸燃烧的同时,释放出一股沛然莫御的阳刚道气,如同烈日当空,瞬间便将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吞噬、净化了大半。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客厅中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一直稳坐泰山的俊逸父子,看向我的目光也充满了震惊和深深的忌惮。 随着阴煞之气被我丢出的杀鬼符吞噬大半后,客厅中的阴冷气息顿时消散不少,气温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而我对于客厅中所有人那震惊无比的表情,并没有太过在意,我的注意力,此刻已经完全被木匣中露出来的一件稀罕物件给吸引住了目光。 那东西,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第193章 玉中骸骨(1) 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一方古朴的木匣被小心翼翼地置于紫檀木茶几中央,盖子已被掀开,露出了内里的乾坤。 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石静静横亘在木匣之中,玉质温润,隐有寒光流转,显然是块极为罕见的上等寒玉。然而,真正令人心悸的,并非这寒玉本身,而是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阴煞之气,正从玉石内部悄然渗透出来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与不祥。 不过,真正令我心头剧震的,却远不止于此。这块白色的寒玉之中,竟然还封存着一条完整的手臂! 那是一条怎样诡异的手臂啊!整条手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赤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又似被烈火焚烧过一般。其断截处异常齐整平滑,边缘甚至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显然不是自然断裂,而是被人以神兵利器齐肩斩断。 我定了定神,再仔细端详这条断臂。只见断臂上五指紧握,呈握拳状,指甲尖细而黝黑,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宛如虎狼之爪,锋利异常。断臂上的血脉经络突兀地显现出来,如同老树盘根,布满了整条手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手臂上生长着细长泛绿的汗毛,每一根都清晰可见,根根竖立。而且,从其骨骼轮廓与肌肉线条来看,分明是一条男子的右臂! 此刻,我已然看清,那玉石周围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正是从这条诡异的断臂之上逸散出来的,寒玉似乎也只是起到了一定的禁锢和延缓作用。 “这。”饶是以安怀远见多识广、自诩生平波澜不惊的定力,在见到木匣中这等匪夷所思的稀罕之物时,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啊,这。这难道是人的手臂?”坐在安怀远旁边的孙女安小惠,本是出于好奇探头去看,在看清玉石中封存的竟然是一条活生生(或者说曾经活生生)的手臂时,几乎是惊呼出声,花容失色,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只差点没有从坐椅上惊吓得跳起来,然后她还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恐惧。 安怀远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脸色一沉,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俊逸父子——郝总和他的儿子郝子光,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问意味。 “郝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安怀远面泛苦色,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悦说道。他与郝家虽有往来,但多是学术与鉴赏层面,对方这般突兀地拿出如此邪异之物,实在有失妥当。 对面的俊逸中年郝总,自然听出了安怀远语气中的责问之意,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换上了一副带着些许愧疚的神情,连忙解释道:“安老,实在对不住,让您和令孙女受惊了。这件稀罕物件,确实是我近期偶然所得,耗费了重金收购而来。今日冒昧带来,只是想请您老这双法眼鉴定一下此物的大致年份与来历,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安怀远听见俊逸中年人这番解释,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不过语气中的不满稍减:“郝总为何不提前说明匣中之物的诡异之处?老头子我虽然一把年纪,还不至于被这点场面吓破胆子,但这般突然,若是吓坏了孩子,怎生是好?”说完,还怜爱地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惊魂未定的孙女。 俊逸中年郝总歉然一笑,姿态放得很低,赶紧赔礼道:“是是是,安老教训的是。此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这物件本身有些诡异,也确实惊吓到了安姑娘,郝某在这里向您和安姑娘诚意致歉。”他微微欠身,“不过,我先前没有提前告之二位的原因,也是想在不受任何先入为主的信息干扰下,通过安老您与令孙女的丰富学识与独到眼光,来进一步弄清楚此物的具体年存朝代与相关线索。真的并没有其它意思,还请二位多多见谅。” 安怀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木匣,但这次却没有立刻去看,而是转头对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观察的我说道:“小莫,你可认得此物?或者能看出什么端倪吗?” 我心中了然,安怀远这是想听听我的看法,或者说,他可能已经有了一些推测,但不想过早地将自己的判断全盘托出,想先听听我的见解。他见识过人,对于这木匣与玉石的材质年份,想必已有大致判断,但这核心的断臂,才是关键。 我点了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木匣中的玉石断臂,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以一种较为凝重的语气缓缓说道:“安老,郝总,各位请看。这木匣,其材质并非凡品,乃是上等的血龙木。血龙木本身就有静心凝神、隔绝气息之效,用来存放此等邪物,已是难得。再看匣身四周,刻有细密的古封印符文,虽然年代久远,灵力衰减,但依旧能起到加强封印的效果。” 我顿了顿,手指虚点了一下那寒玉:“匣内更以这极寒冰玉将整条断臂封存。寒玉至阴至寒,本就能镇压邪祟,延缓阴煞之气外泄。如此便是,血龙木隔绝,古符文封印,极寒冰玉镇压。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皆是为了封印和镇压这条诡异的断臂!” 接下来,我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此臂怨气冲天,阴煞逼人,观其色泽、形态,绝非善类,乃大凶之象!切不可随意破毁封印,更不可让其见血或沾染阳气,否则一旦封印失效,阴煞爆发,必有滔天大祸降临!” 安怀远闻言,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闪,立即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显然我的判断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对面的俊逸父子在听见我说出的这番话后,也都有些微微动容。郝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郑重;尤其是那名一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俊逸青年郝子光,看向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浓的兴趣之意,原本看似随意的神情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仿佛重新认识了我一般。 下一刻,果然便听见俊逸青年郝子光朝我微笑着说道:“刚才还真没看出来,这位兄台年纪轻轻,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道门高手,对这些封印禁制、阴煞邪祟如此了解。只是不知兄台师承何门何派,是哪个道派世家的高足?”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我望向俊逸青年郝子光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地说道:“道门高手愧不敢当,高足二字更是谈不上。在下不过是一介散修罢了,四处漂泊,道术方面略懂一些皮毛,让郝兄见笑了。” 郝子光何等精明,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我的“散修”之说,只当我是不想透露自己的家世背景和师承来历,故而故作低调。不过,我越是如此讳莫如深,他对我的身份背景便越加好奇,眼神中的探究意味也更浓了。 不过,我心中早已了然。在他打量我的同时,我也早已感应到俊逸青年郝子光身上有一股较为不弱的气机波动,虽然内敛,但根基扎实,显然对方也是一名修道之人,其境界,根据我的感知,应该在道长境左右,在同龄人中,已是相当不俗。 第194章 玉中骸骨(2) 就在这时,安怀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再看那木匣,而是将面前的血龙木匣轻轻合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然后缓缓推向了对面坐着的俊逸中年郝总。 “郝总,”安怀远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疏离,“经过初步判断,匣中之物的年存当在数百年以上,具体朝代还需详加考证。虽然此物来历不凡,蕴含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观其形态与气息,绝非吉祥之物,反而凶戾异常。郝总,此物你日后务必妥善保管,切不可大意!今日老头子我还有些琐事缠身,恐怕要失陪了,就恕我不多留诸位了。” 这番话,已然是明确的逐客令。安怀远显然不想再与此物,乃至与此事有过多牵扯。 郝总听见安怀远这番话,自然知道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他此行的目的——让安怀远鉴定匣中之物的年份,也算是基本达到了。他当即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哂然笑道:“既然安老有事,那我等便不多打扰了。安老说的是,此物确实需要慎重对待。郝某改日再登门拜访,向安老请教!” 郝总站起身身后,坐在其身旁的儿子郝子光随即起身,也朝安怀远祖孙二人礼貌地微笑点头示意,然后跟在其父身后准备离开。 那两名一直沉默站立在一旁的黑衣保镖,则迅速上前,拿出一方早已准备好的黄色软布,小心翼翼地将茶几上的血龙木匣包裹起来,动作轻缓,显然也知道此物非同小可。 俊逸中年郝总经过我身前时,脚步微顿,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明,随即朝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迈步朝屋外走去。 而那位脸上始终挂着一抹难测微笑的俊逸青年郝子光,却在经过我身旁时,脚步停下,侧过头,对我低声说道:“兄台年纪轻轻,见识不凡,子光佩服。这是在下的名片。如不嫌弃的话,我们交个朋友如何?”说着,他递过来一张制作精美的黑色名片。 我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少年递来的名片,入手微凉,材质考究。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至于日后会不会主动联系他,那就要看机缘,到时候再说了。 俊逸青年郝子光见我干脆利落地接过名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朝我点头一笑,这才转身带着那两个保镖快步跟上了他的父亲。 待郝家父子一行人都离开后,茶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安怀远祖孙三人。我这才低头,随意瞥了一眼手中接过的名片。 名片设计简约而不失格调,正面只有一行烫金小字和一个名字:永逸之家,郝子光。 “不用看了,那小子是永逸之家的少东主,郝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年轻人,心思深沉得很。”蓦地,安怀远略带疲惫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想驱散刚才那断臂带来的阴霾。 我将名片随手放进了口袋里,转身望向了安怀远祖孙二人,等待着安老的下文。 安怀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孙女,轻轻叹了口气,对我解释道:“小莫,你可能对永逸之家不太了解。这永逸之家,明面上是北全市乃至整个中夏国西北诸省都首屈一指的大型古董买卖行,实力雄厚,人脉广阔。但圈内人都知道,他们郝家祖上,其实是盗墓世家出身,也就是所谓的‘土夫子’,传到这一代,才渐渐洗白,做起了正经的古董生意,‘永逸之家’便是他们的金字招牌。郝家老爷子,也就是郝子光的爷爷郝光子,那可是当年西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据说手段通天,对各种古墓机关、阴邪之物都有着极深的研究。” 安怀远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虽然与郝家有些学术研究和古文物鉴赏方面的交流,但始终觉得他们家底子不干净,身上带着一股土腥和阴邪之气,不宜过多来往。尤其是郝家这一代的这个小子,郝子光,更是个厉害角色,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家里不少生意,行事滴水不漏,而且。他和他爷爷一样,也并非池中之物。” “爷爷,他们。他们怎么会有那样邪性的东西!”安小惠这时才稍微缓过劲来,心有余悸地问道,小脸依旧有些发白。 “谁知道呢,”安怀远摇了摇头,“郝家路子野,什么东西弄不到手?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把那样的邪物带到我这里来。”他看向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小莫,你刚才对那断臂的判断,很精准。你觉得,那究竟是何人的手臂?为何会被如此郑重地封印?” 我沉吟片刻后,说道:“不好说。断截处太过平整,不似寻常刀剑所为,倒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瞬间斩断。手臂呈赤红,指甲乌黑,汗毛泛绿,还能散发出如此浓郁的阴煞之气,显然生前也绝非普通人,或许是修炼了某种邪功魔法,又或是沾染了某种极凶极恶之物,死后怨气不散,化为邪祟。以血龙木、古符文、极寒冰玉三重封印,可见封印者对此物的忌惮,以及此物的凶险程度。数百年过去,封印之力渐衰,阴煞之气开始外泄,这不是好兆头。” 安怀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希望郝家能真的如我所说,妥善处理吧。”他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话锋一转,对我说道:“小莫,忘了跟你正式介绍。这是我的孙女,安小惠,也是我这次开办的考古文化鉴赏与古物修复培训班的助教。” 然后他又对安小惠说道:“小惠,这就是我前段时间跟你提起过的,我一位故友的后人,莫高歌。我与他爷爷奶奶是极要好的朋友。可惜啊,故人已乘黄鹤去,仅留后人在人间。前段时间我收到他奶奶临终前寄来的书信,嘱托我务必照拂他一二,并希望他能来我教授的最后一届培训班里学习一些东西,磨练磨练心性。故友的遗言,我自然不能拒绝,而且我也已经到学校教务处给他报了名。从今天起,莫高歌就是我们培训班的一员了。而你作为我此次培训班的助教,也要做好相关教学任务的准备,多关照一下新同学。” 安小惠听见爷爷的简单介绍后,旋即瞪大了那双美丽的杏眼,好奇而略带审视地频频打量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刚才被断臂惊吓的恐惧,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安小姐,以后还请多关照。”我听完安怀远的简述,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身份,立即对安小惠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脸,客气地说道。 不料,安小惠秀眉却微微一蹙,似乎对我刚才的称呼有些不满,她狠狠瞥了我一眼,微显不悦道:“什么安小姐?听起来多生分。你现在既然是爷爷这个培训班的学生,我又是培训班的执教老师之一,按规矩,你以后要称呼我为安老师。”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傲娇,大概是刚才被吓得不轻,此刻想在我这个“新同学”面前找回点场子。 第195章 陪同竞技 我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收敛起来,带着一丝尴尬道:“呃,好的,安老师。” 心中却暗自嘀咕,这身份转换还真是快。 一旁,安怀远老爷子则是一脸慈祥地看向我,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温和,缓缓开口询问起我的情况:“小莫啊,你初来北全,人生地不熟的,可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若是还没头绪,需不需要老头子出面,给你寻一个合适的住处?” 我连忙朝安怀远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感激地说道:“多谢老爷子您的关心,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 安怀远闻言,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随即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安怀远话音一转,话锋却突然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眼神带着一丝锐利,继续问道:“对了,你的道术。可是跟着你爷爷奶奶学的吧?” 我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这位老人家,便对着安怀远祖孙二人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多做解释。 “道术?”安小惠在一旁听到我与她爷爷的对话,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好奇与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立即插嘴说道:“原来你刚才扔出的那二道黄符便是道术么?看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她似乎对我会道术这件事,远比我的来历更感兴趣。 “哦,对了,”安怀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看向我,又问道:“听说你刚从部队退役回来?那你今年多大年龄了?” “快二十八了。”我坦然一笑,如实回道。 “二十八,”安怀远点了点头,目光在我和安小惠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说道:“那你比小惠还大上两岁呢。” “爷爷!”一旁的安小惠闻言,脸颊微红,顿时不乐意了,对着爷爷娇嗔地哼道:“爷爷,您怎么把人家年龄随便暴露出来呀?哼,您难道不知道女孩子最不喜欢别人谈论年龄的吗?” 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安怀远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哈哈大笑着说道:“哦,这个。刚才一时兴起,没注意就不小心说出来了,我的错,我的错。下回爷爷一定注意,一定注意。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老人家爽朗的笑声化解了些许尴尬。 安小惠瞅了爷爷一眼,轻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他。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见我正有些好奇地盯着她微红的脸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立即皱起秀眉,对着我没好气地说道:“喂,小子,你最好不要出去乱说我的年龄!而且。你别以为比我大两岁,就想占我便宜,让我叫你哥什么的,门儿都没有!在学校里,你还是得规规矩矩地叫我安老师。” 说完,安小惠似乎觉得和我多说无益,也不等我回答什么,便转过身,对一旁的安怀远说道:“爷爷,我一会儿要去学校竞技部练习,结束了就直接去我爸我妈那边。要不今天您跟我一起过去吃个晚饭?” 不料,安怀远却直接摆了摆手,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你自个儿去你爸妈那边吧,老头子我啊,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清静自在。” 接着,安怀远又将目光转向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说道:“小莫,现在离开学还有几天时间,你这段时间就在北全市好好逛逛,熟悉熟悉环境。然后,你留一个联系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方便日后联系。好了,你就与小惠一起离开吧。” 我听出了安怀远话语中送客的意思,便立即将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了老爷子,他仔细记了下来,我也准备起身告辞。 安小惠见状,又凑到安教授身边,软磨硬泡地劝了他一番,想让他一同去父母家中,但安教授心意已决,不为所动,依旧摇头拒绝了。 无奈之下,安小惠只得悻悻然地放弃,小嘴微微撅起,显然心情因此不甚美妙,脸上的冰霜似乎又厚了几分。 我跟在安小惠身后,走出了安教授那古色古香的屋子。刚到门口,便再度看见了之前等候在那里的八名青年。他们依旧笔挺地站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 八名青年在见到安小惠与我一同开门走出时,都不由愣住了,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尤其是在看到我时,更是带着几分审视。 而他们看向安小惠的目光,则无一例外地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爱慕与讨好,仿佛安小惠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神。 “安老师。” “安老师,您好。” “安老师,您出来了。” 八名青年立刻争先恐后地向安小惠打起了招呼,语气无不热情备至,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然而,安小惠对他们的热情却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象征性地轻轻点了点头,便径直迈步,准备离开,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欠奉。 我知道安小惠现在心情有些不好,大概是没能说动她爷爷,也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跟在安小惠身后,朝远处走去。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正准备在校道一个岔路口,与安小惠礼貌地道别,分道扬镳时。 “站住!” 便听见走在前面的安小惠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美眸瞪着我,喝斥道:“你去哪里?我让你离开了吗?” 我微微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挤出了一丝苦笑道:“安……安老师,我们不是已经出了安教授家了吗?我准备。离开了呀。” 安小惠美目微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让我没来由地感到浑身都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哼,”安小惠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今天本小姐心情有些不好,你,陪我一起去学校竞技部,那里正好有一个小型竞技会。” “参加竞技会。我。”听见安小惠说出的话后,我立即皱起了眉头,这算什么事?我一个刚退役的,跟去那种学生娃的竞技会干嘛?正准备找个借口抽身离开,冷不防又被安小惠接下来的言语给震住了。 “怎么了?”安小惠挑眉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你一个大男人家,难道还怕人把你吃了不成?放心,一会儿是我与人竞技,用不着你上场,你呀,充其量只是给我当一回拉拉队,壮壮声势罢了。” “你一会儿要与人竞技?是。是打擂台吗?”我震惊地看着安小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位娇俏动人的美女老师,和擂台上拳来脚往的斗士联系起来,仍然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 “是啊,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安小惠见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以为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在学校里的业余时间,都有练习搏击术,而且,我早已经是女子黑带高手了!” 虽然安小惠说这话时,语气显得轻描淡写,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但我仍然从她那冷艳的俏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逝的傲色。 “哦,那好吧。”我看着她那不容拒绝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自然不好再强行推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安小惠见我终于答应,脸上的寒霜似乎也融化了些许,不再对我横眉冷对,转身说道:“那就走吧。” 说完,便带着我继续朝学校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在安小惠的带领下,我们果然来到了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前——学校竞技馆。 此时,竞技馆前已经是人来人往,不少身着各式运动装、充满青春活力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陆续进入馆内。当那些学生们见到安小惠的到来时,人群中顿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都停下脚步,向她行注目礼,甚至还有一些胆子较大的男同学,鼓起勇气上前来与安小惠打起了招呼。 “安老师,您也来参加竞技会啊?” “安老师,您好!今天气色真好!” “安老师,听说您今天要上场?我们特地来看您的!” 几名青年学生争相向安小惠打起了招呼,无不热情备至,眼神中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安小惠依旧只是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便目不斜视地直接朝竞技馆内走去,仿佛这些追捧对她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我则刻意与她保持了一小段距离,跟在她身后。那些向安小惠打招呼的学生们,大多注意力都集中在安小惠身上,并没有太在意我这个“跟班”。 就在我准备跟着安小惠一同走入竞技馆时,却听见旁边几个学生正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着,而话题的中心,正是安小惠。 “喂,你们听说没有?今天安老师要跟易老师进行一场竞技比试,据说。这里面还有高馆长的事儿呢!”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 “咦,安老师、易老师还有高馆长三人之间的那点事儿,在咱们学校里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吧!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另一个高个子男生撇撇嘴,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八卦的光芒,“不过话说回来,安老师与易老师可都是我们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美女老师,不知道是多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呢!今天能看到两大女神同台竞技,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谁说不是呢?”旁边立即有人附和,“安老师美艳清冷,易老师娇丽动人。如今二位女神约战高馆长的竞技馆,这消息一出来,全校师生都轰动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学,但我看今天来的人肯定少不了,咱们赶紧进去,找个视野好的位置观战,晚了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对,对,赶紧进去!”不少人随声附和,一个个加快了脚步,朝竞技馆中蜂拥而入。 我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些人的匆匆几句议论,心中大概明白了些什么,看来这安小惠去参加的这个“小型竞技会”,恐怕并不简单。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跟在那些学生身后,走入了竞技馆中。 “你怎么走这么慢?”我刚走进竞技馆那宽敞明亮的馆厅大门,冷不防便听见了安小惠那略带不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安小惠正站在不远处,俏脸上似乎又蒙上了一层寒霜,正冷冷地注视着我,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不好意思,刚才在门口。稍微耽搁了一下。”我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然而,安小惠根本没有听我解释的意思,直接打断道:“我先去更衣室换衣服,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到处乱跑!” 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 说完,安小惠便转身,径直朝馆厅一侧标有“女更衣室”的方向走了进去,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这安老师还真是说一不二。此时,正好有几名学生说说笑笑地从我身边经过,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安小惠与我的对话。 几名学生都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一丝同情?全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要倒霉的人。其中一个男生还对着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保重。” 我皱着眉头,脸也黑了下来,不知道这什么意思。 第196章 两大美女竞技(1) 我将那几名学生脸上交织着好奇、探究与一丝八卦的神情尽收眼底,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无意理会他们的心思。 旋即,我转身走向一处与女更衣室保持着恰当距离的白墙角落。那里相对僻静,光线略暗,正好能将更衣室门口的动静一览无余。 我自顾自地双臂环抱于胸前,后背往冰凉的白墙上一靠,便倚墙而立,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有趣的风景。 那些学生见我如此举动——既没有上前盘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显然对我这个“异类”的好奇心愈发浓烈了。他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挤眉弄眼,无声地交流着彼此的猜测与臆想,好一阵子,才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丝不甘,悻悻地散去了。 又过了约莫三四分钟,更衣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我便看见安小惠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刻的她,已然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白色竞技运动服。那紧身的衣料将她浑身上下每一寸紧致的肌肤都包裹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流畅线条。一条醒目的黑色腰带紧紧束在她纤细的腰间,更将那原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曲线毕露,引人遐思。 她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也被高高地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颈项,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却又不失女性的秀美之姿。饶是我见惯了风浪,也忍不住为之一怔,微微睁大了眼睛,暗自赞叹安小惠这般模样,倒真是少见的飒爽动人。 然而,就在安小惠的身侧,我的目光同时被另一位女子吸引。那同样是一名美女,身着一套亮眼的绿色竞技运动服,腰间亦束着一条同款的黑色腰带。她留着一头齐肩的短发,显得干练而富有活力。尤为惹眼的是她那火爆至极的身材,丰胸翘臀,长腿笔直,甚至比安小惠还要更胜一筹,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惑与力量感。只是若单论姿色面容,比起安小惠那清丽绝伦的容貌,似乎要稍稍逊色了一分。 “喂,给我拿着!”安小惠似乎察觉到了我正在打量她和身旁的绿衣美女,秀眉微微一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旋即,一个粉红色的女式背包便朝着我扔了过来。 我反应迅速,伸手稳稳地将背包接在手中。入手微凉,背包上立即荡漾开来一股淡淡的清香,那股独特的馨香与安小惠身上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 我心中了然,不用猜也知道,这背包里多半装着的是安小惠刚刚更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安小惠身旁的绿衣美女见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美眸中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怪异,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写满了“这是谁”、“什么情况”的疑问。 “安老师,这位帅哥是……”绿衣美女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脸上绽开一抹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容,柔声问道。她自然看得出来,以我的年龄和这全然陌生的面孔,绝不可能是学校里的学生或老师。 “保镖。”安小惠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语气淡淡地随口回了一句,目光甚至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太久。 然后,她便转头对我说道:“走,进去!比试完,我还有事情。” 而那名绿衣美女在得知我仅仅是安小惠口中的一名“保镖”时,眼中的好奇与探究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我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连多看我一眼的兴趣都荡然无存,眼神重新落回安小惠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挑战。 此时,安小惠侧过头,冷冷地瞥了身旁的绿衣美女一眼,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易老师,你非要选择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约战,那我待会儿可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你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绿衣美女在听见安小惠这充满火药味的话声后,美丽的面容上立即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随即针锋相对地回应道:“呵呵,安老师尽管放心,我的实力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而且高馆长也已经说了,今日我俩这一场比试,谁胜谁就能晋级段位,我可是期待已久了!” “原来便是这位易老师要与安小惠进行比试。”我听见二女之间这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心中顿时明了,暗自嘀咕起来,“二人竟然都是学校里的老师,而且都是这般难得一见的美女,难怪刚才会引来那么大的动静,连走廊里都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一时间,我对这场两位美女老师之间的竞技比试,也生出了几分浓厚的兴趣。 随后,我便看见身着绿色运动装的易老师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自信满满地率先迈步,朝着通往竞技馆内部的走廊走去,步履轻快而坚定。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听见安小惠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虽未言语,但那神情中的不服输与冷傲已然显露无遗。她也不再停留,同样迈开长腿,走向了那条通往竞技馆的走廊。 我将安小惠扔给我的粉红色背包随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如同一个最忠实的影子。 真正走进竞技馆内部,才发现这里的空间果然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场馆中央,是一块足有二三个标准篮球场大小的软质练习场地,地面铺设着专业的垫子,散发着淡淡的橡胶气味。 此刻,场地四周早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学生和老师,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神色。 这些学生和老师在看见易老师与安小惠这两位焦点人物相继到来时,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甚至有个别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的男学生还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来哗众取宠,瞬间将现场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我不疾不徐地跟在安小惠身后,亦步亦趋。虽然一开始我的出现确实引起了不少周围人群的短暂注意和低声议论——毕竟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这里,还背着一个女式背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点好奇心,在即将上演的“二大美女老师巅峰对决”面前,显然不值一提。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场地中央的两位主角身上,我彻底被人群所忽视。 易老师与安小惠走到了练习场外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脱去了脚上的鞋袜,露出穿着专业搏击短裤的小腿。随后,她们分别从一旁待命的勤务人员手中接过头盔、手套、护肘、护膝等全套防护装具,动作娴熟地穿戴起来。 不得不说,当两大美女老师全副武装之后,那份视觉冲击力更是强烈。防护装具不仅没有掩盖她们姣好的身材,反而更凸显了那潜藏在柔美外表下的爆炸性力量。头盔遮住了她们大半的容颜,只露出明亮而锐利的双眸,以及紧抿的、充满坚毅神色的嘴唇,凭添了一份英姿勃发、锐不可当的气势。 一时间,场地四周不少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滞,显然是被眼前这难得一见的景象所吸引。 就连我,也不禁感到眼前一亮,心中暗忖: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课堂上羸弱美女老师的柔弱感觉?分明就是两位即将叱咤风云、纵横战场的巾帼女将! 不过,两大美女老师对四周众人那惊艳、炽热的目光视若无睹,神情专注而肃穆,径直迈步,朝着竞技馆中央走去。 第197章 两大美女竞技(2) 竞技馆中央,是一个经过特殊设计的圆形竞技场地,地面铺设着与周围不同颜色的垫子,上面绘制的图案,正是象征着武道精神的黑白阴阳鱼太极图形,显得古朴而庄重。 圆形竞技场地的正中央,此时已经矗立着一位身材高大壮实的帅气青年。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肌肉虬结,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与期待,正含笑看着易老师与安小惠两位美女走向场中。 “不好意思,高馆长,让你久等了!”易老师率先快步上前几步,朝着那帅气青年露出一抹温婉有礼的笑容。 安小惠见状,也随之朝着帅气青年微微躬身致意,但神色依旧平静,气质高冷,不卑不亢。 “好说,好说。”那被称为“高馆长”的高大帅气青年摆了摆手,声音洪亮有力,“二位老师既然都准时赴约,那这一场决定晋级归属的关键比试,我高某人就当仁不让,来做你们的裁判了。相关的比试规则,你们应该都已经清楚了吧?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比试即将开始!”高馆长站在两位美女老师中间,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突然变得肃然起来,语气也随之郑重了许多,娓娓说道。 四周那些早已等待得心急如焚的学生和老师们,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鼓起了掌,掌声雷动,经久不息,都想要亲眼一睹这两位美女老师究竟谁更技高一筹。 果然,在高馆长一番肃然的言语之后,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更是达到了顶点。 “准备好了!”安小惠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问题,早就准备好了!”易老师也紧随其后,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二位美女老师的回答都十分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高馆长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左掌猛地向上一扬,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掌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他口中含着的哨子发出了一声尖锐而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场馆内的宁静。 “二位老师,请就位!”高馆长目光如炬,分别看了易老师和安小惠一眼,脸上不带丝毫异样的情绪,声音如同洪钟般大声宣布道,“比试……现在开始!” 这一刻,偌大的竞技馆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场地中央的三道身影之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连我也不禁收起了之前的几分随意,神情微微一凛,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准备静下心来,好好欣赏这场难得一见的“好戏”。 “喝!”一声清脆的娇喝率先响起! 是易老师!她显然不想将主动权拱手让人,选择了先发制人,抢夺先机! 话音未落,易老师的娇躯猛地一颤,脚下步伐变幻,如同离弦之箭般,快步连环上前,直扑安小惠!她的动作迅捷而凌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转瞬之间,她便已欺近安小惠身前,右腿如同蓄势待发的弹簧般猛地向后一蹬,随即如钢鞭般狠狠弹射而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安小惠的前胸要害和面门! 玉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绷得笔直,足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这一脚弹射而出,力道显然非同小可,挟裹着呼啸的劲风,若是被此腿结结实实地击中,即便是有护具保护,安小惠恐怕也非得吃一番苦头,甚至受伤不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迅猛一击,安小惠却显得异常镇定,不见丝毫慌乱。她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易老师的动作,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时刻准备着做出反应。 殊料,就在易老师那势大力沉的玉腿刚刚弹射至半空,即将抵达攻击顶点的那一刹那—— 安小惠动了! 她不退反进,却又不是硬接,而是身形一晃,脚下巧妙地踏出几步,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易老师这一脚的正面锋芒!那几步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极高的步法技巧,险之又险地从易老师的攻击缝隙中穿梭而过! 几乎就在避开攻击的瞬间,安小惠双拳交错护于胸前,随即右臂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猛地直击而出,拳风凌厉,快如闪电,朝着刚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易老师迅速展开了猛烈的反攻! 见到这一幕后,不少围观的老师学生都纷纷鼓起掌来,吆喝之声更是此起彼伏。 我站在人群边缘,将两位美女老师这场精彩绝伦的搏击切磋尽收眼底,也不禁暗自点头,这两位绝非花拳绣腿,显然在搏击之术上是下过苦功,有真材实料的。 她们的招式之间,虽然在纯粹的力道上,相较于男性或许稍有欠缺,但那份独属于女性身体的柔韧与劲道,却被她们巧妙地融入到了每一个搏击动作之中,刚柔并济,已然具备了相当的实战杀伤力。 安小惠老师那一记弹腿,迅捷如电,势如破竹,其蕴含的力道,即便是旁观,也让人不敢小觑。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易老师则显得临危不乱,只见她身形一晃,下盘稳健,双手迅速撑地,竟是施展出一个漂亮利落的后空翻,有惊无险地避开了那足以重创对手的一腿。这行云流水般的闪避,自然又引得观战的人群爆发出新一轮更为热烈的掌声与赞叹。 安小惠对于易老师如此迅捷的反应,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显然,她们彼此之间对对方的实力都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这场切磋,更像是老友间技艺的相互印证。 作为场上裁判的高馆长,此刻正站在距离二女不过数米之遥的地方,神情肃穆,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二女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接下来,在四周老师和学生们越发高涨的呐喊助威声中,二女仿佛受到了鼓舞,终于不再有所保留,火力全开。她们不再像先前那般仅仅是相互试探,而是开始不断地拉近彼此的距离,拳脚相加,展开了更为激烈凶险的近身搏击。 一时间,演武场上拳来拳往,风声呼啸;美腿时而横扫如鞭,时而竖劈如刀,凌厉的破空声与她们自身的轻叱、以及逐渐急促的气喘之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力与美的战歌。 搏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有时二人缠斗在一起,使出浑身解数,将对方狠狠地摔砸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让观者无不揪心;有时则拳腿交错,硬桥硬马地正面碰撞,震得彼此都连连后退,方能卸去那股刚猛的力道。 一番激斗下来,双方都已是汗流浃背,发丝凌乱,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战出了真火,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变得凌厉无比,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第198章 竞技高手 然而,高强度的对抗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时间一长,二女的体力都开始快速流失,明显能看出她们出拳的速度慢了下来,腿脚出击也不再像起初那般流畅麻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了。 战至最后,这场原本技艺精湛的切磋,竟渐渐演变成了一场意志力与体力的比拼,看谁能咬牙坚持到最后。 见到这一幕,原本喧嚣的演武场似乎也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有担忧,有不忍,也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就连我,也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忖,这两人的实力果然是在伯仲之间,想要轻易分出胜负,确实是难如登天。 毕竟,她们都是学校里备受尊敬的老师,而且还都是平日里高高在上、风姿绰约的女神级人物,如果再这样毫无章法地缠斗下去,衣衫不整事小,万一失了仪态,在学校这么多老师和学生的面前闹出什么洋相,那可就有损自身形象,甚至为师者的尊严了。 我已看出,二女皆是性情坚毅、好胜心极强之人,眼见对方没有罢手的意思,自己又岂肯示弱,自然只能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唉,都是这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啊。”我心中无奈一叹,暗自摇头,这女人一旦争强斗胜起来,那股执拗劲儿,有时候远比男人还要可怕得多。 我将目光投向比试场中的高馆长,想看看作为裁判的他会如何处置。却见此人依旧面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双深邃无比的眸子,如同鹰隼般锐利,不停地在二女身上来回扫视,闪烁着不明的光芒。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何用意?他竟然完全没有要出面调停,让二女停下来的打算,就这么任由事态朝着失控的边缘发展。 二女到了这一时刻,显然都已经打出了火气,脑海中只剩下击败对手的念头,理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情绪所取代。失去了力道和准星的粉拳美腿,落在身上已然变得软弱无力,更像是一种发泄。甚至有那么一两次,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二女情急之下,竟都抓住了对方的领口,甚至撕扯起了头发。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四周观战的老师和学生们全都愣住了,先前的吆喝呐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古怪至极的表情,那眼神中,有惊愕,有尴尬,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 “咳咳,差不多了,两位老师。”就在这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之际,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出声提醒道,“以我看来,两位老师的实力旗鼓相当,难分高下,这一次比试,不妨就算作平手吧!” 我出声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不愿看到两位平日里优雅知性的女神级老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一时胜负而彻底失态,最终落得个有损师者形象的下场。 我的声音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但在这异常安静的演武场中,却仿佛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安小惠与易老师两人,在听见我说出的话后,仿佛像是找到了一个台阶,果然都借势猛地向后退开几步,彼此拉开了距离,然后双手撑着膝盖,或者捂着自己因剧烈运动而起伏不定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们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但也别有一番惊心动魄后的娇弱之美。 一番激烈的交手下来,二女都确实累得够呛。毕竟,这种真刀真枪的实战对抗,其强度和对体能的消耗,远比平时按部就班的训练要累上不少,也更考验人的意志。 “比赛还没有结束!而且胜负未分,你们怎么能够说停就停?”就在这时,一旁的高馆长却突然开口了,他脸色铁青,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目光锐利地扫向刚刚分开的二女,质问道。 二女闻言,都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对高馆长此刻的态度有些不解和不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气氛再次陷入了凝滞。 瞬间,高馆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严厉地对学校的两位女神级老师发怒,确实有些不妥,容易引起非议。他强行按下心中的不悦,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将矛头指向了我,眼神冰冷,语气不善地怒斥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为何要擅自打断两位老师的比试?”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好奇的、探究的、还是带着些许责备的,全都齐刷刷地聚集到了我的身上,纷纷露出了怪异至极的表情,仿佛我是什么破坏规则的闯入者。 听见高馆长这不无挑衅的怒斥,我并没有丝毫的退却,反而是不紧不慢地提步上前,走到了安小惠老师的身后不远处,然后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从容答道:“我。算是安老师的学生吧。至于为何打断两位老师的比试,相信大家也都看清楚了,两位老师的实力实在是旗鼓相当,再斗下去也只是徒耗体力,甚至可能伤及和气,万一有个闪失,那结果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他是安老师的学生?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号人物?” “是啊,你看他的年纪,似乎比安老师还要大上好几岁吧?怎么可能是安老师的学生!” “嘿,你们仔细看看,他背上好像背着的是安老师的运动背包吧?这么说来,多半还真是安老师的。学生?” 不少学生在听见我的解释后,立刻就像炸开了锅一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起来。只有一些年长的老师还算镇定,但眼神中也大都充塞着深深的狐疑与探究。 “你是安老师的学生?”高馆长听见我的回答,也不由愣了一愣,显然有些意外,随即狐疑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安小惠,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证实。 安小惠与易老师此刻虽然仍然还有些脱力,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但相较于刚才,呼吸总算顺畅平稳了许多,也已不如先前那般难受了。 安小惠觉察到高馆长投来的质疑目光后,立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再次平复了一下自己略显紊乱的呼吸,这才开口解释道:“他。他确实是我的学生。不过,更准确地说,他即将成为我爷爷,最后一届考古培训班的学生!” “什么?他是安教授最后一届考古培训班的学生?”高馆长在听见安小惠的话后,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想来,他也没有料到,我竟然还有这一层身份。如果我真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安教授的关门弟子,那我与安小惠以师生相称,倒也说得过去。 安小惠对于高馆长的疑惑,似乎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解释完毕后,便转过身,看向同样在调息的易老师,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带着几分气喘吁吁地说道:“易老师的搏击之术,果然是大有长进!看来,这一次是我小瞧你了。” 易老师此时也已基本平复了呼吸,听见安小惠的话后,不禁莞尔一笑,带着一丝轻松和自信回应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你也不差。承让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也因为这场“平手”的结局而缓和了不少。 而就在这时,高馆长却迈开脚步,径直走到了我的身前,停下脚步。他身材高大,居高临下地冷冷注视着我,面色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探究:“你刚才能够一眼就看出易老师与安老师的实力在伯仲之间,看来,你对搏击一道,也并非外行,甚至可能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搏击高手吧?” “略懂一二,谈不上什么高手。”我斜瞥了高馆长一眼,心中对他的意图已有几分猜测,语气平淡地随口答道,并不想因此引人注目。 高馆长闻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闪,面颊上立即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仿佛阴谋得逞般的诡异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你也是一位搏击高手,那正好,难得今日有如此雅兴,不若我们也切磋一下,让大家也开开眼界如何?”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挑衅,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心中瞬间雪亮,明白了高馆长的真实意思。多半是刚才我出声让两位老师停止比赛一事,无意中扫了他的面子,甚至可能触怒了他,让他觉得在众人面前失了威严。如今,他这是想借着切磋的名义,来找我寻场子,给我一个下马威了。 第199章 一场切磋(1) 听到高馆长竟然主动提出要与我切磋之事,也不由一时皱起了眉头,随后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观望的学生和老师,发现这些人中,不少人也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我与你切磋?这……不太好吧?”我斟酌着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高馆长见我有些犹豫,立即摆了摆手,对我宽慰道:“放心,只是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不会伤了和气。”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似乎真的只是手痒,想找人交流一下。 一旁,易老师与安小惠也清晰地听到了我与高馆长的对话。得知高馆长竟然主动对我提出了切磋的要求,两人脸上也写满了不可置信。 “安老师,高馆长要与你带来的这位同学切磋?我没有听错吧?”易老师满脸惊奇地缓步走向安小惠身旁,压低了声音疑惑地问道,“难道你这位学生,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搏击高手?” 安小惠也是一脸茫然,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易老师说道:“我哪里知道?我也是今天上午刚在爷爷家里见到他。不过,我好像听爷爷说起过一嘴,他好像是什么特种部队退役回来的军官。”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显然,她并没有阻止我与高馆长切磋的意思,反而隐隐有些看热闹的期待。 “特种部队退役回来的军官?”易老师听了安小惠的话后,眼睛瞬间瞪圆了,看向我与高馆长的目光也不由锃亮了几分,那期待的神色几乎溢于言表,仿佛已经预见到一场龙争虎斗即将上演。 安小惠与易老师两人交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场馆内,我与高馆长仍然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你是特种部队退役回来的!”高馆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浓厚的兴趣,“难怪气质不凡。看来你的实力一定很不错!我与不少圈内高手切磋过,就是还没有与特种部队回来的精英交过手,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他说着,神色一凛,望向我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这……那好吧!”对于段位在黑带的搏击高手,我确实也有几分兴趣,想看看这种段位的高手,与我原先所在的异战队相比,大概能属于几星战力水平。故而,在一番短暂的迟疑之后,我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高馆长见我果然应承下来,立时面上一喜,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示意四周负责馆内秩序的学生:“来,大家让一让,把场地空出来!” 那些学生们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将围观的人群向外疏导,很快就在场地中央清理出了一大片更加广阔的空间,足以供我们施展拳脚。 高馆长本来就已经穿着一身专业的搏击服装,此刻只是简单地戴上了拳套,又在膝盖和肘部戴上了几样护具后,便活动着手脚,大步走进了场中。 而我此时也脱去了脚上的运动鞋,露出了里面的军用作训袜,然后将肩上的背包解下,递还给了站在场边的安小惠。 “嘿,你可得小心点,高馆长的搏击术很厉害的!”安小惠接过我递给她的背包,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声提醒道。显然,她也没有想到我竟然真的会答应高馆长的邀战。 “这一战,归根结底,我可是被你硬拉来的。”我望着安小惠,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比如我一不小心把你们馆长打趴下了,你可要负责任哦。”我的这番话,配上那轻松的表情,给所有人的感觉都像是我似乎并没有将这场切磋真正放在心上。 安小惠被我这副模样气得面色一冷,轻哼道:“哼,谁让你自己接下了高馆长的邀战,一会儿要是被高馆长打成猪头了,也是你自作自受,可别指望我会同情你。” “呵,好家伙,果然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心中暗叹一声,便没有再理会气鼓鼓的安小惠,转身大步走向了场地中央的高馆长。 来到高馆长身前时,立即有一名身着搏击服的学生捧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手套和防护装具走了过来,恭敬地放在我们面前。 我看了一眼那些护具,只是从中拿起一双防护手套戴在了手上,其余的诸如护头、护胸、护腿等护具一样也没有拿。 “你不用护具?”高馆长见我只戴了手套,其他护具一概不理,显然很是惊讶,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难道必需要用?”我有些疑惑地反问了一句,随即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们以前在部队训练和执行任务时,从来不用这些护具,向来是实战化训练,早就习惯了空手对抗。” 高馆长皱了下眉头,似乎在权衡什么,但很快便释然道:“一般来说,自然是戴上全套护具安全一些,可以有效避免不必要的损伤。但你既然主动不想戴,当然也不用强求!不过我先说好……”他语气严肃了几分,“虽然我们之间只是比试切磋,但毕竟拳脚不长眼,如果你因为不戴护具而出现什么损伤的话,那可就不要怪我出手太重了。” 听完高馆长的解释,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提前打好招呼,免得到时候真伤了我,落人口实。 我随即便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我明白,比试嘛,拳脚无眼,难免会出现一些始料不及的损伤。我也要提醒高馆长一声……”我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比如我不小心失手,让高馆长你在学生面前丢了面子,同样请海涵一二。” 我的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明白规则,也隐晦地提醒了他,我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完,高馆长便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名送上护具的学生也迅速退至一侧,将场地完全留给了我们两人。 接着,高馆长迅速对我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只见他双臂微微一抖,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再轻轻晃了晃脖子,上肢颈骨等部位便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轻响,显然是在活动筋骨,调整状态。 第200章 一场切磋(2) 见到这一幕,我也朝高馆长摊了摊左手,掌心向上,示意他尽管先出手便是。 高馆长见我如此托大,脸上立即闪过一抹冷色,显然是被我的态度激起了一丝火气。他不再犹豫,猛地箭步踏出,身形如电,拳掌开合之间,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奔我上中下三路而来。 起势迅猛,左掌带着一股凌厉的掌风劈向我的面门,右拳则如重锤般横击我的肋下。 掌风未至,一股凌厉的劲风已先一步贯胸而来,压迫感十足;拳头更是势大力沉,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果然有点本事,搏击术黑带高手的盛名不虚。”感受到高馆长这一击的掌劲拳力之威,我心中也不由暗赞一声。这高馆长的出手速度、力量和时机把握,都算得上是上乘水准。 高馆长的箭步速度极快,只是短短的一两个呼吸间,他的掌风拳劲便已经近在眼前,几乎要触及我的身体。 在旁人眼中,我似乎连反应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高馆长那势大力沉的拳掌就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不少胆小的学生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预见到我下一刻被狠狠击中,倒飞出去的惨状。 然而,令所有人,包括高馆长自己都大吃一惊的是,预想中的击中声并未响起,我自然并没有被高馆长击中。 在他拳掌即将及体的那一刹那,我脚下步伐微动,身体如同风中杨柳,看似缓慢却又无比精准地向后倒退了半步,同时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了他所有的攻势。高馆长势大力沉的一拳一掌,最终都落了空,击在了空气之中,带起一阵疾风。 “这种战力。在异战队顶多只有四星,甚至,也许连四星战力都没有达到!”轻松避开高馆长的攻击后,我心中立即对他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判定。与我曾经那些出生入死的战友相比,这位高馆长,还差得远。 在高馆长第一次出手的过程中,我至少有十种以上的方法可以在他击中我之前将他一击击败,但是我并没有如此做。因为我知道,他与我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过早结束战斗,未免有些太不给面子了。 高馆长一击不中,心中也是一惊,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并未慌乱。他显然将我刚才的闪避,归结于侥幸或者我速度确实快了一些,却并没有意识到我们之间那巨大的实力鸿沟。一击不中,他迅疾再出;而且这一次,他准备拿出自己引以为傲的腿脚功夫。他的脚腿功夫在校内是出了名的灵活莫测,力道更是能够轻易破碎石板木板。 这一次,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高馆长是真的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 “旋空腿。”高馆长轻喝一声,身形猛然拔地而起,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朝我径直腾掠过来。 起步腾身,身体在空中疾旋如陀螺,双腿连环踢击,带起大片残影,凌厉的腿风呼啸而至,威力果然不弱。 一旁观战的学生和老师们见到高馆长此时施展出来的看家腿法,纷纷发出了惊叹,不少人更是鼓起了热烈的掌声,那些对高馆长极其崇拜的学生更是尖叫出声,兴奋莫名,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踢倒在地的场景。 反观我此时,却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挺拔,气定神闲,似乎在高馆长如此迅猛威力的攻击下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陷入了一种茫然无措之中。 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高馆长此番看似威力惊人、密不透风的腿法,在我眼中却满是破绽。而且,凭他的速度,又哪里是我的对手?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只是看似随意地一侧身,同时缓慢向前踏出了一步。这一步踏出,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恰好避开了高馆长所有踢向我的花哨虚影腿脚。 无机道步的精妙,又岂是高馆长这种纯粹的搏击高手所能理解的? 接着,就在高馆长身体在空中旋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我右手如电,迅速向前探出,手掌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高馆长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一只脚踝。然后臂上稍稍用力,巧妙地泄去了高馆长腿脚上所蕴含的大部分力道,再以一股巧力顺势轻轻一旋一带。 我也无意让高馆长在这么多学生和老师面前太过难堪,更没有重伤他的意思。在将高馆长的身体借着他自己旋转的惯性抡转了一个大圈,彻底卸掉他所有力量后,便松开了其脚踝。 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所有人都看到高馆长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陀螺一般,直接向场外踉跄着飞了出去。 到了这一刻,高馆长终于意识到了我们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实力差距。虽然被我及时松开了脚踝,但他在空中无法借力,身体失去了平衡,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一屁股坐倒在地,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与之前的气定神闲判若两人。 “承让了。”我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笑着朝高馆长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然说道。 高馆长稳住身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着内心的震惊和一丝羞恼,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果然很强,不愧是特种部队退役回来的精英!是我输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还是坦然承认了失败。 对于高馆长的反应,我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我刚才出手已经很有分寸了,也给对方留足了面子,没有让他输得太难看。 我微微一笑,朝高馆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不再停留,转身对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安小惠说道:“安老师,切磋完了,我们走吧。” 直到这时候,一旁那些观战的学生和老师们才如梦初醒,他们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这场原本以为会势均力敌甚至高馆长稳赢的比试,竟然会以这样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结束!巨大的错愕中,他们全都忘记了喝彩,整个场馆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等我和安小惠并肩走出拳馆大门,渐行渐远时,我才听见身后的拳馆里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嘈杂议论声。显然,不少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我与高馆长刚才那场短暂的切磋了。 第201章 意外拦杀 走出较技馆,我刚迈出几步,便觉察到身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安小惠已经快步跟了上来,额角似乎还带着一层细密的薄汗,想必是刚刚进行过一场激战,此时又着急追出来所致。 “喂,莫高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难掩其中的惊讶与一丝好奇,“想不到你连高馆长都能够轻易胜过,看来你确实很厉害嘛!”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的孩子。 听闻了安小惠的赞许言语,我立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道:“这些拳脚功夫,我以前在部队上经常练而已。一般般吧,也算不得多厉害!”对于这种程度的比试和夸赞,我早已心如止水,并未觉得有何值得夸耀之处。 安小惠见我轻易获胜后,不仅没有显露丝毫自傲之意,反而如此谦逊,显然对我又高看了几分。她原本略带几分倨傲的语气,此刻也柔和了几分,主动提议道:“对了,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过去。”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方向。 “不用麻烦安老师了,校门口有人接我。”我也没有想到安小惠竟然会提出亲自开车送我,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吃惊,连忙婉拒。 安小惠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微微点了下头,也不多说什么,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那背影依旧挺拔而独立。 见安小惠离开,我收回目光,也转身朝校门方向走去。 刚到校门口,远远便看见驾驶着那辆熟悉黑色轿车的小唐,他很快便把车平稳地开了过来,停在我的面前。我正准备拉开车门坐上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学校厚重的电动大门正在缓缓打开,一辆红色的跑车从中疾驰而出。 那红色跑车线条流畅,颜色鲜艳夺目,驶出学校大门后,一个漂亮的甩尾便稳稳地停在了我的车旁。驾驶舱的玻璃缓缓落下,露出了安小惠那张略带几分惊讶,又似乎有些复杂的脸庞。 “哟,难怪不要我送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探出头,目光在我和小唐驾驶的黑色轿车之间逡巡了一圈,略带几分诧异地说道,“原来是有豪车接送啊?” 我有些尴尬地看向安小惠,正想开口解释几句,却见到她迅速按上车窗玻璃,隔绝了我的视线。随后,只听“轰”的一声油门巨响,安小惠驾驶着红色轿车便如一阵风般从我身边疾冲而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扬起的些许尘土。 见此情景,我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这安老师的脾气,还真是有些琢磨不透。 “莫先生,要不要去追那位美女?”此时,驾驶员小唐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我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显然连他也觉察到了刚才气氛的一些不对劲。 “不用了,送我回去。”我坐进舒适的真皮座椅,有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对小唐吩咐道。 驾驶员小唐闻语也不再多言,熟练地挂挡、起步,驾驶着汽车平稳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就在汽车驶至风景秀丽的芭蕉湖畔的绕湖长道时,前方的景象让我和小唐都警觉起来——道路中央,竟然站着三名身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拦路检查过往的车辆。 这三名警察全都戴着宽大的墨镜,面无表情地仔细检视着每一辆被拦停车辆内的情况。然而,他们的检查似乎并不严格,对很多车辆都只是简单地看一眼驾驶证和行驶证,便迅速放行,显得有些敷衍。 当我见到这一幕时,心中不由轻轻“咯噔”一下,眉头也随之紧紧皱了起来。一种莫名的、强烈的不好预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而我的预感,向来极准。 果然,不久之后,驾驶员小唐便驾车缓缓来到了那三名警察面前,而我们的汽车,毫无悬念地被其中两名警察伸手拦停了下来。 “请出示一下证件。”一名警察走到驾驶座旁,面无表情地对小唐说道,语气公式化。 但此刻,我敏锐地发现,那三名警察的目光在扫过车内时,都迅速而精准地锁定了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为首的那名警察不动声色地对一旁的同伴轻轻点了点头。 站在他身旁的同伴心领神会,也仔细打量了我一眼,确认无误后,又向不远处站在树荫下的一名看似是头儿的警官点了点头。 那名警官见状,立即转身走向道路一旁,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掏出裤袋里的手机,背对着我们,开始低声给某人打起了电话。他的动作隐蔽,神情严肃。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我抬眼望去,只见从远处的绕湖长道尽头,风驰电掣般驶过来四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越野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那彪悍的外形和行驶间透露出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三名警察见到远处驶来的四辆黑色越野车时,他们的脸色微变,立刻停止了检查,迅速收拾好东西,钻进停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警用面包车里,也顾不上我们,便匆匆驾驶汽车朝与黑色越野车相反的方向驶去,转眼便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 驾驶员小唐见状,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启动汽车,趁着道路空荡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殊料,那四辆黑色越野车如同猎豹般迅速逼近,在我们的汽车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猛地停下,将我们的汽车团团围住,迅速封锁了我们所有的来去道路,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嗯,这些人……想干什么?”驾驶员小唐顿时紧张起来,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脸色也苍白得吓人,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司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也是微微有些惊讶。对方行动如此迅速,目标明确,显然是有备而来。虽然我暂时还不清楚围住我们的是什么人,但这种程度的阵仗,还不至于惊吓到我。 见驾驶员小唐如此紧张,我立即沉声安慰道:“别怕,小唐。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与你无关。我一会儿下车后,你把门窗锁好,待在车里不要出来,一切等我处理。” 我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小唐虽然依旧害怕,但听到我的话,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时,四辆越野车上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立即下来了一群身着统一黑色劲装的彪形大汉。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全都戴着墨镜,面无表情,手中则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砍刀、钢管、棒球棍,甚至还有几柄闪烁着寒光的短匕。一股彪悍而危险的气势显露无余,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我随意打量了一眼,心中大致有数:这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大约有二十来个,而且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驾驶员小唐在见到快速向我们围拢过来的二十名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时,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就连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们……不会是劫……劫匪吧?” “停车!车上的人给我下来!” “下车,下车。车上的人滚下来!” “再不下车,我把你们的车砸了。” 果然,围拢过来的黑衣人迅速将我们的车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其中更有几人用手中的武器指着车窗,朝着我们大声吆喝起来,语气凶狠,充满了威胁。 第202章 肆无忌惮 见状,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车门,不慌不忙地走了下去。双脚稳稳地踏在坚实的柏油路面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因为这群人的到来而弥漫开的震动。 然后,我朝四周的黑衣人缓缓扫视了一眼,目光平静,没有多言。 “嗯,果然是他。”一名身材最为高大,下巴上留着浓密络腮胡子的劲装大汉,手中拿着一部手机,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然后又抬起头,仔细地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随即不住地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大胡子劲装大汉确认目标之后,迅速将手机塞进了衣袋里,然后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坏笑,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一众黑衣人也随之向前逼近,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压抑。 “喂,小子。”大胡子走到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阴阳怪气地问道,“你是不是姓莫?刚到我们北全来?” 我脸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劲装大汉,从他身上,我感受到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狠戾。我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大胡子见我面对如此阵仗,竟然还能如此镇定,并且毫无半点迟疑地承认下来,微微有些意外,但随即眼中的凶光更盛,继续说道:“好,是你就好。我听人说你很能打,而且还是从什么特种部队退役的?哼,我毛胡子在北全这地面上,可没少打过你们这种从部队退伍回来的硬茬子!到底有多能打?今日我们兄弟倒是想好好见识见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残忍,伸出两根手指,对我说道:“现在有两条路让你选,你是准备一个人单挑我们所有兄弟,还是我们所有兄弟群殴你一个?” 说完,毛胡子和他带来的一众黑衣人都纷纷哄堂大笑起来,笑声粗野而嚣张,充满了对我的不屑和嘲弄。 笑声渐渐平息,我清晰地看到这些黑衣人的脸上都收敛了笑容,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凶狠之色,眼神如同饿狼一般盯着我,显然只要毛胡子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对我群起而攻之。 到了此刻,我已经从这些黑衣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狠厉之气。更让我警惕的是,其中几人身上,还隐隐透露出一缕非比寻常的、沾染了血腥的狠厉杀伐之意。这种气息,我太熟悉了,只有真正手上沾过人命的人,身上才会有。 尤其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自称“毛胡子”的大汉,他身上那缕狠厉杀伐之意最为浓重和凝实,显然是手上沾过不少鲜血,所杀之人还不在少数。 我双眼微眯,眼中立时闪过一道寒芒。原本平静的心境,也因为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而泛起了一丝波澜。我对毛胡子冷笑道:“呵呵,这么说来,我似乎别无选择了?” 毛胡子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那是一种让他都感到微微心悸的眼神。但他仗着人多势众,并未放在心上,脸上反而闪过一抹更加残忍的笑意。他不再废话,直接大手一挥,朝众黑衣人厉声喝道:“动手……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语毕,站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劲装汉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朝我冲杀过来。两人手中挥舞着手腕粗细的实心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分别砸向我的头部和腰部;另一人则拎着一柄尺余长的简易钢刀,寒光闪闪,直刺我的胸口。看他们那毫不留情的架势,显然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肆无忌惮! 见到这一幕后,一直压抑着的杀意终于在我心中升腾起来。我的面色已冷然无比,眼神锐利如刀。 面对这三名悍不畏死的攻击者,我没有丝毫退缩,随即愤然出手! 我急步上前,身形如电,瞬间便已欺近三名黑衣劲装汉子身侧。他们甚至来不及扬起手中寒光闪闪的刀棒,我已闪电般出拳,“嘭!嘭!”两声闷响,精准无比地捣击在最前两名黑衣汉子的脸颊之上。 拳劲透骨,那两人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完整音节,便已鼻血狂喷,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踉跄倒退。紧接着,我腰身猛地一拧,右腿如钢鞭般旋空横扫,带着呼啸的劲风,“啪”的一声脆响,重重抽在第三名尚未反应过来的黑衣汉子脖颈处。 被击中脸面的两名黑衣汉子当即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踉跄倒退中,分别从嘴里喷吐出数枚带血的牙齿,猩红的血液混着碎牙,溅落在干燥的路面上,触目惊心。 而那名被扫中脖颈的黑衣汉子,则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几乎同时向后翻倒,“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歪着脖子,四肢在地上不停抽搐着,眼看是暂时爬不起来了。 虽然我一出手便干净利落地将抢先攻来的三名黑衣汉子放翻,这雷霆手段确实震慑到了后方一些黑衣人,让他们攻势为之一滞,但这些家伙显然都是些亡命好斗之辈,一股狠劲上来,眼中虽有惊惧,却并未被我的出手完全吓倒。 短暂的沉寂之后,左右两侧各有三人,共计六人,红着眼朝我再度疾冲过来。他们显然学乖了,不再单打独斗,而是呈包夹之势,手中的棍棒刀具挥舞得虎虎生风,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凶狠气势,朝我周身要害招呼而至。 这一次,他们手中都有武器在手,配合也更为默契,那一股凶戾之气,比之前更胜三分。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无名火起,眼神也冷了下来。既然对方如此不知进退,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不再留手,脚下步伐变幻,不退反进,主动朝那六人奔了过去。 我直接施展出曾经在异战队里练得滚瓜烂熟、早已融入本能的擒杀术。拳脚展开,招招狠辣,式式致命!每一拳击出,都带着破空之声,每一脚踢出,都直指要害。 此刻我已无所顾忌,只求以最快速度重伤来犯之人,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咔嚓”的骨裂声、“嘭嘭”的闷响以及黑衣人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暴力而残酷的交响乐。 这一回,黑衣人倒地后惨呼哀嚎之声更剧,比起之前那三人,伤势显然重了数倍。甚至有几人在我一击之下,连哀嚎之声都未能发出,便直接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生死不知。 此刻的道路地面上,不仅棍棒刀具跌落了一地,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还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名受伤的黑衣人,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显然情况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道路交通也彻底被阻断。 第203章 一丘之貉 到了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望、面色阴晴不定的毛胡子,终于紧紧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死死地盯着我,并且果断挥手,止住了那些已经面露惧意、不敢再轻易上前的手下。 短短几个照面,自己精心挑选的九名得力兄弟便被我悉数撂翻在地,个个重伤;而我却兀自屹立当场,毫发未伤,气定神闲。这等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毛胡子的预料。 毛胡子虽然表面粗犷,满脸横肉,但心思却颇为细腻。他瞬间明白,自己今天是踢到了铁板,碰到了硬茬中的硬茬!如果再这么硬拼下去,自己这一帮弟兄多半全都要交待在这里。对方显然手下留情了,否则地上躺的就不是伤员,而是尸体了。但即便如此,这后果也已经让他肉痛不已。 我见到毛胡子并没有再下令动手的意思,便不再理会那些哼哼唧唧的黑衣人,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此时,毛胡子的身后已经只剩下七名还算完好的黑衣劲装汉子,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双手紧握武器,无比戒备地盯着我靠近,呼吸都有些急促。 “说,是谁让你们来找我麻烦的?”我走至毛胡子身前不足三米处站定,面色阴沉如水,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毛胡子闻言,面色变得无比难堪,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沉默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脸上挤出一丝狰狞的笑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嘿然道:“阁下果然不是一般人,身手如此了得!难怪雇佣我们对付你的人,特意叮嘱我多带些兄弟过来,还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谢!不过,我们兄弟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卖命,江湖道义还是要讲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出卖雇主。” 我面色一寒,眼中杀机一闪而过。还不待毛胡子把那套江湖说辞说完,便一步踏出! 这一步踏出,我已悄然展开了“无机道步”,体内道气微微运转,速度骤然提升!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身形仿佛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乎是眨眼间便已跨越数米距离,来到了毛胡子的面前。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紧紧卡住其粗壮的脖子,并毫不费力地将他那近两百斤重的身躯强行提离了地面! 这一刻,可以清晰地看到,毛胡子正满脸惊骇欲绝的神色看着我,眼球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得老大,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睑深处尽是深入骨髓的骇然与恐惧。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能快到这种地步! 一旁那些仅剩的七名黑衣人见自家老大这般轻易便被我一把锁喉,还硬生生被我拎举在半空中不能动弹分毫,显然也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震骇住了,吓得魂飞魄散,全都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武器也有些握不稳了。 “拿人钱财替人卖命,本无可厚非。”我手上微微加力,感受着掌心下颈骨的脆弱,看着毛胡子因缺氧而逐渐涨红发紫的脸,冷声说道,同时身上释放出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但你有没有想过,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而且,你今天惹到了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可以轻松捏碎你的脖子,让你变成一具尸体?” 毛胡子被我身上那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杀意彻底笼罩,感受着脖子上那只铁手传来的、足以轻易捏碎他颈椎的恐怖力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他喉咙中立即发出一阵“支支唔唔”的哀求声,眼神中充满了强烈的恐惧和哀求,拼命地向我眨着眼睛,示意自己愿意招供。 我知道毛胡子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谓的“江湖道义”。 见状,我冷哼一声,手臂一振,像扔垃圾一样将毛胡子朝不远处的那些黑衣人扔了过去。那些黑衣人见我将毛胡子朝他们扔至,下意识地纷纷向两旁躲闪,生怕被砸中,竟无一人敢上前去接。 毛胡子“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道路地面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才没痛呼出声,但显然也摔得不轻。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道路尽头,隐约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并且越来越近,显然有警车正朝我们这边疾驰而来。 不久,那辆鸣着尖锐警笛的警车便冲破了远处的车流,呼啸而至,一个急刹停在了我们不远处。车门打开,很快从车上走下来三名身穿警服的警察。 见到这三名警察,我的心猛地一沉,顿时眯起了眼睛,因为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三名警察,正是刚才在前面路口以“例行检查”为由,故意拖延我时间,然后又“放行”我的那三名警察!当时我就觉得他们眼神不对,没想到这么快就“神兵天降”了! “什么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打架斗殴?而且还无端伤人,严重阻碍交通。”当先一名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警察,大摇大摆地朝我走了过来,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冷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些原本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黑衣人,在见到三名警察到来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全都挣扎着向两旁退开,纷纷为三名警察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尤其那几名伤得最重的黑衣人,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哀嚎声陡然拔高了八度,露出一副痛不欲生、受伤不轻的凄惨模样,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狡黠的怨毒。 在听见那名警察义正辞严说出的话语,和看到这些黑衣人的这番配合默契的表演时,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心中已然笃定,这些黑衣人与这三名警察,根本就是一伙的,目标就是我!这是一个针对我的连环套! 我看着三名警察大摇大摆地来到我的面前,脸上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没有丝毫惧意,也没有多余的言语。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就是你打伤了他们?而且还故意阻碍交通秩序?”那名戴着墨镜的警察,双手背在身后,完全是以一种审判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对我质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傲慢与不屑。 很显然,这名戴着墨镜的警察正是执行此番任务的领队。 我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笑道:“这位警官,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和程序吧?你怎么不问问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来就认定是我伤的人和阻碍了交通?难道你们一直在附近‘监控’,就等着看我‘行凶’?” 而这个时候,道路两端确实已经堵了不少车辆,司机们纷纷探头探脑,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显然,交通堵塞已经形成。 戴着墨镜的警察听见我的反驳言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一挑,厉声训斥道:“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场这么多‘受害者’,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是我们冤枉你不成?你动手伤人,扰乱公共秩序,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们警察办案,轮得到你来教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心中冷笑更甚,果然是一丘之貉! “带走!”那名墨镜警察不再与我废话,对着身后的两名警察使了个眼色,冷喝道,“将涉嫌故意伤害、阻碍交通的嫌疑人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那两名警察得令,立刻从腰间掏出了手铐,面色不善地朝我逼近过来,一副随时准备动手铐人的架势。 四周那些黑衣人见状,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戴上手铐、束手就擒的下场。 我看着两名警察气势汹汹地来到我的面前,眼神冰冷,身形却纹丝不动,如山岳般屹立当场。 一场新的交锋,已然拉开序幕。而这一次,对手是穿着制服的“执法者”。 第204章 欠下一个人情(1) 眼见那两名身着藏蓝色警服的警察迈着沉稳的步伐,很快便已走到我的近前。其中一名面容冷峻的警察,手一抖,“咔嚓”一声轻响,一副泛着冷光的银白色手铐便已在他手中呈现半开状态,便准备毫不迟疑地锁向我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带着几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的清朗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从不远处的人群外传来:“且慢。” 那名正欲铐住我的警察,闻声动作骤然一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耐烦与审视,缓缓转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现场所有围观的目光,无论是那些原本幸灾乐祸的路人,还是那些依旧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亦或是剩下的那两名警察,全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说话之人。 只见一名身着剪裁合体的白色休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年轻俊秀的青年,在一众或惊愕或好奇的目光中,不急不缓地拨开人群,缓缓走来。 他步伐从容,气度不凡,在他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两名身形异常高大魁梧、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衣保镖,两人如同两尊铁塔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这三人一出现,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势便瞬间压过了周遭的混乱。我定睛一看,脑中灵光一闪,立即认出了来者。原来这名气度雍容的青年,竟然就是不久前在安教授家中小聚时,有过一面之缘,给我留下颇深印象的永逸之家少东主——郝子光! 郝子光径直穿过人群,那些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看客,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驱使,纷纷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他浑然没有理会那些围在四周、眼神闪烁的黑衣大汉,径直走到我的面前,深邃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确认我并无大碍后,朝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随后,郝子光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冷冷扫视了在场的三名警察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问道:“你们是哪个分局的警察?光天化日之下,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抓人?我刚才在那边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这些黑衣人先挡住了这位兄台的去路,而且是他们十几个人围殴他一个!这位兄台明显才是受害者!怎么到了你们这里,转眼间就黑白颠倒,把这位兄台说成了伤人的凶手?你们。不会是收了什么人的好处,想要明目张胆地知法犯法吧?” 那名戴着墨镜、显得最为嚣张的警察,听见郝子光这番毫不留情的质问,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从最初的不耐烦转为阴沉,他向前一步,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妨碍我们警察执行公务?我奉劝你一句,少管闲事,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就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郝子光岂会听不出对方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但他脸上却毫无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怒视着对方,不屑地冷笑道:“警察执行公务,靠的是证据,凭的是公平公正!而你们呢?在这朗朗乾坤之下,竟然如此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今日有本公子在此,就算是你们市局的蒋局长亲自来了,没有合理的解释,也休想轻易带走这位兄台!识相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赶紧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认识我们蒋局长?”戴着墨镜的警察听见郝子光随口便道出了他们顶头上司的姓氏,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语气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郝子光,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端倪。刚才他第一眼看到郝子光及其身后的两名保镖时,便已感觉这伙人来头可能不小,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市局局长都似乎认识。 郝子光却根本懒得再理会这三名色厉内荏的警察,他缓缓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环顾了四周那些依旧站在原地、蠢蠢欲动的黑衣人们一眼,毫不客气地沉声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在这里故意针对这位兄台,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如果要让人去查的话,在北全这个地面上,找出你们背后的人,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现在,不想让你们的主子和你们自己都陷入难堪的境地,就立刻、马上,给我滚蛋!” 四周的那些黑衣人和三名警察闻言,脸上无不泛起怒意,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呵斥,任谁也难以忍受。然而,郝子光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强大的自信,却如同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心头一凛,硬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 在北全这地界儿混饭吃,他们深知,确实有不少大人物和大家族,不是他们这种层级的人能够轻易招惹得起的,一个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阁下想要我们离去,也不是不行,”沉默片刻,不远处那个满脸横肉的毛胡子,此刻眼神微眯,闪烁不定,显然他已经有了退意;不过他怎么说也是道上混的,手下还有一帮兄弟看着,仅凭对方几句话就灰溜溜地退走,他不仅面上无光,回去也着实不好对身后的老板交待。他向前一步,沉声道:“不过,总该请阁下报上大名,我们也好回去与老板有个交待。” “你们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罢了,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们也无妨。”郝子光再次轻蔑地瞥了那些人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刺骨,仿佛寒冬腊月的寒风刮过,就连他的身上都隐隐释放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本公子姓郝,永逸之家的……郝子光!” “永逸之家,姓郝……”这几个字如同重磅炸弹,在毛胡子和三名警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们脸色骤然大变,毛胡子更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横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永逸之家!在北全,乃至整个省内,那都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涉及地产、酒店、餐饮娱乐、地下赌档等黑白两道多个行业,其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他们这些小喽啰能够招惹的? 三名警察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从最初的嚣张跋扈,到后来的警惕,再到此刻的惊骇与恐惧,他们下意识地纷纷后退了数步,看向郝子光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悔意,显然他们也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踢到了铁板,而且是一块足以砸断他们腿的超级铁板。 最后,只见毛胡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凶悍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忌惮和一丝谄媚。他连忙对着郝子光深深抱拳,微微躬身,声音都有些发颤地说道:“原来是……郝少!大水冲了龙王庙,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郝少海涵!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转身便以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速度,迅速钻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生怕慢上一秒就会惹祸上身。 三名警察见状,更是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片刻停留,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自己的警车,发动引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仓皇地驶离了现场,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 那些黑衣大汉们见带头的毛胡子和警察都跑了,哪里还敢久留,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作鸟兽散,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见到这戏剧性的一幕,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身旁的郝子光由衷地说道:“郝少,今日多亏你及时出手相助,不然我还真要跟他们走一趟了。这些人,果然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这份情,我记下了,多谢解围!” 第205章 欠下一个人情(2) 郝子光闻言,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兄台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其实以兄台昨日在安教授家中展露的身手,对付区区几个地痞流氓和这几个不明事理的小警察,想必也并非难事,只不过是兄台不愿轻易伤人,有所顾忌罢了。” 接着,郝子光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对了,昨日在安教授家中,情况有些特殊,大家走得都有些匆忙,我还没有来得及正式请教莫兄高姓大名呢。” “在下莫高歌。”我看着郝子光真诚的眼神,也不隐瞒,直接回答道。 “莫高歌……”郝子光眼睛一亮,显得十分高兴,“昨日匆匆一面,未能深谈,今日我们能在此再次相聚,也算是一种缘分。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如果莫兄不嫌弃的话,就由在下作东,想邀请莫兄一同找个地方吃个便饭,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不知莫兄意下如何?”郝子光注视着我,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中充满了期待和真诚的邀请。 此刻,日头确实已经升高,临近午时,腹中也确实有些饥饿。而且,刚才若非郝子光仗义出手,我今日恐怕很难如此轻易脱身,说起来,我确实还欠下他一个人情。 他又盛情邀请,让我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拒绝。我略一沉吟,便干脆地点头答应下来:“既然郝少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郝子光见我答应,脸上的笑意更浓,如同春风拂过,显得十分开心,他立即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我走向路边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黑色豪车,那豪华的座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不凡的身份。 我顺着他的指引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接送我的驾驶员小唐正焦急地站在我们那辆相对普通的车旁,看到我安然无恙,并且似乎与一位大人物相谈甚欢,他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但随即又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这边。 郝子光似乎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笑着对我说道:“莫兄,你的这名驾驶员看起来也辛苦了一上午,不如就让他先行回去。你就坐我们的车一起去吃饭的地点,如何?” 驾驶员小唐是碧泉山庄那边派来专门保障我在北全期间出行的,尽职尽责。但我也确实不好意思让他一直这样紧张地在一旁等候,而且接下来与郝子光吃饭,带着一个司机也多有不便。于是我立即点头答应道:“也好,那就麻烦郝少了。” 随后,我快步走到小唐身边,低声嘱咐了几句,让他先自行回去。小唐显然也被刚才的阵仗吓得不轻,此刻见我让他回去,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也没有多问,恭敬地应了一声,便迅速开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转身回到郝子光身边,与他一同上了那辆宽敞舒适的豪华座驾。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内的环境瞬间变得静谧而奢华。郝子光示意司机开车,然后便侧过身,有意无意地与我闲聊起来,试图打破沉默的氛围。 “莫兄,听你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吧?在北全很面生啊,是刚来北全不久吧?”郝子光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像是在拉家常。 “是的,我昨天才到的北全。”我没有隐瞒,坦然回答道。 “原来如此,难怪以前在北全的圈子里,从来没有见过莫兄这样的青年才俊。”郝子光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随意地问道,“对了,莫兄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刚到北全第二天就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针对?难道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吗?”郝子光坐在副驾驶位置,微微侧着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 听见郝子光的这个问题,我不禁陷入了沉思,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其实,我心里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刚到北全,除了安教授一家,几乎不认识其他人,究竟是什么人会这么快就盯上我,并且动用了道上的人和警察来对付我呢? “确实是得罪了一些人。”我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不过具体是谁在背后指使,为何要如此针对我,我现在也还搞不清楚。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我无奈地一笑,心中也有些郁闷,这北全的水,看来比我想象的要深啊。 “连莫兄自己也不知道是谁?”郝子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立刻热情地说道,“既然如此,可需要我让人去帮你查探一番?永逸之家在北全经营多年,人脉关系还算有些,想要查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猫腻,应该不难。” “此事就不麻烦郝公子了,多谢你的好意。”我委婉地拒绝了郝子光的热心帮助。 一方面,我并不想与郝子光,或者说与永逸之家,产生过多过深的牵涉,毕竟我此次来北全,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另一方面,就在刚才那些黑衣人围攻我,尤其是那个毛胡子靠近我时,我早已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缕微弱的道气印记,凭借这道印记,我便能大致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和动向,顺藤摸瓜,找到幕后指使者对我而言,并非难事。 郝子光闻言,也不勉强,只是点了点头,爽朗地笑道:“既然莫兄已有打算,那我就不多此一举了。以莫兄的能耐,要找到那些人背后的指使者,自然是手到擒来,不成问题。”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诚恳起来,“不过,我想表达的是,我郝子光交朋友,看的是缘分和人品。我现在与莫兄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只要莫兄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无论是大事小事,随时可以与我说一声,我郝子光绝不推辞,一定尽力相助。” 郝子光笑得十分真诚,眼神坦荡,言谈中尽是坦然相助之意,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功利。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和坦诚,让我心中微微一动,对郝子光的好感又不禁增进了几分。 毕竟,今日之事,我确实承了他一个不小的人情。而且,在这陌生的北全,能有这样一位看似身份不低,却又如此仗义出面的朋友,或许也并非坏事。 第206章 阳关道(1) 我与郝子光的交谈,伴随着汽车引擎的低鸣和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在北全市区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中持续着。车流如织,人声鼎沸,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车窗之外,我们的谈话则像是另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没过多久,郝子光示意司机停车。我抬眼望去,前方是一处与刚才车水马龙截然不同的所在——一条幽静古朴的街道入口。街道口矗立着一块醒目的指示牌,鲜红的“车辆禁止通行”字样清晰可见,阻断了汽车继续前行的道路。 “莫兄,我订的酒店就在前面不远的街面里,我们下车步行过去,几分钟就到。”郝子光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推开车门,动作间带着一丝熟稔。 我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一股与市区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脚踏上青石板铺就的路面,我才真正看清,这竟是一条上了些年头的古街。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古色古香的房宇楼舍,青砖黛瓦,红墙斑驳,处处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古韵,仿佛时光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这是北全古街,也是北全最出名的一条街,平日里游客络绎不绝。”郝子光见我正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古街,眼中带着几分新奇,便知我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立即在一旁介绍道。 “北全古街?”我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略感意外,“想不到北全还有这么一条保存完好的古街。果然有些与众不同!”我的双眼微微眯起,就在我与郝子光一同迈步走进古街的那一瞬,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悄然钻入鼻腔,那是一股极淡、却又真实存在的阴气。 此刻正值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本应是一天之中阳气最为旺盛的时刻,然而我却在此地感受到了阴气的存在。这条古街,果然有些不对劲。 郝子光与我并排而行,他心思颇为敏锐,自然察觉到了我神情间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莫兄,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郝子光侧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探寻的疑惑。 “这条古街的阴气。似乎有些重。”我继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古街上游人稀疏,与郝子光所说的“络绎不绝”相去甚远,便试探着问道:“晚上,怕是没什么人来吧?” “莫兄果然好眼力!”郝子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迈着稳健的步子缓缓向前,继续解释道:“确实如此。整条古街有个不成文的约定,或者说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规定,只要下午六点的钟声一敲响,几乎所有店面都会准时关门歇业,届时整条古街便会迅速沉寂下来,几乎没有什么人敢再逗留。因为,这条古街在我们本地,还有另外一个名称,叫做‘凶街’。” “凶街……”我心中了然,看来郝子光今日带我来这里,恐怕真的不只是吃顿午饭这么简单。我与他继续并肩向前走去,虽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意外,但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半点不安或慌乱。 郝子光见我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还以为我心中有些不悦,或是对他这“先斩后奏”的做法感到不满,连忙补充道:“莫兄,实不相瞒,我知道莫兄是有真本事的修道高人。今日我本来是另外约了几个同道中人在这古街相聚,商议一些事情。但我在见到莫兄之后,深感莫兄修为深不可测,是我辈中人,一时心痒,便擅作主张,斗胆邀请莫兄前来,希望莫兄不要见怪才好。” 听闻郝子光这番坦诚的解释,我心中那点疑虑顿时消散不少,这才明白对方的相邀确实是别有用意。不过,事已至此,我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没有中途抽身离去的道理,况且,这“凶街”和他口中的“同道中人”,也确实勾起了我的一丝兴趣。 郝子光见我依旧沉默,只是神色平和了许多,心中稍稍安定,但仍怕我不悦,继续抛出诱饵:“其实今日邀请莫兄前来,对莫兄而言,并非没有半点好处。说不定。还是一个天大的契机。” “哦?契机?”我终于转头看向郝子光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表示出了明显的兴趣,问道:“且不知是什么样的契机,能让郝公子如此看重?” 郝子光见我果然来了兴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他左右扫视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诡秘的笑容,凑近了些说道:“我们前段时间,发现了一处十分有趣的地穴古墓!” “地穴古墓?!”听到这四个字,我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修道之人,虽以追寻大道、斩妖除魔为己任,但面对古墓之中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或是上古传承,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古墓之中往往机关重重,更有阴邪之物盘踞,其中凶险,亦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过,就在我思绪飞转之际,但见郝子光脚步一停,我们已经在一处造型颇为奇特的古楼阁前站定。 “莫兄,就是这里了。”郝子光伸手指了指前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立即被眼前这座古楼阁所吸引。楼阁整体古朴典雅,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透着一股沧桑而神秘的气息。然而,最让我感到奇怪且在意的,是门庭屋檐之下悬挂着的那两盏灯笼。那并非寻常的红灯笼,而是一半赤红如血,一半金黄似阳,两种极端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又惹眼的视觉冲击,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着不祥的光晕。 我的目光从灯笼上移开,又落在了楼阁正门上方的门匾之上,只见那黑底之上,镌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阳关道。 “阳关道。”我轻声念出这三个字,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名字,起得可真是。有些意思啊。”寻常人避之不及之地,却取名“阳关道”,这其中的反讽意味,不言而喻,但也可能暗藏玄机。 “莫兄以前。没有听说过这‘阳关道’?”一旁,郝子光听到我的话,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吃惊。 我被他这反应弄得也是一愣,看了郝子光一眼,反问道:“怎么?这‘阳关道’难道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还是说,它非常出名?” “莫兄有所不知,这‘阳关道’在我们修道界之中可是大大有名的!”郝子光以一种颇为异样的神情看向我,仿佛在看一个从深山老林里刚出来的“隐士”;当即解释道:“至少在我们北方地界的修道之人圈子里,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原来如此。看来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了。”我讪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不过心中却暗自嘀咕,这“阳关道”究竟是什么地方,竟有如此名头?看来今日之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几分。 “哈哈!莫兄客气了!”郝子光爽朗一笑,似乎并不在意此事,摆了摆手道:“走吧,我们先进去再说。我邀请的那几位客人,想必也已经到了。”说完,郝子光便当先迈步,朝着古阁楼的大门走了进去。 第207章 阳关道(2) 见郝子光已经走入其中,我也没有再多犹豫,整理了一下衣襟,也跟着迈步走了进去,好奇地想一探究竟。 一入里间,眼前的情景便映入眼帘。 古阁楼的一楼,空间出人意料的宽敞,粗略估计下来,大约有一二百个平方。里面摆放着十数张古色古香的八仙桌和配套的太师椅,桌椅都是用上好的木料制成,透着一股沉静的光泽。 不过,一楼中的客人却并不多,只有零星的三四桌有人在进食用餐。而且,这些用餐之人,大多都不是寻常百姓,他们身着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有的道袍加身,有的劲装束腰,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打扮颇为怪异,一看便知并非普通人。其中,更是不乏真正的修道之人,因为我甫一踏入,便清晰地感应到了好几股或强或弱的道气波动,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进门的左侧,是一个古旧的收银柜台。柜台内,端坐着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灰白道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正低头专注地打着一把油光锃亮的老旧算盘,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神情古井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柜台前,则俏生生地站着四名身着统一青色长裙的妙龄少女,个个身姿窈窕,容貌秀丽。 柜台内的老道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对于我们这两位新进来的客人,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柜台前的四名妙龄少女,虽然个个姿容不俗,堪称绝色,但也都是一脸平静地看着我们走入,眼神淡漠,既没有主动上前招呼的意思,更没有丝毫热情相迎的打算,仿佛我们只是两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我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这“阳关道”的待客之道,未免也太过冷淡了些。我忍不住,便多打量了她们几眼。当我的目光在那四名妙龄少女的脸上一一扫过时,原本平静无波的四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和警惕。 见状,我心中了然,知道自己这随意的打量,恐怕是触及了某些忌讳,或是打扰到了她们。我立即识趣地将视线从四人身上挪开,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显然,郝子光是这里的常客,对于这种冷淡的氛围早已习以为常。他径直走到那四名妙龄少女面前,也不废话,只是微微躬身,低声说了一句:“地字三号房。” 左首第一名身着青色长裙的妙龄少女闻言,那双平静的美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波澜,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和平淡:“郝公子,请跟我来。” 说完,那名妙龄少女便率先转身,引着我们向一楼大厅深处走去。不过,让我略感意外的是,我们并没有在一楼的散座就坐,而是直接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而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入口处,左右两侧还分别站着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壮汉。这两名壮汉的身高几乎比我还要高出大半个头,身形魁梧,虎背熊腰,如同两尊铁塔一般矗立在那里。 他们目光如炬,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上楼的人,身上的气势更是内敛深沉,显然是有着不俗实力的练家子,甚至可能是修为不低的修道者。 两人如两尊门神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估计是有那名引路的妙龄少女领着我们上楼的缘故,他们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淡淡地扫视了我们一眼,便很快收回了目光,并未加以阻拦或盘问。 “莫兄,这二楼上的地字号包厢,可是极难预订的。”郝子光跟在那名妙龄少女身后,一边拾级而上,一边转过头来,压低了声音对我笑道:“而且这二楼上的菜肴酒水,无论是食材的珍稀程度,还是烹饪的手法,都远非一楼那些凡品能够比拟的。今日你可要放开肚皮,多吃喝一些,也算是我为莫兄接风洗尘了。” 走在前面的妙龄少女显然也听见了郝子光的话,她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向上走去,只是在经过一个拐角时,不经意地转头看了我们一眼,那双清澈的美目在我身上略带好奇地打量了一瞬,便又迅速转回头去,继续引领着我们前行。 “今日得郝公子如此盛情相邀,又能来到这等隐世高人聚集之地,看来是在下的荣幸了。”我亦轻声笑道,心中对这二楼的“地字号包厢”和所谓的“珍稀菜肴”,也多了几分期待。 郝子光摆了摆手,哈哈一笑:“莫兄客气了!我与莫兄此番能够结识,也算是一种缘分,自不当以外人待之。一会儿到了包厢,我再给你引荐几位我的朋友,他们也都是北方修道界颇有名望的人物。” 说话间,我们在那名妙龄少女的引领下,已经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截然不同,这里全都是一个个封闭的独立厢房,房门紧闭,上面挂着诸如“地字一号”、“地字二号”之类的木牌。除了一条宽约三米、长约二十多米的笔直过道外,过道两旁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古迹字画,摆放着几处古色古香的瓷器花瓶等古董摆件,处处透着一股雅致和厚重。 过道走廊上,还有一些来回忙碌的少男少女,他们是负责上菜和送水的侍者。这些少男少女,大都长相颇为俊秀靓丽,仪表不俗,更让我感到震惊的是,我竟然在他们身体表面,感应到了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微弱道气外散! 我一感应到这些少男少女身上的微弱道气,心头不由猛地一阵颤动!能够让一群侍者都身具道气,这“阳关道”的底蕴,恐怕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得多! 我本想开口问一问郝子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看到郝子光正亦步亦趋地紧跟在那名引路的妙龄少女身后,似乎不便打扰,便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疑虑和震惊,继续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前行。 下一刻,我便看到那些身具微弱道气的少男少女们,在见到我们前面引路的那名妙龄少女后,均是神情一肃,主动停下脚步,向妙龄少女微微躬身点头示意,同时恭敬地侧身让道,待我们一行人全部通过之后,才敢继续前行或忙碌自己的事情。看这架势,这名引路的妙龄少女在这“阳关道”中的地位,似乎还不低。 过道的尽头处,是一个一眼可以望见的宽敞楼道平台,那里有直接通往三楼的楼梯。 不过,就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处,我再次看到了两名守卫——左右两侧竟然还站着两名身材比楼下那两位更加高大魁梧的壮汉!这两名壮汉,身高几乎达到了两米,膀大腰圆,如同两座小山一般,身上散发出来的彪悍气息也更加凌厉、强大,隐隐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第208章 火猴儿酒 “郝公子,这就是您预订的厢房了。您邀请的客人都已在此等候多时。请进吧!”引路的妙龄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着一袭素雅的淡青色襦裙,裙摆绣着几枝疏落的兰草,行走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她步履轻缓地走至廊道靠后的一间厢房前停下,少女先是伸出纤纤玉手,屈起食指中指,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笃笃笃”的声音清脆悦耳,然后才缓缓将门向内侧推开。 郝子光对妙龄少女温和地颔首道了声“多谢”,旋即转过头,朝我略一示意,便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见到郝子光走入厢房,我也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在经过那名妙龄少女身前时,我敏锐地觉察到,她那双清澈如溪泉的眸子,似有意无意地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打量,又似乎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好奇。 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朝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也迈步走进了厢房之中。 在我踏入厢房后,那名妙龄少女便顺势将房门轻轻合上,并未跟随入内,只留下一个轻盈离去的背影。 甫一进入厢房,一股浓郁而纯正的古韵古香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包裹。我定了定神,举目细看,只见室内的装饰果然雅致特别,绝非寻常酒楼可比。所用之物,无一不彰显其精细考究。 且不说那些桌椅茶几,皆是由上等的紫檀、花梨等古木打造而成,纹理细腻,色泽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便是四周墙壁上悬挂的几幅文人字画,也皆是大有来历之作。居中那幅《奚山行旅图》,笔法雄浑,意境悠远,赫然是前朝名家的仿作,虽非真迹,却也深得其神韵。旁边几幅书法作品,或行或草,或篆或隶,笔力遒劲,章法严谨,亦非俗手所能为。 然而,更令人咋舌的是,这厢房之内,隐隐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奇力量。这股力量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可以将外界的喧嚣与杂乱气息尽数隔绝开来。身入其中,只觉心神一片宁静,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身心安宁之感。 “郝少,您可算来了!” “郝公子。” 原本散坐在厢房内各处太师椅上,或品茗闲谈,或静静养神的几人,在见到郝子光走入后,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纷纷起身打起了招呼。 其中一名看起来最为年轻,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穿锦缎短打,面容精干的年轻人,更是快步朝郝子光迎了上来,脸上的恭敬之情溢于言表。 “公子,您邀请的诸位贵客都已到齐,就等您来了。”那名年轻人走到郝子光身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轻声说道。 郝子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随即朝厢房内那几位或坐或站的宾客歉意地一笑,道:“真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事情耽搁了片刻,让诸位师傅久等了,还请不要见怪!” 说完,郝子光便示意那名年轻人立即招呼厢房内的众位宾客准备就餐,而他自己则侧身引着我,走向了房间正中那张已经备好丰盛酒菜的巨大圆桌。 “诸位师傅,一路辛苦,快请就坐。咱们边吃边谈,边吃边谈。”郝子光满面春风,不失时机地招呼着各位宾客,他自己则当仁不让地坐到了餐桌主位。 并且,郝子光还特意指着他身旁的一个位置,对我笑道:“莫兄,来,你就坐我这边。” 此时,我已经看清,郝子光此番邀请过来的宾客,大都是些上了点年纪的人。除了方才那名恭敬的年轻人和我之外,郝子光邀请来的宾客,一共还有七位。 就在我进入厢房的那一刹那,我便已经敏锐地感应到,郝子光邀请来的这七位客人,都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其中三人身上,隐隐释放出一股极为不弱的道气波动,纯正而内敛;而另外四人的身上,则散发着一股深沉厚重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阴气,显得有些驳杂。 这七人,果然都不是普通人。 就在郝子光示意我坐在他身旁时,那七位宾客的目光,几乎是同时齐刷刷地落到了我的身上!他们的眼神中,纷纷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心奇与疑惑之色。显然不明白,郝子光为何会带这么一个面生的年轻人来参加他们的聚会。 一旁正忙着招呼其他宾客落座的那名年轻人,显然也对我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但他只是目光在我身上快速闪动了一下,便又迅速恢复了常态,继续有条不紊地招呼起还未落座的宾客。 郝子光自然也注意到了众人投来探究目光,他却只是微微一笑,拿起面前已经盛满琥珀色美酒的脂玉酒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师傅,想必此刻心中一定很好奇,我身边这位莫兄的来历吧?” 稍作停顿,等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后,他才继续说道:“不瞒诸位,我与这位莫兄,确实是今日方才偶然结识的。不过呢,我与莫兄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故而便冒昧将莫兄一同相邀而来。诸位师傅可千万不要小看莫兄年纪轻轻,他同样也是一位身怀绝技的修道之人,而且身手十分不错,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呢。” “哦?这位莫兄弟如此年轻便是修道高人?”郝子光话音刚落坐在我正对面一位四十多岁,面容略显黝黑,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人便立刻开口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惊讶与怀疑。 同时,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还在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我。最后眉头微蹙疑惑地说道:“不过恕閰某眼拙,竟然丝毫察觉不到莫兄弟身上有道气波动,不知莫兄弟是在哪座仙山修道?师从何门何派啊?”这位自称阎某的中年人,正是之前我感应到身上泥土气息和阴气最为浓重的四人之一,而且他的体格和气息,在那四人之中,似乎也是最强的一个。 显然,与这位阎姓中年人抱有同样疑惑的,在场还有其余六位宾客。只不过其余六人比较沉得住气,并没有立刻发问,此刻听见阎姓中年人问出了他们心中共同的疑惑后,也都纷纷将饶有兴趣的目光投向我方,等待着我的答案揭晓。 我听见中年人的问话时,已经在郝子光身旁从容地坐了下来。不过我并没有立即回答中年人的问话,而是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清茶,同时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包厢内的其他几位宾客们。 就在这片刻功夫,我已经将这七位宾客的境界修为,大致感应了出来。 身上散发出道气气息的三人中,有两人是道长境一重的修为,气息较为平稳;另一人则稍高一筹,达到了道长境二重,道气更为浑厚一些。 至于另外身上散发着泥土气息和淡淡阴气的四人,也都不是简单之辈。仅从外形观之:这四人身形普遍都较为魁梧,肩宽背厚,臂膀肌肉鼓涨,一看便知是常年锤炼,显然都身怀不俗的外门功夫;而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独特泥土气息和淡淡阴气来判断,我估计他们多半是常年在地下活动,从事盗墓挖坟之类营生的人物,而且没少与阴邪之物打交道,身上才会沾染这些驳杂的气息。 而刚才那位出声置疑我的阎姓中年人,正是身上散发着浓烈泥土气息和淡淡阴气的四人之一。 最后,我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淡笑,便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因为我知道,在这种场合,只有展露出足够的实力,才能真正赢得这些人的尊重与信服。 心念微动,我立即将上丹田之中的道气,略微释放出一丝。刹那间,一股淡淡的橙色光芒在我身上一闪而逝,一股无形的道威,也随之迅速向四周弥漫开来。 “橙色的道气。” “道长境二重。” “嘶。如此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道长境二重的修为了!” 厢房之中,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几声低低的惊呼声。所有人在感应到我展露出来的道境修为是道长境二重时,脸上果然都或多或少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毕竟,以我这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便能达到道长境二重的修为,这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放眼整个修道界,也唯有一些底蕴深厚的大门大派中的核心天才弟子,才能与之媲美甚至超越了。 其实,近段时间以来,我并没有丝毫疏于修道。尤其是在获得了无机子前辈的一身传承之后,我在道法理论方面的积蓄,早已是今非昔比,变得十分深厚。对于各种道术的参悟理解方面,更是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一日千里。如今唯一欠缺的,便是那水到渠成的时间累积与心境打磨罢了。 不过,我目前的境界,已经相当稳固,并且早已达到了道长境二重的巅峰状态,或许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顺势突破瓶颈,到达道长境三重境界。 “呵呵,诸位见笑了,一点微末道行,不足挂齿。”我朝众人坦然一笑,拱手为礼,语气平静,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说道。 众人见状,感受到我身上那毫不做作的气度与沉稳,果然都纷纷收起了之前心中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之心,转而朝我含笑点头示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示好之意。 “哈哈哈。我就知道,果然没有看错人!莫兄当真是位深藏不露的道门高人啊!”郝子光见众人终于不再置疑,反而对我露出了认可的神色,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即举起面前的酒杯,畅快大笑道:“更加感谢各位同道今日能够赏光前来赴约,来,咱们共同举杯,先干为敬!” 众人闻言,纷纷举起面前的酒杯,与郝子光遥遥一敬,然后迅速一饮而尽。 我也没有迟疑,端起面前的酒杯,学着众人的样子,仰头一口将杯中那散发着奇异醇香的酒水倒入口中。 酒水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与火热之气,便如同一条小火龙般顺喉而下,瞬间酒气便渗透入腹,随即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火热之感过后,只留下通体舒泰,精神为之一振! 而且,我还敏锐地感觉到,那一杯酒水中,竟然还蕴含着一缕微弱但精纯的阳火之气,对于我们修道之人来说,竟有着意想不到的滋养调和之效。 同时,我还注意到,坐在对面那四位身上带着泥土与阴气的宾客,在饮下此酒后,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神情,甚至连他们身上那股淡淡的阴气,似乎都消散了一丝丝,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啧啧啧,果然是好酒啊!‘火猴儿酒’名不虚传!虽然已经不是头一次喝这火猴儿酒了,但每一次品尝,都依然感觉其妙用无穷啊!”那位身上道气最为浑厚,有着道长境二重境界的灰袍修道人,在饮下那杯酒后,当即放下酒杯,一脸陶醉地赞叹起来。 其余之人在听见此人的赞叹后,也都纷纷微微点头,表示深有同感。尤其是我,这根本是头一回喝到这等神奇的好酒,心中对于阳关道,不由更加好奇了几分。 第209章 意外突破(1) 郝子光闻言,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端起身后那位眼疾手快的年轻人刚刚斟满的琉璃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荡漾,散发出诱人的醇香。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几位,继续说道:“阳关道的火猴儿酒,那自然不是凡俗之物!醇厚甘冽,回味悠长,确是难得的佳酿。不过嘛。”他话锋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受限于阳关道的铁规,这二楼厢房,每次也仅能享用区区一壶火猴儿美酒,实在是有些意犹未尽,可惜了!”说罢,他转向那名年轻人,吩咐道:“小东,手脚麻利些,快去给几位师傅满上,莫要怠慢了。” 桌上,一名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身上带着极浓泥土气息的中年汉子,显然是个直爽人,听见郝子光的话后,脸上立刻堆起了憨厚的笑容,十分客气地说道:“郝少客气了!我们这些粗人,谁人不知,能够踏上这阳关道的二楼雅间,已是天大的福分,这也多半是托了郝少您的面子。而且,郝少能够订到这二楼的包间,想必也定是花了大价钱,费了不少心思的。” 郝子光眼看着那名叫小东的年轻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桌上所有人的酒杯都重新添得满满当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些许代价,不足挂齿。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终究是身外之物。” 接着,他话锋一转,神情也略微变得郑重了些,“此次专门邀请诸位师傅前来这阳关道,确实是有一件关乎重大的事情要与大家商议。而且,这件大事,对于诸位而言,兴许是一场难得的机遇。” 话音落下,郝子光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众人示意了一下,随后话语一顿,仰头便将杯中的火猴儿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轻响。 众人见状,也不敢怠慢,纷纷端起各自的酒杯,在饮下了这第二杯醇厚的火猴儿酒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期待与好奇,纷纷望向了郝子光,等着他揭晓那所谓的“大事”与“机遇”。 然而,就在我也仰头饮尽杯中第二口火猴儿酒,那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直奔下腹之际,我突然感觉到上丹田的位置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炽流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仿佛是一团被点燃的烈焰,瞬间便引燃了丹田深处原本平静蛰伏的极阳道气! 我心中顿时一怔,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猛地从心底窜起——这。这是境界即将突破的征兆! 要知道,我的境界沉寂在道长境二重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虽然明知道自己早已积累足够,距离踏入三重境也仅仅只是差了那临门一脚,但这一脚,却迟迟未能迈出,缺的正是这样一个恰到好处的机缘和那一点点水到渠成的时间。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仅仅只是饮下了这两杯看似普通的火猴儿酒,这苦苦等待的机缘,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只不过。这该死的时间,这该死的地点。当真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更有些措手不及的尴尬。 我能清晰地感应到,上丹田内的极阳道气在那股炽流的引动下,已经变得越发躁动不安,如同沸腾的开水,并且迅速地向着平日里与其分庭抗礼的极阴道气压迫过去,大有主动挑起战端,打破现有平衡,一举吞噬对方之势。 而丹田内分属两个不同阵营的极阴道气,在觉察到极阳道气这般赤裸裸的挑衅之后,也不甘示弱,立刻奋起反抗,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迅速凝聚,同样变得活跃起来,水涨船高般地提升着自身的力量,寸土不让。 见到丹田内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一幕出现,我心中立刻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不可能压下这突如其来的突破之势了。 心中固然欣喜万分,困扰自己许久的瓶颈终于有了松动,但与此同时,一抹深深的忧色也迅速爬上了我的心头。这包厢之内,并非只有我一人,若是在此刻突破,动静定然不小,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开始出现了阴晴不定的神情,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郝子光便坐在我的身侧,距离不过咫尺之间。而且,我隐约能够感应出,他同样也是一名修道之人,只是他身上释放出来的道气若有若无,极其隐晦,仿佛是被什么高阶的宝物给特意屏蔽了气息,让人难以窥探其真实深浅。 就在我面色微变,体内那股即将突破的强横气势再也压制不住,开始丝丝缕缕地向外泄露时,一直留意着众人反应的郝子光,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状,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我。 “莫兄,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郝子光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立即开口问道。 我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自己此刻的状况,恐怕已经很难瞒过在场的众人了,尤其是身旁的郝子光。我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实不相瞒,郝少,真是……时机不凑巧,我的境界,竟然要突破了。” 郝子光与包厢内的其他几位师傅闻言,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吃惊神色,纷纷将目光聚焦到了我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惊讶。 “要突破了?就在这个时候?”郝子光先是一愣,随即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快速扫过包厢内其他几位同样面露惊色的众人,显然也觉得此事太过突然,追问道:“莫兄,你确定没有弄错?”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同时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膝盖上,开始暗中运转心神,试图强行压制上丹田内那已经极其躁动、如同脱缰野马般的两股道气,希望能争取一点时间,至少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郝子光见状,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再次望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地问道:“莫兄,以你看,这次突破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我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根据以往突破的经验,直接回道:“若是顺利,恐怕也需要一两个时辰左右。” 郝子光一听,当机立断,立刻站起身来,对着包厢内其他几位面露难色的师傅们抱了抱拳,沉声道:“诸位,看来今日之事,怕是要稍作耽搁了。莫兄的境界此刻突破在即,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他随即转向我,郑重地说道:“莫兄,此地虽然隐蔽,但终究人多眼杂,你且安心在这厢房中突破,我等在外面为你护法!” 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激地朝郝子光点了点头:“如此,便多谢郝少与诸位了!” 第210章 意外突破(2) 随后,我便见到郝子光带着满脸错愕与好奇的其他几位师傅,迅速离开了厢房,并轻轻带上了包厢的门,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了我。 此时,我上丹田内的两股道气已经彻底失控,如同滚开的沸水一般,在丹田之中翻腾汹涌,气势达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冲破瓶颈。 到了这一刻,我再也没有任何顾忌,盘膝坐好,双目紧闭,摒除一切杂念,只顾将上丹田中的两股道气按照大吞命术功法中记载的突破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梳理,开始了冲击道长境三重的关键时刻。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悄然流逝,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突破过程之中。因为有着多次突破境界的经验,对于整个过程还算熟悉,我原本以为这一次的突破应该会十分顺利,只要按部就班即可。 上丹田内,极阴道气由于受到极阳道气的猛烈压迫,反抗的趋势变得越来越明显,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并且在这激烈的反抗与碰撞中,不断淬炼、壮大自身的气势,已经从起初的略微劣势逐渐转变为与极阳道气分庭抗礼的局面。 小半个时辰悄然过去,两股道气在我的丹田之内你来我往,相互冲击、融合,终于达到了一种微妙的旗鼓相当的平衡状态,谁也无法轻易压制对方。 就在这两股道气达到某种玄之又玄的平衡临界点时,一直沉寂在我上丹田最深处,许久未曾有过异动的那颗阴阳灵珠,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颤动起来。随后,开始缓缓地旋转。一丝丝肉眼难辨的灰色气流从灵珠表面散发出来,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开始主动吸食起丹田内那狂暴奔腾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 当阴阳灵珠吸食了一定量的极阴极阳道气之后,它旋转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珠体表面的光芒也越发璀璨起来,并开始从灵珠内部反哺出一股颜色更加浓郁、精纯至极的奇异道气。 这股新生的道气一经释放出来,丹田内四周那些原本还在相互争斗的极阴极阳道气,仿佛是见到了最顶级的美食一般,瞬间停止了内斗,疯狂地朝着这股精纯道气涌去,贪婪地吸收起来。 最后,我可以十分清晰地感应到,上丹田中的极阴极阳两股道气,在这股精纯道气的滋养与融合下,竟然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断滋长、迅速壮大,其蕴含的气势更是如同坐火箭一般,飞速膨胀! 感应到这一幕,我心中狂喜!我当然明白,这正是丹田内的那颗神秘阴阳灵珠在主动帮助自己提纯、融合丹田内的两种道气,并且在潜移默化地助力自己冲击更高的境界!有了阴阳灵珠的帮助,这次突破的把握无疑又大了几分! 我连忙再度静心宁神,摒除所有外界杂念,有意无意地固守丹田,引导着那股不断壮大的气势,尽力让自己的心境处于一种空灵、祥和的状态,以便更好地契合这突破的契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丹田内的道气已经充盈到了极致,仿佛再增加一丝便会撑爆丹田之时,我果然清晰地感应到,上丹田内的两股道气已经达到了气状形态下的凝实极致;与此同时,一直在高速旋转并释放着精纯道气的阴阳灵珠,也缓缓地停滞了下来,静静地悬浮于丹田的中央,表面的光芒也渐渐收敛。 并且,此刻的阴阳灵珠,体积比原先俨然缩小了一圈,但珠体却变得更加凝实、深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朴与神秘气息。 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仿佛是从灵魂深处传来,我清晰地听到,从我的上丹田内部发出了一道沉闷的气爆声响!那已经达到极致的极阴极阳两股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迅速向丹田的四周扩展、冲击,强行将原本已经饱和的上丹田空间撑大了不少! 下一刻,我立即感应到,上丹田之中,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道气之威猛地释放出来,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一股强横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扩散开来,身体表面更是有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一闪而逝,充满了厚重与稳固的感觉。 “道长境三重。果然晋升成功了!”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轻吁了一口胸中的浊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而且此次晋级过程明显十分顺利,就连所用的时间,也比最初估计的要短上许多。” 再想到我能够如此迅速且顺利地突破自身境界,多半与我所修炼的大吞命术这部玄妙功法,以及丹田内的那颗神秘莫测的阴阳灵珠有着极大的关系。 我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安静的包厢,凝神细听,发现厢房内外果然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也没有任何不速之客闯入的迹象,心中不由暗道一声庆幸。 刚才那突破的瞬间,虽然我已经极力收敛气息,但那股晋升的波动终究不可能完全掩盖。如果刚才自己在晋升的关键时刻被人强行打扰或者恶意攻击的话,轻则突破失败,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自己甭说能够晋升境界成功,就连自己的小命,恐怕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一想到这次的晋升,虽然最终结果是顺利的,但过程实在是过于惊险和冒险了!若非郝子光反应快,及时疏散了众人并为我护法,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这一次,又欠了郝子光一个不小的人情啊。”我从坐椅上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以往强横了数倍的道气,心中五味杂陈,喃喃低语道。 我在心中默默估计了一下时间,这次晋升,前后加起来,用了差不多也就大半个时辰的光景,比最初预估的一两个时辰,至少提前了一倍还多,这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迈步走至包厢门前,伸出手,轻轻将包厢那厚重的实木大门拉开。 门外,果然如我所料,郝子光正与三名刚才在包厢内见过的师傅,神情肃穆地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在为我护法。 而在郝子光的对面,还站着一个人。这一人,我恰好也见过,正是刚才在楼下带领我与郝子光等人上二楼包厢的那名容貌秀丽、气质不俗的妙龄少女,此刻她正一脸好奇与探究地望着郝子光,似乎在低声询问着什么。 此时,郝子光似乎正与那名妙龄少女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不耐,但又刻意保持着风度。 第211章 再承人情 郝子光和那妙龄少女,以及挡在包厢门口的三人,似乎是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一起转头朝我看来。 几人见到是我时,全都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 “莫兄,你怎么出来了?难道你已经。”郝子光面色凝重,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我朝郝子光与三名挡在门口护法之人微微一笑,再点了点头。 “麻烦郝兄和三位师傅了。”我对四人表达了感谢,并抱拳作势,行了一个道门之礼。 想来郝子光也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即笑道:“幸好莫兄及时出来,否则我们要么就要被人驱赶,要么我就得高价租房了。” 我看了那名妙龄少女一眼,自然明白了郝子光与其正在交谈的事宜,于是再度对郝子光抱拳说道:“此次再承郝兄相助,这份人情在下记下了。” 郝子光闻言也点了点头,立即对一旁面色有些复杂的妙龄少女说道:“孙姑娘,我这位莫兄弟已经出来,贵楼就不用担心下一轮客人入住问题了。现在距离包厢使用时间还有小半个时辰,这下你应该不会赶我们走吧?” 妙龄少女见到我出来本来就有些意外,此时又听见郝子光如此说,立即窘红着脸,说道:“那倒不会。刚才的交涉都是我们阳关道的规矩,还请见谅。” 说完,妙龄少女微微欠身,就准备离去。 “郝兄,三位朋友。既然这里时间要到了,要不由在下作东,我们换一个地方再聚。”妙龄少女听见我突然说出的话语后,娇躯微微一滞,脚步放缓了下来。 郝子光与三名为我护法之人闻言,相互对望了一眼,最后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换一个地方庆贺莫兄晋升境界!”郝子光干脆地答应下来。 说完,郝子光对站在不远处年青人说道:“小东,准备结账。对了,顺便把厢房里还剩下的火猴儿酒打包带走,那可是好东西。” 年轻人应承了一声,我与郝子光等人这才相继朝阳关道楼下走去。 到了一楼,那名妙龄少女已经先我们一步下楼,翘盼伫立在柜台前,不发一言。 我与郝子光几人前脚刚到柜台前,被郝子光唤作小东的年轻人后脚便到了。 小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正准备结账。 突然便听见柜台里身着灰白道袍的老道说道:“郝公子,你们包厢一共消费三百万。” 我正准备离开,听见身后老道的话语时,微微吃了一惊,暗道这收费还真不便宜。 “三百万?”郝子光身后自有那小东结账,原本他根本不理会这等小事,但他听见老道说出的结账数目时,仍然疑惑地转头,问了一句。 老道肯定地点了点头,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本来是六百万没错!但我们阳关道失误在前,不应该提前来催促客人。因此这一次的账单,我们只收一半的价钱!” 郝子光闻言这才释然,笑道:“前辈客气了,以阳关道的生意,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晚辈只需要阳关道,下次给个预订的方便即可。” 老道闻言,亦笑道:“生意就是声誉,错了就是错了。小芬,给他们按我说的结账。” 说完,老道示意一旁负责结账的美女给我们结账,而他的目光则已从郝子光身上转移到了我身上。 “郝公子的这位朋友很不简单啊,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破境界成功,真是可喜可贺!” 老道盯着我,目光闪烁不定,看样子他是想把我一眼看透。只不过我修炼的是上丹田,以精神力控制上丹田之内的道气要远比下丹田容易,而且我若不想释放出自身的境界气息,除非是远超我之境界的大高手,一般高手是很难发现我之境界和实力的。 “前辈过奖了,今日多有打扰。”我对着老道点了点头,然后径直朝大门外面走去。 郝子光见状,含笑着朝老道拱了拱手,带着身后几人也离开了阳关道。 老道欲言又止,但见到我们果断离去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一旁的几名妙龄少女说道:“郝家这次揽到宝了。” 一旁,年龄稍长的妙龄少女闻言,秀眉微蹙道:“长老的意思是郝家这一次准备挖掘的古墓中,真的有宝贝?” “宝贝肯定有,但我的意思是他们刚招揽的那名青年……是个人才!有时候好的人才,可比宝贝值钱多了!”老道收回了目光,徐徐解释起来。 四名妙龄少女闻言,彼此对望了一眼后,都有些疑惑。最后仍是那名年龄稍长的妙龄少女问出了四女心中的问题。 “长老的意思是……那名姓莫的青年很厉害?” 老道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以我道师境二重境界的感应,竟然都不能确定他的实力深浅,即便是他身上有宝物屏蔽自身道气,也很难做到只泄露一星半点的气息出来,此人多半是修炼了何种强大不凡的功法!更何况,他刚才饮用了我们的火猴儿酒就晋升了境界,而且能够以这般快的速度晋升,你们觉得此人不厉害吗?” 四女闻言,都沉默地望着门口方向。 …… 我与郝子光几人离开阳关道后,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最后还是郝子光就近找了一个较为僻静的场所,结果我们到了才知道,他找的地方竟然是北全古街的一处古玩楼。 而且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古玩楼,正是他们郝家在北全古街的一处产业。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古玩楼,虽然比阳关道那种有着深厚背景和实力的大型阁楼要小许多,但能够在北全古街置办下这样一处产业,也委实不错了。 优品阁,便是此处郝家古玩楼的名称。 我突然发现郝家古玩楼虽然不大,但是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却不少。 “公子,您来了?”郝子光领着我们几人刚来到优品阁前,便从楼中快速跑来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郝子光朝中年人点了点头,说道:“灏叔,给我们安排一个单间,我与几位朋友要谈事情,顺便再弄些好酒好菜过来。” 灏叔闻言看了我们几人一眼,随即笑着答应下来,便引着我们朝楼中走去。 进门后,灏叔连忙招呼店内小工去张罗酒菜,他亲自领着我们来到一楼拐角处的一个单间中。 这个单间虽然没有阳关道的包厢房那般豪华上档次,但很干净敞亮,倒也不错。 第212章 古墓奇闻(1) 单间之内,陈设古朴雅致,隔绝了外间的喧嚣。我们依着宾主次序分席落座,郝子光自然是主位,我居客首,魏龙魏虎兄弟与那名叫李新的汉子则分坐两侧。 甫一坐定,便有眼明手快的小工殷勤地奉上香茗,随后又陆续端上了热气腾腾的佳肴与琥珀色的美酒,显然是早有准备。 席间,气氛尚算融洽。郝子光健谈,时而说些北全地界的奇闻轶事,时而又问及我过往的些许经历,我则不卑不亢,拣些无关紧要的略作回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杯盘交错间,众人脸上都泛起了些许酒意。郝子光放下酒杯,脸上那客套的笑容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略带凝重的神情,清了清嗓子,终于将话锋引向了正题。 “今日莫兄突破境界,实乃可喜可贺,”郝子光举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我身上,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这不仅是莫兄个人的机缘造化,更为我们此行探墓寻宝之事,再添了几分胜算与底气。来,我提议,我们共同举杯,一方面,是祝贺莫兄实力大涨,修为更上一层楼;另一方面,也预祝我们此行马到成功!” 他言辞恳切,充满了鼓动性。听了郝子光这番热情洋溢的话语,我们皆是心中一振,纷纷举起酒杯,相互示意,一饮而尽。醇厚的酒水入喉,带着一丝辛辣与暖意,不仅驱散了些许酒意带来的慵懒,也似乎无形中拉近了彼此间因陌生而产生的距离。 放下酒杯,郝子光便开始为我正式介绍那三位将与我们一同行动的同道。 “莫兄,这两位是魏龙、魏虎兄弟,”他首先指向那对孪生兄弟,“他们两人乃是修道之人,师从北全本地一家隐世道门,如今已是道长境一重的修为,一身道法颇为不俗。” 魏龙魏虎兄弟闻言,立刻起身对我拱手为礼,神色谦逊:“见过莫兄。” 我亦起身回礼:“魏龙魏虎两位道兄,幸会。” 我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确实萦绕着淡淡的道家清气,修为稳固,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这位是李新兄弟。”郝子光随即又指向那位面色黝黑的汉子,“李兄弟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长年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的行家,尤其擅长破解各种古墓中的精巧机括,乃是盗门中极为罕见的机括高手。不仅如此,李兄弟一身外家横练功夫也是炉火纯青,寻常刀剑难伤。他们李家祖辈便与我们郝家来往甚密,情同手足,李兄弟也算是我们西北郝家颇为倚重的得力家将了。” 李新站起身,对着我抱了抱拳,声音略显粗嘎:“莫哥,以后多关照。” 他言语不多,但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久历生死的沉稳。 “李兄弟客气了,”我同样回礼道。 这三人,显然都不是健谈之人,简单的认识之后,便只是附和着郝子光,与我又多饮了几杯。几番推杯换盏下来,彼此间的陌生感渐渐消散,也算是初步熟络了起来。 我的酒量本就不差,想当年在异战队时,每次出生入死完成任务归来,兄弟们总会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以此来释放任务中的巨大压力与紧张情绪。 今日为还郝子光的人情,已经答应陪同郝子光下墓,便也不再藏拙,索性放开了心怀,恢复了往日在异战队中的那份豪情与爽朗,频频端起酒杯,与郝子光、魏家兄弟、李新等人对饮。 酒意上涌,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趁着这股酒兴,我便顺势问起了郝子光关于那处古墓的一些具体细节。 “郝兄。”我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先前你与诸位同道提及的那处地穴古墓之事,不知现在可否给我讲得更清楚一些?比如古墓的具体位置、年代、以及目前已知的一些情况等等。我也好根据这些信息,提前准备些相应的趋吉避凶之物,做到有备无患。” 郝子光见我果然问及此事,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之色,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他脸上笑意不减,仰头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莫兄果然是性情中人。此事说来话长,而且目前在整个北全,知晓这处古墓具体情况的,也有不少人。但凡是知晓那处地穴古墓存在的,无不对其抱有极大的兴趣。”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首先,这处地穴古墓的位置,是在北全市北郊的一座大荒山之中。那座大山,平日里人迹罕至,山势险峻,林深树密,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奇特之处,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古墓的传闻。但就在几天前,有几名当地的猎户,为了追捕一头罕见的黑熊,冒险进入了大荒山中更深的区域。一番激烈的追逐下来,那头狡猾的黑熊,竟然将他们引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洞入口。” 郝子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神秘感,成功地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结果便是,那几名猎户一时好奇,也或许是追熊心切,便结伴跟着进入了那个地洞。然而,他们进去之后,别说黑熊的踪迹了,就连熊毛都没找到一根,反而在洞中遭遇了一连串无法解释的怪异之事。最终,从那个地洞里活着出来的,仅仅只有一名猎户,其余几人,尽数失踪或殒命于洞内。” “据那名唯一侥幸未死的猎户事后回忆,他们一行人一进入地洞,便接二连三地碰到各种怪事,同伴们也是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死亡。而他自己,全靠着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一柄老旧佩刀护身,才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不过,经过那件事后,那名猎户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某种诡异力量的侵扰,如今已经神智不清,变得疯疯癫癫的,整日里胡言乱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自己见到了无数可怕的妖魔鬼怪。” 说到这里,郝子光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我们,见我们都听得聚精会神,这才继续将他所知道的情况娓娓道出。 第213章 古墓奇闻(2) “这件事发生后,不知怎么就泄露了出去。有不少消息灵通或者说对这类秘闻异事感兴趣的人,都纷纷亲自前往,或者派遣手下去那处大荒山查探,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假。当然,我们郝家也不例外,第一时间就派了经验丰富的人手前去查看。而带回来的结论就是。那里,果然是一处年代久远的古代遗墓!而且,这座古墓绝非寻常,极为不简单。那个被黑熊意外发现的地洞,其实是由于古墓年代太过久远,部分结构发生了垮塌,这才侥幸暴露出了冰山一角。若非如此,以其隐藏之深,恐怕再过百年千年,也难以被人发现。” 他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前,那个垮塌的洞口,正源源不断地有浓郁至极的阴寒之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往外窜涌。那股阴气之重,简直令人心悸,洞口附近的草木都因此变得枯萎,寻常的鸟兽生灵,根本不敢轻易靠近半步,仿佛里面蛰伏着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说至此处,郝子光忽然朝侍立在一旁的小东使了个眼色。小东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将手中捧着的一个用黄色粗布小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品递了过来。郝子光接过,随后将之郑重地放置在我们面前的酒桌上。 见到郝子光此举,我们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魏龙魏虎兄弟以及李新,都齐刷刷地投射到了那个黄布包裹之上,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郝子光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用手指着桌上的黄布包裹说道:“诸位,这便是那名唯一活下来的猎户口中所说的,他祖上流传下来的那柄救命佩刀。我让人费尽周折,出高价才将此刀收购了过来。大家不妨都看上一看,或许能从中发现些什么端倪。” 说完,他便伸出手,缓缓将桌上的黄布一层一层地掀开。随着黄布的落下,一柄古朴的佩刀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这柄刀没有刀鞘,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乌金色,长约一米左右,刀身狭长,边缘处隐隐有寒光流动,仔细看去,刀身上似乎还有着一层淡淡的莹光浮现,尤其是在灯光下,更显得神秘莫测。刀柄处则布满了斑驳的锈迹,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与古朴。 当我第一眼见到这柄刀时,我的心便是微微一动,下意识地轻轻皱起了眉头。因为我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柄佩刀所蕴含的一些奇特之处,绝非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郝子光的目光一直留意着我的神情,见我表情有异,立刻便笑问道:“莫兄,看你的神色,莫非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我毫不隐瞒地点了点头,直接将自己的初步判断说了出来:“郝兄,实不相瞒,此刀确实不凡。其年代久远暂且不提,究竟是何材质打造也不说,单是此刀之中,隐隐透露出的一股微弱却异常凝练的杀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佛气,这就有些耐人寻味,很不简单了!” 杀气与佛气,这两种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是相互克制的气息,竟然同时并存于同一柄刀中,这听起来就已经足够令人匪夷所思,大感奇异了。 魏龙魏虎兄弟闻言,也是神色一凛,连忙运起体内真气,再次仔细感应了一番桌上的佩刀。 片刻之后,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困惑之色。最后还是哥哥魏龙开口说道:“莫兄,此刀中蕴含的那股凌厉杀气,我们兄弟两人倒是能够清晰地感应出来。但是莫兄你所说的佛气,我们兄弟两人却是丝毫没有感应到。唉,想来是我们兄弟两人修为境界尚浅,道行不足,故而无法察觉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与无奈。 郝子光在一旁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开口解释道:“两位道兄不必妄自菲薄,倒不是你们的境界不够。实在是此刀中的佛气,正如莫兄所言,确实是极为微弱,如果不静下心来仔细凝神感应,或者本身并未与佛门修行中人有过深入交往,对佛气的特质不甚熟悉的话,即便修为再高,也是难以感应出来的。” 听见郝子光说出这番话,我心中不禁更加好奇,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好奇地看向郝子光:“哦?听郝兄这话的意思,难道郝兄也能够感应到此刀中蕴含的那丝微弱佛气?” 郝子光坦然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实不相瞒,刚开始我得到此刀时,也并未感应出其中的佛气。后来,是家族中的一位长辈偶然见到此刀,提醒了我一句,我才再次静心凝神,仔细探查,这才勉强捕捉到了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佛意。” 魏龙在一旁,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众人,眼神一亮,说道:“如此说来,现在我倒是能够确定,为何那名唯一活下来的猎户能够从那凶险万分的地穴古墓中逃出生天了!想来,定是靠着这柄佩刀中蕴含的佛气,才驱散了那些阴邪鬼物,保住了性命!” 众人闻言,皆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柄猎户祖传的佩刀,其不凡之处已经逐渐显露出来,也愈发引起了我们的兴趣。 “这么说来,那处地穴古墓,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加诡异和危险。”我沉吟片刻,对郝子光等人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显然,这柄同时蕴含杀气与佛气的古刀,以及那猎户疯癫的描述,都让我对即将前往的古墓,有了更加慎重的考量。 魏龙魏虎兄弟与李新三人听了我的话,也不由再次沉默了下来,脸上的轻松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与凝重,想来是各自在心中盘算着此行的风险与应对之策。 郝子光见到我们众人神色凝重,却显得并不意外,他不慌不忙地给自己重新倒满了一杯酒,拎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语气带着几分诱惑与笃定地说道:“诸位,自古便是富贵险中求,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修道之人与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的盗门中人而言,更是如此。有大风险的地方,往往也伴随着大机缘。有时候,想要获得旁人难以想象的机缘造化,想要寻得那些传说中的稀世宝物,就必须要有敢于冒险一搏的勇气和决心。” 郝子光所讲的道理,我们自然都明白。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这本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法则。 不过,机缘越大,往往伴随着的风险也就越大。 在巨大的机缘与未知的风险之间进行权衡与抉择,这往往是最考验人心智与魄力的时候,任谁都必须慎之又慎,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 一时间,包间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第214章 探墓吉凶 我端起手中那只粗陶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出灯火下众人略显凝重的脸庞。我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郝子光,他今日特意将我们魏家兄弟和李新请来这处僻静的酒馆密谈,所为何事,此刻已心照不宣。 我轻轻呷了一口烈酒,酒液入喉,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随即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道:“郝兄,你们为何对那处地穴古墓如此了解?难道你们郝家已经先行探索过了?” 郝子光闻言,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了几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端起酒杯,却并未饮下,只是看着杯中酒影,片刻后,才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那倒是没有。我们郝家行事,虽谈不上光明磊落,但也还不至于瞒着各位。之所以知晓些许内情,是因为那名侥幸逃回来的猎户,他的妻子还告诉了我们一些极有价值的信息和线索!当然,这些都是那名猎户逃出来后,在神智还算清醒时,亲口告诉他妻子的。”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那些令人不安的细节。 我与魏家兄弟、李新听见郝子光所言,全都没有插嘴的意思,知道郝子光必然会继续讲下去。 果然,郝子光见我们都保持着沉默,便继续讲道:“那名猎户说,他们一行七八个人,都是附近村里胆子大、想发点横财的汉子。他们也是无意中发现了那处隐蔽的地穴入口。刚进入地穴古墓,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一行人便尽数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坑洞之中。” “那骷髅坑洞极大,简直像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被人为地填满了枯骨。白森森的骨头堆积如山,也不知有多少年头了,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和淡淡的尸臭。在洞室中央,竟然还修建着一条人工开凿的墓道,那墓道是缓缓通向地底更深处的,一眼望去,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幽冥地狱;而且,墓道深处还伴有阵阵强烈的阴风倒灌出来,那风阴冷刺骨,吹在人身上,寒意能直接渗到骨头缝里,他们根本不敢贸然深入。” “最后,几个猎户没办法,只能在骷髅坑洞的边缘四处寻找一番,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散落的值钱东西。结果,就在他们翻动那些枯骨的时候,便遇到了一些十分诡异的事。骷髅坑洞中,那些原本死寂的白骨,竟然活了过来!出现了一些会自己爬起来攻击人的骷髅架子,还有一些不知在地下埋藏了多久、能够快速移动、见人就咬的腐尸,以及一些面目狰狞、看不清形态的阴物。” “于是,在那个骷髅坑洞中,一场恶斗下来,直接就死了好几个猎户。更加令人恐怖的是,那些刚刚死去的猎户,尸体竟然也开始发生异变,皮肤迅速变得青紫僵硬,转眼就变作了嗜血的僵尸,也开始攻击他们剩下的几个活人。后来,侥幸逃回来的这个猎户,仗着他身上的佩刀,一路砍倒了不少扑上来的骷髅、僵尸,又拼死逼退了几只纠缠不休的阴物,这才险之又险地逃了出来。但他逃出来时已经是身受重伤,魂飞魄散,没过多久就彻底疯癫了,嘴里只是反复念叨着‘鬼啊’、‘好多怪物啊’之类的胡话。” 郝子光讲到此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似乎想用烈酒来压下心中的寒意。房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以及我们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那墓中,果然有阴物。”不久,性子最为急躁的魏虎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眉头紧锁,语带三分沉重地说道。 魏虎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但“阴物”二字,显然也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嗯,骷髅怪、僵尸、阴鬼。而且听起来,那里面的阴物还不少,种类也杂。”魏龙则相对沉稳一些,他轻嗯了一声,补充道,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凝重,“那猎户能活着出来,也算是命大了。” 郝子光听见魏家兄弟所言,立即笑着附和说道:“不错,那处地穴古墓中确实危险,但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我们哪一次下墓不碰到些危险。我想提醒大家的是,这次的地穴古墓可能极不简单。你们想,仅是地穴入口处的一个骷髅地宫中,便有那种不寻常的邪祟东西,那古墓真正的核心深处,所藏之物,所遇之险,将会更加不简单!” 我觉察到郝子光的目光停顿在我的身上,继续若有所思地问道:“目前,郝兄邀还请了多少人?” 郝子光听见我的问话,几乎连想都没有多想,便直接说道:“加上我们在座的几位——我,莫兄你,魏家两位兄弟,还有李新兄弟,这就有五个人了。此外,我还请了三名道长境的道门高手,都是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专门对付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三名是专门从事盗墓的能人,各有绝技,一个擅长寻龙点穴、堪舆布局,一个精通各种机关暗器、破解阵法,还有一个是缩骨功和遁地术的高手;以及我们郝家自己培养的五名行中能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从现目前来看,能够参与我们这次下墓的,算下来一共有十五人。” 听见郝子光如此说,我心中已经在快速盘算起来。十五人,这个数字有些意思。三名道长境的道门高手,听起来实力不俗,但不知是真材实料还是徒有虚名;三名盗墓能人,分工倒是明确;加上郝家的人和我们,这个阵容,乍一看确实算是豪华了。但人数越多,人心越杂,变数也就越大。 我更通过郝子光言语间的一些细枝末节,他提及骷髅坑、阴物时的微表情,以及他此刻看似坦荡实则有所保留的态度,开始在心中默默推算起此次下墓的吉凶前兆。 郝子光见我双眼微眯,沉默不语,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只当我是性格谨慎,多半在思量此次下墓的个中环节、风险与收益,以及人员搭配是否合理等问题,便没有过来打搅我,只顾着与魏家兄弟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交谈起下墓前需要准备的工具、装备,以及进入地穴后的初步行进路线等其它细节来。 他哪里知道,我却是在运用无机预测之术,结合他刚才透露的种种信息——人数、地位、以及那猎户遭遇的异象,在暗中推算起此番古墓之行的吉凶来。 “一行十五人,数字十五为吉,在无机预测术中,对数字十五曾有云:福寿拱照德望高,财子寿全又温和;慈祥好善可恭敬,富贵繁荣得惠泽。并且此次古墓之行乃是郝家主导而为,再以‘郝’字来测,郝字取谐音为‘好’,乃不差之义;但‘郝’字左右拆分即为‘赤’与‘阝’,赤为红色,‘阝’可通耳,郝字另有面红耳赤之义。此行有面红耳赤之事,且赤为红,血亦为红色,可推知事态严重时必发生血光之灾,有不可忽视之凶兆。” 推测至此,我睁开眼睛看向郝子光,发现郝子光与魏家兄弟交谈正酣,转即便想到了魏家兄弟的‘魏’姓一字上来。 “‘魏’字拆分为左委右鬼,此行下墓已然确定必将碰上阴物,而且还和女鬼有关。然后我又想到我之‘莫’姓来,再与“郝”姓结合来推测。不言赤不言大,从二字中各取一个‘日’字和一个‘阝’旁来组合,居然是个‘阳’字。阳,乃太阳,有光明之像。这样看来,可能因为我的加入,对郝家这一次的下墓之行应该有莫大的助益。” 郝子光与魏家兄弟看见我突然睁开眼睛,目光不断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脸上都产生了好奇之色。 “莫兄是不是在推算什么?”郝子光微笑着看向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问道。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如何与郝子光言说我刚才的推算。 “确实推算到了一些吉凶……” 郝子光与魏家兄弟闻言,面色微变。 “莫兄竟然精通道门的推衍之术?”魏龙惊讶道。 我也没有隐瞒三人,轻轻点了点头道:“会些皮毛而已,算不上精通。” “莫兄推测的结果是?”郝子光眉头微皱,他虽然也有些意外我竟然懂得预测之术,但他更想知道我推测的结果,于是追问起来。 “吉凶参半,此行恐有争端和血光之灾。”我没有隐瞒刚才的推测结果,但也没有道出我可能是郝家此行成败的一个关键因素。 郝子光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再看了魏家兄弟与我一眼,微笑道:“吉凶参半呀,总好过大凶之兆。不过我们每一次下墓哪有不碰到些危险,只要我们事先做足充分准备,再小心谨慎一些,应该能够化险为夷的。” 魏家兄弟闻言也点了点头,显然他们早就已经下定了下墓的决心。 见状,我自然不便再多言,算是完全应允郝家此行探墓之事。 郝子光见我与魏家兄弟都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说道:“如果此行正如莫兄推测的一般,那我们一定要尽快做好万全准备,而且时间紧迫,断不能让其他势力的人捷足先登。接下来,还有半天的时间给我们准备,我计划明日一早,便前往北郊大荒山古墓。” 然后,郝子光又计定下明日一早所有人碰面的时间、地点和一些注意事项,届时他会安排专车前来接送我们。 第215章 被人监视了 午饭后,郝子光派了手下的人,将我送回了碧泉山庄。 刚一下车,踏入山庄的庭院,我便看见祖同光、祖菁芝兄妹,以及云妙妙三人正站在不远处的石阶旁,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与期待。看他们的样子,显然已经在此等候我有一阵子了。 “莫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吃午饭没有?”云妙妙率先从碧泉山庄那古色古香的大厅门口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切。 我朝云妙妙温和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地回应道:“谢谢关心,我已经吃过了。” 祖同光此时也迈开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习惯性的爽朗笑容,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些什么,他拍了拍我的胳膊,问道:“莫队,你入学的事情办理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已经办妥了,”我语气轻松了些,毕竟这是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入学手续都齐全了,就等过段时间学校开学报到了!”祖同光三人都清楚我这次来北全的根本原因,所以在他们面前,我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真心的喜悦。尤其是云妙妙,听到我入学之事已定,更是眼睛一亮,立即在一旁雀跃地笑着说道:“这么说来,莫大哥以后就是明阳大学的学生了?那以后我们与莫大哥便是名副其实的校友了!真是太好了!” 我同样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说道:“那以后在学校里,可就要靠你们多多关照了。” 祖同光兄妹两人闻言,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时间轻松了不少。 “对了,莫队……”然而下一刻,祖同光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神色,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我早上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我看着祖同光那瞬间变得有些严肃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立刻明白他们三人今天特意在此等候,多半不仅仅是为了迎接我,恐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什么事?你说。”我也收起了轻松的神色,沉声问道。 祖同光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才继续说道:“我今早起来晨练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碧泉山庄附近,似乎被一些来路不明的人给盯上了。他们行踪诡秘,不像是善茬,我觉得他们极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祖同光向来不是拖泥带水之人,直接点明了他的担忧。 “哦?那些人现在还在附近吗?”我心中一凛,我们刚到北全不过数日,行事也颇为低调,竟然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祖同光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还在。他们非常狡猾,一直潜伏在山庄后面那片茂密的树林中,隐蔽得也很好,若不仔细探查,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大概有多少人?你能确定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吗?”我继续追问,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至少有四五个人,而且看起来是轮番值守,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山庄里面的动静。”祖同光的语气虽然尽量保持着淡定,但从他紧蹙的眉头和凝重的脸上,我还是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已经悄悄问过山庄内负责安保的人,他们也证实了这些人是近日才出现在那片区域的,以前从未见过。结合我们目前的处境,他们的目标十有八九就是我们。” “你怀疑……那些人是西法国黑暗势力派来的?”我心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也是目前最有可能的解释。我不动声色地对祖同光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默契地一起走到了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祖同光神色凝重地看着我,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怀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毕竟,我是他们必杀的目标之一。” 我心中了然,祖同光并非惧怕西法国黑暗势力的那些爪牙,他真正担心的,是他身边唯一的亲人——他的妹妹祖菁芝。自从家里面经历了巨大变故,祖菁芝便成了他的软肋。 我轻轻地拍了拍祖同光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过于担心,语气坚定地安慰道:“同光,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冲着你跟冲着我,又有什么区别?如今你我兄弟,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生死与共。西法国黑暗势力的那些人既然不肯放过我们,屡次三番找上门来,那我们也不必客气,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在我说出此话的瞬间,身上的戾气也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微微一凝。 其实,我心中一直对祖同光存有几分愧疚。当初若非他刺杀我不成,无论这其中有何隐情与误会,也不会间接连累他的父母惨遭毒手。如今,他将大半心思都放在了自己唯一的亲妹妹祖菁芝身上,确保妹妹的安全,不让她再有半点危险,已经成了他当下最在乎、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祖同光听完我的这番话语,感受到我话语中的坚定与决绝,他原本有些郁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目中精光一闪,面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狠厉之色,紧了紧拳头说道:“好!莫队说得对!既然他们不肯放过我们,那我们就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让他们为我父母偿命!” 这一刻,看着祖同光眼中燃起的斗志与杀意,我似乎又看到了当年在异战队时,那个与我一同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祖同光——那个有血性、敢打敢拼、不惧生死的铁血战友。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祖同光!”我心中豪气顿生,当即决定道,“那我们现在就一起过去看看,会会这些不请自来的人,探探他们的底细!” 第216章 准备反击 “莫大哥,祖大哥,你们要去哪里?”就在此时,云妙妙与祖菁芝两人也快步走了过来,看她们脸上那带着些许紧张和探究的神情,显然是听到了我与祖同光刚才那段充满火药味的对话。 “哥,你们……你们该不会是要去对付那些在山庄外面监视的人吧?”祖菁芝更是直接拉住了祖同光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声音也有些发颤。 祖同光见到妹妹和云妙妙追问,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他不想让妹妹为自己担心,更不想让她卷入这些危险之中。他立刻投过来一个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我。 我自然明白祖同光的心思,他是不想让祖菁芝知道太多,以免她担惊受怕。 “妙妙、菁芝,你们放心。”我上前一步,挡在祖同光身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而自信,“我与同光只是去附近查看一下情况,确认一下那些人的来路。我们会相互照应的,而且以我们两人的身手,对付那几个小喽啰,完全没有什么难度,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你们不必担心。”我一边说着,一边将祖同光拉到身旁,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配合。 祖同光闻言,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转过身,对着一脸担忧的祖菁芝柔声道:“小妹,你真的不用担心!有莫队在,哥哥怎么会有事?而且,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就算他们不来找我,这笔账,我迟早也会跟他们算清楚的!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祖菁芝听见哥哥如此说,脸上的担忧之色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似乎更重了,眼眶微微泛红,正欲再说些什么劝阻的话,立即被祖同光伸手止住。 “小妹,你不用再说了。”祖同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与云小姐先进山庄里面暂避一下,锁好门窗,不要出来。我与莫队去去就回,看看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顺便给他们一点教训!” 祖菁芝见哥哥态度如此坚决,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是徒劳。 “哥哥,那你们……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啊!”祖菁芝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眼眸中已有泪光闪动,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现在……我现在就只剩你一个亲人,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可千万不能再出任何事情!” 祖同光心中一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妹的肩膀,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小妹,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同样朝祖菁芝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然后对一旁同样面露忧色的云妙妙说道:“妙妙,麻烦你了,你先带菁芝进山庄里面等我们的消息。顺便,你把山庄这边的情况跟你父亲说一下,让他尽快派人过来加强安保,保护好你们的安全。我们去去就回,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我朝祖同光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再耽搁,一起转身朝着山庄后面快步走去。 祖同光显然早就将山庄内外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他并没有带着我直接朝着山庄外那片树林的正面过去,因为那样做太过明显,很容易就会被潜伏在暗处的人发现,打草惊蛇。他选择了一条更为隐蔽的路线,带着我绕到了树林的侧面。 然而,树林的侧面,却是一处极为险峻陡峭的山壁。那山壁足有数十丈之高,壁面光滑如镜,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如果没有专门的攀爬工具和过硬的攀岩技术,即便是有些修为在身的修道之人,想要徒手攀登上去,也绝非易事。 “莫队,你看……如果我们能够从这里悄无声息地爬上去的话,那些人一定不会发现我们的踪迹,绝对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杀他们个意想不到!”祖同光一边指着那陡峭的峭壁,一边指向峭壁角落里一个用杂草半掩着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袋子,对我说道。 见到这一幕,我立即明白了过来,祖同光显然早就做好了行动计划,连攀爬工具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看来,他今天一早就发现了异常,一直在等我回来,好一同行动。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行动派! “从这里上去,确实能够出其不意,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我表示赞同,但目光仔细打量着那高耸的峭壁,又轻轻皱起了眉头,“不过,这攀爬的高度和难度,可比我们以前在异战队训练时攀爬的那些岩壁要高大得多啊。这壁面也太光滑了。” 不过下一刻,当我的目光越过陡峭的山壁,看到峭壁对面不远处的一个斜坡顶端,突兀地伸出一块青色的长条巨石时,立即眯起了双眼,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我怔怔地望着那块从对面斜坡顶端斜伸出来的青色巨石,目测了一下,那块长条巨石顶端的高度,比我们所在的这个峭壁的地面,大概要矮上一二丈左右,而我们这边的峭壁顶端与那块巨石之间相隔的水平距离,至少也有十多米远。 我心中迅速计算着这高度差和水平距离,以及所需的力量和速度,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琢磨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这时,祖同光已经从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快速拿出了一捆崭新的攀登绳。那绳子通体呈暗绿色,质地看起来极为坚韧,绳索的一端,一个闪着寒光的金属攀登钩锋利无比。他仔细地将绳子在手臂上绕了几圈,又用力拉扯了几下,检查着绳子的结实程度,同时反复摩挲着攀登绳头处那个造型专业的锋利挂钩,确保其闭锁装置完好无损。 他一抬头,便看见我正眉头微蹙,目光定定地望着对面那片陡峭的斜坡,似乎有些出神。祖同光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口问道:“莫队,您一个劲儿地看着那个斜坡作甚?难道……难道您想在斜坡对面固定绳索,从那里攀过去?”这想法在他看来已经颇为大胆,毕竟那峭壁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217章 凌空渡崖 突然听见祖同光的问话,我像是从某种深度的思索中被惊醒,缓缓转过头,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他脸上,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确实想从那个斜坡过去,不过我不打算使用攀登绳,我打算直接跳过去。” 祖同光刚开始听到“我确实想从那个斜坡过去”时,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队长果然有此打算,但当他听完我后面那句“我打算直接跳过去”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接愣住了。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不是吧?莫队!”祖同光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伸出手,指了指那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间隙,“那……那之间的距离,至少也有十多米远啊!而且您看,峭壁对面的崖顶,明显还比我们这边斜坡上这块巨石的顶端要高出那么一截,少说也有一二丈!莫队,您……您确实没有搞错吗?”他脸上写满了诧异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生怕自己听错了。 我看着祖同光那副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心中微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地说道:“相信我,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我的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说完,我便不再多言,转身准备朝身后不远处的斜坡顶端走去。然而,走了几步后,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到祖同光身边,伸出手,从他还愣在手中的攀登绳上取过那捆绳子和挂钩,将其斜挎在自己的肩后。 然后,我对依旧处于极度诧异之中、嘴巴微张的祖同光说道:“我先上去,到了对面,会把攀登绳固定好扔下来,你再顺着绳子爬上来。” 祖同光依旧怔怔地望着我转身离去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回应,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为了避免被树林中那些可能存在的监视者发现我的踪迹,在我转身冲向身后斜坡的那一刻,体内的道气便已经悄然运转开来,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展开了“无机道步”。这步法一旦施展,身形便如同鬼魅般迅捷,速度更是提升到了常人完全无法企及的地步,带起了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声。 只是短短的十数个呼吸之间,我便已经沿着陡峭的斜坡,疾奔而上,稳稳地踏上了斜坡顶端那块长条状的巨石。即便到了巨石之上,我也没有丝毫减速,甚至还在继续加速,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紧紧锁定着对面的峭壁。 在下方,祖同光正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的目瞪口呆之中,我从长条巨石的边缘,双脚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十余米外的峭壁,一跃而起! “轰!”体内气机骤然引动,一股磅礴浩瀚的强大道气,猛地从上丹田之中奔涌而出,瞬间便弥漫了四肢百骸,一股无形的气势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 “无机道步”,被我毫无保留地全力施展出来! 第一步踏出时,由于双腿借助了从巨石上奋力蹬踏的强大反冲力道,这一步,我便直接跨越了三四米的惊人距离,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紧接着,第二步接踵而至!借助第一步的冲击之力尚未完全衰竭,我身形一拧,这一步再度踏出了三米多远,距离对面的峭壁又近了一大截。 第三步,毫不犹豫地再度迈出!体内道气巧妙地引导着身体的重心和姿态,奔跃之势继续向前延伸,这一步,又是稳稳的三米左右。 此刻,我已经在空中连续踏出三步,跨越了将近十米的距离,但离对面的峭壁崖缘,似乎还有着一段令人心悸的空隙。 第四步,我咬紧牙关,凌空再踏!一股更为强大的道气瞬间汇聚在我的脚掌之下,仿佛凭空生出一个着力点,硬生生地“踏气而行”!虽然此时奔跃之势已然开始显现出颓势,速度见缓,但这一步踏出的距离,仍旧有二米有余。 到了这时,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上丹田内储存的极阳道气,已然损耗了大半!虽然我早就知道这种凌空而行的手段极其损耗道气,但消耗得如此之快,还是令我暗暗心惊。 然而,此刻身在半空,根本没有丝毫停顿的余地!我自然没有任何犹豫的打算,毫不迟疑间,再次踏出了第五步! 而这至关重要的第五步踏出,则直接耗尽了我上丹田内剩余的所有极阳道气! 第五步,依旧是踏气御空,再一次踏出了足足二米远。 就在极阳道气彻底耗尽的那一瞬间,我身体下坠的趋势陡然加剧!但我早有准备,几乎在极阳道气耗尽的同时,心念一动,立即将上丹田之中,与极阳道气属性截然相反的极阴道气,瞬间释放了出来! 一股同样威势惊人,却带着森然寒意的极阴道气,刚刚从体内释放出来,便立刻起到了作用,瞬间便稳住了我那正欲急速坠落的身形。 没有丝毫的迟疑,我借着极阴道气的支撑,再度踏出一步!脚步随身形而动,道气萦绕于空,这一步,又是将近三米的距离! 到了这时,我终于发现,自己距离对面那近在咫尺的峭壁崖缘,已经只剩下不到二米的距离了!胜利在望! 见状,我不敢怠慢,继续催动体内的极阴道气,脚步丝毫不减,第七步已然顺势迈出! 下一刻,我的双脚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对面峭壁的坚实地面上,落地时力道控制得极好,几乎没有发出什么明显的声响,只有轻微的尘土被带起。 到了这时,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低头看向峭壁下面。 此刻,祖同光正仰着脖子,满脸写满了震惊和敬畏地望着我,嘴巴依旧没有合拢。我朝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并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然后迅速从肩后取下攀登绳和挂钩,找到一处岩石缝隙,将锋利的攀登钩深深嵌入地里,用力拉了拉,确认稳固无误后,再将长长的攀登绳索扔了下去,一直垂到祖同光所在的位置。 我自然不用担心祖同光攀岩上来的问题,以他的身手,这只是时间问题。我甚至根本就没有在原地等待祖同光上来的打算,而是在确认绳索固定好之后,便立刻转身,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朝不远处那片茂密的林地内潜行过去。我的目标,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监视者。 果然,朝着树林中仅仅深入了四五十米远,我的脚步便蓦地一顿,眼神一凝。前方不远处,我便发现了四名潜伏在林地阴影中的健壮汉子。 四人都穿着深色的紧身衣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似乎还带着伪装。他们分工相当明确,其中两人正趴在地上,手中拿着类似望远镜的东西,负责监视着碧泉山庄的方向;另外两人则分别占据有利地形,负责警戒,一人向左,一人向右,警惕地注视着树林正面的动静,时不时还会回头望几眼树林后方。 显然,他们警戒的重点仍然是相对容易被突破的树林正面,毕竟,能够从树林后方那几乎是绝地的悬崖峭壁上上来,绝非易事——他们显然没料到,我会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第218章 意外现身 就在刚才落地并固定绳索的那短短几息时间里,我已经从随身佩戴的纯阳古玉空间中,导引出了一部分前期储备的极阳道气,快速补充着刚才施展凌空道步所带来的巨大消耗。 大概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我丹田内的极阳道气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足以应对接下来的行动了。 山林之中,我再度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影如同鬼魅般疾快地在一棵棵大树的阴影之后穿梭、潜行。凭借着对步法的精妙掌控和对周围环境的敏锐感知,我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难度,便轻松地避开了那两名负责警戒之人的视线,绕到了他们的身后。 当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那两名负责警戒的汉子身后时,他们两人根本没有丝毫的觉察,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我眼神一冷,不再犹豫,如同猎豹扑食般,身形骤然前窜,接着便一人一记精准而有力的掌刀,分别斩在了两人的后颈上。 “噗!噗!”两声轻微的闷响,那两名负责警戒的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直接被我击晕在地。 解决掉警戒的两人,我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转向那两名正全神贯注拿着小型望远镜望向山庄方向的监视者。我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他们身后,然后用一种与他们同伴极为相似的低沉语调,轻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目标人物有动静吗?” 其中一人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听到“同伴”的询问,头也没回,低声回道:“我刚看到目标人物已经回到了碧泉山庄里面,他进入山庄后,就不知道具体去向了,应该是躲进某个房间里了。” 另一名同样在观察的人也立刻补充道:“据我刚才的观察,那对兄妹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山庄的范围,似乎也在里面。” “呵呵。”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这么说来,你们四个,还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 那两人本来以为是自己的同伴在后面询问情况,并未在意,但当他们清晰地听到我这声充满戏谑的轻笑,以及那完全陌生的声音时,脸色骤然大变,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两人心中警兆狂响,双双猛地从地面上弹身跳了起来,同时手向腰间摸去,似乎想拔枪或者拿出什么武器。 然而,他们的反应在我眼中,实在是太慢了。就在他们刚刚跳起来,身体还未完全展开,动作尚未做出之际,我便已经动了!左右开弓,一人一脚,精准无比地踢在了他们两人的小腹上! 呃!呃! 两声短促的痛哼,那两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到一般,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状,然后重重地被我踢飞出去,再一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捂着小腹,蜷缩着身体,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是……是你!”被我一脚踢在地上的一名壮汉,勉强抬起头,捂着剧痛的小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死死地看着我,“你……你不是应该在山庄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到底是怎么上来的?!”另外一名汉子同样挣扎着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实在无法想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从那悬崖上爬上来,还绕到了他们身后,解决了警戒的同伴。 “废话少说。”我眼神一冷,看着地上的两人,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惊呼和疑问,“我只需要一个人说话!”我目光扫过两人,然后屈指一弹,一枚刚才在林地里随手拾捡起来的小石子,如同出膛的子弹般,精准地击射在那个后说话的壮汉额前。 “啪!”一声轻响,那壮汉额前立即冒出了一个醒目的青包,他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白,直接便疼晕了过去。 另外那名汉子见到自己的同伴如此轻易便被我击晕在地,又惊恐地看了一眼本来负责警戒的另外两个同伴方向,发现那里也早已没了动静,只剩下两具不知死活的身体倒在地上,随即,他脸上现出了一抹浓郁的恐惧:“你……你不要乱来!我们……我们是……” “说!”我打断了他的话,看着已经露出极度恐惧神色的壮汉,语气冰冷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监视我们?是谁指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是……”那壮汉虽然满心恐惧,但似乎还在犹豫不定,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权衡着什么。 “不说?”我脸上怒意毕现,眼中寒光一闪,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了那壮汉的面前,强大的气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那就……死!”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林间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般的地面上打着旋儿。 壮汉被我身上骤然释放的凛冽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双腿像灌了铅似的不住打颤,喉结剧烈滚动着,终于崩出一句带着哭腔的求饶:“我……我说!求您别动手!”他那平日里凶悍的三角眼此刻写满了恐惧,仿佛我是什么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连声音都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给了我们一笔钱,还有你们的照片。”壮汉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让我们盯着你们的行踪,一有动静就立刻汇报!真的!我发誓,我要是说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话音未落,他就踉跄着倒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老槐树上,震得几片残叶簌簌落下,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倒像是生怕我不信,要把心掏出来给我看一般。 我眯起眼打量着他,光线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脸上,映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泥土的衣襟上。 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就……就在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壮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补充道,那面具人戴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声音像是用变声器处理过的,沙沙的听不出男女老少。他把钱和照片塞给我们堂主,只说盯着你们就行,别的什么都没说! 我沉默着,脑中飞速梳理着信息。鬼脸面具、黑虎堂、西法国势力……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隐约透着某种关联。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祖同光那标志性的洪亮嗓音:莫队!我听到动静就赶来了! 祖同光高大的身影拨开灌木丛冲了出来,他那接近一米九的个头在林间显得格外扎眼。 这小子刚才说什么?鬼脸面具?他几步走到我身边,粗声粗气地问,目光如炬地扫过瑟瑟发抖的壮汉,莫队,依我看,这多半是西法国那些杂碎搞的鬼!他们上次在你手上吃了亏,肯定贼心不死! 我们……我们是黑虎堂的。壮汉偷瞄了眼虎背熊腰的祖同光,喉结又动了动,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吐出这句话,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确定。 第219章 黑虎断魂堂 黑虎堂?我眉头倏地一挑,脚下不自觉地向前半步,你们黑虎堂,和黑虎断魂堂是什么关系? 壮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黑虎断魂堂?他张了张嘴,仿佛见了鬼似的,我们黑虎堂……正是黑虎断魂堂旗下的外堂口啊!这事儿在道上不算秘密,但你怎么会…… 呵呵。我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以前打伤过他们黑虎断魂堂的青铜级和白银级杀手!算是与他们黑虎断魂堂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旧隙吧! 什……什么?!壮汉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脸色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连嘴唇都开始发紫,您……您真打伤过青铜级和白银级杀手?他使劲眨了眨眼,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有意见?我瞥了他一眼,眼神骤然变冷。 没!没意见!绝对没意见!壮汉吓得一激灵,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白银级杀手……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微动,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一声差点瘫倒在地。 听你刚才的意思,黑虎断魂堂分了两个堂口?我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现在,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清楚。说得明白,今天就放你滚蛋;说得含糊,或者敢有半句假话……我指了指周围茂密的树林,月光下,那些张牙舞爪的树枝像鬼影般摇曳,这片林子风水不错,正好给你们当坟地。 别!千万别!我说!我什么都说!壮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双手合十,不住地磕头,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血印,我加入黑虎断魂堂才半年,知道的不多,但我保证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血迹,又看了看他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那里面除了害怕,似乎并没有太多狡黠。我缓缓后退半步,给他留出说话的空间。 壮汉这才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血污,定了定神,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据……据说黑虎断魂堂,是有向百年历史的老堂口了。总堂设在秦岭深处的某个山谷里,具体位置只有堂主和长老知道。下面分黑虎堂和断魂堂两个堂口——我们黑虎堂叫外堂,断魂堂叫内堂。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想进断魂堂,必须先在黑虎堂待满三年,完成至少十次任务,还要通过三位堂主的考核才行。我们外堂主要就是干些杂活:在街上收保护费、给内堂收集情报、传递消息、有时候也帮着接送客户订单。 内堂呢?我追问。 内堂就厉害了!壮汉脸上露出几分敬畏,断魂堂专门负责训练杀手,里面的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听说他们从小就开始培养,刀枪剑戟、毒药暗器样样精通,甚至还有人会失传的古武!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断魂堂的杀手分六个等级,从低到高是黑铁、青铜、白银、黄金、钻石、至尊。 组织架构呢? 每个堂口都有一个正堂主、两个副堂主,下面设五个香主,每个香主管二十个弟兄。壮汉掰着指头数道,两个堂口上面还有十大长老,长老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但据说个个都是至尊级杀手!长老上面就是帮主了,一正两副三个帮主,听说正帮主已经快一百岁了,武功深不可测!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向往又恐惧的神情,不过这些都是我听堂口里的老人说的,我级别太低,连内堂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我摸着下巴,消化着这些信息。黑虎断魂堂的组织架构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密,看来是个积年老怪。就在这时,一个细节突然闪过脑海:那个戴鬼脸面具的人,是怎么找到你们黑虎堂的?你们堂口的位置应该很隐蔽吧? 壮汉闻言一愣,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挠了挠头道:这我也不清楚啊……我们堂口设在城郊废弃的屠宰场,平时很少有人去。那天早上,面具人就像凭空出现似的,直接走进了堂主的办公室,我们守门的弟兄想拦,结果被他一巴掌扇飞了三米多远,半天爬不起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一股极其微弱的杀气,如同毒蛇吐信般,从三百米外的树林边缘传来!那杀气隐藏得极好,若不是我突破到化境后对危险的感知提升了数倍,根本不可能察觉! 不对!快闪开!我猛地一把推开身边的祖同光,同时自己身形急退,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左侧飘出两三米。 咻!咻!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我的耳边响起!我甚至能感觉到子弹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噗!噗! 两声沉闷的响声几乎同时响起。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刚才壮汉跪着的位置,在地上炸出一个小土坑;另一颗则直接命中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壮汉前胸,鲜血像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壮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有狙击手!我和祖同光几乎同时喊道。 祖同光反应极快,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后,探出头怒喝道:妈的!敢偷袭!莫队,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贴着树干,目光如鹰隼般扫向树林边缘。三百米外,两棵巨大的伞状松树如同鬼魅般矗立,树叶间隐约有微光闪过——那是狙击枪瞄准镜反射的光线! 这几个黑虎堂的喽啰,是诱饵!我咬着牙说道,对方是想引我们出来,然后用狙击手灭口!好狠的手段!连自己人都杀! 这群狗娘养的!祖同光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树皮簌簌落下,竟然用连环计!莫队,现在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凝神感应着那两个狙击手的位置。他们隐藏得极好,呼吸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但刚才开枪的瞬间,还是暴露了位置。 在三四百米外的树林边缘处,两棵伞状大树上各自潜伏着一个身披迷彩罩衣的狙击手。 “好家伙,隐藏得这么深!刚才一时大意,只顾着林地里的四人,竟然忽略了远处还隐藏得有狙击手。”在感应到暗中隐藏的狙击手位置后,我心中不由一阵后怕起来。 也幸亏是自己的道术境界提升了,对危险的感应能力也有所提高。否则刚才三四百米外的那二枪,我与祖同光多半就凶多吉少了。 没过多久,我感应到的那两名狙击手不再如先前那般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他们的身体与树木之间发出的声响也越发明显。 显然是两名经验丰富的狙击手见首发子弹未能命中我们,而且还误杀己方之人,不仅彻底暴露了他们,还失去了绝佳的狙击时间,他们已然准备撤退。 见状,我对身旁的祖同光说道:“同光,我去做了那两人。你配合我弄出些大的动静来。” 祖同光闻言,猛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的,莫队。那你小心。” 第220章 反杀狙击手 我朝祖同光点了点头,便不再迟疑,然后朝数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急闪而去。 虽然树林里的树木不少,而且地面还极不平坦,但我在施展出无机道步后,根本就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反而速度快到令人唏嘘。 就在我疾奔出三十余米,即将抵达林地边缘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时,身后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是祖同光动手了。我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到他的动作:这位曾在异战队练就声东击西绝技的老战友,此刻正猫着腰躲在巨石后,抓起一把把碎石块朝不同方向乱扔。有的砸在树干上发出闷响,有的落入积水洼溅起声,还有的滚过铺满松针的地面,拖着长长的尾音。 这一连串杂乱却极具迷惑性的声响,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两名狙击手的注意力牢牢锁死在林地深处。 我趁机加快速度,道气在丹田内飞速流转,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十数个呼吸间,我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林地边缘,藏身于一棵枝繁叶茂的橡树后。 抬眼望去,前方十米开外的两棵高大柏树上,果然各潜伏着一道黑影:他们穿着与树皮同色的迷彩服,脸上涂抹着油彩,几乎要将他们与周围的环境彻底混淆。狙击步枪的枪管被伪装网包裹着,正一动不动地瞄准祖同光藏身的方向,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我屏息凝神,将道气凝聚于双目,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左侧狙击手的手指正搭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右侧那人则微微偏着头,耳朵上的微型耳机闪烁着红光,显然在接收某个指令。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祖同光制造的动静吸引,甚至没有察觉到死亡已在身后悄然张开双翼。 因为有了先前的经历,这一次我谨慎了许多。 确认万无一失后,我从树后缓缓走出,故意踩在一截枯枝上,发出一声轻响。接着,我朝着那两棵白桦树的方向,扬声急唤: 这声呼唤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林间炸响。 两名狙击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两人同时浑身一颤,训练有素的身体做出了条件反射般的动作:猛地转身,黑洞洞的枪口瞬间调转,十字准星死死锁定我的胸口。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是经历过千百次实战磨砺的顶尖杀手。 然而,他们快,我更快。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我手腕一抖,早已蓄势待发的两枚古刀币裹挟着浓郁道气,如两道流星般破空而去。 空气被撕裂的锐啸声几乎与枪声同时响起——不,比枪声还要快上一线!两名狙击手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两道黄光闪过,下一刻,一股钻心的剧痛便从咽喉处炸开,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 呃......他们想开口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嘶哑声。两人下意识地捂住咽喉,指缝间立即有温热的液体汩汩涌出。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直到此刻,他们甚至没能看清我是如何出手的。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看着他们。古刀币虽然只是普通的青铜所铸,边缘也不够锋利,但在我灌注了道气的御刀术操控下,其速度与穿透力早已堪比弩箭。更何况我瞄准的是人体最脆弱的咽喉要害——那里密布着动脉与气管,一旦被击中,即便不立即毙命,也绝无生还可能。 数秒后,两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接连响起。两名狙击手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从树上直直跌落,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重重砸在铺满枯枝败叶的地面上。他们手中的狙击步枪也随之脱手,枪托撞击地面时发出一声脆响。 我缓步走上前去,靴底踩过地面的落叶,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两名狙击手躺在地上,身体还在不住地抽搐,四肢无意识地蹬踹着,像离水的鱼般徒劳挣扎。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此刻的他们,早已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我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们。这是两张年轻的脸,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若非身处敌对,或许也只是两个普通的年轻人。然而此刻,他们的眼神却让我心头一凛——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对生的眷恋,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死,对他们而言,似乎只是一项任务的终点。 我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丝毫同情。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我也没指望从你们嘴里问出什么——像你们这样的杀手,多半早就被下了药,或者被人用家人要挟。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胸前佩戴的黑色虎头徽章,语气陡然转冷:我只是想在你们死前告诉你们一件事——黑虎断魂堂,我会亲手将你们这个肮脏的组织连根拔起,让你们堂主知道,惹到不该惹的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说完,我走至两名狙击手身前,将射在两人喉间的古刀币拔了出来,擦拭干净血迹后重新放入了刀袋,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两名狙击手的抽搐已经变得微弱,瞳孔开始涣散,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一股淡淡的死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层薄薄的灰雾,缠绕着他们的身体缓缓上升——这是生命走到尽头的征兆。我知道,他们已经离死不远了。 我站起身,朝着祖同光藏身的方向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哨音清亮,带着特定的节奏——这是我们在异战队时约定的安全信号。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祖同光拨开挡路的灌木,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当他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狙击手,以及旁边散落的狙击步枪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我身边,满脸激动地朝我竖起大拇指:莫队,我发觉你现在比以前厉害太多了!这才多久,就把这些人全部解决了。应该不止七星的战力了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如果你下一步想学,我可以教你。” 祖同光的脸上闪过一抹欣喜,重重地点了点头,显然他十分想学。 我拍了拍祖同光的肩膀,正色道:“我学的是道术,不仅能够对付人,更多的是对付妖魔鬼怪。但是有一点很关键,修习道术并不是任何人都适合,这要看你能不能引气入体,开辟出丹田来储存道气。” 祖同光听见我说出的话后,脸上的欣喜神情瞬间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 见到祖同光前后如此表情,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修炼道术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事在人为,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要这么快就否定自己,要对自己有信心。而且我有比较好的引气入体功法,能够助你提高开辟出丹田的机率。” 说完,我又看了看四周,此时那两名前来狙杀我们的狙击手已经咽气,须得尽快离开,以免再生事端。 “同光,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对了,去把那两把狙击步枪带走,以后我们肯定有机会要用到。” 祖同光会意,立即过去捡起地上的两把狙击步枪,说道:“莫队,那边还有三人没死,我们要不要也一起做掉。” 我听见祖同光的提议,直接摇了摇头:“不用了,那四人只是被人挡成了弃子,既然他们没有主动对我们动手,我们也没必要赶尽杀绝。不过以后对付敌人和仇人,确实不能心慈手软!就像这两个狙击手,虽然他们不是凶手,但他们接受的任务就是要我们死,我们便一定不能让他们活。还有幕后凶手,我也一定不会放过!” 祖同光听见我说出的话后,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他们既然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让他们好活!其实我现在跟着莫队你,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我们在异战队时一起并肩作战的情景,今后不论生死,我都不惧。并且父母还被那些人所害,我现在只想找那些人报仇雪恨,不过唯一担心仍是小妹。” 听见祖同光此话,我心中也有些自责,虽然更多的是因为祖同光的缘故才令其父母被害,但也是因为我的原因间接所致。 “同光,你父母的仇,我一定会帮你一起报的。至于你小妹,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他与云妙妙在一起,她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毕竟在北全,云家的势力可不算小,更何况云家的身后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道门世家姜家。我觉得现在你不用刻意留在菁芝身旁保护她,这样的话反而会影响菁芝的正常生活。而且,越是珍惜的东西,有时候越容易失去。” 祖同光听闻我的开导,沉默地思索了半晌后,果然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到祖同光面现释然,我们这才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茫茫林海中,只留下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点点血迹。 第221章 红楼一梦 回到山庄后,我与祖同光放好那两把狙击步枪便去了祖菁芝的房间,而在祖菁芝的房间里,我们也见到了云妙妙。 二女见我们平安归来,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哥,莫大哥,你们都没事吧?”我们刚进房间,祖菁芝便关切地询问起来。 我与祖同光都点头微笑,示意没有问题。 云妙妙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我的身上,见我们平安回来,也显得十分高兴。 “莫大哥,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山庄这里发生的情况给我父亲说了。他说他马上带人过来。现在他们应该差不多快要到了!” 听了云妙妙的话,我笑着说道:“多谢妙妙这两天对我们的关照,等你父亲来了,我正好当面向他告辞一声。” 云妙妙听见我要离开,美丽的面容立即闪过一抹不舍。 同时,一旁的祖同光兄妹也有些意外。 “莫队,你要离开?”祖同光转过身,惊讶道。 “我已经答应一个朋友,要协助他做一件事。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我没有隐瞒三人,解释道。 “莫哥,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你那朋友有什么事情非要这时急着去办,怎么不等着过了年关再说?”祖同光再度问道。 “是一些很急的事情,也是我欠了那位朋友的人情,必须要陪他走这一趟!”我继续解释。 “是不是很危险,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祖同光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关切地问道。 我沉默了一下,又点了点头:“此行确实凶险难料,你就不必陪我一起去了。你以后不是想要与我并肩作战,一同闯荡阴阳世界吗?我现在就传授你一套极高深的道门引气之法,你趁这段时间好好修炼一下,看能不能引气入体,开辟出丹田来。” 说完,我便拉着祖同光重新回到我们昨晚入住的房间,然后将引气之法和一些注意事项详细告之了他。 我传授给祖同光的引气之法,正是得自无机子记忆传承里天机宗的正宗引气功法,此法主要导引天地自然间的清正阳气入体,修炼者只需循序渐进,依功法行之,不仅危险性不大,而且引气入体的成功机率极高。 虽然我并没有修炼过天机宗的引气入体功法,但无机子把天机宗历辈先人对于这套功法的一些理解都传授给了我,我自然也一字不漏地告之祖同光。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对于祖同光,我现在能做的仅限于此,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几乎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祖同光连背带写把我告诉他的庞大信息都记录下来,在确认没有任何疑惑后,才结束了我们这次传授。 “莫队,你放心。我一定能够成功引气入体的,说不定等你回来,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祖同光说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一股强烈的自信。 “好,等你修炼出道气,我再传授你其它的术法。到时候,我们一起闯荡阴阳世界。”我轻轻拍了拍祖同光的肩头,显然也对他充满了信心。 说完,我一把提起床柜里的休闲背包,背在了肩上。 “走吧,我们出去见一见妙妙她爹。” 祖同光闻言,立即跟在我的身后走出了房间,在山庄大厅中,果然见到了云妙妙、云鹤飞等人。 并且,云家来的人还不少,不仅她父亲亲自来了,还带来了十多名气势不弱的劲装手下。 “实在不好意思,让云前辈你们久等了!”走入山庄大厅后,我便看到了坐在大厅真皮沙发上的云鹤飞,当即抱拳说道。 云鹤飞见到我与祖同光,也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道:“没事,只要你们平安就好!对了,妙妙已经把事情的一些经过给我说了,我刚才也派人去了山庄后面的树林,除了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些血迹和拖拽的痕迹外,没有再见到任何异样。” 听完云鹤飞的述说,我略一思索便说道:“血迹应该是那些被我和同光打伤之人留下的。如此看来,他们已经离开了!” 祖同光听见我的回答,疑惑间正欲多言,却被我以目光止住:“那些人大半是冲着我来的,只要我离开,他们的注意力就不会放在你们身上了。” 说完,我又对一旁的云鹤飞说道:“真对住,云前辈,我一来就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而且我离开后,同光兄妹他们两人,还要仰仗您关照一二了。” 云鹤飞听见我要离开,也有些不解,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呵呵,莫兄弟难不成是怕自己牵连到我们?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大可不必急于离去。不是云某大言不惭,在北全这个地方,我们云家要想护住几个人,倒不是什么难事。” 我自然清楚云家的背景不简单,也能够感受到云鹤飞的一片好意。 我朝云鹤飞拱了拱手,表示感谢道:“多谢云前辈的一番好意,我确实是有事要离开。只要前辈替我保护好同光兄妹就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而且欠下的这份恩情我必定谨记!” 云鹤飞也是个明眼人,看我神色坚决,知道我确实是有要事在身,不便强留,便收起了笑容,神色一正,认真地说道:“既然莫兄弟确实是有事要离开,而且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再多加挽留了。你只管放心,同光兄妹两人的安危,就交给我们云家好了!也不用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太见外了。仅是你这次舍命相救小女妙妙这份大恩,就已经是我们云家欠你的,理应由我们云家来报答你才对!” 虽然祖同光自身也有一些自保之力,但这次针对我们的敌人,无论是黑虎断魂堂,还是西法国的黑暗势力,都不是普通的江湖帮派那么简单,他们背后甚至还隐隐牵涉到了阴阳世界的邪恶修道之人,手段诡异狠辣。如今有了云鹤飞这位家主的亲口保证,我悬着的心确实放下了不少。 我也不再与云鹤飞过多客套,心中清楚此刻多说无益。我目光缓缓扫视了大厅中所有人一眼——云鹤飞的沉稳,云妙妙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担忧,祖菁芝的关切,以及祖同光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还有那些云家护卫们警惕的目光。 我将这些眼神一一记在心里,然后再朝他们所有人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做了最后的告别,随即不再犹豫,转身毅然决然地往山庄外面走去。 云鹤飞见状,立刻吩咐手下安排了一辆车,说要送我离开碧泉山庄。我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但却在车子驶入北全市区后,在一个相对偏僻、人迹罕至的街道提前下了车。 因为在那处偏僻街道附近,我感应到了先前留在那个大胡子身上的道气气息。 过了这么久,这股道气气息已经很微弱了,但大致的方位还能够确定。 我凭着对自身道气的感应,直接走入了一处偏僻街道里,然后循着气息寻找起来。 果然只要方向正确,那股道气气息开始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穿过几条更加狭窄、昏暗的小巷后,我缓缓走到了一幢六层楼房前停了下来。 抬眼望去,这幢楼房在周围相对老旧的建筑群中显得有些突兀。整幢楼房的外壁均由鲜艳的红色瓷砖装裱而成,在阴沉天色的映衬下,活脱脱像一座矗立在灰色背景中的红色高楼;比起四周老旧街道里的那些青砖蓝瓦房和破旧低矮的居民楼,这里的装修和规格,已经算得上是高档次了。 尤其是当我看清六层楼顶中央匾额上的四个烫金大字招牌时,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红楼一梦。 第222章 混迹红楼 原来这座显得格外惹眼的红楼,其匾额上赫然题着“红楼一梦”四个大字。细细品味,这名字倒是取得颇为贴切,既点明了此地的某种虚幻与靡丽,又隐隐透出几分耐人寻味的故事感。 红楼一梦的大门口,高悬着四盏硕大的红灯笼,流苏轻垂,烛光摇曳。那红芒如梦似幻般从灯笼的绢纱中流淌而出,将门前半条街都染上了一层暧昧而喜庆的绯红色光晕,与周遭渐浓的暮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天色确实已经不早。冬日的白昼总是短暂,才刚过下午五点,夜幕便已悄然降临,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虽然距离六点钟还有些许时间,但红楼一梦门前已是车水马龙,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丝毫不见冷清。 仅从外面的装潢和这熙熙攘攘的人流来看,寻常人根本猜不透这红楼一梦里面究竟是做什么营生的。但我却敏锐地观察到,在那络绎不绝的人潮中,男性大多气度不凡,或西装革履,或休闲中透着精致,一看便知非富即贵,显有来头;而女性则个个浓妆艳抹,身姿妖娆,衣着也颇为大胆暴露,眼神中带着刻意的妩媚与风情。 门口负责迎客的是四男二女,个个也非寻常之辈。那四名男子,皆是身材高大威猛,面容带着几分凶悍之气,身着统一的红色劲装,腰间束着醒目的绿色护带,往那门口一站,便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无形中也过滤掉了一些不怀好意或身份不明的人。而那两名女子,则是身材纤细、凹凸有致的尤物,她们上身穿着翠绿的短袄,将胸前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下身则是紧致的齐臀皮裙,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晃眼之极。她们正用一种嗲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忙着招呼每一位踏入或即将踏入这红楼的客人。 “哟,这位大哥,看着面生得很,是头一回来我们红楼一梦吧?”就在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缓缓走近门前时,其中一名迎宾美女立刻捕捉到了我,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迎了上来,声音娇媚入骨地问道。 我心中早有准备,脸上挤出一个略带腼腆又有些向往的笑容,点了点头,故意粗声粗气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哟喂,大哥,人家在这儿迎客,眼力劲儿能不好嘛!”迎宾美女柳腰一摆,脚下莲步轻移,竟又朝我急迈了一小步,几乎快要贴上我的身体,吐气如兰地嗲声说道,“对了大哥,您是与朋友一起来的呢,还是独自一人?” 下一刻,一股浓郁得有些呛人的脂粉气味便直冲我的鼻腔而来,混杂着廉价香水的味道,让我几欲皱眉,但还是强忍住了。 “哈哈,我是……一个人来的!”我模仿着那些暴发户的神态,故意大声笑着回道,心中却暗自警惕。 迎宾美女几乎已经贴近了我的身前,高耸的胸脯若有若无地蹭着我的胳膊,甚至还大胆地朝我抛了一个媚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诱惑:“那大哥是想寻点温柔小意呢,还是找点刺激的乐子?或者……是有什么特别的、不为人知的需要?”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进入这个所谓的“红楼一梦”,找到那个藏匿于此的大胡子。但看眼前这情形,这第一道门槛,不说清楚,不露点“诚意”,怕是还真不好过。 “呃,寻……寻欢吧。”我故作迟疑,然后“下定决心”般直接说道。 “哦——”迎宾美女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滞,随即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红楼一梦里寻欢,可不像外面那些小地方,不要二万,也要一万三打底呢。大哥哥,你……你有这么多钱吗?”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她这是在“好心”提醒我,毕竟从我的穿着打扮来看——一身普通的休闲服,一双半旧的运动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随手甩出几万块寻欢作乐的有钱人。她这既是试探,也是一种变相的驱赶,免得我这种“穷酸”进去后消费不起,给她们惹麻烦。 “呃,小妹妹,几万块我还是有的。”我故意挺了挺并不宽阔的胸膛,努力做出一副底气十足、打肿脸充胖子的样子,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毕竟为了来一次你们这大名鼎鼎的红楼一梦,我可是足足省吃俭用,存了大半年工资的!” 迎宾美女闻言,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虽然穿着普通,但眼神中透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这才笑颜逐开,脸上的神情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得仿佛我是她失散多年的亲人:“哎呀,大哥您早说嘛!只要有钱,在我们红楼一梦里,什么样的乐子都可以寻到,保证让您满意而归!” 说完,迎宾美女立刻殷勤地让开了道,还亲自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我迎进了门内,然后把我交给了大门内侧,那一排早已整齐站列、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粉妆靓女。 门内,果然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排约莫十来位粉妆靓女,身着各式艳丽的旗袍或短裙,见到我被迎进来后,全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我,随即又如同训练有素般,齐齐向我欠身行礼。 “欢迎光临红楼一梦。” 莺声燕语,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不小的声浪。如此阵仗,我自是头一次见到,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也不禁微微失神了片刻,好在迅速便恢复了正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小艳,带这位大哥去二楼的雅致包间,一定要好生伺候,让大哥尽兴。”先前那位迎宾美女对站在队伍最前端的一名身着粉色旗袍、容貌在众女中也算出众的女郎吩咐道。 被称作“小艳”的粉衣女郎立刻会意,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款步朝我走了过来,十分自然地伸出纤纤玉手,挽住了我的胳膊,柔若无骨的触感传来,让我一阵不自在,却只能强忍着不动。 “大哥,这边请。”小艳的声音也带着刻意的娇柔。 一边往里面走,小艳的目光却不时若有若无地瞟向我肩头那个与众不同的背包,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 “大哥,您怎么还背着个包啊?”小艳掩着涂着鲜艳口红的小嘴,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难不成这包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 “没什么,就是几件换洗衣服。”我随意地敷衍道,心中却暗自警惕,这女人观察力倒是挺敏锐。 此时,小艳已经引着我穿过了一个装饰奢华、灯光迷离的大厅,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刚上二楼,一股更加嘈杂、混合着酒精味、烟草味以及男女调笑声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阵阵不堪入耳的莺歌燕语和暧昧的喘息声,从走廊两侧紧闭的包房门缝里传出来,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小艳似乎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正准备引着我往二楼深处的某个包房走去。我却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脚步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因为此刻,我已经清晰地感应到,那个大胡子就在三楼的某个房间里! “对了,”我故作随意地指了指通往三楼的楼梯,“三楼是干什么的?上面是不是更热闹?我想去你们三楼看一看,见识见识。” 小艳听见我说的话后,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第223章 红楼寻仇 她立即停下脚步,更紧地挽住了我的手,语气却依旧保持着耐心,柔声细语地解释起来:“大哥,您要找乐子,我们二楼的妹妹们就已经是百里挑一的了,保证让您满意。这三楼以上嘛……”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只有我们红楼一梦的尊贵会员才能上去,那里是更私密的空间。” 说完,她似乎察觉到我的“不满”,又故意拉着我往旁边稍微僻静了一点的角落走了两步,避开了几名端着酒水托盘匆匆走过的服务生和远处正在巡逻的两名黑衣保安,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好心提醒”的语气对我说道:“大哥,我劝您在红楼一梦里还是不要到处乱走的好。这里……毕竟与其他地方的夜场KtV不一样,规矩多,胡乱瞎逛,可是会有危险的!” 其实,不用小艳劝说,我也知道这个红楼一梦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一定牵扯着不少黑幕。这小艳虽然身在风尘,倒还不算完全泯灭良知,知道提醒我一句。 “既然如此,那……那就算了。”我装作有些失望和不甘的样子,摆了摆手,“我刚刚也只是随便一说,好奇心重了点。走吧,还是带我去个可以喝酒唱歌的地方。”我没有再为难小艳,虽然此女为了谋生混迹风尘,但心地倒还算善良,我不想把她无端卷入危险之中。 小艳见我“打消”了上三楼的念头,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重新变得灿烂起来:“这就对了嘛,大哥。来,这边请。” 她随即挽着我的手臂,加快脚步往二楼过道最里间的一间包房走去。 来到包房门口,小艳掏出房卡刷开了门,将我引了进去。包房内装修奢华,灯光昏暗,巨大的沙发,昂贵的音响设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与外面的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艳将包房的射灯与电视音响打开后,这才笑盈盈地转过身对我说道:“大哥,您先坐会儿。您需要些什么酒水饮料?还有……需要什么样的妹妹作陪?我们这儿有清纯学生妹,有成熟御姐,还有……” 我看了一眼小艳,眼中精光一闪,便从裤包里掏出了一叠钱递给了她:“你帮我点,我无所谓。” 小艳一愣,伸手接过了钱。她显然没想到我如此好应付,笑着说道:“好勒,大哥果然是性情中人!那您稍等,我马上让人把酒水送过来。” 不过,就在小艳接过钱,转身准备出去的瞬间,我的手掌便如闪电般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在她的脑后玉枕穴上一击。 只是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小艳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散去,眼睛便猛地一翻,身子一软,便朝旁边倒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缓缓倒下的娇躯,将其轻轻放倒在包房柔软的沙发上,又拿过一条毯子,随意地盖在了她身上,算是对她刚才“提醒”的一点回报。做完这一切,我便迅速闪身走出了包房。 恰好此时,二楼的过道上并没有保安人员巡逻,只有几名服务生匆匆走过。我屏住呼吸,利用过道上装饰的绿植和拐角作为掩护,趁此间隙快速穿过二楼长长的过道,直接上了通往三楼的楼道。 果然,在三楼的楼道口,如同我预料的一般,站了四名身材比楼下迎宾那四男更加魁伟、眼神也更加锐利的保安人员。他们身着黑色西装,耳麦里不时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四人如同雕塑般站在那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我的身影刚一出现在楼梯顶端,四人的目光便几乎同时如利剑般盯向了我。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为首的一名保安,身材最为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明显是四人的领队。他在见到我这个生面孔走向三楼时,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喝问道,语气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找毛胡子的……”我心中早有腹稿,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缓缓朝四人走去,“他让我带了些‘东西’上来。”我特意在“东西”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模仿着道上人的口吻。 “找胡子哥的?”保安领队闻言,脸上的警惕之色并未完全散去,但语气却明显缓和了几分。毛胡子在这一片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手下马仔众多,有人替他送东西上来也属正常。 我朝保安领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面色不善地皱了皱眉,带着一丝不耐烦说道:“不错,是毛胡子让我来的。怎么?难道还要我打电话让他亲自下来接我?” 保安领队见我神色不善,而且还直接点出毛胡子的名字,甚至让他带路,反而觉得我可能真是毛胡子的人,或许还是个有点身份的“信使”,面色反而变得柔和了几分,不敢再轻易得罪。 “不敢不敢。”保安领队连忙摆了摆手,他显然有守卫的任务在身,不能擅离职守,也不敢直接带我去见毛胡子,万一出了差错,他担待不起。于是回头对身后一名看起来比较年轻的保安说道:“阿三,你带这位兄弟去胡子哥的包房,路上仔细点。” 名叫阿三的年轻保安听见自家领队如此吩咐,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我点头哈腰地应承道:“这位兄台,胡子哥就在最里面的一间豪华包房里陪客人,请跟我来!” 说完,保安阿三便直接走在了前面,引着我往三楼深处走去。 我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保安阿三身后,目光却快速地扫过整个三楼。 果然,三楼的装饰比二楼要高档大气得多,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显得异常安静。灯光也更加柔和而幽暗,上来此层的人也确实要少上许多,偶尔走过一两个人,也都是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之辈,身边还跟着毕恭毕敬的服务生。 保安阿三领着我在铺着红地毯的走廊里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三楼最里端、一个偏僻角落处的豪华大包房前停了下来。这包房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门口还站着两名同样身着黑西装的守卫,比楼道口的保安更显精干。 阿三先是对着门口的两名守卫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对我说道:“这位兄台,胡子哥就在里面谈事情,您自己进去吧!” 我看了保安阿三一眼,又瞥了瞥门口那两名如同门神般的守卫,冷冷地说道:“好。告诉你们的人,我进去之后,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们谈话,否则……胡子哥的脾气可不太好!” 保安阿三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了一下,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人打扰胡子哥的!” 门口的两名守卫似乎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又见是阿三亲自带上来的人,虽然对我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并没有阻拦。 见到保安离开,守卫也没有异动,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猛地一把就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包房大门。 第224章 杀上门庭 我踏入包房的瞬间,手腕顺势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黄铜门锁芯转动,将这方声色犬马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与此同时,包房内迷离的灯光与喧嚣的音乐也清晰地涌入我的感知。 目光快速扫过,包房内的景象一目了然:四个男人,八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正或坐或倚在宽大的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烟酒与劣质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而当我的视线落在包房正中央那两张并排的真皮沙发上时,目光不禁微微一凝——那两个坐在主位的男人,我竟然都认识! 其中一个,正是前几日在明阳大学外被我教训过的毛胡子,他此刻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酒意和得意。而另一个,那张平日里在明阳大学体育馆里道貌岸然、指点江山的面孔,赫然便是高馆长! 电光火石间,我心中豁然开朗。前几日毛胡子带着几名警察莫名来找我麻烦,背后的主使,此刻已然呼之欲出。 此时,正喝得酒酣耳热、左拥右抱的四男八女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打断了兴头。音乐依旧劲爆,但喧闹声却诡异地停滞了一瞬,十几道混杂着惊愕、不满、疑惑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我投射过来。 尤其是毛胡子和高馆长,当他们看清我的面孔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明显都有几秒钟的失神,仿佛见了鬼一般。 “怎……怎么会是你?!”毛胡子最先反应过来,酒意如同被冰水浇头般迅速消退,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半个身子,手指着我,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惧之色,“你……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怎么?很意外吗?”我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不慌不忙地迈步,穿过散落着酒瓶和果盘的茶几,径直朝着毛胡子与高馆长两人走去。 坐在他们身旁的另外两名彪形大汉,见状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迅速将怀中娇喘吁吁的美女推开,其中一人抄起桌上一个喝空了的啤酒瓶,另一人也随手拎起一个,面色不善地站起身,朝着我便围了过来,脚步沉重,带着一股混混特有的蛮横。 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这两名明显是保镖的健壮大汉一眼。在他们狞笑着扬起酒瓶,即将扑到我面前的瞬间,我动了。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这两巴掌,我已然暗自运起了体内的道气。只听“嘭嘭”两声闷响,那两名大汉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一般,身体猛地向后横飞出去,踉跄着倒退了数步,最终“噗通”、“噗通”两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晕死了过去。 虽然这几下动静不小,但包房内本就播放着动感激昂的音乐,巨大的声响完美地掩盖了里面的变故,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何事。 毛胡子与高馆长亲眼目睹我轻描淡写的两掌,便将他们带来的得力保镖扇倒在地,人事不省,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同时从柔软的真皮坐椅上弹射起来。 而那八个原本就胆小的陪酒美女,此刻更是花容失色,尖叫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刺耳地响起。 “吵死了!”我眉头一皱,心中不耐。 下一刻,我身形一晃,已然来到了那些尖叫不止的美女身前。心念微动,一股凝练而强大的极阴道气从我掌心挥出,如同无形的巨手,“呼”地一声,将面前茶几上的十几个啤酒瓶、果盘等物尽数轰飞! 哗啦啦——嘭!噼里啪啦! 玻璃碎裂声、瓷器落地声不绝于耳。而随着我体内极阴道气的骤然涌出,本就只有三四十平方米的包房空间内,气温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一股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置身于隆冬腊月的冰天雪地之中。 “都给我坐下来!”我眼神冰冷如刀,扫过那八个惊慌失措、尖叫不止的美女,厉声喝道,“再敢乱叫一声,我就让你们永远都叫不出来!” 八名陪酒女被我这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和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老大,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她们身上本来穿的就少,不过是几片薄纱遮体,此刻在这骤降的气温下,更是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纷纷低下头,惊恐地挤坐在一起。 解决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我这才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毛胡子与高馆长。我冷漠地扫视了两人一眼,最后,目光如同利剑般定格在了高馆长那张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脸上。 “高馆长……”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原来,前几日指使毛胡子,还有那几名警察来对付我的,就是你啊?还真是让我‘惊喜’不小。”我特意加重了“惊喜”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们好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吧?说说看,你到底是什么原因,要处心积虑地对我动手?” 此时的毛胡子,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脸上露出了一副无比颓废和绝望的神情,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言不发地耷拉着脑袋,站在高馆长身旁,身体抖得像筛糠。显然,我刚才显露的那一手,已经深深地震撼并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高馆长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至极,有惊惧,有疑惑,有难以置信,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地指着我,颤声问道:“你……你竟然是……修道之人?!”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出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 见到高馆长竟敢避而不答,顾左右而言他,我顿时有些不悦,眼神也冷了几分。 下一刻,啪的一声响起,我结结实实给了高馆长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我并没有用上道气,仅仅是用了普通人的力量,即便如此,也将毫无防备的高馆长扇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第225章 何惧仇多 当他狼狈地抬起头来时,左边脸颊上赫然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嘴角已经溢出了一缕刺目的鲜血。 “你……你竟敢打我?!”高馆长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惊又怒,指着我厉声喝斥道,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羞愤。他好歹也是明阳大学的馆长,在北全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打你?”我嗤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你今天若是不说清楚,恐怕就不是打你这么简单了,我可能会杀了你们。”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清晰地传入高馆长和毛胡子的耳中。 毛胡子本就被我吓得不轻,此刻听到“杀了你们”四个字,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几乎要贴到身后的墙壁上。 高馆长也被我的杀意震慑了一下,但随即,他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色厉内荏的狰狞:“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们北全高家的背景吗?凭你也敢杀我?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你就会遭到我们高家疯狂的报复!到时候,你就算是插翅也难飞!” 看来这高家,在北全市似乎真有些势力。我心中念头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看来你们高家在北全,还真是有些背景嘛!来,说来听听,让我也长长见识,看看我到底敢不敢杀你!” “哼!”高馆长见我似乎有些忌惮,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语气也变得嚣张起来,他冷哼一声,下巴微扬,带着一丝傲然说道:“我们高家,与道门张家乃是表亲!我们高家,就是张家在北全市的话事人!你要是敢杀我,就等于得罪了道门张家!你可知道道门张家的厉害?那可是真正的修道世家!杀了我,不仅张家不会放过你,我们高家也会倾尽所有,让你生不如死!”说完,他脸上露出了一副有恃无恐的得意神态,仿佛笃定我不敢招惹道门张家。 “道门张家……”听到这四个字,我心中不由微微一沉,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又是道门张家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哈哈!怎么样?怕了吧?”高馆长见我神色变幻,以为我真的被道门张家的名头吓住了,当即得意地大笑起来,“现在知道怕了?还不赶紧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或许我还能大人有大量,放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我冰冷的眼神打断。那眼神,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充满了嘲讽与漠然。 “道门张家在阴阳世界中,或许是有些份量,也确实能够唬住许多人,”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高馆长的笑声戛然而止,“但是,对我……没用。我根本就不惧什么张家,更无惧仇多!”我顿了顿,看着他骤然变化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吗?” 高馆长和毛胡子两人听见我的回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刚才更加浓郁、更加恐怖的杀意和那刺骨的极阴道气,如同实质般从我身上弥漫开来,整个包房的气温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墙壁上甚至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两人几乎是同时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才惊恐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绝望。 “你……你不要乱来!”高馆长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是习武之人,自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我身上那股足以轻易碾压他的恐怖力量和毫不掩饰的杀意,“你虽然是修道之人,但你怎么可能会不惧怕道门张家?那可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庞大家族!” “传承数百年?”我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又如何?”我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势压得高馆长几乎喘不过气来,“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看着高馆长那惊恐万状的脸,缓缓说道:“我与道门张家,早就积怨已深。就在前不久,我还亲手杀了他们张家不少高手。其中,还不乏他们张家的直系核心之人。你觉得,我会怕他们吗?” 高馆长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脚步在退无可退之下,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眼神涣散,面如死灰。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你……你竟然真的杀了张家的人……”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如同梦呓一般,“你死定了……你一定死定了……张家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刻,包厢那扇被我反锁的房门,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仿佛有什么人正在门外,用指甲或者其他尖锐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试图推开房门。 见此情景,我眉头猛地一皱,心中警兆顿生。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浓郁的阴邪之气,正丝丝缕缕地从门缝之中渗透进来,让包房内本就冰冷的空气,更添了几分阴森诡异。 高馆长和毛胡子以及那八名挤坐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陪酒女,也都听见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推门声。他们此刻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心惊肉跳。听到这声音,他们全都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中爆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如同期盼救星降临似的,齐刷刷地朝门口方向望去。 然而,令所有人失望透顶的是,那扇沉重的木门虽然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但门口却空无一人,并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的救兵。高馆长和毛胡子等人脸上的希冀之光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和疑惑。 只有我,在将目光投向那被推开的狭窄门缝时,瞳孔骤然一缩——我清楚地看到,一个身着鲜红色短裙、长发披肩的女人,正从那狭窄的门缝之间,如同纸片一般,硬生生地“飘”了进来! 不错,我看得很真切,那长发女人的双脚根本没有沾地,她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幽魂,就那样轻飘飘地、扭曲着穿过了门缝,进入到了包房之内。 下一刻,我便瞬间断定,这个长发女人根本就不是人!她是一个怨气极重的女鬼! 第226章 借鬼杀人 长发女鬼走进包厢时,头埋得很低,仿佛脖颈已经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一头乌黑而湿腻的长发如同水草般垂落,完全将她的整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只在发间偶尔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惨白。 她身上似乎穿着一件破烂的白色连衣裙,但裸露在外的四肢——手臂、小腿,乃至那双引人注目的、线条修长的大腿,都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又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凉。尤其是那双惨白的大长腿上,并非光洁无瑕,而是隐隐有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血痕渗出,与惨白的肌肤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甚是吓人。 她就那样,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飘”了进来,双脚离地约莫寸许,无声无息。不过,这骇人的一幕,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根本就没有看到。 长发女鬼飘入包房中央后,原本稳定的五彩霓虹灯光像是接触不良般,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明暗不定,光影交错,将室内众人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滋啦——”一声轻响,灯光骤然熄灭,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透进一丝轮廓。 与此同时,室内的气温又毫无征兆地下降了几度,原本就因女鬼进入而带来的寒意更甚,连空气中的酒气似乎都被冻结了。 高馆长与毛胡子两人虽然看不见进来的女鬼,但是他们同样感觉到来了什么未知的东西。 “你是冲着我来的?”我望着长发女鬼,淡淡问道。 “是。”女鬼的声音响起,如同千年寒冰摩擦,又像是破锣被敲响,嘶哑而干涩,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随着她的回应,她那一直低垂的头颅,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了起来。 长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两侧拨开,露出了一张惨白却又异常美艳的面容。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口,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仕女。然而,这份美艳却被她脸上那两个巨大的、纯黑色的眼圈所破坏——那不是熬夜的疲惫,而是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没有丝毫眼白,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散发着幽幽的鬼气。 即便如此,这白面黑眼也遮掩不了女鬼本身的绝色。女鬼生前,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这是我看清女鬼后的第一印象。 “有事?”我看着女鬼,继续问道。 “是。”女鬼继续回道。 女鬼进入房间后,并没有立刻露出对我出手的意思。相反,我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双只有黑色眼瞳的鬼眼,正若有若无地在我身后不远处的高馆长与毛胡子两人身上打转,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渴望。 此时,高馆长、毛胡子以及房间中的八名陪酒女在听见我对着门口方向说话时,全都怔住了。 尤其是那八名陪酒女更是浑身瑟瑟发抖,彼此挤得更紧了。 “说来听听。”眼前的女鬼虽然有黑眼鬼的实力,在阴鬼中也算不弱了。但对于目前的我而言,我若想灭之,实在是很容易的事。 “道长,能否将你身后的两人交由我来处理?”黑眼女鬼身形朝我微微一礼,说道。 “为何?”我看着黑眼女鬼开始皱起眉头,声音也冰冷了几分。 黑眼女鬼闻言,再度朝我微微欠身,行礼道:“我与此两人有着血海深仇,不杀了他们。我怨念难消,入不了阴曹轮回。” “你与他们有血海深仇?”我看了一眼黑眼女鬼,又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惊吓到的高馆长与毛胡子两人,疑惑地问道。 黑眼女鬼闻言,头颅立即如同小鸡啄米般点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她浑身的阴气与一股强烈到令人作呕的怨怼之气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轰! 仿佛无形的炸弹在包厢内引爆,原本就冰冷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墙壁上的廉价壁纸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五彩的灯光在这股强大的阴气冲击下,疯狂地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下一刻,在阴气的显形作用下,黑眼女鬼那原本只有我能看见的身影,便清晰无比地显露在了包间众人眼前! 长发,白裙,血腿,黑眼,惨白而美艳的脸! “鬼!鬼呀!”当高馆长、毛胡子和那八名陪酒女终于“看见”房间中凭空出现的黑眼女鬼时,全都浑身颤栗,脸上血色尽失,瞳孔放大到了极致。那八名陪酒女更是惊恐得发出刺耳的尖叫,双手死死地捂住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让眼前的恐怖景象消失。 “你……你……是那个学生妹!”高馆长与毛胡子两人在最初的极度惊恐之后,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女鬼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时,两人眼中陡然爆发出一阵极度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光芒,几乎是同时失声喊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骇然。 “哼哼……呜呜……”黑眼女鬼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笑声中又夹杂着凄厉的呜咽,“原来你们这两个禽兽……还……记得我呀!”她的鬼声在室内回荡,颤巍巍的,阴恻恻的,惨人至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中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八名陪酒女在亲耳听到、亲眼见到眼前所见到的“东西”竟然真的是女鬼,而且还与高馆长他们认识,并且有着深仇大恨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至少有一半的女孩已经惊吓得当场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沙发上或地毯上。还有一小半的女孩,裙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她们竟然被吓得尿到了自己身上。 最后,只剩下两个平日里胆子稍大一点的女孩,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打着颤,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死死地盯着女鬼,眼中充满了绝望。 当我见到黑眼女鬼与高馆长、毛胡子一鬼两人之间的表情时,顿时便明白了什么,但又有些疑惑地看向黑眼女鬼。 “你已经有黑眼鬼的实力,为何非要在我对付他们时才现身来对付他们。照理说,你随时都有机会对付他们才对!这好像很不合情理?” 黑眼女鬼听见我的问话,当即解释起来。 “道长有所不知,此两人身上都随身佩戴着一道符纸,威力极强,以前在我靠近他们丈许时便有强大的符咒道威释放出来,我根本就靠近不了他们。并且我这黑眼鬼的实力也是前二日才达到的,今日刚好稳定了境界便来找两人报仇,哪知就碰到了道长。还望道长成全,我要亲手了结了他们,以消我心头之恨!” 说完,黑眼女鬼对着我深深一揖,姿态卑微,眼中充满了对复仇的渴望。 接着,黑眼女鬼便看向了包厢沙发上已经瑟瑟发抖的高馆长和毛胡子两人,口中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朝高馆长与毛胡子两人冲了过去。 阴风滚滚之下,阴气大手化作了两柄利刃,直接插向高馆长和毛胡子的胸膛,两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见到这一幕,我自然没有阻止。 不过就在黑眼女鬼的阴气大手,距离两人的胸膛只有半丈时,他们的身上突然释放出一股绿色的光芒。 绿光盛放,一股强大的道气屏障呈现,瞬间护住了两人的身体,并强行阻挡住黑眼女鬼的阴气大手。 在见到此时突兀出现的变故,我也不由一惊,果然如黑眼女鬼先前所讲的一般,两人身上确实有一道强大的道门符咒护体。 而且通过符咒释放出来的道气威力,我可以清晰感应到给两人画下符咒之人,乃是一名道长境四重的道门高手。 不过符咒乃是防御性的,并不具备攻击力。 黑眼女鬼在觉察到自己的攻击仍然无法破开两人身上的符咒之力时,顿时来了狠劲,鬼手反复攻击了几次,发现仍然无法破开后,便恨恨地飘荡开了。 高馆长和毛胡子见到黑眼女鬼连番攻击下来,竟一时无法近身时,两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充满希望的光芒。 高馆长立即摸出了手机,准备给自家长辈拨打电话,看样子是慌乱中急于求救了。 见到高馆长摸出手机,而自己一时又无法破开两人身上的符咒防御,黑眼女鬼也开始焦躁起来,不断从其鬼体中溢散出大量阴气能量,显然是准备最后一搏了。 眼见双方一时陷入僵持之局,我不由暗自一叹,已然准备出手。 此时,又见到高馆长已摸出手机准备求救,为免节外生枝,我自然不会让其如愿。 我目光微寒,食中二指一引,从腰间夹出一枚古刀币,以自身道气贯入古刀币,直接以道气御刀,射向了高馆长正准备拨打的手机。 下一刻,一道破空声响彻,古刀币果然准确无误地射在了高馆长握住手机的手腕处。 而且古刀币上挟带的强大道威,还同时破开了高馆长与毛胡子两人身上符咒释放出来阻挡阴物的道气防御屏障。 这时,我看见从高馆长与毛胡子两人身上同时掉下来一个折叠成三角形的红布包,并伴有一股淡绿色道气溢散出来。 一旁的黑眼女鬼见状,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她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畜生!拿命来!”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原本略显虚幻的鬼体骤然凝实,直接化为一股浓郁的黑雾阴风,携带着难以磨灭的怨气,朝着高馆长与毛胡子两人猛扑了过去! 随后,包厢中便传来了二道凄厉至极的惨嚎,大量鲜血飞溅而出,可以清楚地听见血肉残肢被撕裂的声音。 可想而知,高馆长与毛胡子两人正活生生遭受黑眼女鬼的虐杀,结果已不言而喻。 旁边那两个还强自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陪酒女,在亲眼目睹了高馆长与毛胡子被黑眼女鬼如同撕扯破布娃娃一般血腥虐杀的恐怖场面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呕吐了几口酸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当即晕死了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血腥的复仇。借鬼之手杀人,倒也乐得清闲。 也许,这正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第227章 人死如灯灭 包厢内,高馆长与毛胡子的惨叫声并未持续太久,便如风中残烛般迅速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死寂,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寂静。那声音的消逝,并非戛然而止,而是如同蚊蚋嗡鸣逐渐远去,直至彻底被黑暗吞噬,只留下满室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我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内的景象。曾经还算雅致的空间,此刻已然化为人间炼狱。地板上,哪里还有半分人形?只剩下两滩模糊不堪、血肉横飞的残肢断骸,红白之物混杂,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腥臭味,场面之恐怖,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者魂飞魄散。 我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并非因为恐惧,更多的是对这等血腥场面的不喜,以及对那两人作恶多端的最终下场的一丝漠然。 再看那黑眼女鬼,此刻她的状态与之前判若两人。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血气,仿佛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血色轻纱,阴气更是如同实质般汹涌澎湃,较之先前,其修为竟隐隐有了一丝精进的迹象。更重要的是,我能清晰地感应到,她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滔天怨气,此刻已然消散了大半,眼神中的疯狂与怨毒也褪去不少,多了一份解脱后的清明。 “多谢道长成全,小女子方能大仇得报,此恩此德,没齿难忘,请受小女子一拜。”黑眼女鬼飘荡在半空中,身形相较于之前凝实了许多,她朝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再无先前的凄厉与怨毒。 我朝着她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既已大仇得报,心中怨气也随之消解,尘缘已了,可速速散去魂魄,前往阴曹地府,入轮回之道,重新开始。” 黑眼女鬼闻言,周身汹涌的阴气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血色也渐渐褪去。令人惊奇的是,她的形态竟开始发生变化,那狰狞可怖的鬼相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她生前的模样——一位身着红衣绿裙的美丽少女。她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胜雪,五官精致绝伦,若非亲眼所见,实难将眼前这位清丽脱俗的少女与方才那凶戾的女鬼联系在一起。 少女模样的女鬼望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鼓起勇气,轻声说道:“道长神通广大,小女子无以为报。若道长不嫌弃,小女子愿舍弃轮回之机,永世跟随在道长身旁,为奴为婢,侍奉左右。” 我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你还是自行散去,早些前往阴曹地府报到为好。虽然你是为了报仇雪恨,情有可原,但终究是亲手沾染了人命,地府的一番责罚是免不了的。早去,早受责罚,早入轮回,方能早日洗去罪孽,再修来世,莫要再在此间留恋了。” 黑眼女鬼见我心意已决,并无半分让她跟随的意思,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随即也释然了。 大仇得报,人世间的恩怨情仇、因果纠葛,于她而言,确实已经了却。人死如灯灭,这一世的种种,无论悲喜,都已化作过眼云烟,再多的牵绊,也不过是徒增烦恼,于轮回无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然后朝着我再次深深施了一礼,这一礼,充满了感激与告别。随后,她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阴光,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彻底不见了踪迹。 包厢内,只剩下那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就在此时,包厢门外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嘈杂的人声,显然是刚才包厢内的打斗与惨叫动静不小,已经引起了“红楼一梦”里其他人的注意,怕是管理人员或是安保人员正赶过来查看。 我可没兴趣留下来解释什么,更不想因此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当机立断,我直接转身走入包厢内的独立卫生间,推开那扇不算太大的窗户,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楼下的阴影处,随即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离开了“红楼一梦”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高馆长与那毛胡子两人的死,明眼人稍加探查便知是阴鬼索命所致,更何况高馆长那等人物,身后必然有其所属的道门势力。以他们的手段,要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并非难事,自然会明白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与人无尤。后续之事,“红楼一梦”方面或许会怀疑到我头上,但我早已离开,他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也只能是猜测而已,根本奈何不了我分毫。 “红楼一梦”在普通人眼中或许神秘莫测,背景深厚,极不简单,但对我而言,还真没把它放在眼里,更谈不上畏惧。 考虑到第二天还要陪郝子光一同前往古墓,当晚我便找了一家环境清幽、安保措施良好的星级酒店住了下来,没有再节外生枝,好好休息了一夜;养精蓄锐,以备次日的未知之旅。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微明,我便已在酒店房间内完成了每日的例行修炼。吐纳调息完毕,神清气爽,精力充沛。洗漱过后,去酒店餐厅享用了一顿免费赠送的精致早餐,中西合璧,种类丰富,倒也颇为可口。 用过早餐没多久,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正是郝子光打来的,说他已经安排好了车辆,马上来接我。 挂断电话,我稍作整理,便下楼等候。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豪华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酒店门口,车窗降下,司机恭敬地向我确认身份后,我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辆一路平稳行驶,直接朝着北郊的大荒山入口而去。 清晨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街道上车辆不多,路况良好。大约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越野车便驶出了繁华的市区,来到了北全市北郊的大荒山下。 这里山势连绵,林木葱郁,空气清新,与市区的喧嚣相比,别有一番原始而粗犷的气息。 在山脚下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我果然见到了先一步到达的郝子光一行人。不过看此情形,我们预定的下墓队伍似乎还没有到齐,现场的人数比预想中要少一些。 第228章 势力汇聚 郝子光一眼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我,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莫兄,你可算来了!”郝子光与我握了握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队伍现在还差几个人没有到齐,估计是路上有些耽搁,可能还要再等上一会儿。” 我目光扫过郝子光身后,果然,算上他自己,也只有魏龙、魏虎这对双胞胎兄弟,还有那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李新,以及另外四名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郝家探墓能手,总共才八个人。距离我们之前商议好的十五人队伍,还差了整整六人。 我朝魏龙、魏虎等人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他们也纷纷向我回应,魏龙魏虎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样子,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对我的认可。 “无妨。”我对郝子光说道,“下墓之事,非同小可,安全第一。多等一会儿,不算什么。” 就在我们说话间,远处的公路上突然扬起一阵尘土,紧接着,四辆造型彪悍的大型越野车出现在视野中。这四辆车一看就价值不菲,皆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豪华品牌,气势非凡,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豪华越野车还未完全驶近,一阵急促而刺耳的喇叭声便响了起来,打破了山间的宁静。我们循声望去,这才意识到,我们刚才站着交谈的位置,恰好就在进入大荒山的主要山道入口处,无形中挡住了这四辆越野车进山的道路。 郝子光听到喇叭声,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向那四辆疾驰而来的越野车,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不悦。 “看来,我们的麻烦来了。”郝子光看着渐渐驶近的越野车,声音低沉地对我们几人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这些人,十有八九也是得到了古墓的消息,特意赶来探寻的。看来此次下墓之行,不会那么顺利,我们有竞争对手了!” 既然挡住了人家的路,我们自然不好再站着不动。我和郝子光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了山道一旁,给这四辆车让开了通路。 那四辆豪华越野车显然有些心急,车速极快,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在途经我们面前时,它们几乎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带起一阵劲风,车轮卷起的碎石子甚至溅到了我们脚边,显得颇为嚣张跋扈。 一行四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晃而过,径直朝着大荒山深处驶去,只留下我们几人面面相觑。 “郝兄,可知这些人是什么来路?”我站在郝子光身旁,看着远去的车影,沉声问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消息,并且有如此实力组织队伍前来,绝非等闲之辈。 郝子光先是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但片刻后,他又点了点头,分析道:“看这架势和排场,多半是那些消息灵通的大家族。具体是哪家……我猜,很有可能是五大阴阳世家中的人。而在北全市地界,可能性最大的,应该是姜家,或者张家的人。” 我闻言,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五大阴阳世家势力庞大,耳目众多,得知此处有古墓,派人前来探查,合乎情理。但对于郝子光最后直指姜家与张家,我心中还是有些不解,于是问道:“哦?为何郝兄觉得姜家与张家的可能性最大?其他几家,难道就没有可能吗?” 郝子光的目光依旧望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沉吟片刻,这才回过头来,对我解释道:“莫兄有所不知,你刚到北全不久,可能对本地的势力分布还不太了解。在我们北全市,姜家是真正的土着,世世代代居住于此,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到了方方面面,堪称地头蛇中的地头蛇。阴阳两道的事情,几乎没有他们不知道、不插手的,消息最为灵通。而张家,他们的本家虽然并不在北全,但张家有一支非常重要的近亲——高家,祖祖辈辈都在北全经营发展,势力也不容小觑,勉强也算得上是一方豪强。高家在北全的势力,虽然比起姜家来要逊色许多,但相较于其他三大阴阳世家在北全的分支势力而言,还是要强上不少的。所以,综合来看,这两家人的可能性最大。”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随即话锋一转,看着郝子光,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突然笑着问了他一个颇为有趣的问题:“听郝兄这么一说,倒是让我对北全的势力有了些了解。那不知郝兄,你们郝家在北全的实力,应该不比这高家差吧?” 郝子光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微微一怔,随即干笑了一声,眼珠骨碌碌一转,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答道:“呵呵,我们郝家嘛……在北全立足也有些年头了,不敢说有多厉害,但比起高家来,嗯……或许,可能,应该是要强上那么一点点吧!”他说得有些含糊,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自信。 我见他虽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但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家的实力,这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既表明了郝家的底气,又不至于显得太过张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份坦诚与精明,倒是让我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就在我们交谈之际,众人的目光再次被远处驶来的车辆吸引。只见远处又缓缓驶过来两辆大型商务越野车,这两辆车同样是纯进口的顶级奢侈品牌,车身更为宽大,看起来比刚才那四辆豪华越野车还要昂贵不少。显然,乘坐这两辆大型商务越野车的人数应该不少,而且,能乘坐如此豪车的,想必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尤其令人感到有些神秘的是,这两辆大型商务越野车的车窗玻璃,全都贴着颜色极深的防爆隔热膜,从外面往里看,黑黢黢的一片,根本看不清车内的任何情况,显得格外低调,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不过,当这两辆大型商务越野车缓缓经过我们面前时,我心中却猛地一动。就在两车交错的那一刹那,一股极其隐晦但却让我无比熟悉的气息,如同毒蛇般钻入了我的感知之中。那是一种混合着阴邪、诡异,又夹杂着一丝淡淡血腥的气息,令人闻之生厌,毛骨悚然。 感应到这种气息,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这种气息,我绝不会认错! 一个念头瞬间在我脑海中浮现:“是西法国那些黑暗势力的人!他们果然也来了!”看来,这次的古墓之行,不仅有本土的竞争对手,连国外的豺狼也闻风而至了。 就在那两辆疑似西法国黑暗势力乘坐的大型商务越野车也消失在大荒山入口深处时,远处的公路上,再一次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这一次,驶来的是两辆相对普通一些,但性能依旧不俗的越野车。 郝子光看到这两辆车,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他长舒了一口气,对我们说道:“好了,他们终于来了。” 看来,这一次来的,应该就是我们此番下墓队伍中尚未到齐的最后几名成员了。 十五人的队伍,总算是要齐整了。 第229章 分道扬镳 没过多久,两辆越野车果然停在了我们面前,并陆续从车上走下来几个人。 除了驾车的两名驾驶员外,一共下车的有七人。 见到从车上陆续跳下来的七个人时,我微微有些吃惊。 这七个人中,有三人是我上一次在阳关道中见过的,另有四人则分别站在他们身后,各自肩头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内中东西不少的样子。 见此,我立即知晓了四人的身份,多半是带来的随从。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我竟然见到在阳关道里见过的那名有着道长境二重实力的黄袍道人,援引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走向了我们。 那中年男子身形颀长,身着青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穗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行走间衣袂翻飞却不带起半分尘土,显然是一名实力不俗的高手。 郝子光在见到眼前一幕时,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郝公子,诸位同道,久等了!我先给诸位引荐一位朋友……这位是我的师兄程朴,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为了增加我们此次下墓的胜算,他可是我千求万请才将他相邀过来的!”黄袍道长走至郝子光身前,恭敬地指着他身后那名背着长剑的青袍男子介绍道。 郝子光闻言,立即收敛起惊讶的神情,转而朝黄袍道人的师兄程朴拱手道:“原来是白亮道长的师兄,失敬失敬!” 程朴闻言,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狭长的眼睛扫过我们一行八人,目光在我和魏家兄弟身上稍作停留,随即冷哼一声。那眼神像淬了冰,刮得人皮肤发紧。 白亮见状,尴尬地一笑,这才恭敬地对程朴介绍起来:“程师兄,这位郝公子便是西北郝家的少家主,也是我们此番下墓的发起人。他身后的这些人,正是我们此番下墓的同道!” 程朴在听了白亮的介绍后,脸上立即浮现了一抹傲慢的神情,随后神情变得越发冷淡,摇了摇头道:“郝兄弟就打算带着这些人下那古墓,果真是胆识过人!如果不是白师弟千求万请让我过来,只怕你们这支队伍到最后,就算不全军覆没,也多半剩不下几个人了。” 郝子光闻言,不由得面色一变,他哪里听不出程朴话语中的意思。这是在侧面说他找的这些人实力不济,如果他不参与此番下墓的话,我们这一行人多半就要凶多吉少。 程朴见郝子光没有说话,脸上的傲慢之色更盛,轻哼了一声后,主动释放出自己身上的道气威压。 下一刻,我们便见到程朴身上释放出一股淡绿色的道气,同时伴随着一股强大的阴属性道威弥漫开来。 “道长境四重!”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在发现程朴释放出来的道气时,全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呵呵,程朴道长的实力果然高强!此番既有程朴道长加入,我们这支队伍的实力又将水涨船高。”郝子光在见到程朴的道术境界后,立即干咳了一声,满脸欢喜地说道。 程朴闻言却不以为意,目光灼灼地扫向郝子光,冷哼道:“哼,郝公子想让我加入你们这支队伍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下墓之后所得好处,我一个人可要一半,否则此行不去也罢。” 众人听了程朴说出的话后,无不变了颜色,就连郝子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所得好处……程朴道长一个人就要一半?那我们这十多号人,该怎么分配?这不太合理吧!”郝子光望向程朴,皱着眉头反问道。 “哼,为难与否,与我无关。不过据我所知,那处古墓内凶险无比,而且打那古墓主意的势力至少有三四拨。如果没有我的加入,凭你们这支队伍的实力想要在墓中有所收获,只怕是痴人说梦。”程朴见郝子光露出了为难之色,再次冷哼一声,表情显得更加傲慢无礼。 郝子光见程朴如此胁迫,就算再好的脾气按捺不住了,立即反驳道:“程朴道长的实力确实比我们都要高强,但是我们这么多人也都是拿命来拼,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谁又愿意去搏命?你一人就要独占一半的好处,那我们这么多人下去又有何意义?更何况这下墓挖宝可是专业活,个人实力固然很重要,但是墓下的专业活计,同样离不开我们这些人手。” 程朴见郝子光已没有了先前的客气,也不由面色一变,甚至连身上的强大道气威压都释放了出来,显得极为不悦。 “郝公子这么说,就是不打算分一半好处给我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各干各的,到时可别怪我……哼哼。” 瞬间,场中的气氛变得有些针锋相对起来,本是一起下墓的队伍,立即发生了剧变。 此时,一直站在程朴身后没有说话的白亮走了出来,主动打起了圆场:“郝公子,有我师兄的实力作保证,如果有他加入我们队伍,我们定当事半功倍。他要分一半好处,我觉得倒也合情合理,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对了,我给你提个建议,你如果不想一些没有多大用处的人分你另外一半好处,你可以提前清理一些人,免得到时好处不够分。” 我注意到白亮在说出后面半截话时,视线一直在我和魏家兄弟身上来回扫荡,很明显是要郝子光将我们踢出下墓的队伍。 我眉头微蹙,对郝子光组建的这支队伍顿时生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在听到白亮这种明显针对的言语后,我只是眉头微皱,面色之上并没有显露出任何不悦。毕竟这一次是郝子光邀请我们来的,我相信他自有应对之策。 不过,魏龙魏虎兄弟便没有这般好的脾气了,在察觉到被白亮故意针对时,火爆脾气立即就表现了出来。 “姓白的,你说什么呢?谁是没有多大用处之人?你这境界也只是比我们高了一重而已,怎么搞得你好像是道师境的高人一样。” “不错,姓白的,提前商定好一起下墓的事情,你就突然反水了?你这行事作风,果然厉害。哼,你不想与我们一起下墓,我们兄弟还未必要与你一起呢!” 魏龙魏虎兄弟毫不客气地反驳起来,令场中气氛变得更为紧张,双方都一时难以收场。 “哼,就凭你们两个的实力,就算这次跟着下墓也是送命的份。还妄想分一杯羹?就别做梦了。”白亮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 而这个时候的白亮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面色显得越发不善,正欲再贬低魏家兄弟几句时,立即就听到一旁的师兄程朴喝斥道:“白师弟,何必与一些垃圾争执,有这个气力还不如留待下墓寻宝……” 魏龙魏虎兄弟听见程朴的话后,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大有冲上前动手的意思,却立即被身前的郝子光止住,然后对程朴说道:“程道长先前所言,就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程朴听了郝子光的问话,轻蔑地看了我们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没得商量!” “既然如此,那此次下墓,我郝家组建的队伍就高攀不起程道长了。”郝子光看向程朴,双眼微眯,言语中已经有了拒绝与送客的意思。 程朴面上快速闪过一丝诧异,他还是有些意外郝子光的决定。 程朴面色瞬间冰冷了下来,言语中已经带了一丝威胁之意:“哼,郝公子,你确定作出的选择不会后悔?你可要想清楚,下墓之后那可是各凭本事。没下墓之前,我们可能还是朋友;但下墓之后,我们一旦遇到了……有可能就是敌人了!” 郝子光哪里听不出程朴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同样冷笑着说道:“呵呵,既然话不投机,那就各凭本事。我郝家虽然重利益,但也有自己的底线。是朋友,我们以诚相待;是敌人,我们从不畏惧!” 程朴听到郝子光的回答后,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我们,面上青筋凸显,双拳紧紧攥握,我站在一旁都能够听到他指骨间发出的啪啪声音。 显然,程朴已经很是愤怒了。 “他妈的,不识抬举,那我们走着瞧。”程朴朝郝子光轻啜了一口,再也顾不得彼此颜面,直接飙出了脏话。 说完,程朴猛地一甩袖子,带着白亮等人转身就走,越野车卷起漫天尘土,眨眼间就消失在前方。 “妈的!这姓程的也太嚣张了!”待程朴等人离开后,魏虎狠狠踹了一脚足下的尘土,怒骂出声。 第230章 丛林近路 看着程朴、白亮师兄弟带着他们的人扬长而去,将原本商定好的十五人队伍硬生生拆成两半,郝子光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下颌线条绷得像张满的弓弦。山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望着那伙人消失在大荒山口,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这声冷哼里,有愤怒,有不屑,更有被算计后的寒意。 数息后,郝子光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冰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歉意。 他对着我们三人深深一揖,动作幅度比平时郑重了许多。 “两位魏兄、莫兄,今日之事让三位见笑了。白亮那帮人背信弃义,实在不是东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这场临时变故打乱了他所有部署。 魏龙摆了摆手,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常年走南闯北的他见惯了这种场面:“郝兄不必介怀,道不同不相为谋。” 倒是急性子的魏虎,还在对着山口方向低声咒骂:“他奶奶的!提前拍着胸脯保证的事,临了来这么一出!这种言而无信的货色,真不是东西!”他越说越气,又是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震得尘土飞扬,脚底板却疼得他龇牙咧嘴。 郝子光闻言,立即轻叹一声:“哎,如今我们这个队伍只有九人,比计划的十五人队伍少了六人,队伍实力有些差强人意。不过已经陆陆续续有其他势力进入古墓,现在再招其他人,时间上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我知道郝子光此话多半是说与我们听的,意在试探我们的态度,便在一旁说道:“九人已经不算少了,程朴白亮他们队伍不也才七人吗?不过数字九,乃大成之数,蕴涵凶险,或成或败,难以把握。而十人也不妥,易理总论中对数字十有云:乌云遮月,暗淡无光,空费心力,徒劳无功。我的建议是八人下墓,数字八为吉,我们只要团结一致,不忘进退,还是可望成功的。” 适时,我还将无机预测术中,关于数字八的断言诗,说与众人听: 意志刚强善恶明,富进取心求和平; 忍耐克己如心意,前难后成可安然。 郝子光等人听完我的建言与断语后,无不精神一振。不过看他们的神情,虽然对我的预测没有尽信,但也相信了七八分。 “既然莫兄都如此说了,那我们此番就八人下墓,拼搏一把。”郝子光眼前一亮,附和道。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随后郝子光便安排自家一名实力偏弱的手下留下,凑齐了八人队伍直往大荒山古墓而去。 进入大荒山口后,山路崎岖,地势狭窄,人车已然难行。 果然在一处不算宽敞的废弃采石厂内,我们见到了先前那几拨势力留下的豪车。 这些车辆分东南西北各倨一角停放,有专人负责看守。 我与郝子光等人打量了一眼废弃采石厂内的停车,心中已经有数。 “打这处古墓主意的势力果然不少,光是这废弃采石厂内停放的车辆至少也有三四拨队伍,还不算没有将车开进来的。而且看此情形,我们下墓的速度已经落后,得加快行进速度了!”郝子光眉头微皱,语气凝重地对众人说道。 “哼,都怪白亮那厮,事到临头突然反水,还害得我们落在了其他势力之后!”跟在郝子光身后的李新怒哼一声,显然是见到队伍落后于其他势力而愤懑至极。 “那个古墓不简单!早一步进入古墓的势力不一定就是好事,反而有可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我听了李新的愤懑之语,立即安慰道。 “对了,我们从那名未死猎户口中还获悉,进入那处坍塌的骷髅坑洞附近还有一条近路……我们要是从那条近路过去,应该会节约不少时间。”郝子光微微一笑,突然说道。 我看见郝子光脸上的笑意,打趣道:“郝兄应该没有把近路之事,告之白亮那些人吧?” 郝子光看了我一眼,诡秘地一笑道:“这是自然。” 说完,郝子光便让郝家的两名手下在前面带路。 而郝家两名手下显然早就知晓近路之事,径直带着我们来到一片茂密丛林前,放弃了蜿蜒的丛林小道,而往丛林边缘的陌生荒路绕行。 在那片茂密丛林前,我看到了许多杂乱的脚印,很明显那些提前进入的势力都选择通过丛林小道,前往那处骷髅坑洞的。 “郝兄,你确定我们这样绕着丛林边缘的陌生荒道前行,便是近路?”走了一段时间,魏龙忍不住心头疑虑,不解地问道。 郝子光继续跟在两名手下后面,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不过当他听见魏龙的疑虑时,立即转过头来,朝我们很笃定地说道:“不会有错!绕过前面的树林,你们就知晓怎么回事了?” 我与魏龙魏虎皆是面露疑惑,不过郝子光既然这般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便没有多问,只得加快脚步紧跟他们的步伐。 随着我们绕经丛林边缘向前走,地势起伏越来越大,荒道也越来越难行。 又向前大概走了十多分钟,我们终于绕着丛林边缘,来到了一个林地土坡前面。 一行人还没有靠近土坡,便远远听见了潺潺流水的声音,而且水声激荡,轰轰回响,似乎是在土坡背后有一条山涧溪流。 “哈哈。就是前面了,大伙加把劲,上到那个土坡,你们就会明白怎么回事了!”郝子光在听见山溪流水的轰轰声响时,笑着对大家说道。 我们听见郝子光的话后,心中都充满了好奇,全都加快了速度,朝土坡上面走去。 走上土坡后,耳中听见的轰轰水响声更加清晰。 此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土坡背后的情景。 土坡背面,果然有一条四五米宽的山涧溪流蜿蜒而过,溪水潺潺,激荡向前,流经方向正是丛林远处。 而在土坡右侧临水处,有一土石空旷平台,旁边还天然生长着簇簇竹林。 在空旷平台四周,散乱着不少砍伐下来的绿竹,这些绿竹都有手臂粗细。平台正中央位置,还摆放着两张快要完成的竹筏。 见到这些,郝子光立即喜上眉梢,马上指挥三名手下继续加固那两张快要完成的竹筏。 随后,郝子光便指着山涧溪流,给我们解释起来:“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近路,小溪顺流而下,大概前行十多里路,正好途经那处埋葬古墓的山脚;而我们接下来只须乘座竹筏前往,这样既省力又快捷。” 听完郝子光的解释,所有人都明白他先前所说的近路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竟是要借道这条地图上都未标记的山涧溪流。 不久,郝子光带来的三名手下很快就加固好了竹筏,合力将竹筏抬至溪边后,还找来了撑筏的竹杆,并分别站立在两张竹筏前后,等待我们上筏。 见到这一幕,我点头看向郝子光,笑着说道:“你们的准备工夫果然做得很足,不愧是这方面的行家!” 郝子光哈哈一笑,主动邀请我与他上了第一张竹筏,魏家兄弟和李新三人则上了第二张竹筏。 溪水不算湍急,撑筏之人只需偶尔调整方向,竹筏便能平稳前行。 两岸的林木愈发茂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水面洒下斑驳的光点。我们几乎没用多久时间,前方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座光秃秃的黑石大山赫然出现在眼前,如同一头匍匐在天地间的黑色巨兽,挡住了溪流的去路。 山涧溪流至黑石大山脚下,被这庞然大物般的黑石大山正面一阻,立即如同被劈开的绸缎般分隔成两条稍小一些的小溪,分别沿着大山两侧的岩壁蜿蜒绕行,最终消失在山后的密林之中,去处不得而知。 我仔细观察着这座奇异的大山,发现黑石大山并非完全寸草不生,山脚至半山腰处生长着不少低矮的灌木和歪脖子树,只是越往上,植被便越发稀少。到了半山腰以上,几乎看不到像样的绿色,只有一些顽强的苔藓附着在黑色岩石上,再往上至山顶,已只能看见嶙峋的黑色巨石层层叠叠地裸露在天空下,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峻的光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当我们乘坐的竹筏缓缓驶入黑石大山前的溪谷时,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方才还隐约可闻的鸟鸣虫叫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静寂得可怕,连水流声都似乎减弱了几分,只剩下竹筏划过水面时轻微的哗哗声。 接着我敏锐地感应到,一股浓郁的阴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潮湿的腐朽气息钻入鼻腔——这不是普通山林的阴凉之气,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其中夹杂的阴冷恶意。再低头看向水面,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水不知何时竟变成了诡异的釉黑色,仿佛被人倒入了墨汁,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仔细看去,可以发现水中不断有丝丝缕缕的白色阴气袅袅升起,如同烟雾般融入空气中。 当我蹲下以指尖触碰到溪水时,一股刺骨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激得我打了个寒颤——这水寒得异常,比山涧溪水应有的温度低了至少七八度。同时,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如果说方才山风还带着草木清香,此刻的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吹在皮肤上竟有种针扎般的刺痛感;再看那座黑石大山,黑石嶙峋的山体上仿佛布满了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越看越觉得面目狰狞。 水寒彻骨,风冷砭肌,山形诡谲——三种异样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心头莫名一沉! 我看着眼前这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石大山,原本舒展着的眉头渐渐皱起。 第231章 诡异怪物 “就是这里,我们从分岔口上山。”郝子光望着面前的黑石大山,语气十分郑重。 郝家随同见状,彼此招呼了一声,便协力将竹筏冲上了河道分岔口岸边。 由于河道分岔口的水流较急,竹筏只有小半冲上了岸,仍然有大半截仍横亘在河道中,像条搁浅的巨鱼般倾斜着,筏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好在我们眼疾手快,八人都在竹筏倾覆前,迅速跳向了河岸。 就在我们跳到河岸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脚下一软,脚掌迅速往淤泥中陷落,身形都开始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不好,我们陷进岸边的淤泥里了。大家都不要慌,快想办法往山上走。”郝子光也同样陷进了淤泥里,立即出声提醒道。 脚下的淤泥比想象中更深,刚一落地便噗嗤一声陷了进去,冰冷的泥浆瞬间漫过脚踝,带着腐臭的腥气直往靴筒里钻。我低头看了眼脚上的休闲鞋,白色鞋面眨眼间就变成了土黄色,鞋口处甚至开始往外冒泥浆泡。 我倒是没有慌忙,暗自从上丹田中提起一缕道气,正准备施展出无机道步。 突然,我觉察到离我们不远的淤泥中出现了一阵异动,一道弯曲的长条形东西正在淤泥中快速窜动,迅速朝我们这边急窜过来。 而且,我清晰地感应到一股阴气在向我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大家小心,淤泥中的东西,有古怪。”在发现淤泥中的长条形东西向我们迅速靠近时,我立即提醒起众人。 在场之人听见我的提醒后,果然都看向了急窜过来的东西,无不凝神以待。 见到这一幕,我立即将道气释放出来护住周身,并施展出无机道步。 道步一出,我便大步流星般脱离了淤泥地,并快速冲到了山脚沿岸,稳稳站在山脚沿岸的黑石平地上。这里的地面坚硬冰冷,脚底板能清晰感受到石缝中残留的寒意。 回头望去,其他陷落在淤泥中的同行之人正奋力挣扎,见到我如此轻巧便脱身,脸上无不露出又惊又羡的神情,连挣扎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不过,我并没有在意他们的惊讶,而是迅速从背包中掏出一根攀登绳索,一抖手将攀登绳的一端扔向了郝子光和他身旁的魏家兄弟。 三人抓住攀登绳后,立即有了借力之处,我很快便将三人拉出了淤泥地,安全地到达了山脚沿岸。 然后,我果断将攀登绳扔给了魏家兄弟,示意让他们去解救还在淤泥中挣扎的其他队员。 而这个时候,我的视线却已经看向了不远处郝家的一名同行之人,那人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此刻正陷在齐膝深的淤泥里,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用尽全力。距离他不过两三米的淤泥地里,那道弯曲的长条形东西已经快要窜到他的身前,泥层表面甚至能看到一道明显的凸起在快速移动,像条在沙中游走的毒蛇。 并且那道弯曲的长条形东西,在距离陷落在淤泥中剩下的队员越近,窜动的速度越发快疾,似乎是受到了美食的引诱一般。 尽管魏家兄弟的对同行队员施救的速度不慢,然而时间紧迫之下,他们用尽了全力也才将三名队员拉上山脚沿岸,此刻陷落在淤泥中的同行队员,仍然还有两人。 与此同时,刚被救上山脚沿岸的几名队员也发现了淤泥中的诡异长条形东西,全都露出了既紧张又担心的神情。 “梁波快跑……”一名刚被救上山脚沿岸的郝家随行之人立即惊呼起来,虽然此人也知道自己的惊呼并不能解救同伴,但此刻自己能做的也只剩下情急之下的呼唤了。 郝子光见到这一幕,脸色也变得铁青,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而那名陷在淤泥中的梁波在见到诡异的长条形东西距离自己又近了一二米,绝望的神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便被一股狠厉取代。他不愧是郝家专门培养出来的狠角色,面临如此险境竟然没有完全慌乱。只见他左手在腰间一抹,不知何时手中竟出现了一把打磨得锃亮的小巧工兵铲,铲刃在光线下闪着寒光。 梁波将工兵铲紧紧握在右手中,手臂肌肉紧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泥浆里,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他在等,等那东西再靠近一些,便要用这把跟着他下过诸多古墓的工兵铲,给对方狠狠一击。 然而他却不知道,死亡的危机正在向他无限靠近。 所有人都担心地看着淤泥中的两名队员,一时苦无对策之际;我却看了一眼山脚沿岸四周,并快速从地上捡起了数块黑色碎石。 这数块黑色碎石棱角分明,冷硬而锋利,握在手中更感觉到一股冰冷之意。 便在那名郝家之人拿着手中工兵铲,正准备朝一米开外的诡异长条形东西拍打下去时。 我一抖腕,道气裹挟着手中碎石,第一块黑色碎石便如出膛炮弹般疾射而出。 黑色碎激射所在,正是那诡异的长条形东西窜来的方向。 碎石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破空之音,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拖着一道微不可察的残影,朝着淤泥中的目标飞去。 十多米的距离,几乎是眨眼间便已经抵达。 噗嗤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我们所有人都看见,那道诡异的长条形东西被黑色碎石击中的瞬间,猛地在淤泥中剧烈扭动起来,一道混合着暗红与翠绿的粘稠液体噗地飙溅而出,像打翻了的染料瓶,溅得周围泥层一片狼藉。 同时,一道尖锐到极点的异叫从淤泥中传出,那声音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嘶鸣,倒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又带着某种孩童啼哭般的诡异腔调,刺得人耳膜生疼,几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那道诡异的长条形东西被击中后,果然没有再朝陷入淤泥的梁波急窜,而是在淤泥中疯狂地旋转、翻滚,搅起大片泥浆,甚至有几团带着腐臭的烂泥溅到了岸上。 片刻后,它猛地从淤泥中窜了出来——那是一道约莫两米长的诡异曲状身躯,在阴沉天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油光。 恐怖而诡异,令人不寒而栗。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在看清这东西的真面目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这东西状如一条被放大了数百倍的巨型蚯蚓,身躯足有三岁孩童的手腕粗细,表皮呈现出令人作呕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疙瘩,每个疙瘩里都嵌着一颗小米粒大小的黑红色斑点。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两个不断翻白的巨大眼球,像两颗腐烂的鱼眼,眼白中布满血丝,正漫无目的地转动着。眼睛下方是一张咧开的巨口,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獠牙,每颗獠牙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闪着森冷的寒光。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嘴中还伸出一条扁细的墨绿长舌,足有半尺长,一伸一缩间沾着无数粘液,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臭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而在它的颈部位置,正是被碎石击中的地方,此刻正不断渗出红红绿绿的粘稠液体,滴落在淤泥中,发出滋滋声响,竟将周围的泥浆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快救人!”我最先回过神来,见其他人还在因为怪物的狰狞面目而短暂失神,立即出声提醒,声音中带着道气,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同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在那怪物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嘶叫后,原本平静的淤泥中竟然又泛起了涟漪——以怪物为中心,至少有七八道凸起正从四面八方朝我们这边围拢过来,显然这东西不是单独行动的! 第232章 泥沼蛇蟮(1) 魏家兄弟在听见我的提醒后,如遭电击般猛地清醒过来。魏虎再次将那根已经被泥浆浸透、变得沉甸甸的攀登绳奋力扔向距离怪物最近的梁波。 绳索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铁爪啪地一声落在梁波面前的淤泥中。 梁波在看到绳索的瞬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抓住绳索,粗糙的绳面磨得他手心火辣辣地疼,但他此刻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触感。 “拉!快拉!”他嘶哑地吼道,左手死死抓住绳索,右手的工兵铲则在泥地上奋力往后撑,试图借力。 魏家兄弟两人合力,像拉一头犟牛般奋力拖拽绳索。梁波的身体在淤泥中被缓缓拖动,泥浆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他的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泥浆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他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只是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山脚沿岸。 不远处的怪物见状,似乎被激怒了,再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那声音比刚才更加凄厉。它诡异的身躯猛地一扭,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再次钻入淤泥中,只留下一个不断扩散的旋涡。 几息之后,在梁波身下的淤泥中,一道凸起正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朝他急速窜动过来! 看来,这潜伏在淤泥中的怪物,对于即将到嘴的“血食”依旧是势在必得,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 见此情景,我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一皱,心中暗道这东西的执念倒是顽固。没有丝毫犹豫,我再一次凝聚心神,将手中剩余的一块黑石块猛地朝淤泥中那怪物疾射而出。 果然,下一刻,淤泥之下那快速窜动的怪物身躯,再一次被我掷出的黑石块精准击中。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击打声,一股更加浓郁的、红红绿绿的粘稠液体,如同被戳破的脓包一般,猛地从淤泥中飙溅而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经此重重一击,那怪物的冲势明显一滞,庞大的身躯竟然“嗖”地一声倒窜回去数米远,暂时停止了追击。而且,这一次,它似乎也学乖了,没有再轻易从淤泥中窜出身躯,只是潜伏在水下,隐隐传来搅动淤泥的动静。 然而,危机并未就此解除。恰恰相反,四周淤泥中的动静开始变得越发明显和密集起来。凝神细听,已经能看到四五处地方,出现了与刚才那怪物一般无二的、诡异的窜动情景,仿佛水下有无数条毒蛇正在快速游弋,择人而噬。 我敏锐地注意到了淤泥中这些怪物愈发频繁的动静,与此同时,也清晰地听见了正指挥着其他人合力拉拽绳索的郝子光,突然发出一声充满惊骇的呼喊:“快!大家都加把劲拉绳子,先把梁波拉上来。淤泥里面还有不少那怪物!”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数秒之后,在一帮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全力拉拽下,那名叫梁波的郝家之人,终于像一条离水的鱼一般,被从粘稠的淤泥中硬生生拖拽上了岸。他瘫在地上,浑身泥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吓得不轻。 只不过,当众人暂时松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最后一名依旧陷在淤泥中的郝家之人时,所有人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禁都齐齐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不好!张武被那些怪物给围住了!”站在郝子光身旁,一直紧盯着淤泥动静的李新,当他看清情况后,立即失声惊呼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几乎就在李新惊呼出声的同一时间,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令人头皮发麻、无比震惊的景象——在最后那名陷在淤泥中的郝家之人张武的四周,原本平静的淤泥表面陡然炸裂开来! 噗!噗!噗!噗!噗! 五声沉闷的声响几乎连成一片,五颗成人拳头大小、覆盖着湿滑粘液的恐怖蛇首,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般猛地从淤泥中窜射而起,高昂着,蛇口巨张,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尖利獠牙。 那五头怪物,或者说五头蛇形怪物,目中凶光大盛,冰冷而残酷,死死地锁定了被困在中央、几乎无法动弹的张武,将他团团围住,使其插翅难飞! “这些怪物是……泥沼蛇蟮!”我看着淤泥中陡然窜射而起的五头怪物,脑海中立即闪现出得自无机子记忆传承中的一种凶物的名称和相关信息。这种蛇蟮,乃是沼泽湿地中极为阴毒的生物。 “什么?泥沼蛇蟮……这里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怪物存在?”郝子光听见我的话后,面色剧变,同样失声惊呼起来,显然他也听说过泥沼蛇蟮这种怪物的凶名。 “不错,而且……这些还不是普通的泥沼蛇蟮。”我仔细观察着淤泥中的五头蛇蟮,它们不仅体型远超寻常蛇蟮,而且身上还隐隐荡漾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浓烈阴气,我继续沉声道:“它们是一种吞噬了无数腐尸血肉和地下阴气,发生了变异的蛇蟮!” 普通的蛇蟮,本就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冷血动物,兼具了毒蛇的剧毒与蟮类的滑腻难缠,无论是鲜活的动物还是腐烂的尸体,都是它们贪婪吞噬的目标。不过,蛇蟮虽然凶戾,但也并非没有弱点。根据典籍记载,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一旦被斩下蛇首,其蟮身便会立刻失去生机,必然死亡。 “这……这可怎么办?”郝子光看着下方淤泥中,向他投来绝望求救目光的自家下属张武,心头也感到一阵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蛇蟮本来就已经极其凶残了,而且还是一些吞噬了大量阴气而生的变异蛇蟮!难道我们还没有正式下墓,就要先折损一人在这里了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焦虑。 我看着已经开始缓缓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然獠牙,向那名被困的郝家之人张武缓缓靠近的五头变异蛇蟮,眉头立即紧紧皱了起来。 只是情况危急,已经不容多想。下一刻,我便做出了决定,沉声道:“你们都准备好,待会儿找准机会,立刻将绳索扔给张武。那五头变异蛇蟮,交给我来对付!” “你……你能够对付那五头变异蛇蟮?”郝子光闻言,面上神情剧变,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他显然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还敢主动请缨。 我朝郝子光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即将手中剩余的几枚黑石块,如同流星赶月般,接二连三地朝着泥沼中那五头蠢蠢欲动的蛇蟮掷射过去。然而,那些变异蛇蟮似乎早就预见到了我的攻击一般,反应极其迅捷,纷纷扭动着滑腻的身躯,急窜躲闪。 嗖嗖嗖! 石块大多落空,仅有一两块擦过蛇蟮的身体,未能造成致命伤害,却也成功地暂时迟滞了它们的攻击,并将它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就在蛇蟮纷纷躲闪、注意力被我投掷的石块吸引的那一刹那,一直蓄势待发的魏家兄弟瞅准了这稍纵即逝的绝佳时机,猛地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奋力扔向了被困在淤泥中的张武。 张武在绝境中看到飞来的绳索,简直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稳稳抓住了绳索末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手忙脚乱地将之牢牢系在了自己的腰间,并打了个死结。 然而,那五头变异蛇蟮的凶性显然远超众人的预料,它们并没有因为张武抓住了绳索就放过他的意思。被我掷射出去的石块暂时击退后,它们发出几声低沉的嘶鸣,随即又直接猛地钻入了身下的淤泥之中,如同五道黑色的闪电,以比刚才在水面上更快数倍的速度,从淤泥之下悄无声息地潜游过来,目标依旧是张武! 第233章 泥沼蛇蟮(2) 见状,岸上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武显然也敏锐地觉察到了从四面八方快速逼近的致命危机,他能感觉到脚下淤泥的异常涌动,以及那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疯狂地大叫起来:“快!快拉我出去!它们过来了!它们过来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带着哭腔。 但是,五头变异蛇蟮在淤泥中窜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远比岸上众人合力拉拽他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倍! 几乎只是转眼间,五头变异蛇蟮与陷在淤泥中的张武之间的距离,便从最初的十数米,急剧缩短到了仅仅数米之遥! 此时的张武,距离山脚的安全地带,仍然还有十来米的距离。这短短的十来米,此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而我手中的黑色石块,在刚才为了吸引蛇蟮注意力,已经尽数掷射出去了。此刻想要再从周围寻获到趁手的黑色石块,显然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更何况,从刚才的效果来看,普通的黑色石块对付这种皮糙肉厚、又能在淤泥中快速穿行的变异蛇蟮,作用也不是很大,最多只能起到一些骚扰和迟滞的作用。 无奈之下,只能以救人为首要目标。我心中念头急转,几乎没有再犹豫半分,伸手便从腰间的刀袋中,掏出了五枚造型古朴、边锋钝钝的青铜古刀币。这五枚古刀币,是我当初在古玩市场所买,材质不凡,隐隐蕴含着一丝破邪之气,一直被我带在身边,用作防身和不时之需。 同一时间,我调动体内的极阳道气,快速引导而出,并将其注入到双手紧握的五枚古刀币之中。 嗡…… 古刀币在极阳道气的灌注下,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道气流光,散发出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气。 “去!” 我低喝一声,左右手腕猛地一抖,双手疾挥间,灌注了极阳道气的五枚古刀币,如同五道划破虚空的闪电,破空而出,以一种快得几乎让人无法看清的速度,分别精准地射入了张武周围那五头变异蛇蟮即将窜出的淤泥位置! 这五枚刀币虽然出手有先后,但在空中划过五道精妙的弧线,最终却仿佛同时抵达一般,势如齐发,精准无比! 嘶——呜—— 下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了从脚下的淤泥之中,传来了五道凄厉至极、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嘶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怨毒,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与鳞片被切割撕裂的声响,响彻整个山谷,久久回荡不绝,让人头皮发麻。 淤泥之下,显然正在发生着一场极其剧烈的挣扎。大量的淤泥被翻涌上来,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泥泡,然后炸裂开来。 果然,在一番持续了约莫数息时间的剧烈急窜和痛苦挣扎之后,原本翻腾不休的淤泥,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显然,那五头变异蛇蟮,已经被我以极阳道气催动的古刀币或杀或伤。 “快……拉!” 趁此良机,岸上的郝子光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奋力向上拉拽绳索。 哗啦! 伴随着一阵水声和泥响,张武的身体终于被众人七手八脚地从粘稠的淤泥中拖拽到了岸上。 而此时的张武,已经完全成了一个泥人,浑身沾满了腥臭的黑色淤泥,一到岸上,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后怕,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待张武躺在地上喘息了好一阵子,气息稍稍平息了一些,这才勉强站起身。与之前被救上来的梁波两人,相互搀扶着,踉跄地走到我的面前。他们看着我,脸上充满了感激涕零的神色,然后同时向我深深躬身一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无比感激地说道:“多谢莫先生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其他的郝家子弟和魏家兄弟等人见状,也纷纷走上前来,对着我郑重地抱拳,深深一礼,也表达起刚才我出手相救他们同伴的感激之情。看向我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敬畏和信服。毕竟,刚才我那一手飞刀毙敌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惊人和震撼了。 “莫兄,果然好身手!”郝子光也走上前来,看着我,面上露出了由衷的赞叹和一丝庆幸,“看来,这一次我们能够请到莫兄你与我们同行,确实是我们的幸运啊!”他现在对我的实力,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大家客气了。”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目光则依旧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平静下来的淤泥沼泽,生怕还有漏网之鱼。 随后,我看向郝子光,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不过,郝兄,刚才我为了救你们郝家的这位兄弟,可是一下子射出了我随身携带的五枚古刀币。这古刀币虽然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但也是有些年头和来历的道器,价值不菲。这个……你得给我报账啊。” 我这么说,一方面是确实有些心疼那几枚蕴含灵蕴的古刀币,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缓和一下刚才紧张的气氛。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之前那种凝重压抑的气氛,果然消散了不少。 郝子光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莫兄放心!等我们这一次安然从古墓之中出来,别说五枚古刀币,就是五十枚,只要莫兄喜欢,我郝子光也一定想办法给你弄来!”他刚才也看清楚了我射出的是五枚古刀币,虽然知道那东西有些价值,但在他看来,再珍贵的古玩,也比不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重要,尤其是自家下属的命。 更何况,对于财大气粗的西北郝家来说,区区几枚古刀币的价值,确实不值一提。 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沙沙沙……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令人心悸的响动,从不远处的山林树丛之中传了出来。 我们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警兆顿生,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在那片茂密树丛的阴暗角落里,赫然出现了一个高大壮硕、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 那黑影如同鬼魅般趴伏在一棵粗壮的大树枝干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朝我们所在的位置张望。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它的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红光,如同两盏悬挂在夜空中的鬼火灯笼,正死死地瞪视着我们,充满了冰冷的恶意和贪婪! 第234章 诡异黑熊(1) “是黑熊……”魏虎瞳孔骤缩,看清那庞然大物的轮廓后,失声惊呼,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这深山老林之中,出现黑熊本不算奇事,但在此刻此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错,确实是一头黑熊。”郝子光眼神一凝,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那头黑熊,“就是不知道,它是不是那名猎户所讲的,引他们进入古墓的那头诡异黑熊?”他话音未落,眼中精光一闪即逝,显然已将此事与之前猎户的描述联系起来。 “我看极有可能!”魏龙沉声道,他的道术境界已臻道长境一重顶峰,对阴邪之气的感应远比常人敏锐得多。他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你们仔细看,那头黑熊身上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阴气,甚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尸气!若不是长期盘踞在古墓那种阴煞之地,普通的山野黑熊身上,怎么可能沾染如此重的阴晦死气?”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周围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就在几人低声议论之际,我也凝神打量着那头黑熊,很快便从中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它浑身的皮毛虽然绝大部分仍是油亮的黑色,如同被泼了墨一般,但在其头顶正中,以及肚脐的位置,却赫然冒出了几缕醒目的斑白,如同雪霜初降,与周围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滚圆的大眼珠,此刻竟完全被一股诡异的赤红色所充斥,没有丝毫眼白,在幽暗的林间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显得格外惹眼,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凶戾与怨毒。 “这只黑熊……恐怕有问题。”我看清了黑熊这些异状后,心中一凛,立即转头对身旁的郝子光等人提醒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凝重。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那头原本静立不动的黑熊,似乎察觉到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它身上。它猛地抬起硕大的头颅,突然咧开布满锋利獠牙的大嘴,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嚎! 那嚎叫声不似普通野兽的咆哮,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怨愤与狂躁,声波在林间激荡,惊起无数飞鸟。嚎叫声过后,它竟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而是迅速转过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矮,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陡峭的山上疾奔离去。 见到黑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有人都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它会不战而逃,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快!我们跟着它,看它往哪里跑!”待众人回过神来,郝子光当机立断,低喝一声,率先提气,朝着黑熊离去的方向疾冲上去。 事已至此,显然不能放过这条重要的线索。我们也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紧紧跟了上去。 黑熊的身形看似笨拙臃肿,四肢粗壮,但奔走起来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慢,尤其是在崎岖陡峭的山林间,更是如履平地。它壮硕的身体在丛林间灵活地跳跃、疾驰,茂密的灌木丛和低矮的乔木似乎完全无法阻碍它的脚步。 更让我们感到诡异的是,它的速度仿佛总能与我们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我们速度快时,它便也随之加快一分;见我们因山路难行而慢了下来,它又会刻意减缓一分,始终在我们前方数十丈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疑虑,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身旁的郝子光:“郝兄,你有没有觉得,这头黑熊好像是故意在引着我们走?” 郝子光与随行的队员们听了我的分析后,都是心中一震,仔细回想黑熊一路之上的举动,果然都觉得事有蹊跷,所有人奔行的速度都下意识地慢了下来,想要观察黑熊的反应。 果不其然,前面奔行的黑熊见我们慢了下来,它也立刻放缓了奔走的速度,甚至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旁停了下来。它转过身,一双赤红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我们,仿佛在等待我们前行。 “不是吧?果真如此?”魏龙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郝子光眉头轻皱,面色变得复杂起来,沉声道:“看来不会错了。这黑熊,多半就是猎户口中提起的那头诡异黑熊。而它引我们前往的方向……恐怕就是那古墓陷落处的骷髅坑洞!” 就在这时,那头黑熊见我们都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它竟罕见地张了张嘴,露出满口黄牙,又晃了晃巨大的脑袋,最后它竟然诡异地挥动起一只蒲扇般的巨掌,朝着山上的方向指了指,又朝我们挥了挥,那动作,简直就像是在指引着我们继续跟上! “这头熊……它这是在让我们继续跟着它走吗?”我看着黑熊那近乎人性化的挥动巨掌的动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假思索地喃喃道。 众人见到黑熊此时这般怪异到了极点的举动,都不由得心头微震,脸上露出骇然之色。显然,他们都从黑熊这清晰无比的动作中,觉察到了与我相同的想法。 “咦,难道这头黑熊成精了?”魏虎则是轻咦了一声,眼中充满了惊疑,“否则它怎么可能产生如此清晰的自主意识,如何能够做出这般复杂的指引动作!” 众人闻言,都相互对望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困惑。显然,魏虎的说法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结合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极有道理。一头普通的黑熊,绝不可能有如此诡异的行为。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郝子光深吸一口气,作为我们此行的领头之人,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震惊与疑虑,经过一番快速的权衡后,当机立断道:“反正我们此行的目的也是要进入古墓一探究竟,既然遇到了这头似乎通晓人意的黑熊,它又有意引导我们前往,我们索性就跟着它走一趟!是福是祸,尚未可知,未必就一定是坏事!” 第235章 诡异黑熊(2) 我也比较赞同郝子光的决定,富贵险中求,更何况我们本就是为了解开古墓之谜而来。当即附和道:“不错,我支持郝兄的决定。既然这头黑熊费尽心机引我们入古墓,我们索性跟着便是,正好省去了我们寻找入口的功夫。只是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戒备!前路未知,凶险难料,务必做到有危则止,无危则进,届时只能见机行事,随机应变了。” 郝子光与我都同意跟着这头诡异的黑熊继续前行,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再多言,纷纷点了点头,继续朝着前方那头仍在“等候”的黑熊方向追了过去。 黑熊见我们果真再度追向它,赤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它立即朝我们咧了咧嘴,露出了满口锋利的大黄牙,脸上竟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近乎于人类的笑容!那笑容落在我们眼中,却只觉得毛骨悚然。笑过之后,它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山上更幽深隐秘的地方奔去。 我们不敢怠慢,紧紧相随。 又追出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山路愈发陡峭,林木也愈发茂密阴森。 没过多久,在那头黑熊的引领下,我们来到了黑石山腰的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几株上了些年头的枯树歪斜地立着,早已没了半分生机,虬结的枯枝指向天空,如同鬼爪一般。枯败的藤枝蔓叶相互缠绕,将这片区域层层密布,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在这片枯藤老树之后,竟然隐藏着一个小小的洞穴入口!若非有黑熊指引,我们就算搜寻一天一夜,也未必能找到这里。 黑熊矫健地掠至洞穴前,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怪风,吹得周围的枯枝败叶簌簌作响,随即它便停了下来。 它转过身,赤红的眼睛扫了我们一眼,见我们距离它还有一段距离,便又停在原地,再度朝我们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此时此地看来,更添了几分诡异。等我们又奔近了一段距离,距离它只有二十余丈时,它才扬起那只闪烁着寒光的锋利巨掌,对着洞口那些层叠交错、如同屏障一般的藤蔓枯枝,毫不犹豫地一阵劈砍撕扯! 只听“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不绝于耳,坚韧的藤蔓和干枯的树枝,在黑熊那如同钢刀般锋利的爪趾下,纷纷被划断。即便有一些特别粗壮坚韧的,没有被立即划断,也被它蒲扇般的熊臂蕴含的巨力硬生生扯断、撕开。 很快,便被黑熊在那密不透风的藤障上,开辟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窟窿,或者说,是一个通往山体内部的洞窟入口。 就在我们奔至黑熊身后十数丈远时,它看了一眼被自己开辟出来的洞窟,毫不犹豫就低下了头,庞大的身躯微微一缩,便钻进了那个洞窟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加快脚步,奔至洞窟前。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纷纷凝神打量起眼前这个黑熊为我们“打开”的洞窟。 洞窟入口不大,仅容一人匍匐或弯腰通过。洞口位置因为有光线照射,尚有些许光亮,但洞窟内部却漆黑一片,深邃不见底,隐约可见一条蜿蜒向下的通道,也分不清是天然形成的山窟,还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通道幽深,黑熊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不知去向。 郝子光站在洞窟前,眉头紧锁,看着那漆黑一片、散发着潮湿阴冷气息的山窟通道,脸上露出了迟疑不决的神色。毕竟,这未知的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致命的危险。 “走吧,郝兄。”我看了一眼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漆黑山窟通道,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郝子光说道,“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郝子光闻言,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众人沉声说道:“都打起精神来!进去后,大家务必小心谨慎,保持警惕,所有人紧跟队伍,切勿擅自行动!” 说完,他又安排道:“张武、梁波,你们两个在前头开路,打开照明设备!” 张武和梁波两人应了一声,立即从背包里取出强光手电打开,两道刺眼的光柱瞬间射入洞窟深处,驱散了一小片黑暗。随后,他们两人当先弯腰,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洞窟。 剩下之人也不再犹豫,不分先后,依次跟随着进入洞窟。我跟在魏龙、魏虎兄弟身后,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一边前进,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刚一进入洞窟,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山林气息截然不同,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所有人都只能借助前方张武和梁波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柱,才能勉强看清通道内的情形。 洞窟过道的地面十分湿滑,显然常年不见天日,积满了厚厚的苔藓和腐叶。洞壁之上,不时有水珠渗出,湿漉漉、冷冰冰的,触手生寒,令人很不舒服。 我们一进入洞窟,便清晰地看到,在那潮湿的地面上,赫然留下了一行深浅不一的熊掌印,正是那头黑熊留下的,一直延续向洞窟深处。只是,黑熊的身影却早已跑得没了踪影,不知是躲了起来,还是已经深入到了更前方。 我们只能循着地上的熊掌印,继续向洞窟深处走去。大概深入了数十丈远后,通道开始变得宽阔了一些,也不再那么陡峭。然而,就在这时,我们发现洞窟的地面上,开始零星出现了一些散落的尸骨! 这些尸骨有大有小,有的看起来像是一些小型野兽的,也有一些骨骼粗壮,显然是大型野兽留下的。更让我们心惊的是,在这些兽骨之中,竟然还夹杂着几具人类的尸骨!这些尸骨东倒西歪地散落在通道的各个角落,不少骨骼都已经开始风化、碎裂,散落在地上,显然已经有了相当长的历史。 不过,更让我感到不安的,还是这洞窟内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一股比之前在黑熊身上感应到的更加浓郁、更加清晰的微弱尸气和阴气!虽然还很淡,但对于我这种常年与阴邪之物打交道的人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灯火一般明显。 显而易见,这洞窟的前方,绝对隐藏着不寻常的东西,可能有大恐怖阴物在等候着我们! 第236章 骷髅石门(1) 能够参与下墓之人,都不是普通人;不用我告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一点,向前行进时更加谨慎了几分。每个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踏在松软的泥土和散落的碎石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摇曳,照亮了洞窟内千奇百怪的岩石和湿漉漉的岩壁,也照亮了那些散落在地上、姿态各异的枯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土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直到我们一行走至洞窟深处,除了散落的骷骨和一些游走的蛇虫外,我们基本没有遇到任何危机。那些蛇虫似乎也只是寻常之物,见到我们这支队伍便纷纷避让,并未主动攻击。这一路的平静,反而让我们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古墓的入口如此轻易就被我们突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在洞窟尽头,赫然是一处断道。断道宽约丈许,长则数米,下方深不见底,仅有一些稀疏的石笋倒挂,更添几分险峻。 断道外,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骷髅坑道。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坑洞,从断道口向下望去,只见坑底残肢断骨,积骸如山,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岁月。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阴气冲天而起,与洞顶滴落的水珠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我们站在断道口,看着坑道下方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骷髅白骨,感受到骷髅坑中那无比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煞之气,只觉得心神摇曳,心头震撼无比。即便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郝子光和魏家兄弟,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竟然到了这里。”郝子光站在断道口,望着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为一丝恍然,仿佛印证了他之前的某些猜测。 “快看,坑道塌陷那边那些人。”魏龙眼尖,指着坑道远处一处向下塌陷出来的缓坡,压低声音说道。 随着魏龙的提醒,我们也将目光投向了他所指的方向。只见在坑道对面,那处因地质变动而形成的缓坡位置,正有两拨人正小心翼翼地向坑道之中缓缓下行。 这两拨人,各有十来名成员,彼此间隔了二十来米远,泾渭分明。他们在下行的过程中,不仅要防备脚下湿滑的碎石和可能存在的机关,似乎还在相互提防着对方,气氛显得颇为紧张。 而在坑道上方,靠近缓坡顶端的位置,似乎还有一些人影在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坑道中的情况,并没有跟着前面两拨人下来,显然是在观望,或者是在等待时机。 我仔细打量着正进入骷髅坑道中的两拨人,瞳孔微微一缩。我发现这两拨人中有几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极强,气血充盈,道韵流转,显然都是道门好手。更让我心惊的是,在两支队伍中,竟然各有一名周身释放出淡淡青色道气的修道之人! 青色道气外放,那已是道长境五重的标志! 而且这些已经进入坑道之人,大都身上荡漾着一股或强或弱的道气,或者佩戴着一些闪烁着微光、专门克制阴煞之气的符箓、法器之类的宝物,这些宝物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不断抵御着坑道内无处不在的阴邪之气侵蚀。若非如此,在这般浓郁的阴煞之地,常人恐怕早已心神失守,煞气入体了。 “道长境五重!”魏虎也是个识货的,看着那两支队伍中那两名周身释放出青色道气的道门高手,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扑面而来的威压,不觉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叹了一声。 确实,道长境五重已经算不错了。要知道,即便是在道门五大世家中,这样的人物也能算得上是家族中层,寻常之事绝不会轻易出动。 如今竟然让他们亲自带队探寻这处古墓,显然这两支队伍背后的势力,对这个古墓的重视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那几名道长境三四重的道门高手也不容轻视,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久经战阵之辈。”魏龙接过魏虎的话,看着下方那些如狼似虎的人物,也在一旁轻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这前面一拨人,服饰统一,行动间自有章法,为首那名青袍中年男子,腰间玉佩上刻着一个‘姜’字,应该是姜家之人。”郝子光眉头紧皱,在看清下面两拨人的实力情况后,又开始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起这些人的来历,“这后面一拨人就奇怪了,全都身披黑色斗篷,将身形完全笼罩,脸上还戴着狰狞的鬼脸面具,看不清样貌,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他们的来历,就有些猜不透了。” “第二拨人可能不是我们中夏国的修道之人,而是境外势力。”我听见郝子光的判断后,心中一动,立即补充道。 因为从第二拨人身上,我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阴冷而邪恶的黑暗气息。这种气息,与我之前接触到的那些西法国黑暗势力人员的气息有些相似。 “境外势力?不会吧?”郝子光听了我的补充后,脸色微变,当即惊讶起来。同行队伍的其他人也纷纷将惊疑的目光投向我,显然觉得这个消息有些不可思议。 我看了几人一眼,迎着他们探寻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言,只是继续将目光投向下方的骷髅坑洞。有些事情,多说无益,事实会证明一切。 原来,就在我们短暂议论这两拨队伍之人时,他们已经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骷髅坑道底部居中的位置。 坑道底部并非一片混乱,反而异常规整。地面上有一条年代久远的黑质碎石板铺就的小路,小路两侧,则整整齐齐地堆垛着一层一层的骷髅白骨,仿佛经过精心排列一般。 这些骷髅白骨大小不一,有些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刀痕和箭孔,诉说着它们生前的遭遇。 而在一层一层骷髅白骨的缝隙之中,竟然还有无数如同黑色蚯蚓一般的蛆虫在钻来钻去,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让人头皮发麻,甚是骇人。 第237章 骷髅石门(2) 那条黑石板小路一直通往骷髅坑洞的洞壁最里端。在那里,原本是一片漆黑的角落,但被那两拨队伍中那些人手中的强光手电一照,我们便清晰地看见,那里竟然有一扇半开半掩的赤色石门! 这扇石门通体呈诡异的暗红色,仿佛用鲜血浇筑而成。石门表面,竟然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颗碗口大小的骷髅头骨,每一颗头骨的眼眶都黑洞洞地对着外面,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每一个接近它的人,给人一种极致的阴森诡异之感。 赤色石门敞开的缝隙不大,仅可容得一人勉强侧身通过,自然也挡住了强光手电大部分的光束。因此,即便是已经进入骷髅坑洞底部的那两拨人,也无法看清石门后究竟是何情景。 见到这扇诡异的赤色石门,坑道中的两拨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和贪婪,他们显然也意识到,这极有可能就是通往古墓核心区域的入口。他们立即加快了脚步,沿着那条黑质碎石板铺就的小路,朝着那扇赤色石门快速走去,彼此间的竞争意味愈发明显。 而原本还在坑洞上方观望的那些人,在看清下面的情况,特别是那扇赤色石门出现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又有两拨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前一后地从不同方向走向了下方的骷髅坑洞,加入了这场角逐。 “又是两拨人。”郝子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仔细辨认了一下,低声说道:“前面这支队伍,服饰和徽章我认得,好像是张家和高家的人,他们两家向来交好,联手行动也正常。后面那支队伍……嗯?那不是程朴、白亮他们吗?他们果然也来了!” 郝子光认出了最后下来的这拨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敌意。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新,脸上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嘿嘿冷笑道:“嘿嘿,前前后后到了四拨人。如果再加上我们,就是五拨人了。这下可真是热闹了,这次探墓还真他娘的是龙蛇混杂,有一场硬仗要打了。他们都下去了,我们也准备准备下去吧?”李新显得有些跃跃欲试,他性格本就好斗。 “不急。”郝子光摆了摆手,否决了李新的提议。他指着我们藏身的位置,低声道:“我们暂且静观其变,先看看情况再说。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那扇骷髅古门上,不会注意到我们。” 我们藏身的位置十分隐蔽,是断道边缘一处向外突出的岩石下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由于我们在发现坑道中有人时就及时关闭了手电,并且一直刻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因此下方坑道中的四拨人虽然隐约能感觉到上方断道方向有人,但由于光线昏暗,角度问题,加上他们自身也心怀鬼胎,急于探索石门,因此并不能确定我们究竟是何人,有多少人。 “等他们进了那扇门,我们再下去。”郝子光沉默了一下,权衡利弊后,又对我们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郝子光毕竟是我们这支队伍的召集人,而且他代表的郝家有着丰富的探墓经验,他的判断往往更为精准和稳妥。我们自然没有异议,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继续屏住呼吸,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下方坑道中,第一支队伍——也就是郝子光所说的姜家之人,已经率先抵达了那扇赤色骷髅门前。 在第一支队伍到达赤色骷髅门前时,他们并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停了下来,为首那名道长境五重的青袍中年人,不断以强光手电照射着门后,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及身后不远处紧随而至的第二拨黑衣人。 “呵呵,怎么了?姜道友,你们不敢进入吗?若是不敢进,不妨让开,让我们来。”第两支队伍中,那名身上释放出青色道气的黑衣斗篷人见到这一幕时,停下脚步,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话语中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显然是在故意挑衅。 姜家那名道长境五重的中年人闻言,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立即将自身强大的道气微微释放出来,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他回头冷冷地看了那黑衣斗篷人一眼,冷哼道:“哼,阁下口气倒是不小。不过,在我姜家面前,还轮不到你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聒噪!” 说完,姜家那名中年人不再理会那黑衣斗篷人,转头看向身边两名气息沉稳的年青人,用眼神示意他们进入赤色骷髅门探路。 两名年轻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兴奋。他们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和武器,神情高度戒备地侧身钻入了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赤色骷髅门。 两人进入门中不久,大约过了三四息的时间,即传来了其中一人略显沉闷的声音:“三叔,里面是一条朝下的长甬道,很干燥,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和机关。” 姜家中年人闻言,脸上紧张之色稍缓,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了其他几名家族子弟。 其他人见状,不敢怠慢,纷纷迅速侧身进入了赤色骷髅门中。最后,那名青袍中年人才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再次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衣斗篷人,也钻入了石门之内。 后面第二拨队伍的那些黑衣人见状,不再犹豫,立即加快步伐,迅速走至赤色骷髅门前。 一行人在门前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交流着什么。为首那名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斗篷人,也就是那名同样拥有道长境五重实力的家伙,沉默片刻后,便朝身后之人挥了挥手,下达了进入的命令。 身后之人会意,前排两人立即上前,正准备效仿姜家之人,侧身进入赤色骷髅门时—— 轰隆! 异变陡生! 面前的那扇赤色骷髅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石门上镶嵌的骷髅头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响。 下一刻,“噼啪”几声脆响,赤色骷髅门上竟然有好几个骷髅头骨因为震动过于剧烈而松动掉落下来,砸在地上,碎裂开来。与此同时,整个骷髅坑道的地面也开始微微晃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从地底苏醒。 突如其来的震动让正准备进入石门的那两名黑衣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石门,以为是触发了什么致命机关。 然而,震动仅仅持续了数息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那扇赤色骷髅门并没有就此关闭,反而在刚才的震动中,敞开的角度似乎又变大了一些,露出了更加宽敞的缝隙。 那名领头的黑衣斗篷人,在确认周遭暂时无虞后,随意地抬了抬手,看似不经意地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土,动作间透着一股历经风浪后的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的波折不过是拂去衣上微尘般简单。 他身侧的两名手下心领神会,立刻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束聚焦,齐刷刷地射向那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赤色骷髅石门之内,试图照亮门后的未知世界。 为首的黑衣斗篷人透过兜帽的阴影,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门后景象,似乎并未发现任何危险。他毫不犹豫,大手一挥,发出了指令,自己则率先迈开脚步,如一道黑色闪电般,身影一闪便没入了门内深沉的黑暗之中。 “走,跟我进去。”低沉而富有威严的声音,从门内隐约传来。 一众黑衣人闻言,训练有素,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沓,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一个接一个地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这第二拨黑衣人便已全部消失在赤色骷髅门后,仿佛被那巨大的骷髅之口吞噬殆尽。 又过了片刻,由张家和高家两大家族子弟组成的第三拨队伍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这道赤色骷髅门前。他们刚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束投向石门之内,想要探查一番,脚下的地面却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更为猛烈,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地下苏醒。 第238章 古墓生变 震动稍歇,从那赤色石门上方,又有好几个白森森的骷髅头松动、跌落,砸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更添诡异。 下一刻,那扇巨大的赤色石门又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异响,仿佛其内部的机关正在艰难地运转。令人心惊的是,它敞开的角度似乎又比之前增大了一些,露出了更多门后的幽暗。 “快,进入!”张家与高家的领队当机立断,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和观察,便厉声喝道,率先带头冲入,身后的族人也纷纷跟上,迅速消失在门内。 在张家与高家的队伍进入赤色骷髅门内之后,程朴、白亮两人带领的第四拨队伍也接踵而至,来到了这道决定命运的门前。 程朴面色凝重,手中紧握着一把高亮度的强光手电,他将手电的光束稳稳地照向石门深处。然而,光束所及之处,石门内空荡荡一片,别说是人影,就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曾留下,前面三拨人的身影早已杳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这诡异的景象让程朴的神情愈发严肃起来,眉头紧锁。 “我们也进去……”程朴沉声说道,正准备带领队伍踏入这未知的领域。 不料,他话音未落,那堵巨大的赤色石门果然再度传来了更为响亮的“咯吱呼吱”的异响,仿佛门轴已经不堪重负。紧接着,地面又一次天摇地动般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幅度和持续时间都远超以往。 震动平息后,石门上悬挂的骷髅头又噼里啪啦地跌落下来十几个,数量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多,散落在门前,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并且,那赤色石门开启的角度再度显着变大,看那趋势,似乎很快就要完全洞开了。 程朴心中虽有疑虑,但事已至此,没有不进入的道理。他朝身旁的白亮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与决心。 程朴深吸一口气,略带几分凝重地率先迈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石门。白亮等人紧随其后,纷纷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束打向前方和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也相继走了进去。 此刻,先后四拨队伍全都进入了赤色骷髅门中,原本还算有些光亮的骷髅坑洞下方,顿时变得死寂一片,只剩下诡异的暗黑和令人窒息的沉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走,我们也下去。”郝子光目光坚定,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啪”地一声打开,一束刺眼的光柱瞬间划破了头顶洞口的黑暗,直直地照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骷髅坑道之中。 我们所在的洞口位置,距离那骷髅坑洞底部仍有足足七八丈的高度。虽然对于我们这些身怀绝技的人来说,这点高度算不上难以逾越的天堑,但那骷髅坑洞的四周,几乎每一寸土地都堆放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骷髅骨架,白花花的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稍有不慎,我们就极有可能直接踩在那些不知堆积了多少岁月的骷髅骨架之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潜在的危险,我们自然是竭力不想踩到那些骷髅骨架。因为我们都清晰地记得,那名唯一从这里侥幸逃生的猎人曾心有余悸地描述过,坑洞中的不少骷髅可是会“活”过来,主动攻击人的! 不过,今天的情况却有些反常。为何骷髅坑洞中的众多骷髅,面对前面四拨人的闯入,却始终没有任何异动,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呢? 想到这些不合常理之处,我不由心中一紧,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升起,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好预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快下去,再耽搁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安因子,立即出声提醒那些正站在洞口边缘,有些跃跃欲试却又心存顾忌的队友们。 而就在这时,我的灵觉捕捉到,下方坑洞之中,那些堆积如山的骷髅堆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又不容忽视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苏醒、蠕动。 郝子光等人听见我的急切提醒,神色一凛,果然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纷纷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道气,向下方的坑洞纵身跳了下去。 我是第四个跳下洞口的,在纵身跃下的瞬间,我体内道气流转,施展出“无机道步”的玄妙身法,右脚在虚空中看似随意地一踏,仿佛借力于无形之气,身形在空中诡异地点了一下,再度向前窜出。 因此,我纵跳下去的距离比其他三人都要远上不少,最后稳稳地落在了相对空旷一些的骷髅坑道之上,距离那些层层叠叠、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骷髅骨头堆较远,暂时避开了直接接触的风险。 郝子光几乎与我同时跳下洞口,在他身形下坠的过程中,我敏锐地发现,他的周身隐隐释放出一股淡淡的红色光晕,那是属于阴类道气特有的波动。正是因为有了这股道气的加持与托举,郝子光向前跃出的距离也是极远,动作轻盈而稳健,最后他的身形稳稳地落在了骷髅坑道的边缘地带,同样没有踩踏到那些堆积于坑道旁的骷髅之上。 “道长境一重!”我心中微微一惊,看向郝子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凝重。直到此刻我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领队郝子光,竟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修道之人,而且境界还不低,已然达到了道长境一重的水准。 郝子光似乎察觉到了我投来的惊讶目光,他朝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迅速将目光转向了那些正在陆续跳下洞口的同伴们,神情专注而警惕。 魏家兄弟,魏龙与魏虎,本身就是成名已久的道长境一重巅峰好手,这点高度和距离对于他们而言,自然是如履平地,轻松惬意地便跳到了坑道之上,稳稳落地,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四周。 李新是外家横练功夫的顶尖高手,一身筋骨强横无比。他在全力纵跳之下,虽然身法不如修道者那般飘逸,但力量十足,也稳稳地跳到了坑道边缘的安全位置。 唯一有些吃力的便是郝子光带来的三名探墓手下,三人最后想到了通过扔下的攀沿绳,上下借力缓冲之法,这才险之又险地跳到了坑道边缘。 然而,就在最后那名探墓手下踉跄着双脚落地,堪堪站稳在坑道边缘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四周那些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骷髅堆中,突然开始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躁动声! “咔嚓…咔嚓…哗啦…” 大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阴气,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从那些骷髅骨骼的缝隙中疯狂释放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坑洞底部,使得空气温度骤降,灯光也变得昏暗起来。 紧接着,无数的骷髅骨架竟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咔咔”作响地从骨堆中直立起来,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仿佛真正活了过来一般,迈动着僵硬的步伐,朝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跌跌撞撞地奔跑过来,声势骇人! “不好!快跑!”我最先觉察到骷髅之中那股汹涌澎湃的大股阴气爆发而出,以及随之而来的致命威胁,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厉声提醒了一声。 而我自己则毫不迟疑,转身便朝着不远处那扇散发着微光的赤色骷髅石门狂奔而去。 后面的郝子光等人见状,脸色大变,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纷纷撒腿便跑,同样朝着那唯一的生路——赤色骷髅石门的方向,亡命狂奔。 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赤色骷髅石门上,正有更多的骷髅头如同雨点般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石门本身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咯吱咯吱”异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脚下的地面更是如同惊涛骇浪中的船只一般,剧烈地晃动起来,这一次的异响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地面的震动也远比刚才来得猛烈和持久! 那扇巨大的赤色骷髅石门,正在缓缓地、却又坚定地开启着,敞开的角度也越来越大,仿佛在迎接我们这些“祭品”的到来,又像是在准备释放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 “快,大家往石门里跑!千万别停下!”我一边发足狂奔,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一边对身后紧追不舍的众人大声疾呼,声音因急速奔跑而有些变形。 数息之间,我已经冲到了石门前,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便一头扎进了骷髅石门之中,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赶。 在我冲进赤色骷髅石门后不久,郝子光、魏家兄弟、李新等人也紧随其后,一个个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地惊险无比地冲了进来,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一大群张牙舞爪的骷髅兵。 而就在最后一名同伴连滚带爬地冲入石门的瞬间,那扇巨大的赤色骷髅门猛地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仿佛有千钧之力在推动,石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关闭,瞬间就死死封堵了身后的通道! 那些如同潮水般汹涌追来的骷髅骨架,仅有少数几具奔跑得最快、距离石门最近的,被这突然关闭的沉重石门狠狠地挤压、碾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瞬间化为了一地齑粉和碎骨,而更多的骷髅则被隔绝在了门外,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嘶吼,撞击着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骷髅怎么就突然追杀起我们来了?”最后冲入的陈永,也就是那郝子光带来的三名探墓人之一,此刻被吓得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抱怨道:“难不成是看我们这支队伍人少实力弱,想捡软柿子捏?我擦,该不会这些怪物也懂得欺软怕硬吧?” “呵,分明是你刚才差点踩到那些骷髅堆,惊扰了它们。”李新一边整理着因奔跑而歪斜的背包,一边没好气地回怼道:“哦,你狗日的,我说你昨晚是不是背着我们出去花天酒地,掏空了身子?否则今天怎么会接二连三出现腿软乏力的状况,每一次都是你跑在最后,差点连累大家!” 陈永被李新说得老脸一红,嘴中支支吾吾地辩解了几句,却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也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众人见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皆不由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让原本因生死逃亡而极度紧张惊恐的气氛,稍微舒缓了些许。 第239章 诡异甬道(1) 众人笑毕,那股因紧张而产生的僵硬感稍稍缓解,这才定下心神,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的情景来。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了浓稠的黑暗,朝着远处照射而去。光影摇曳中,我们这才惊觉,此刻已然身处于一条狭窄的甬道之中。这甬道仿佛是被巨斧硬生生劈开的裂缝,仅容一人勉强通行。脚下是无数级简易开凿的石阶,高低不平,蜿蜒曲折,一路向下延伸,径直通往深不见底的地底,仿佛一条通往幽冥的阶梯。 甬道两侧的墙壁,质地坚硬如铁,触手冰凉。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水珠,在手电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微的光泽,如同镶嵌其上的无数细小珍珠。墙壁的缝隙之间,更是有丝丝缕缕的白色冷气不断冒出,如同鬼魅的呼吸,使得整个甬道内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吸入肺腑,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以我如今的目力,自是最先看清了甬道内的情形,心中却蓦地升起一个奇怪的疑问,忍不住开口道:“不对,这甬道内怎么会这般安静?明明有四拨人在我们之前进来了,此时他们人呢?” 众人听见我问出的问题,先是一愣,随即也会意过来,脸上的轻松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凝重。几人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柱调转方向,齐刷刷地照向了甬道深处。 然而,甬道内除了我们自己的身影和摇曳的光柱外,便是死一般的寂静,空空荡荡,根本见不到半个人影,仿佛之前那四拨人的闯入只是我们的幻觉。 “难道……难道那四拨人都已经进入甬道深处了?”魏龙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率先猜测道。 “不会吧?他们就算走得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啊?我们前后脚进来的,这才多大会儿功夫?”魏虎显然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牵强,连连摇头,表示不信。 魏家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着,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不过,我却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而是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柱缓缓下移,仔细地向甬道地面的前后扫了扫。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松软的泥土,如同未经踩踏的处女地。 一直留意着我的郝子光看见我的举动,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惊讶地脱口而出:“他们四拨人……并没有进入甬道深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经验老到的李新与负责断后的张武、梁波等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纷纷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柱聚焦到甬道地面之上。 “地上……只有我们几人的脚印!前面……根本就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李新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众人闻言,都围拢过来仔细查看。 果然,甬道的地面因为常年不见天日,积了一层厚厚的松软尘土,只要有人走过,必然会留下清晰的脚印。而此刻,放眼望去,甬道中最远的脚印,也仅仅止步于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再往前,便是一片平整,毫无扰动。 “那……那这四拨人呢?他们到底去了哪里?”郝子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的疑惑与不解,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情形太过诡异,简直超出了常理。 我心中也是疑窦丛生,再次仔细环顾了四周一眼,目光扫过冰冷的石壁,脚下的石阶,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前方。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脑海中划过,我沉吟着猜测道:“难道……他们并没有进入这条甬道?” “怎么可能!”魏虎第一个摇头反驳,语气十分肯定,“我们明明亲眼看到那四拨人,一个个都先后进入了那扇赤色骷髅门的!他们怎么可能没进来呢?那骷髅门后面,不就应该是这条甬道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郝子光的眸子却陡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他望着我们,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不……也有可能!难道是……” “墓中机关!”李新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探墓高手,更是机括一类的行家能手,郝子光的话还没说完,他便如同醍醐灌顶般,瞬间想到了答案,一字一顿地说道。 郝子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语气也变得肯定起来:“不错!非常有可能就是机关!你们还记得吗?刚才我们在骷髅门外时,所感受到的那一阵阵奇怪的异响,还有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极有可能就是因为那四拔人进入后,触动并启动了墓中的某种机关所致!” “这么看来,那四拨人确实没有进入我们现在这条甬道,他们很可能是进入了另外的甬道。”李新沉思了片刻,结合自己的经验,立即给众人分析解释起来,“而且,那道赤色骷髅门,很可能就是控制着好几条甬道的总枢纽,类似于一个迷宫的入口选择。他们进去之后,机关启动,通道转换,所以我们进来时,就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虽然离奇,却也最能说得通眼前的诡异状况。众人听后,脸上的疑云渐渐散去,但更多的是对自身处境的警惕。 “既然如此,事已至此,我们也别无选择,只能沿着这条甬道往里走了。”郝子光当机立断,没有再过多纠结其他四拨人的去向,当务之急是顾好自己。 接着他神色一凛,郑重地对众人说道:“接下来,我们务必小心谨慎些,我总觉得,这条看似平静的甬道,可能并不简单!张武,你把探墓灯拿出来,负责在前面探路;麻烦两位魏兄跟在张武身后,负责他的安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我与莫兄居中,负责照应前后;梁波、陈永,你们二位经验丰富,就辛苦一下,警戒后方,防止有什么东西从后面偷袭。” 郝子光迅速而清晰地给我们这支队伍作了详细的职责分配,条理分明,尽显其沉稳干练。 说完,每个人都立刻行动起来,纷纷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趁手器具。一时间,背包拉链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中响起,反而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张武从背包里拿出的是一个做工颇为精致的桐油罩灯,灯罩是特制的,能够防风。他迅速检查了一下灯油,然后拿出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将桐油灯芯点亮。橙黄色的火焰在灯罩内跳动起来,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比手电的光柱更能照亮周围的环境,也少了几分冰冷的感觉。他将灯罩灯固定在一根可以前后伸缩的金属杆顶端,调整好高度,便握着金属杆,率先缓缓向前探路。 魏家兄弟也不含糊,魏龙从包袱中拿出一柄闪烁着铜光的铜钱剑,剑身上串满了密密麻麻的铜钱,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魏虎则取出数张黄色符纸,用手指夹着,随时可以激发。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护法,紧跟在张武身后。 郝子光也从腰间解下了一把古朴的佩刀,刀鞘陈旧,却隐隐有宝光流转。他将佩刀缓缓抽出寸许,一股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和一股若隐若现的佛气萦绕其上,看上去很是不凡,显然正是那件得自幸存猎户的佛门利器。 而我,也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把专门用来斩杀阴物的铬钢刀。刀身狭长,在手电光下闪烁着寒光,入手沉重而冰凉,给了我不少安全感。 我紧了紧刀柄,不紧不慢地跟在郝子光身后。 第240章 诡异通道(2) 梁波和陈永则手持强光手电和工兵铲,警惕地跟在队伍最后,不时将手中的电筒光束朝身后幽深的甬道照射一遍,以防不测。 队伍就这样有条不紊地开始前进。张武手中的桐油罩灯散发着稳定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长长的影子在石壁上摇曳,显得有些阴森。 甬道内一片寂静,只有我们几人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衣物摩擦的声音。 在沿途的甬道,我的注意力一直很集中,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除了发现每隔大约十来米的距离,甬道侧壁上便会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孔洞中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阴风阴气渗入,让本就阴冷的甬道更添了几分寒意之外,再没有发现其他的异样。 对于这些孔洞,我们起初还有些警惕,但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它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性,这才放心不少。 李新毕竟是精通机关之人,见到我们不停地扫视着那些孔洞,顺便给我们解释道:“这很可能是甬道的通风设计。毕竟,修建这样规模的地下建筑,需要大量的工匠长时间劳作,如果没有良好的通风,里面的人根本无法生存。这样的设计,在不少大型古墓的通道中都存在,主要是便于前期修墓工人换气,不至于缺氧,暂时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众人听了,也都觉得有道理,便暂时放下了心。 如此这般,我们沿着蜿蜒曲折的甬道石阶,小心翼翼地一直向下行进。也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石阶似乎无穷无尽,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那股淡淡的土腥和霉味也越发浓重。 估摸着大约向下行进了百十丈远的距离,前方的甬道豁然开朗,一座人工开凿而成的简易石室,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这座石室并不算大,却像一个拦路虎,将整个甬道的去路完全挡住,仿佛是硬生生镶嵌在甬道中段一般。石室的顶部和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未经过多修饰,显得十分古朴原始。石室的屋檐上,已经积满了厚厚的尘灰和蛛网,显然已经有相当长的历史了,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 石室正对着我们的方向,有两扇稍显狭小的石门。其中一扇石门紧闭,严丝合缝,上面似乎还雕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图案,但因为年代久远和灰尘覆盖,已经难以辨认;而另一扇石门则是大开着的,黑漆漆的洞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深不见底,让人无法看清石室内的具体情景。 张武提着桐油罩灯,小心翼翼地率先来到石室门前,离着还有几步远便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桐油灯火焰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摇曳起来,忽明忽暗,发出“噼啪”的轻微爆鸣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甬道内此刻并没有起风,这突如其来的异状,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那跳动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下,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嗯,附近有极其浓郁的阴气。”张武经验老道,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骤然浓郁起来的阴冷气息,低沉着声音说道,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敞开的石门,“而且这阴气是从石室中传出来的……” “不错,阴气的源头就在石室里面。”魏龙手持铜钱剑,全神戒备,紧跟在张武身后,同样感应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阴气源头。 听见自家兄长的话,魏虎不敢怠慢,立即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柱,猛地朝着那扇打开的石门内部照射了进去。 然而,就在手电光柱射入石门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唰! 一道刺眼无比的强光,如同正午的太阳,从那打开的石门中骤然反射出来,直接射向了我们!那光芒之强烈,远超手电本身的亮度,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啊!” 众人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被无数根针狠狠扎了眼睛,瞬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呼,纷纷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用手挡住了脸。 出现这种情景,完全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没想到,石门后面竟然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光。不待旁人提醒,魏虎反应极快,迅速将手中的强光手电移开,不再照射石门内部。 那股射向我们的强光这才骤然消失,众人这才从强光反照的短暂失明和不适中,缓缓恢复过来,一个个揉着眼睛,心有余悸。 “怎……怎么回事?难道石室中有什么东西?”魏虎放下揉着眼睛的手,心有余悸地问道,他拿着手电,却不敢再轻易朝石门内照射了,脸上写满了疑惑和警惕。 “应该是……应该是能够反射光束的镜子一类的东西。”李新毕竟见多识广,又是经验丰富的探墓能手,他强忍着眼睛的不适,仔细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简单思索了一下,便作出了判断,“而且,此物不仅能够反射光束,更能汇聚光束,增强反射效果,否则不会有那么强的亮度。” 郝子光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沉声道:“这间石室正好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如果我们要继续沿着这条甬道往里走,就必须穿过这间石室。”他的话音刚落,张武和梁波也分别从左右两侧查看回来,点了点头,表示郝子光的判断无误。 其实我与魏家兄弟也早已看出了这个情况,只是碍于这间石室的诡异,以及从里面散发出来的阴气,谁也没有先一步道出。 “石室内有能够反射强光的东西,这显然是一种防御机制,或者说是一种警告。”我皱着眉头分析道,“我不建议大家打着强光手电进去,那样太危险,强光反射回来,我们瞬间就会失去视力,届时如果里面有什么埋伏或者机关,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但是……如果完全没有亮光,摸黑进去,也难保不会遭到内中不明阴物与机关的袭击!所以,我的建议是,大家暂时关闭强光手电,提着桐油罩灯进去。油灯的光线相对柔和,即使被反射,也不至于让我们睁不开眼,影响行动。” “不错,莫兄弟说得有道理。”魏龙显然也看出了其中的关键,立即附和起来,“桐油罩灯的灯光柔和,穿透力虽然不如手电,但胜在稳定,而且即使被反射,也不会对眼睛造成太大的刺激。我也赞成莫兄弟的建议!”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暂时关闭强光手电,大家都打起精神,我们一起进去。”郝子光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就在郝子光话音刚落,我们准备关掉手电,提着油灯进入石室的那一刻,异变再生! 陡然间,从我们身后那幽深黑暗的甬道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悉悉索索声。 第241章 尸蟞来袭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快速地向我们爬来。 “公……公子!后面……甬道后面,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一直负责队伍后方警戒的陈永,听觉最为敏锐,他第一个发现了甬道中的异常动静,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和恐惧,急切地大声示警。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紧,那股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此刻,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了身后甬道中传来的那沙沙沙的诡异声响,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什么东西?!” 魏虎低喝一声,反应极快,众人也顾不上再进石室,纷纷猛地转过身,将各自手中的强光手电再次打开,一道道刺眼的光柱,齐刷刷地照向了身后那片刚刚被我们走过的、此刻却显得无比阴森的甬道深处! 下一刻,强光手电那炽烈的光束如利剑般刺破甬道的深邃黑暗,将原本幽闭的空间映照得宛如白昼。众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即瞳孔便因眼前所见而骤然收缩,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因为甬道之中的情形,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无数密密麻麻、形态诡异的爬形怪虫,几乎将整条甬道的石阶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黑黢黢、白花花的一片,仿佛给冰冷的石阶铺上了一层不断蠕动的地毯,将其原本的模样彻底遮盖。 这些怪虫身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黑半白之色,仿佛阴阳二气在其身上凝聚。它们全都长着数量不等的长足,足趾尖利如钩,闪烁着幽冷的寒芒。体形稍大一些的,赫然生着八对尖利足趾,而体形稍小一些的,则长着六对。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从它们身上蒸腾而起,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闻之欲呕,遍体生寒。 它们如同汹涌的黑白浪潮,前赴后继,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朝着我们这支小小的队伍所在的位置快速移动过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可怕声响,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是尸蟞虫!”当我看清甬道中那无数令人作呕的爬行怪虫时,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怪物的名字,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高声提醒起众人。我之所以能够立刻辨识出这种怪物,得益于我得自无机子的记忆传承,在那浩瀚如烟海的记忆碎片中,恰好便有关于这种阴邪怪物的详细信息。 “什么?尸蟞虫?!”郝子光听见我的提醒后,脸色骤然大变,显然也是大吃了一惊,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很可能不仅知晓这种尸蟞虫,还深知其厉害。 “如果真是尸蟞虫的话,那可就大大不妙了!”魏虎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显然也听说过这种怪虫的凶名,急忙接口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传说这种怪物乃是群居的至阴之物,最喜啃食活人与尸体的骨肉,并且能够吸收天地间的阴煞邪气来壮大自身,乃是不折不扣的地下凶虫,极其难缠!” 那些密密麻麻的尸蟞虫群被我们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柱一照,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向前爬行的速度瞬间变得缓慢了几分,身体也微微有些蜷缩,但它们对血肉的渴望显然压倒了对光线的畏惧,依旧锲而不舍地向我们逼近过来。 扑面而来的阴煞之气中,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腐尸气息,那气味随着大量尸蟞虫的不断靠近而愈发浓重,熏得人几欲窒息。 所有人见到这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尸蟞虫,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惊惧之色,心脏狂跳不止。 “快!尸蟞虫的阴煞之气中含有剧毒,大家赶紧封闭自身气息,快服用避毒丹!”郝子光反应极快,一边急促地高声示警,一边迅速从随身的一个精致皮囊中掏出几粒绿色的药丸,分别递给了我与魏家兄弟。 其余人听见郝子光的提醒,也不敢耽搁,纷纷手忙脚乱地从各自的随身腰包中掏出了避毒丹,扬手送入了口中。 我与魏家兄弟虽然都修炼了道术,道气能够在短时间内封闭全身毛孔,屏住呼吸,暂时阻止那尸毒之气入体,但毕竟不能持久。如果有避毒丹相助,能够主动抵御毒素,那无疑会轻松许多,也能让我们更专注于应对眼前的危机。 我们三人自然没有拒绝郝子光的好意,纷纷将他递来的丹丸郑重收下,并迅速各自服用了一粒。 避毒丹入口即化,立即释放出一股清凉舒爽之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因阴煞之气侵袭而感到的滞涩与寒意一扫而空,我感觉自己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怎么办?”郝子光眼见着那无边无际的尸蟞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我们爬行过来,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如此多的尸蟞虫,铺天盖地,我们就算累死也根本不可能将它们全部斩杀干净。但是……但是前面的石室中同样充满了未知的危险,甚至……甚至说不定还要比外面这些尸蟞虫更加危险!我们这是腹背受敌啊!” 我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正在向我们不断逼近的尸蟞虫群,沉声道:“这些尸蟞虫乃是以吞噬尸骨血肉为生,它们的外壳虽然算不上是刀枪不入、坚不可摧,但真正可怕的是它们体内积液中含有大量的尸毒。如果一不小心被它们攻击时溅射出来的尸毒附着在皮肤上,甚至被它们抓咬到,那处理起来将会非常麻烦。稍有不慎,一旦尸毒入体攻心,我们极有可能会变成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活尸!” 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目前,唯一能够有效对付这些尸蟞虫的办法,就是以至阳至刚的能量,比如阳火、阳雷之类的符咒,对其进行焚烧或轰击,方能将其彻底焚烧殆尽或者驱离。” “对,对!”郝子光听见我的话后,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丝喜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赞同道,“尸蟞虫虽然吞噬尸骨血肉而生,体内积聚了大量的阴气,至阴至寒,而阳火阳雷之类的符咒恰好是至阳至刚之物,正好可以克制它们的阴邪属性!” 第242章 石室惊魂 随后,郝子光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我与魏家兄弟,脸上露出了一丝窘意,苦笑道:“不瞒三位,实不相瞒,我郝家修炼的道气功法,大多偏向阴属性,无法有效激发阳火阳雷之类的至阳符咒。所以,阻止这些尸蟞虫攻击的重任,便只能拜托三位了!” 我与魏家兄弟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随即点了点头。显然,魏家兄弟修炼的正是阳属类的道气功法,恰好能够完美激发阳火阳雷之类的符咒。 而阳火符这类基础的攻击性符咒,对于我们这些修道之人而言,乃是最为常见也是必备之物,我们身上自然不会缺少。 魏龙看了郝子光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我,见我神色平静,没有立刻说话,便当机立断,作出了决断:“这样吧,就由我们兄弟二人,再带上梁波、陈永两位兄弟,留下来阻挡这些尸蟞虫的疯狂进攻。你们几位则抓紧时间去探察前面的石室,看看是否有其他出路或者应对之法。我们两边同时动手,分头行动,这样我们能够成功离开这条该死的甬道的机率才会更大一些!” 我依旧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郝子光,等待着此行这位郝家领头人的最终定夺。毕竟,这关乎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时间异常紧迫,尸蟞虫群已经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腐臭味和阴煞之气也越发浓郁。郝子光不敢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道:“好!事不宜迟,就这么办!那我们四人就去闯一闯这个诡异的石室!”他朝我与另外两名郝家子弟——李新和张武,迅速点了点头示意,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当先朝着前面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室大步走了过去。 几乎就在我们转身的同时,身后传来了魏家兄弟低喝声和符咒激发的“滋滋”声。我眼角余光瞥见,魏家兄弟已经毫不犹豫地向那些蜂拥靠近的尸蟞虫群扔出了两张黄符纸——正是阳火符! 符纸一接触到尸蟞虫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阴气,仿佛干柴遇到了烈火,立即“轰”的一声被引燃。两团炽烈的黄色道火骤然爆燃开来,如同两朵小型的太阳,在尸蟞虫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果然甚有奇效!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尸蟞虫群在遇到阳火之后,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更加刺耳的“嘶嘶”声,攻势顿时受阻,纷纷惊恐地向四周退避、逃窜。而少数几只侥幸没有被符火直接焚烧到的漏网之鱼,又被梁波和陈永两人手持工兵铲,奋力挥击,一一击退。 如此一来,总算是勉强挡住了尸蟞虫群的第一波凶猛攻势,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我们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关闭了手中的强光手电——之前在甬道入口处的教训犹在眼前,强光很可能会触发未知的机关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我们仅留下张武手中提着的一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桐油灯,用来照亮前行的道路。 桐油灯散发出来的光芒柔和而昏黄,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我们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借着这点微光,一步步走进了石室之中。 这一次,幸运的是,并没有出现之前那种强光返照的诡异情形,我们不由得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异变再生!手中的桐油灯光开始变得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彻底熄灭的可能。一股比甬道中更加浓郁、更加刺骨的阴寒之气,如同实质般从石室深处弥漫开来。 当我们借着这闪烁不定、摇摇欲坠的桐油灯光,勉强看清石室内的情景时,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石室内的气温低得吓人,我一进入石室之中,便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阴寒之气,仿佛瞬间坠入了万年冰窟,给人一种背脊发凉、遍体生寒的感觉,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即便是李新和张武这两个没有修炼过道气的普通人,也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应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浓郁阴气,忍不住抱紧了双臂,牙关微微打颤。 石室的空间并不算特别巨大,但却异常空旷。在石室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打磨光滑的圆石桌和一个配套的石凳。石桌上,静静地放置着一面边缘已经泛起了铜绿的古朴梳妆镜,镜面模糊不清,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桌面上,还随意地放着一把样式古旧的梳子,梳齿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沾染了干涸的血迹。 诡异的是,无论是石桌、石凳,还是那面铜镜和梳子,它们的表面都干净得一尘不染,仿佛刚刚被人擦拭过一般。就连石室的地板,也是光可鉴人,不见丝毫灰尘。这在如此阴森古老的地下墓穴之中,显得格格不入,诡异到了极点,仿佛这里一直有人居住,并且还经常打扫一般。 就在我们心中充满疑惑与不安,暗自戒备之际,在我们面前不远处的那张石凳上,一个模模糊糊的长发女鬼虚影,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一般,渐渐浮现,由淡转浓。 随着长发女鬼虚影的逐渐清晰,石室中的气温陡然又下降了好几度,空气中的阴寒之气几乎要凝结成霜,桐油灯的光芒也变得更加黯淡了。 那长发女鬼始终背对着我们,我们根本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穿着一件样式古朴的云白色长袍,袍角似乎还在微微飘动。一头如黑色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直垂腰际,随着她的身影轻轻摇曳。 她的身形窈窕,秀发披背,腰肢婀娜,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典韵味。如果不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惊人阴气,以及那虚无缥缈的鬼体形态,恐怕任何人都会误以为眼前所见乃是一位遗世独立的古代美女。 然而,此刻,这位“美女”却带给我们无尽的恐惧。她就那么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坐在石凳上,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从我们进入石室到现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对于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似乎完全浑若未觉,又或者,她根本就不屑于理会? 但越是这样,反而越让我们感到毛骨悚然,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我们只能屏住呼吸,紧握武器,全神戒备,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243章 石室鬼影 石室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凝固了一般,诡异的静谧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唯有石室外传来的兵刃交击声、怒喝声以及隐约的惨叫声,激烈异常,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对比,仿佛两个隔绝却又紧密相连的世界。 我死死盯着石凳上那个模糊不清的鬼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如同附骨之蛆,从脚底直窜头顶,这女鬼绝非善类,其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将人的血液都冻结。 “大家小心。”我压低了声音,向身后的郝子光、李新和张武三人提醒道,声音在寂静的石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郝子光三人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份迫人的压力,听见我的提醒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齐后退了一步,脸上瞬间露出了如临大敌的神情,各自戒备着。 “咯……咯咯咯……”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子笑声,如同破败的风箱在拉动,又似尖锐的指甲刮过粗糙的石壁,从石室的某个角落幽幽传出,模糊不清,却又极具穿透力,直听得我们头皮阵阵发麻,寒意彻骨。 “多……多少年了……”那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怨毒而沙哑的女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终于……终于又有活人找到这里来了吗?你们……你们惊扰到主公沉睡,都该死!都该死!”女鬼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整个石室的温度似乎都因此下降了几分。 随着女鬼怨毒的话声落下,她那原本如同雕塑般端坐在石凳上的身影,也终于有了动作。 女鬼的身体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姿态,缓缓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几乎在她起身的刹那,一股庞大无匹的阴寒气势如同实质的山岳一般,朝着我们四人狠狠碾压而来,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势冻结,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她身上那件原本云白色的长袍,此刻竟如同被鲜血浸染一般,开始由白迅速转赤,从最初的淡粉,到后来的殷红,再到最后如同凝固的血浆般的暗红。当她完全站直身体时,那件云白色的长袍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女鬼那张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也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啊!只见她双目翻白,眼窝中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七窍之中,正不断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脖颈处,赫然有一条深紫色的淤痕环绕,像是被人用绳索狠狠勒过一般,触目惊心。一条长长的、紫黑色的舌头无力地垂在下巴附近,舌头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无数散发着恶臭的污秽之物正顺着舌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那景象,恐怖至极,又令人作呕。 陡然见到女鬼这副狰狞可怖的鬼脸,尤其是与她先前那模糊身影以及此刻血色长袍形成的巨大反差,饶是我经历过不少风浪,心神也不由为之一滞,仿佛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我操!”看清女鬼那副惨绝人寰的死状后,我再也忍不住,失声暴出了一句粗口,这已经超出了常人能够承受的视觉和心理极限。 其他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新和张武见到女鬼这副恐怖而恶心的鬼容时,都不由自主地再次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恐惧。 站在最前面的张武,更是手一抖,差点将手中那盏用来照明的桐油罩灯掉落在地上,灯光摇曳,映照得众人脸上的惊恐之色更加明显。 女鬼自然将我们一行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那张恐怖的鬼脸上,嘴角竟缓缓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了一抹阴森至极的鬼笑,那笑容,比哭还要碜人,让人不寒而栗。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我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粗口,或是我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引起了女鬼的注意。她那双翻白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看”向我,声音冰冷刺骨地问道,显然,她也听出了我话语中那难以掩饰的惊骇与不敬。 我迎向女鬼那“目光”,眉头皱得更紧,心中快速盘算着。随后,我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地回道:“没什么,突然被你……呃,吓到了,一时之间有些失态,纯粹只是一句感叹词,没别的意思!”我说出的确实是实话,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任谁都会有些反应,我并没有刻意回避。 但这番话落入女鬼耳中,似乎却变了一番味道。 “什么?!”女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尖锐的愤怒,“你嫌弃我长得丑,吓到你了?!”随着她话音落下,其周身的阴气如同开水般“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整个石室的温度再次骤降,显然,她对我的解释极不满意,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满意。 “怎么?”我也有些不耐烦了,这女鬼简直不可理喻,我皱着眉,毫不客气地反问,“你这副尊容……很漂亮?” 女鬼见自己散发的恐怖气势和狰狞鬼相,竟然并没有完全震慑住我,反而被我如此反问,不由微微一愕,那双翻白的眼珠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即,她身上那沸腾的阴气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只是那股阴冷的感觉却更加内敛和危险。她阴恻恻地盯着我,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呵呵……那你看看我现在……美吗?”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骤变。女鬼果然隐藏起了自己先前那副令人作呕的恐怖鬼态,转而变幻成了一个眼含秋水,面若桃花,肌肤胜雪,身姿曼妙的俏丽模样。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与妩媚,像极了一个美丽动人、温婉贤淑的邻家少妇,与之前判若两人。 我心中了然,这多半是女鬼生前的模样,对于这种鬼魅伎俩,我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美,的确很美。” 女鬼听到我的称赞,那张俏丽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然而,我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只是,你之美,已成过眼云烟,如同镜花水月,早已是昨日黄花。阁下执念太深,困于此地数百年,实属不智。依我看,还是早早散去执念,放下过往恩怨,前去地府报道,轮回转世为好。” 女鬼见我虽然承认了她的美貌,却丝毫没有被其美貌所动,反而再次开口劝解她去轮回,一时之间,反倒是被我的“不解风情”和直言不讳彻底激怒了。只听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浑身的阴气再次不受控制地疯狂沸腾起来,那股阴冷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整个石室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恶鬼动怒,誓必杀人!我心中一凛,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第244章 鬼发三千 其实,从我第一眼见到这女鬼时,我就知道她并非普通阴物,其身上散发的阴气之浓郁,怨毒之深重,绝非寻常孤魂野鬼可比,而是一只至少有着数百年道行的红厉鬼!这种厉鬼,早已凶性大发,极难超度。 “哈哈哈哈……”女鬼发出一阵疯狂而凄厉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愤怒,“本宫在此守护三百年,你是第二个敢劝我前去地府轮回的修道之人!我还记得上一个不知死活,想要超度我的牛鼻子老道,结果……”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怨毒,“结果被我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的话,显然是彻底刺激到了她,直接令其愤怒地咆哮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女鬼脸上的美丽俏容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龟裂,瞬间恢复了之前那副双目翻白、七窍流血、舌垂口外的恐怖鬼态。 “你们都得死!”女鬼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竟敢打扰到主公的沉睡,我要让你们……连鬼都做不了!永世不得超生!” 下一刻,我们便见到女鬼那张恐怖的鬼脸上泛起了一抹极度的狰狞,她的鬼头猛地左右剧烈摇晃起来,满头乌黑的长发如同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瞬间暴涨,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我们四人席卷而来。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幽幽的黑光,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撕裂一切的凶戾之气。 见状,我与身旁的郝子光对视一眼,都毫不犹豫地朝前迈出一步,双双捏起道指,各自指端夹着一道早已准备好的符纸。 郝子光道指上释放出来的是一股森冷而纯净的阴属性道气,显然他修炼的功法偏向阴柔。他两指间夹着一张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符纸——镇魂符,在其短暂而急促地默念几句口诀后,屈指一弹,那张青色符文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幽冷的青色火焰,如同活物般迎向那些袭来的鬼发。 只听“滋滋”几声轻响,那些汹涌而来的鬼发在触及青色火焰时,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气化,暂时阻挡住了女鬼的第一波攻势。 而我则直接引燃了一张专门克制阴邪的杀鬼符,黄色符文上腾起熊熊燃烧的阳火,炽热的气息与周围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同样迎向了朝我袭来的鬼发。 阳火过处,鬼发同样发出“噼啪”的燃烧声,纷纷化为灰烬。 女鬼见我与郝子光双双出手,并且都挡住了她的初步攻势,似乎并没有太过意外,那双翻白的眼珠中反而闪过一丝更加浓郁的杀意,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鬼发三千,天罗地网!” 女鬼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根钢针在刺穿着耳膜,那鬼音之中还夹杂着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直接作用于人的灵魂,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接着,我们便见到女鬼头上的鬼发数量再次暴涨,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滚滚的乌云,以更加磅礴、更加密集的态势,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渔网,朝着我们铺天盖地般汹涌而来。 空中,黑色的发丝交织缠绕,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封锁了我们头顶的空间;地下,无数发丝如同毒蛇般从地面的缝隙中钻出,化作一条条黑色的藤蔓,朝着我们的脚踝缠绕而来。 整个石室之内,瞬间被浓郁的阴气所弥漫,能见度急剧下降,只剩下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黑色鬼发。 见到女鬼此刻这般威势的攻势,我与郝子光的脸色均不由得微微一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身后的李新和张武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同时再次连连后退了数步,退到了石室的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家小心!”郝子光低喝一声,不再保留,猛地挥动起手中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佩刀。只听“呛啷”一声清越的龙吟,刀身出鞘,一道柔和却又充满力量的金光瞬间从刀身上散发出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他手持宝刀,朝着那些汹涌而来的鬼发迅猛劈砍过去。 说来也是奇怪,郝子光手中的这柄佩刀,在触及那些阴寒的鬼发时,只见刀身上泛起的阵阵金光仿佛拥有某种神圣的力量,那些看似坚不可摧、阴寒无比的鬼发,在佛性金光的照耀下,如同脆弱的棉线一般,纷纷被尽数斩断,化为点点黑气消散。显然这柄佩刀绝非凡品,而是一柄蕴含佛门力量的降妖宝刀。 同一时间,我也不敢怠慢,舞动起手中那柄跟随我许久的铬钢刀。铬钢刀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我双手紧握刀柄,灌注体内阳气,朝着那些如同潮水般朝我袭卷过来的漫天鬼发狠狠斩去。 然而,令我大感意外的是,铬钢刀劈斩在那些鬼发上时,竟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斩断之声,反而如同斩在了无数坚韧的丝线上,只发出“噗噗”的闷响,那些鬼发仅仅是微微一顿,竟然并没有就此被斩断! 不仅如此,那些被斩中的鬼发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纷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缠绕向铬钢刀的刀刃,然后如同贪婪的蛇,沿着刀身以一种奇快无比的速度,朝着我的手臂蔓延过来! “我操,不是吧?!”我心中暗骂一声,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记得铬钢刀因为其材质特殊,并且常被我用阳气温养,对付一般的阴物同样也是有克制作用的,虽然效果可能不及郝子光手中的这柄佛门宝刀那般显着,但也绝不至于连一些红厉鬼的鬼发都斩不断的! “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这女鬼太强,还是我的刀……”我正自惊愕、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立即便听到了郝子光焦急的提醒声。 “莫兄,小心!” 此时,那些冰冷滑腻的鬼发已经沿着刀身蔓延至距离我的手掌仅有数寸的位置,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顺着刀身传来,冻得我的手臂都有些发麻、僵硬了。 女鬼此刻也敏锐地觉察到我手中的铬钢刀似乎并不能有效斩断其鬼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残忍,当即便毫不犹豫地撤掉了一部分攻向郝子光的鬼发——那些鬼发在郝子光的佛门宝刀下损失惨重——转而将更多的鬼发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席卷过来。 看来,她是打算先集中力量解决掉我这个“软柿子”,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郝子光这个棘手的家伙。 第245章 斩鬼破关(1) 郝子光也第一时间觉察到了女鬼的险恶动机,脸色一变,正准备不顾一切地朝我这边靠拢过来,企图用他的佛门宝刀帮我分担一部分女鬼的攻势。 女鬼自然知道郝子光手中的佛门佩刀有克制其鬼发之奇效,她怎么可能让郝子光如愿?几乎在郝子光动身的瞬间,女鬼直接收回了大部分攻向他的鬼发,那些收回的鬼发迅速缠绕、扭曲、凝聚,竟然化作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长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卷起石桌上那面不知放了多少年的古旧铜镜,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正向我这边靠拢过来的郝子光狠狠砸了过去! 那铜镜古朴无华,但此刻被阴气包裹,也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气息,显然也是一件邪物。 郝子光无奈,只得放弃救援我的念头,回刀自保,挥刀迎向那被鬼发长龙裹挟而来的古旧铜镜。 “铛”的一声巨响,金光与黑气碰撞,郝子光被震得后退一步,暂时被牵制住了。 同一时间,我感觉到握刀的手腕一凉,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已经突破了我灌注在刀身上的阳气防御,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蔓延向我的整条手臂。 皮肤上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一种麻痹和僵硬的感觉迅速传来。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刀身迅速蔓延,我低头一看,心脏骤然一缩——原来,那看似散乱的鬼发已如无数细小的、泛着乌光的长蛇,顺着冰冷的铬钢刀刀身,悄无声息地攀附到了我整条手臂。它们冰凉滑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不是毛发,而是某种活物的触须。 接着,那些鬼发更是变本加厉,直接钻进了我的衣袖之中,贴着我的皮肤游走、缠绕。那股冰寒的感觉瞬间更加强烈,仿佛有无数块寒冰贴在我的手臂上,冻得我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这一刻,即便是我,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慌乱之色。我猛地用力晃动着持刀的手臂,企图挣脱鬼发的缠绕,然而那些鬼发却如同生了根一般,越收越紧,勒得我手臂生疼,连带着铬钢刀都有些握持不稳。 不远处,那披头散发的女鬼见到这一幕,原本空洞怨毒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微笑,似乎在欣赏着我徒劳的挣扎。 在我身后不远的张武,此刻也看到了女鬼的长发如同毒蛇般缠绕在我的手臂上,情况危急。他来不及多想,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扬起手中那柄沉重的铁锹,朝着那些正不断蔓延过来的鬼发狠狠砍去。 张武手中的铁锹可不是普通农家用来翻土的工具,那是一柄常年被黑狗血浸泡过的器具,锹头乌黑发亮,其上更是由有道行的高人亲手镌刻着繁复的道门辟邪符纹,对于阴邪之物有着相当不俗的杀伤力。 女鬼显然也感应到了张武手中铁锹上传来的那股令她心悸的辟邪之力,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她猛地一甩头,原本缠绕在我手臂上的鬼发瞬间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然后在我惊骇的目光中,我整个人竟然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朝着女鬼所在的方向拉扯过去! 起初,我还有些本能地奋力反抗,双脚蹬地,试图稳住身形。但在我感受到女鬼以鬼发缠绕之力,正源源不断地将我强行拉向她那散发着无尽怨毒的方向时,我心中忽然一动,竟然完全放弃了抵抗。 不仅如此,在女鬼强行拉拽我的过程中,我甚至还配合地双脚轻轻一点地面,将无机道步中那用于疾速奔行的法门施展了出来!我的身体,竟然主动加速,朝着女鬼冲了过去! 同一时间,女鬼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我不仅没有丝毫反抗,反而还无比“配合”地向她靠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顿时起了深深的疑虑。 尤其是当她看见,在她的拉拽下,我竟然还以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惊人速度朝她疾驰而来时,女鬼那张本就扭曲的脸瞬间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惊慌之下,女鬼哪里还敢再拉,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迅速收回缠绕在我手臂上的鬼发,同时,她周身的鬼发疯狂舞动,准备在她身前布起一个由无数鬼发交织而成的封锁防御空间。 然而,她回收鬼发的速度,又哪里及得上我此刻奔行的速度!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就连一旁的郝子光、张武和另一位同伴也不由惊得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在如此危急的关头,使出这样一手险到极致的计策! “你……”女鬼被我的举动彻底惊到,连连后退,已然失声惊喝出来,语气中充满了惊疑与恐惧。 “斩!”就在女鬼惊喝出声、连连后退的同一刹那,我已经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奔行到了她的身前。没有丝毫犹豫,我手臂猛然发力,手中的铬钢刀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化为一道璀璨的银白弧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女鬼的身体狠狠斩了下去! 或许是女鬼的反应也并不算慢,又或许是她身前仓促间布下的鬼发防御空间起到了一定的阻碍作用。铬钢刀带着无匹的威势,瞬间斩破了无数鬼发交错而成的防御空间,那些坚韧无比的鬼发在锋锐的刀锋下如同纸糊一般断裂、飞散。 但最终,我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竟然只是将女鬼的半边躯体齐齐斩了下来! 饶是如此,女鬼也已经受到了重创。被斩下的半边躯体化作无数阴气碎片,而我的铬钢刀似乎天生便对这些阴邪之气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无数精纯的阴气被铬钢刀疯狂吸收,然后顺着刀柄,依旧源源不断地导引进了我的上丹田之中,滋养着我的修为。看来,这女鬼身上的阴气,对我而言,同样是大补之物。 “你……你刚才竟然骗我!”女鬼被我斩去半边身体,自身的气势顿时衰弱了一大截,剩余的半边躯体在原地不住地晃动,望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彻骨的怨毒与不甘,声音尖锐而凄厉。 我自然知道女鬼指的是什么。她是说我刚才以铬钢刀斩其鬼发未果,其实是在故意欺骗她,引诱她出手。 第246章 斩鬼破关(2) 我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呵呵,兵不厌诈嘛。而且,你处心积虑,不也是想要我们的命吗?既然如此,我又何需对你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厉鬼客气!” 没错,就在刚才,我第一刀斩向鬼发时,其实并没有动用丝毫道气,仅仅是凭借铬钢刀本身的锋利去硬斩女鬼那坚韧无比的长发,自然是收效甚微,以此来麻痹她,让她以为我的攻击不过如此。 我本来就想速战速决,并不想在这里被这女鬼拖延太长时间,以免夜长梦多,出现不必要的变故。所以,我才故意示弱,利用了女鬼的放松警惕和一丝大意,然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近身搏杀;最终在关键时刻释放出极阳道气,再辅以铬钢刀的无匹锋利,一举重创了她。 女鬼的身体本就是由至阴至寒的阴气凝聚而成,被我斩去半边身体后,并没有像常人那样流血,只是浑身的阴气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散一般。 “你……你们都该死,尤其是你这个臭小子!今天就算我魂飞魄散,我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女鬼的躯体虽然残缺,但怨毒之心更甚,她死死地盯着我,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疯狂的毁灭欲望。 “莫兄小心,这女鬼已是强弩之末,恐怕要拼命了!”郝子光在一旁见状,连忙出声提醒道。 我不屑地看了一眼状若疯狂的女鬼,冷哼道:“哼,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你若识相,自行散去阴气,魂归地府,或许还有轮回之机。否则,休要怪我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向来对敌人从不手软,更何况眼前的还是一只凶残如斯的厉鬼。 女鬼闻言,脸上怨毒之色更盛,她显然是执念太深,根本不可能回头。她强行汇聚起周身外散的阴气,残缺的鬼身上,凶厉之气更甚先前。 见到女鬼这般冥顽不灵,我自然也不再客气。我左手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正是之前准备好的杀鬼符。屈指一弹,黄符便精准地贴在了铬钢刀的刀背上。同时,我口中更是快速默念起杀鬼符的咒语: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头戴华盖,足蹑魁罡。 左扶六甲,右卫六丁。 前有黄神,后有越章。 神师杀伐,不避豪强。 先杀恶鬼,后斩夜光。 何神不服,何鬼敢当! 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毕,贴在铬钢刀上的黄色符箓轰然燃烧起来,一股纯粹的黄色道火立即浮现在铬钢刀的刀刃之上,跳跃不定,散发着灼热而神圣的气息。 铬钢刀在道火的加持下,释放出一股更加恐怖的道威,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轻鸣,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这种以符箓之力加持刀势的道术,名为符刀术,同样是得自无机子的记忆传承。 此时,那残缺的女鬼显然也知道自己已是最后关头,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仅剩的半边躯体上,所有的鬼发都疯狂舞动起来,如同万箭齐发,鬼发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针箭,铺天盖地,朝着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不顾一切地疾射过来! 整个石室瞬间便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阴气所弥漫,张武手中一直提着的那盏桐油灯火,在阴气的侵蚀下,火苗剧烈摇曳,光芒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要完全熄灭。 而我,自然成了女鬼这最后一击的主要目标,那些鬼发化作的千针万箭,有一大半都如同附骨之蛆般射向了我。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临死前的疯狂,女鬼这拼尽全力的一击,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我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紧握铬钢刀刀柄,将体内的道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刀中,催动着刀上的道火。 我挥动铬钢刀,刀光闪烁,带起一片黄色的火焰光幕,不断斩向那些射向我们的鬼发针箭。 幸亏铬钢刀上的道火乃是杀鬼符所化,对于阴邪之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威力惊人。一刀挥出,无数袭来的鬼发便在黄色道火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为一缕缕黑烟,被焚灭于无形。 任凭鬼发再多,凶威再盛,只要铬钢刀上杀鬼符的道火不灭,女鬼的这些攻击便如同隔靴搔痒,根本就对我造成不了半点实质性的伤害。 反观那女鬼,她的气势却是越来越弱,残缺的鬼身上的阴气已经稀薄得几乎快要透明,显然,这最后一击也耗尽了她所剩无几的力量。 又在我与一旁的郝子光等人接连斩出数刀,将剩余的鬼发尽数击溃后,女鬼的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我看准机会,一式力劈华山,铬钢刀带着熊熊燃烧的道火,直接贯穿了她那近乎透明的残躯。 轰! 黄色道火瞬间爆发,将女鬼剩余的躯体彻底包裹,只听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女鬼的身体便被道火焚烧成了点点飞灰,最终化为虚无,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随着厉鬼被斩杀,石室内那令人窒息的阴气开始迅速消散,如同潮水般退去。张武手中提着的那盏桐油灯火,这才缓缓亮了起来,跳动的火苗重新照亮了整个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石室。 到了这时,我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一个个都忍不住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突然从石室外面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紧接着,果然便听到了魏龙那急促喘息的声音,隔着石门传了进来:“郝公子!郝公子!你们找到出路没有?不好了!陈永……陈永他被一只巨大的尸蟞虫咬伤了!我们……我们快要抵挡不住了!它们越来越多了!” 我们几人听见魏龙的话后,脸上刚刚放松的表情瞬间凝固,纷纷皱起了眉头。虽然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已经把石室中的红厉鬼成功斩杀,但我们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出路。 “莫兄……”郝子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转向我,语气凝重地说道,“外面情况危急,麻烦你先出去帮忙抵御一下那些尸蟞虫的进攻!我和张武他们三人,继续在石室中寻找出路,一有发现,立刻通知你!” 我看了一眼郝子光焦急而信任的眼神,又侧耳听了听外面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声,也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 说完,便转身提着还在微微发烫的铬钢刀,大步朝着石室门口冲去。 第247章 尸蟞虫王 我刚走出石室,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混杂着焦糊与腐臭,几乎让我窒息。 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为惨烈——狭窄的甬道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尸蟞虫如黑色潮水般涌动,它们甲壳泛着幽绿的磷光,口器中不断滴落粘稠的尸液,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石壁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凹痕。 魏龙、魏虎两兄弟并肩站在甬道中,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他们双手翻飞,黄符如蝶般不断从袖中飞出,在空中自动引燃,化作一团团橘红色的阳火,在身前形成一道断断续续的火墙。 滋啦,滋啦…… 阳火灼烧尸蟞虫的声音不绝于耳,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却仍有漏网之鱼突破火墙,如黑色闪电般扑向后方。 李新正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按住陈永不断抽搐的右腿,右手握着铁铲胡乱挥舞。陈永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青黑如死灰,嘴唇发紫,被咬中的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黑色的血管如蛛网般蔓延至大腿。 “啊!我的腿......好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骨头!”陈永的惨叫声凄厉无比,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李新的动作,让他的防御漏洞百出,一只又一只尸蟞虫趁机爬向了他与陈永。 见到这危急情形,我不敢有丝毫迟疑。左手迅速从符袋中抽出一张朱砂绘制的杀鬼符,右手握住铬钢刀刀柄,将符箓紧紧贴在刀脊上,口中快速念诵咒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体内极阳道气如江河奔涌,顺着手臂注入刀身,杀鬼符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熊熊烈焰从符纸蔓延至刀刃,发出“呼呼”的燃烧声,温度瞬间升高,连空气都在扭曲。 我提着铬钢刀,直接杀向了围攻李新的尸蟞虫群。 铬钢刀带着丈许长的火焰刀芒横扫而过,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尸蟞虫在极阳道火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纷纷发出尖锐的嘶鸣,甲壳瞬间碳化,化为黑色灰烬。 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二十余只尸蟞虫便被我斩杀殆尽,地面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焦臭味。 “李新,你去检查一下陈永的伤势,赶紧施救。这些尸蟞虫就交给我与魏家兄弟了!”说完,我便提着燃着熊熊道火的铬钢刀,朝正在全力抵挡尸蟞虫群的魏家兄弟冲了过去。 魏家兄弟也觉察到我的到来,两人均是面上一喜。 “莫兄,甬道里的尸蟞虫越来越多,情况实在不妙。石室里到底如何了?”魏龙再次手结道指,拈出一张阳火符扔向了尸蟞虫群,话语中更透露出焦急。 我同样将一张杀鬼符激活,扔到了尸蟞虫群之中,熊熊道火之威更比魏龙兄弟扔出的阳火符要大上许多。 尸蟞虫群中顿时燃起了一大片火焰,更惊退了无数尸蟞虫。 接着,我又以手中加持着符刀术的铬钢刀连续挥砍一番,再度将冲出道火范围的尸蟞虫击杀逼退,这才让魏家兄弟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刚在石室中斩杀了一只红厉鬼,现在郝公子他们在寻找出路,现在应该快了。”我一边挥刀击斩尸蟞虫,一边对两人解释起来。 两人听见我的解释,脸上这才好看了一些。 因为有我的加入,甬道中的尸蟞虫群向我们整体推进的速度一滞,就在我们以为暂时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时,我们听见甬道中尸蟞虫群方向传来了一阵异动。 一个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缓缓爬出,那是一只体型远超普通尸蟞虫的怪物。身长近丈,宽约三尺,八只粗壮的对足如同精铁打造,上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紫色绒毛,每一根绒毛都闪烁着幽光。它的甲壳并非普通尸蟞虫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紫色,仿佛浸透了千年尸血,散发出来的尸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吸入一口都觉得肺腑冰凉。 其他尸蟞虫在它面前如同臣子见了君王,纷纷匍匐在地,连最细微的嘶鸣都不敢发出。 “这是......”魏龙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在颤抖,“尸蟞虫王!这是传说中能够吞噬万尸、以同类为食的变异凶虫!” 见到尸蟞虫群中出现的这个大家伙,我立即皱起了眉头,郑重地说道:“不错,这确实是一只尸蟞虫王,大家要小心了!” 我从无机子的记忆传承中,便知晓了尸蟞虫王的由来和可怕之处。 尸蟞虫王乃是靠着吞噬尸骨和同伴而生,是罕见的变异尸蟞虫,其周身坚硬无比,不惧刀枪,不畏水火;体内骨液奇毒无比,普通人沾之即亡。 “想不到这里竟然有尸蟞虫王这等凶虫……真是有些意思!”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的背包里传出来一个细微而沧桑的声音,差点吓了一大跳。 这个声音,给我一种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我左右张望了一眼,发现魏家兄弟等人似乎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小子,你东张西望干什么?他们根本就听不见我的声音。”此时,那个沧桑的声音突然说道。 此时,我立即想到我背包里的画卷中还藏着一个老道无机子和一大堆麻烦。 “呃……”我轻呃了一声,并没有多言。 一旁的魏家兄弟见我盯着面前的尸蟞虫王轻呃不语,还以为连我也生出了惧怕之意。 “怎么办?这只尸蟞虫王可是难缠得很,我们三人未必是其对手。郝公子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魏虎见状,再次将手中的阳火符扔向了尸蟞虫群,无比担忧地说道。 我并没有理会魏虎,耳中又听见了无机子的声音。 “小子,你不用说话,只需听我说话即可。我本来是在沉睡之中的,但我突然感应到外界有某种气息强大的生物和某件强大法器的浩荡余威,这才从沉睡之中醒转的!果不其然,没想到你竟然会出现在一个诡异的地下古墓之中,还遇到了罕见的凶虫尸蟞虫王。这只尸蟞虫王根本不是你们几个道长境的人能够应付得了的,为今之计走为上策,但看眼前这情形,你们是逃不了。” 听见无机子的话后,我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这老家伙不说话则已,一说起话来又是个话唠,一时半会几乎说不到点子上来。 此刻,我见到甬道中的尸蟞虫群又开始向我们发起了进攻,而且这一次的进攻远比刚才还要暴力,尤其是冲锋在最前面的尸蟞虫王,它几乎无视魏家兄弟两人的阳火符威力,它那庞大的躯体仿佛铁甲战车一般,直接从阳火符释放出的大片道火中冲了出来,而且还毫发无伤的样子。 在尸蟞虫王身后的尸蟞虫群则要差了许多,但也悍不畏死地向我们冲了过来。 “我操!”见到这情形,连我都不得不后退起来,因为尸蟞虫王带队冲锋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乎离我们只有数米距离了。 见到情形不妙,我只得接连扔出了二三张杀鬼符,极阳道火熊熊而生,几乎淹没了整个甬道。 无数尸蟞虫被极阳道火焚烧后发出了尖厉的惨鸣,也阻挡了绝大部分尸蟞虫前进的步伐。 不过下一刻,我看见那头赤色尸蟞虫王直接从道符火海中冲了出来,直接朝我们所在位置碾压过来。 尸蟞虫王移动速度之快,冲击之凶猛,当即把我们都吓得连连后退。 而冲出熊熊道火的尸蟞虫王,只是坚甲外壳变得更加红艳了一些,其它并没有半点损伤。 无机子觉察到我们如此恐慌与失态,又出声提醒道:“不能让尸蟞虫王靠近你们,否则你们会有大麻烦。看见没,在尸蟞虫王的坚甲壳前方有一对向外突起的触眼,而它的触眼便是它周身最为脆弱之处,你们如果想逼退它,唯有攻击它的触眼!” 听见无机子此时的提醒,我顿时心中一喜,暗想这老家伙果然还是有办法的。 我立即伸手往腰间的刀袋一探,手中便掏出了二枚古刀币,就准备射向前面的尸蟞虫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耳中听见了无机子阻止的声音。 第248章 收伏 “等一等……” 听见无机子这不合时宜的阻断之语,我立即变得极不耐烦起来,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只体型庞大、散发着浓烈腥臭的尸蟞虫王,正迈着令人牙酸的节奏,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每一次移动都仿佛踏在我的心尖上。 而这个时候,我们一行人几乎已经退无可退,后背堪堪抵住了冰冷潮湿的石室门口。如果再往后退哪怕半步,就只能被迫进入这间未知的石室里面了,谁也不知道里面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 “让他们先进石室……”无机子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再次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这一次,我甚至从中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意,“我有办法帮你收服这只尸蟞虫王!” 旁边的魏龙显然也到了极限,他咬着牙,又接连从黄符袋中掏出两张阳火符,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猛地向前掷出。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两道尺许长的火焰利刃,狠狠劈砍在尸蟞虫王那油光锃亮的甲壳上。 然而,“滋啦”两声轻响过后,只留下两道微不足道的焦痕,根本无法阻挡住尸蟞虫王前进的步伐。 魏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乱地看向我:“莫兄,这只尸蟞虫王实在太厉害了!阳火符对它几乎无效,眼下当如何是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我们身后的石室内部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响,仿佛有巨石移动。紧接着,便听见了郝子光那带着几分沙哑,却又透着浓浓惊喜的声音从石室深处传来:“莫兄、魏兄……我们找到出路了!这里有个暗门,你们快点进来!” 这声音不啻于天籁之音,我们几人闻言,皆是心中大喜过望,仿佛在溺水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纷纷迫不及待地向石室门口挪动脚步。 “小子,怎么?你不打算收服这只百年难遇的尸蟞虫王了?”无机子的声音却如同兜头一盆冷水,再次在我脑中响起,“如果你能收服了这只尸蟞虫王,将来即便是面对道师境的高手,你也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可以毫不畏惧!” 我的身形猛地微微一滞,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此时,我距离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门,已经仅有两步之遥。只要跨过去,就能暂时摆脱尸蟞虫王的威胁。 眼角余光扫过,魏家兄弟以及李新、陈永四人,已经相继慌不择路地钻进了石室之中。 此刻,宽阔的甬道外面,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与那只恐怖的尸蟞虫王遥遥相对。 “你能收服这只尸蟞虫王?”我几乎是咬着牙,压低了声音,对着空气问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你怎么收服?前辈,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我看着尸蟞虫王那张布满倒刺和粘液的口器,以及它眼中闪烁的幽绿凶光,离我越来越近,眉头也皱得更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臭小子,本道什么时候骗过你不成?”无机子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不悦,估计是我对他的不信任让他显得十分窝火,“快点把你背包里的那幅破画卷拿出来,本道自有办法收服它!” 危险已经实实在在地逼在眉睫,尸蟞虫王那令人作呕的腥风几乎要将我熏晕过去。我没有时间再犹豫,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无机子。毕竟,从认识到现在,无机子的言行虽然有些不太靠谱,但似乎确实没有害我之心。 我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背包中的那幅古朴画卷掏了出来,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并迅速将其在身前展开。 说也奇怪,就在画卷展开的那一刹那,原本气势汹汹、势不可挡的尸蟞虫王,正好爬行到我身前大约二米左右的地方,它那幽绿的复眼似乎在画卷上停顿了一下,竟然诡异地停了下来,歪着脑袋,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事物。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平静之后,画卷之上毫无征兆地骤然闪现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威严。紧接着,一股浩荡磅礴、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道威,如同实质般从画卷中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甬道,让我几乎要匍匐在地。 与此同时,我只见到一道凝练如匹练的青光从画卷中一闪即逝,快到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瞬间便将尸蟞虫王那庞大的身体笼罩其中。尸蟞虫王显然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身体开始剧烈地颤动挣扎起来,发出“嘶嘶”的尖锐叫声,试图挣脱青光的束缚,但仅仅过了数息时间,它的动作便猛地一僵,随后整个庞大的身躯便如同凭空蒸发一般,陡然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亲眼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我心头重重一颤,嘴巴微张,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当即明白,这肯定是无机子弄出的神通手段,果然是深不可测! “前辈……”我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狂喜,虽然心中已经猜想到了七八分,但仍然忍不住轻声问了出来,“您……您把那只尸蟞虫王收入画卷中了?” “不错,看来你小子还不算太笨。”无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洋洋的味道,再度传入了我的耳中,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又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过本道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还不抓紧时间开溜的话,等那些跟在后面的尸蟞虫群发现自己的王不见了,肯定会发了疯地朝你蜂涌过来,到时候……嘿嘿,场面会很麻烦的。” 听见无机子的提醒,我如梦初醒,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对啊!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普通尸蟞虫!我哪里还敢耽搁,立即手忙脚乱地将画卷卷好,胡乱塞进背包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石门钻了进去。 在身体即将完全进入石室的瞬间,我还不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杀鬼符,反手就向甬道外面扔了出去,希望能稍微阻挡一下尸蟞虫群的脚步,为自己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进入石室后,我才发现石室内竟然已经空无一人。石室对面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暗门之后,隐约可见一条冗长幽深的甬道,其中正有强光手电的光束晃动,显然有人正在里面。 我不用多想便猜测到,暗门后的冗长甬道,定然就是郝子光等人刚才找到的出路,而他们此刻,想必全都已经进入了后面的甬道之中。 “前辈……”我心中稍定,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跨过墙壁上的暗门,轻声对画卷中的无机子说道,“您将那头尸蟞虫王收入画卷之中,它……它不会在里面不安分,强行跑出来吧?” 第249章 陈永之死 不过,在问完这个问题时,我立即就有些后悔了。以无机子的脾气,肯定又要数落我。 果然,下一刻便听见无机子鄙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小子说什么废话!这画卷内中自成一方小天地,空间稳固无比,没有道真境七重以上的实力,休想破开空间逃出来!而且,那头尸蟞虫王,依本道看来,也不过道师境高阶的实力,它拿什么来破开画卷空间的空间壁障?”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我会找时间慢慢将这头尸蟞虫王彻底驯服,将来在你小子遇到生死危机、急需助力之时,它也能帮上大忙。对了,你小子也别高兴得太早,赶紧去这古墓最深处,找到那件我感应到的强大法器,用它来镇压画卷空间的稳定性,免得夜长梦多。” 说完这番话,无机子便不再言语,彻底沉默了下来,任凭我如何呼唤,都没有再回应。 进入暗门后的甬道,光线昏暗,空气更加污浊。我果然发现郝子光等人正焦急地站在甬道中等候着我,而且张武与梁波两人还手持武器,神情紧张地站在甬道暗门内侧戒备。在我进入甬道的瞬间,梁波便如蒙大赦,立刻伸手用力拍下了甬道壁上的一处不起眼的机括。 咔嚓!哗啦! 机括被梁波用力拍下后,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墙壁上的那道暗门便如同闸门一般,轰然落下,严丝合缝地将入口封闭。 沉重的石门关闭之后,甬道内再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静寂,静得连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的跳动声几乎都能清晰地听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很快,这份庆幸便被新的忧虑所取代。 此时,我已经看见甬道地面上斜斜地躺着一个人,郝子光与李新两人正神色凝重地蹲在那人身前,眉头紧锁,魏家兄弟魏龙魏虎则站在不远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而那个斜躺在甬道冰冷地面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甬道中被尸蟞虫咬伤的陈永。 我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至陈永面前。这才发现,陈永此刻的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气息微弱,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可能断气。一张脸更是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干裂发紫。他的左小腿,正是之前被尸蟞虫咬伤的地方,此刻已经肿得漆黑一片,浮肿的程度几乎与大腿一样粗细,之前被魏龙用利刃划破的伤口处,正有大量乌黑腥臭的脓水汩汩流淌出来,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看得人头皮发麻。 郝子光见我走过来,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充满了疲惫与悲伤,然后对着我缓缓摇了摇头,微微叹息道:“莫兄,你来了。想不到这尸蟞虫的毒性竟然如此霸道剧烈,我们身上带的避毒丹给他服下了,根本无济于事,解不了这尸蟞虫的奇毒。陈永他……怕是……怕是活不成了。” 其他人闻言,也都纷纷低下了头,脸上露出沉痛之色,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便在这时,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陈永,身体突然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一般,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扭曲至极的表情。他原本紧紧闭上的双眼猛地一翻,露出的眼白中,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此刻竟然诡异地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惨白之色,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表情也变得狰狞无比,仿佛承受着无边的折磨。 不过,陈永的喉咙中却艰难地挤出了一阵低沉而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我们耳中:“公……公子……快……快杀了我。我好难受……我感觉……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要钻出来了……” 陈永在说完这番话后,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四肢在地上胡乱地蹬踹翻滚着,双手的十指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了甬道的泥土和碎石中,抓出了道道血痕,可见其痛苦已经到达了极限。 更让我们心惊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正从陈永的体内缓缓滋长、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公子……”李新看着陈永痛苦挣扎的惨状,脸上肌肉抽搐,最终露出了一道决然之色,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郝子光,声音沙哑地说道:“陈永他……他可能真的不行了。你看他现在如此痛苦,生不如死,我们……我们是不是该给他一个痛快,让他少受些折磨?” 郝子光脸上露出了极度挣扎的神色,嘴唇紧抿,眼神复杂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陈永,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见到这一幕,我深吸一口气,立即劝说道:“郝兄,事不宜迟!陈永脸上的死气已经十分明显,而且那股阴邪之气正在快速汇聚,如果再不果断行事,等他气绝之后,极有可能因为这尸蟞虫的剧毒和阴邪之气侵蚀,变成行尸走肉,也就是所谓的僵尸!到时候,他不仅无法安息,我们也会更加麻烦!” “唉……”魏虎也在一旁唉叹一声,脸上满是不忍,但还是理智地劝慰道:“郝公子,陈永兄弟是条汉子,他自知难以活命,这也是他死前的遗愿,与其让他受尽这般非人折磨,不如就成全他,给他一个痛快,令他免遭这最后的痛苦。” “公子,成全陈永吧。”一直沉默寡言的张武和梁波,看着与自己出生入死、几经生死的同伴此刻的惨状,眼眶也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同样悲伤不已地附和道。 听着众人的劝说,看着陈永那痛苦到极致、几乎要失去人形的模样,郝子光的身体猛地一震,最终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决绝与沉痛。他只能深深叹息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好吧……陈永……你安心地去吧,我郝子光在此向你保证,我们郝家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 说完这句话,郝子光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疾掠至正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陈永身前。觉察到这一幕,陈永那惨白的眼球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解脱之色。 几乎同一时间,郝子光的右掌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毫不犹豫地重重拍击在了陈永的天灵盖上! 噗! 一声轻响,陈永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翻白的眼睛也缓缓闭上,脸上痛苦的表情凝固,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这一刻,甬道中静寂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被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悲伤气氛所笼罩。 陈永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渐渐停缓下来,那副曾经因痛苦而狰狞的面容上,此刻竟奇迹般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释然的笑容。他张了张嘴,最后用尽了生命中残存的所有力气,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像一颗石子投入悲伤的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郝子光默默地收回了微微颤抖的手掌,那只刚刚结束了同伴痛苦,也承载了无尽悲伤的手。他缓缓取下陈永背上那个磨得有些褪色的背包,小心翼翼地背在了自己身上,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仅是物资,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回忆。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陈永渐渐冰冷的尸身,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郝家的另外三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对着陈永的尸身肃立,深深鞠躬。在这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地下古墓深处,他们根本不可能带走同伴的尸体,甚至接下来的路,连他们自己能否活着走出去都是未知之数。因此,只能以这种最简单也最沉重的方式,与逝去的同伴告别。 我与魏家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沉痛,我们默默地看了一眼陈永的尸身,相继摇了摇头,不再停留,朝着郝子光等人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悲伤不能解决问题,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第250章 敌友不明(1) 接下来的一段路,依旧是一段蜿蜒曲折、不断向下延伸的甬道。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似乎更加荒寂,很多地方蛛网漫布,如同一张张尘封的网,掩盖着岁月的痕迹。 地面潮湿不堪,脚下时不时会踩到一些不知名的软物,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甬道里的空气十分污浊,混杂着尘土、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如果不是走在队伍最前端的张武手中那盏桐油灯的光芒顽强地跳动着,驱散着前方的黑暗,给予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我们恐怕真的会生出几分不想继续下探的念头。 也不知在这压抑的甬道中走了多久,脚下的路终于变得平坦起来,前方也透出了一丝微光。我们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终于从甬道中走了出来,来到了一处宽敞的空旷广场边缘。 这广场并不算太大,目测只有数十丈方圆,呈标准的圆形,站在边缘几乎可以将全貌一览无余。然而,此刻广场上却并非空无一人,竟然已经先到了两拨人马。 这两拨人,我们都认识。 正是抢先一步进入古墓的姜家势力,以及那支神秘莫测的西法国黑暗势力。 此刻,姜家与西法国的两股势力正泾渭分明地各据广场一角,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未曾交汇,都在警惕地打量着广场四周的情形,显然对于这古墓深处的未知环境,谁也不敢轻易展开更进一步的行动。 而且我敏锐地发现,这两波队伍的人数都比先前在入口处看到的要少了一两人。不用说,他们能够平安抵达这里,途中也必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付出了不小的折损。 广场四周,均匀分布着八个甬道出口,我们自然便是从其中之一走出来的。 我们这边刚一出现在甬道出口,广场上的两拨人马便立刻察觉到了动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躲藏也没有必要了。郝子光深吸一口气,朝我们使了个眼色,便带着我们从阴影中走了出去,步入了广场的视野之中。 当我们这支七零八落的队伍出现在圆形广场上时,对面的姜家和西法国黑暗势力的人都露出了明显的诧异表情。 我们这支队伍,在经历了陈永的牺牲后,如今只剩下七人。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从整体实力上,都远不及姜家与西法国黑暗势力这两波人。 姜家势力,即便折损了两人,目前也还有整整十人。西法国势力一方则更加人多势众,他们在通过那段危机四伏的甬道来到这里后,竟然还有十一人之多,表面看起来,似乎比姜家还要势大一些。 姜家与西法国黑暗势力的人,在看清楚我们这支队伍的人数和实力构成后,绝大部分人的眼中都毫不掩饰地闪过了一抹轻视,甚至是赤裸裸的不屑。在他们看来,我们这支残兵,恐怕连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而这两拨人,在看向我们这支队伍时,视线却又不约而同地在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不过,我此刻正站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姿态低调,明显不是这支队伍的带头之人,这让他们眼中的那一丝重视也随之淡化了不少。 “是郝家的土夫子……”姜家毕竟是传承悠久的当世修道世家,见闻广博。队伍中,那名气息沉稳、有着道长境四重修为的高手,目光如炬,一眼就认出了郝子光几人身上独特的气息和装备。 这名道长境四重的姜家高手看起来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岁左右,但气度不凡。他说话时并没有刻意放低自己的声音,不仅他们这支队伍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就连西法国黑暗势力那些人和我们这边,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郝子光闻声,不卑不亢地朝着两支队伍的方向微微一拱手,朗声道:“不错,我们正是西北郝家之人。在下郝家少主郝子光,见过诸位前辈。” 他特意在“西北郝家”这四个字上加重了一丝语气。毕竟,在中夏国的西北地界,他们郝家也算是颇有几分名气,虽然比不上中夏国顶尖的四大道门世家那般显赫,但也绝不比依附于张家的高家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强上那么一些。 “原来是西北郝家的公子。”姜家队伍前端,一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中年人开口了,他身上散发着道长境五重的强大气息,显然是姜家此行的领队之一,在姜家也是一位说得上话的人物。 他淡淡地看了郝子光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们能够这么快就到达此处,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不过,接下来的路,就要看各自队伍的真正实力了。这广场上面,除了我们来时的通道,还有四条新的通道可以继续深入。如何走,如何选,就得看队伍的整体实力了!因为,我们每一支队伍,可都不愿意有人在后面跟着,窥探我们的所得。” 这番话,既是提点,也是一种隐晦的警告,暗示着接下来的竞争将更加残酷,弱者只会被淘汰。 “姜前辈说得是,我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断不敢与你们走同一条通道的。”郝子光也是个明眼人,立刻陪着小心笑道,姿态放得很低。 “哼,听郝公子的意思,你们不敢跟着他们姜家,是觉得我们好欺负,敢跟着我们了?”郝子光的话音刚落,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说话的是西法国黑暗势力那边为首的那名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斗篷人。 这名黑衣斗篷人同样有着道长境五重的实力,他用那双隐藏在面具阴影下的眼睛瞥了郝子光一眼,周身瞬间释放出一股诡异的青色光芒,那光芒阴冷刺骨,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极强的气势如同实质般向我们这支队伍笼罩过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郝子光首当其冲,感受到这股磅礴的气势,身形不由微微一晃,退后了数步才稳住脚跟,脸色有些发白。他当即摆了摆手,连忙说道:“前辈误会了!我们自然也不敢跟着前辈的队伍。这不,广场上不是还剩下两个通道嘛!我们自行选择一条便是。” 黑衣斗篷人冷冷地看了一眼郝子光,不屑地说道:“不跟着就好。不过,就算你们跟来了,也没关系……”他说到这里,发出一声阴恻恻的怪笑,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毒辣目光,其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就算跟来了,也有本事让你们有来无回。 郝子光见状,不敢再多言,脸色阴沉地带着我们快步走向了广场另一方相对偏僻的角落,尽量远离这两支虎视眈眈的强大队伍。 就在我们刚刚退至广场一角,试图暂时避开锋芒时,不远处的又一个甬道入口中,突然传来了阵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 显然,又有新的队伍抵达了。 第251章 敌友不明(2) “哦?果然是又有人来了。”黑衣斗篷人见我们识趣地退开,便没有再继续为难我们,他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甬道入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煞有兴致地说道:“只不知这次来得又是哪支队伍,希望别太让人失望才好。” 当我们看清从那甬道中走出来的队伍时,心中了然,这几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来的这支队伍,正是由张家和高家联合组成的势力。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两名气息强大的高手,一人有着道长境四重修为,另一人则是道长境三重。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七人,看起来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张家与高家的这支联合队伍,算下来共有九人。其整体实力,只比姜家和西法国黑暗势力稍弱一些,依旧不容小觑。 走在张家与高家队伍最前面的是一名年约三十左右的青年,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华丽锦袍,手中摇着一柄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显得气度不凡。他的身体表面,更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莹绿色道芒,那是道长境四重高手的标志,仿佛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修为高深一般。 而在他的身后,紧随其后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浓妆美妇。那美妇身材火辣,走起路来腰肢轻扭,步步生莲,每一步都充满了诱惑的风情,尽显丰胸美臀之傲人曲线,引得队伍中不少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忘返。 这浓妆美妇也有着道长境三重的实力,因为能够来到这里的修道之人,大都会下意识地将自身道气外放,以此来抵挡古墓中四处弥漫的阴气与邪煞之气。 “哟,这先到的人还真不少嘛!”浓妆美妇一走出甬道,便用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扫视了广场一圈,声音娇嗲入骨,还不待前面的张家高手开口,她便已经嗲声嗲气地说了起来,目光最终落在了我们这边。 “咦,这不是郝公子一行吗?好生厉害,竟然比我们还要早到几分呢!”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在郝子光身上流连,又若有若无地瞟向我们队伍中的其他人。 郝子光显然是认识这名浓妆美妇的,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只能干笑一声,略带几分恭敬地说道:“原来是高二姨……我们也只是运气好,早到了那么几分而已!” 那浓妆美妇听见郝子光的称呼,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柳眉倒竖,不悦地说道:“叫什么高二姨?我有那么老吗?以后得叫我高二姐,听见没有?” 顿了顿,她又目光扫过我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支队伍怎么瞧着只有七个人了?来,让姐姐猜猜……”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在我们脸上一一掠过,带着几分审视,“是不是你们刚才通过那劳什子甬道时,死了不少人啊?咯咯咯……” 浓妆美妇这番话,尤其是让郝子光改口叫她“高二姐”那几句,逗得我们几人都忍不住想笑,只是碍于场合,强行憋住了,看向郝子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戏谑,只见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窘态确实有些滑稽。 然而,她后面那句关于队伍减员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们心中那点笑意,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通过之前的观察和郝子光的低声介绍,我已得知这名浓妆美妇正是北全地区高家现任家主的胞妹,身份尊贵,也是高家此行探索古墓的带头之人。 “咯咯……” 我们这边气氛尴尬,笑不出来,但从对面姜家的队伍里面,却突然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的轻笑声。这笑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听见这个声音后,心中一动,循声望去。 果然,在姜家队伍之中,靠近后方的位置,站着一名长相十分清秀俊美的“男子”。他正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捂着嘴,似乎是被刚才浓妆美妇的话逗乐了,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此人身着一袭宽松的藏青色道袍,料子考究,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系的玉带。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轻挽,在头顶盘作了一个道士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却又奇异地和谐。他面白如玉,肌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五官精致绝伦,鼻梁高挺,唇形优美,若单论容貌,几乎比我们见过的绝大多数美女还要美上二分,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奇异魅力。 只是看了这一眼,连我都不由微微一愣,心中暗忖:世间竟有如此清秀俊逸的男子?实在是少见。 不过,他方才捂嘴轻笑的那个动作,姿态略显娇羞,却令我眉头微蹙。再仔细端详其身形骨架,虽然穿着宽松道袍,但隐约可见其曲线并非男子那般硬朗。这“男子”分明是有着四分的男子英气,却带着六分的女子柔美。 转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此人乃是女扮男装!” 而且,这名女扮男装的姜家之人看起来十分年轻,观其面相,年龄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但身上散发出的道境修为波动却着实不弱,竟与我同是道长境三重的境界!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姜家果然底蕴深厚。 姜家的这名女扮男装之人,见我们这边不少人都朝她望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笑声有些不合时宜,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放下了捂着嘴的手,恢复了一副云淡风轻、古井无波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轻笑的人不是她一般。 “哟,好俊的小美男……”高二姨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在那名女扮男装之人身上转了几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却并没有当场揭穿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反而语气暧昧地夸赞了一句。 “好了,高二姐,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浓妆美妇的喋喋不休。说话的是一名张家的青年,他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显得颇为潇洒不羁。 他制止了高二姨后,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番广场上的情况,缓缓说道:“广场上方有四个向上的通道,从位置来看,肯定是通往古墓其它地方的必经之所。而他们先到一步,却都没有急着离开,想必是在等后来的队伍齐聚。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每一支队伍都各怀心思,都不想别的队伍跟着进入同一个通道,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或者被人捡了便宜。”他一番话,条理清晰,似乎一眼就辨明了场上的微妙局势。 第252章 敌友不明(3) 浓妆少妇闻言,果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悻悻地瞪了那张家青年一眼。她虽然是高家此行名义上的带头之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行她的一切行动,实则都要听从眼前这名张家少年高手的安排。 “呵呵,想不到此行,你们张家连清远二公子都亲自来了,看来你们张家对这古墓中的东西,真的很重视啊。”姜家队伍中,一名看起来地位不低的中年人向前一步,看了手摇折扇的张家青年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地笑道。 张家青年似乎也认识姜家中年人,依旧手摇折扇,露出了一副不卑不亢之态,不过他的目光却已经望向了中年人身后那名女扮男装的姜家女子身上:“姜三伯亲派姜河前辈前来,想必是为了保护姜月小姐吧?难道姜家对这个古墓里的东西会不感兴趣?” 姜家中年人,也就是姜河,闻言双眼微微一眯,闪过一丝厉色,但下一刻便又恢复了和颜悦色的态度,朗声笑道:“哈哈,清远贤侄果然好眼力。不错,我确实是陪同我们家三小姐姜月前来一探这古墓的。毕竟这处古墓出现在我姜家的势力范围之内,若是任由其存在,万一有什么阴物邪祟现世,祸害了阳间百姓,我们姜家也难辞其咎。所以,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未雨绸缪,一探究竟。” 姜河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自己摆在了为民除害的位置上。张家青年张清远自然不会相信他这套说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并没有继续反驳什么,只是摇着折扇,不置可否地说道:“原来如此。其实我也是陪同高家高二姐前来一探究竟的。毕竟高家也是北全地区的一方势力,而且同为修道之人,为护佑本地百姓安宁,自也当出一份力。” 张清远说完,姜家一方也沉默了下来。双方都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彼此心照不宣,却又都没有点破对方的真实意图。 “哼,虚伪……”就在这时,站在不远处,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衣斗篷人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声音沙哑难听,“我们明明下墓就是为了寻宝!结果被你们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好像是什么正义之士一样,真是难为你们了!”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黑衣斗篷人的话音刚落,广场下方的甬道中,再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且听那声音的密集程度,人数似乎还不少。 果然,没过多久,从广场下方的甬道中,鱼贯走出来五个熟悉的人影。为首的正是程朴和白亮,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土夫子,五人皆是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惊悸,显然在甬道中也经历了不少凶险。 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斗篷人看见程朴、白亮这支队伍时,显然有些意外,微微“咦”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自己队伍中的同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哦?这下有意思了,竟然还有一支队伍……” 程朴、白亮带着三名队友从甬道中走出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广场上分据四个方位站立的四支队伍。五人先是微微愣了愣神,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茫然,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快步走到了广场中央的空地上。他们这支队伍原本有七个人,此刻却只剩下五个人,而且走在最后面的两人,气息明显有些不稳,衣衫凌乱,衣襟之上甚至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残留,显然是带着伤势在身。 程朴、白亮两人警惕地扫了一眼广场上的四支队伍——我们、姜家、高家与张家联盟,以及那神秘的黑衣斗篷人队伍。当他们看到我们这支队伍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竟然一起朝着我们站立的位置走了过来。 “郝兄,你们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白亮走在程朴前面,一边快步朝我们走来,一边脸上露出了夸张的热情笑容,远远地就朝郝子光拱手,大声说道,那语气,那神情,简直如同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激动万分,“我们刚才在甬道中遇到了点意外,跟大家走散了,可把我们急坏了!现在总算找到你们了!”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是我,就连我们队伍里的其他人,包括郝子光,一时之间也都有些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这程朴和白亮,之前在入口处还跟我们有些不对付,怎么现在一副跟我们是生死之交的模样? “白兄,你们……”郝子光惊讶地张了张嘴,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亮几步走到郝子光身前,也不顾及旁人的目光,一把抓住郝子光的胳膊,故意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郝兄,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目前我们两支队伍都是势单力薄,单独行动恐怕难以在这古墓中立足。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必需团结起来,抱团取暖!否则,别说取不到墓中的宝物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古墓,都是个未知数!”他一边说,一边朝郝子光使眼色,眼神中充满了急切和恳求。 郝子光何等人物,见状先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立刻便反应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其他三支队伍,又看了看白亮身后一脸凝重的程朴和那三名土夫子,心中迅速权衡了利弊,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拍了拍白亮的肩膀,爽朗地说道:“白兄,程兄!你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另外三支队伍的人,见程朴、白亮五人竟然毫不犹豫地直接走向了我们,并且是毫无芥蒂地就融入到了我们队伍之中,脸上均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情。尤其是当他们看到白亮还主动朝魏家兄弟以及我们几人打起招呼,那熟稔的模样,俨然一副老熟人、老朋友的场面时,更是一个个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那黑衣斗篷人见状,显然有些失望,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面具下的眼神让人看不真切,但语气中的疑窦和不悦却是显而易见:“哦?你们……是一个队伍的?” 郝子光毕竟是我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的主心骨,面对黑衣斗篷人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盘问,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沉稳有力地回应道:“我们先前确实是一个队伍的,只是中途遭遇了一些意外变故,这才失散了。” 郝子光的回答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就连我们自己听了,都觉得事实本就该是如此,挑不出半点毛病。 几乎就在郝子光话音刚落的瞬间,程朴也踏前一步,与郝子光并肩而立。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直视着那个戴着狰狞鬼脸面具的黑衣斗篷人,声音如同淬了冰一般,带着几分不悦与冷冽:“怎么?我们是一支队伍的,阁下对此有何异议不成?” 程朴乃是实打实的道长境四重高手,更是我们这支队伍此刻明面上境界最高的存在。相较于那黑衣斗篷人,他也仅仅是低了一个小境界而已,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有足够的底气和话语权站出来说这句话。 黑衣斗篷人听到程朴这不软不硬的顶撞,那面具下唯一暴露在外的、闪烁着寒光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几乎是瞬间,一股磅礴浩瀚、带着浓烈血腥与暴戾气息的恐怖煞气从他体内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如同实质化的巨浪一般,铺天盖地,直逼程朴而去,显然是对程朴的态度极为不满,要用气势将其碾压。 程朴神色一凛,不敢怠慢,脚下迅速踏出半步,体内墨绿色的道气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瞬间奔涌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这股墨绿色道气散发出至阴至寒的诡异气息,其中蕴含的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在半空中悍然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碎石都微微颤动。 碰撞的余波过后,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开来,以卸去那股强横的冲击力。 第253章 张家挑衅 待得两人各自稳住身形,众人这才看清,那黑衣斗篷人仅仅只是向后倒退了一小步,便已稳稳站定,而程朴则连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显然在这初次的交锋中,程朴略逊一筹,落在了下风。 “呵呵……”黑衣斗篷人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小子,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与我斗,你还嫩了点!” 程朴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他强行压下体内因刚才硬拼而微微翻腾的气血,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桀骜却丝毫不减。他抬起头,迎着黑衣斗篷人的目光,同样冷声反驳道:“哦?阁下也不过是仗着境界上的那一丝优势罢了!待我日后踏入道长境五重,届时孰胜孰负,还犹未可知呢!”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刚才那一下,两人的真实实力其实相差并不算太过悬殊。程朴如今已是道长境四重巅峰,距离那五重之境也仅仅是一层窗户纸的距离,随时都有可能破境而入。 “哼!”黑衣斗篷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冷哼一声,鼻腔中喷出的气流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对面另一支队伍中,同样身为道长境五重的姜家中年人——姜河,出声制止了。 “两位……”姜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环视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人,缓缓开口道,“我看现下所有队伍均已到齐,大家都是为了正事而来,就不必在这些些许小事上徒耗心神,作无谓的争端了。而且,此时此地,即便起了争端,也为时尚早,不如将精力都集中在接下来的事情上,如何?” 黑衣斗篷人和程朴听到姜河的话,都是眉头微皱。果然,他们都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停止了对峙,各自带着几分愤懑与不甘,悻悻地退回了各自队伍的前列。 一直冷眼旁观的张清远见状,手中轻摇着那柄精致的折扇,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轻轻点头,附和道:“不错,姜前辈所言甚是。既然大家都是奔着这古墓而来,目的早已是心照不宣。而且,大家能够安然抵达这里,先前甬道中的种种凶险,想必都已深有体会;接下来,越是靠近古墓核心,其中的凶险必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正好有四个通道,可以继续深入。我相信,在场的各位,应该没有哪一支队伍愿意与其他队伍结伴同行,共入同一通道的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在此,我就把话挑明了说。若有哪支队伍心存侥幸,想暗中尾随,或者打前面探路队伍的主意,妄图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那么一切后果,必须自负!” 能够来到这里的,几乎都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个个都是人精。如今被张清远这般毫不客气地把话挑明了,虽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心中却都清楚他说的是实情。 其余几支队伍的领头人对视一眼,也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张清远的提议。 而且,从目前四支队伍所展现出来的整体实力来看,单从表面上看,似乎都相差无几,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我心中却隐隐有种直觉,那支来自西法国的黑暗势力队伍,以及传承悠久的姜家,他们的真实底蕴和隐藏实力,恐怕要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强上几分。 姜河听了张清远的话后,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清远贤侄说得不错,既然如此,那我们姜家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他也不再犹豫,对着身后的姜家众人使了个眼色,便率先带着姜家的人马,朝着前方四个通道中,看起来最为规整的一个通道,迈步走了进去。 姜家队伍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入口后,那黑衣斗篷人这才缓缓转过头,见另外两支队伍都没有立刻动身的意思,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而诡异的“嘿嘿”冷笑,也不再停留,带着身后一众黑袍之人,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另一个通道。 姜家与西法国黑暗势力这两支实力最为强横的队伍先行离开后,现场便只剩下了张家与高家联盟的队伍,以及我们这支队伍。原本还算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与沉闷。 此时的张清远,立即将目光投向了我们这边,不过此刻他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阴晴不定,眼神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张清远手中的折扇依旧在缓缓摇动,但扇面上的山水图,却仿佛带上了几分冷意。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我们队伍的每一个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审视,带着评估。最终,那道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一般,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暗道一声“来了”。 果然,只见张清远脸色微变,声音瞬间转冷,然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注视着我:“你,是不是姓莫?你奶奶,可是张明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郝子光、程朴,以及高家那几位高手,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的身上,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我迎着张清远那如同实质的冰冷目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开口回答“是”或“不是”。 有些时候,沉默和默认,比直接承认更有回旋的余地。 张清远见我点头,算是间接承认了他的猜测,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刻骨寒意,眼神中的倨傲与轻蔑更是毫不掩饰。 他向前踏出一步,语气中充满了怨毒与愤怒:“实在是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这个小杂种,也省得我日后再四处找寻你的踪迹!”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一般刺入每个人的耳朵:“先是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爷爷,当年不知用了什么卑劣手段,勾走了我那姑婆,害得我们张家这些年来,在同道中人面前都抬不起头,丢尽了颜面!后又是你那个狼心狗肺的父亲,抛妻弃子,厚颜无耻地入赘了刘家!你们莫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听见张清远这番恶毒至极的谩骂,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发。我猛地向前踏出数步,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怒极反笑,声音同样冰冷刺骨:“小杂碎,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你们张家才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奶奶是你们张家自家人,竟然也下得了毒手。这笔账,我迟早要找你们张家连本带利讨回来。” “找死!”张清远被我当众骂作“小杂碎”,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螃蟹。在他的印象中,从小到大,何时有人敢如此辱骂于他? “给我拿下他!”张清远怒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暴戾。 话音未落,便见他身后立刻冲出三名气息强横的护卫。这三人,正是张清远从家族中带来的贴身随从,个个都是修为不俗的好手——两名道长境一重,一名道长境二重! 见到自家公子受辱,这三人自然是义不容辞,眼神凶狠地瞪着我,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呈品字形向我猛冲过来,拳脚之间,道气鼓荡,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将我一举拿下。三人配合默契,隐隐形成合围之势,联手之下的威力,远非一加一那么简单,不容小觑。 见三人来势汹汹,我眼中寒光一闪,心中的怒火与憋屈正好借此发泄!我自然不会客气。 “来得好!”我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不退反进,直接施展出无机道步,整个人的身影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又似暗夜鬼魅。 广场上的光线本就昏暗,全靠各支队伍带来的强光手电照明。此刻,在手电光芒的交错照射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我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连串模糊的残影,快到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其真实轨迹。 对面那三名张家护卫在见到我展现出如此惊人的速度时,脸上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攻势也不由自主地一滞。 就在他们这一愣神的功夫,我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穿梭到了他们近前。我没有硬接他们的拳风脚影,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猿猴,利用无机道步带来的极致身法,在三人之间的缝隙中游走穿插。 我的动作快如闪电,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已拨开他们凌厉的拳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施展出封挡、避开等一系列精妙动作。 最后,我凝聚全身道气于双拳之上,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一拳拳砸击在三人防御相对薄弱的要害部位——肋下、小腹、膝盖弯…… 砰砰砰! “啊!”“呃!”“噗!” 连续数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哼过后,那三名张家护卫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各自发出一声痛呼,狼狈无比地倒飞回去,重重摔落在地,身上已或多或少留下了不轻的伤势,一时间竟是爬不起来了。 逼退三人,我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揍人后的舒畅与剧烈快感。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挑衅地看向了脸色铁青的张清远。 “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吠人,真当我是好欺负的?”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张清远听到我的挑衅言语,那张英俊的脸庞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难看至极。 接着,便见他猛地合拢手中的折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紧握双拳,十指骨骼间因为用力过度而攥握得咯咯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同样愤怒地死死盯着我,那双原本还算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已是怒火熊熊,几欲喷出火来,显然是气得不轻。 第254章 再起波澜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张家那三名高手尽数击败。他们在我手下,毫无还手之力,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张清远显然也是个聪明人,他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虽然他自问也能击败自己这三名随从,但要做到我这般举重若轻、云淡风轻的地步,恐怕很难。他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几乎凝固之际,郝子光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对我与张清远说道:“两位,如今这里已只剩下我们这两支队伍。如果此时我们便起了争端,斗个两败俱伤,平白耽误了探索古墓的时间,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啊。” 张清远听了郝子光的劝解,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短暂的沉吟。他的眸子在我身上扫过,随即转向郝子光,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郝公子,你若真心不想我们之间发生任何冲突,我劝你最好将此人剔除出你们的队伍。如此一来,我们在接下来的探墓之旅中,说不定还有合作的可能!否则的话,我们之间,便只能是敌非友!” 这番话,无疑是赤裸裸的挑拨与威胁,意图将我孤立出去。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双眼微微眯起,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然而,出乎张清远意料,也让我略感讶异的是,郝子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摇了摇头,拒绝了张清远的提议。“张二公子不必多言了。你们张家与莫兄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们郝家绝不过问。不过,莫兄此行,乃是我郝子光一力邀请而来的。如今,我断不可能因为你们与莫兄之间的些许恩怨,便做出那等过河拆桥、背信弃义之事!” 张清远万没想到郝子光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一抹毫不掩饰的怒意,语气也变得更加阴冷:“郝兄,你拒绝得如此干脆,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刚才所说的话,可是代表着我们道门张家的意思!”话里话外,那股威胁之意已溢于言表,几乎是在逼迫郝子光站队。 “哈哈!”郝子光朗声一笑,神色却冷了下来,“我的话,或许不一定能完全代表整个郝家,但在此地,在这支队伍里,绝对能够代表我们所有人的意愿!”他显然不想再与张清远多费唇舌,说罢,便准备转身带着队伍朝一旁那幽深的通道走去。 “郝公子,且慢!”就在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却是一直沉默的程朴。他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郝公子,我也劝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位张公子的金玉良言,将此人剔除队伍,对大家都好……” “不错!郝公子!”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白亮也连忙附和,他快步走到郝子光身边,故作诚恳地分析道:“既然这位张公子愿意与我们合作,我们大可以让此人离开,转而结交张兄他们这支实力强大的队伍。要知道,接下来为了古墓中的宝物,我们几支队伍肯定会发生激烈的争夺。如果我们两支部队能够通力合作,那我们获取古墓中重宝的机会,无疑将会大大提升!郝公子,我也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张公子的提议。说小了去,你这是为了一个外人,得罪他们整支精锐队伍!说大了去,你这可是为了一个人,去得罪张家和高家这等庞然大物,实在是有些不划算啊!”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真是为了郝子光和郝家的利益着想。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始终沉默不语,如同一个局外人,面容上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波澜,仿佛他们讨论的并非是我的去留。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朴和白亮在那里表演着,同时也在默默地观察和等待着郝子光最终的决定。 这,也算是对他的一次小小考验吧。 然而,郝子光的表现再次让我感到了意外。他只是淡淡地瞥了程朴和白亮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呵呵,两位可真是会拿捏时间,也会替我‘着想’啊。既然如此,不如这样,你们二位若是想与张公子合作,便请自便,也不必再假惺惺地与我们走在一起了,免得大家都觉得别扭。” 说完,郝子光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我温和地说道:“莫兄,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郝子光便率先朝着不远处那黑黢黢的通道大步走去。 他身后的魏家兄弟魏龙、魏虎,以及另外三名郝家子弟,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既没有附和程朴白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动摇。此刻见郝子光做出了决定,他们毫不犹豫,全都紧随其后,走进了通道之中。 我对着张清远那张铁青的脸,以及程朴、白亮二人略显尴尬和错愕的神情,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东西——有不屑,有警告,也有一丝“感谢”他们的推波助澜。随后,我也转身,不疾不徐地跟着走进了通道。 进入通道后没走多远,我便看见郝子光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正含笑等着我。 “莫兄真是深藏不露啊!”郝子光看着我走近,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坦然,“想不到莫兄竟然与道门张家还有这等恩怨纠葛,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丝毫的埋怨或不满。 我看向郝子光,眼中确实带着一丝真切的意外。“郝兄没有听从张清远和程朴、白亮的话赶我离开,我同样有些意外。”我坦诚地说道。 我与郝子光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都很平淡,没有丝毫的做作,却又在这平淡之中,透着一股相互理解的真挚与坦荡。 下一刻,我们二人几乎同时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打破了通道中的沉闷,也驱散了之前所有的不快与隔阂。 笑罢,郝子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兴奋的苦笑,打趣地说道:“我今天可是为了你,把张家、高家都给得罪了,还有程朴、白亮那几个见风使舵的家伙……也不知道我爹知道了这件事,回去之后会不会扒了我的皮,揍我一顿呢。” 我看着他那副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也不禁被逗乐了,故意伸出手指,装模作样地掐算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嗯……很有可能哦。说不定还会罚你禁足三个月,面壁思过呢。” 跟在我们身后的魏家兄弟等人,听到我与郝子光之间这番轻松诙谐的对话,也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通道中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融洽了许多。 “对了……”魏虎朝我们身后的通道入口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半个人影,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程朴、白亮他们那五个人怎么没有跟上来?” “哼,继续厚着脸皮跟在我们后面,他们有那么厚的脸吗?”魏龙接过弟弟的话头,撇了撇嘴,语气不屑地猜测起来,“如果我猜测得不错的话,这两个反复无常的家伙,恐怕此刻已经屁颠屁颠地跟着张家和高家的队伍,抱大腿去了吧?” 队伍中那个名叫李新的年轻人,也回头仔细看了一眼我们进来的通道口,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进来的迹象,便肯定地说道:“不是可能,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种趋炎附势之辈,怎么可能放过攀附张家这棵大树的机会。” 我与郝子光并肩走在队伍最前面,自然也听见了他们三人的交谈。 郝子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如此也好,省得这通道之中若是真有什么宝物,我们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程朴、白亮那些人突然反水,在背后给我们捅上一刀子,那样才叫防不胜防。现在他们主动离开,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心。” 郝子光的话音刚落,我原本放松的心神猛地一紧!一股极其隐晦,但却异常强烈的危险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从前面幽深的通道深处弥漫开来,让我浑身的汗毛都微微倒竖起来。 我一向对自己这种对危险的直觉感应极为自信,也正是凭借着这份敏锐的直觉,我才在过去的无数次危机中化险为夷,躲过了无数致命的杀机。 “小心!”我立刻停下脚步,沉声对前面的郝子光以及身后的众人提醒道,“前面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郝子光等人听见我的警告,反应极快,瞬间全都停了下来,纷纷屏住呼吸,凝神戒备,开始仔细打量起通道前方的情形。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空空如也的通道。除了延伸向未知黑暗、仿佛永无止境的空荡荡的土石通道之外,再也看不见任何可疑的东西。无论是脚下的地面,还是两侧的墙壁,亦或是头顶的穹顶,都与我们走过的路段一般无二,古朴而陈旧,见不到任何机关暗器的痕迹,也听不到任何异样的声响。 但越是如此平静,我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挥之不去。 郝子光等人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片刻,依旧一无所获。李新,那个看起来最为细心的年轻人,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形同鱼竿一样的伸缩探测竿。这探测竿显然是特制的,长度至少也有七八米,竿头还悬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银球,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只见李新小心翼翼地将探测竿缓缓伸向前方,不断用那银球上下来回敲击着前方的地面和墙壁,几乎将我们前方数丈远的通道范围都仔细地探测了一遍。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机关被触发,没有毒箭射出,也没有传来任何预示着危险的异响。 “莫兄……”李新收回探测竿,眉头紧锁,有些困惑地对我说道,“我刚才按照我们盗墓派的规矩,‘望、闻、听、测’四种方法都已经用上了,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地面坚固,墙壁厚实,也没有空气流动异常……你是感应到前面哪里不对劲了吗?” 我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通道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也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前面绝对隐藏着危险,而且这危险非同小可。”我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感受如实说出。 “既然莫兄如此肯定,那我们就必须加倍小心了!”魏龙面色凝重地说道,他显然对我的判断十分信任,“哥,要不我们用符纸术,以秘法控制黄符纸人先行试探一番?这样最为稳妥。” 魏龙微微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赞成了兄弟的提议:“嗯,此法可行。小心驶得万年船。” 随即,两人便立刻打开背包,取出一大叠黄符纸和一些硬纸板。他们动作娴熟,先是快速折叠起硬纸板,巧妙地组装成一个约莫半人高、形如孩童般的纸板人偶,然后又将一张张黄符纸仔细地粘贴在纸板人偶的各个关键部位。接着,魏虎取出朱砂笔,蘸了蘸朱砂,在纸板人偶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五官,又在其身上绘制出繁复的经脉符文。 最后,魏龙从怀中取出两道闪烁着微弱灵光的聚灵符,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以指尖夹住,“啪”的一声,分别贴在了纸板人偶的前胸和后背。 一时间,那原本平平无奇的纸板人偶,似乎隐隐散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气。 第255章 通道陷阱 我们屏息凝神,静静地注视着魏家兄弟在前方忙碌。他们神情肃穆,双手快速地在那简陋的纸板人偶上忙碌着,我们虽看不懂其中玄机,但也知道此刻绝不能打扰他们,纷纷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环顾四周,为他们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以防任何突如其来的惊扰。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悄然流逝,没过多久,魏家兄弟神色一凛,开始低声默念起来。那咒诀晦涩难懂,音节古怪,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在寂静的通道中低低回荡,带着一种神秘而庄严的力量。当两人的咒诀声同时落下,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的刹那,魏龙手腕一抖,手中的朱砂笔如灵蛇出洞,迅速而精准地在纸板人偶那两个空洞的眼窝位置轻轻一点。 嗡…… 下一刻,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我们清晰地看到,那原本毫无生气的纸板人偶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紧接着,一股奇异而独特的道术波动以人偶为中心荡漾开来,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 随后,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那纸板人偶竟然真的如同活转过来一般,僵硬地扭动了一下“脖颈”,然后迈开了它那由纸板剪裁而成的“双腿”,一步一顿,朝着前面幽深未知的通道走去。它走起路来,动作确实有些机械和卡顿,像是提线木偶失去了部分牵引,显得有些滑稽,但好在行走的速度并不算慢,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 短短几息之间,它便走出了十来米远。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牢牢吸引,紧紧汇聚在它的身上,几乎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心脏也随着它的每一步而微微收紧。 大约又前行了十数米,就在我们以为这试探会顺利进行下去的时候,纸板人偶行走的速度突然猛地一滞,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了脚步。 紧接着,它脚下的通道地面毫无征兆地“咕嘟”一声,涌出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那黑气速度极快,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便将纸板人偶小小的身体彻底淹没、吞噬。 当那股诡异的黑气缓缓散去,原地空空如也,通道中哪里还有半点儿纸板人偶的踪迹?仿佛它从未出现过,又或者被那黑气直接凭空蒸发了一般。 我们所有人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后,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尽皆失神了几秒钟,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魏家兄弟更是脸色一变,顾不得震惊,立即双手掐动复杂的指诀,微微眯起双眼,口中急促地默念起感应咒诀,试图重新联系上与人偶之间的那丝微妙联系。 但下一刻,两人都同时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的惊疑之色。 “感应不到了!”魏龙率先失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确实感应不到了,”魏虎也紧接着补充道,声音同样凝重,“而且……我们与纸偶之间建立的那道本命联系,也诡异地消失了,就像被彻底斩断,连根拔起一样!” 魏家兄弟互相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与不安。 “这次幸亏莫兄提醒得及时,前面通道中果然隐藏着如此诡异的危险。”郝子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看了看四周众人,心有余悸地说道。 郝子光见我眉头紧锁,一直目光锐利地看向通道前方纸板人偶消失的地方,似乎在凝神思考着什么,便很有默契地没有打扰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我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飞速回放、分析,然后转头看向郝子光,将自己的想法缓缓说了出来:“刚才纸板人偶消失的地方,根据我的目测,大约是在前方通道二十米处。这意味着,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那二十米之内,应该是相对安全的,至少没有触发那致命陷阱的条件。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继续前行到那二十米的位置,然后再想其它的方法进行试探,或许能够找到安全通过这片危险区域的办法。” 郝子光与众人听了我的分析和建议后,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毕竟已经走到了这里,前路虽然凶险,但后退同样是万丈深渊,断无半途而废的可能。 为了确保这最后二十米的安全,队伍的行进方式更加谨慎了。张武自告奋勇,提着那盏唯一的桐油罩灯,与李新并肩走在最前面开路。李新则一路上不断用他那特制的伸缩杆,操控着前端的探测银球,小心翼翼地敲击着通道地面,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进一步细致地探测地面是否有松动、塌陷或者隐藏的机关暗器之类的危险存在。 好在这二十来米的距离并不算太长,在极度的小心和紧张中,我们很快便一步步靠近了纸板人偶消失的那个临界点。 正当我集中全部精神,仔细感应着四周空气中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异常气息波动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李新已经将伸缩杆上的银球,小心翼翼地探向了纸板人偶消失的那个具体位置。 我心中当即一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来不及细想,立即出声厉声提醒道:“李新,住手!先不要动那里!” 李新的反应也算迅速,听见我的急促提醒,手中伸缩杆的动作猛地一顿,那枚已经快要触及地面黑气残留点的银球堪堪停在了半空中,然后迅速而稳妥地收了回来,额头上也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有些后怕地看向我。 就在我们靠近纸板人偶消失的地方这短短几秒钟内,我已经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极其隐晦但异常危险的气息波动,如同蛰伏的毒蛇,正静静地潜伏在那里,蓄势待发。 “嗯……好浓烈的煞气!”我凝望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通道区域,眉头皱得更紧,突然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此时,郝子光等人也终于感应到了前方的通道中,隐隐约约传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阴煞之气。那气息极其隐蔽,若有若无,若非我们已经走到了如此近的距离,并且全神戒备,几乎就无法感应到它的存在。 我们在发现通道四周的煞气有异的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气温似乎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空气变得阴冷起来,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 “不对!情况不对!快退!所有人立刻后退!”我的灵觉在同行队伍中是最为灵敏的,几乎在气温变化的瞬间,便察觉到了那股蛰伏的煞气正在急剧苏醒、膨胀,四周的情形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我心中警兆狂响,立即大声提醒道。 然而,我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预想中的最坏情况便已经发生了!我惊骇地发现,我们所有人的脚下,竟然都毫无征兆地升腾起了一股浓郁的黑气,而且不仅仅是脚下,就连通道四周坚硬的地面、冰冷的墙壁,也开始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汩汩地萦绕、渗出一层浓密的黑气,这些黑气迅速弥漫开来,瞬间便将我们这几个人团团围困其中,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囚笼! 第256章 暗黑寒潭 “是煞气!纯度极高的阴煞之气!大家小心戒备,运转护体道气!”郝子光也瞬间认出了这些黑气的来历,脸色剧变,立即大声提醒众人。 冰冷刺骨的煞气如同附骨之蛆,瞬间便开始疯狂侵袭我们的身体。几乎就在煞气接触到皮肤的刹那,所有人都是浑身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们对身体的控制也立刻变得迟滞起来,仿佛手脚都灌了铅一般沉重。 我们都知道,这阴煞之气不仅能够直接腐蚀人的皮肉筋骨,令人气血运行不畅,实力大打折扣,更能够渗透人的精神层面,扰乱心神,让人产生种种恐怖的幻觉,从而不战自溃。 就在我们的身体因为煞气侵袭而感觉到极度迟滞和沉重时,脚下的地面和身旁的墙壁竟然又有了新的、更加恐怖的动静! 只听“哗啦啦”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地面和墙壁开始更加猛烈地涌出大量黑色的煞气,浓度比刚才起码增加了数倍,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开始迅速上涨,淹没我们站立的通道地面,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直到将我们几人的身体从脚到头,尽数彻底淹没其中。 被这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煞气完全包裹的瞬间,我们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了,仿佛整个地面都塌陷了下去!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垂直坠落下去!眼中看到的,尽是无边无际的浓黑,耳边只听得见呼啸而过的阵阵风声,以及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同时,我还清晰地听见了身旁同伴们因为突如其来的失重和恐惧而发出的惊呼声音,想必他们此刻也和我一样,坠入了这片未知的无边黑暗之中。 “越是危急关头,越要保持冷静!”这是我以前在特种部队服役时,那位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连长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多年来,我一直铭记于心,从未忘记。 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我强迫自己摒弃心中的恐惧和慌乱,努力收敛心神,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我的双眼虽然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的灵觉却瞬间提升到了极致,立即向四周感应过去。除了同伴们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的惊呼声和风声外,四周几乎静寂得可怕,感受不到任何实体的存在,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这样的坠落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因为失重而崩溃的时候,突然只觉得浑身一凉,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我发现自己竟然“噗通”一声,掉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潭之中! 潭水冰冷刺骨,仿佛万年玄冰融化而成,冻得我浑身肌肉都差点抽搐起来。更令人作呕的是,这潭水并非清澈见底,反而浑浊不堪,粘稠得如同陈年的泥浆,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奇臭,混杂着腐烂、腥臭和某种不知名的恶臭味,直冲鼻腔,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 在我跌入潭水的那一刹那,多年的战斗本能让我立即屏住了呼吸,防止那恶臭的潭水灌入肺中。在身体因为重力而短暂下沉了一段距离后,我立刻调动体内的道气,运集于四肢,使劲向下一蹬,同时奋力向上潜去。 冰冷粘稠的潭水阻力极大,数息之后,我才终于感觉到头顶一松,“哗啦”一声,从冰寒刺骨、奇臭无比的潭水中挣扎着冒出头来,贪婪地呼吸着水面上那同样冰冷、但相对清新的空气。 我猛地睁开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但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片令人绝望的幽暗。即便是以我如今道长境三重的修为,将体内的道气运足于双眼,全力增幅视物能力,也仅仅能够勉强看清寒潭四周十来米范围的模糊景象。 此时,与我同时或者稍后片刻跌入这寒潭的同行队友们,也接二连三地从冰冷的潭水中冒了出来,纷纷发出了阵阵惊讶、庆幸和疑惑的声音。 “咳咳……大家都还没事吧?”郝子光第二个从潭水中冒出头来,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显然也呛了几口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惊魂未定,一连问出了三个问题,“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突然掉到这个鬼地方来了?这又是哪里?” 郝子光的声音在这空旷幽暗的环境中传出后,四周立即传来了阵阵清晰而悠长的回声,更显得此地深不可测。 “郝公子,我们没事!”魏龙、魏虎两兄弟几乎同时在不远处回应道,他们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后怕。 “公子,我也没事。”张武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我也没事……”也相继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了回应。 在他们几人回答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也沉声回应道:“我没事。”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光柱突然从寒潭中亮起,瞬间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幽暗,照亮了我们周围的情形。 原来,李新和梁波两人手中握着的强光手电,竟然是特制的防水型号,即使在如此深的水中浸泡过,拿出来甩了甩,依旧能够正常照明。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就好!”郝子光看到光柱下众人狼狈但安全的身影,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大家先冷静一下,我们赶紧寻找一下这里有没有可以上岸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众人听见郝子光的话后,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不再过多言语,开始借助那两束手电光,朝着被强光手电照亮的寒潭一侧奋力游去。 因为在那片被照亮的区域边缘,我们惊喜地发现,竟然有一排湿漉漉、长满了青苔的石阶,正从水下延伸向上,通往未知的黑暗。 靠近寒潭边缘的石梯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滑腻无比的墨绿色青苔,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向上望去,石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尘封了不知多久、紧闭着的巨大石门,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然而,就在我们心中稍定,奋力朝着那石阶游去,距离岸边只剩下不到数米远的时候,异变再生! 突然,从我们身后那片依旧漆黑幽深的寒潭中心,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咕嘟咕嘟”声,紧接着,平静的潭水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从潭底苏醒,掀起了一圈圈巨大的、带着腥臭气息的水波荡漾开来! 几乎就在水波传来的同一时间,我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邪恶、恐怖到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气息,如同实质一般,死死地锁定了我们所有人! “不好!水里有怪物!大家尽快上岸!”我最先感应到潭水中那股恐怖的异状和致命的威胁,头皮一阵发麻,心中警兆狂响,立即用尽全身力气惊呼起来;同时将体内的道气运转到极致,疯狂地向前游动,速度比刚才又快了数倍。 经我这声撕心裂肺的提醒,所有人也都瞬间发现了身后潭水中那如同沸腾般的恐怖异状,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再也顾不得其它,纷纷爆发出全部潜能,拼了命地朝着前方的寒潭石梯全力游去。 这一刻,所有人求生的欲望,达到了顶点。 第257章 寒潭怪蟒(1) 蓬!蓬! 沉闷而巨大的水声如同炸雷,在我们身后轰然炸响。那绝非寻常的浪涛拍岸,而是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庞然巨力,仿佛整个寒潭都被搅动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以眼角余光向后急扫,只见平静的潭面骤然炸裂,两股粗壮的白色水龙冲天而起,足有三四丈高,而后轰然砸落,激起漫天水雾。 在那水雾弥漫、巨浪翻腾之中,两颗漆黑如墨的巨大蟒首猛地窜了出来!它们高昂着,足有水桶粗细,覆盖着湿漉漉、泛着幽光的鳞片,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森白交错、闪烁着寒光的毒牙,以及深不见底的喉咙,模样恐怖到了极点。 那股从双首巨蟒身上散发出来的凶威,如同实质般压来,冰冷、残暴、充满了原始的嗜血欲望,让我浑身汗毛倒竖。不敢有丝毫耽搁,我双腿猛地发力,在水中摆动的幅度更大,游动的速度又硬生生加快了一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数息之间,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了潜能,我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冰冷刺骨的潭水中窜身而起,带起一片水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扑岸边湿滑的石梯。 噗通! 双脚重重踏在石梯的青苔上,虽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但我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腰腹力量稳住了身形。顾不上喘息,我手脚并用地快速向上奔行了约莫十余级石阶,直到感觉暂时脱离了那致命的潭水范围,这才猛地转过身,心脏狂跳不止,紧紧盯着下方依旧波涛汹涌的寒潭。 这一看之下,饶是我已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惊得魂飞魄散,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寒潭之中,那两颗先前我以为是两条巨蟒的高昂蟒首,此刻随着水波荡漾,清晰地显露出它们竟然是连接在同一条无比粗壮的巨大蟒身之上!那蟒身漂浮在水面上的部分,就如同一条黝黑的巨船,覆盖着碗口大小、坚硬无比的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双首巨蟒!” 当看清楚寒潭中那头庞然怪物的全貌时,我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骇然无比,失声惊呼出来。这简直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生物! 双首巨蟒那两颗头颅上的四只血红蟒眼,如同四盏鬼火灯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凶光,死死地锁定了此刻离它最近的两个人——刚刚游到岸边,正准备攀爬石梯的张武和梁波。 此时,它的两颗蟒首微微低下,巨大的嘴巴无声地张开,露出里面更加清晰的毒牙和猩红的信子,显然已经做好了雷霆一击的准备。 “张武、梁波,小心!”我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响,想也不想便出声提醒道。 然而,我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话音未落,便见到那头双首巨蟒动了!它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弹射而出,带起两道腥风。 眨眼之间,两颗狰狞的蟒首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刚刚抓住石梯边缘、正奋力向上攀爬的张武和梁波身后!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巨口猛地张开,如同两张巨大的捕兽夹,精准地咬住了张武和梁波的身体。强大的咬合力,瞬间便让两人失去了反抗能力。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两人喉咙中挤出,但仅仅持续了半秒钟,便戛然而止。 双首巨蟒猛地一甩头,将口中的“猎物”狠狠拽入了寒潭之中,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冰冷的潭水瞬间吞噬了两人的身影,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迅速扩散开去的涟漪和几点刺目的殷红,再无半点声响传来。显然,张武和梁波两人已经是凶多吉少,恐怕是活不成了。 生死只在一瞬间! 这惨烈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睚眦欲裂,但也更加激起了我们逃生的欲望。趁此关头,剩下的几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相继从寒潭中挣扎着爬上了石梯。 唯一还没有完全上岸的是李新,他的一只手已经死死攀附到了石梯边缘,另一只手也正在奋力向上扒拉。 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和恐惧,颤抖着手打开了强光手电,刺眼的光柱划破黑暗,紧紧照向寒潭之中,四处搜寻着刚才潜入水下的双首巨蟒的踪迹,生怕它再次突然窜出来发动袭击。 呼哧……呼哧…… 郝子光与魏家兄弟也踉跄着爬了上来,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快步奔至我的身旁,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股惊怒交加之意。 他们死死地盯着寒潭中已经消失不见的张武、梁波的身影,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郝子光,作为这支队伍的领头人之一,见到又有两名家族精心培养的手下如此轻易地丧生在巨蟒口中,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从背包中掏出一把造型紧凑的微型冲锋枪,“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对准了寒潭。 砰!蓬!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寒潭中央,两道更加巨大的冲天水柱猛然拔地而起,足有五六丈高! 在那水柱之中,双首巨蟒那如同小山般的庞大身躯再度从寒潭深处钻了出来,两颗蟒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的血口之中还残留着大量尚未冲洗干净的暗红色血迹和几缕破碎的衣物纤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水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同时,双首巨蟒额顶上那四只充满了暴戾与阴毒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刚刚爬上石梯、还未来得及站稳脚跟的李新身上!显然,它将李新视为了下一个攻击目标。 “李新!快跑!”郝子光口中发出一声暴喝,双目赤红,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微型冲锋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急促而密集的枪声在这幽暗的空间中骤然响起,如同炒豆子一般,无数黄澄澄的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射向双首巨蟒那庞大的身躯。 下一刻,我们清楚地看到,不少子弹都准确地激射在了双首巨蟒覆盖着鳞片的躯体上。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火星四溅。强大的子弹冲击力果然起到了作用,将巨蟒那庞大的蟒躯射得一阵左摇右摆,显然是感到了疼痛,发出了阵阵愤怒而痛苦的嘶吼。 第258章 寒潭怪蟒(2) 双首巨蟒负痛之下,变得更加狂躁不安,庞大的蟒躯在潭水中疯狂地钻来钻去,搅动起巨大的漩涡,不断翻滚、扭动,试图躲避射向它的子弹。 李新也算是反应迅速,趁着双首巨蟒被火力压制、无暇他顾的这一喘息之机,手脚并用地,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我们站立的石梯上方方向狂奔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郝子光手中的枪声持续不断,强大的火力网暂时压制住了双首巨蟒,它果然不敢轻易靠近我们所在的石梯。 不过,如此密集的攻击,也彻底将这头史前凶兽给激怒了。它不再试图躲避,而是将所有的凶性都激发了出来,庞大的蟒躯在潭中疯狂翻滚、搅动,使得整个寒潭都如同沸腾了一般,激起了滔天的巨浪,猛烈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壁和石梯,水花四溅,连我们站立的位置都受到了波及,脚下湿滑不堪。 终于,在一阵持续不断的急促枪声过后,咔哒一声轻响,郝子光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枪口冒出一缕青烟,激射出了最后一发子弹,枪声骤然嘎然而止。 几乎就在枪声停止的同一时间,寒潭之中,那头双首巨蟒硕大的两颗蟒首猛地从翻滚的水波中缓缓浮出,冰冷幽森的四只蟒目死死地锁定了我们这群“渺小”的人类,其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和怨毒。 随后,它猛地张开了布满锋利毒牙的巨口,对准我们所在的石梯方向,狠狠地喷射出两股漆黑色的水柱!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在耳边炸开,那两股黑色水柱速度极快,还没有喷射到我们身上,我们便已经听到了两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空气似乎都被撕裂了。 “大家快闪开!”郝子光脸色剧变,正手忙脚乱地从背包中拿出备用弹匣想要更换,但他显然没有想到,被他激怒的双首巨蟒,竟然将他视为了最主要的攻击目标,那两股黑色水柱的目标,赫然就是他! 我瞳孔一缩,清晰地注意到那两道黑色水柱喷射过来的轨迹和威力,其中至少有一大半的力量都汇聚锁定在了郝子光的身上!这水柱绝非普通的水流,其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如果被正面射中,郝子光就算不死,也绝对要身受重创,失去战斗力。 这可不比普通的高压水枪,这乃是这头凶兽汇聚了体内恐怖能量的奋力一击,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 其他三人——魏家兄弟和刚刚跑上来的李新,听见我的厉声提醒,也是脸色大变,不敢有丝毫犹豫,纷纷向石梯上方更高处急冲躲避。 我则一个箭步冲到郝子光身后,顾不上多想,一把死死抓住他持枪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他的身躯快速朝上方石梯狂奔而去。 嗤啦—— 就在我们刚刚狼狈地扑到石梯上方几级台阶的瞬间,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两股黑色水柱如同导弹般精准地击中了石梯! 轰!轰! 两声更加猛烈的巨响传来,爆起了两蓬巨大的黑色水花,腥臭的液体和碎石四处飞溅。 而在黑色水柱轰击过的地方,坚硬的石质阶梯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粉碎,赫然出现了两个直径近一米、深不见底的骇人孔洞,边缘处还冒着丝丝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烟雾。 郝子光被我拽着,踉跄着跑出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当他回头看到那两个被黑色水柱轰击出来的狰狞孔洞时,整个人都怔住了,嘴巴微张,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这头双首巨蟒喷吐出来的水柱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力,简直堪比炮弹! 此时,我也已经注意到,在双首巨蟒那庞大的躯体上,那些刚才被子弹密集射中的地方,此刻仅仅残留着些许浅浅的白痕和几点微不足道的血痕,大部分子弹都被坚硬的鳞片弹开了,根本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叹道:“不是吧?冲锋枪的子弹竟然无法射入它的蟒躯?这防御力也太恐怖了吧?看来普通的攻击对它根本无效,只能想办法找它的弱点下手了!” 郝子光听见我的话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同样露出了凝重和震惊之色,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沉声道:“这怪物全身的防御如此惊人,鳞片坚硬如铁,它的唯一弱点……恐怕就是眼睛了!” “不错!”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潭水中那头依旧在翻滚、随时可能发动下一次攻击的庞然大物,发现双首巨蟒似乎已经有向石梯方向缓慢游动、试图爬上来的迹象,心中一紧,立即对身旁的郝子光急促地说道:“你还有多少子弹?” 此时,魏家兄弟与李新三人已经顾不上休息,他们知道时间紧迫,已经在石梯尽头、我们头顶上方不远处,寻找着破开那扇紧闭石门的方法。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半点动静传来,想必上方的石门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还有一个备用弹匣,三十发子弹。”郝子光迅速检查了一下背包,沉声回答道,“来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史前怪物,我就只带了两个弹匣。按我们以往的经验,对付墓中的阴邪之物,火器效果不大,所以就没有多带……” “三十发……够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双首巨蟒的动向,“郝兄,把枪和弹匣给我!现在子弹对这头双首巨蟒虽然无法致命,但冲击力还是能让它吃痛,干扰它的行动,可不能轻易浪费了。” 郝子光见我主动请缨,眼神坚定,也没有犹豫。他知道我的身手和枪法都远在他之上,此刻也不是逞强的时候。他迅速将手中的微型冲锋枪递了过来,又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备用弹匣一并交给我,沉声道:“莫兄,拜托了!一定要小心!” 我接过枪和弹匣,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身,然后将备用弹匣插在腰间,单手握住冲锋枪,稳稳地瞄准了寒潭中的双首巨蟒,沉声道:“放心,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郝子光见我一人独自持枪瞄准双首巨蟒,神情专注而冷静,虽然心中依旧担忧,但也稍微放下心来。他看着寒潭中那依旧在兴风作浪的庞然大物,又看了看惨死的手下,脸上浮现出悲怆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就有劳莫兄,替张武、梁波他们报仇,灭了这头畜生!”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我朝郝子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手中的枪和即将到来的战斗,才是最真实的。 第259章 寒潭怪蟒(3) 我的视线如同鹰隼一般,反复在寒潭四周流转,不敢有丝毫松懈。寒潭的水波涌动得更加剧烈了,那头双首巨蟒似乎正在潭底积蓄力量,酝酿着下一次更加致命的一击。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压迫感也越来越浓重,一场恶战,已然在所难免。 郝子光迅速退到我的身后,全身肌肉紧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脚下幽深冰冷的寒潭,神情中充满了警惕。 我双手紧握冲锋枪,枪托稳稳抵在肩窝,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尽管那狰狞的双首巨蟒在潭底疯狂搅动,使得潭水浑浊不堪,几乎完全遮蔽了它庞大的身躯,让我们无法洞悉它的具体方位,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凶悍与暴戾之气,却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我的神经,无论它如何隐匿,都逃脱不了我敏锐的感应。 “退后……”我低喝一声,声音因高度紧张而有些沙哑。 就在这一刹那,我清晰地感应到寒潭深处的双首巨蟒动了!它如同离弦之箭般骤然从潭底窜起,带起一股腥风。 一颗蟒首对准我们的方向,猛地喷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水柱,那水柱散发着刺鼻的腐臭,一看便知含有剧毒;而另一颗蟒首则张开了血盆大口,森白的獠牙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气势,恶狠狠地朝我们噬咬过来。 先前我们已经见识过那黑色水柱的恐怖威力,一旦沾身,后果不堪设想。我与郝子光几乎是出于本能,同时向两侧跃起,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道致命的黑色水柱。 然而,双首巨蟒的另一颗蟒首,似乎早就预判了我们的闪避动作。它趁着我们身体尚在空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慌乱之际,猛地调整方向,那血盆大口如同精准的导弹,直取我们闪避后的落点。而它的主要目标,赫然是我! 面对双首巨蟒这环环相扣、迅猛无比的连番杀招,我心中虽掠过一丝惊悸,但更多的却是冷静。它终究还是小觑了我所施展的无机道步的真正威力。 在那腥臭的蟒口带着凌厉的风声向我袭来的瞬间,我已然洞悉了双首巨蟒的险恶用心——它想利用我闪避水柱后的短暂空隙,将我一击毙命。 就在双首巨蟒那足以吞噬数人的蟒口距离我仅有丈许之遥,死亡的阴影几乎笼罩全身的刹那,我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浮萍,毫无征兆地向左横移了数米。 下一刻,“咔嚓”一声巨响,蟒口猛地闭合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石质地面竟被它咬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痕,然而,它却扑了个空,只咬到了一嘴冰冷的空气和碎石。 双首巨蟒显然没料到我的移动速度会如此之快,快到几乎能够与它这等巨物的爆发力相媲美。它两颗头颅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愕。 就在它因这短暂的错愕而失去前冲之势,准备扭动庞大的身躯回撤,重新潜入寒潭,酝酿下一波更加致命的攻势之际,我已经稳稳站定了身形。 机不可失!我毫不犹豫地端起手中的冲锋枪,冰冷的枪口稳稳地瞄准了近在咫尺、因错愕而露出破绽的双首巨蟒。 啪!啪! 两声清脆而致命的枪响,在幽静的潭边骤然响起。 我与郝子光都清楚地看到,双首巨蟒的两颗原本闪烁着凶光的眼珠中,猛地爆出两团刺目的血花,一滩滩腥臭的血水混合着浑浊的眼液汩汩流出,顺着它布满鳞片的狰狞面庞滑落。 嘶…… 嗷。 随后,双首巨蟒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狂怒。 不远处,正在全力破解石门机关的魏家兄弟和李新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嘶吼声惊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愕地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遭受重创的双首巨蟒再也顾不得攻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再度没入了冰冷的潭水之中。 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搅动潭水来遮掩行踪,而是直接一头扎入,然后便彻底没了动静,寒潭之上除了缓缓扩散的血色涟漪,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我不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反倒是郝子光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快步朝我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莫兄,这怪物已经被你击瞎了两只眼睛,它该不会知晓害怕,缩在潭底不敢出来了吧?” “不,没这么简单!”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地盯着平静无波的潭面,“你快去协助他们破开石门,我总觉得这怪物越是这般反常的安静,背后隐藏的危险就越加可怕!”我示意郝子光赶紧过去帮忙。 说完,我将冲锋枪的保险再次确认了一遍,更加警惕地望向寒潭深处,全身上下的戒备之色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提升到了顶点。 郝子光见我神色严肃,不似玩笑,果然没有再犹豫,郑重地提醒了一句“莫兄,你自己也千万小心”之后,便快步向正在全力破解石门的三人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后石门处传来机关齿轮转动的“咔咔”声和魏家兄弟低沉的议论声。 没过多久,我听见身后的石门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响声,并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晃动,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但最终,石门依旧纹丝不动,没有打开的迹象。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平静如镜的潭面,在似乎觉察到石门方向传来的动静后,突然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并且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潭中安静下来的双首巨蟒,显然又有了新的动作! 我心中一凛,立即将冲锋枪端得更稳,微微眯起双眼,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起来,全神戒备着潭面的任何一丝变化。 哗啦!哗啦啦!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两道数十米高的冲天巨浪骤然从潭中掀起,如同两堵水墙矗立在潭面。在那巨浪之巅,两颗硕大无比、布满血丝和狰狞鳞片的蟒首赫然浮现! 几乎在蟒首出现的瞬间,两道漆黑如墨的水柱再次从那血盆大口中喷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而且这一次,它们全都精准无比地对准了我所站立的位置! 第260章 意外脱困 我清楚地看见,双首巨蟒另一颗头颅上还完好无损、闪烁着幽绿凶芒的眼睛,正死死地、凶残地锁定了我的身形,充满了彻骨的恨意与疯狂。 眼见两道致命的黑色水柱如同利箭般向我激射过来,我不敢怠慢,立即端起手中的冲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双首巨蟒的眼睛——这是它最大的弱点,也是我目前唯一能牵制它的手段。 同时,我的脚下步伐已开始如同鬼魅般左右飘动,再度全力施展出了无机道步,巧妙地闪避着那二道角度刁钻的黑色水柱。 双首巨蟒见我又将那令它恐惧的枪口对准了它的眼睛,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随即不再恋战,猛地甩动两颗硕大头颅,直接向深潭之中钻去。 兴许是双首巨蟒这一次的反应异常果决和迅速,我扣动扳机射出的那一枪,终究还是慢了一线,并没有能够精准射中它的眼睛,只是在其光滑的额头上射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血洞,带出一串血珠。 就在巨蟒两颗硕大头颅刚刚没入水中的一刹那,我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二道黑色水柱的夹击,水柱狠狠地砸在我身后的石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阵阵黑烟。 我正准备稍稍松口气,调整一下呼吸,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寒潭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带着万钧之势,笔直地朝我们站立的石梯砸了过来! 那是双首巨蟒的半截躯体!长达十数米的蟒躯在水中蓄力后猛地甩出,如同一根由血肉组成的擎天巨棍,蟒尾携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垂直抽击而来,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和漫天的水花,其势威不可挡! 若是被这庞然大物正面砸中,恐怕我们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碾为一摊肉泥! 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攻击方式!始料不及之下,我根本来不及细想,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朝身后不远处正在破解石门的郝子光等人声嘶力竭地大声吼道:“大家小心!快躲开!!”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滔天威势如同呼啸的飓风般从我身畔席卷而过。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响,整个石梯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要崩塌一般。双首巨蟒那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大半截身躯,如同万吨巨石般重重地砸在了狭窄的石梯之上。 无数坚固的石阶被从中砸断、粉碎,向上延伸的石梯直接被它这狂暴一击,砸出了一条笔直的坑道,碎石、烟尘弥漫了整个空间。 双首巨蟒的躯体在砸碎石梯,造成一片狼藉之后,似乎也消耗了不少力气,迅速如同泥鳅般缩回了寒潭之中,再次潜入了深不见底的潭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幸运的是,由于我提醒得及时,而且郝子光与魏家兄弟等人所在的位置距离寒潭边缘相对较远,他们只是被一些飞溅的碎石块溅到身上,受了点皮外伤,其它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我作为双首巨蟒的主要攻击目标,并且身处最前沿,距离最近,所承受的冲击自然也最大。虽然我凭借“无机道步”的精妙,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蟒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但却被它甩动身躯时掀起的滔天潭水和其身上分泌出的腥臭残液溅了满身满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衣服也湿透了,沾满了泥浆和不明粘液,显得狼狈不堪。 然而,就在我们所有人都还在为刚才那惊魂一刻,失神发愣,心有余悸之际,一个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发生了! 石梯上方的那堵坚固无比的石门,在经历了刚才巨蟒砸击石梯所引发的剧烈震动后,先是从中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异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随后,那扇我们费尽心机都无法打开的石门,竟传来“轰”的一声巨响,轰然倒塌下来,激起漫天的尘埃! 石门之后,露出了一个幽深、黑暗,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洞穴入口。 “嗯?是出口!”李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迅速拿起强光手电,颤抖着手臂照向倒塌石门后的洞穴,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大声喊道。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先前队友们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反复试探开启的石门都没有任何成功的迹象,却因为双首巨蟒这无心的奋力一击所引发的震动,而自行倒塌了。 估计连那潜藏在潭底的双首巨蟒都万万没有想到,它这狂暴的一击,竟然在无形中帮助我们打开了这条逃生的通道。 “走!”我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还在发愣的郝子光等人低喝一声,同时自己已经迈开脚步,朝石门倒塌后露出的洞穴入口疾奔上去。 然而,就在此时,重新没入水中的双首巨蟒似乎也觉察到了石门突然倒塌的变故。 潭水再次剧烈翻腾起来,两颗硕大无比、充满暴戾与不甘的蟒首猛地从水中探了出来,瞬间锁定了我们这群即将逃脱的“猎物”。 当它看清石梯上方的石门果然已经倒塌,露出了一个可以让我们逃出生天的洞口时,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暴怒!蟒躯在潭中急速旋转,掀起了更大的浪花,看样子似乎是打算不顾一切地冲上岸来,将我们彻底留在这里! 见状,我朝上疾奔的速度更快了几分,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郝子光、魏家兄弟、李新四人听见我的话后,也纷纷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不敢有丝毫耽搁,全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向倒塌石门后的洞穴冲了进去。 双首巨蟒见到我们即将逃入洞穴,彻底被激怒了!它先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两颗硕大的蟒首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沿着湿滑的石梯一左一右,疯狂地向上游了上来,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我们离开它的“领地”。 在我即将奔入倒塌石门后那幽深洞穴的瞬间,我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恶风不善,双首巨蟒已经追了上来!我立即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对着后面紧追不舍的双首巨蟒连续扣动扳机。 啪啪啪!啪啪啪……急促的枪声响彻在石梯之上。 双首巨蟒游动的速度果然为之一滞,几颗子弹击中了它坚硬的鳞片,溅起几点火星和血花,但似乎并未造成致命伤害。 而就在这短暂的交火与对峙之际,从那新出现的洞穴深处,一股极其浓烈、阴冷、令人心悸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弥漫了出来,瞬间包裹了我们所有人。 这股阴煞之气,比之前在外面感受到的任何气息都要纯粹,都要冰冷,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第261章 洞穴暗道 阴煞之气侵体,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仿佛连我这早已习惯了各种阴邪气息的人,都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下一刻,周遭的气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调低,瞬间就降到了零度以下,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清晰可见的白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阴煞之气并非静止不动,它从洞穴深邃的幽暗中缓缓逸散出来,如同粘稠的墨汁滴入清水,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生机的冰冷,直接向着下方水潭中那头狰狞的双首巨蟒漫延过去。 双首巨蟒的感观何等灵敏,几乎在阴煞之气出现的刹那,它便有所察觉。那股气息对它而言,显然也是极大的威胁。它在觉察到阴煞之气的异样与恐怖时,唯一残存的两只浑浊蟒目,竟深深地、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有不甘,有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危险的本能畏惧。 随后,它庞大的身躯不再有丝毫犹豫,有些不甘心地摆动了一下,便朝下方深不见底的寒潭快速潜了回去,巨大的水花溅起,很快便消失在幽暗的潭水之中,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扩散又平息的涟漪。 见到双首巨蟒没有跟上来,甚至主动退走,我心中稍定,知道这洞穴内的存在恐怕比这巨蟒还要恐怖得多。我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转身,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洞穴。 洞穴内部比我想象的要大上不少,幽深曲折,一眼望去不见天日,只有我们手中的强光手电能够撕开一小片黑暗。 这洞穴大半是天然形成的地洞,岩壁粗糙,怪石嶙峋,但仔细观察,一些地方却有人工修葺过的痕迹,比如偶尔出现的平整石阶,或是被打磨过的石壁,显示出这里曾有人活动过的迹象。 我循着前方隐约传来的灯光照耀处,脚下加快了几分,没走多远,便跟上了郝子光与魏家兄弟等人。他们似乎也在前方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正在观察着什么。 郝子光见我跟了上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警惕心未减,立即晃了晃手中的强光电筒,光柱在我身后的洞口处仔细照了照,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显然他还在担心那头凶猛的双首巨蟒会跟上来。 我看了看郝子光,又看了看面色同样凝重的魏龙、魏虎兄弟,立即开口说道:“放心,双首巨蟒并没有跟来,它好像很忌惮洞穴里的东西,自己潜回潭底了。不过,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个洞穴里的阴煞之气如此浓烈,简直凝成了实质,恐怕前面有什么极其可怕的阴物或者凶物!” 郝子光与魏家兄弟都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愈发严肃,显然他们也早就感应到洞穴内这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了。 “确实如此。”郝子光皱着眉头,用手中的手电光束指了指洞穴前方更深邃的黑暗,解释道:“我们刚才已经大致检查过这处洞穴的入口区域,发现这阴煞之气并非弥漫在整个洞穴,而是有一个明确的源头,正是从洞穴前面那条狭窄的暗道中逸散出来的。如果我们要继续前行,穿过这片区域,那条暗道恐怕是唯一的出路了。” 魏龙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说道:“到了眼下这种情形,前有未知的危险,后有那巨蟒和可能存在的其他怪物,我们除了继续向前探索,寻求一线生机,哪里还有什么退路可言?” 魏虎也沉声附和起来:“大哥说得对,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往前走了!” 见状,我当即点头附和道:“魏道长说的极是,事已至此,除了继续向前,我们确实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郝子光见大家都赞同继续向前,他自然没有异议。而且,到目前为止,为了这次行动,他已经连续折损了三名家族中精心培养的手下,每一个都是好手,损失不可谓不大。如果此时再想抽身撤退,那之前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努力,不就等于白白浪费了吗?他显然不甘心。 “既如此,那我们就继续向前!”郝子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被一种强烈的好奇与期待所取代,“我也想看看,这个古墓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又或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能散发出如此惊人的煞气!”他虽然因为接连死了三名手下而心中恼怒不已,但对于这座神秘古墓中可能存在的宝藏和秘密,依旧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 接下来,我们都没有再多言,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而压抑。大家都紧了紧手中的武器和工具,直接朝洞穴深处那条散发着浓郁阴煞之气的暗道走去。 郝子光更是将悲痛与恼怒化为力量,他手持强光手电,一马当先,走在了队伍的最前端,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排遣心中的郁气。 所谓的暗道,其实就是洞穴石壁上裂开的一条简单通道,表面看起来像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山体裂缝,狭窄而陡峭。通道内部漆黑幽深,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电光才能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路径,空气中的阴煞之气更是浓郁得几乎要化为液体,煞气逼人,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腑都要被冻僵。 我们一行人,郝子光在前,魏龙魏虎兄弟居中,李新紧随其后,我则断后,小心翼翼地沿着这条暗道向里深入。越往里走,那股阴煞之气便越是浓烈,冰冷刺骨。 形成这条暗道的山体裂缝结构也颇为奇特,裂缝的正中间,是一条深不见底、宽约数米的地下缝隙,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向下望去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和感受到一股更加阴冷的风从下方吹出。 山体裂缝的左右两边,则各有一条蜿蜒向上、仅容一人通过的简易挂壁小径。这小径似乎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宽不足半米,仅由一些嵌入岩壁的石阶和简陋的护栏构成,不少地方狭窄到只能容人侧身缓行,脚下便是百丈深渊,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跌入中间那道令人心悸的地缝之中,粉身碎骨。 刚开始的时候,这挂壁小径还相对宽阔一些,我们五个人还能够勉强分成左右两侧同时向前行进,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但越往暗道里面走,我们惊骇地发现,中间的那道地缝竟越来越大,仿佛被什么力量不断撕扯着,而山体两边的挂壁小径也开始逐渐偏离,通向了不一样的方向,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为了安全起见,避免被分割包围,我们不敢再分开行动。最后,我们一行五人不得不汇聚在一起,经过短暂的商议和观察,选择了相对看起来稍微好走一些的右侧挂壁小径,继续艰难地向前行进。 随着我们不断深入,那股阴煞之气的源头也越来越清晰。我们已经能够清楚地感应到,那些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正是从脚下那道宽阔的地缝深处汩汩冒腾出来的,冰冷、粘稠,带着一股腐朽和血腥的味道;连暗道里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冻结凝固了一般,每走一步都感觉异常沉重。 第262章 诡异地宫 四周的洞壁早已冰寒如铁,上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触手冰凉刺骨。我们每个人都将身体缩了缩,尽可能地裹紧了衣服,但那股寒意仿佛能够穿透衣物,直接侵入骨髓。同行的郝子光与魏家兄弟等人,脸色早已变得苍白,他们不得不提前运转体内的道气,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护罩,抵御着这越发浓烈、几乎要侵蚀灵魂的阴煞之气。 又艰难地走了一段距离的挂壁小径,连我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运行开始有些滞涩,那股阴煞之气无孔不入,不断试图侵蚀我的经脉。我知道不能再硬撑下去,终于也释放出了一缕极阳道气,护在体表。 那股阳刚之气一出现,立即与周围的阴煞之气产生了丝丝缕缕的碰撞,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体表的寒意顿时消散不少。 队伍中,只有李新是纯粹的普通人,没有修炼过道气,无法自行抵御这等阴邪煞气,完全是以强健的体魄在硬撑。此刻,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关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公……公子,我……我快承受不住这些阴煞之气蚀体了。”李新紧咬牙关,身体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声音也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变得断断续续,“要……要不你们自己先走,不用管我了……”他虽然心中不愿拖后腿,但身体的极限已经快要到达,再这样下去,恐怕不等遇到危险,就要被这阴煞之气冻僵在这里。 郝子光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一脸肃然地看向身后几乎要虚脱的李新,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不忍。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我已经抢先一步走了过去。 我来到李新身后,连忙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李新那摇摇晃晃的身体,同时趁势通过手掌相触的地方,将一股温和但精纯的极阳道气,缓缓传导进李新的体内。 下一刻,李新只感觉身体微微一震,一股暖流如同涓涓细流般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森冷和血液仿佛都要凝固的感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的僵硬感迅速缓解,瞬间就恢复了不少气力,连脸色都红润了一些。 李新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体内那股温暖舒适的力量,他猛地转头望向我,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谢……谢谢莫道长!”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真诚。 我朝李新点了点头,示意他站稳,同时收回了手掌,轻声说道:“没事,举手之劳,我们是同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继续走吧,加把劲,我看见前面好像有微弱的亮光了。即便那不是出口,也应该是到了某个关键所在了。” 郝子光也敏锐地觉察到了李新身上的变化,从之前的摇摇欲坠到现在的重新站稳,气色也明显好转,他立刻明白了是我出手相助了李新。他看向我的目光中,此刻也多了一份真切的感激与认可。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每一丝道气都弥足珍贵,修道之人的道气可是用一点少一点,谁也料不到下一步将会遇到何等凶险,体内的道气自然是越充盈越好。而我能毫不犹豫地便释放出自己体内的极阳道气来援救同伴,这份胸襟和胆识,自然赢得了郝子光等人的进一步尊敬和信任。 就连魏龙和魏虎兄弟见到这一幕后,也朝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得到我的帮助,又听到前方有亮光,李新精神一振,感激地点头道:“谢谢莫道长,我现在没事了,可以继续走!” 我们稍作停顿,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继续沿着挂壁小径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脚下的小径终于变得平缓起来。没过多久,我们终于走出了那条令人心悸的暗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竟然来到了一处宽阔无比的圆环地宫之中。 这座地宫极大,整体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圆环形结构,一眼望不到边际。四周的墙壁和头顶的穹顶之上,均镶嵌着不少散发着幽幽莹色光芒的奇异石头,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将整个地宫映照得朦朦胧胧,即使我们不用强光手电照明,也能大致看清地宫内的情形。 映入眼帘的这座圆环形地宫,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极致的诡异与阴森。 它并非平坦的结构,而是层层叠叠,由上而下,一环为一层平台,一层比一层地势更低,面积也一层更比一层小,整体形似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或者说,像一座倒过来的金字塔。 而在每一层圆环平台之上,都整齐地摆放着一定数量的大红棺材!那棺材颜色鲜红似血,在幽幽荧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刺眼。 这些大红棺材并非崭新,表面布满了灰尘,甚至有些已经腐朽开裂,但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在这些大红棺材的四周,还散乱着一些白骨骷髅,姿态各异,有的似乎在挣扎,有的似乎在匍匐,更增添了此地的恐怖与死寂氛围。 空气中那些无比浓郁、几乎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源头终于找到了!它们正是从这些整齐摆放的无数大红棺材之中,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汇聚成如此恐怖的规模。 圆环平台越往下面,地势越低,聚集的阴煞之气便更加浓郁。到了地宫的核心最底层处,那里的阴煞之气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形成了一片翻滚不休的血色气体,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萦绕在那里,即使是用强光手电的光柱直射过去,也无法穿透丝毫,只能看到一片猩红与黑暗。 我们此刻正站在这漏斗状地宫的最顶层边缘,可以居高临下地将整个圆环地宫内的情形看个八九不离十。 仔细细数之下,我们才惊骇地发现,这座地宫中的圆环平台,竟然一共分为九层!九九归一,这在风水学和玄学中是一个极其特殊且强大的数字,往往代表着某种极致的力量或封印。 而在这九层圆环平台的最底端,也就是那片浓郁至极的血色气体萦绕最为核心之处,那里赫然摆放着一口比其他所有棺材都要大上数倍的白玉巨棺! 那白玉巨棺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打造而成,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在周围血色气体和莹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而诡异的光泽。 巨棺之上,还镶嵌了不少大小不一、散发着奇光异彩的宝石,红的、绿的、蓝的,即使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的侵蚀,那些宝石依旧散发着瑰丽夺目的光芒,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这口白玉巨棺并非静止不动。它时而被那浓郁的血色气体完全覆盖,隐没不见;时而又有无数丝丝缕缕的血气从巨棺的缝隙中疯狂逸散出来,如同活物一般在巨棺表面游走、盘旋;随后,这些逸散出来的血气又会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全部倒流回巨棺之中。 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仿佛这口巨棺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吐纳的恐怖存在。 第263章 宝杖镇邪 就在我们凝神屏息,试图看清那神秘地宫全貌的一刻,一道异样的光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巨大的白玉棺椁之上,并非光洁如镜,而是赫然插着一柄禅杖!那禅杖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却异常纯净的金色佛光,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它并非浅浅搁置,而是如利剑般彻底贯穿了厚重的棺盖,深深没入了巨棺之内,不知其底。 而更令人心头一震的是,在那白玉巨棺的棺首位置,竟端坐着一具高大的骷髅! 这具骷髅身形魁梧,即便只剩白骨,也透着一股威严不凡的气度。它身上披着一件极为考究的袈裟,那袈裟以金丝缠绕织就,主体呈庄严的大红色,只是岁月无情,袈裟早已陈旧不堪,多处都已破裂开大口子,露出了里面森然可怖的白骨。 这具骷髅姿态奇特,正面对着那柄插在棺盖上的禅杖,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仿佛仍在虔诚地诵经冥想,守护着什么,又或是镇压着什么。 我的目光再向白玉巨棺四周扫去,景象更是令人触目惊心。只见地上散乱地倒伏着不少骷髅,这些骷髅形态各异,似乎死前都经历了一番殊死搏斗。 在这些骷髅残骸旁,横七竖八地丢弃着一些兵器,有佩刀、有铁棒,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门兵刃。由于长年累月被这地宫中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尸煞之气侵蚀,那些佩刀大多已经严重锈蚀,刀刃斑驳,失去了往日的锋芒;而那些铁棒也早已腐朽不堪,轻轻一碰仿佛就会碎裂开来。 我们的视线缓缓上移,发现这圆形地宫的其他几层平台之上,情形也大都如此,处处可见散落的骷髅遗骸和同样锈蚀残破的兵器,整个地宫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死寂、悲凉与杀伐之气。 我们一行人站在那环形地宫的上方入口处,俯瞰着地宫内这诡异而震撼的景象,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无不被眼前这一幕所深深震惊,一时之间,竟无人言语,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荡。 “佛门宝杖镇邪……”就在我心神摇曳、陷入巨大失神之际,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正是一直潜藏在空间画卷中的无机子! “宝杖镇邪?”我下意识地喃喃重复了一句,声音虽轻,却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中清晰可闻。 一旁的郝子光、魏龙等人听见我的低语,全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纷纷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我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绪,立即解释道:“各位请看,那白玉巨棺上的禅杖,并非凡物,乃是一柄具有莫大威能的佛门宝杖,其主要作用,便是镇压邪祟。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 我伸手指向棺上那具合十的骷髅,继续说道:“端坐在石棺之上的这具骷髅,生前必定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佛门高僧。而周围这些散落的骷髅,也多半是追随他一同前来此地,镇压这棺中邪祟的僧侣们所遗留下来的遗骸。只是……不知他们究竟是哪座名山大寺的高僧,竟会在此集体圆寂,留下如此悲壮的一幕。” “这么看来,这座古墓果然是大有古怪!绝非寻常王侯之墓那么简单!”郝子光眼神一凛,语气冰冷地说了一句,他的视线如同鹰隼一般,始终没有离开那一口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白玉巨棺,似乎想从中看出些端倪。 “若没有惊天的古怪,又岂会劳动如此多的高僧大德一同前来镇压!”魏龙接口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凝重,“而且看眼前这情形,这些前来镇压邪祟的高僧和僧侣们,似乎……似乎全都殒命于此,无一生还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惋惜与后怕。 “我觉得未必尽然。”郝子光闻言,眉头微蹙,简单思索了一下,便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因为我手中的这柄佛门佩刀……就出现在古墓的外围区域。如果所有僧侣都殒命于此,这佩刀又如何会流落到外面去?所以我推断,应该还是有一些佛门僧侣最后成功离开了这里的。” 听见郝子光的解释,我们几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觉得他的猜测极有道理,逻辑上也说得通。否则,郝子光手中的这把明显属于佛门僧侣的佩刀,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出现在古墓外围,然后被那名唯一活着逃出去的猎户机缘巧合之下带了出去呢?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未让我们过多停留,我们很快便将注意力从郝子光手中的佩刀上移开,目光再次聚焦在地宫中央那口巨大的白玉巨棺,以及棺上那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佛门宝杖之间,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与猜测。 就在这气氛凝重,我们心思各异之际,一阵极不寻常的声音打破了地宫的寂静。 只听不远处那狭窄湿滑的挂壁小径上,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地宫中传出了不短的距离,显然正有不少人正小心翼翼地朝着地宫方向缓慢行进过来。 果然,没过多久,在我们正对面的那段挂壁小径的尽头,先后出现了两拨人影。这两拨人似乎是冤家路窄,又似乎是目的地相同,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对方,也看到了地宫中央的景象。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与急切,然后几乎不分先后地从挂壁小径上纵身跃下,跳入了地宫之中,动作迅捷,显然是生怕被对方捷足先登,抢占了先机。 此时,我们已经能够清晰地看清这两拨人的样貌和实力了。 其中一拨人,为首的正是我们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姜家那名中年人——姜河。只是此刻,他身后相随之人已经大幅减少,仅仅剩下五个人。 而且这五个人中,有两人身上明显带着不轻的伤势,行动之间踉跄不稳,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显然是在强闯古墓的过程吃了亏。 第264章 强势逼迫 而另一拨人,则是同样有过数面之缘的西法国黑暗势力之人。为首之人,自然是那名实力深不可测、有着道长境五重修为的黑衣斗篷人。在他的身后,同样跟着五个人。 这五个人中,除了那两名有着道长境三重实力的黑袍人看起来气息尚算平稳,没什么大碍之外,其余三人身上的黑袍都已经变得残破不堪,沾满了泥污与暗红色的痕迹。更有一人,气息极度萎靡,身形摇摇欲坠,身上血迹斑斑,显然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幸。 在这两拨人马几乎同时进入地宫的那一刻,他们也立刻发现了站在入口处的我们。双方先是一怔,随即都将原本戒备着对方的目光撤回,带着几分诧异和警惕,齐刷刷地望向了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们虽然看不见那名有着道长境五重实力的黑衣斗篷人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表情,但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他那充满惊讶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 话音刚落,那黑衣斗篷人便朝我们所在的位置缓缓前行了数步。随着他的移动,一股磅礴而迫人的气势也随之释放开来,如同乌云盖顶般朝着我们压了过来,让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许多。 隐隐约约间,我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若有若无、冰冷刺骨的杀机;显然,我们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生出了想要除掉我们的念头。 一旁的姜家几人听见黑衣斗篷人这明显带着胁迫意味的话语,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既没有附和,也没有阻止,显然是乐见其成,他们自然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算盘,最好是我们与这支西法国黑暗势力先拼个两败俱伤。 郝子光感受到了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强大的气势压迫,起初面色也显得有些凝重,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释然道:“我们?我们当然是沿着通道一路闯过来的。或许是我们的运气比较好,没有遇到太多麻烦,所以比你们稍稍早到了一步而已。” “运气好?”为首的黑衣斗篷人听见郝子光的回答,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们这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队伍,每一次都能比其他队伍早到一步,难道都是因为运气好?而且我看你们这支队伍的实力也不怎么样,但是活下来的人却不少。哼,我看你们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所谓的安全路线?或者说,你们掌握了这座古墓中一些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几乎是带着审问的语气问道。 “阁下此话,未免就有些言过其实了吧?”郝子光听见黑衣斗篷人的讥讽和充满怀疑的言语,心中虽然有些愤怒,但他深知对方实力强大,不宜硬碰硬,因此仍然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不卑不亢地回答道:“阁下难道没有看出,我们队伍也折损了几名同伴,并非毫发无损。我们哪里有什么安全路线可言,至于掌握这座古墓的秘密,更是无从谈起!我们真的只是误打误撞,侥幸来到这里罢了。” “哼,你们这支队伍,不过才死了三个人而已!”为首的黑衣斗篷人显然不信,语气更加咄咄逼人,“你再看看我们这两支队伍……” 随即,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狼狈的手下,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姜河等人:“我们几乎都伤亡了五六个人!而且,其他几支进入古墓的队伍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在这里,我估计他们的伤亡率可能更高!少废话,说说吧,你们到底都掌握了什么?又发现了什么?如果不老老实实交待清楚的话,我们不介意先收拾了你们这几个碍眼的家伙,再图后续!”黑衣斗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同一时间,为首的黑衣斗篷人此刻气势汹汹,他一边威胁着我们,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一旁的姜河,显然是存了想要与姜家人暂时联手,先将我们这支队伍打杀的险恶用心。 郝子光何等精明,瞬间就明白了为首黑衣斗篷人的险恶企图。他心中一凛,不由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我们靠得更近了一些,同时全神戒备地看向了姜河等人,防止他们突然发难。 然而,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姜家之人并没有立即表态。为首的姜河面色如常,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我们,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他身后的几名姜家子弟,也只是保持着警惕,没有任何要动手的迹象。 见状,我知道不能再让郝子光独自面对这压力。当即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与郝子光并肩而立,共同面对眼前的危局。 我目光如炬,毫不畏惧地迎向了为首的黑衣斗篷人和一旁的姜河,然后不慌不忙地转头对郝子光说道:“郝兄,我们背包里带着的那些手雷和炸药,应该还都没有失效吧?关键时刻,可就指望它们派上用场了。” 郝子光闻言,先是不解地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当他看到我眼神坚定,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异样之后,心中一动,瞬间就明白了我的用意。他当即配合地大声回答道:“放心,莫兄!手雷还有十几个,威力巨大的tNt烈性炸药也应该还剩不少,足够让整座古墓地宫坍塌了!” 听了郝子光的回答,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转身,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为首的黑衣斗篷人,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淡淡说道:“这……就是我们的秘密,现在已经告诉你了。怎么样,阁下要不要我们现在就拿出来给你们‘欣赏’一下,看看是否属实?” 接着,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而且,我觉得你们这支队伍的秘密,应该也不少吧?否则,为何一个个都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是怕我们知道,你们这群人中,混杂着一些非我中夏国之人?”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为首的黑衣斗篷人和一旁的姜河听见我的这番问答后,均是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警惕。 就连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些同行之人,闻听此言,也无不动容,看向我们的眼神更加不善,甚至有几人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站在黑衣斗篷人身后的几名黑袍人,更是隐隐散发出更加阴冷的气息,显然我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要害。 第265章 地底尸宫(1) 黑衣斗篷人双眼如鹰隼般死死凝视着我,那张遮掩了他全部面容的面具背后,两道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绽放出两缕令人心悸的夺目寒芒。 他自始至终没有吐出半个字,但周遭的空气却仿佛在这无声的对峙中凝固、扭曲。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的肃杀之气,以他为中心,缓缓凝聚、弥漫开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我脊背挺直,如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体内道气悄然运转,一股沛然莫御的凛然道气从我身体四周荡漾而出,与那肃杀之气分庭抗礼,寸步不让。 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大战的紧张关头,一直静观其变的姜河见势不妙,连忙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打着圆场劝慰道:“呵呵,两位道友,何必如此动气?到了这里的,哪一支队伍没有些自己的秘密呢?再说了,这下墓寻宝,三分靠实力,七分靠运气,有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这也没什么不对的嘛。当务之急,我劝两位最好都先息怒,不要轻举妄动,咱们还是先仔细研判一下这地宫中的情形,看看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再说吧。” 果然,在姜河这番不偏不倚的话语落下之后,这沉寂已久的地宫内外,几乎是同时有了异动。 首先传入我们耳中的,是从地宫上方那狭窄陡峭的挂壁小径上传来的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显然又有一行人正小心翼翼地向地宫内渐行渐近。 而与此同时,就在我们所处的这座巨大地宫之中,九层圆环平台之上,那些整齐排列的古老棺材里,也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异响。 那声音,仿佛是棺木本身因年代久远而产生的呻吟,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内部缓缓挪动,正试图挣脱某种束缚。 那名黑衣斗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地宫内的异常,与我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滞。他立即明白此刻再针对我已非好时机,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后,退回到了他所带领的那支神秘队伍的最前端。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的情形,警惕地感应着潜在的危险。 姜河也警惕地环顾了四周一眼,确认暂时没有直接的威胁后,也重新退回到了姜家几人身前,并压低了声音,郑重地提醒着自己的族人:“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小心戒备,接下来这地宫恐怕不会太平。” 没过多久,我们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地宫斜上方的挂壁小径。只见那小径的尽头,果然出现了一行人影。 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显得颇为狼狈,除了走在最前面的三四个人看起来状态稍好一些外,其余的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些伤势,行动之间也有些不便。 这突然出现的一行人,总共是六个人。当看清他们的面容时,我心中了然,他们正是之前与我们分道扬镳的张家、高家的势力,以及程朴、白亮那两个家伙。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是张清远和高二姨,两人都是一脸的戒备之色,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显然在进入未知区域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在他们身后,紧跟着两名同样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判断,应该都有道长境一二重的修为。但此刻,这两人浑身气息都显得极为紊乱不稳,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有些踉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在此前受了不轻的伤。 再往后,便是程朴和白亮两人。程朴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阴沉难看,似乎心情颇为不爽,但端看他身上,却并未发现有明显的伤势,只是浑身的气息显得有些浮躁凌乱,想必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大战之后,体内的道气消耗过剧,尚未完全恢复过来的缘故。 但跟在程朴身后的白亮,那可就要狼狈得多了。他不仅浑身的衣衫多处破裂,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裸露在外的左胸和右臂处,更是赫然残留着两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痕,伤口边缘甚至隐隐发黑。他那张原本还算白皙的脸庞,此刻竟浮现出一层诡异的淡绿色,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就连走路都显得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可能栽倒在地,显然是伤得不轻,甚至可能中了某种阴毒。 这六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地宫范围,目光一扫,也立刻发现了我们这三拨早已在场的队伍,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当他们的视线掠过我们,再看清这地宫中九层圆环平台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棺材时,所有人都纷纷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和警惕。 我敏锐地觉察到,这六人在进入地宫后,他们的目光在我们这几支队伍身上快速地一闪而过,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但在这个过程,张清远和程朴两人的目光在扫过我身上时,都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尽管只是一刹那,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眼眸之中那一闪而逝的阴鸷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六人没有过多停留,先后深吸一口气,身形几个起落间,便跃入了地宫之中。落地之后,他们发现我们都神情凝重地望向地宫中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棺材,也很识趣地收敛了脸上的惊讶和心中的情绪,开始运转自身修为,仔细感应着地宫内潜在的危机。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刚才那六人跃入地宫的位置,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恰好正是距离外围第一层圆环平台上那些棺材最近的地方。 他们的双脚刚刚在地宫的地面上站稳,还不待他们彻底反应过来,适应这地宫中阴寒的气息,在他们身体四周不远处的那十几口棺材中,突然同时传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沉闷巨响! 轰隆!轰隆!轰隆! 巨响连成一片,震得整个地宫都仿佛微微摇晃了一下。紧接着,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那十几口棺材的厚重棺盖,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掀开一般,“呼”的一声全都高高抛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又齐齐整整地横挡在了那六人的四周,首尾相连,瞬间便将他们团团围困在了中央,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棺木牢笼! 几乎就在棺盖飞起的同一时间,那十几口敞开的棺材之中,骤然升腾起一层浓郁的白色雾气。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那些棺材中疯狂释放出来。 整个地宫中的气温,仿佛在瞬间就下降到了冰点,刺骨的寒意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尸气!好浓郁的尸气!”一直站在我身旁,神情始终保持警惕的魏龙,此刻脸色微变,忍不住低声轻唤了一声。 而我,在那股阴煞之气弥漫开来的瞬间,也立刻感应到了其中夹杂着的那股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尸气,正在地宫中迅速漫延。 下一刻,我们果然见到,那十几口棺材之中,猛地窜起了十几道高大的身影!这些身影动作僵硬,却又快如鬼魅,仿佛是从棺材中直挺挺地弹射起来的一般,给人一种无比诡异和阴森恐怖之感。 “果然是僵尸!”我心中了然,轻声说道,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些刚从棺材中窜出来的身影。 此时,地宫中的所有人,无论是姜家的人,还是那黑衣斗篷人的队伍,亦或是我们,也都已经看清了这些直挺挺弹射而起的身影,正是一具具身材干瘪、皮肤呈现出死灰色的僵尸! 这些僵尸身上大多披着早已腐朽不堪的残破甲胄,身材异常高大,比正常人高出近一个头。它们裸露在外的肌体上,还残留着一些乌黑干瘪的腐肉,以及一簇簇又粗又硬的黑色长毛,随着它们的动作微微晃动。 “是黑毛僵尸!大家小心!”被围困在中央的程朴,在看清这些僵尸的模样后,脸色骤然大变,立刻高声对身边的同伴提醒道,语气中充满了凝重。 第266章 地底尸宫(2) 张清远和高二姨两人显然也认出了这些僵尸的品级,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各自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驱邪法器和几张黄色的符箓,严阵以待。 黑毛僵尸,虽然在整个僵尸体系中,还只是属于品级较低的行尸类别,但它却是由白毛僵尸进一步进化而来,实力还是不容小觑。其浑身肌肉僵硬如铁,力大无穷,牙齿和指甲更是锋利无比,闪烁着幽蓝的寒光,并且含有剧毒,一旦被其抓伤或咬伤,尸毒侵入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眼前突然出现的黑毛僵尸数量不少,粗略一数,足足有十一具之多!即便是以张清远和程朴道长境四重的修为,骤然面对如此多的黑毛僵尸,也不由神情紧张,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十一具黑毛僵尸几乎是同时从棺材中弹跃出来,它们仿佛是训练有素的久经沙场的兵卒,不需要任何指引,落地之后,便立刻朝着被围困在中央的六人猛扑而去,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些黑毛僵尸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眶深陷,闪烁着幽幽红光,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平伸着双臂,指甲暴涨,带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悍不畏死地扑向了张清远等人。 张清远、程朴、高二姨三人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十一具黑毛僵尸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都是久经风浪的老手,临危不乱。他们几乎在这些黑毛僵尸扑来的瞬间,便率先出手了。 张清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奇特的异质折扇,扇骨漆黑,隐隐有流光转动。他低喝一声,体内道气疯狂灌注其中,那折扇猛地张开,从中释放出一股强大的道威,化作两道凌厉的劲气,分作左右横扫而出,直接逼迫向对面最先扑来的三具黑毛僵尸,试图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程朴则是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青钢长剑,剑身之上,在他自身道气的加持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绿色光芒,那是他独有的阴属性道威。这股道威配合着长剑本身的锋芒,显得凌厉无比,他一剑刺出,直指对面扑来的三具黑毛僵尸的要害。 高二姨的手段则更为诡异一些,只见她双掌疾吐,宽大的衣袖翻飞之间,两道银光一闪而逝,赫然是两个小巧玲珑的银色铃铛。这两个银色铃铛上道气氤氲,灵动无比,显然也是一件品质上乘的道门法器。银色铃铛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疾射在两具冲在最前面的黑毛僵尸身上。 砰砰两声轻响,银色铃铛触及僵尸身体的瞬间,立即爆发出一蓬炽烈的火焰,那火焰呈现出诡异的蓝色,显然并非凡火,而是蕴含着驱邪之力的阳火。 火焰灼烧在黑毛僵尸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疼得那两具黑毛僵尸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动作顿时一滞。 伤势颇重的白亮,此刻也是到了生死关头,巨大的危机反而激发了他体内的潜能。只见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伤痛,手握一柄散发着浓郁阴属性道威的黑色怪刀,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冲向了挡在他身前的一具黑毛僵尸。 而剩下的那两名受伤的张家或高家的随从,也不敢怠慢,连忙颤抖着双手,祭出了随身携带的驱邪符箓。符箓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两道微弱的阳火和细小的雷电,劈向了剩下的两具黑毛僵尸,试图以阳火雷电之威暂时驱赶它们。 一时间,地宫中央爆发出了激烈的打斗声。张清远和程朴两人实力最强,他们联手挡住了六具黑毛僵尸,凭借着精湛的功法和强大的修为,隐隐竟还有压制之势。任凭那六具黑毛僵尸如何凶悍扑击,动作如何迅捷,仍被他们两人打得连连倒退,身上不时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尤其是程朴,他手中的青钢长剑在阴属性道气的加持下,凌厉无比,每一剑劈出,都带着一股滔滔凶威,剑风呼啸,竟直接将他对面的三具黑毛僵尸斩得连连哀嚎,身上的黑色长毛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更加干瘪的躯体。 见到这一幕,无论是姜家众人,还是那黑衣斗篷人带领的队伍,亦或是我们,都没有任何出手相助的意思。大家都非常默契地各自退避到了相对安全的一侧,冷眼旁观,静观其变。毕竟,这是他们自己惹上的麻烦,而且多消耗一些他们的实力,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我们这边,我、魏龙、郝子光等人,同样也选择了作壁上观,一边警惕地关注着战局,一边留意着周围其他棺材的动静。 或许是地宫中央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打斗动静太大,惊扰了那些沉睡已久的“居民”。很快,我们便听到,除了第一层之外,其他几层圆环平台上的棺材中,也开始陆续传来了阵阵“嘎吱”、“咔嚓”的异响。显然,那些棺材中的僵尸,也被惊动,开始蠢蠢欲动了! “大家小心!其他棺材中的僵尸,恐怕也要出来了!”郝子光脸色凝重,沉声对我们提醒道。 众人闻言,皆沉默不语,但每个人的动作都不慢,纷纷将随身携带的法器、武器、符箓等物迅速拿了出来,紧紧握在手中,全神戒备,严阵以待。 对面的姜家众人与黑衣斗篷人那两支队伍,也做出了与我们同样的举动,一个个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随时可能爆发的棺材。 就在这整个地宫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之时,我的耳中,却突兀地响起了无机子那细若蚊蝇,唯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小子,提醒你一下,你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尸宫。而且,在地宫底层的那口最大的棺材里,躺着一个大家伙。根据我的感应,那应该是一具受伤极重,正在沉睡恢复的中级飞尸!至于其他棺材里的,大多是一些刚才那种黑毛僵尸,或许还夹杂着几具更厉害一点的跳尸,你们可得当心了!” 顿了顿,无机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对了,你看到那柄插在最底层大棺之上的禅杖了吗?那玩意儿,便是我先前感应到的那件可以镇压画卷空间诸邪的佛门法器。不过,有点麻烦的是,那件佛门法器,又恰巧是用来镇压那具中级飞尸的关键宝物。你们一旦将那禅杖取走,失去了镇压,大棺中的飞尸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并清醒过来。到时候,嘿嘿,恐怕整个地宫都会鸡飞狗跳,这倒是有些棘手啊!” 听了无机子这番如同惊雷般的提醒,我顿时惊讶得无以复加,当即陷入了沉默之中。中级飞尸,那可是堪比人类道长境七重巅峰,甚至更强的恐怖存在!我们现在连这些黑毛僵尸都要小心翼翼,若是真把那中级飞尸给弄醒了,那还得了? 无机子似乎猜到了我心中的震惊和犹豫,见我没有多言,复又压低了声音,道出了一件让我更为震惊,也更为头疼的事情:“小子,还有一件事,恐怕比那飞尸还要棘手。那就是,你们想要离开这座尸宫的唯一出路,经过我的推演和感应,应该就在尸宫底部那具大棺之下。同时……你们这几拨人辛辛苦苦,冒着这么大风险闯入这里,苦苦寻觅的那件核心宝物,也多半就藏在那具大棺之中。” 唯一的出路和核心宝物,都在那具封印着中级飞尸的大棺里面或者下面? 听到这个答案,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简直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第267章 暂时联手(1) 对于无机子的提醒,我自然不会有丝毫怀疑。这位存在于画卷空间中的神秘前辈,其见识与经验远非此刻的我所能企及,他的每一句警示都如同暗夜明灯,指引着我在危机四伏的境地中寻找生机。 而且,我没有将无机子的提醒立即告知旁人,即便是与我同行、彼此间已建立起初步信任的郝子光等人,我也打算暂时隐瞒。原因无他,只因我拥有无机子传承下来的记忆,对于飞尸这种恐怖存在的战力与特性,有着远比在场任何人都要详细的认知。 并且在我的记忆深处,清晰地烙印着关于僵尸等级的划分:飞尸在僵尸之中,已然是堪比修道之人道师境的恐怖存在,其下更有低级、中级、高级之别;而仅次于飞尸的跳尸,同样不容小觑,亦分三六九等。 更让我心头凝重的是,无机子的话语中曾明确提及,这座地宫之底沉睡着的,乃是一具货真价实的中级飞尸!按照境界换算,其实力至少相当于道师境四五重的修士。即便是这具飞尸曾受过重创,至今未能完全恢复,其残存的力量也足以达到初级飞尸的水准,也就是道师境一二重的修为。更何况,地宫中绝非仅有这具飞尸,还有数具同样棘手的跳尸,以及数量众多、如同潮水般的黑毛僵尸。 如此一番计较下来,一个清晰的结论在我脑海中浮现:单凭我们这一两支队伍的力量,不仅绝无可能战胜地宫中的群尸,反而极有可能落得个全军覆没、殒命于此的凄惨下场。 思虑至此,我的眉头已紧紧皱起,心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如今地宫已被惊动,群尸渐醒,任何一方想要独善其身、轻易离开,都已是痴人说梦。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于摒弃前嫌,联手抗敌。 简单思索一番后,我便不动声色地靠近郝子光身旁,将嘴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郝兄,想必你们也已经留意到地宫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尸气与潜在危机了吧?而且此刻我们显然已经惊动了地宫中的群尸,从下方传来的动静来看,任何人现在想要轻易离开,恐怕都已经不太可能。如今之计,唯有暂时放下恩怨,与其它三支队伍联手,集中所有力量先灭掉地宫中的僵尸,才是上上之策,脱困方有一线生机!” 郝子光听见我的轻声耳语,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深思。他显然也意识到了局势的严重性,但对于我突然提出的联手提议,尤其是要与素有嫌隙的张家、高家以及程朴、白亮等人合作,心中难免有所顾虑。 “莫兄的意思是……我们要出手相助张清远他们?”郝子光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他当然清楚,我与张家、高家和程朴、白亮三方之间都有着不小的仇隙,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如今我竟然主动提出要相助这几人,他自然会感到有些不理解。 站在郝子光身旁的魏家兄弟魏龙魏虎,以及那位沉默寡言的李新,在隐约听见我与郝子光的交谈后,脸上也均都露出了讶然无比的神色,显然对我的提议感到十分意外。 我迎着郝子光投来的探寻目光,又扫了一眼魏家兄弟和李新,然后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微微点了点头。此时此刻,已容不得我们有太多私心杂念。 郝子光四人见状,对视一眼,也不再多问,纷纷朝我郑重地点头回应。显然,这一路行来,我所展现出的洞察力与决断力,已经让他们对我深信不疑。 “好!就听莫兄的!”郝子光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于是,我们这支五人小队不再犹豫,立即朝前方正被一群僵尸围攻得险象环生的张清远、程朴等人冲了上去。 我们的加入,无疑是雪中送炭。我与郝子光一马当先,魏家兄弟左右呼应,李新则负责垫后支援。我们先是集中火力,迅速解决了那几具正围攻白亮和两名张家弟子的黑毛僵尸,为他们解了燃眉之急。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合力分担了张清远、程朴以及那位高家长辈高二娘身旁的压力。 因为有我们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战场局势顿时发生了逆转。一番惨烈厮杀下来,原本气势汹汹围攻张清远、程朴几人的僵尸群,很快便被我们联手击溃,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腥臭的尸液染红了地面。 激战中,有一具格外狡猾的黑毛僵尸见势不妙,竟想调转方向,朝着不远处一直作壁上观的姜家几人方向逃遁。然而,它还未跑出几步,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便如闪电般劈来,“嗤”的一声轻响,直接将其脑袋劈飞出去,黑色的血液与脑浆喷溅而出,死得不能再死。 出手之人,正是姜家队伍中那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姜河。他这一剑干净利落,既展现了实力,也算是间接表明了态度。 帮张清远、程朴等人解决了眼前的围攻之后,整个尸宫下方传来的动静已经变得更加剧烈了。几乎所有排列整齐的棺材之中,都传出了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喘息声,以及指甲、骨骼摩擦棺材板的“咯吱咯吱”声响。 那声音密集而刺耳,俨然预示着下方沉睡的无数僵尸,全部都要从沉睡中彻底清醒过来了!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然迫在眉睫。 张清远喘着粗气,击杀了最后一具纠缠不休的僵尸后,转过身,神情复杂地看向了我们。他脸上残留着激战的疲惫,眼神中却充满了探究与不解。不过,他毕竟是大家族的嫡系子弟,涵养还是有的,很快便收敛了复杂的神色,朝着我们这边抱拳行礼,声音略带沙哑却不失风度地说道:“多谢郝公子和几位道友出手相助,此恩在下铭记在心。” 程朴与白亮这两个原本与我们有些不对付的家伙,见我们竟然不计前嫌出手相助他们,两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一丝明显的疑惑不解,同时还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尤其是白亮,他之前还曾对我冷嘲热讽,此刻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而一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另外两支队伍——姜家众人和那支神秘的西法国黑暗势力,也万万没有想到我们会突然出手解救张清远他们。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股浓浓的狐疑之色,目光在我们与张清远等人之间来回逡巡,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匪夷所思。 仅是从他们投来的不解与探究的眼神中,我便能够清晰地看出,他们此刻心中一定充满了困惑,很想知道我们这般反常举动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目的。 第268章 暂时联手(2) 郝子光只是朝张清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容,开门见山地说道:“张公子客气了。其实,我们此刻出手相助你们,也是有目的的。” 郝子光话说至此,目光一扫,又朝两边的姜家之人和那支笼罩在黑袍下的西法国黑暗势力队伍望了一眼,示意他们也一并听着,这才继续朗声说道:“所谓帮人就是帮己,相信大家都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乃是一座凶险万分的地底尸宫!刚才围攻张公子他们的这些尸群,恐怕仅仅只是这座尸宫外围的一小波开胃小菜而已。如果真让尸宫下面那些更恐怖的存在全部都苏醒过来,我敢断言,凭借我们任何一方单独的力量,都难以抗衡,到时候,我们这些人恐怕没有几个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因此我觉得,我们当务之急,是必须暂时放下彼此之间的恩怨与成见,团结一致,联手对抗即将出现的无穷无尽的群尸,甚至可能还隐藏在暗处、我们所不知晓的更大危机!至于这尸宫之中可能存在的宝物……我看,应该不是我们当下所要优先考量的东西了。”郝子光的话语诚恳而有力,分析得入情入理。 张清远听完郝子光的话后,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他沉默了下来,眉头紧锁,显然是在飞速思考着其中的利弊得失。与宝物相比,性命无疑更为重要,但要让他与我们这些“敌人”联手,心中的芥蒂一时难以完全消除。 程朴、白亮以及高二娘等人,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另一边,姜家队伍和西法国黑暗势力的人闻言,也都没有立即答复,不过各自队伍之中的成员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或以眼神快速交流着彼此的看法。 而我的目光,却早已穿透眼前的人群,紧紧锁定了地宫下方那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的大红棺材。因为我已经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棺材之中的动静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恐怕随时都可能破棺而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之际,一个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般的女声,突然从姜家队伍中传了出来,打破了现场的沉寂:“好!我们姜家同意了!当务之急,确实是先联手一起对付这地宫中的僵尸!” 我心中微微一动,有些好奇。姜家竟然能够如此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而且说话之人,听声音并非是那支队伍中看起来像是领头者的姜河,而是一个女子。 我循声望去,说话的原来是姜家队伍中那位一直俏立在姜河身后,容貌秀丽、气质清冷的妙龄女子——之前听人提及,她似乎名叫姜月。 站在姜月身前的姜河,听到自己这位侄女突然开口表态,似乎也有些意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姜月。 姜月则回以一个坚定而自信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得到侄女的确认,姜河便不再犹豫,转过头,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表明了姜家的立场。显然,他对自己这位侄女的判断极为信任,完全赞同她的决定。 张清远见连一直保持中立观望的姜家都已经明确答应联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沉声道:“好!既然姜家同意了,我们张家也同意暂时放下恩怨,先联手对付地宫中的僵尸!”程朴与高二娘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此时,全场五支队伍,便只剩下唯一没有表态的西法国黑暗势力那群人了。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们身上。 为首的那个笼罩在宽大黑衣斗篷中的神秘人,在感受到我们众人投来的目光后,缓缓地转过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道冰冷的光芒扫过我们。 只听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用带着一丝异域口音的中文说道:“呵呵……既然大家都这么决定了,那我们也只好暂时联手。先除去这些碍眼的僵尸再说!”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却让人很不舒服。 砰!砰!砰!砰! 几乎就在黑衣斗篷人话语方毕的瞬间,整个地宫下方猛然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地下奔腾。 紧接着,我们惊骇地看到,下方平台上几乎所有的大红棺材棺盖,都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内向外强行掀飞!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与此同时,我们便见到远比刚才多出数倍的身影,从那些敞开的棺材之中缓缓挺身立起。浓郁得令人作呕的煞气和腥臭的尸气,如同实质般瞬间弥漫了整个地宫空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地宫中的气温,仿佛在这一刻骤降了十几度,顿时变得阴冷无比,即使是修为有成的修士,也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些刚刚苏醒的僵尸,从大红棺材中挺身而起后,动作僵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协调感。它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双毫无生气、闪烁着幽绿或猩红光芒的眼睛,死死地望向了我们这些“闯入者”。然后,它们那干枯或壮硕的身躯,便从大红棺材中猛地跳跃了出来,落在坚硬的石质平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轰隆! 如此之多的僵尸同时跳跃出来,其汇聚在一起的力量,直接震得整座地宫都微微一颤,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摇晃,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 磅礴如山岳般的恐怖气势,整齐划一、如同战鼓般的跳跃步伐,给人一种仿佛面对一支久经沙场、不死不休的恐怖军团的强烈震撼。 咚!咚!咚! 僵尸群开始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跳跃过来。它们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敲击着我们的心脏。那股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压迫向我们,让我们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连心脏跳动的节奏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这些率先破棺而出的僵尸,全部都是从距离我们较近的几层平台上方的大红棺材中冲出来的。它们一张张扭曲恐怖、毫无血色的狰狞面孔,令人不寒而栗;嘴角那森白的獠牙泛着冰冷的幽光,似乎早已渴望着鲜活血液的滋养。 而在这群尸之中,尤其是纵跳在最前面的三具僵尸,显得格外醒目,给人一种鹤立鸡群般的视觉感受。 这三具僵尸的身躯,不仅比其它普通的黑毛僵尸要高大壮健得多,裸露在外的森白獠牙与那如同弯钩般的指甲,也更长、更粗、更锋利,闪烁着危险的寒芒。 它们浑身长满的尸毛,已经不再是普通僵尸的黑色,而是隐隐泛起了诡异的赤红色,在昏暗的地宫中,甚至还隐约间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凶悍与暴戾气息,更是普通黑毛僵尸拍马也无法比拟的。 “是三具跳尸!”经过刚才无机子的提前预警与记忆传承的融合,我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三具僵尸的品级,心中顿时一沉,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 “什么?跳尸?!” 我的声音在死寂般的地宫中并不算小,周围几支队伍的人几乎全都清晰地听到了我的提醒,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剧变,纷纷惊愕不已地望向那三具领头的赤毛僵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凝重。 第269章 大战群尸(1) 要知道,跳尸绝非寻常僵尸可比——它们是比黑毛僵尸更高一个品级的凶物,不仅铜皮铁骨、力能扛鼎,更已生出初步灵智,懂得趋利避害、审时度势,实乃道门弟子闻之色变的难缠对手。 寻常地穴荒坟中能遇上一具,已是九死一生的劫数,此刻这座地下尸宫深处,竟赫然并排立着三具! 它们青灰色的皮肤紧绷如革,关节处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一双双浑浊的眼珠转动间透着非人的狡黠,显然已察觉到我们这支闯入者队伍的存在。 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如铁,心中同时掠过一个念头:这座尸宫的主人,绝非等闲之辈,今日之事,怕是比预想中凶险百倍! 地宫中的气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森寒刺骨的阴风打着旋儿掠过石壁,卷起地上的枯骨碎屑,发出“呜呜”的鬼哭般声响。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煞之气更是比先前浓烈了十倍不止,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激得人牙关打颤。 我不敢怠慢,迅速调动上丹田中运转的极阳道气,让那股温暖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黄色的气罩。这也是眼下最能抵御煞气侵蚀的办法,以免被煞气侵体伤了内腑气机。 “啊……” 突然,一道凄厉到变调的嚎叫在我们身旁炸开,那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疯狂,像一柄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直接吓得我们浑身汗毛倒竖,打了个寒颤。 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对面缓缓逼近的尸群上,冷不防身旁传来这等变故,皆是心头一紧。 众人迅速转身望去,只见一直默默跟在队伍后方的李新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他那张原本还算硬朗的脸庞此刻扭曲变形,痛苦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疯狂。双眼直勾勾地发愣,眼珠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几乎看不到眼白;脸部表情更是变幻莫测,时而因剧痛而抽搐,时而又因某种诡异的力量而狰狞异常,嘴角甚至咧开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弧度。 更让人揪心的是,他正用沙包大的拳头拼命击打着自己的太阳穴,“嘭嘭嘭”的闷响在寂静的地宫中回荡,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脑袋捶碎。 “不好!是煞气入体!”郝子光见到李新这般情形,脸色骤然剧变,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如铁钳般死死拦下了李新挥向自己脑袋的双拳。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但李新此刻的状态已然失控——煞气入体让他意识沦陷,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体内爆发出的蛮力远比平常要大上数倍,郝子光虽是道长境一重巅峰的修为,一时竟被他挣得连连后退,没能将其彻底控制下来。 “快!帮忙!”郝子光额角青筋暴起,冲着一旁的魏家兄弟吼道。 魏家兄弟见状不敢迟疑,立即一左一右上前协助。三人合力,这才勉强将疯狂挣扎的李新按倒在地,让他无法继续自残。 李新的身体还在剧烈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野兽般低吼,双眼死死瞪着天花板,仿佛要将所有靠近的人都撕碎。 “暂时别无他法,快将他击晕!”我见到三人好不容易将李新制服,立即沉声喝道。心中却暗自叹了口气——李新本就没有修炼过道术,体内没有丝毫道气护体,对煞气的抵抗能力自然远远不及我们这些修炼道术之人。 若不是他天生体魄强健异于常人,加上我先前渡入他体内的那缕极阳道气勉强压制,恐怕早在地宫入口时就已被煞气侵体,哪里还能坚持到此刻才发作? 而将他击晕,虽是无奈之举,却能至少让他暂时停止自残,免去被自己活活打死的后果。此举固然是在保护他,但终究治标不治本——煞气仍在他体内游走侵蚀,事后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让三人一直耗在这里合力制伏他,毕竟眼前,还有更加急迫、更加致命的事情要做——面对那些即将杀将过来的尸群。 郝子光显然也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望着怀中双目赤红、仍在疯狂挣扎的李新,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但终究还是咬牙做出了决断。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右掌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道气,快、准、狠地一掌击在了李新的后脑勺上。 咚的一声闷响,李新的疯狂之举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软,双眼翻白,便如同一摊烂泥般缓缓倒向了地面。 郝子光连忙伸手托住他,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地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他头下,这才站起身,脸色凝重地望向对面。 几乎就在郝子光一掌将李新击晕的同时,对面的那些僵尸便如同接到了进攻的号角,发出“嗬嗬嗬”的低吼,朝我们汹涌而来。 数十具黑毛僵尸在三具跳尸的带领下,俨然化作了三支训练有素的尸军队伍,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枯槁的手指弹出寸许长的利爪,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似要将我们的身体生生撕碎。 或许是我们这支队伍还有战力的已经只有四人,实力相对较弱的缘故,三支尸军队伍竟并未同时向我们发起猛攻。只见其中一支数量最多的队伍中,分出了五具黑毛僵尸,如同离弦之箭般朝我们扑杀而来;显然,在它们眼中,我们只是“顺带清理”的小角色。 同一时间,三具跳尸则带着各自麾下的十数具黑毛僵尸,分别扑向了姜家、西法国黑暗势力和张清远、程朴所在的三支队伍。 那三支队伍各有六人,尤其是姜家和西法国黑暗势力两支队伍,不仅各有一名道长境五重的高手带队,队伍中还有数名道长境四重、三重的修士,实力最弱的也都是道长境一重的修为。 此刻四支队伍同时遭遇袭击,一场惨烈的厮杀,已然拉开序幕。 唯一有些棘手的是,那三具跳尸的实力果然极其强悍,而且显然已具备了较高的灵智。它们甫一交手,便不约而同地盯上了三支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人物,一具跳尸直接扑杀向了姜家队伍中的领队姜河,一具扑向了西法国黑暗势力中那名为首的黑衣斗蓬人,剩下一具竟也精准地挑选了张清远作为攻击目标。 姜洋与那名为首的黑衣斗蓬人毕竟是道长境五重的高手,面对跳尸的猛攻尚能全力阻挡,道术、邪法齐出,一时间倒也与跳尸斗了个旗鼓相当,气劲碰撞的轰鸣声在地宫中不绝于耳。 而张清远虽也是道长境四重的修为,但面对跳尸那悍不畏死的疯狂攻击,明显有些左支右绌,压力极大。每一次勉强拦下跳尸势大力沉的爪击,都被逼得连连后退,嘴角甚至已隐隐溢出了一丝血迹。 余下的黑毛僵尸则如同潮水般冲向三支队伍的其他人,双方瞬间战作一团。黑毛僵尸虽然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但那些道长境高手联手施展出的道术神通和邪法威力同样不容小觑,一时间倒也难分高下。 第270章 大战群尸(2) 再说那冲杀向我们的五具黑毛僵尸,它们显然感应到了我们身上的道气境界远比其他三支队伍要弱上不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在它们看来,这支由几个“弱鸡”组成的队伍,根本不堪一击,只需要一番冲杀,便能轻易撕碎我们的身体,然后再去协助同伴攻敌。 眼见如此,我却没有丝毫畏惧,迅速从腰间掏出一张朱砂绘制的杀鬼符,左手两指夹住符箓,右手并指如剑,迅速口诵咒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敕!” 随着最后一个“敕”字落下,杀鬼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我毫不犹豫,一把将符箓拍在了手中的铬钢刀身表面。 嗡…… 铬钢刀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刀身上迅速燃起了熊熊燃烧的极阳道火,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在刀身上跳跃,散发出灼热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施展出了符刀术。 五具黑毛僵尸的速度极快,双腿并拢,如同蚂蚱般向前纵跳,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来到了我们的面前。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混杂着尸煞之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窒息。 然而,我出刀的速度更快! 就在五具僵尸扑来的刹那,我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手中燃烧着熊熊道火的铬钢刀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三具黑毛僵尸横扫而去! 噗嗤!刀锋划过肉体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三具黑毛僵尸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下一秒,它们身上浓密的黑毛便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干柴,迅速燃烧起来,并以一种燎原之势席卷全身上下。 嗷…… 三具黑毛僵尸当即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嚎,它们疯狂地用爪子拍打着身上的极阳道火,试图将火焰扑灭。然而,极阳道火专克阴邪之物,一旦沾上,便如同附骨之蛆般,根本驱之不尽。 更让它们绝望的是,它们释放出的尸煞之气越多,身上的道火反而燃烧得越旺——那些尸煞之气,竟成了助燃的燃料! 只是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三具黑毛僵尸便在凄厉的惨嚎中倒在了地上,身体迅速被道火吞噬,最终化作了一堆冒着黑烟的焦黑尸骨,连一丝阴邪之气都没能留下。 另外两具黑毛僵尸此时刚与郝子光、魏家兄弟对上,它们正挥舞着利爪,试图撕裂眼前的“猎物”,却突然听见身旁传来同伴的惨嚎。两具僵尸下意识地侧首望去,当看到三具同伴瞬间化为焦炭的惨状时,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动作也不由得一滞。 我根本不顾它们的惊讶表情,甚至没有给郝子光和魏家兄弟反应的时间,脚下步伐一变,如同鬼魅般欺近,抡起手中的铬钢刀,连续两刀劈下,再次精准地斩落在剩下两具黑毛僵尸身上。 那两具黑毛僵尸正与郝子光、魏家兄弟对攻,哪里料到我会如此之快便解决了它们的同伴?加上它们本就灵智不高,此刻又被同伴的惨状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只能眼睁睁看着燃着熊熊道火的铬钢刀斩在自己身上。 下一刻,两具僵尸身上的黑毛再次如同遇到烈火的干草般燃烧起来,凄厉的惨嚎声在地宫中回荡,与前面三具黑毛僵尸落得个同样的下场,化为了两堆焦炭。 前后不过十数息时间,我便干脆利落地斩杀了五头黑毛僵尸。说起来,这确实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一个道长境三重的修士,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秒杀五具凶残的黑毛僵尸。 就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这种符刀术的威力。看来这段时间,通过研习无机子记忆传承里的道术知识,自身眼界与实力均有所大涨。 郝子光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回过神来,朝我竖起了大拇指,眼中满是惊叹。 魏家兄弟更是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向我投来了惊佩交加的目光,看向我的眼神中,已然多了几分敬畏。 远处,其余三波队伍的人见到我们这边这般快便解决了五具黑毛僵尸,不少人都一边艰难地抵挡着僵尸的攻击,一边忍不住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不过,我敏锐地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更多地是落在了我手中那柄燃着熊熊道火的铬钢刀上,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就连那正在与姜河、黑衣斗蓬人和张清远缠斗的三具跳尸,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齐齐停下了攻击,转头望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它们那双浑浊的眼珠中,第一次露出了人性化的凝重与一丝忌惮? 我却直接忽视了这些人和三具跳尸异样的目光,心中念头电转。瞥了一眼远处已经险象环生的张清远——他此刻正被那具跳尸逼得连连后退,左肩上已经被利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走,我们去帮他们一把。”我沉声对身旁的郝子光三人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在这时,地宫中已经接连传来了两声凄厉的哀嚎,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显然是有人已经被僵尸击中,甚至可能已被撕咬致死。 我心中一紧,立即循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只见张家队伍中,先前那名已经负伤的张家之人,此刻正被两具黑毛僵尸死死按住,僵尸的利爪从前胸后背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他的身体软软地垂着,双眼圆睁,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另一处发出哀嚎的地方,则是西法国黑暗势力的队伍。一名气息较弱的黑衣斗篷人正被一具黑毛僵尸的利爪洞穿了胸膛,他手中的骷髅法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遮挡面容的黑色斗篷也被僵尸抓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红发白面的异国人脸庞。 那人的双眼翻白,口中鲜血直流,原本白皙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了诡异的墨绿色,显然是中了僵尸的尸毒。他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身体缓缓倒在了地上。 见到那名红发白面的异国人死状,我心中更加笃定了先前的猜测——这些黑衣斗篷人,果然是西法国黑暗势力那帮人! “快去帮忙!”我不再犹豫,提醒了郝子光三人一声,便提着燃着道火的铬钢刀,朝着张清远所在的方向冲去。 眼下,必须协同作战,让有生力量存活;否则,伤亡只会越来越大! 第271章 尸潮汹涌 我踏着散落的枯骨与碎裂的地砖,带着郝子光与魏家兄弟如离弦之箭般疾冲向张清远等人。 甫一掠近,便已瞥见一名张家道长境二重的高手正被四具黑毛僵尸围在核心,那些僵尸青灰色的皮肤紧绷如革,十根指甲泛着幽蓝寒光,腥臭的尸气几乎凝成实质,正从七窍中汩汩涌出。张家高手手中桃木剑虽舞得密不透风,道袍下摆却已被撕开了数道血口,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到极,并且随时都有被四具僵尸围杀的可能。 我低喝一声,丹田内极阴道气骤然运转,手中三尺铬钢刀裹挟着熊熊道火横扫而出。刀身划破空气的锐啸与道火焚烧阴煞的噼啪声交织成网,精准劈在最左侧那具黑毛僵尸的后心。 滋啦一声,焦臭弥漫开来,道火如附骨之疽般顺着僵尸的脊椎蔓延,瞬间将其僵硬的身躯烧成一团跳动的火焰。 那僵尸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便在凄厉的青烟中化为灰烬,只余下几缕不甘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另外三具黑毛僵尸见状,浑浊的眼球中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惧意,齐齐发出“嗬嗬”的低吼,踉跄着向后退开两步。 此时,郝子光与魏家兄弟也加入了战团,分别协助高二姨、程朴、白亮三人对抗其它的黑毛僵尸。因为有了我们的加入,瞬间解决了原本一边倒的压倒性局面。 不远处,张清远终于摆脱了后顾之忧。他左手掐诀引动道法,右手七星剑挽起三朵剑花,与那具身高近丈的跳尸战作一团。先前被跳尸逼得连连后退的他,此刻身形陡然变得灵动起来——时而如惊鸿掠影避开跳尸势大力沉的拍击,时而又如猛虎下山般发动凌厉反击。剑光与尸爪碰撞迸发出的火星照亮了他年轻却异常坚毅的脸庞,原本被动挨打的局面竟渐渐演变成势均力敌的胶着。 “好一个张清远!”我心中暗赞。 先前只当这些道门世家子弟不过是靠着祖辈余荫,此刻见他临危不乱、越战越勇,才发觉自己果然小觑了他们。那剑招中蕴含的生生不息之意,分明已得张家剑术精髓,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一丝警惕悄然爬上心头:这尸宫之中藏龙卧虎,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我一边挥动铬钢刀劈开扑来的黑毛僵尸,一边以眼角余光快速扫过另外两处战团——姜河的战场最是惊心动魄。 他孤身一人独对另一具跳尸,道长境五重的气势如渊似海般铺开,手中道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山崩地裂之势。尽管跳尸的身躯坚硬如铁,指甲锋利得能轻易撕开岩石,但在姜河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身上已添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狂暴的攻击渐渐变得迟滞,显然已落入下风。 姜家其余五人则呈扇形护住姜月,那名道长境四重的青年最为惹眼,他左手持黄符右手握法剑,脚踏七星步在三具黑毛僵尸间游走。 “敕令!地火破煞!”随着他一声清喝,三张朱砂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三道小臂粗细的雷光劈向僵尸。 砰砰砰三声炸响,三具黑毛僵尸被道门符火焚得浑身抽搐,墨绿色的尸血溅了一地,竟被他一人逼得连连倒退,甚至还有余力时不时朝姜月方向甩出防御符咒。 而被护在中心的姜月,更是让我暗吃一惊。她右手道气喷涌,左手中长鞭如银练般舞动,面对两具黑毛僵尸的夹击竟从容不迫。 鞭梢点、扫、缠、卷,看似轻柔的动作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每一次挥动都精准打在僵尸关节处的薄弱点。不过十数回合,两具原本凶神恶煞的黑毛僵尸竟被她逼得节节败退,裙摆翻飞间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与强者的锋芒。 道长境三重! 我敏锐捕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黄色道气——虽不如高阶修士那般凝实纯粹,却胜在灵动圆转。在这个年纪便能达到此等境界,其天赋恐怕不在张清远之下。 我不免多看了她两眼,却见她似有所觉,隔着混乱的战场朝我这边望来,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我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伙黑衣斗篷人身上时,眉头骤然皱起。因为我发现激战中的黑衣斗篷人气息深不可测,虽未刻意外放威压,却给我一种渊渟岳峙之感,实力绝不在姜河之下。更诡异的是,他身上流转的并非道门正统道气,而是一种漆黑如墨的阴邪气息,配合手中那柄造型古怪的异域长剑,竟将第三具跳尸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长剑划破空气时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而是类似鬼魅啼哭的尖啸,每一剑落下都能带起阵阵黑雾,看得人头皮发麻。 最后,我还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这些来自异域的黑衣斗篷人在这座尸宫中战斗,受到尸宫中浓郁阴煞之气影响较小,空气中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似乎正通过身上的黑袍进入到他们的身体,如有裨益一般。 出现这种现象的还有程朴、白亮、郝子光等人,并且裨益效果丝毫不比那些黑衣斗篷人差。 见到这一幕,我轻轻皱起了眉头,转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原来这些人都修炼的是类似阴邪属性方面的道气,在尸宫这种阴煞之气浓郁的地方自然比修炼阳属性方面道气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更让他们有一种如鱼得水之感。 发现这番境况的,自然不止我一人,其他那些修炼阳属性道气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果然时间稍久,黑衣斗篷人队伍一方的六人似乎愈战愈勇,从起初的仓促应战到现在已经有了压倒性优势,而且还击杀了不少围攻他们的黑毛僵尸。 同样,我感觉到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也是蠢蠢欲动,吸收了不少阴煞之气后,变得越发厚积。 因为我们加入的缘故,配合程朴、白亮和高二姨很快就斩杀了那些围攻他们的黑毛僵尸。 我们只是稍稍缓了口气,八人又分别向剩余的三拨队伍冲了过去。 高二姨没有丝毫犹豫,选择协助张清远激战那具跳尸。 程朴白亮转向一旁黑衣斗篷人的队伍,我则带着郝子光和魏家兄弟,冲向了围攻姜家人的那些黑毛僵尸。 此刻,地宫中的黑毛僵尸数量不断减少,我们压制反扑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又过了小半刻时间,我们协助姜家几人斩杀了大部分黑毛僵尸后,姜家那名道长境四重的高手见势有利,便直接转去协助姜河对付那具跳尸。 原本姜河一人便已经压制住跳尸的进攻,如今有了自家那名道长境四重高手的协助,顿时将跳尸击得怪叫连连,后退不已。 两人合力之下,四五个回合之后,姜河便将手中道剑刺入了跳尸的心脏,而且那名道长境四重的高手更是直接一刀斩去了跳尸的头颅。 这时候,我们也与姜家几人合力斩杀了围攻他们的黑毛僵尸,然后我们的目光看向了还在激战的黑衣斗篷人和张清远、高二姨方向。 黑衣斗篷人队伍显然察觉到了我们的注视,为首者手中长剑攻势陡然加快,剑影如网般罩向跳尸;另一侧,张清远与高二姨合力之下,也已将那具跳尸逼入绝境。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嗷——嗷—— 两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两具跳尸口中发出。它们竟似有灵智般,在察觉到不敌后,突然舍弃对手,转身便向地宫深处逃窜。 剩余的七八具黑毛僵尸也如潮水般退去,跟着跳尸朝地宫下的石阶纵跳狂奔。 最后,二具跳尸和剩下的黑毛僵尸纵跳至距离地宫底部那具庞大的白玉巨棺数丈外停了下来,同时在它们身旁的那些大红棺材中也陆续传来了阵阵诡异的声响。 显然,又有不少僵尸要从这些棺材中出来了。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的眉头都渐渐皱了起来。 “大家小心,估计要出来大家伙了。”我轻声对一旁的郝子光和魏家兄弟说道。 站在不远处的姜家之人也听见了我的提醒,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尤其是站在队伍之中的姜月竟然罕见地看向了我,还朝我点头一笑,想来是感激我刚才对他们的相助。 我也朝姜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看向了正陆续从那些大红棺材中纵跳出来的僵尸。 这一批僵尸虽然数量比刚才出现在外围僵尸的要少,但是每一具黑毛僵尸的气息更加恐怖,尤其是其中还有三具气息更加强大的跳尸。 三具跳尸身披血色钢甲,钢甲已经完全与干瘪的血肉相连,从钢甲的缝隙中还生长出了厚厚的红毛,嘴角处的两颗的獠牙正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我的视线一直在三具身披血色钢甲的跳尸身上来回移动,因为我从三具跳尸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直觉。 “竟然还有三具跳尸,而且这些黑毛僵尸的气息也十分强大,看来这次真的有麻麻烦了。”姜河看清出现的这一波僵尸后,当即惊讶地说道。 话音未落,三具血甲跳尸突然同时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幽幽红光,锁定了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第272章 群尸复活 听见道长境五重的姜河都露出了这般凝重的语气,其他人的脸色自然变得更加难看,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而此时地宫中的队伍已隐隐分作了两拨,我们与姜家六人靠拢在一起,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张清远、高二姨、程朴、白亮四人则与那几名神秘的黑衣斗篷人汇聚到了一起,也形成了一个对抗阵势。 地宫中的煞气在最后这些僵尸出现后,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煞气如潮水般在地面涌动,连脚下青石板都覆上了一层白霜般的阴寒结晶。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运转体内极阳道气才勉强抵御住这刺骨的阴寒。 这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地面上蜿蜒着不少暗红色的液体,竟是刚被僵尸撕碎身体之人的鲜血,正顺着地面的凹槽缝隙缓缓流淌,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血蛇,最终都汇聚成一股细流,通向了地宫深处那具白玉巨棺的基座。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当鲜血渗入巨棺基座的缝隙,巨棺表面便会泛起一层诡异的血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兴许是鲜血的刺激作用,所过之处的棺材中那些原本沉睡的僵尸都发出了沉闷的嘶吼,棺盖接连被顶开,更多青灰色的手臂从棺中伸出,抓挠着棺沿,一副即将破棺而出的骇人景象。 “六具跳尸,十五具黑毛僵尸。”姜月紧握着手中长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喃喃说道。 不过其俏丽的容颜上已然泛起了一抹惨白,握着长鞭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即便是她这般见惯风浪的姜家传人,面对如此规模的尸群也难掩惧色。 在姜月说话的同时,所有人都已经看到那些僵尸已经有了动作。三具身披锈迹斑斑血色钢甲的跳尸,率先从棺中站起,胸腔中发出重重的厉啸,那啸声不似人声,倒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相互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黑毛僵尸和先前的三具跳尸竟然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般,分别纵跳至它们身后,迅速组建了三支尸群队伍,每支队伍由一具血色钢甲跳尸率领,五具黑毛僵尸紧随其后,阵型整齐得令人心悸。 下一刻,在我们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两支尸群队伍在为首那具身披血色钢甲的跳尸带领下,分别朝我们和张清远那支队伍纵跳而来,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连地宫都在微微震动;只剩下一支尸群队伍如同忠诚的卫士般,固守在白玉巨棺附近,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见到尸群掠近,虽然每个人的瞳孔中都映照着僵尸狰狞的面容,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所有人都明白此刻已是退无可退。 “杀!”姜河一声震彻地宫的大喝,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他手中的青钢长剑率先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虹,率先冲向了已经逼近的尸群。他的目标明确,正是那具气息最为强悍的身披血色钢甲的跳尸,只有斩落对方的首领,才有破局的可能。 那名道长境四重的姜家高手也不甘示弱,手中长剑一抖,剑身泛起淡淡的道光,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紧随而来的另一具跳尸。队伍余下之人也不再犹豫,纷纷拿出看家本领,与扑杀而至的黑毛僵尸展开了惨烈的激战。 同一时间,对面的队伍也与另一方尸群开启了大战。黑衣斗篷人手中的法器闪烁着各异的光芒,张清远的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掷出,高二姨则挥动二颗异质铜铃,铜铃撞击之处,铃声与道气交织,黑毛僵尸纷纷被击退。 顿时,地宫中的战斗异常激烈起来,不断有僵尸震耳欲聋的厉啸嘶吼传出,也不断有人类的喊杀声与受伤的惨叫声响起,兵器碰撞僵尸身体的铿锵声、符箓爆炸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绝望的死亡乐章。 我们这支队伍,由于有姜河与姜家那名道长境四重高手各自抗住一具跳尸的疯狂进攻,剩下五具黑毛僵尸立即被我们压制住。 我与姜月对视一眼,各自挡住一具气息明显强于同类的黑毛僵尸后,剩下郝子光、李胖子、姜家的三名年轻子弟以及那位中年妇人,同时围住了三具黑毛僵尸,形成了局部的人数优势。 挡在我面前的这具黑毛僵尸,正是后来从尸棺中出来的,其体表的黑毛比其他僵尸更长更密,根根如同钢针般倒竖,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散发的阴煞之气也远比前面出来的黑毛僵尸浓郁,显然实力也要强大不少,恐怕已经达到了黑毛僵尸的战力巅峰。 僵尸暴吼连连,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它不断挥舞双臂,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我身上要害攻来。其身体之坚硬更是超乎想象,就连我的铬钢刀砍落在其身上时,都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此时,我铬钢刀上的火焰已经十分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对这具黑毛僵尸造成的威胁已几可忽略。显然是连续的战斗,已渐渐耗尽了符箓加成的力量。 见到这一幕,我不敢怠慢,立即又摸出一张杀鬼符拍在了铬钢刀身之上。 “敕!”我低喝一声,体内极阳道气注入符箓之中。 砰!一股幽蓝色的道火再度在铬钢刀上燃起,火焰虽不如先前旺盛,却散发着更加纯粹的阳刚之力,将周围的阴煞之气都驱散了几分。 黑毛僵尸感应到我铬钢刀上的道火之威后,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畏惧,立即朝后退了数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我自然不会给其喘息的机会,脚下一点,身形如电般迅速欺身而近,手中铬钢刀带着熊熊燃烧的道火,再度劈斩在黑毛僵尸身体上。 砰、砰、砰! 连续三刀,刀刀不离黑毛僵尸的要害。每一次劈斩在黑毛僵尸身上,都爆发出蓬蓬道火,灼烧得僵尸黑毛卷曲,散发出浓烈的焦臭味。 黑毛僵尸吃痛之下,更加狂暴,不顾身上燃烧的道火,张开血盆大口便朝我的脖颈咬来。 我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咬,左手迅速结印,一掌拍在黑毛僵尸的胸口。掌心的极阳道气涌入,黑毛僵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般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铬钢刀上的道火已经开始减弱,心知杀鬼符的效力即将耗尽。我不敢恋战,抓住黑毛僵尸后退的瞬间,手腕翻转,铬钢刀如同毒蛇出洞般,精准地刺入了黑毛僵尸的眼眶之中,那里是僵尸身上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 第273章 支援 “嗷呜……”黑毛僵尸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抓向我的利爪也失去了准头。 我趁机抽出铬钢刀,刀柄重重砸在僵尸的头顶百会穴。 砰!黑毛僵尸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身上的道火迅速蔓延至全身,最终在一阵噼啪声中化为一具焦黑的尸体。 我长舒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是最先斩杀一具顶尖战力的黑毛僵尸之人。 同样这个时候,我也看清了地宫中两支人类队伍与两支尸群队伍的激战情况。 所有与跳尸激战的人,全都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姜河虽然修为高深,但那具血色钢甲跳尸力大无穷,动作迅捷如电,钢甲更是刀枪难入,姜河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不断游走,寻找反击机会;那名姜家高手则更加狼狈,身上已经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已经处于明显下风。 唯有与黑毛僵尸战斗之人凭借人数优势和法器符箓之利,勉强占据了上风,但也已是强弩之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见到这一幕,我短暂犹豫了一下,是继续清理黑毛僵尸还是去支援对付跳尸的高手?跳尸应该才是最大的威胁,若是姜河他们支撑不住,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心念电转间,我已有了决断,挥动铬钢刀,如同离弦之箭般劈斩向正与姜月激战的另一具黑毛僵尸。 这具黑毛僵尸也是后来出现的,实力同样达到了黑毛僵尸的顶尖战力水准,一双利爪舞得水泼不进,姜月虽然剑法精妙,但此时也只能勉强支撑,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无法取胜。 一番激战下来,姜月显然也消耗了大量道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黑毛僵尸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从侧面杀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加持着残余符火的铬钢刀带着呼啸声,重重劈斩在它的后背上。 嗤啦一声,一股熊熊道火顿时在它背上燃起,火焰顺着黑毛迅速蔓延,疼得它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 黑毛僵尸吃痛之下,身体猛地一僵,还来不及转身反扑,姜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右手迅速从腰间摸出一张黄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天雷隐隐,地雷轰轰,五雷降临,诛灭邪精!敕!” 随着咒语落下,她将雷火符猛地掷出,精准地击中黑毛僵尸的胸前。 轰隆!符纸炸开,一道手臂粗细的电光伴随着火焰冲天而起,黑毛僵尸身上不仅火光大作,更伴随着丝丝缕缕的蓝色电流疯狂闪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黑毛僵尸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后退数步,轰然倒地,在地上不断翻滚惨嚎,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空气中的那股焦糊味更加浓烈了一些,令人作呕。 “多谢兄台再次出手相助!”见到黑毛僵尸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姜月紧绷的俏脸终于露出一丝轻松,她眨巴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望向我,更朝我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真诚地感激道。她自然明白,若非我及时出手,她恐怕撑不了多久就要落败。 “没事,你去帮助他们。”我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郝子光那边——他们六人围攻三具黑毛僵尸,虽然占据上风,但已经有人被抓伤了手臂,鲜血直流,显然坚持不了太久。 “我去助你们姜家那两位对付跳尸!”我伸手指了指郝子光等人,自己则提着铬钢刀,快步走向了正与跳尸相斗,且已经陷入了险象环生之局的那两名姜家高手。 姜月也没有迟疑,点了点头,脚尖一点,身形如同轻盈的燕子般,奔向了正与数具黑毛僵尸缠斗的郝子光等人。 我快步来到那名姜家高手身旁,只见他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只能用右手勉强挥舞长剑抵挡跳尸的进攻。 跳尸的每一次挥拳都势大力沉,剑身被震得不断颤抖,姜家高手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奔近后,我没有丝毫犹豫就挥起铬钢刀,吹向了跳尸的身躯。 然而此时铬钢刀身上的符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铬钢刀落在跳尸那布满鳞片般角质层的皮肤上时,只溅起了星星点点的火花,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并且跳尸身体的坚硬程度远不是黑毛僵尸能够比拟的,简直如同精钢铸就。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铬钢刀狠狠斩在跳尸的肩膀上,我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一阵发麻,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如果再用大点力气,我估计虎口都要裂开了。 同时,跳尸身上那星星点点的符火被其体内涌出的庞大尸煞之气瞬间吞噬,很快便熄灭了,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也因为我这一刀的挑衅,立即引得这具跳尸更加愤怒地咆哮起来,猩红的双眼中杀意暴涨,然后直接舍弃了进攻那名姜家高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纵,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直接朝我扑杀过来。 跳尸纵身跃起至少有一丈多高,如同一只展翅的蝙蝠,从空中俯冲而下时,双臂如刀,尸爪成钩,一股令人窒息的强烈尸煞之气扑面而来,压迫得我胸口发闷,连连后退。 “快退!这畜生力大无穷,刀枪难入!”那名姜家高手刚才趁机缓过一口气,见到跳尸对我展开如此凌厉的攻势时,立即在一旁焦急地提醒道,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后怕。 其实即便他不提醒,我也不敢硬接眼前跳尸的愤怒一击。这玩意儿的力量实在太恐怖了,硬扛无异于以卵击石。眼见跳尸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转瞬即至,我的反应却丝毫不慢,脚下步伐变幻,体内极阳道气疯狂运转。 这一步,我已然使出了无机道步的精髓。身影如同风中柳絮般微微晃动,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跳尸的致命扑杀。身影晃动间,我出现在一丈开外,恰好落在那名姜家高手身旁。 跳尸庞大的身躯重重扑落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青石板被它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碎石飞溅。它扑了个空,显然有些错愕,猩红的目光迅速锁定了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跳尸与姜家高手也没有想到我移动的速度竟然会这般快,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正自惊讶之际,我再度向右前方踏出一步,这一步又诡异地踏出了将近二丈远的距离,直接来到了跳尸的侧面盲区。 第274章 合力战跳尸 嗷…… 一声厉啸如同生锈的铁器在石磨上刮擦,尖锐得令人耳膜生疼。跳尸见我如鬼魅般欺近,躯体竟爆发出了不符常理的迅捷,双臂以扇面之势朝我横扫而来。 那灰败的手掌带着破风之声,仿佛能轻易撕裂坚韧的牛皮,若被击中,恐怕胸腔都会被直接洞穿。 不过就在跳尸的双臂横击向我身体的刹那,我足尖在地面上猛然一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斜飘而出,再度施展出了无机道步! 这一次我将步法催动到极致,足尖每一次点地都只留下淡淡残影,整个人几乎是贴着跳尸的肋下滑行,带起的阴风卷起它身上散落下的干枯腐屑。 姜家高手见到此时我的身法时,不由瞳孔骤缩,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显然没料到我能将道步施展到如此境地,那近乎违背物理法则的旋转闪避,简直像是与空气融为了一体。 下一刻,在姜家高手倒吸冷气的注视中,我已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定在跳尸身后,距其不过半米。这距离近得能闻到它后颈处散发出的、混合着尸臭与尘土的刺鼻气味 同一时间,我丹田内极阳道气疯狂运转,顺着手臂经脉灌注于铬钢刀中,刀锋瞬间泛起一层夺目的黄色道芒。 “斩!”我低喝一声,手臂带动刀柄划出一道沉猛的弧线,重重劈在了跳尸的右臂关节处。 砰!闷响如雷,尽管跳尸臂骨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我虎口发麻,甚至连整条右臂都在隐隐作痛,但刀锋切入骨肉的滞涩感却异常清晰。 那具看似干枯的躯体,其骨骼密度竟堪比精铁!不过极阳道气的灼热之力显然对其造成了克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跳尸的整条右臂竟被我硬生生劈离了身体,断口处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如同被戳破的腐臭脓疮。 嗷…… 跳尸的怪叫比先前更加凄厉,声波在封闭的地宫中回荡,震得四周石壁都簌簌落下灰尘,站在不远处的姜家高手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脸色一白。 也不知是剧痛刺激,还是彻底被激怒,跳尸那灰白的眼珠猛地向后转动,死死“盯”着地上抽搐的断臂。它似乎愣了一瞬,随即猛地转过身,独眼中闪烁着非人的凶光,发疯似地朝我再度纵跳过来。那失去右臂的残肢处,墨绿色尸血正汩汩涌出,在地面上积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液,空气中那股腐烂恶心的气味顿时又浓了几分,熏得人几欲作呕 我不敢让那尸血沾染到身上,因为我知道这玩意儿剧毒无比,稍有不慎便会身中尸毒。当即脚尖一点,身形向右侧急滑三米,堪堪避开跳尸势大力沉的扑击。 跳尸扑了个空,双足落地时竟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两个浅坑,可见其力量之恐怖。 在我避退的同时,左手已闪电般探至腰间,两指夹出一张黄符——正是杀鬼符!极阳道气瞬间渡入符纸,朱砂绘制的符文骤然亮起红光。我反手一掌拍在铬钢刀背,符咒应声贴附其上,符力与刀中阳气相合,竟燃起了熊熊道火。 “符刀术,起!”我低喝出声,刀身火焰腾地窜起半尺高,橘红色的火苗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 此时,姜家那名高手也终于从先前的震骇中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提剑来到跳尸侧面不远处。他显然明白单打独斗绝非此獠对手,只能选择与我合力,形成夹击之势,方有可能战胜眼前的跳尸。 只见他手腕一抖,长剑嗡鸣作响,贯注道气的剑身泛起一层莹白光华,“嗤”地一声刺向跳尸后颈——正是方才我得手的位置!跳尸虽失一臂,感知却依旧敏锐,察觉到身后剑势,身形立即一滞,仅剩的左臂如钢鞭般向外横扫而出,不偏不倚地击在了姜家高手的长剑之上。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数点火星在昏暗的地宫中溅开。 长剑仿佛击在了烧红的钢铁之上,跳尸的枯臂竟纹丝不动,反而将长剑震得向外荡开半尺。姜家高手的身形猛地一滞,握着长剑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是被跳尸臂上蕴含的巨力震荡所致,连内腑都受到了波及。 姜家高手见一击不中,当机立断,借着反震之力猛然向后纵跃,身形如柳絮般飘出数米,就势避出了跳尸的攻击范围,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久经战阵之辈。 然而,就在跳尸注意力被姜家高手吸引的刹那,我左脚猛地踏前半步,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几乎在姜家高手落地的同时,已如法炮制地来到跳尸身后,同样挥刀斩向了它的后颈! 刀身上道火熊熊燃烧,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 跳尸见状,立即发出更加狂怒的嚎叫,想来是被我们这般“车轮战术”彻底激怒。它故技重施,左臂向后横扫,朝我刀势横挡过来。 砰! 火光大作,挟带道火之威的铬钢刀斩击在跳尸的左臂上,瞬间便引燃了干枯的皮肉,墨绿色的尸油遇火即燃,火焰“噼啪”作响,顺着臂骨向上蔓延。 在符刀术的威力加成下,铬钢刀的锋利度似乎提升了数倍!刀锋切入骨肉的阻力比先前小了许多,只是短暂地阻滞了一瞬,便再度传来“咔嚓”的骨裂声,跳尸的整条左臂也被我斩飞出去! 道火顺着断截处向肩头疯狂蔓延,灰白的腐肉在火焰中扭曲蜷缩,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焦臭味。 失去了双臂的跳尸,战斗力顿时锐减七成!它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原地疯狂打转,惨嚎声中充满了不甘与痛苦,墨绿色的尸血从双肩断口处汩汩流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令人作呕的水洼。 而这个时候,那名姜家高手抓住机会,身形如灵猴般欺身至跳尸身后,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匹练,以迅雷之势刺向跳尸后颈!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功力,剑风凌厉得甚至割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跳尸惊觉身后致命剑风,灰白的眼珠中第一次闪现出一丝恐惧!它再顾不得失去双臂的痛苦,猛地转身朝姜家高手纵跳而起,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露出两排森白獠牙,显然是存了同归于尽的拼命之心! 第275章 斩杀跳尸 当的一声传出,跳尸的反应竟快到极致,头颅诡异地向左侧一歪,用坚硬的头骨硬生生抗下了姜家高手这一剑! 剑锋擦着它的耳际划过,带起一片墨绿色的污血。紧接着它攻势不减,张开大嘴便朝姜家高手面门扑去,腥臭的口气几乎喷在了对方脸上。 姜家高手本以为胜券在握,未料到跳尸反应如此迅捷,更没料到它会如此凶悍地以命搏命,顿时阵脚大乱,下意识地向后急退。 怎料跳尸此刻爆发的速度远胜先前,双腿肌肉虬结,竟在地面上踏出两个浅坑,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射向姜家高手,只是眨眼间便已欺近至三尺之内! 姜家高手惊出一身冷汗,生死关头爆发出潜力,再度一剑劈向跳尸的脖颈,试图阻挡其攻势。然而跳尸此刻已彻底疯狂,头颅微沉,竟直接以头顶的血色头盔硬扛了这一剑! 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长剑与血色头盔相击处火星四溅,反弹的力道之大,差点将姜家高手手中的长剑震飞!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传来,内腑翻腾不休,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喷出鲜血。 此时,在跳尸的厉嚎声中,其口中森白獠牙距离姜家高手的面门已不足二尺! 那股浓烈的尸臭混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腥味,几乎让姜家高手窒息。他脸上顿时显露出一抹绝望的惊惧之色,身体后仰急退,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划痕,但跳尸那搏命纵跳的速度,远非他此刻能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低喝一声,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而过,瞬间来到跳尸身侧。 手中燃烧着熊熊道火的铬钢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迅猛无比地斩向了跳尸的脖颈连接处! 向前纵跳的跳尸与陷入危局的姜家高手,谁都没有料到我会如此诡异地出现。跳尸那灰白的眼珠骤然收缩,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它想扭转身体躲避,却发现惯性之下根本无法借力,只能保持着向前扑击的冲势——而且它已经失去了双臂,连封挡的机会都没有! 那名姜家高手的脸上则从绝望转为狂喜,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 咔嚓! 没有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只有一声清晰无比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下一刻,跳尸的头颅带着惊恐的表情冲天而起,颈腔处墨绿色的尸血如喷泉般涌出。而它失去头颅的躯体,依旧保持着向前疾冲的势头,重重撞向了姜家高手! 姜家高手下意识地闭眼,却发现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带来撕咬的剧痛,反而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他睁眼一看,只见跳尸的无头躯体在撞中他之前,便被一股突然燃起的黄色道火所覆盖,那火焰温度极高,仅仅数息时间,原本坚硬的躯体便在噼啪声中焚为了一具焦黑的骷骨。 当跳尸头颅带着惯性撞击在姜家高手胸膛上时,同样被那黄色道火瞬间吞噬,化为一颗焦黑的骷髅头骨,骨头上还残留着未燃尽的黑色灰烬,却没了半点伤害。 至此,这具跳尸被我们彻底消灭。 虽然从前来支援到结束战斗前后并没有多长的时间,但每一个呼吸间都充满了生死危机,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多……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姜家高手捂着胸口剧烈喘息,他看着滚落在脚边的黑色骷髅头骨,又看向我,目光中除了难以掩饰的震惊,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 若不是我最后那一击,他此刻早已沦为这尸宫中的一缕亡魂。 我朝姜家高手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多言,目光已凝重地扫向了地宫中的其它战场。 此时,其它几处战场早已进入白热化状态。 地宫中尸嚎阵阵,人类的惨叫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不断有僵尸被符箓或刀剑斩杀,化为一地腐肉;同样有不少入墓者被僵尸扑倒在地,凄厉的惨叫声中,身体被生生撕咬成碎片,鲜血与内脏泼洒得到处都是,将青石板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场中一片人间炼狱之景,即便是我这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异战队成员,见过了无数血腥场面,此刻看到四周的惨况,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刚才,我眼角余光便瞥见那个与我们有过嫌隙的白亮,被两具黑毛僵尸前后夹击,其中一具僵尸一口咬断了他的脖颈,滚烫的鲜血喷溅了那僵尸满脸,而另一具则直接撕开了他的胸膛,将还在跳动的心脏掏了出来,塞进嘴里大嚼特嚼……那画面,即便是我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地宫四周,散乱着姜家、张家和黑衣斗篷人三方成员的残肢断体:有的被啃得只剩半截身躯,有的头颅不翼而飞,还有的被僵尸撕成了数段,内脏流了一地,场面血腥得令人作呕。 浓郁的尸煞之气与血腥之气在地宫中弥漫,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让整座地宫恍如真正的炼狱。 此时,场中剩下的活人与僵尸都已不足先前的一半。 经过刚才的一番惨烈拼杀,双方力量都折损严重。尤其是进入地底尸宫的探墓者们,他们不仅要承受僵尸的物理攻击,还要时刻抵抗无处不在的尸煞之气侵体,许多修为较低的人早已面色发青,气息萎靡,实力大打折扣。 此刻地底尸宫内的尸煞之气已浓郁到了某个临界点,即便是修炼阴类功法的修士也不敢轻易吸入,生怕体内阴阳失衡,最终步上那些僵尸的后尘;毕竟他们不是真正的僵尸体质,一旦被尸气彻底侵蚀,就会产生尸变,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反观地宫中剩下的僵尸,却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它们的嘶吼声更加狂暴,行动也愈发迅捷,显然这浓郁的尸煞之气正在不断滋养着它们…… 第276章 情势不妙 此时的地宫中,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气息浓得化不开,昏暗交错的光线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幸存的僵尸虽只剩先前半数,攻势却愈发狂暴。 黑毛僵尸的利爪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尸毒,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显然是感知到同伴接连陨落的焦躁。而地宫中残存的修道之人,衣袍已被鲜血与尘土染得斑驳不堪,不少人握着武器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额角的青筋因道气与气力透支而突突跳动。 东侧角落里,两人被三头黑毛僵尸逼得连连后退,若非同伴及时甩出符箓阻挡,那泛着寒光的利爪早已穿透他们的胸膛,场面危如累卵。 姜家高手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过甬道,衣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还未掠近,我眼角余光便瞥见他的袖中滑出两张黄符,符纸未及落地便自行燃起淡绿色的火焰,正是道家秘传有着镇煞之效的符箓。 此时姜河正与那具身披血色钢甲的跳尸缠斗得难解难分,他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尖每颤动一下便迸出三点寒星,却在触及跳尸甲胄时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中连道白痕都难以留下。 跳尸的攻势则简单粗暴,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尸气横扫而来,逼得姜河不得不时时后掠,衣袍下摆已被尸气侵蚀出数个破洞,体内释放出来的尸气倒卷激荡,尸威尸风压迫得方圆丈许内成了真空地域。 姜家高手身形急至,袖中黄符化为二道绿芒在前方开道,竟硬生生将跳尸身周的尸威尸风冲撞开一道口子;他手中长剑则化作一道银虹直刺跳尸肋下,那里正是甲胄衔接的薄弱处。 跳尸觉察到危机逼近,接连怒吼之下,攻势出现刹那迟滞,姜河抓住机会翻身跃起,道剑直指跳尸面门。 两人同时攻出,配合得极为默契,战局瞬间逆转,跳尸被压制得连连后退,猩红的眼瞳中第一次露出了属于活物的暴怒。 我不再观望,转身奔向郝子光等人所在的西南角。那里的战况同样惨烈,郝子光衣衫破裂,汗水浸透了发丝,脸色变得苍白无比;魏家兄弟背靠背站着,哥哥的手臂已被尸毒侵蚀得发黑;姜月的符纸袋早已空瘪,此刻正用无力地挥动长鞭,勉强抵挡僵尸的一次次扑击。 “莫兄……”姜月见到我,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我没有多言,上丹田内的极阳道气急速运转,铬钢刀上腾起了半尺高的黄色道火,符刀术的咒文在心中默念成形:“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给我死!”我沉喝一声,刀势如猛虎下山般斩向左侧那头黑毛僵尸。 刀锋过处,僵尸的利爪应声而断,极阳道火顺势蔓延,瞬间将其点燃成一个火人。 另一头僵尸见状嘶吼着扑来,我借势旋身,刀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它颈间一掠而过。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的同时,僵尸的头颅已滚落在地,身体则在道火中抽搐不止。 解决完两头僵尸,郝子光四人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扎破的皮球般瘫坐在地。 姜月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喘息着对我说道:“莫兄,麻......麻烦你快去帮我河叔他们一把!这地宫里的煞气越来越重,时间拖得越久,恐怕......恐怕会有异变!”她的声音因脱力而断断续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焦急。 我看向姜河那边,两人虽压制着跳尸,却也已额头见汗,显然道气与体力同样消耗巨大。 “好,你们先调息,我去帮忙……”我紧了紧手中的铬钢刀,刀身上的极阳道火已暗淡不少,刚才连续施展符刀术,丹田内的极阳道气确实消耗不小。 刚靠近战团,一股磅礴的尸气便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那具血甲跳尸果然凶悍异常,即便被两名道门高手围攻,依旧只是稍落下风。 姜河的道剑每一次斩在甲胄上,都会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姜家高手的长剑则专攻关节处,试图卸去其行动力。但跳尸的防御实在惊人,两人的长剑只能在其身躯上溅起蓬蓬火星,若非不时扔出的雷火符能暂时阻挡其攻势,恐怕早已被近身搏杀。 我注意到,姜河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泛白,显然已到极限。 就在此时,跳尸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尸气如潮水般爆发开来。姜河与姜家高手同时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鲜血。 跳尸猩红的目光越过两人,直直锁定了刚赶到的我,显然将我视为新的威胁。 姜河低喝一声,强行提聚残余道气,道剑化作一道流光刺向跳尸后腰。姜家高手也同时发动攻势,手中长剑洒出一片剑网,封锁了跳尸的退路。 我知道,这是两人用尽全力为我创造机会,他们的眼中带着决绝。 我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仅剩的极阳道气尽数灌注于铬钢刀中,刀身上的火焰虽不如先前炽烈,却凝聚成更加凝练的道气光刃。 如此一来,跳尸有所顾忌,顿时被两人逼得不得不后退,就在它后退闪避,重心不稳的刹那,我动了。身形如鬼魅般逼近,刀势却故意露出一个破绽——看似直劈头颅,实则暗藏变招。 跳尸果然上当,猛地偏头用头盔硬接,同时右拳带着破风之声轰向我的胸口。 “就等你如此!”我心中冷笑,脚下无机道步施展到极致,身体如陀螺般急旋而过,险之又险地避开拳头的同时,铬钢刀的轨迹已由直劈变为斜斩。 刀锋带着黄色道火,精准无比地斩向跳尸防御力较弱的左侧颈柱。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我整条手臂发麻,虎口几欲开裂。 不过,在这一斩之下,跳尸的头颅高高飞起,猩红的眼瞳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无头的身躯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极阳道火迅速蔓延,将其焚烧成一具焦黑的骨架。 “终于......解决了。”姜河长舒一口气,踉跄着险些摔倒,却被姜家高手及时扶住。 我们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若非三人合力,想要斩杀这具堪比道长境六重巅峰的血甲跳尸,恐怕还要付出更大代价。 姜河迅速掏出一个雕刻着云纹的白玉瓷瓶,倒出一粒拇指大小的碧玉药丸吞服下去。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流遍全身,他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些许血色。 “莫兄弟,多谢了。”姜河短暂调息后,不忘对我拱手道谢。 姜家高手则持刀而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他护法。 我此时也感到一阵脱力,上丹田内的极阳道气已只剩下不到三成。微微点头后,目光扫过整个地宫,发现其他战场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北侧,为首的黑衣斗篷人正与张清远、程朴合力围攻最后一具血甲跳尸。那斗篷人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却萦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黑气。跳尸的大部分攻击都被他硬生生接下,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每一次与跳尸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清远和程朴则显得有些吃力,他们的攻击虽然凌厉,却难以破开跳尸的防御,只能偶尔抓住机会进行牵制。 高二姨和另外两名黑衣斗篷人则已解决完所有黑毛僵尸,正站在一旁调息,显然也消耗不小。 “砰!”黑衣斗篷人也第一时间感应到场中只剩下他们还在战斗,陡然一声低喝,黑气暴涨间,竟一拳将跳尸轰得倒飞出去。 跳尸还未落地,他便欺身而上,双掌按在其胸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跳尸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股股漆黑如墨的气体从其七窍中被强行抽出,源源不断地涌入黑衣斗篷人体内。 “这是什么邪术?”我心中一惊,只见跳尸在黑气中剧烈挣扎,却丝毫无法动弹。 张清远和程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但他们还是迅速上前,长剑同时斩向跳尸脖颈。 咔嚓,血甲跳尸的头颅应声落地。 黑衣斗篷人这才收回手掌,那些黑气如长蛇般钻入他体内。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斗篷下传出压抑的喘息声,显然施展这门邪术对他自身消耗也极大。他踉跄了一下,盘膝坐下调息,周身的黑气渐渐收敛。 张清远和程朴也松了口气,脸色苍白地坐倒在地。 至此,地宫中共存的三具血甲跳尸和数十头黑毛僵尸已尽数被灭。但幸存的众人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深的凝重。 我们环顾四周,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近半数同入古墓之人的尸体,他们的死状凄惨,不少人已被尸毒侵蚀得面目全非。 “咳咳......这地宫太邪门了,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口。”郝子光咳嗽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入墓之初的寻宝之心早已荡然无存,此刻每个人心中最大的念头,便是活着离开这个古墓尸宫。 我正准备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白玉巨棺旁,那具始终未曾移动的血甲跳尸,以及它身边的五具黑毛僵尸,依旧如同雕塑般静立在那里。它们的猩红眼瞳,此刻正齐刷刷地盯着我们这群幸存者,却没有丝毫要发动攻击的迹象。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这太不正常了。因为我这才想到,如果刚才有这几具实力强大的僵尸也加入战场的话,我们还能存活下来吗? 而且以僵尸的凶性,见到活物不可能如此平静。它们守在白玉巨棺旁,难道是在守护什么?还是说......它们在等待什么? 我握紧了手中的铬钢刀,极阳道气再次缓缓运转起来。直觉告诉我,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白玉巨棺,里面究竟躺着什么?而这些诡异的僵尸,又为何会如此反常地按兵不动? 第277章 措手不及 地宫深处,死寂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撕裂。那声音从白玉巨棺内部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棺中缓缓搅动生锈的锁链,令人头皮发麻。 我正惊疑不定间,只见插入棺盖的佛门禅杖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杖身镌刻的梵文咒印仿佛活了过来,淡金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越来越亮,几乎要刺透这幽暗的地宫。 端坐在棺盖上的那具身披暗红袈裟的骷髅,此刻也跟着微微颤抖。它空洞的眼窝中似有幽光闪烁,骨骼与骨骼连接处发出“咔哒、咔哒”的异响,像是久未活动的机械重新启动。 下一刻,那骷髅的头颅竟缓缓抬起,两条枯瘦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朝胸前收拢,最终形成双掌合十的姿态。它下颌的骨骼一张一合,一股既阴森又肃穆的梵语吟唱声从无口中溢出,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仿佛来自远古的镇魂咒。 随着梵语声响起,禅杖上的金光骤然暴涨,一股沛然莫御的佛门气息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腐臭竟被压制了几分。那些原本围在白玉巨棺附近的僵尸,像是遇到了克星般连连后退,发出阵阵不甘的低吼。 几乎就在同时,白玉巨棺的缝隙中涌出的血色雾气变得浓如墨汁,粘稠得仿佛要滴下来。这些雾气疯狂地朝棺上的骷髅和禅杖涌去,却在距离金光尺许之处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金色佛光与血色雾气如同两军对垒,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进行着诡异的较量。 地宫四周墙壁上渗出的阴煞之气和地面淤积的血气,此刻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无数条黑色与暗红色的小蛇,疯狂地朝着白玉巨棺方向汇聚。它们与棺中涌出的血色雾气汇合,凝聚成一股更为庞大的力量,朝着禅杖散发的金光狠狠碾压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玉巨棺上的骷髅颤动得越发厉害,袈裟下的骨骼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禅杖释放的佛门金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防御范围不断缩小,显然已呈不敌之势。 “嗯?那具骷髅是活的?”我双眼死死盯着白玉巨棺上的异象,心脏狂跳不止,耳中同时传来姜月带着惊颤的声音。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毕竟任谁看到一具枯骨做出合十、吟唱的动作,都会感到毛骨悚然。 我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全身肌肉紧绷,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定白玉巨棺的方向。 刚才那番激战让我消耗巨大,此刻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隐隐作痛,但眼下的情景显然不容许任何人松懈。 围在巨棺附近的僵尸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异动,对我们的戒备之色更浓。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腐烂的眼眶中红光闪烁,死死盯着我们这群闯入者。 “不对劲……”我迅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这些僵尸根本不是在攻击我们,它们是在守护巨棺中的东西!而棺上的骷髅和禅杖,显然是镇压棺内之物的关键。一旦禅杖被顶开,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阻止它们!”其余正在调息的人听到我的提醒,纷纷强撑着站起身。 尽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但眼神中的决绝却愈发坚定。大家迅速按照各自阵型重新汇聚,姜河与那名为首的黑衣斗篷人并肩而立,形成了新的防线。 “出手。”姜河看向一旁为首的黑衣斗篷人,两人几乎同时点头,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姜河带着我们直接从左边冲向了对面的众僵尸,为首的黑衣斗篷人则带着张清远、程朴等人冲向右边的僵尸群。 一左一右,两支队伍如同二道利箭冲向了白玉巨棺旁的那些僵尸。 对面的僵尸见到我们冲向它们,立即高度戒备起来,在血甲跳尸一声愤怒的咆哮下,所有僵尸都作出了扑击之势,不过它们并没有冲向我们,反而将彼此的战线缩小,俨然是一副严防死守之势。 蓬、蓬、蓬。 轰、轰、轰。 我们刚冲上前,便遭到了僵尸的疯狂攻击,尤其是二头跳尸几乎挡住了半数人的攻势。 由于我们这边先前被数波僵尸消耗过剧,尽管此时都存了拼命之心,但所有人都只能发挥出自身实力的六七成。 此消彼长之下,我们与对面的僵尸只是战了个旗鼓相当,根本就突破不了僵尸的防线。 而这个时候,白玉巨棺上的骷髅与禅杖散发出来的佛门金光之威已经弱了不少,从巨棺中释放出来的血色雾气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稠,已经稳稳占据了上风。 白玉巨棺之中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从开始传出的金属摩擦声音变作了现在的轰隆闷响,插入巨棺之中的那柄禅杖也颤动得越来越厉害,而且禅杖竟然在缓缓上升,似乎正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朝棺外逼出。 此时战场二分,陷入了胶着之中。 嗷、嗷。僵尸纵跳扑咬,只攻不避,凶残非常。 杀、杀。人类吼叫连连,强攻硬撼,杀红了眼。 我跟在姜河和那名姜家高手身后,冲向了阻挡我们的血甲跳尸,合三人之力也只是堪堪将血甲跳尸压制,姜月、郝子光带着魏家兄弟则对付另外二具黑毛僵尸,他们的压力比我们要小不少。 另一方,为首的黑衣斗篷人与张清远共同对付那具普通跳尸,倒也不落下风;程朴、高二姨则带着两名黑衣斗篷人和仅存的一名张家高手对付另外三具黑毛僵尸,看起来比较轻松,但要很快分出胜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了此时,我也没有过多保留,再次将所剩不多的杀鬼符激活,使用上了对僵尸危害较大的符刀术。 因为有姜河与那名姜家高手主攻,我看似只起到了配合进攻的作用,但我每一次的进攻都会让血甲跳尸防不胜防,疲于应付。 又过了半刻钟,在僵尸咆哮嘶吼的声音中,开始夹杂人类的惨叫。 我侧首望去时,果然看到对面另一名张家高手在一剑贯穿黑毛僵尸的胸膛时,同样被那具黑毛僵尸扑咬到了身上,实在令其措手不及。 第278章 棺中大恐怖(1) 同一时间,那具黑毛僵尸立即被赶到的黑衣斗篷人以弯刀斩飞了尸头,暂时挽救了那名张家高手。 不过此时那名张家高手的胸前已经留下了数道指痕,有几道指痕深可见骨,正有乌黑的血液渗出,显然是中了尸毒。 黑衣斗篷人看了一眼气息已经很不稳定的张家高手,继续加入了一旁的战斗。 我收回劈斩向血甲跳尸的钢刀,然后转身掠至一旁,等待下一次机会,姜河与姜家高手也极有默契地攻向了跳尸,展开了轮番进攻。 血甲跳尸的实力确实极强,反应和意识也十分灵敏,它似乎早就知道我施加了符刀术的铬钢刀威力极强,根本就不与我正面交攻,直接选择避开我的刀势,只待我刀势走老,直接反攻于我。 一番下来,我的数次抢攻,只是将之逼退,没有伤之分毫,反而是姜河与姜家高手的进攻隔三差五落在了血甲跳尸身上。 见到这一幕,我心念急转,目光虽望向了血甲跳尸,眼角的余光却扫向了一旁的二具黑毛僵尸方向。 因为有我们阻挡住血甲跳尸,让姜月、郝子光、魏家兄弟四人稳稳压制住了二具黑毛僵尸,但已消耗过剧的四人实力大打折扣,一时不能斩杀二具黑毛僵尸。 “让开。”我轻喝一声。 前面的姜河与姜家高手以及血甲跳尸全都听见了我的轻喝声,两人迅即闪开,直接将正面的血甲跳尸让给了我。 血甲跳尸似乎也预料到了我的进攻,在我轻喝出声的一刻,它如同预判先机,主动向后避退。 然而令两人一尸意外的事情出现了,我身形急转,挥动着加持了符刀术之威的铬钢刀,扑杀向了正与姜月与郝子光相斗的黑毛僵尸。 十数步的距离,在我施展出无机道步之下,几乎转瞬便至。 在不少人惊讶的目光中,我直接一刀就削去了那具黑毛僵尸的头颅。 而那具黑毛僵尸直到头颅飞出,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一刀斩去黑毛僵尸头颅后,我没有丝毫犹豫便折转回身,同时劈斩出一道刀光,再度斩向了对面的血甲跳尸。 一折一返,来回只是短短数息。 等血甲跳尸反应过来,方知已经上当。 正当其怒不可遏之际,刀势掠至近前。 嗷。 血甲跳尸那覆盖着暗紫色鳞甲的躯体猛地从地面弹起,胸腔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臂如两柄重锤般交替挥出,拳风撕裂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裹挟着令人作呕的尸煞之气,如狂风暴雨般砸向我横在身前的铬钢刀刃。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地宫,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我虎口发麻,刀刃上泛起的寒光被震得摇摇欲坠。 那股从刀身传来的巨力仿佛要将我的手臂生生震断,若非我将残余的极阳道气尽数灌注于刀柄,此刻铬钢刀早已脱手飞出。 我踉跄着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半寸深的脚印,靴底与地面摩擦迸出细碎的火星,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稳住身形。刀身上残留的极阳道火,顺着血甲跳尸的拳锋攀援而上,在其暗紫色的鳞甲上灼烧出滋滋声响。 跳尸猛地收回双拳,拳头上缭绕的尸煞之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被极阳道火灼伤的焦黑痕迹。它歪着头,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困惑,却并未趁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追击;因为姜河与那名姜家高手已如两头猎豹般扑至,一人长刀直刺其肋下,一人短匕划向它的膝盖弯。 我捂着发麻的右臂急促喘息,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刚才那番硬撼看似短暂,实则已耗去我本就所剩无几的极阳道气。我凝神感应,上丹田中原本如烈日般炽烈的道气团,此刻已黯淡如风中残烛,稀薄得连运转周天都感到滞涩,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这个数字让我心头沉甸甸的。 同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另一侧战场,姜月四人正合力围攻最后一具黑毛僵尸。郝子光的桃木剑精准地刺入僵尸眼眶,魏家兄弟的符箓如流星雨般贴满僵尸周身,姜月则手持长鞭踏罡步斗,不断挥击出道道鞭影。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那具黑毛僵尸浑身符纸同时燃烧,在凄厉的嘶吼中化为灰烬。四人虽都带伤,却难掩眉宇间的轻松,显然已彻底掌控战局。 “快,就是现在!”姜河的暴喝声将我拉回战场。 血甲跳尸正被两名姜家高手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胸前鳞甲已出现数道裂痕。我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极阳道气尽数灌入铬钢刀,刀身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红光。趁着跳尸避退的刹那,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刀锋带着破风锐啸,直劈其脖颈与肩甲连接处的缝隙,那里是我刚才观察到的防御薄弱点。 嗤啦! 三道身影同时发力,姜河与姜家高手的长剑与我手中的铬钢刀如同三道流光,精准地命中同一区域。 血甲跳尸的鳞甲终于被破开一道口子,我的铬钢刀深深嵌入其脖颈半寸,尸液如喷泉般飙射而出,好在我们都避闪得及时。 吼! 血甲跳尸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号,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撞去,硬生生将我们三人震开。极阳道火顺着刀刃侵入其体内,在伤口处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却很快被从它七窍中涌出的浓稠尸煞之气所淹没。那些尸煞之气如同活物般扭动、吞噬,不过数息时间,幽蓝色的火焰便彻底熄灭,只留下淡淡的青烟。 但我敏锐地察觉到,血甲跳尸的气息确实弱了一截,它后退时步伐略显踉跄,看向我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的神情。 我心中苦笑,若是单打独斗,我们三人中任何一人都绝非它的对手,唯有合力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血甲跳尸突然转身,拖着受伤的身躯朝白玉巨棺方向退去。它身上的鳞甲缝隙中不断有黑红色的尸血渗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显然,连它也意识到仅凭一己之力无法战胜我们,开始准备回援防守;或者说,是回归它真正的主人身边。 与此同时,那口巨大的白玉巨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四周的阴煞之气和尸气如同被无形巨力牵引,化作一条条黑色的洪流,疯狂涌入巨棺之中。 地宫中的温度开始迅速升高,原本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清新,仿佛是棺中的某位大恐怖存在正在贪婪地呼吸,净化着周遭的空气。 第279章 棺中大恐怖(2) “唉……” 一道幽冷、枯寂、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叹息声,如同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正在激战的僵尸们闻声瞬间僵住,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止攻击,齐刷刷地转头望向白玉巨棺方向。它们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狂热的红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仿佛在期待某种神圣降临。 我们所有人也都停下了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声音中蕴含的恐怖威压,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僵尸加起来还要强大百倍。 “玉棺中的大恐怖还是醒了吗?”我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从进入地宫开始,这口白玉巨棺就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如今这声叹息,无疑证实了最糟糕的猜测。 下一刻,异变再生! 哐当! 那柄一直插在白玉巨棺上的佛门禅杖突然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跌落在地,杖身镶嵌的佛珠四散滚落。而巨棺上端坐着的佛门骷髅,同一时间被大量血红色的雾气包裹;那些血雾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渗透,迅速淹没了骷髅身上最后一丝金色佛光。 哗啦! 在所有人和僵尸的注视下,那具佛门骷髅从巨棺上跌落,骨架摔在地上散成一堆碎骨,再无半分神圣气息。 “不好!”姜河脸色剧变,失声惊呼道:“镇压之物失效了!” 此时战场上的僵尸已被尽数灭杀,只剩下退至白玉巨棺附近的血甲跳尸,以及之前被郝子光斩断一条胳膊的普通跳尸。但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它们,目光死死盯着那口不断震动的白玉巨棺,脸上血色尽失。 “难道有什么大恐怖阴物要出来了吗?”姜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美眸中满是凝重。 姜河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应该是更厉害的僵尸!我从未想过这座墓中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连我都有些后悔下来了。”他征战阴阳世界数十年,见过无数诡异阴物和各种僵尸,此刻却难掩恐惧。 “怪物?什么怪物,黑毛僵尸、血甲僵尸、跳尸……难不成……难不成这口巨棺中的怪物是一具飞……飞尸?”站在姜河身旁的姜家高手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只是他口中的飞尸二字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心脏都沉了下去,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可是僵尸等级中极为恐怖的存在!据说能飞天遁地,刀枪不入,寻常道法根本伤不了分毫。 若是飞尸,甚至比飞尸更厉害的大恐怖存在……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已经不敢再乱想,眼中充满了绝望。 呼!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而粗重的吐气声从白玉巨棺中传出。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震得巨棺附近的血雾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翻腾、沸腾。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白玉巨棺方圆数丈内的血雾如同被鲸吞般,瞬间被吸入巨棺之中,地宫的空气骤然变得清明起来,却也更加死寂。 嗝! 一声响亮而诡异的饱嗝声,突兀地从白玉巨棺中传出。这声音在死寂的地宫中显得格外刺耳,却让那两具跳尸瞬间激动起来。 血甲跳尸和那具断臂跳尸听见饱嗝声后,立即加快速度朝巨棺方向靠近,在距离巨棺数丈远的地方齐齐低下头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臣子在恭迎帝王降临。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那两具跳尸明明近在咫尺,却无人敢出手攻击,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麻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口即将开启的巨棺上。 “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那柄禅杖!”就在我屏息凝神,紧盯着白玉巨棺的动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无机子急促的声音。 我心中一凛,瞬间反应过来!那柄佛门禅杖,它能镇压巨棺这么久,必定是克制僵尸的至宝!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巨棺上,正是夺取禅杖的最佳时机! 我们此刻距离白玉巨棺只有十来丈的距离,而那两具跳尸背对着我们,正低头朝巨棺方向咆哮。我迅速打量四周,黑衣斗篷人那支队伍也在缓缓向我们靠近,显然是想整合力量对抗即将出现的大恐怖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巨棺中即将出世的大恐怖阴物,没人注意到我此时的异动。我不动声色地从队伍前端挪到侧面,有意避开那两具跳尸的视线,悄悄绕向禅杖跌落的位置。 就在我即将靠近禅杖时,突然展开无机道步,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无机道步的加持下,十多丈距离不过两三个呼吸间便已跨越。 就在我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禅杖的刹那。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雷霆咆哮,猛地从白玉巨棺中爆发!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地宫的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碎石从头顶落下。 紧接着,那重达千斤的白玉棺盖突然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不偏不倚地朝我所在的位置砸来! “不好!”我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这棺盖太大了,足有丈许方圆,而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但我伸向禅杖的手却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更快…… 抓住禅杖,接下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心中一横,爆发的速度更快,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凉的禅杖,我猛地发力将其抓起。 几乎在同时,巨大的棺盖已带着呼啸的风声压至头顶,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我下意识地将禅杖横在身前,身体猛地向侧面就在一滚…… 轰。 禅杖与巨大棺盖的碰撞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地宫之中,震得整个墓室簌簌发抖,穹顶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屑。我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禅杖杆身狂涌而上,双臂瞬间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若不是下意识将禅杖尾端猛地杵在地面,借这坚硬的青石板卸去大半力道,恐怕此刻早已筋骨寸断,受了不轻的伤势。 即便如此,那股反震之力仍如毒蛇般钻入五脏六腑,喉头一阵腥甜翻涌,我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有几滴不偏不倚溅落在手中紧握的佛门禅杖上。 刹那间,古朴的禅杖竟轻轻颤动起来,杖身雕刻的千佛浮雕仿佛活了过来,一道微弱却圣洁的佛光骤然亮起,在昏暗的地宫中短暂地驱散了些许阴寒。 可惜这佛光仅闪现不到半息便迅速暗淡下去,禅杖重归沉寂,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我的错觉。 而那巨大的棺盖终究被禅杖顶向一旁,带着刺耳的摩擦声轰然翻倒在地。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摇晃,漫天烟尘如同黑色巨浪般席卷开来,无数散落在地上的骷髅骨架被砸得粉碎,骨渣混着尘土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第280章 恐怖飞尸 呜嗷! 一道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从巨棺中炸响,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撕裂耳膜,震得我七窍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紧接着,便见一道金光从巨棺中骤然暴射而出。那是一道魁伟无比的金色身影,竟直接从棺中飞跃而起,稳稳悬浮于巨棺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 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气息便从其体内弥散开来,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死死攥着禅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股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邪祟都要恐怖数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这股阴煞之气冻结。 此刻,所有人终于看清了这道悬空而立的身影:那是一名五官干瘪如枯树皮的青面大汉,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身穿早已失去光泽的赤金色蟒袍,袍角处绣着的蟒纹却依旧狰狞。他长发披肩,如同枯草般凌乱,双眼紧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尖锐的青色獠牙,獠牙上萦绕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更诡异的是,青面大汉身体四周环绕着一股淡红色的煞气,如同有生命般在赤金色蟒袍中进进出出,每一次流转,他身上的气息便会猛地暴涨一分,随即又迅速回落,忽强忽弱,变化不定,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飞……飞尸?!”姜河失声惊呼,他道行高深,见识不凡,此刻脸色煞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 而一旁的两具跳尸在见到悬浮在空中的青面大汉时,原本狂躁的低吼骤然转为敬畏,先是对着青面大汉连连叩首,随即竟直接趴伏在地面,身体因亢奋而剧烈颤抖,仿佛见到了君王的臣子。 我望着那道悬空而立的青面大汉,尽管心中早有准备,知晓这巨棺中必然是一具恐怖的飞尸,却仍被眼前这景象惊得心神剧震。 我下意识地朝后连退十数步,尽量与这具飞尸保持安全距离,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青面大汉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诡异的眼睛啊!眼白呈现出浑浊的暗黄色,瞳孔却是深不见底的黑色,两道实质般的寒芒从中射出,仿佛能洞穿人的灵魂。 而他睁开眼的第一眼,目光竟直直锁定了我所在的方向!一股冰冷刺骨的尸煞之气如同毒蛇般缠了过来,有意无意地将我笼罩其中。 不,更准确地说,他的目光越过了我,落在了我手中紧握的佛门禅杖上。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微微一悸,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而下一刻,青面大汉的目光便缓缓扫过地宫内的每一个人,那目光冰冷而漠然,仿佛在打量一群蝼蚁。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趴伏在地的两具跳尸身上。 “平……身。”青面大汉的喉咙间发出一道沙哑至极的声音,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含糊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具跳尸听到这道声音,如同接收到圣旨一般,低吼一声后立即从地上弹跳而起,恭敬地站在青面大汉两侧,垂首待命。 “多少年了……”青面大汉深深吸了一口地宫浑浊的空气,仿佛在感受着久违的生机,“本王终于……清醒过来了。这一次……还得多谢……你们的鲜血。”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话语中的贪婪与兴奋却显而易见。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我,确切地说,是我手中的禅杖,语气森然:“好一个……千佛禅杖。镇压了……本王这么多年,本王今日定要……毁了它!” 话音未落,他便死死盯住了我:“交出此杖,本王……给你一个……痛快!” 我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手中的禅杖,又朝后退了几步。事到如今,在对方的眼中,我交不交出禅杖都是死路一条,我自然不会轻易就范! 青面大汉见我不肯屈服,青黑色的面容上顿时涌现一抹狰狞,随即又扫了一眼其他人,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还有你们这些修道之人……杀了我这么多属下,也全都要死!” 众人闻言,脸色无不剧变,为首的黑衣斗篷人更是毫不犹豫地带领手下朝后退去。跳尸都已经那般可怕,这具能飞天遁地的飞尸,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不要后退!”见状,心我中大急,立即厉声喝斥起来:“这个时候大家必须联手应对,否则只会死得更快!” 然而,那些黑衣斗篷人根本不听我的劝阻,在为首者的带领下,撤退的速度反而更快,不断在向上方的平台跳窜。 程朴、张清远、高二姨三人对视一眼,也几乎没有犹豫,朝着与黑衣斗篷人相反的平台方向仓皇逃去。 我没想到他们竟会选择分开逃离,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无奈之下,我看向姜家和郝子光几人,心中稍定。因为他们并没有逃跑,反而正小心翼翼地向我所在的位置靠了过来,准备联手御敌。 就在这时,青面大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眼中厉芒暴涨!只见他浑身煞气剧烈涌动,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飞掠而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下一刻便出现在一名跑得最慢的黑衣斗篷人身前。 那名黑衣斗篷人只顾着埋头逃命,根本没察觉到死神已至。青面大汉单臂横扫,掌势如刀,右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接从那名黑衣斗篷人脖颈处切过! 嗤啦。 一声轻响,一道血箭冲天而起,黑色斗篷下的头颅竟直接飞了起来! 青面大汉探手一抓,那颗头颅便稳稳落在了他手中,那是一颗白面黄发的头颅,赫然是个异国人! 青面大汉瞥了一眼手中的头颅,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也有些意外:“竟然……是异域人?有意思。”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和不解,随即便露出不屑之色。 咔嚓! 青面大汉五指猛然用力,那颗异国人的头颅竟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爆裂,红白之物飞溅一地!诡异的是,那些飞溅的血水刚一出现,便被青面大汉身周的血雾瞬间吸收,一丝不剩。 见到这一幕,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飞尸一出手便是瞬杀,实力之恐怖,简直令人绝望! 然而,更令人胆寒的还在后面。捏碎头颅后,青面大汉并未停手,双臂微张,身形再度弹射而起,如同一道红色闪电跨越数丈空间,瞬间来到了正在奔逃的高二姨身旁! 高二姨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红影袭来,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啊……不要!” 她想躲,却根本来不及!青面大汉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第281章 飞尸之威(1) 高二姨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并没有坐以待毙,放弃抵抗。 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反手从怀中掷出两颗平日里用来警示或是辅助修行的银色铃铛。在极度的惊惶与求生欲的刺激下,她体内残存不多、本已近乎枯竭的道气被瞬间激发出来,尽数灌注于这两颗铃铛之中。 那原本古朴无华的银色铃铛,顿时光芒大作,“嗡”的一声轻颤,竟然瞬间化为两颗裹挟着炽热气息的银色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两道银色闪电,精准地射向已然飞掠至她身后的青面大汉。 青面大汉那狰狞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见到两颗银色火球挟带着不俗的威势疾射向自己,竟然没有选择硬抗,脚下仿佛装了弹簧一般,双脚瞬间猛地蹬地,“砰”的一声,地面龟裂,身形则化作一道模糊的青黑色残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冲天飞起,轻易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两颗银色火球顿时扑了个空,带着不甘的呼啸声,朝着远处幽深的黑暗中飞射而去,几乎连青面大汉的半点衣角都没有沾到边,最终在远处的石壁上炸开两团不大不小的火光,却未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高二姨眼睁睁看着自己孤注一掷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连对方的皮毛都未曾伤到,脸上的惊惧之意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心神剧震之下,当即失守,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下一刻,她便感觉到后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仿佛被一块万年寒冰贴上,一只冰冷、坚硬、充满了死寂气息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卡住了她的后颈。 而她正向前急驰、试图逃离的身形,顿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强行制住,动弹不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寒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与思维。 完了。这是高二姨此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在场所有目光望向高二姨的人,在见到这一幕时,无不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都不自觉地在心中暗道了一声。 高二姨此时体内的道气已经彻底枯竭,不仅被一股巨力死死卡住后颈,无法呼吸,更有一股恐怖至极的尸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侵蚀着她全身的筋骨脉络,令她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连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她现在甚至连出声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所有人震惊、恐惧、甚至带着一丝不忍的目光中,青面大汉如同提着一只小鸡仔一般,直接提起高二姨的身躯,然后缓缓张开了嘴。他的牙齿尖锐而泛黄,尤其是两颗犬齿,更是长得如同野兽的獠牙一般。 下一刻,那恐怖的獠牙便狠狠地咬向了高二姨白皙的脖颈。 “啊……”一声凄厉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从高二姨的喉咙深处挤出,但这声音很快便戛然而止。 众人惊骇地看到,高二姨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还算丰满的身躯迅速变得枯槁,皮肤失去了所有光泽与弹性,紧紧贴在骨头上,原本还算美艳的面容也开始迅速苍老、枯萎,皱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头发变得花白。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高二姨的身体便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一身精血连同生机,都被眼前的青面大汉吸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而在那干瘪身体的颈部位置,还清晰地留着两个诡异的牙印孔洞,牙洞四周残留着一缕缕墨绿色、散发着腥臭气息的尸液。 “好恐怖的飞尸……”我眉头紧紧皱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心头泛起了一股沉重无比的压抑之感。这等吸血吸髓的恐怖景象,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正在疯狂逃窜的两名黑衣斗篷人与张清远、程朴,在听见高二姨那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时,身体皆是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惊恐地回头望去,正好看到了高二姨被青面大汉吸尽一身精血、化为干尸的恐怖场面。 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们已经不敢再奔逃了,因为他们都在那一瞬间想明白了一点:以飞尸刚才展现出的恐怖速度和力量,如果他们再继续各自奔逃,飞尸所化的青面大汉完全可以轻易地追上并斩杀他们,而他们各自奔逃,恰好给了飞尸逐个击破、各个击杀的最好时机。 果然,想通此关节后,四人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又迅速朝着彼此的方向奔掠而去,很快便重新聚集到了一起,背靠背,神情无比紧张、戒备地望向那嘴角带着一抹刺目鲜血的飞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啧啧……好久没有饮过这般美味的人血了……”青面大汉松开了抓着高二姨干尸的手,任由那具轻若无物的尸体“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然后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鲜血,又伸手抹了抹,发出了一阵意犹未尽的感叹,“真是令本王怀念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听在众人耳中,如同魔音灌耳,让人心头发毛。 青面大汉的目光望向了重新奔掠至一起的四人身上,脸上闪过了一抹诡异的嘲讽。 青面大汉从白玉巨棺中出来到现在,只是用了数息时间便杀了三人,这等恐怖的实力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想要逃离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我紧握着佛门禅杖的掌心也开始渗出了汗水,面对如此恐怖的飞尸,实在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小子,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难道你忘了贫道先前所说,要离开此地唯有从那座巨棺着手吗?”就在此时,我的耳中再度响起了无机子提醒的声音。 听见无机子的提醒,我双眸一凝,立即从对飞尸实力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我来到姜家三人和郝子光、魏家兄弟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几位如果相信我,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座地宫。” 众人闻言,均转头望向了我,他们眼中都泛起了一股希望和质疑。 我朝六人点了点头,继续轻声说道:“据我猜测,地宫中唯一能够离开的通道,可能在白玉巨棺之中。” 众人闻言,不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此时,飞尸似乎发现了我们正在低声交流,面上立即闪现出一股愤怒,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息压迫向我们,看来是准备对我们出手了。 “大家小心。”姜河感应到飞尸的气息锁定后如临大敌,当即提醒道。 飞尸所化的青面中年人并没有立即对我们出手,反而对一旁的二具跳尸喝斥道:“拦住这些图谋不轨的人类,不能让一个人离开。” 说完,二具跳尸纵跳至黑衣斗蓬人与张清远、程朴四人不远处,一左一右全力戒备着,果然不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而那具飞尸所化的青面中年人则缓缓向我们站立的地方走来,空气中那股森寒阴冷的尸煞之气也越发惊人。 “你们……竟然没有逃跑。是已经放弃抵抗,想让本王……给你们一个痛快?”青面中年人来到我们不远处,表情僵硬如铁,语气森寒似冰。 “阁下确实实力惊人,但想让我们束手就戮,倒是有些痴心妄想了。”姜河神情紧张,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你们……都是这般想的?”青面中年人阴冷的目光一一从我们身上扫过,问道。 不少人虽然都心悸眼前飞尸的实力,但于生死当下,想让我们引颈就戮,确实是不太可能。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对着青面中年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给了其肯定的回答。 “很好,虽然稍微麻烦了一点,但也费不了本王多少力气。”青面中年人也点了点头,似乎我们的回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下一刻,青面中年人浑身的气势一涨,一股恐怖的尸煞之气从其体内释放出来,团团萦绕在他四周,如同凭空起了一阵飓风。 第282章 飞尸之威(2) “小心!” 我与姜河几乎同时喝出一声,提醒众人。 其余几人听见我们的提醒,果然都拿出了各自的道器和符箓准备应敌。 青面中年人见状,竟然有些迟疑。 见青面中年人没有立即动手,我当即对姜河等人说道:“替我阻拦几息时间。” 姜河几人没有犹豫,已然知晓我要去做什么,全都一线排开,纷纷挡在青面中年人之前。 而我则迅速转身,朝不远处的白玉巨棺方向奔掠过去。 “嗯,小子,尔敢……”青面中年人见我朝白玉巨棺奔去,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用意,顿时愤怒地咆哮起来。 姜河几人见青面中年人如此急切的神情,立即对我刚才的猜测又深信了几分,六人不约而同对青面中年人发动了攻势,阻挡其向我冲来。 尽管飞尸的战力十分恐怖,但六人合力之下的攻击,青面中年人却不敢大意,也爆发出了全力一击。 六人施展出的道器、符箓之威形合了一股洪流,正面迎击向青面中年人全力轰出的尸煞之气。 轰隆! 两股恐怖的巨力在石室中央轰然相撞,产生了一股震耳欲聋的气流爆鸣之声。 滚滚道威和阴寒尸气如同海啸般漫天席卷开来,整个石室都仿佛在剧烈摇晃。在气流爆鸣的中心,产生了一股无比巨大的反震力道,直接震得六人一尸同时向后连连后退不已。 不过,主动阻挡飞尸攻击的六人,显然要比飞尸狼狈许多。郝子光与魏家兄弟本就先前受伤,此刻更是气血翻涌,直接喷出了一口鲜红的精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姜月虽是女子,但也咬牙硬撑,在连续后退了数步之后,脸色同样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唯有姜河与那位姜家高手修为稍高,实力较强,只是有些气促,脸色微微发白,但也并不好受。 而飞尸所化的青面中年人受到六人合力一击后,也不过是倒退了数步便稳稳地稳住了身形,只是此时飞尸身上释放出来的寒意更甚,煞气也更加浓郁了,它那双青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因为有姜河、郝子光、魏家兄弟等六人及时上前,结成一道人墙阻挡那青面飞尸,我才得以暂时摆脱威胁,心中不敢有丝毫怠慢,脚下生风,几个箭步便已冲到了那具巨大的白玉棺椁旁。 甫一靠近,我并未急于查看棺内情形,而是先屏息凝神,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白玉巨棺四周的地面。只见巨棺附近的青石板地面上,竟然蔓延着不少深达数寸的蛛网状裂痕凹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撕裂。这些凹槽之中,还残留着暗红发黑的人类鲜血,尚未完全干涸,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而这些血液最终都诡异地汇聚到了巨棺的底部,仿佛被其吸附一般。 然而,棺内的景象却让我大失所望,甚至可以说是震惊。白玉巨棺之中,竟然空空如也,除了光滑的内壁,别说是金银珠宝、古玩玉器这些常见的陪葬之物,便是连一丝一毫的骸骨或是衣物碎片都未曾见到。 “这……怎么可能?”我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意外。 照常理推断,任何一座稍有规模的古墓,其主棺之中的陪葬之物都是少不了的,尤其是金银珠宝这类象征财富与地位的物品,更是王侯大墓的标配。 更何况,从先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这座古墓的主人绝非等闲之辈,定是一位大有来头的王侯。如此身份尊贵之人,其棺椁之中竟然空空如也,没有半点陪葬之物,这简直是说不过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我因这意外发现而面露失望之色时,不远处,那被姜河等人死死缠住的青面中年人,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我的神情变化。他那张本就阴沉可怖的冷脸上,嘴角不由向上勾起,泛起了一阵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讥讽之意。 “哼哼……”青面中年人发出低沉的冷笑,声音沙哑而冰冷,断断续续地说道:“本王……生前,便将那些俗不可耐的金银之物……尽数赏赐给了手下的将士。今日……你们这些闯入者,不仅……得不到半点宝物,最终……还全都会……把小命丢在这里!”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残忍,仿佛我们的生死早已被他掌控。 我听见青面中年人的戏谑言语,心中却是毫无波澜,甚至可以说根本不以为意。宝物有无,此刻并非我所关心的重点,当务之急是找到生机,或是彻底解决眼前这具恐怖的飞尸。我脑中念头急转,目光再次落回那空荡荡的白玉巨棺之上,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萌生。 没有丝毫犹豫,我猛地抡起手中那柄沉重的佛门禅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白玉巨棺的底部狠狠砸了下去! “竖子……尔敢!”青面中年人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在此时做出如此举动,他那张死人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顿时勃然大惊,怒吼一声。 同时,他不顾姜河等人的阻拦,猛地展开身形,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朝着我飞扑过来。 青面中年人这一纵跃,速度快到了极致,他竟然直接从挡在其身前的姜河等六人的头顶上方掠空而起,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姜河、郝子光、魏虎等人见状,瞳孔骤然收缩,他们几乎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只觉得眼前一花,青面中年人的身体已经如同鬼魅般飞掠过了他们的头顶,那速度,那身法,完全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既快且疾,飞腾而过的距离更是他们望尘莫及。 最后,姜河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面中年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掠向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阻挡。 “果然……飞尸不是普通僵尸可比!”我心中一凛,印证了先前的猜测。他们不仅能够轻松飞掠移动,拥有恐怖的攻击力,这速度更是快得令人防不胜防。 尽管青面中年人飞掠而来的速度快得惊人,无奈他先前与我之间尚隔着一段距离,而且是我动手在先,占了先机。因此,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我抢先一步,将佛门禅杖重重地砸在了白玉巨棺的底部。 呯!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宫中回荡开来。佛门禅杖重重地砸击在白玉巨棺底部的瞬间,我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禅杖上传导回来,震得我双手紧握禅杖的虎口一阵发麻,险些便要拿捏不住禅杖。 不过,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心中一喜。只见那坚硬无比的白玉棺底,在禅杖的重击之下,竟然真的被砸出了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不规则窟窿! 紧接着,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底部被击穿,原本完好的白玉巨棺四周的棺壁,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之后,应声而倒,碎裂一地。 在所有人震惊无比的目光注视下,原先白玉巨棺底部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坑洞。 那坑洞之中,正有一股精纯无比的地气迅速冒腾起来,带着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寒热交加的奇特气息。而且,这股地气一旦进入地宫,原本弥漫在地宫中的阴寒与腐朽之气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消散,令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泥土的芬芳。 尤其是我,因为身处那处坑洞最近,这股变化亲身感应得最为真切。我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从下方坑洞深处传来了一阵细微而清脆的水流滴答声音,在这死寂的地宫中显得格外清晰。 “竖子……你……你找死!”青面中年人见我竟然真的一击便毁去了他的白玉巨棺,更露出了巨棺之下隐藏的地坑,那张青灰色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七窍之中仿佛都要喷出火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更加沙哑难听。 此时,青面中年人也已飞掠而至,他身在半空,根本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便已挥起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右拳,朝着我隔空狠狠打来! 这一拳,气势磅礴,惊人至极!拳头上不仅饱含着一股霸道无比、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凌厉煞气,拳罡之中还夹杂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气。 肉眼可见的尸煞之气在空中交织、凝聚,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拳风未至,已掀起了一股滔天之威,压迫得我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呼吸困难。 这一拳轰来,青面中年人的身体几乎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直接横跨了数丈的距离,瞬间便已欺近我的身前。 其速快如闪电,其势威猛绝伦! 见到青面中年人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朝我打来,我心中剧震,以我目前的状态,根本不敢硬接这含怒一击。 然而,就在我想要闪避的刹那,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尸煞之气牢牢笼罩、禁锢住了一般,动作瞬间就变得迟滞了几分。 第283章 棺下地坑 在这绝对的速度与力量之下,我觉得自己根本避之不及,仿佛已经成了他拳下的瓮中之鳖。 “拼了!”见状,我心头一横,既然躲避不了,便索性存了拼命之心!我将全身所剩不多的极阳道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手中的佛门禅杖之中,双手紧握禅杖,迎着青面中年人的拳头,狠狠地轰击过去! 说来也是奇怪,当我的极阳道气注入佛门禅杖之后,禅杖的表面立即闪现出一股柔和而圣洁的金色佛光,原本沉重无比的禅杖,在这一刻竟然瞬间就变得轻巧了许多,而且杖身之上还散发出一股无形而威严的佛威,让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信心与极舒服的感觉,仿佛与禅杖之间建立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与此同时,我清晰地看见青面中年人轰击过来的拳头上,煞气缭绕,整条手臂上的磅礴尸气更是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为了一条张牙舞爪的实质化血色长龙,发出无声的咆哮,朝着我噬咬而来! 轰!!! 佛门禅杖与那裹挟着血色长龙的拳头重重地轰击在一起,爆发出一道震耳欲聋、远超之前砸棺的巨响! 转瞬间,金光大盛,佛威浩荡;煞气激荡,尸气冲天! 璀璨的佛光与阴邪的尸煞之气在我们两人之间疯狂地纵横交错、湮灭、碰撞,彼此威势激荡,冲击得整个地宫都仿佛在微微颤抖,四周的气流被搅动得猎猎作响,形成一股股小型的旋风。 首当其冲的是我,握着禅杖的双臂仿佛被万千斤巨石撞击,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禅杖传导过来,震得我双臂差点当场脱臼,胸口更是如同被重锤击中,气血翻涌,喉咙一甜。我的身体更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了二丈多远,才嘭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我跌落地面的瞬间,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金星乱冒,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了一般,骨痛如裂。 而那飞尸所化的青面中年人,被我禅杖上盛放的佛门金光正面轰击在身上后,同样发出一声闷哼,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身体猛地向后飞掠回去。他浑身的尸煞之气在佛光的净化下,如同滚烫的油锅内注入了一瓢清水般,“滋啦”一声沸腾不止,一股股浓郁的灰黑色尸煞之气从他体内疯狂逸散出来,在空中化为缕缕青烟,迅速消散。 待得飞尸向后飘飞出数丈,身形稳住,他身上的气息彻底平息下来之后,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气息已经比先前明显弱了一截,显然是吃了不小的亏。 就在我与飞尸展开石破天惊般的力拼一击之际,姜河、郝子光等人也已反应过来,他们顾不得追击飞尸,立即快步奔到了我的身前。 郝子光与魏虎两人更是第一时间蹲下身,将我从冰冷的地面上扶了起来。 “莫兄,你没事吧?”郝子光见我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就连神情都有些萎靡不振,显然伤得不轻,立即焦急地询问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我轻轻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回答他的话,却听见不远处,刚刚稳住身形的青面中年人,用一种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忌惮的语气,诧异地对我说道:“你……竟然能够……激发这佛门禅杖之威?” 此时,不远处的那两名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衣斗篷人,以及张清远、程朴二人,见到这边出现了通往地下的地坑,眼中也都闪过一丝喜色与异动,他们也准备朝我们所在的位置靠拢过来。结果,他们刚一动身,便被那两具依旧不知疲倦的跳尸挡住了去路,双方立即再次展开了激烈的攻击,一时之间,地宫之中再次陷入了混战。 我被郝子光和魏虎搀扶着,勉强站起身来,轻轻晃动了一下兀自传来阵阵酥麻与剧痛的右臂,整条手臂此刻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显然是暂时无法再用力了。无奈之下,我只能咬着牙,将沉重的佛门禅杖换到了左手紧握。 “别管我……快,往那处地坑中逃!”我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姜河六人急促地提醒道。 其实不用我说,地宫中的所有人几乎都已经明白了这一点,那地坑是目前唯一的未知之地,也可能是唯一的逃生通道。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那里,显然都有了朝那处坑洞一涌而去的意愿。 “你……为何能……激发佛门禅杖之威?”青面中年人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执着,他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再一次对我追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其实,对于自己能够成功激发佛门禅杖之威,我心中也同样感到有些意外和侥幸。不过,转念一想,我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我是以自身修炼的极阳道气注入到这柄佛门禅杖之中的,而极阳道气至阳至刚,与佛门修佛之人所修炼的佛气,虽然本质不同,但其属性或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皆属于阳刚正大之类的能量。 因此,这柄佛门禅杖,恐怕并非任何人都能驱动其真正威力,欲彻底激发它的佛门神威,恐怕只能以精纯的佛气,或是像我体内这种至阳至刚的极阳道气才可以。 我心中念头电转,却依旧没有回答飞尸问出的问题,此刻多说无益,逃生要紧。我与身旁的姜河六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我们一边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的青面飞尸,一边缓缓地、艰难地朝着那处地坑的方向移动。 青面中年人自然早就看出了我们的心思,他见我们开始朝坑洞方向移动,眼中寒光一闪,也不疾不徐地迈动脚步,与我们保持着相对的移动,如同跗骨之蛆,根本不给我们轻易靠近和离开的机会。 “莫兄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姜河眉头紧锁,他也看出了飞尸的意图,知道他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当务之急必须想办法突破他的阻拦。 姜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继续对我沉声道:“要不……还是由我、姜明和你留下,一同阻挡住这具飞尸,让其他人先进入那处地坑!”姜河口中的姜明,自然便是那实力不凡的姜家高手。 那名姜家高手姜明听见姜河的建议后,脸上没有丝毫犹豫,立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同样将目光投向了我,等待我的决定。 此刻留下来,无疑是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九死一生。 我刚才被飞尸那一拳轰飞,身体内外都已受了不轻的伤势,尤其是整条右臂,现在依旧感到酸软无力,几乎无法再战。而飞尸的注意力,又大半都集中在我身上,眼下显然无法离开。 此刻听见姜家两名高手甘愿留下,我自然只能同意。 “好!你们先走!”我立即转身,对一旁的四人说道。 第284章 飞尸的针对 四人的目光在我与姜家两名高手身上短暂交汇,随即不再有丝毫迟疑,齐齐朝我们抱拳行了一礼。那礼数虽简,却也透着一股绝境中残存的江湖道义。他们没有多余的话语,迅速转身,朝着远处那深不见底的地坑狂奔而去。 从踏入这阴森诡谲的地底古墓开始,我们所有人都经历了一场场生死搏杀,凶虫、阴鬼、僵尸、诡异机关层出不穷。能够从连番苦战中侥幸存活下来的这四人,此刻早已是油尽灯枯,气竭力衰。就算他们勉强留下来,也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帮不上任何实质性的忙了。 那具悬浮在半空的飞尸,见四人要逃,那双空洞的眼窝中幽光一闪,显然动了“斩尽杀绝”的念头,正准备化作一道残影飞掠出去拦截。我与姜家的两名高手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出手,结成一道人墙,释放出强大道气威势,将飞尸的去路死死挡住。 刚才,飞尸被我以佛门禅杖之威正面击中,虽然未曾遭受重创,但那股沛然莫御的佛光显然对它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让它的气息明显削弱了一些。此刻见我与姜家两人齐齐出手阻拦,尤其是见到我再次高高举起那柄让它忌惮万分的佛门禅杖,作势欲击时,它果然停下了追击四人的身形,注意力重新聚焦在我们身上。 然而,当飞尸本能地向后飘开数尺,准备迎接禅杖上那毁天灭地的佛光时,却发现我这一杖挥出,平平无奇,并未激发任何佛门神威,纯粹只是当作一根沉重的铁棍砸向它。飞尸那僵硬的青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愠怒之色,似乎感觉受到了愚弄。 就是趁此机会,姜月、郝子光,以及魏家兄弟四人,已经相继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地坑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河叔,接下来怎么办?”见跳尸并没有出手,但脸色却已经极其难看,姜明立即对身旁的姜河说道。 姜河目光如电,快速扫了一眼不远处正边打边朝我们这边艰难靠拢的另外几人,沉声说道:“你先走,我与莫兄弟合力挡住这具飞尸!” 听见姜河所言,我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却听姜河继续说道:“莫兄弟,你手中的佛门禅杖乃是至宝,对所有阴邪鬼怪物都有克制奇效,有你在,我们尚有一线生机。只能辛苦你了!” “有劳莫兄弟了!”姜明如蒙大赦,朝我露出一个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也不拖沓,转身便朝着地坑方向疾掠而去,几个起落间,便也纵身跃下,消失不见。 这一刻,不远处的飞尸只是眼神阴冷地注视着我们,对那名姜家高手的离去视若无睹,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用它那沙哑干涩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戏谑地开口问道:“现在……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了。本王倒要看看,接下来,你们谁会先逃?” 听见飞尸的话,我与姜河互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凝重。 “姜前辈,要不……我先?”我思忖了一下,觉得自己或许还有一线机会突围,转头对姜河说道。然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姜河断然打断。 “莫兄弟,我看得出来。对面的家伙一直都对你虎视眈眈,你想要先离开肯定不容易!而且你能够激发你手中那柄佛门宝杖的威力,足以让僵尸忌惮。还是让我先离开吧!我离开后,你再寻机脱身,把握更大!” 听见姜河这番“合情合理”的说辞,我顿时面露不悦。心中暗骂:好你个姜河!为了自己能提前脱离这龙潭虎穴,竟然能把话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将贪生怕死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我冷哼一声,侧头对姜河说道:“无妨,我可以把这禅杖留下来给你,让你对付这飞尸……” 姜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无奈地摇了摇头:“莫兄弟,你这就为难我了。即便你将禅杖给我,我也无法驱使佛门法器啊!在我手中,它不过是一柄沉重些的普通铁杖罢了,对飞尸的威胁有限。” 听了姜河之言,我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家伙,理由倒是找得挺充分! 飞尸静静地听着我们的对话,那僵硬如寒铁的脸上,竟然缓缓露出了一缕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笑,似乎早就猜到我们会有此一番争执。 姜河见我脸色愈发不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有些过于牵强,显得自己太过贪生怕死,只得硬着头皮补充说道:“莫兄弟……姜某也知道,让你独自留下来对付这飞尸,确实有些不太厚道。但实在是形势逼人,万般无奈之举!此事……就当我姜河欠你一个人情!如果此番我们都能侥幸存活下来,姜某日后定当相报!” 说完,姜河朝我郑重其事地重重揖了一礼,随即不再看我,转身便朝着地坑的方向快步走去。 在这整个过程中,那飞尸所化的青面中年人,始终悬浮在原地,一言不发,更没有半点要阻拦姜河离开的意思,仿佛在看戏一般。 直到姜河的身影也消失在地坑之中,我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飞尸,紧握禅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我心中更加清楚,正如姜河所言,这飞尸此刻的目标,已经完全锁定在了我一个人身上。它之前的愤怒,它对禅杖的好奇,它对我能够使用佛门法器的疑惑,全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它,确实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人类……果然都是自私的!”飞尸那戏谑的目光如同实质,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又像是在告诉我一个亘古不变的现实。 我左手紧握佛门禅杖,感受着体内几乎快要枯竭的极阳道气,心中快速盘算着脱身之策。见飞尸暂时没有主动进攻的迹象,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不远处的地坑入口,那是目前唯一的生机所在。 殊料,飞尸早就洞悉了我的意图。在姜河刚跳入地坑的瞬间,它的身体便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刻,直接横亘在了我与地坑之间,挡住了我所有靠近地坑的路线,不给我任何机会。 “本王如果猜得不错,你现在……已经受伤了吧?而且,你一身的道气……也耗得差不多了。”飞尸见我始终沉默不语,只是与它对峙,那惨青色的面容上,竟然挤出了一抹似乎是猜测的表情。 “未必吧?”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阵阵虚弱感,左手将禅杖轻轻向上托起。几乎是榨干了体内最后残存的一缕极阳道气,我再次将其注入禅杖之中。 下一刻,我手中的禅杖杖身之上,果然再次释放出了一股淡淡的金色佛光。只是,这股金光,比起刚才全力一击时的煌煌之威,已经暗淡了太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我此时体内的极阳道气,也正如飞尸所猜测的一般,已经所剩无几,如刚才那般想要硬撼飞尸的攻击,最多只能使用一次而已。 飞尸见到佛门禅杖上重新亮起的金光,那双空洞的眼窝中幽光微微一凛,脸色也愈发铁青难看,显然对这佛光仍有深深的忌惮。 “本王很好奇……”飞尸的声音依旧沙哑刺耳,“你明明是道门中人,为何……能够驱使佛门的法宝?小子,你……倒是有些神秘!”它眼神冷冽如冰,望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森然的探究与杀意。 “阁下沉睡了这么多年,想必伤势……也还没有完全复原吧?”我毫不示弱地回视着它,语气平静地反问道,“而且,我刚才那一杖,虽然未能重创阁下,但也将你的尸气打散了不少,让你气息明显削弱,想必……也同样不好受吧?”我在拖延时间,同时也在试探它的虚实。 另外,在与飞尸这连番的交谈中,我已经在不动声色地从脖颈间佩戴的那枚古玉吊坠空间中,缓缓导引着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极阳道气入体,试图缓慢恢复丹田中那快要干涸的“池塘”。 呜嗷! 就在我暗中努力恢复道气,与飞尸言语交锋之际,对面的飞尸陡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嚎!那声音充满了暴戾与威严,仿佛是君王在发号施令。 声音传开后,效果立竿见影。不远处,正与另外两名黑衣斗篷人和张清远、程朴等人作殊死搏斗的两具跳尸,如同听到了最高指令,齐齐怪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开数丈,停止了攻击,有些茫然地转头望向飞尸。 “给你们……三息时间,滚!否则……全死!”飞尸的目光扫过那几名幸存的人类,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仅那几名幸存的人类一脸疑惑不解,就连那两具低智商的跳尸,也有些茫然地歪了歪头,不明白为何要放走这些“食物”。 但它们不敢违逆飞尸的命令,立刻龇牙咧嘴地朝后退开,给那几名幸存人类让开了一条通往地坑的道路。 那两名黑衣斗篷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我和飞尸这边,眼神复杂难明。张清远和程朴也是一脸惊疑不定。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中,有怜悯,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但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们不再犹豫,互相掩护着,踉踉跄跄地朝着地坑方向快速掠去,片刻之后,也相继跳入了那黑暗的深渊之中。 见到这一幕后,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神情瞬间变得无比难堪。 第285章 寻求帮助 前有虎视眈眈、实力深不可测的飞尸挡路,后有两具虽然灵智不高但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跳尸步步紧逼。三具僵尸,隐隐成合围之势,显然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呜嗷!呜嗷! 身后的两具跳尸,发出低沉的嘶吼,一步步向我逼近,腐烂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只需飞尸一声令下,便会立刻扑上来将我撕成碎片。 前方的飞尸,同样是虎视眈眈,那双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着我,漠然无比,仿佛在看一个瓮中之鳖。 “如何?现在……你还能……离开吗?”飞尸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紧紧握着手中的禅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虽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但我内心深处,却反而出奇地冷静下来。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现在确实很难离开了……”我缓缓抬起头,迎上飞尸冰冷的目光,沉声问道,“但我想知道,阁下为何宁可放走其他人,也要如此针对我?” 飞尸眼中厉色一闪而逝,青脸上露出了森然的冷意:“你……毁了本王的玉棺,让本王恢复伤势的计划功亏一篑,此乃一罪;你身上……残留着本王爱妃的阴气,想必是你杀了她,此乃二罪;其三,你能够驱使佛门宝杖,像你这等人物,本王岂能让你轻易带之离开,日后成为我等阴物的心腹大患!” 听见飞尸这三点理由,我心中顿时恍然。原来如此,这飞尸对我恨意滔天,既有私仇,也有对我潜力的忌惮!它今日,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了! 飞尸所言的三个缘由,皆与我脱不了干系,我纵有千般言语,在此刻也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无从辩驳。 然而,就在我与飞尸对峙交谈的这短短片刻,我已暗中运转法门,从古玉吊坠的神秘空间内,源源不断地导引极阳道气。此刻,我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已然充盈流转,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嘿嘿,小子,想当年贫道在你这般境界,遇上一具飞尸携两具跳尸围攻,那也是十死无生的局面。更何况,你的同伴还都舍你而去,啧啧,你的时运,可真是背到家了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无机子那略带戏谑与幸灾乐祸的声音。 “前辈!” 听见无机子的声音,我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非但没有落下,反而不怒反喜,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回应道:“我知道前辈您一定会出手相助的,对吧?” 无机子却带着一丝笑意反问道:“哦?你这小子就这么笃定贫道能够帮到你?别忘了,贫道如今可只是一缕残存的魂魄罢了,能耐有限得很。” “前辈神通广大,手段之玄妙,绝非晚辈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揣度想象的!” 我连忙不失时机地恭维起来,话语中的奉承之意简直溢于言表。 “哈哈哈……你这滑头的小子,马屁拍得倒是挺响!” 无机子显然对我的奉承颇为受用,畅快地大笑起来,随即语气一转,正色道:“不过,说实在的,如今这个局面,贫道若是不出手帮你一把,凭你现在这点微末道行,还真是有些悬乎。也罢,此地如今已无旁人,索性……我便将那头刚刚收伏的尸蟞虫王放出来,让它帮助你对付这三具僵尸!” 就在我与无机子在意识中轻声交流的这短短几息之间,对面的飞尸以及那两具跳尸似乎已失去了继续对峙的耐心,它们三足鼎立,同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向我步步紧逼而来,周身的尸气愈发浓郁,看样子是准备不顾一切,对我全力出手了! 见状,我不敢有丝毫怠慢,脚下连忙施展身法,向一旁疾闪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它们的合围之势。同时,我的右手迅速探入背包之中,取出了一幅看似古朴无华的画卷。 在飞尸与两具跳尸那充满不解与惊疑的目光注视下,被我缓缓摊开的画卷表面,骤然间涌现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芒。紧接着,一股磅礴浩荡、令人心神悸动的道威,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一般,从画卷之中轰然传递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地宫。 下一刻,在我身侧不远处的地面上,空间微微扭曲,一头体型庞大、狰狞可怖的尸蟞虫王,凭空诡异地显现出来。它那原本凶悍嗜血的目光,此刻却显得有些呆滞,两粒如同黄豆大小的眼珠在眼眶里不停地转动着,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却又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转瞬即忘,显得有些茫然。 飞尸与两具跳尸在看到这突然出现的尸蟞虫王后,前进的脚步皆是猛地一顿,齐齐止住了向我逼近的势头,眼中充满了警惕与骇然。 “前辈,这……我要如何驱使它?” 我打量着眼前这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尸蟞虫王,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压低声音,再次向无机子请教。 然而,无机子的声音这次却并非直接传入我的脑海,而是从尸蟞虫王的方向清晰地传了过来:“小子,贫道的残魂此刻已暂时附身于这具尸蟞虫王身上。现在,那两具跳尸和那具飞尸,你自己选一样对付。” 听见无机子的声音竟从尸蟞虫王口中发出,我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回答道:“那……那我还是选两具跳尸吧!那具飞尸实在太强了,我对付不了!”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对较弱的目标。 无机子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我的选择。而我则敏锐地发现,一旁的尸蟞虫王已然动了!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地、带着一种莫名威压向那具飞尸爬行过去。 “尸……尸蟞虫……王!” 飞尸所化的中年人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恐怖身影,失声惊呼出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更是惊骇地发现,此时尸蟞虫王的气息,随着它不断地向前爬行,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暴涨! 起初,尸蟞虫王身上释放出来的凶威,还与飞尸有一定差距,到了后来,其庞大身躯内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开始超越飞尸……其身上释放出来的阴邪尸气与凶悍威势,不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凶虫气场,直接压迫得飞尸所化的中年人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诧与凝重。 第286章 虫王之威 不过,尸蟞虫王并未理会飞尸的惊诧与后退,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矮,随即抡起两只如同白骨巨锤般的巨大趾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之声,交错着狠狠击向飞尸! 飞尸虽然被尸蟞虫王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压制得连连后退,但其毕竟是已开了灵智的僵尸,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它眼中凶光大盛,同样不甘示弱地挥动两条僵硬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臂,带着浓烈的尸气,朝尸蟞虫王的两只白骨巨趾悍然击荡过去! 呯!呯! 两声震耳欲聋、如同金铁交鸣般的骨骼相击异响轰然传出!其声之响亮,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不绝。 烟尘弥漫中,飞尸所化的中年人闷哼一声,竟被直接震得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滑出数米远才勉强稳住身形,显然在力量与纯粹的物理攻击比拼上,它已然落于下风。 与此同时,一旁的两具跳尸见到自己的首领——飞尸竟然被击退,顿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嚎,正欲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相助。 然而,它们的去路却被我早已准备好的佛门禅杖所阻挡。我双手紧握禅杖,体内极阳道气疯狂涌入,禅杖之上顿时金光大盛,一股沛然莫御的佛门降魔之力扩散开来。 两具跳尸感应到禅杖上那专克阴邪的强大佛光后,如同见了克星一般,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显得有些畏缩。 但这畏缩只是片刻,愤怒与嗜血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两具跳尸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再次凶猛地扑向了我! 而我则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舞动着手中的佛门禅杖,带着千钧之势,迎向了这两具跳尸。 一时间,我与两具跳尸缠斗在一起。我们双方都没有什么花哨的攻击方式,几乎全都是以力硬撼,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和能量的激荡。 不过,我更多的是依仗着手中佛门禅杖的降魔威力,以及体内恢复到巅峰状态的极阳道气,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大意。我坚信,既然这柄禅杖连飞尸都能击退,那么对付这两具实力稍逊一筹的跳尸,应该会更加有效。 轰!轰! 佛门禅杖裹挟着璀璨的金光,狠狠地轰击在两具跳尸的坚硬身体之上,爆发出两蓬刺目的金色光雨。无形之中,一股浩荡纯正的佛力瞬间侵入它们体内,对其尸气进行着毁灭性的净化。 两具跳尸被禅杖轰击在身上的瞬间,如同遭受到了九天神雷的劈击一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僵硬的身体上甚至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烟。它们发出痛苦而愤怒的怪叫哀嚎,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身上的气息也因此变得紊乱起来。 果然如我所料,跳尸的防御和整体实力,终究还是比飞尸弱了不少。 见状,我心中顿时战意大起,根本不给这两具跳尸任何喘息和缓冲的机会,体内极阳道气再次毫无保留地注入佛门禅杖之中,禅杖金光更盛,我双手紧握杖柄,再次挥杖而上,乘胜追击! 而另一边,被无机子残魂附身的尸蟞虫王,也已然与那具飞尸战作一团。尸蟞虫王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了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灵活性,它左右爬行,前后冲击,仗着那丝毫不弱于飞尸,甚至犹有过之的强悍体魄,以及更加恐怖的力量,对飞尸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击。 其攻势连绵不绝,凶悍无匹,其威势更是凶不可挡,完全占据了战场的主动权。 飞尸从一开始便被尸蟞虫王身上那股压倒性的气息所压制,此刻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几乎都处在疲于防守的境地。 又过了大约十数息的时间,飞尸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多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爪痕,幽绿色的腥臭液体从伤口处汩汩渗出,将它那身本就破烂的衣衫浸染得更加污秽不堪。它身上的气势也因此一路暴跌,早已不见先前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强悍气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狼狈与虚弱。 飞尸哀嚎连连,看向尸蟞虫王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先前的战意。当它眼角的余光瞥见另一边,我也已然将两具跳尸逼得同样狼狈不堪,左支右绌时,它心中更是雪亮,明白今日再继续死战下去,不仅讨不到任何便宜,甚至有可能阴沟里翻船,把自己都搭在这里。 念及此,飞尸不再恋战,只得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愤怒的震天怒嚎,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地宫上方的台阶方向仓皇退去。 正在与我缠斗不休的两具跳尸,听到飞尸那撤退的怒嚎,如同接收到了最高指令一般,立时放弃了与我继续缠斗下去的念头,跟随飞尸退去。 见飞尸与两具跳尸已然退去,无机子魂魄控制下的尸蟞虫王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静静地停在原地,那庞大的身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飞尸与两具跳尸狼狈地逃到地宫台阶的高处,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怔怔地望向我与尸蟞虫王,它们的眼中此刻已全然被惊惧与难以置信所充斥,显然无法理解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强大的变数。 “小子,我们也该离开了。这三具僵尸已然开启灵智,而且实力都颇为不俗,在这地下环境之中,它们若是一心想逃,我们想要将其彻底留下,恐怕并不容易,反而可能夜长梦多!” 无机子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我的耳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心中亦是深以为然,并且从未想过要将这三具难缠的僵尸斩尽杀绝方才罢休,只要能够让我安全地离开这座危机四伏的地宫,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如今,这个目标显然已经达到,我又岂会不知进退? 至于那飞尸日后会不会找我报复,我此刻倒也没有过多去想。只要我能够顺利离开这座地下古墓,重返阳间,那飞尸即便日后恢复了实力,甚至变得更强,它也绝不敢轻易到阳间来找我的麻烦。 毕竟,它今日可是亲眼见识过尸蟞虫王的厉害,而我身边,可是跟着这么一只实力不比它弱,甚至犹有过之的强大阴物。 我转头看了一眼仍然站在地宫台阶高处,对我们虎视眈眈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的三具僵尸,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恶趣味,还故意朝着它们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一般。 随后,我不再停留,迅速取出那幅神秘画卷,将尸蟞虫王以及那柄佛门禅杖一并收入了画卷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身后那通往未知前路的地坑之中,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第287章 重见天日 跳入地坑后,身体便如同断线的风筝,急速下坠。 周遭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耳边风声呼啸,带着一股陈腐而冰冷的气息。数息之间,失重感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攫住心脏,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最终,“噗通”一声巨响,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我包裹,那股寒意仿佛要渗透骨髓,将血液都冻结。 地下河流奔腾不息,水流湍急,发出滚滚的激荡之声,在这漆黑如墨、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中,声音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沉闷而压抑。 我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任凭身体像一片无助的落叶,在汹涌的洪流中沉沉浮浮,被裹挟着不知流向何方。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击着我的身体,带走我仅存的体温和力气。 不知在黑暗的地下河流中漂流了多久,就在我意识渐渐模糊之际,突然感应到不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渐渐有微弱的亮光闪现。紧接着,耳内甚至还听见了一阵声势惊人、如同雷鸣般的轰轰水响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危险。 而就在这时,地下河水的流速也骤然加快了许多,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已完全失控,只能下意识地用双手紧紧地护住头部,尽量蜷缩身体,不让自己的头部和要害部位在激流涌动的水中撞击在地下河道四周那些犬牙交错、坚硬无比的石头上。 尽管如此,身体的四肢仍然不可避免地与冰冷的岩石发生碰撞,传来阵阵剧烈的异痛,显然是被撞伤了。 轰!轰! 水流越来越湍急,轰隆的水声也越来越大,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在湍急的河水中,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翻动身体,借着地下河道上方不知从何处穿透进来的微弱亮光,终于看清了地下河流前方的情况。 只见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偌大无比的地下河道洞窟。地下河道在突然出现的洞窟附近,水流骤然变得更加狂暴,形成了一个激流涌动、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潭。而那深潭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急速旋转的巨大旋涡,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 更让我心惊的是,在那旋涡黑洞的前方,竟然又分出了三条宽窄不一的分叉河道,而那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隆水声,正是从这三条宽窄不一的分叉河道下方传来! “不好,是分叉河道形成的地河瀑布!”待我看清楚这一切,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几乎就在我意识到危险的同时,我感觉四周的水流突然变得更加狂暴,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吸力从那旋涡中心传来,瞬间便将我的身体猛地向旋涡之中拉扯而去。 同一时间,我只感觉头脑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身体在强大的离心力作用下,在旋涡中如同陀螺般快速旋转起来。在这股毁天灭地般的巨大吸力面前,我竟然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不断卷入更深的黑暗。 危急之中,我只能尽量将身体蜷缩得更紧,用四肢死死地护住身躯的要害部位,心中默默祈祷能够熬过这一劫。 下一刻,我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经历了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剧烈旋转之后,顿然一松,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向上一提,接着便被一股汹涌的激流狠狠地抛射出去,伴随着飞泄而下的河瀑,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重重砸落……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一个漫长的世纪。我混沌的意识如同在黑暗中漂泊的孤舟,终于缓缓靠岸。 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只感觉自己浑身酸痛无比,仿佛散了架一般,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下半身还浸泡在冰冷的积水之中,一阵阵寒意不断侵袭着我。 我挣扎着转动脖颈,借着数十丈外一处狭窄洞口照射进来的微弱亮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由地河积水回流形成的三角洞窟边缘,身下是湿漉漉的岩石和一些枯枝败叶。如果不是运气好,被地下河水冲上了这片相对干燥的岸边,恐怕在昏迷之下,多半会有窒息溺亡的可能。 我心中暗叹一声,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休息了片刻,积攒了一丝力气,便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不料,伸向一旁支撑身体的手掌,竟猛地撑在了一具软绵绵、温热的身体上。 并且,我的手掌无巧不巧,正按在了那具身体某个触感极其柔软、充满惊人弹性的部位。 “嗯……” 一声压抑而含糊不清的轻咛声在寂静的洞窟中响起。 我当即将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心中一阵惊愕,这才发现自己斜躺的不远处,竟然还躺着另外一个人!而且,从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和刚才那声轻咛判断,这人分明还是一个女人。 可能是我刚才那一撑,正好将那个昏迷的女人弄醒了,她喉咙间才发出了那声含糊不清的轻咛。 我定了定神,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女人。当我看清她的面容时,不由得再次愣住了。 此女,竟然是姜月!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她怎么也会在这里?我缓缓地、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兴许是附近的动静,彻底将姜月从昏迷中惊醒。 “你……你是……莫道长?”姜月刚刚清醒过来,眼神还有些迷茫,意识显然也还有些模糊,但在看到我的身影后,还是很快认出了我。 随后,姜月的目光迅速在自己身上扫过,又在黑暗中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衣服和身体,确认没有明显的异样和损伤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放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见到姜月这般下意识的警惕和检查的表现,我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心中暗自腹诽:这女人,不会以为我趁她昏迷不醒,对她做了什么手脚,占了她的便宜吧?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为了缓解这有些尴尬和微妙的场面,我立即开口打破了沉默,问道:“姜姑娘,你怎么也被地下河水冲到了这里?其他人呢?” 姜月轻轻理了理身上那件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的衣裳,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和衣角不断滴落。她似乎有些不自在地朝阴暗处走了几步,拉开了一些距离,这才开口回道:“我也不知道。我记得当时被卷入了地下河流中的一个巨大旋涡之中,然后随着水流一起跌下地河飞瀑,之后便失去了意识,连自己是怎么被冲到这里的都完全不记得了。至于其他人……我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你,他们……或许是被冲到另外的地方了吧!”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和不确定。 姜月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紧紧地裹在她的身躯上,将她那玲珑有致、几近完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即便她不停地从湿透的衣服上拧着水滴,但大部分湿透的衣料仍然紧贴在肌肤上,难以掩盖那惊心动魄的轮廓。 恍眼之下,那若隐若现的春光几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的视野里。我心中微微一荡,但很快便强行将视线从姜月身上移开,故作镇定地看向了四周昏暗的洞窟,假装在观察环境。 “总算不幸中的万幸,咱们至少从那个恐怖的古墓尸宫中逃了出来。”我喃喃地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姜月还在不停地拧着身上衣服上的水滴,动作有些机械。听见我的轻叹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问道:“莫道长,你是如何逃离那座尸宫的?我们离开的时候,我记得你正被那具恐怖的飞尸死死针对,情况十分危急。” 姜月一行人当初离开那座地下尸宫的时候,还有姜家的两名高手——姜河和姜明留在后面,与我一同对抗那具强大的飞尸。她自然不会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姜河二人早已弃我而去。 不过,一想到姜家那两名所谓的高手相继离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独自面对那具恐怖的飞尸和二具实力强大的跳尸,心中仍有些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是愤慨。 我冷笑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慨,但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一丝讥讽。 “呵呵,姜河前辈也觉得飞尸主要在针对我,让我一个人留下来断后!还说什么,牺牲我一个人,总比死两个人要好。”我本来心中就有些不舒服,如今见到姜月,自然要把姜河两人当时的所作所为说出来,也好让她知道他们姜家的作派;至于我具体是如何在那种绝境下离开地下尸宫的,我当然不会轻易告诉她。 姜月闻言,俏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陷入了沉默。她何等聪明,瞬间就从我的话语中听出了端倪,明白了当时姜河两人舍我而去时的情景。 她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洞窟内一时间只剩下水滴从我们身上滴落的声音。最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十分坚定,语气郑重地说道:“莫道长,这一次……确实是我们姜家承了你一份天大的人情。多余的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在此向你承诺,以后只要你有什么事情找上我,或者通过我找上我们姜家,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定不推辞!” 听见姜月这番还算诚恳且坚定的承诺,我先前心中的那点不舒服,顿时减少了许多。 我点了点头,说道:“好,有姜姑娘这句话就行了!”我如今在北全市肯定要待上不短的时间,而姜家在北全又是道门第一世家,底蕴深厚,以后说不定还真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反正我现在也已经脱困了,这份人情,他们认下了就好。 姜月见我接受了她的承诺,一直紧绷的神情也松懈了一些。她依旧在不停地拧着身上衣服上的水滴,似乎想让衣服尽快干一点。她听见我如此说后,便不再纠结于之前的话题,转而问道:“莫道长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她一边问,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狭小的洞窟。 我看了一眼仍然站立于黑暗中的姜月,又看了看那处透进光亮的狭窄洞口,那里无疑是离开这里的唯一通道。我朝洞口的方向努了努嘴,说道:“现在就走,怎么……姜姑娘不一起离开吗?” 姜月闻言,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之意,她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的衣服还是湿的,这样出去不太方便,我想再等一下,看看能不能让衣服稍微干一点再走。” 我心中了然,确实她这样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在山林里行走,不仅难受,还有些不妥。我点了点头,也不勉强:“那我先走一步,姜姑娘多保重!” 说完,我便不再停留,朝着那处照射进亮光的狭窄洞口攀爬过去。 那处狭窄的洞口,仅容一个人勉强侧身而过,我费了些力气才挤了进去。当我从洞口攀爬出去后,一股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终于,我呼吸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显然是一个雨后的清晨。天空洗刷得格外明净,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山林,带来阵阵凉爽。 一缕温暖的阳光恰好照射到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我体内的极阳道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久违的阳光和生机,在上丹田中不由自主地剧烈涌动起来,随后一股暖流缓缓流转全身经脉,所过之处,之前因碰撞和冰冷河水侵袭带来的酸痛感都减轻了不少,只觉舒坦无比。 我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阳光和自由,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种死里逃生后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第288章 落魄异乡(1) 我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清新空气,那股混杂着草木与泥土芬芳的气息,仿佛带着洗涤心灵的力量,虽然身体还有些乏累,但精神似乎轻松了不少。我不再犹豫,立即选定了一个方向,大步流星地离开。 在林间穿梭了小半个时辰,脚下的路渐渐清晰,终于来到了一条凹凸不平的土石小道上。由于昨夜下了一场不小的雨,土石道上有些泥泞湿滑,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如此又走了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人烟,一个偏僻的小镇赫然出现在眼前。 找镇上的人打听之下才知道,这小镇名为终南镇,距离最近的北全市尚有近百公里的路程。但由于终南镇地处山区,交通颇为不便,镇子上但凡有些钱财权势之人,大多都已搬离了这里,留下的多是故土难离的老人和一些无力迁移的农户。 我走在略显萧条的街道上,看到的大都是一些挑着自家种的瓜果蔬菜来贩卖的老农,镇上为数不多的商铺商贩,也大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年夫妻在操持,偶尔能见到几个打下手的,也都是面容沧桑的中年人。在镇上街道逛了一圈,几乎没有见到几个年轻人,这让我很是意外。 并且,镇上不少人见到我时,也都露出了异样的眼光,有的好奇,有的警惕,还有的带着几分怜悯。我心中了然,据我估料,多半是我这身穿着——破旧不堪且带着湿渍的衣服,以及几日未曾好好打理而显得落魄的形态举止,让他们感到十分意外和不解。 “咕隆,咕隆隆。” 突然,我那不争气的肚中传来了一阵响亮的闷响,不仅我自己听得真切,就连与我擦肩而过的一个老年农夫也闻声停下脚步,怪异地看向了我的肚子。 我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肚皮,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看来真是饿狠了!”我自嘲地小声嘀咕。 那老年农夫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并无鄙夷,反而带着一丝淳朴的善意,他笑着说道:“小伙子,看你这样子是饿坏了吧?前面不远就有一个面馆,走嘛,我请你吃碗面,填填肚子。” 我打量了一下这位老农,他皮肤黝黑,那是常年在田间地头被日头晒出来的颜色,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看上去约莫有五十好几的年龄。他肩头还挑着一副空了的箩筐,走起路来稳健有力,丝毫不比年轻人慢。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不加掩饰的善意,让我在这陌生的小镇上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多谢大叔了!”我心中一暖,朝老农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脸,没有矫情地拒绝他的好意,坦然地跟在其身后,朝着他所说的面馆走去。 我知道,老农多半是看我一身狼狈样——不仅浑身衣裳破旧湿渍,而且肚中饥饿如鼓,还以为我是身无分文、多日未进食的可怜人,确实是起了善心。 说起来,自从进入那处地下古墓,前前后后也有二三日时间。在那里面,时刻面临着生死危机,一心只图如何保下性命,很多时候饿了也只是胡乱吃点干粮充饥,至于个人形象,早就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如今终于从那暗无天日的地底下出来,重见天日,虽然对自己这一身衣装早已习惯成自然,但在这些淳朴的普通人眼里,却显得十分另类和落魄。眼下,就算在这些普通农夫眼里,我此刻的一身行头和神态,也不由会让人猜想: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落到这般田地,莫不是成了一名乞丐? 想到这些,我不由暗自苦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姜月不急于离开那处临时避难的地洞,非要等到衣裳晾干了,再好好洗漱一番,整理干净才肯出来的道理。她到底是个女孩子,比我要注重这些。 跟着老农,果然没走多远,就在街角处看到了一家面馆。面馆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老板是个上了点年纪的妇人,差不多五十来岁的样子,看样子与老农颇为相识。 刚一进面馆,那妇人便热情地招呼起老农:“林老哥,今天的菜卖完得挺早啊?是不是还是老规矩,一碗牛肉面、再来二两烧酒解解乏?” 老农将肩上挑着的空箩筐稳稳地放到面馆门口靠墙的空地上,这才转过身,对着面馆女老板笑道:“是啊,大妹子,今天的生意还算好,所以比往常要早一些收摊。不过今天不一样,我要二大碗牛肉面,外加烧酒。” 老农话至此,转头对我和蔼地问道:“小伙子,会喝酒不?这山里湿气重,喝点酒暖暖身子。” 此时,面馆的女老板也终于注意到站在老农身后的我,当她看清我的模样——湿漉漉的头发,沾满泥点的破旧衣服,还有那略显憔悴的面容时,不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警惕。 听见老农的问话,我笑着点了点头:“会喝一点,谢谢大叔。” 随后,便听见老农对面馆女老板朗声说道:“大妹子,那就来二大碗牛肉面,再加四两烧酒,给这小伙子也来一杯。” 面馆女老板闻言,更加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我和老农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似乎想从我们身上看出些什么关联,但最终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入了热气腾腾的厨房,准备吃食去了。 “小伙子,进来坐。”老农率先走进面馆,找了一张靠近门口、通风透气的桌子坐下,随手指了指他对面的一张长条凳,示意我坐下。 老农坐下后,也不见外,拿起桌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粗瓷茶杯,从旁边的暖水瓶里给自己倒了一碗温热的茶水,然后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便一饮而尽,看样子是渴得不轻。 见状,我也依样画葫芦,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同样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滋润了干渴的嗓子,也带来一丝暖意。 “小伙子,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我们本地人吧?是不是在外头遇到了什么难事?”老农放下茶杯,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关切地问道。 第289章 落魄异乡(2) 我知道老农是真心在关心我,心中感激,却又不好将古墓中的惊险遭遇如实相告,只能含糊地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莫不是……被人抢了?”老农见我点头,立刻压低了声音,还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一眼,那神情,仿佛他已经洞悉了一切。 听见老农这“神来之笔”的猜测,我不由眉头轻轻一皱,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无奈地一笑。 “那你这一身……唉,怎会落得如此狼狈呢?”老农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写满了疑惑。 “是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挣扎了半天才爬上来,所以弄成这样。”我想了想,这也不算完全说谎,在地底下的暗河里,我确实是九死一生才脱险的。 老农又仔细看了我一眼,双眼微眯,那眼神仿佛能洞察人心,依旧露出了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显然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 见到老农这番表情,我只能无奈地再次点头,加重了语气道:“真的,大叔,我没有骗你,确实是掉进水里了。” 而就在这时,面馆的女老板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面条雪白,汤汁浓郁,上面铺着几片酱红色的牛肉和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我肚子叫得更欢了。 她随后又转身在柜台上拿起一个陶制的酒壶,分别给两个小酒杯里倒满了清澈的白酒,一杯放在老农面前,另一杯则放在了我的面前。 “林老哥,还有这位小兄弟,你们的牛肉面和酒来了,请慢用。”面馆女老板虽然之前对我有些疑虑,但此时脸上还是带着职业性的热情笑容说道。 老农似乎是个好酒之人,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对我示意道:“来,小伙子,先喝上一口酒,暖暖身子,去去身上的湿气,别感冒了。”他显然早就看出,我身上的衣服虽然外面看起来有些干了,但里面估计还是湿的,兴许是担心我会因此着凉生病,这才特意让我喝酒驱寒。 我心中感激,端起面前的酒杯,与老农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然后仰头干了一大口。辛辣的白酒入喉,瞬间化作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身上果然感觉暖和了不少。 老农见状,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也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面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不消片刻时间,老农已将一大碗牛肉面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底朝天,碗里的汤汁都没剩下多少,杯中酒也去了大半。 我也丝毫不逊色,腹中饥饿加上面条确实美味,几乎是狼吞虎咽,甚至比他还先吃完一碗面,杯中的白酒也已饮尽。 老农见我如此食量和酒量,更是露出了一脸的笑意,他将杯中最后一口白酒也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看着我,神色郑重了些,说道:“小伙子,我看你也不是寻常人。吃完这碗面,你就赶紧离开终南镇吧,这里……最近有些不太平。” 我伸手抹了抹嘴角的面汤和油渍,心中微微一动,疑惑地望向老农:“不太平?大叔,这话怎么说?”这偏僻小镇,能有什么不太平的? 老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唉,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总之你听大叔一句劝,吃饱了,就赶紧离开吧,走得越远越好!” 说完,老农便不再多言,起身招呼起面馆女老板:“大妹子,结账啰!” 老农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露出了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零钱,大多是一元、五元、十元的纸币,最大面额的也不过是五十元的。他仔细地数了三十块钱出来,准备递给女老板。 “额,老板,等一等!”我见状,连忙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将一直背在身后的背包转到前面打开,在里面快速翻找起来。这顿饭,我怎么好意思真让一位素不相识的老农请我? 老农与面馆女老板闻言,都微微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不解地看向我。不过,他们的目光很快就被街角处传来的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吸引了过去,准确地说,那里正有一大群人朝面馆这边走了过来,看起来来势汹汹。 我在背包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之前存放的一叠百元大钞。这还是我在下墓前,特意从银行卡里取出来放在包里应急的。虽然背包是防水的,但在地河中浸泡了那么久,这叠百元大钞的边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湿润起皱了。 我将百元大钞上的水渍随意地甩了甩,又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中抽出一张,递向正在看着门口动静的面馆女老板:“老板,结账,这碗面钱我来付。” 女老板与老农两人的视线这才重新收了回来,当他们看到我手中递出的那张略显湿润但依旧崭新的百元大钞时,都明显地愣住了,眼神中充满了意外和不解。老农更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放心,老板,这钱是真的。”我以为女老板是见钱币浸了水,担心是假钞不肯收,于是笑着解释起来,“只是不小心沾了点水,晾干后一样可以使用的。而且这个钱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是小费,以后这位大叔再来吃面,还请多给他打点酒,多加几片肉。” 老农闻言,也明显有些愕然,他没有想到我看起来如此落魄狼狈,背包中竟然还藏有大把的钞票,而且出手如此阔绰。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疑惑。 就在此时,我也已经注意到,那一大群人已经吵吵嚷嚷地走进了面馆。为首的是几个流里流气的壮汉,他们显然也将刚才我递钱给女老板的一幕,以及我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哟呵,这小子是哪里冒出来的?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包里倒还有这么多百元大钞?”一个身材高瘦、满脸横肉的壮汉,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尖声说道,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冷笑,“我看这钱来路不正,该不会是偷来的吧?或者……是从哪儿摸来的?” 他这话一出,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也都纷纷附和起来,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目光如同饿狼一般,紧紧地盯着我手中的背包,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息。 第290章 镇上小霸王(1)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不大的面馆里激起层层涟漪,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就有些局促的老农,此刻更是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绷紧,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而那位手脚麻利的女老板,伸到一半准备接过我手中百元大钞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脸上血色褪尽,露出几分慌乱。 我心中微动,缓缓转过身,看向刚掀开门帘进来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一头惹眼的白色头发,在略显昏暗的面馆里格外扎眼。他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戾气和嚣张。 在他身后,紧跟着七个同样年轻的少年,一个个身材壮实,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绿的、黄的、红的,像是打翻了调色盘,脸上也都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和凶狠。 “哟,老板娘,生意不错嘛。”白发少年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阴阳怪气,目光扫过面馆,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轻佻。 我并未立刻回应他的挑衅,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一看,心中便有了数。这白发少年身上,缠绕着一股相当明显的阴气,还夹杂着浓重的血煞气息。那阴气绝非善类,显然是长期与阴邪之物打交道才会沾染;而那血煞之气,更是凝聚不散,隐隐透出几条亡魂的哀嚎——这小子,手上怕是沾了不止一条人命。 随后,我的目光又一一扫过他身后的七人。这七人身上,同样也有阴气和血煞之气萦绕,只是比起白发少年要淡上许多,血煞之气也驳杂一些,显然他们与阴物打交道的时间和深度远不及白发少年,但毫无疑问,手上也都沾染了血腥,杀过人。 “罗……罗公子。”女老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你们怎么来了?是……是要吃面吗?”她显然对这群人极为畏惧,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身体微微躬着,姿态放得极低。 白发少年瞥了女老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不带丝毫暖意:“给我们来八大碗牛肉面,多加肉,少放菜,加点辣子,不要葱蒜。快点,本公子饿了。” “好,好!几位稍等,马上就好!”女老板如蒙大赦,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她飞快地瞥了一旁的老农一眼,那眼神复杂,似有提醒,又似有无奈,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匆匆钻进了厨房,连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慌乱。 我有些疑惑地将手中的百元大钞重新收回钱包,然后看向了身旁的老农。只见老农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白发少年那一伙人,眼神中除了深深的畏惧,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炽烈愤怒。 “小子,老板娘不收你的钱,说明你这张百元大钞还不够结账啊。”白发少年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我身上,语气戏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弄,“不如把你包包里的钱全部拿出来交给我们,我会‘勉为其难’地帮你一并把账结了,怎么样?” 他身后的七个跟班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那笑声粗野而放肆,充满了对我的嘲弄和不屑。 然而,面对白发少年的戏谑言语和七人的哄堂大笑,我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我不仅将百元大钞稳稳地放进了背包里,还不慌不忙地拉好了背包的拉链,甚至将背包调整了一下,背在了肩上,一副准备随时离开的样子。 我选择,直接无视了这帮人。 如此彻底的无视,让白发少年和他身后的七个跟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尤其是白发少年,反应更为激烈。他先是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由白转青,那双原本就带着戾气的眼睛,此刻更是变得森冷无比,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释放出来,让面馆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臭小子,你他妈现在彻底激怒本公子了!”白发少年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暴虐,“现在我不仅要你身上的钱,还要打残你的四肢,然后把你丢到我家的矿厂里去挖煤!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感觉!” 我清晰地感应到他身上那股杀意变得更加浓郁,不再是之前的试探和威胁,而是真的动了杀机。我当即停下了准备转身的动作,缓缓抬起头,冷冷地看向了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小伙子,不要冲动!”老农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极度紧张,更感受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毫不退让的对抗之意,他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促地提醒道,“这些人……是镇上罗家的人,势力很大,我们惹不起的……” “老家伙,管好你的嘴巴!”白发少年身旁一个染着黄毛的壮实少年立刻凶相毕露,朝着老农恶狠狠地吼道:“趁现在我们还没有改变主意,赶紧滚!否则我们连你这把老骨头也一并打折了,扔出去喂狗!” “你们……你们简直无法无天!”老农被那黄毛少年一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当他看到白发少年那森冷的眼神和我毫不畏惧的姿态,也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勇气,他往前踏出半步,指着白发少年等人,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前些时日,你们将我儿打得半死,至今还躺在炕上起不来!如今,连这个过路的外乡年轻人也不放过,你们……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老东西,竟然敢数落我们?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人群中,一个染着绿色寸头的彪壮少年脾气最为火爆,听见老农的嘶吼后,立刻大步上前,指着老农的鼻子大声怒斥道:“哼哼,王法?在我们面前提王法?我告诉你,在这终南镇,我们罗公子就是王法!他们罗家,比王法还大!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眼!” 其余几个少年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目露凶光,大有只要老农再多说半个字,就会立刻一拥而上,将他这把老骨头拆了的架势。 “哟呵。”我向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老农身前,将他护在身后,然后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向了白发少年,甚至还朝他伸出了一根大拇指,语气夸张地说道:“你就是王法?你们罗家比王法还大?我见过嚣张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你们……真是太牛逼了!我佩服,佩服!” 我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和反讽,那根竖起的大拇指,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 “怎么?怕了?现在知道认怂了?”白发少年显然没听出我语气中的嘲讽,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忽略了,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他先是用手指了指我,然后朝一旁的几个跟班挥了挥手:“给我废了他!” 那两名离我最近的壮实少年,早已按捺不住,得到命令,立刻狞笑着朝我逼近过来。他们一边走,一边用力地活动着手腕和脖颈,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眼神凶狠,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小伙子,快跑!他们真的敢杀人的!”老农见我不仅没跑,反而还主动挑衅,急得不行,在我身后用力拉了拉我的胳膊,大声提醒道。 我转身,对老农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大叔,不要怕。今天,要跑的……应该是他们。不过,我看他们现在,一个也跑不了了!” 老农见我神色镇定如常,眼神清澈而坚定,丝毫没有惧意,反而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他不由微微一怔,眉头轻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就在这时,那两名壮实少年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他们对视一眼,一人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向我的肩膀,另一人则是一记凶狠的扫堂腿,直取我的下盘,企图一击就将我扫倒在地,然后再对我拳打脚踢。他们的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经常打架斗殴的老手。 第291章 镇上小霸王(2) 然而下一刻,令面馆内所有人,包括白发少年和他的跟班们,都始料未及的一幕出现了! 那两名壮实少年抓向我肩膀的手掌,还没有触及到我的衣服,甚至连我的影子都没碰到,便惊骇地发现,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他们眼前似乎出现了一道残影。 紧接着,他们只觉得自己的脖颈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掐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的攻击,被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方式,瞬间破解! 我双手齐出,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掐住了两人的脖颈,稍一用力,便将这两个体重足有一百五六十斤的壮实少年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提了起来。 两人顿时双腿离地,拼命地蹬踹挣扎,双手胡乱挥舞,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慌和窒息的痛苦,眼睛瞪得像铜铃,舌头也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手臂微微一扬,便将这两人如同丢垃圾一般,直接朝着面馆门口的方向扔了出去! 砰!砰! 两声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伴随着骨裂般的“咔嚓”声和两人凄厉的惨叫,那两个壮实少年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两道抛物线,狠狠地撞在了面馆的木门上,将不算厚实的木门撞得木屑纷飞,然后重重地摔落在门外的泥地上,蜷缩成一团,眼看是爬不起来了。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从两人动手,到我将他们扔出去,不过短短一两秒钟的时间。 面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包括那个一直躲在厨房门口偷偷往外看的女老板,此刻也忘了躲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白发少年身后剩下的那五个跟班,脸上的狠厉和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和喘息的机会。解决掉两人之后,我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突然转身连踏两步,瞬间便来到了那名白发少年的面前,与他近在咫尺。 白发少年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中反应过来,他还沉浸在自己两个手下如同垃圾般被扔出去的震惊之中。当他回过神来,看到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时,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脸上露出了如同见了鬼一般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平地惊雷,响彻在寂静的面馆里。 我毫不犹豫地抡起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扇在了白发少年的左脸上。 “你……牛逼?”我扇完这一巴掌,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字一句地反问道,“你是……王法?” 这一巴掌,我用了不小的力道。白发少年的身体被我扇得在原地猛地转了一圈,才踉跄着勉强站稳。他的整个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清晰地浮现出五个指印,如同烙上去一般。 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几颗牙齿也混着血丝被打飞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剧痛和羞辱感瞬间席卷了他,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巴掌,如果对方再用一分力,他的脖子恐怕就要被直接拧断! 其他人,包括那五个跟班,此刻早已惊得魂飞魄散,整个小面馆内落针可闻,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惊动了我这个突然变得如同魔神一般的年轻人。 老农也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解气,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面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那个被打懵了的白发少年身上。 因为在他们根深蒂固的印象里,这位罗公子向来只有他仗势欺人,把别人打得哭爹喊娘的份,何曾见过他如此狼狈,被人结结实实地扇了二记耳光?而且,那二巴掌扇得如此响亮,如此不留情面,连他脸上那股子嚣张跋扈的气焰都仿佛被扇飞了一般。 然而,这白发少年毕竟是在镇上横行惯了,而且手上也沾过不少血腥,绝非易与之辈。尽管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七荤八素,但他骨子里的狠劲却没被彻底扇灭。 短暂的眩晕过后,他非但没有就此认怂,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桀骜之色,那双原本就有些阴鸷的眼睛里,此刻更是迸发出毒蛇般恶毒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你……你竟敢打我?”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变得尖锐刺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一定要灭了你!一定要灭了你!还要……还要灭了你全家!”显然,这一巴掌并没有让他认清自己几斤几两,反而彻底点燃了他疯狂的怒火,让他有些语无伦次,口不择言。 啪! 又是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再次划破了面馆的沉寂。 那白发少年还在捂着左脸,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恶毒的诅咒,根本没反应过来,我的右手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扇在了他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的力道比刚才那一掌更重了三分。他的右脸上瞬间又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巴掌印,五个指节的痕迹宛然可见,甚至比左边脸上的指印颜色更深,更显狰狞,几乎要嵌进肉里去。 这一掌的力道之大,直接让白发少年身体控制不住地踉跄了几步,最后“噗通”一声,半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闷哼一声,一口混杂着牙齿碎片的鲜血猛地从口鼻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看起来狼狈至极。 “妈的!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打罗公子!兄弟们,快抄家伙!一起弄死他!”直到此时,一旁站着的那五名身材壮实的跟班少年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目眦欲裂,纷纷咆哮着抄起面馆里的木桌板凳,甚至有人还顺手抄起了墙角立着的拖把杆,看那架势,是要将我活活砸死在这面馆里。 “小伙子,快跑啊!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的!”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那位老农,也就是之前被白发少年推搡的那位,此刻早已吓得脸色煞白。他见场面已经彻底失控,后果远超其想象,急忙压低声音,带着无比焦急的语气对我提醒道,那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而此时,先前进入厨房忙活的女老板,在听见外面如此巨大的嘈杂打闹声和叫骂声后,早已经吓得缩在灶台后面,用锅碗瓢盆挡着自己,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探出来了。 见到这群人,一副要将我置之死地的疯狂模样,我心中的那点耐心也彻底耗尽了,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眼神一冷,不再犹豫,伸手便抓起桌上那个装满了竹筷的竹筒,手腕轻轻一抖,随即猛地挥手一扬,将手中的竹筷朝着那五名气势汹汹冲上来的壮实少年扔了过去。 呼!呼!呼! 十多根普普通通的竹筷,在我灌注了道气之后,瞬间化作了凌厉的暗器,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划破了空气,分别射向那五名壮实少年。 啊!啊!啊…… 五道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是接连不断地响起,没有丝毫间隔。 随即便见到那五名原本还凶神恶煞的壮实少年,此刻全都捂着自己的手,疼得嗷嗷哀嚎不已,额头上冷汗直冒,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抖。 而在他们各自捂着的手背位置,赫然分别插着一根竹筷,筷子的小半截没入手背,正有大量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溢出,很快就染红了他们的手掌,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到了这一刻,就连一向淳朴老实、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老农都彻底看愣了,他张大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间不自觉地猛咽了一口口水,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那半跪在地上的白发少年,以及他带来的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这一幕吓住的手下,同样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仿佛见了鬼一般。他们脸上的疯狂和嚣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似乎也终于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认清了现实——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第292章 得罪罗家 “你……你会功夫?”白发少年强行忍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和那口几乎要喷出的恶血,他不是傻子,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还不知道进退,那就是真的找死了。他知道,明知不敌还要死撑,那纯粹是自讨苦吃。 我微笑着看向白发少年,从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深处,我清晰地感应到了一股隐藏得极深的怨毒和刻骨的杀意,如同毒蛇一般潜伏着。不过,他的脸上却努力挤出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试图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确实会一些粗浅的把式……”我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味道反问道,“怎么,你们还想要再试试吗?” “不,不试了!绝对不试了!”白发少年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一脸苦笑,连忙说道,“阁下功夫如此高强,我们……我们认栽了!”说完,他又若无其事地朝一旁那七个或捂着手、或面露惊惧的手下使了个隐晦的眼神,示意他们赶紧走。 “我等你来找我……”就在白发少年低着头,狼狈不堪地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想要尽快逃离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地方之际,我忽然轻声对他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同时,我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 白发少年闻言,身体猛地微微一颤,脚步也顿了一下,虽然他极力想要表现得若无其事,但那瞬间紧绷的肌肉还是出卖了他。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加快脚步,带着他那帮残兵败将,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逃出了小面馆,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哎,小伙子,你……你这下可摊上大麻烦了啊!”我看着白发少年等人仓皇离去的方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便传来了老农那充满担忧的声音:“那罗家在镇上势力滔天,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此时,面馆女老板也终于从厨房里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她先是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外面,确认刚才那帮人真的走了,这才快步走到我身边,脸上同样写满了焦急和后怕:“是啊,小伙子,你快走吧!那白毛小子睚眦必报,他回去之后,肯定会叫上更多的人来报复你的!他们罗家可是有钱有势,手下打手众多,你一个人就算功夫再好,也双拳难敌四手啊!” 我转过身,看向老农,发现他脸上除了担忧,还有一丝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开口问道:“大叔,我看你似乎与那些人也有些仇隙?能给我详细说说吗?” 老农闻言,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微微露出了痛楚的表情,显然是我的问题勾起了他一段不愉快的、甚至是惨痛的回忆。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那白发少年名叫罗太保,是我们终南镇现任镇长罗大保的独生子。这父子俩,在我们终南镇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罗太保这小子,自小就娇生惯养,无法无天,仗着他老子的权势,在镇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抢财掠物,鱼肉乡邻,是我们这里不折不扣的混世小魔王、小霸王!在半年前……”老农的声音更低了,眼中闪过一丝悲愤,“我那苦命的儿子,就是因为在集市上贩卖苹果时,不肯上交贩卖苹果的钱,与其争执了两句,便被罗太保那畜生遣人打断了双腿,连脑袋都被打破了;至今还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更别说正常行走了……我们去找镇长罗大保理论,反被他让人打了出来,还放言说再敢闹事,就让我们全家都不得安宁……”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心中的怒火更盛,“他那当镇长的父亲,就从来不管教管教他?就任凭这白毛小子如此胡作非为,残害乡邻?” “他父亲?”老农苦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与无奈,“他那当镇长的父亲罗大保,比他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更是个贪赃枉法、心狠手辣的主儿!不过谁让他家有钱有势呢?镇上的矿山就是他们家开的,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每一次罗太保这白毛小子在外面闹出事来,镇长罗大保都会用钱来摆平,或者用权势压下去。就算是弄出了人命,也大不了多花个百八十万来息事宁人,受害者家属根本不敢有任何异议。而且据说,他们罗家在县里、甚至市里都有大官作靠山,权势大得吓人!哎,自古贫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又何况他们罗家是既富且官呢?我们这一镇的老百姓,在他们眼中,估计连路边的蚂蚁都不如。因此这些年,一些有点钱财或者有点门路的人家,都纷纷搬离了终南镇,去外面讨生活了。”老农又给我耐心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听着老农和女老板对罗家父子的介绍,我的内心顿时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一股冰冷的杀意在我心底悄然滋生。我的拳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紧握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很不是滋味:“这父子俩如此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就不怕有朝一日遭报应吗?” 我也没有想到,在当今这个社会,竟然还会有如此无法无天、丧尽天良的父子,简直是目无王法,草菅人命! “小伙子,你还是赶紧走吧!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女老板见我还杵在面馆里,没有丝毫动身离开的意思,更加着急了,再次好心劝说道,“你今天把罗太保打成这样,又伤了他那么多手下,等他回去叫来了更多的人,甚至是那些专门给他看家护院的打手,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不错,小伙子……”老农也跟着劝慰道,脸上满是真挚的关切,“虽然你功夫高强,胆子也不小,是个有正义感的好汉,但俗话说得好:英雄难敌人多,好汉也怕暗箭难防,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有枪呢!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免得着了白毛那些人的算计,到时候白白丢了性命,那就太不值了!” 听了两人发自内心的好意劝说,我心中微微一暖,也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我确实不能再在这里久留了,免得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临走之际,我从随身背着的背包里掏出来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然后从中抽出五张递给了女老板,又将另外五张递给了老农。 “老板,大叔,这点钱你们收下,算是我给你们添麻烦的补偿,也算是这顿饭钱和……刚才打坏东西的赔偿。” 起初,两人说什么都坚决不收,一个劲地摆手。 “小伙子,这钱我们不能收!你帮我们出了这口恶气,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要你的钱!”女老板急忙说道。 “是啊,小伙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钱真的不能收!你还是赶紧把钱收起来,快点离开吧!”老农也急忙推辞道。 我见状,便板起脸,故作严肃地对两人说:“你们要是不收下这钱,那我今天就不走了,就在这里等着罗家人回来!” 最后,两人实在拗不过我,为了让我能够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再节外生枝,才不得不勉强收下了钱,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我对他们笑了笑,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大步朝着面馆外走去。 这一刻,阳光洒在身上,却驱散不了我心中的那股寒意和怒火。 第293章 太保截道(1) 我自始至终都笃信,我与罗家这事还远没有结束。 离开面馆后,我并没有听从女老板与老农的劝说,立即离开终南镇。 反而在镇上找了间衣店选购了些内外衣服和鞋子,然后才找了一家普通小旅馆,开了间钟点房,好好洗漱清洗一番,更换掉那套早已皱褶不堪、沾满尘土和汗渍的旧衣裤。 直到窗外天色完全黑透,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了整个终南镇,我才退了房,准备离开。 虽然我已经换了一身行装,浑身气质也远不是先前的落魄外形所能比拟;但我刚踏出旅馆大门的那一刻,一种源自于多年生死边缘游走所培养出的敏锐直觉,便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缠上了我的后颈。 我知道,自己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 走出旅馆大门,融入微凉的夜色之中。我故作浑然无觉,脚步不疾不徐,甚至还刻意放缓了一些,朝着镇外的方向走去。 天黑后的终南镇,与白日里的喧嚣截然不同。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镇民,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街道两旁的屋舍和门店大都早已关门闭户,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一家烧烤店门口,升腾着袅袅的油烟,传来阵阵孜然和烤肉的混合香味,以及老板和熟客的几声吆喝;街角的一家小酒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模糊的音乐和男女的说笑声;还有一家卤肉铺,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映照着窗台上摆放的几只油腻的卤味盆子。 整个镇上,几乎见不到一个现代化的监控摄像头,这与外面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印证了老农的话,这里确实是个“三不管”地带。街道两旁的路灯更是形同虚设,绝大部分都已年久失修,要么歪斜着灯杆,要么灯罩破碎,损坏得不像样子。仅剩下的少数几盏能够勉强正常使用的路灯,也都灯光昏暗,散发着昏黄而无力的光芒,将路面映照得斑驳陆离。更有一些路灯,像是垂暮老人般,灯光闪烁不定,忽明忽暗,伴随着电流通过不良线路时发出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和令人不安。 我沿着空旷的街道,借着昏暗的路灯光芒,步行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走出了终南镇的范围。 镇外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石路,蜿蜒着伸向远方,那是通往省城的方向。路面凹凸不平,走在上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碎石的硌触感。 离开终南镇大约一二里左右的路程,四周已是一片漆黑的田野和树林。晚风拂过,带来了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吹动了路边的杂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马达轰鸣声,如同蛰伏的野兽苏醒,打破了夜的宁静。 我心中了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前行,只是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很快,我便见到道路前方,两道刺眼的光柱穿透黑暗,直射而来,紧接着,后方也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咆哮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同样有两道光束亮起。 前有两辆汽车,一左一右,蛮横地停在了道路正中央,将去路彻底堵死。后有两辆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冲而至,在我身后不远处猛地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前后夹击之势,已然形成。 四辆汽车的大灯齐刷刷地全部打开,强烈的光束如同探照灯一般,毫无死角地照射在我身上。那光线太过刺眼,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晕。我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微微侧过脸,以减轻强光对视线的冲击。 几乎就在灯光亮起的同时,四周很快就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开门声、脚步声,以及武器碰撞的金属声和木棍拖拽地面的声音。各种杂乱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预示着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堵即将上演。 没过多久,当我的眼睛稍稍适应了光线,便看清自己已经被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粗略估算,足有二三十号人。这些人大多穿着花里胡哨的t恤或光着膀子,露出纹着各种图案的胳膊,脸上带着或凶狠或麻木的神情。 他们手中拿着各种武器,砍刀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粗长的钢管和木棍看起来也极具杀伤力,更让我瞳孔微缩的是,其中几个人手中竟然还握着几杆看起来颇为简陋、但无疑具有致命威胁的自制火枪。 “快!都给我围好了,别让他跑了!” 一个熟悉而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夜暗中响起,尖锐而刺耳。 而我,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了这个说话之人是谁。不错,正是下午在面馆中,被我毫不留情扇了二巴掌的那个嚣张跋扈的终南镇镇长之子——罗太保! 被一群手持凶器的壮汉团团围困,身陷如此险境,我却没有显露半点惊惧之色。脸上反而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诡异和冰冷的冷笑。经历过无数次比这凶险百倍的场面,眼前这些阵仗,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闹剧。 那些手握刀枪棒棍的汉子们,见到我在如此绝境下,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还如此从容镇定,甚至嘴角噙着冷笑,先是露出了短暂的不解和错愕神情。他们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面对这样的场面竟然还能如此“淡定”。但当他们确认我只是孤身一人,并且手无寸铁时,这些人的脸上瞬间都露出了残忍而嗜血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他们打成肉酱的惨状。 很快,围困着我的这群人立即有了动静。在我身后的一群人迅速向两侧退让,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过道。然后,我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小子,这么晚了,这是想去哪里呀?你以为今天在面馆里打了本公子二巴掌,这事情就能这么轻易算了吧?” 罗太保缓缓从队伍中央走出,他一边走,一边用一种怨毒而得意的语气对我叫嚣道,看向我的目光如同要喷出火来。 第294章 太保截道(2) 他走到离我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身旁还跟着一个打扮得极为妖娆的中年美妇。 “哪里来的土鳖!敢在终南镇撒野!既然打了我宝贝儿子,就别想轻易离开!”那中年美妇上前一步,声音尖利刻薄,同样眼神恶毒地剜着我,口中不干不净地说道:“哼,我儿子长这么大,从小到大,连我和他爸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今天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竟然敢打他!老娘今天一定要把你那打人的爪子给剁下来喂狗!” 这中年美妇看起来约莫四十几岁的年纪,保养得还算不错,脸上浓妆艳抹,厚厚的粉底也掩盖不住眼角的细纹。她浑身的赘肉因为保养得宜而显得丰满盈余,尤其是胸前那两座“巨峰”,被一件紧身的红色吊带裙包裹着,勾勒出夸张而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曲线,走起路来还一颤一颤的,引得四周那些本就粗鄙不堪的壮汉们纷纷投去贪婪而露骨的目光,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咕噜咕噜”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中年美妇自然便是罗太保的母亲,镇长的夫人。她显然对四周那些粗壮汉子们毫不掩饰的垂涎目光十分受用,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不自觉间更是挺了挺胸前的那两座“巨峰”,脸上露出一副故作无所谓、实则风骚入骨的姿态。 我见到罗太保与其母亲一同出现时,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了。然后,我的目光直接无视了那个搔首弄姿、如同发情母狗般的中年美妇,如同看一件垃圾般掠过她,径直看向了一脸怨毒的罗太保。 “罗公子,别来无恙?”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难道忘记了我白天在面馆里给你说的话?我说过,我等着你来找我。” 罗太保闻言,微微错愕,显然没料到我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提起白天的事情,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失神。不过,他很快就从那片刻的错愕中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股极端狠厉和疯狂的之色。 “浑蛋!你他妈的已经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里嘴硬恐吓本公子?”罗太保几乎是咆哮着说道,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我的镇定和话语彻底激怒了,“我知道你会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打几个小混混!但今天晚上,我带了这么多人,人手一把家伙!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打赢我们这么多人吗?啊?还是你觉得,你的功夫比我手里的这个还厉害?!” 罗太保说着,猛地从原先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中,抽出了一样东西。那赫然是一把泛着金属冷光的制式手枪! 黑色的枪身,冰冷的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愤怒到极点的罗太保,更是毫不犹豫地将枪口直接对向了我的眉心,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似乎随时都可能开火。 见到这一幕,四周那些原本还在起哄、或者用贪婪目光打量罗太保母亲的汉子们,都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看向我的眼神中,除了幸灾乐祸,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唉,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惹什么人不好,非要去惹罗家的人!在这终南镇,谁不知道罗太保是镇长罗四海的独苗,是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他平日里横行无忌,无法无天,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镇上的人大多敢怒不敢言。就算是县城里、市里有些背景的公子小姐来了终南镇,看在他老子罗四海的面子上,也得对他礼让三分。这下好了,不仅打了人,还把人逼到动枪的份上,今天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感觉到罗太保手中那枪口抵在额头上的那股冰凉而坚硬的触感,以及那黑洞洞的枪口所散发出来的死亡威胁,我的神色瞬间冰冷了下来,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此刻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深不见底。 已经多久了?没有经历过这种被人用枪口指着额头的感觉了?久到我几乎快要忘记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在中夏国边境的热带雨林里,与那些国际雇佣兵周旋的时候…… 就在众人都以为我会惊慌失措、跪地求饶,或者试图做无谓反抗的时候,我却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偏了一下头。 与此同时,我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抢夺他的枪,而是以一个极为刁钻古怪的角度,用手掌的侧面,精准无比地切在了罗太保持枪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一声轻响,虽然微弱,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入了离得最近的几个人耳中。 罗太保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传来,仿佛骨头都要被切断了一般,手指一麻,握枪的力道瞬间消失。他下意识地、也是出于本能地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几声沉闷而刺耳的枪响,在夜空中骤然炸响! 然而,就在枪响的前一刹那,我的身体已经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滑出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枪口的指向。 罗太保击发出去的子弹,失去了准头,全部射到了刚才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倒霉蛋身上!那家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惨叫一声,胸前爆出几朵血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下一刻,趁着罗太保手腕剧痛、枪械失控的瞬间,我右掌稍一用力,化切为抓,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猛地向上一拧,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枪管,用力一夺! 罗太保手中的制式手枪,便被我如同探囊取物般强行夺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了极点! 夺枪在手,我没有丝毫犹豫,手腕顺势一翻,枪口便稳稳地抵在了罗太保的太阳穴上。冰冷的枪口,紧紧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从我闪身避开、罗太保枪响、到我夺枪、再到将枪口抵在罗太保头颅上,这看似一连串复杂的动作,其实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极其短暂,甚至不到二三秒的时间,原本一边倒的局面便已彻底扭转! 当围在四周的众人反应过来,看清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时,所有人都彻底懵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就连罗太保自己,以及站在他身旁的那几个保镖和他母亲,一时也都没有反应过来,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又看看被我用枪指着脑袋的罗太保。 “你……你……你……”罗太保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感受到太阳穴上那冰冷的枪口和死亡的威胁,彻底慌了,脸上血色尽失,声音也开始发颤,露出了惊惶无措的神情,与刚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怎么样?罗公子……”我把玩着手中的枪,感受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被枪口指着头颅的感觉,舒服吗?” “放了罗公子!” “快放了罗少!” 围在四周的那群打手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我怒吼道,试图用声音来壮胆,一步步地向我逼近。但他们投鼠忌器,毕竟他们的“少东家”还在我手上。 “放了我儿!你这个挨千刀的小杂种!快放了我儿子!”站在不远处的中年美妇,也就是罗太保的母亲,见儿子转眼间就成了别人的人质,终于不再搔首弄姿,脸上血色尽失,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哭喊和咒骂声。她一边哭喊,一边眼神恶毒地看向我,口中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这中年美妇看起来有四十几岁,此刻因为惊慌和愤怒,脸上的浓妆都有些花了,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她见我没有理会她的咒骂,反而拿着枪指着她儿子的脑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或者是护子心切冲昏了头脑,竟然尖叫一声,直接朝着我扑了过来,想要来抢夺我手中的制式手枪。 四周离得近的几名壮实汉子,见中年美妇如此勇猛,也纷纷嘶吼着,不顾自身安危地奔向了我,自然是想趁着混乱将罗太保从我手中抢走。 见到这一幕,我只是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不屑。对付这些货色,连让我动用道气的资格都没有。 我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凭借着过人的听觉和对气流的感知,判断着身后扑来之人的方位和距离。然后,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先是朝着扑来的中年美妇的小腹位置,迅捷无比地踹出一脚!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中年美妇一声凄厉的惨叫,她那丰满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回去,撞在了几个试图冲上来的汉子身上,将他们也带倒了一片。 被我用枪指着头颅的罗太保见机,也想学着我刚才的动作,侧头一偏想避开我的枪口,乘机逃走。 然而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说用枪指着的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罗太保,即便是再厉害的道长境修道之人也难以从我枪口下逃脱。 嘭,一声枪响过后。 现场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接着从罗太保口中传出来一道杀猪般的惨嚎。 第295章 太保截道(3) 下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罗太保那张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他的一只左耳,此刻只剩下了血淋淋的半截,伤口处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张脸,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猩红。若非我用一股巧劲死死提着他的后领,他早已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 “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崩了他!”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温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大汉,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黑洞洞的枪口,随着我的目光微微移动,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四周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大汉们,亲眼目睹了罗太保的惨状和我毫不犹豫的狠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惧。他们脚下的步伐像是被无形的巨石绊住,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犹豫,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我这一枪和这句冰冷的话语,瞬间降到了冰点。 “求……求求你……饶……饶了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罗太保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他彻底被吓破了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骚臭味伴随着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他竟然被吓得尿裤子了! 我低头瞥了一眼他裤裆处迅速蔓延开的湿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脸上立即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怂包!这就吓尿了?刚才你不是挺猖狂的吗?你的嚣张气焰呢?” “求……求求你,饶了我儿子吧!这……这事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给你赔偿,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儿子!求求你了!”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中年美妇,此刻已经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起来了。当她看清儿子那张血肉模糊、痛苦扭曲的脸时,仿佛天塌下来一般,花容失色,凄厉地哭喊起来,先前的彪悍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母亲对儿子安危的无尽担忧和恐惧。 “钱?”我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看向她,手中的手枪却依旧稳稳地抵在罗太保的太阳穴上,纹丝不动,“你觉得,今天这事,是钱能够解决的吗?” 罗太保在我手中抖得更厉害了,捂着那只不断渗血的耳朵,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混合着鲜血,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里还有半点“大少”的风度。 中年美妇听到我这话,心沉了下去,脸上血色尽褪,彻底慌乱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在终南镇横行无忌的儿子,今天竟然会落到这般田地。更想不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动枪,而且是毫不犹豫地就废了他一只耳朵!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掌控范围。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刻,远处的夜色中,又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汽车引擎轰鸣声,而且不止一辆,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驶来,显然是又有大队人马赶到了。 片刻之后,刺眼的车灯划破了夜空,两辆汽车在不远处急刹停下,车门“砰砰”打开。一名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气急败坏地朝这边跑了过来。而在他身后,赫然跟着几名身着警服、全副武装的警察,神色严肃,手都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怎么了?!是谁他妈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罗大保的儿子?!”那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一边扯着嗓子,用一种凶神恶煞的语气嘶吼道,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抖动着。 我冷眼看向这位不速之客,仅仅是从他那副与罗太保有着几分相似的嚣张跋扈的面相,以及那一身掩饰不住的官威与戾气,我心中便已对他的身份有了七八分的猜测。随后,我的目光又缓缓扫过他身后那几名神情紧张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枪伤人,还敢胁持人质!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想把牢底坐穿?!快!立刻放下你手中的枪械!我可以饶你……可以对你从轻处罚!”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中年警察,隔着老远便看见了我正用枪指着罗太保的脑袋,当即脸色一变,立刻厉声喝止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隐藏的急切。 “大保!大保你可算来了!这小子……这小子胁持了我们的儿子太保啊!他还开枪打伤了太保!你快,快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儿子!”中年美妇见到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到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地上的污秽,连滚带爬地就冲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声音凄厉。 果然,正如我先前所猜测的一般,这位怒气冲冲的中年胖子,正是终南镇的镇长——罗大保,罗太保的亲生父亲。 “天保!天保!快……让你的人去救你侄子啊!你快下令啊!”中年美妇在向罗大保哭诉的同时,又猛地转头,对着刚才那名喊话的中年警察急切地催促道,语气中充满了哀求。 被称作“天保”的中年警察,也就是那位满脸横肉的警官,凝重地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几名警察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呈扇形朝我缓缓逼近过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刺激到我,导致我做出过激行为伤害人质。 “小伙子,有什么话好好说,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闹出人命对谁都不好。冷静点,只要你放了人质,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商量,我们保证不为难你!”罗天保显然比罗大保更有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的经验,他见我始终用枪稳稳地指着罗太保的头,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息事宁人的意思,为了平复现场气氛,也为了防止我狗急跳墙,立即放缓了语气,试图用温和的方式进行劝说。 我将目光从罗大保身上收回,落在了罗天保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随后,目光又在他身后那几名已经悄悄拉开枪套、准备随时拔枪射击的警察身上一一扫过,眼神锐利如刀。 “呵呵……”我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戏谑看向罗天保,“你们罗家今晚可真是大阵仗,来了不少人嘛。本来呢,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离开终南镇,并没有打算惹出这一场风波。这可都是你们这位宝贝罗大少非要拦我的去路,不让我走。如今倒好,还惊动了镇长和派出所长大驾,这么多人给我‘送行’,倒是真给我面子啊!”我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现在嘛,被你们这么一番盛情挽留,我还真不想急着离开你们这个热情好客的终南镇了。”我一边笑着说,一边也从他们的称呼和神态中,彻底猜出了这个中年警察的另一个身份。 镇长罗大保的兄弟,本地派出所所长罗天保。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罗天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色微怒,转瞬间,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种强烈的、赤裸裸的威胁,“我现在是代表政府与你谈判!你不要不知好歹!难道你想公然与政府作对吗?” 第296章 大保的保证 对于罗天保的威胁,我仿佛充耳不闻,语气平静地不答反问道:“你叫罗天保?是终南镇的派出所所长?”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我?”罗天保闻言,先是微微一愣,显然对我能一口道出他的身份感到有些惊讶和不解,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我缓缓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嗤笑:“不认识。不过,你们是不是一丘之貉,是不是蛇鼠一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而且,你确定……你能够代表政府?你算哪根葱?”我特意加重了“代表政府”四个字,然后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找死!”罗天保被我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脸上横肉暴起,怒火中烧,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正欲掏出腰间的佩枪,摆出警察的威严来。然而,他的手刚摸到枪柄,却被身后的罗大保一把死死按住了。 罗大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担忧,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儿子还在对方手里。他缓缓走上前来,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我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这位小兄弟,鄙人正是终南镇镇长罗大保。我想,我应该可以代表本地政府,与小兄弟你好好讲几句话吧?你与小儿太保之间的事情,前因后果,本镇长……本镇长现已大致查明,一切皆因小儿顽劣,过错全在他身上。还请小兄弟你高抬贵手,放小儿一马。只要你肯放了小儿,我罗大保在此保证,绝对不会为难你半分,让你平安离开终南镇。” 听闻罗大保这番言语,我心中冷笑,脸上却故意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似乎有些兴趣的神情,看着他问道:“哦?镇长大人打算如何保证?仅凭你金口一开,一句话吗?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够诚意了啊?” 罗大保不愧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心智的确比他老婆和弟弟沉稳得多。从他一开始到场,看到我用枪指着他宝贝儿子的脑袋时,便知道遇到了硬茬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用言语激怒我,反而一直放低姿态,试图用怀柔政策来平息事端,救回儿子。 听到我的质疑,罗大保眼中精光一闪,连忙说道:“这样如何?我立刻让他们所有人都远远散开,给你让出一条路。只要你放了我儿子,我保证绝不派人追你,让你安全离开。对了,小兄弟你会开车吗?我可以先让人给你留下一辆车,加满油!一会儿你放了我儿子,就可以立刻开车自行离去,没人会拦你!”罗大保笑容可掬,语气诚恳,那模样,简直就像是在为我周全考虑一般。 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罗大保,目光在他那张堆满虚伪笑容的胖脸上不断扫视着,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却没有立即作答,故意吊足了他的胃口。 罗大保见状,以为我正在认真思考他提出的条件的可行性,心中不由暗暗松了口气。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他立刻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手下和警察们厉声喝道:“都听到了没有?!还不快退!退到镇子口去!把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留下,钥匙放在车上!” 那些手下和警察们虽然有些犹豫,但在罗大保严厉的眼神和罗天保的示意下,还是纷纷开始后退,很快便退出了很远一段距离,只留下我们几人和那辆孤零零的黑色越野车。 最后,在罗大保身边,只剩下了哭哭啼啼的中年美妇、脸色铁青的罗天保,以及一名不知何时出现在罗大保身后、面容苍白、三角眼、脸型瘦长如同马脸的老者。 那老者眼神阴鸷,一直沉默不语,但目光却始终紧紧地锁定着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杀意。 见罗大保似乎真的释放出了足够的诚意,连他最倚仗的警察都撤走了,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既然罗镇长如此有诚意,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再相信你们一次!只要你们肯真的让我离去,不再耍什么花样,我保证不会伤害这位罗大少分毫。但是,如果你们还敢玩什么花样,想在我离开后对我不利……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拎着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罗太保,转身便朝不远处停放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走去。罗太保此刻浑身瘫软,几乎是被我拖着走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呜咽着什么。 罗大保见我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眼中立即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寒芒和阴狠,但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依旧保持着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对着我的背影扬声说道:“阁下放心!罗某乃是一镇之长,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希望阁下也能言而有信,尽早放了我儿,他从小娇生惯养,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等苦楚。”他的话语听起来充满了关切,但谁又知道这关切背后隐藏着什么呢? 罗大保、中年美妇、罗天保以及那位马脸老者四人,果然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拖着罗太保走向汽车,仿佛真的对我的离去已经视而不见,静待我履行承诺。 我将罗太保像扔垃圾一样强行塞进了副驾驶位置,然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座,迅速打开汽车马达。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我挂挡,踩油门,汽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猛地窜了出去。我没有立刻高速驶离,而是不紧不慢地开着车,驶出了大约五六百米的距离,透过后视镜,见后面果然没有任何动静,那些人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追来的迹象,这才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 “滚下去。”我头也不回地对副驾驶座上吓得瑟瑟发抖的罗太保冷冷说道。 罗太保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路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就在罗太保惊魂未定,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的时候,我突然降下车窗,叫住了他。 “等一下……” 罗太保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解,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 我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 “罗大少……”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今天,我又放了你一马。记住,这一次,是看在你老爹向我保证不会再来对付我的面子上。但是……”我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阴森而狠戾,“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今晚还有再见面的机会,或者说,你们罗家的人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试图对我不利的话……”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我一定会杀光你们全家的……一个不留!” “呵呵。”我发出一阵低沉而冰冷的笑声,看着罗太保那张瞬间再次失去血色的脸,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相信我所说的话,觉得我只是在吓唬你。没关系,我们走着瞧!希望你和你老爹都能记住我现在说的话。” 说完,我不再理会已经吓得如同筛糠般的罗太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我猛地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远处的大道疾驰而去,很快便汇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罗太保一个人瘫在原地,在恐惧和夜色的笼罩下,瑟瑟发抖。 第297章 杀得鬼怕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路上格外刺耳,我紧握着方向盘,脚下油门几乎踩到底,汽车如离弦之箭般风驰电掣地向前狂奔。 起初,后视镜里一片空旷,只有被车灯撕裂的黑暗和不断倒退的树影,罗家的人果然如他们所言,并未追来。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他们多少还顾及着罗大保亲口立下的保证。 然而,就在我即将彻底放下戒备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车厢后部弥漫开来,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车内的温度陡然急剧降低。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阴气悄然出现,仿佛实质般缠绕在四周。 “哦,终于还是来了吗?”我心中警铃大作,暗自嘀咕了一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没有丝毫犹豫,我稳稳地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微微前倾,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缓缓地停在了道路中央。 就在汽车完全停稳的瞬间,我透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后排座椅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女鬼,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一双眼珠夸张地向外凸出,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角还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液溢出,顺着下巴滴落,模样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我面无表情,没有说话,浑身上下更是没有显露出半分胆怯或惊讶,只是目光平静地、有意无意地瞟了女鬼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搭便车的普通乘客。 女鬼显然对我的反应感到极度不解和困惑,她本以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给予我致命一击,却没想到我如此镇定。终于,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惊疑,声音尖锐而冰冷地问道:“你一开始就发现了我,而且还没有半点害怕,你是早就知道罗家不会放过你,还是有什么依仗?” “我如果说二者都有,你信吗?”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与对方谈天论地。 深夜,在空旷的汽车里与一只面目狰狞的女鬼这般近距离交谈,我还是人生头一遭。但我内心确实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看着她,想看看她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你的依仗是什么?”女鬼被我身上透出的从容和淡定彻底怔住了,强行按捺住立刻扑上来杀我的冲动,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追问道。 “呵呵。”我轻笑两声,慢条斯理地说道,“在刚才,我就可以轻易杀光你们所有人,包括那个派你来对付我的养鬼师。我没有那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你想知道吗?”我继续笑着,语气轻松,仿佛在与女鬼说起一件寻常之极的事情,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冷冽。 “你……你是修道者?!”女鬼闻言,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应到了什么,声音都变调了,“那……那你刚才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她惊讶无比,因为一股极其精纯、强大的道气正从我身上缓缓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巨浪,压迫着她的阴魂。 而这股道气,正是我刚刚从上丹田中刻意释放出来的一缕极阳道气,用以试探和震慑女鬼。 极阳道气刚一出现在车内空间,便如同骄阳初升,瞬间就将原先弥漫在车内的那股阴寒之气驱散得无影无踪,车厢内的气温也迅速恢复了正常。 感受到这股至阳至刚的道气,女鬼显然是彻底恐惧了,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不已,原本凝实的鬼影都变得有些虚幻起来。她一身浓郁的阴气在我释放出的极阳道气侵蚀与压迫下,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显得格外紧张,仿佛连她的魂魄都在不住地颤栗。 “你……你是道长境的修道者!”女鬼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我……我们怎么会惹上您这等高手?完了……果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罗家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刚才为什么不杀你们。”我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而严肃,“因为我还想亲自验证一下,罗家这些人是否真的与邪魔阴物有所勾结往来。看来,我先前的感应是准确无误了。” 我顿了顿,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女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个人,从来不乱杀无辜,但该杀之人,我向来也绝不手软!你身上血气萦绕,怨气冲天,想必生前死后,都杀了不少无辜之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恶!像你这样的恶鬼,早就该魂飞魄散了!” 话音刚落,我不再犹豫,从上丹田中猛地释放出一股比刚才强盛数倍的极阳道气,这股道气在我意念操控下,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利剑,带着嗤嗤的破空声,狠狠地刺入了女鬼的身体。 “啊——!” 女鬼当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刺耳,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她浑身的阴气在极阳道气的冲击下,如同被点燃的汽油,瞬间急剧消散,化作点点黑色的雾气,在空中升腾、湮灭。片刻之后,那道鬼影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这女鬼,是真正地魂飞魄散了,连下辈子投胎转世的机会,都被我亲手剥夺。 我推开车门,走下车,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抬头看了一眼漆黑无边的天际,发觉今晚的天空确实特别的暗黑,厚重的乌云将整个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无星无月,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我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他们不识抬举,主动招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身影一晃,顿时化为一道淡淡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朝相反的方向奔掠回去,速度之快,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果然,在原先罗大保四人站立的地方,罗太保也已经回到了他们身边。 此时,他那只被我开枪打伤的耳朵已经用布条简单地包扎了起来,脸上的血迹也重新擦净,但眉宇间的戾气却更胜先前,整张脸上再度恢复了之前的桀骜不驯与刻骨的愤恨表情。 第298章 一定杀了你们 “爹!你一定要给我报仇!一定要给我宰了那小子!我要让他碎尸万段!”罗太保捂着受伤的耳朵,怨毒地说道,目光中寒芒涌动,充满了暴戾之气,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罗大保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将目光从远处漆黑的道路尽头收了回来,随后转头对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面容苍白、颧骨高耸如同马面的老者说道:“肖老,怎么样?除掉那人没有?” 这位被称为“肖老”的马面老者,一直双眼紧闭,双手负在身后,仿佛入定了一般,似乎是在凝神感应着什么,并没有立即回答罗大保的问话。 过了半晌之后,马面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和难以置信,紧接着,他张开发白干裂的嘴唇,猛地“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乌黑腥臭的鲜血!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罗大保父子以及另外两个保镖直接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脸色大变。 “怎……怎么可能?我派出的……竟然……竟然……”马面老者吐出一口鲜血后,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毫无一丝血色,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脸上还流露出一股强烈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肖老!您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小子呢?”罗大保见状,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隐隐有了一丝不安,他急切地追问起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马面老者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眼中同样闪现了一丝深深的不安和惊惧,他警惕地环顾了四周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我派出去的阴物……应该是被对方打杀了!而且,对方实力极强,连我都受到了严重的魂念反噬!如果……如果真的是那人所为的话,那……那人就真的有些不简单了!” 罗大保闻言,面色“唰”的一下变得微微一白,他自然知道马面老者派出去的是什么——那可是肖老耗费多年心血,以无数生魂怨气喂养而成的一只厉鬼,凶戾无比,杀人于无形,从未失手过!如果连那样的存在都解决不了那人的话,那对方就真的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罗大保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即转头对一旁还在咬牙切齿的儿子罗太保说道:“太保,那人刚才放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话?快!仔细想想,不能有任何隐瞒,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罗太保极少见到父亲如此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语气,知道事情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他不敢怠慢,努力地思索了一下,便连忙说道:“那……那小子临走时说,他又放了我一马,而且……而且是老爹您亲自给他立下保证,不会派人去追他。他还说……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快说!别吞吞吐吐的!”罗大保见儿子说到关键时刻又开始犹豫,顿时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嘶吼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罗太保被罗大保这般声色俱厉地一吼,显然有些慌乱和害怕了,身体微微一颤,只能继续吞吞吐吐地说道:“他……他还说,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快说啊!”罗大保见儿子依旧磨磨蹭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我们今晚……今晚与他再见面……他一定……一定……”罗太保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一定什么?!”罗大保见儿子给自己吼得几乎已经语无伦次,顿时也急了,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罗太保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一定杀了你们!” 就在这时,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几人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响了起来,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和不容置疑的杀意。 几人猛地一惊,纷纷骇然转身。 此时,我正缓缓地从道路旁的黑暗树影中走了出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来到了远处汽车大灯能够照射到的范围之内。灯光将我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地面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不好!是他……”最先反应过来的果然是那名脸色惨白的马面老者,在他看清我的容貌时,瞳孔骤然收缩,亡魂皆冒,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起了逃遁的心思,身体猛地向后急退。 我站在距离他们不到数丈的位置,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们,见到马面老者转身欲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想走?晚了!”我立即展开无机道步,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朝马面老者追赶过去。 我的身形在灯光的照射下顿时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到极致!马面老者刚才仅仅跑出了三四步,便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已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马面老者也没有想到我的速度会这般快,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惊惧之下,他也顾不得多想,全身阴气暴涨,汇聚于右拳,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劲风,不顾一切地朝我的胸前要害,一拳轰来! 然而,我对此却不躲不闪,眼神一凝,同样一拳轰出,迎向了他的拳头。在我这一拳之上,我刻意裹挟着一股凝练至极的极阳道气,因为在马面老者的身上,我清晰地感应到了一股不弱于之前那女鬼的阴冷气息,显然他是个修炼邪术的养鬼师。 轰! 两拳对碰之下,一声沉闷的气爆之威猛然荡漾开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搅动。 随后,便听见马面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猛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嘴角更是连连溢出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甫一交手,马面老者便落于绝对的下风,毫无还手之力!不仅马面老者自己心惊肉跳,难以置信,就连一旁观战的罗大保父子和那两个保镖也吓得脸色煞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在镇长罗大保眼中,这位肖老可是他花费重金请来的“高人”,能够控制阴鬼邪物,杀人于无形,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如今却被我轻描淡写的一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口吐鲜血,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我没有再给马面老者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在一拳击退对方后,我身形紧随而上,欺身近战,右手化掌为刀,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裹挟着更加强盛的极阳道气,狠狠地拍在了马面老者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这一掌,势大力沉,同样裹挟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极阳道气。 马面老者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扇得七荤八素,一身不弱的阴邪之气在我掌势加身的一刻,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近半。 第299章 罗家除名(1) “你……你是道长境三重的高手!”马面老者被我这看似随意的一巴掌抽得连连倒退,脚下踉跄,险些站立不稳。嘴角再次溢出殷红的鲜血,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应到了我身上那如渊似海的道气威势,整个人被彻底吓呆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我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如霜,不再给这马面老者任何废话或者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一步疾冲至其近前,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锁住了他的喉咙,五指微微用力,便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马面老者被扼住喉咙,呼吸困难,脸色涨得发紫,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踢着。挣扎中,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一抹疯狂与怨毒。他那本就枯瘦如柴的身躯,残余的阴气竟疯狂地向双手五指涌去,五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迅速结印。随着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指诀变化,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大量浓郁的阴气开始凝聚,隐隐有形成某种邪恶术法的迹象。 “果然是邪道修士,到了这种地步,临死都想给我制造些麻烦。”我心中暗道一声,对于这种困兽犹斗的伎俩,早已有所预料,也猜到了马面老者无非是想临死反扑,拉个垫背的。 见到这一幕,我眉头微皱,一股凛冽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涌上心头。既然他不知悔改,那便没必要再留手了。我手臂猛一发力,提着马面老者的身躯,如同摔一件破麻袋般,朝地面狠狠地一掼! 砰!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马面老者的头颅与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当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了一阵,双眼圆睁,便再也没了任何声响。 不远处,罗大保等人亲眼目睹了这骇人的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他色厉内荏地对四周一众吓得瑟瑟发抖的手下吼道:“快……快拦住他!给我杀了他!杀了他啊!” 站在罗大保身旁的罗天保,先前还仗着人多势众,此刻见我竟能一个照面便将他们倚为靠山的马面老者如此轻易地收拾了,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到极致的恐惧神情。 就在其兄长罗大保歇斯底里地喝斥四周手下上前拦杀我时,罗天保反应也算快,下意识地便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佩枪,颤抖着手臂,正准备朝我扣动扳机。 殊料我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数倍,几乎在他拔枪的同一瞬间,也不知何时,我的手中已经握着一把先前缴获过来的制式手枪。并且在箭不容发之际,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枪机。 啪!清脆的枪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枪响的同时,罗天保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原本握着手枪的右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掌。更可怖的是,他手掌上的无名指和小手指,已经不翼而飞,伤口处血肉模糊,无数鲜血正从其手掌断指处汩汩涌出,那惨状令人不寒而栗,不敢直视。 我扬了扬手中的手枪,目光如同死神的凝视,缓缓朝罗大保几人走去,脸上露出了一脸玩味而冰冷的笑容:“谁敢再乱动一下,我保证给他脑袋来上一颗‘花生米’尝尝。” “我记得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不要来惹我。”我一边缓步走着,一边用冰冷刺骨的声音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罗家人的心上,“我发起狠来,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你们看,这下信了吧?当然……”我的目光陡然变得更加残忍,“这事还远没有完!” “对……对不起!”罗大保看到我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残忍笑容,心里头立马“咯噔”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将要面临的恐怖结局。稍有不慎,他们整个罗家可能都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平日里在镇上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罗大保,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朝我跪了下去,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见到一家之主的罗大保竟然真的跪下了,站在他身旁的罗天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也强行忍住手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脸上血色尽失,也跟着朝我跪了下来。 罗大保的妻儿,此时早已瞪大了双眼,脸上全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还有些挣扎和犹豫之色——平日里的骄横跋扈,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向人下跪的事实。 “你们两个还不跪下!不想活了吗?”罗大保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转头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还在迟疑的妻儿,压低声音怒叱道,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和焦急。 罗太保母子闻言,似乎才从那短暂的挣扎和犹豫中清醒过来,意识到眼前这个煞星是真的会杀人的,双双“噗通、噗通”跪在了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我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四人,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罗大保,枉你还是一镇之长,难道不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如果跪地求饶就能泯灭仇恨,低头认错就能解决问题,那这个世界上的仇恨和问题就太好解决了!” 我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说你们今晚要死,你们就活不了!有什么遗言,就去地府给阎王爷说吧!”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那绝望的眼神,朝四周空旷的场地看了一眼,手中道指迅速掐动,口中开始默念起拘魂的咒语,声音低沉而富有某种奇异的韵律: 无地玄宗覆映吾身, 心有光明听之莫闻; 五帝司迎万神威, 役使雷霆护真人; 重重金光灵宝现, 腾腾道法拘阴魂。 皇皇天威, 急急如玉令, 魂归吾前,敕! 在我咒语念毕的那一刹那,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意凭空弥漫开来。无数肉眼可见的阴风在我面前凭空生起,呜呜作响,四周的气温陡然下降了好几度,变得如同冰窖一般。 第300章 罗家除名(2) 紧接着,五道浓郁的阴气迅速凝聚,逐渐化为五道人形轮廓。这五道鬼影形态各异:有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的老者;有面目狰狞、散发着凶煞之气的壮汉;有体态臃肿、面容丑陋的妇人;有眼神空洞、透着一股诡异气息的孩童;还有一个身着青衫、面容苍白的古代装扮白面书生。 五道鬼魂刚一显形,便立刻感应到了我身上那如同泰山压顶般强大的道气威压,原本因被我强行拘拢而来而显露的几分桀骜与不满,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纷纷低下了头颅,朝着我恭敬地作揖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地上跪着的罗大保四人,以及远处那些侥幸未死、本就吓得魂不附体的罗家打手们,见到这等匪夷所思的一幕——活生生地拘来鬼魂!无不惊吓得连连发出尖叫声,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根本移动不了半步。 我看都没看那些吓破胆的打手,目光落在眼前的五道鬼魂身上,冷冷地说道:“本道今日便给你们一个替天行道的机会,也算是恕尔等一些过往罪孽。”我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给你们半刻钟时间,将在场所有参与此事的罗家余孽,尽数诛杀!若有违抗,或我便将你们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五道鬼魂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佝偻老人、凶相男子和丑陋妇人三只鬼魂的鬼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和怨毒交织的神色,齐声应道:“谨遵道长法旨!” 话音未落,五道鬼影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带着凄厉的尖啸,扑向了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罗家打手和跪在地上的罗家人。 地上跪着的罗大保四人,以及远处的一些罗家打手见状,无不惊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出声求饶,但此刻求饶早已无用。胆小的已在原地吓得昏厥过去,胆大气壮一点的也只顾着四散奔逃,但他们的速度在鬼魂面前,如同蜗牛爬行。 我亲眼见到罗大保、罗天保和罗太保母子被一股阴风吹得尖叫着卷上了高空,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摔下,还没等他们爬起来,便被那凶相男子和丑陋妇人鬼魂扑上,瞬间被阴气缠绕,全身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紧接着,他们的头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拧,“咔嚓”几声脆响后,便无力地垂落,头颅与地面再次亲密接触,这一次,直接砸了个头破血流,脑浆迸裂,眼看是活不成了,只剩下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佝偻老人和凶相男子鬼魂,竟直接上了不远处两名早已吓得手软脚软、忘记反抗的警察的身体。这两名警察原本还想掏枪,却被鬼魂附体,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怨毒,他们机械地拔出手枪,对着四周惊慌逃窜的罗家人群开始了无情的连续乱射。 砰砰砰!枪声不绝于耳,子弹几乎枪枪击中要害,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倒下了大片人群,现场一时间血腥至极,宛如人间炼狱。 不消片刻功夫,罗家带来的所有人,无论是打手还是警察,尽皆被五鬼屠戮殆尽。尤其是那些一时伤重未死之人,纷纷被佝偻老人、凶相男子、丑恶妇人三鬼扑上,用各种残忍的方式补上致命一击,确保无一生还。 整个现场除了我之外,再无一个站立的活人,变得死寂一片,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阴寒的气息。 我只身站在场外,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场血腥的屠杀,脸上没有半点悲悯之意。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我本来与罗家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们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甚至勾结邪道修士,欲取我性命,所作所为,早已触及了我的底线,确实让我起了必杀之心。 我仔细感应了一下,确认场中所有参与此事之人,包括那些警察和打手,均已没了生气,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五道完成了任务、正静静悬浮在一旁的鬼魂。 “解决了这些人,尔等也算是为终南镇除去了一大祸害,为那些被他们迫害的无辜之人做了一件好事!”我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尔等此间事了,可速速离去,尽早魂归阴曹地府,轮回转世,不可再留恋人间,以免滋生更多罪孽。” 五道鬼魂听见我说出的话后,都流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情。尤其是那佝偻老人、凶相男子、丑恶妇人三只鬼魂的鬼脸上,分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之意。 “多谢道长为我等除去心中执念,如今仇怨得报,我等再无牵挂,自当魂归阴曹,不敢再留人间。”佝偻老人鬼魂朝我深深鞠了一躬,飘渺的鬼声中带着一丝感激传入了我的耳中。 “不错!”那凶相男子鬼魂也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如果不是道长出手解决了那马面老者,我夫妇二人不仅还会继续被他控制,成为他为虎作伥的帮凶,就连这复仇的心愿也难以得偿!大恩不言谢,请道长受我夫妇一拜!”说罢,他偕同身旁的丑恶妇人鬼魂,一同朝我深深拜了下去,同样充满了感激。 我看了这三鬼一眼,心中了然。虽然我早就猜到那马面老者乃是一名邪道养鬼人,却没有想到这对夫妇鬼魂与那佝偻老者鬼魂,竟然就是马面老者平日里饲养和驱使的阴鬼。 而且,从他们的话语和流露的情感来看,三鬼生前必然都是被罗家残酷迫害而亡,因自身怨念不散,才化为阴鬼,本欲寻罗家复仇,却不料被那马面老者擒获,强行抹去部分神智,控制起来,反而助纣为虐,继续残害他人,当真是苦命之鬼。因此,他们才会对罗家众人恨之入骨,下手也最为狠辣,欲将其杀之而后快。 我朝三鬼点了点头,坦然受了他们这一拜之谢。然后,我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诡异孩童鬼魂和白面书生鬼魂,眉头微挑,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也是那马面老者饲养的阴鬼?” 我的目光在这二鬼身上仔细扫视了一圈,心中微微一动。我发觉这两只阴鬼的实力,明显要比佝偻老人、凶相男子、丑恶妇人三只阴鬼要强上不少,其阴气之浓郁和凝实程度,骇然已经达到了厉鬼的境界!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那诡异孩童鬼魂闻言,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厉笑,鬼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诡异而天真的笑容,令人头皮发麻。不过,他却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是马面老者饲养阴鬼之事。 那白面书生鬼魂则显得镇定许多,闻言,朝我微微鞠了一个古代读书人才有的拱手礼,语气文绉绉地回道:“小生适才正在附近闲逛,感应此地阴气异动,本欲前来一探究竟,却是无端被道长以道术拘来此地的,倒并非那马面老者所饲养的小鬼。” 第301章 三方围杀 “既然如此,那你们都自归去处!”说完,我转身即走,准备去先前驾车停放处,取道北全市。 佝偻老人、凶相男子、丑恶妇人三鬼见状,再度对我行了一礼,鬼身化为点点精魄消散于天地,去了地府阴曹。 我走了数步,却感应到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这两只厉鬼却始终跟在我身后,并未就此离去。 “你们跟着我作甚?”我霍然转身,月光恰好照亮诡异孩童苍白的小脸与白面书生的青衫广袖。 二鬼被我陡然转身的气势所慑,齐齐后退半步,垂首而立作揖行礼,那模样倒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连周身阴气都刻意收敛了几分。 最后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对望一望,仍是白面书生文绉绉地说道:“道长,我与他皆为厉鬼,生前夙愿未了,死后执念难消,不愿入阴曹地府轮回。但我们都没有加害过人,想跟在道长身旁寻找机缘了却执念后再入轮回。” 我看了二鬼一眼,再仔细打量起二道鬼魂。 在无机子传给我的天机门道法知识中有记载,凡是鬼魂滥杀过无辜凡人,鬼影魂魄之外皆沾染着一层赤色煞气,赤色煞气越浓,滥杀之人越多,并且此气乃凡人死前怨力所凝,一般做不得假。 我眯起眼打量二鬼,发现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身上果然没有那层赤色煞气,鬼体皆是浓郁的阴气所凝。 果然正如二鬼所说一般,他们几乎没有滥杀过人,而能够达到如今的厉鬼境界,想必他们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刚才我让五鬼杀人时,我便已经发现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也只是将罗家之人打伤打残,最后却是被另外三鬼补刀所杀的。看来这两只阴鬼果然不是嗜杀成性的红厉鬼,而只是普通的厉鬼。 “这么说来,你们还真是两只好鬼?不过人鬼殊途,你们跟着我也不是个事,更何况我还是一名修道之人,如果被同道知晓了,岂非要被当成豢养鬼物的邪道?”我看向二鬼,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道。 白面书生见状,眉头轻皱,但从我的话语中听出并没有断然拒绝的意思,立即拉着诡异孩童朝我跪下道:“道长,我与这小鬼长年游荡在世间,虽无害人之心,但长此以往下去,难保心性迷失,做下何等违逆之事。如果能够跟在道长身旁做事,更有道长指点迷津,远远强过我们这般东躲西藏地游荡下去。而且小生有一种直觉,只要我们跟在道长身旁,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有所收获。到时我们夙愿一了,执念一消,是去是留,但凭道长作主!” 白面书生说得真切,诡异孩童磕头如捣蒜。眼见二鬼如此,我心中竟起了一丝犹豫。 “这……” 二鬼见我正自犹豫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是在等待我的决定。 “也罢,那你们就暂时跟在我身旁。”我思索了一下,便索性答应下来。 二鬼闻言大喜,正要向我作揖道谢,却发现乡道一侧的密林中飞掠出的一道绿芒,绿芒乃是氤氲道气所化,威势极强。 二鬼幸亏反应得快,鬼体向二侧快速闪开,但那道绿芒来得实在太快,又是暗夜之中突发所致,就连我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绿芒及至二鬼近旁,瞬间释放出一股强大的道气,直接从二鬼的魂体表面穿透而过。 二鬼顿时发出了惨哼,魂体显然受了一些损伤。 能够一击将两只厉鬼击伤,并且那股挟势而来的道气外放之威呈现淡绿色,分明是一名道长境四重的高手。 “莫道长答应得倒是爽快,难道连道门规矩都置之脑后了?也对,今夜你杀了这么多人,只怕连中夏国的法度都不在乎了吧!这倒是让我很意外。” 正当我疑惑之际,乡道密林中传出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戏谑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挑衅之意。 我看向乡道密林,那里先后走出来二道人影,虽然四周一片暗黑,但我还是认出了来者。 走在前面说话之人正是自古墓地宫中先我一步逃出的程朴,在他身后骇然站着道门张家的张清远。 张清远没有说话,但我看得出,他看向我的眼神极其不善,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 我眼神微眯,看向两人时同样露出了警惕之意。我知道程朴可能是阴墟山邪道中人,而张清远乃是道门张家的杰出天才弟子,照理说道门张家与阴墟山是不可能走在一起的,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两位突然现身,就为了指责在下?一见面就提及道门规矩和国家法度,对我扣下的这顶帽子是不是有点大哟?”我看着两人,并没有露出半分惧意。 “哼,你这贱种!难道还想狡辩?如今驱使厉鬼杀了这么多人,视道门规矩和国家法度为无物,完全就是邪魔歪道的行径!”张清远见我镇定自若,根本对杀人收鬼之事视若等闲,不由勃然大怒。 “贱种可不要乱说话,我杀人又如何?收鬼又如何?关你们屁事。不要以为自己是张家的人就了不起,再给我唧唧歪歪,老子连你一起杀了!”我看向张清远,怒火顿时汹涌燃烧起来。 “你……”张清远被我的话气得够呛,口中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听见我朝他怒喝出声。 “滚!” 张清远感受到我身上的凛冽杀气,果然没有再说话,脸色瞬间变得红一阵白一阵,如果不是忌惮我的实力,估计早就对我出手了。 “莫道长的实力虽然极强,但想要轻松杀了我与张兄,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程朴见张清远被我震慑住,立即在一旁帮衬道。 “阁下是来自阴墟山的吧?什么时候阴墟山与道门张家结盟了?”我冷冷地看向程朴,也猜到了今日之事多半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呵呵,我不知道莫道长在说什么。我与张兄一见如故,而且还有同生共死之谊。你如今被我们撞到了杀人收鬼之事,就想对我们杀人灭口,我自然不能趁你之意!”程朴明显是有意回避我的问题,话语间反而将自己与张清远之间的关系拉得更紧密。 “哈哈。杀什么人?灭什么口?你可不要乱说,而且你们哪只眼睛见到我杀人了?说话还是要讲真凭实据的!”我突然笑了起来,同样来了一个矢口不认。 同一时间,我低声对一旁的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说道:“你们先离开,稍后再来寻我。” 二鬼闻言,俱是一怔,面上均有犹豫之色。 “道长,我们愿意留下来助你。”白面书生面色铁青,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必,对付这几个还不需要帮手,速退!”我断然回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鬼对视一眼,终是化作两道阴风钻入路旁密林。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数十丈外的黑暗中又传来女子娇笑声,如银铃般却透着刺骨寒意:“阁下命真大,竟能从地宫三具金甲僵尸手下逃生,还毫发无伤呢。若非早已结怨,我们倒真想交交你这般人物。” 下一刻,我便看见两名黑衣人先后从漆黑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地底古墓中逃出来的那两名黑衣斗蓬人,只是此时他们都没有再穿戴斗蓬,而是换了一身黑衣,露出了他们异于中夏国人的本来面容。 说话之人是一个面容极其妩媚的异族女子,尤其那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以及纤长妖娆的身肢给我一种十分熟悉之感。 说话的女子有双蓝汪汪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与白皙肌肤昭示着异域血统,妖娆身段裹在紧身黑衣里,竟让我生出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她身旁站着个五十岁上下的异域男人,白面无须,阴鸷的眼神像手术刀般刮过我的周身,目光所及之处令人寒毛倒竖。 “西法国的邪恶魔法修行者!”看清两人面容的瞬间,我周身道气骤然沸腾,双眼几乎眯成了一缝。 “咯咯咯......既然认出来了,我们也就不隐瞒了。我叫安利娜,祖上安烈。莫道长,咱们地宫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呢?”女子媚笑着走近,与程朴、张清远形成三角之势将我围在中央。 月光下,四道身影与我在乡道上形成对峙之局,空气中弥漫着道气、魔法之气碰撞的无形涟漪,一场恶战已箭在弦上。 第302章 后患无穷 “安利娜?僵尸安烈的后人?看来你们亡我中夏国之心不死,你祖上战死后化为僵尸都想祸乱一方!如今,你们西法国邪恶势力渗透进入我们中夏国,怕也干不出什么好事来!”我看着安利娜与其身旁的异域男人,半数心神却集中到了有着道长境五重实力的异域男人身上。 “呵呵,中夏国修道界能人异士辈出,我们可不敢与之相抗,我们来到中夏国纯粹只是与贵国之人做些生意。而与你则不同,你屡屡破坏我们好事,我们之间乃是私仇,自然要对付你……”安利娜的目光先是打量起程朴与张清远,对两者露出了一个甜美诱人的笑容,朝我则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不错,安利娜小姐和这位前辈与我们在古墓中力战群尸,有着生死之谊,我们自然相信安利娜小姐!”程朴听到安利娜的话后,也不失时机地附和道。 “哦,这么说来。你们今天是铁了心要联手对付我了?对了,张清远,我还想问你一句。你真打算与这些邪道异族之人为伍?你可是道门张家之人,连是非正邪都不分了吗?”我的目光一一从四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张清远身上。 张清远听到我的问话后,似乎连多余的考虑都没有,直接冷笑道:“我们今日杀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况且你说程兄与安小姐他们是邪道异族,可有任何凭证?你这手段太拙劣了,就别妄想凭三言两语分化我们!今日我们四人联手,你必死无疑。” 当我看清了张清远的嘴脸和其他三人的险恶用心后,我哪里还不知道四人杀我之心之甚,已不容我多说。 下一刻,果然见到对面四人的眼神扫向彼此,似乎是在瞬间就达成了某种协定,同时有了动作。 张清远与程朴手握刀剑朝我冲杀上来,异域男人的手上不知何时已握着一对渗着诡异黑气的钩刺,也朝我当胸钩划过来。 三人从前方和左右两侧联手朝我攻来,对我嶈伐杀意之坚决,已无半点转圜余地。 同时,我还看到站在远处的安利娜也有了动作,这个异族女人直接从腰间掏出了一把轻巧精致的漆黑小手枪,已做好了随时朝我射击的准备。 见到这一幕,我不由得浑身起了一阵寒意,哪里还敢与几人硬拼,脚下无机道步全力施展开来,身形化为一道鬼魅如烟的轻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掠入了一旁的树林之中。 你们要与我战,我就要与你们战吗?我又不是迂腐之人,敌强我弱时,必然要避一时锋芒! 张清远、程朴和那名异域男人见我果断地逃入了道旁的树林中,那身法之快就连他们见了,也一时不由愣住。 他们形成的三方围杀之局,眨眼就扑了个空。 呯!呯!呯! 一旁的安利娜见状,慌忙中对着我疾掠离去的身影连开数枪,至于击中与否,她没有半分信心。 “很好!此番过后,我们这不死不休之仇,算是彻底结下了。你们就好好等着我疯狂的报复吧!”下一刻,树林里遥遥传来了我愠怒的声音。 安利娜愤然收起了手枪,望着我离去的方向,妖艳的俏脸上连续生起了数种变化。 “怎么办?我们还追不追?”程朴望着我逃遁的方向,愤恨不已,他没有想到我竟然逃得如此果断。 “怎么追?他之身法,乃我前所未见。据我估计,道师境以上的强者不出,他如果一心要逃的话,道长境以内的修道之人几乎很少有人能够追得上他!也难怪他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脱追杀!”张清远同样看着我逃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他已经有些后怕了。 “这么说,我们就让他这样逃走了?”异域男人站在树林边缘,回头看向安利娜,等待安利娜的决定。 异域男人的身法乃是四人之中最快的,实力也是最强的,刚才见我逃离时瞬息就要做出反应,但见其他人没有追击的意思,这才强行止住了身形。 “安哥拉,放弃吧!我们这一次杀不了他,已经惹下了一个大麻烦,说不定已经后患无穷。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及时退走,防备此人后续的报复!”安利娜眉眼攒动,无奈地朝安哥拉摇了摇头,最后冷静地分析道。 安哥拉听见安利娜的分析,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正准备重新走回安利娜身旁,却突然感应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从身后的树林之中传来。 他之实力可是媲美道长境五重巅峰的五阶魔法师,对自身危险的感应,一般不会出错。 啪。 一声枪响,从树林中传出,打破了黑夜的静寂。 安哥拉当即神情大变,危急间已顾不得狼狈与否,只能就地一滚,来躲开黑夜中射来的子弹。 子弹正是朝着他的后背射来的,而且精准无比,远不是安利娜的枪法可比! 也幸得安哥拉反应不慢,破空而至的那颗子弹,险之又险地从他右肩擦身而过,带起了一抹血花。 数十丈外,我站在一棵大树背后,见到这一幕时只能摇了摇头,心中委实有些可惜。 如果手中这把不是手枪,而是一把射程远精度高的步枪或者轻狙的话,我敢肯定这名西法国的邪恶魔法师即便不死,也得身受重伤。 “大家小心,快退!”安利娜在觉察到这一幕后,立即惊呼一声。她虽然已经料到了我会报复他们,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的报复会来得这般快。 我竟然去而复返,而且还化明为暗,藏在茂密的树林中对他们出手。 受伤的安哥拉从地上跳了起来,迅速朝安利娜所在位置疾掠过去,根本顾不得检查身上的伤势。 张清远与程朴见状,也迅速朝安利娜靠近,希望与我拉开距离。 “他的……是手枪。只要我们与他拉开距离,他不一定打得中……我们。”安哥拉掠至安利娜身旁,然后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弹道擦痕,立即作出了判断。 安利娜点了点头,脸上闪现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对刚刚奔至身畔的张清远与程朴两人说道:“两位,那人在暗,我们在明,而且他之速度我们很难再围杀于他,我们还是分头走吧!” 张清远、程朴闻言,自然对安利娜的决定腹诽不已,但也无可奈何。 最后,他们见到安利娜与安哥拉几乎毫不犹豫,展开身形便重新掠入了刚才来时的小树林中。 张清远与程朴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苦色,心中暗骂不已,无奈之下也只好选了一个不同的方向,同样掠进了树林。 在树林中,有树木山石作隐蔽,我想要击中他们确实有些困难。 但我看着这三方人马这么快就分道扬镳,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冷意。 你们做初一,我做十五。 你们刚才围攻于我,我现在自然要追杀你们。 至于追杀哪一方,我简单思索了一下,很快便决定下来。 第303章 疯狂追杀 “哼,安利娜……准备受死!”我喉间逸出一声冷哼,尾音里淬着寒意。 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向密林深处,那里正是安利娜与安哥拉的身影,正迅速消融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数次三番被西法国黑暗势力这些人追杀,如今有了机会我岂会放过。 夜空如墨,连一弯残月都吝啬露面。林间树影幢幢,枝桠交错如鬼爪,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循着两人仓皇奔逃的气息,脚下的无机道步在全力施展之下,灵巧疾快,每一次起落都精准踩在枯枝败叶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拉近着距离。 潮湿的腐殖土气息混杂着松针的清香钻入鼻腔,耳畔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咽,以及前方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安利娜的实力本就稍逊一筹,此刻更是慌不择路,鞋子踩踏在湿滑的枯叶苔藓上,发出哗哗的声响。安哥拉虽强撑着镇定,但先前被我子弹射伤的右肩显然影响了速度,奔跑间左臂下意识地护着右肋,衣袍下摆被树枝勾出数道裂口。 两人接连滑倒了好几次,安哥拉甚至在一棵老槐树下踉跄着撞掉了半块树皮,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慌不择路,不过如此。”我心中冷笑,脚下毫不停歇。 道气在经脉中流转,五感被无限放大。左侧三十步有野兔受惊窜过,右侧五十步有夜枭扑翅而起,而前方百丈之外,两股气息突然停滞下来,伴随着潺潺的水声。 果然,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后,一条宽约丈许的小溪蜿蜒横亘在林间,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安利娜与安哥拉的身影正停在溪边乱石滩上,似乎在急促地低声交谈着什么,水花沾湿了他们的裤脚,在夜风中泛着寒气。 就是现在!我几乎是凭借本能抬手,掌心不知何时已握着那柄特制的银色手枪,枪口稳稳锁定两人背影。 啪!啪! 扳机在指腹下轻颤,两声枪响在林间炸开,惊起一片宿鸟。 正要扣动第三次扳机时,撞针空击的咔哒声让我眉头一皱,竟是枪膛内的最后一颗子弹也已耗尽。 不过,足够了。 两道沉闷的噗嗤声几乎同时响起,像是西瓜被钝器击穿。我清晰地感觉到子弹撕裂空气、钻入肉体的阻滞感,紧接着便是两人压抑的痛哼。 月光下,我看见安利娜踉跄着捂住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左臂上黑衫;安哥拉则是右腿中枪,身子一歪便与安利娜双双跌入了冰凉的溪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扑通!扑通!水花声未落,我已如猎豹般窜出,几个起落便奔至溪边。乱石滩上果然残留着拖拽的血痕,暗红的液体混着溪水向下游飘去,在水面织出诡异的红丝带。但溪水中除了荡漾的涟漪,早已没了人影。 ”哼,逃得倒是利落。“我蹲下身,指尖蘸起一点尚有余温的血迹,放在鼻尖轻嗅,血中带着淡淡的怪味,应该是西法国魔法师使用了某种诡异的魔法遁术残留。 我的目光扫过水面下幽深的暗流,心中掠过一丝失望,却并未放松警惕,右手悄然按上了背后的铬钢刀柄。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无机子老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小子,小心水里……” 话音未落,我浑身寒毛骤然倒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脚下道气猛然爆发,身形如陀螺般向后急旋,硬生生横移出去二丈距离。 哗啦! 溪中水声骤然变得狂暴,一道黑色身影裹挟着冲天而起的水花窜出水面,足有三丈来高! 那身影手中寒光一闪,两柄弯曲如月牙的黝黑金钩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斩向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接着,我便见到那里的青石已被金钩劈得粉碎,碎石飞溅中,赫然出现两道深达寸许的沟壑。 “咦?”无机子老道的惊咦声在脑海中响起,“你这小子,反应倒是比老道的提醒还要快上半拍!” 半空中的身影也明显一滞,显然没料到这致命一击竟会落空。 水花从他湿透的风衣上滴落,露出安哥拉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左肩正汩汩渗着血水,右腿裤管更是被鲜血浸透,显然刚才两枪并未白费。 “你...你是如何察觉我在水下的?”安哥拉落在小溪对岸的岩石上,声音嘶哑地问道,金钩拄在石面上,发出滋滋的摩擦声。他眼中满是惊疑不定,显然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水中隐身术会被我识破。 我没有回答,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脚下的积水。那里一缕缕极淡的血色正从他靴底渗出,在石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过了片刻,我的嘴角才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左肩一枪,右腿一枪……安哥拉,受伤的滋味如何?” 安哥拉身体猛地一颤,握着金钩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强自挺直脊背,语气同样变得冰冷:“些许皮肉伤,不足为惧!” “是吗?”我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印出一个浅淡的道痕,“确实不足为惧,只要你有死的觉悟就好。” 话音未落,我的身形已如鬼魅般逼近。我早已看穿他的伎俩:拖延时间,好让安利娜趁机逃远。 可惜,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将手枪放入了背后的背包之中,顺势取出了铬钢刀。 安哥拉见我如此果断,脸色顿时一变,也顾不得身上连续二次枪伤,朝我不要命地扑了过来。 见状,我心底杀机陡起,自然不再留手。 我右手握刀朝安哥拉双手劈砍出去,左手运出道气,掌心五指间隐藏的一柄金行飞刀便飞了出去。 安哥拉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太迟,只觉喉咙一凉,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嗡…… 道气贯注之下,以气御刀的法门尽展无遗。 虽是漆黑的夜里,那枚金行飞刀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撕裂空气发出蜂鸣。 这时的安哥拉刚被我一刀劈斩在双手的黝黑金钩上,他立即就觉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危机。 想躲,却已经慢了。伸手去挡,却捞了个空。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一柄挟带强大威势的飞刀插在了他的喉咙。 他双眼圆瞪,喉结耸动间只说出了三个字:“好……快……的……” 我知道他多半想说:好快的飞刀。不过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了,因为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安哥拉双眼圆瞪,眼中瞳孔开始放大,脸部肌肉不断痉挛。 肉体将死,灵魂还存,安哥拉的脸上闪现出了一抹绝决,心中更燃起了一丝幻想。不过,我哪里会给他任何机会。 我挥动手中的铬钢刀朝其天灵盖一斩,裹挟着极阳道气的刀势瞬间就透过安哥拉的肉身轰击在其灵魂上。 铬钢刀并没有直接斩碎安哥拉的头颅,只是在其眉心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而刀身中饱含的极阳道气立即化为一柄锋利的无形之刃,完全斩击在安哥拉的虚幻灵魂之上。 一刀斩魂,魂飞虚处。 安哥拉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名来自西法国的五阶魔法师便被我如此斩杀,连我都有些意外。 最后,我把安哥拉的尸身细细搜寻了一番,发现其尸身上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物件,这才一脚将其尸身踢入了溪水之中。 夜风徐徐,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我顺着小溪又追寻了一阵,发现彻底失去了安利娜的身影,这才罢休。 最后,我站树林边缘的一块高石上望向远方,心中不由涟漪阵阵。好半晌,我才按捺住心中杀意。 想起与西法国黑暗势力这些人的仇恨,想着与道门张家、青城道派、阴墟山三方势力的恩怨,我一时陷入了沉思。 不久,我感觉到了一股阴气在丛林中穿梭,似乎在向我急剧靠近,我心中微凛朝阴气来处望了过去。 果然在下一刻,丛林如同括起了一阵阴风,一道虚幻的鬼影在我身前数丈外缓缓呈现。鬼影凝聚为一个孩童的身影,正是先前那个离去的小鬼。 诡异男童的鬼脸上,似乎有着一丝狰狞与不安,还不待我问及,便朝我微微一礼,急切地说道:“道长,我们刚才跟着那两名道长境的男子,结果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那两人实力极强,我们强行留不住他们,白面书生让我先来向你禀报,他正设法拖住那两人……” “他们在哪里?快带路!”听见诡异男童的禀报,我当即明白了诡异男童前来寻我的用意。 诡异男童转身朝丛林远处一指,并说出了白面书生与张清远、白朴正在那个方向的数里之外。我没有迟疑,便跟着化为一阵阴气的诡异男童,朝远处追赶过去。 白面书生竟然不惜魂飞魄散也要跟踪张清远与白朴两人,想来正是为自己追杀两人而不惜挺而走险。白面书生的一片心意,我自然不能让之浪费,更不能让其成为张清远与白朴两人的掌下亡鬼。 诡异男童能够远距离感应到白面书生的气息,我们几乎以一种直线穿梭的路线在漆黑的夜里追赶着。如此这般追赶了半刻钟,我终于感应到不远处的丛林中两人一鬼的气息,同时也发现前方出现了打斗的声音。 “道长,他们就在前面。”诡异男童带着我一边奔跑,一边急切地说道。 第304章 激战再起 我轻嗯了一声,身形奔掠的速度再度加快,我直接将无机道步的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诡异男童见我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不止,立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他那张青白小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在他眼中,我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淡青色的箭矢,几乎是擦着他飘忽的鬼影一闪而过,带起的劲风将他额前的几缕黑发吹得倒竖起来。 前方丛林中的两人一鬼似乎也感应到我的到来,打斗变得更加激烈,我甚至还听到了一道尖锐的鬼啸声从不远处的丛林中传了出来。 “不好,白面书生受伤了。”诡异男童在我身后鬼叫了一声,显然通过那道尖锐的鬼啸声中,他已经知道白面书生受伤了。 我没有理会诡异男童,径直朝前方追赶过去。 数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待我赶至先前传出激烈打斗声音的丛林中时,只见白面书生的鬼影蜷缩在一棵老槐树下,原本凝实如墨的魂体此刻竟变得半透明起来,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周身萦绕的黑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几缕断裂的魂丝正从他肩头缓缓飘散,没入泥土中便化作点点荧光熄灭了。 见到眼前的情景,我哪里还猜不到白面书生刚才冒着被张清远、程朴两人打得魂飞魄散为代价,在替我拖延时间,如果我再晚到一步,白面书生多半就魂飞魄散了。 我奔至白面书生身旁,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白面书生已经虚弱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艰难地朝不远处的方向一指。 我立即明白,对身后赶至的诡异孩童说道:“照顾好他,我去追那两人。” 说完,我不再迟疑,身形化为离弦之箭弹射向丛林远处。 果然没有奔走多远,我便感应到二道人影在远处的丛林中拼命狂奔,然而两人速度远不及我,很快便从百丈距离拉近到只有数十丈。 “哼,在古墓中我不与你们一般见识,到了外面竟然还敢来招惹我。今夜你们死定了!”我的声音在丛林中传出,如同魔咒般传入了前面狂奔的两人耳中。 张清远和程朴闻言浑身同时剧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们非但没有停下脚步搭理我,反而将体内道气催发到极致,奔逃的速度又快了一分,林间的枯枝败叶被他们带起的劲风吹得漫天飞舞。 又过了数息时间,我已如影随形地追到两人身后十多丈远。夜风吹起我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翻涌的杀意。 两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死亡阴影,能清晰地听见我踏碎枯枝的脚步声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他们的心脏上。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选择分头逃窜,而是依旧肩并肩地亡命狂奔。 “倒是有点小聪明。”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这般举动,无非是忌惮我的实力——两人合力或许还能勉强支撑片刻,若是单独逃窜,恐怕连半柱香都撑不过就得饮恨当场。 “张兄,此人的速度太快,看来我们是逃不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同样是死路一条。我们何不与之拼死一战,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程朴一边狂奔,一边对身旁的张清远分析眼前局势。 张清远的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听见程朴的分析,他只是沉默了短短两息时间,紧咬的牙关便松开了:“也罢!左右都是一死,拼了!我就不信他能同时接下你我的全力一击!”话音未落,他握剑的右手已青筋暴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极有默契地同时放缓了速度。当冲出最后一片密林,踏上那块覆盖着薄霜的空地时,他们的身影骤然停住,如同两尊被钉在地上的石像。 刚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我耳中,对他们放弃逃窜的决定我并不意外。在距离两人三丈远的地方,我也缓缓收住脚步,无机道步带来的惯性让地面裂开几道细微的纹路。 “怎么?不准备继续逃了?” 我面泛冷笑,手中的铬钢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语气中的不屑如同实质般刺向对面两人。 张清远与程朴都露出了紧张戒备的神情,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想不到你的实力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你先前追杀的两人呢?”程朴率先打破沉寂,对我发问道。 “一个被我杀了,一个被我打伤,逃了。”我并没有隐瞒两人,无所谓地回答道。 此时正值夜半三更,一轮被薄云笼罩的圆月终于挣脱云层,清冷的光辉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将这片苍茫四野映照得如同蒙着一层白纱。夜风裹挟着枯草的气息从我们三人之间掠过,吹拂得衣衫猎猎作响,将地上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两人听到我的回答,面上都闪过了一抹震惊。 毕竟安哥拉与安利娜的实力并不比他们弱,甚至比他们还要强上那么一点,而结果竟然是被我杀掉一个,另一个也是负伤遁逃。 “动手吧,多说无益。”一直沉默的张清远突然对程朴说道,显然他已经有了觉悟。 程朴点了点头,抽出腰间悬挂的诡异武器,这是一柄半圆形环圈刀,刀身上阴气阵阵,有一股邪恶的气息。 我看了程朴手中的诡异环圈刀一眼,心中更加笃定他的来历。 张清远同样斜瞟了一眼程朴手中的诡异环圈刀,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随后他迅捷地取下背后的长剑,紧握在手中。 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了我,随后一左一右朝我攻了过来,不再逃避,也不再畏惧,只有拼死一战之决心。 见两人如此果决,我立即收敛心神,起了杀心。 杀一人是杀,杀两人同样是杀。 尤其是对敌人,对仇人,我愿意化身成魔,无情屠戮。 我抡起手中的铬钢刀,一刀斩向张清远的剑势,脚踏无机道步躲开了程朴划向我腰间的诡异环圈刀。 张清远被我一刀斩退,破了剑势;而程朴的环圈刀一击未中,在其手中旋转一圈,又划向了我的脖颈。 势快,速疾,诡异的环圈刀如同长了眼睛。 见状,我不由皱起了眉头,暗赞程朴手中环圈刀近战的厉害。 我收回铬钢刀,以刀面封挡在近前,当即听见“当”的一声传出,程朴手中的环圈刀不偏不倚地切击在铬钢刀的刀身表面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脆响。 张清远见状,再展剑势,一道剑光直刺我露出破绽的下腹位置。 这一剑同样又快又狠,若是被其击中,断然会肚破肠穿,我自然不敢大意。 我将程朴的攻势挡住后,钢刀一旋震退对方,脚下一点急掠往后,张清远的长剑便接踵而至,刺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张清远见一剑落空,讶异之余收敛剑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程朴,两人眼神一番交流后再度朝我欺身上前。 同一时间,程朴也迈开大步,联袂而来。 我们三人皆是修道之人,更非阴类邪物,彼此境界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各自的道气并不能直接伤到对方,便只能施展自身搏杀技能攻击。 张清远乃是道门世家传人,一手家传剑法极为娴熟,凌厉无比,威力自是不弱。 程朴使用的环圈刀不仅诡异难测,同样威力极强,近身搏斗时,即便是我也不敢小觑。 而我更是从部队退役的异战队军官,一身搏击厮杀的本事也非易与之辈,尤其是我施展出无机道步时,其速度和身法令二者望尘莫及。 短暂交手数个回合,表面看来两人与我战了个旗鼓相当,实则两人对我的实力更为忌惮。 第305章 一死一伤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残影裹挟着凌厉风声已扑至近前,夜露被劲气激荡成细碎的雾珠,在朦胧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张清远身形挺拔如松,手中三尺青锋挽起半轮明月般的剑花,剑尖吞吐着三寸道气,显然是大开大合的长攻路数;程朴则矮身沉肩,握着一柄边缘泛着锯齿的环圈刀,刀身紧贴小臂,每一步踏出都带着地裂般的闷响,分明是专攻近身搏杀的路数。 长剑开合间似有剑鸣隐隐,短刀暗刺时如毒蛇吐信,两人一远一近、一刚一柔,竟像是演练过千百遍般配合得滴水不漏。 刚开始时,两人还对我忌惮有加,七分进攻三分防守,但自知不拼尽全力,今夜还真会被我击杀在此,于是不敢再有丝毫保留,滚滚道气注入刀剑之中,刀剑之威更显。 我挥动铬钢刀荡开袭来长剑,封挡不断近身的环圈刀,再配合神秘莫测的无机道步,对两人一时展开进攻,一时又抽身退守。 两人看似凌厉无比的攻击却始终奈何不得我,时间一久他们反而焦灼起来,配合上也开始出现纰漏。 如此这般,我与两人又战了十数个回合,已呈现稳稳压制两人的势头。 我也不愿如此再与两人纠缠下去,连续攻出二刀将两人逼退后,左手从腰间刀袋中掏出了二枚古刀币。 虽然天上有朦胧月光映照下来,混乱之中的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取刀的动作。 两人被我逼退后,只是稍作停顿,便挥动武器朝我继续攻杀过来,他们都明白困境死战的道理,更何况他们此时已杀红了眼。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两人不愧是大门大派培养出来的修道高手,他们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觉悟。 不能逃,一逃就弱了气势;分开逃,更会被我各自击破! 张清远刚一冲至我面前,便平直刺出一剑,看似刺向我的胸口,实则剑至一半便换了方向,剑锋挑向我的面门和左右颈动脉。 程朴趁势而近,挥动手中环圈刀切割向我之双胁。 见到两人再度默契十足的攻势,我自然不敢轻视,先以铬钢刀左右劈斩,连续二次斩击在张清远的长剑上,这才解了他之进攻。 趁此间隙,程朴同样踏着诡异的步伐,来到了我身侧,而他手中的环圈刀奇快地切割向我的胁下。 刀风呼啸,杀机临身,惊得我浑身起了一股寒意。 我左步踏出,右步再退,企图以快疾无比的步法躲避。 然而,程朴似乎早就料到我的退路一般,右手中的环圈刀刚一落空,便瞬间飞旋到了他的左手中。 他之左手当空急旋,手中的环圈刀便以更快的速度旋飞而起,瞬间就到了我的身后。 “旋空杀。”程朴口中传出一声冷喝,整个人的气势也凭空拔高。 不用多想,我已经猜到这多半是程朴的强悍杀招。 箭不容发之际,根本不给我多余的思考空间,我见到不远处的张清远再度有了动作。 张清远先是疾奔而来,后又身体腾跃而起,同时将手中长剑迎空斩下。 剑锋在朦胧月华映照下,化为了一道夺目白练,直接朝我当头斩下。 其速绝快,其锋难挡! 前后夹击,皆为杀招。 虽然我早就预料到两人还有厉害的杀招在后面,只是没有想到两人施展杀招时,也能配合得如此之好。 稍作惊讶之余,我也立即有了应对之法。 我挥动左手,朝着张清远连连掷射而出…… 原本在我掌心中紧扣的二枚古刀币被我以御刀之法激射出去,第一枚古刀币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射向张清远劈来的长剑白练;第二枚则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剑锋直取他心口膻中穴。 几乎在掷出古刀币的同时,我猛地转身,铬钢刀带着千钧之力,反手斩向身后袭来的环圈刀。 “叮!”“当!”“噗!”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声是古刀币击中剑脊的清越脆响,张清远只觉一股极具穿透力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内息翻涌,剑势顿时一滞。 第二声是铬钢刀与环圈刀的激烈碰撞,火星四溅中,程朴那柄精钢打造的环圈刀竟被直接斩飞,旋转着撞在数丈外的老槐树上,发出哐当的巨响。 第三声则是闷哼,张清远被第二枚古刀币击中胸口,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颤,喷着血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程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看都没看被斩飞的兵器,甚至没去管坠地的张清远,转身就朝黑暗中狂奔而去。那决绝的姿态,仿佛身后追的不是敌人,而是索命的厉鬼。 “跑得倒是果断。”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这种大门大派出来的弟子,看似骄傲,实则最懂得审时度势——当发现局势已定时,逃命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想跑?太晚了! 我左手再次探入刀袋,又是两枚古刀币入手。指尖道气激荡,御刀术全力发动,两枚刀币化作两道流光,分射程朴后颈大椎穴和背心灵台穴——这两处都是人体要害,一旦被击中,神仙难救! 程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感应到致命杀机,脚下速度骤然加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但他再快,能快得过御刀术驱动的古刀币吗? 月光下,两道乌光如流星追月,瞬间追上狂奔的身影。只听“噗嗤”“噗嗤”两声轻响,程朴奔跑的身形猛地一顿,接着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扑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他的后颈和背心处各有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很快便在地上积成一滩。 我走至程朴身旁,俯身检查了一番程朴的身体,发现其果然没有了半点生机,而且连魂魄都没有残留下来。 我虽然有些意外,但一想到程朴乃是被我以御刀术所杀,二刀皆在人体要害,必定当场死亡。而他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秘术,必然没有残魂逃脱的可能。 并且古刀币上有微弱的道家灵力加持,具有克制阴魂的功效,这一点也是程朴想象不到的。 接着,我在程朴的尸身上又仔细搜索起来,先取回了射入其身体二处要害的古刀币,后在其贴身的背包中找到了一本有些年存的书册和四个颜色各异的小瓷瓶,以及一些零散的现金,自然都被我毫不犹豫放进了身后的背包中。 以前我还在异战队时,清理战场,收缴俘虏身上的装备器具和财物,可没少干这样的事情,只是那时候一切缴获要上交,现在自然不会了。 清理完程朴的尸身,我顺势一脚将其尸身踢入了旁边一个陷落的深坑中,然后目光又望向了扑倒在地的张清远方向。 张清远自从被我一刀射中身体,坠落在地面后,便一动不动地趴伏在地上,如同已经死透了一般。 我提着铬钢刀缓缓走向张清远,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反而越是靠近张清远,越有一股不安的情绪。 “呵呵,张清远,我知道你还没有死……”我继续走向张清远,对着其趴伏在地的方向,冷笑道。 过了小半晌,张清远的身体缓慢挪动起来,果然有了动静。 当我看清张清远捂在左胸前的指缝间插着一柄古刀币时,便已经确定张清远仍然被我刚才那一刀所伤,虽然不致命,但仍然让其受了重伤。 张清远捂着左胸的指缝间,正有源源不绝的鲜血溢出,他的脸色在朦胧月光下映照得十分苍白。 “想不到……你的飞刀如此厉害!我们……都太小瞧你了。”张清远手捂伤口,艰难地从地面站了起来,望着我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能够明显感觉到张清远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了他胸前的伤势,令得他面部的肌肉一阵颤动,表情相当难受。 第306章 反被追杀(1) 我凝视着张清远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淬了冰似的戏谑:死到临头,就只会耍嘴皮子说这些废话? 我掂了掂手中寒光凛冽的铬钢刀,刀锋映着他惨白的面容,如果你的遗言只有这些,那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我手腕微沉,铬钢刀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迈开脚步朝他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的枯叶都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像是为他奏响的丧钟。 我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尤其是在杀人的时候——夜长梦多,变数丛生,速战速决才是生存之道。 张清远见我动了真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身体本能地向后踉跄退去,背脊撞在身后的老槐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毕竟是道门世家张家精心培养的少年天才,骨子里那点世家子弟的骄傲和狠劲并未完全磨灭。死亡的阴影笼罩之下,他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破罐破摔的狰狞,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莫高歌,你这个狗杂种!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奶奶当年不知廉耻,玷污了我们张家的清白名声;你那个缩头乌龟爷爷,是青城道派人人喊打的弃徒;你爹更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自己的前途连六亲都不认;还有你那个来历不明的贱货娘——你们全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唾沫星子随着他激动的话语飞溅:今天你就算杀了我,我们张家也绝不会放过你!我告诉你,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们张家也会追杀你!我爹,我爷爷,我张家所有长辈都会为我报仇!你等着被挫骨扬灰吧!哈哈哈哈...... 聒噪。听见这一连串污秽不堪的辱骂,我心中压抑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那些关于身世的污言秽语,是刻在我心头最深的疤,此刻被他狠狠揭开,鲜血淋漓。 我不再废话,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掠而出,手中的铬钢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他的脖颈——我要让这张肮脏的嘴,永远闭上。 张清远虽然早有觉悟,但当死亡真正以如此迅猛的姿态逼近时,他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他拖着受伤的身躯拼命向后急退,同时眼角的余光如同雷达般不停向四周扫视,双眼中既有玉石俱焚的决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在等,等一个渺茫的生机。 五丈,三丈,一丈......我们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和汗臭味。铬钢刀的寒光已经触及他颈间的汗毛,只需再往前递出半寸,就能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就在我准备扬起钢刀,给予他最后一击之际—— 一声冷哼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中蕴含的道气威势如同实质的山岳,瞬间锁定了我,让我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张清远听见这道冷哼,原本绝望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用尽全身力气脱口狂呼:二叔!救我……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对我张家之人痛下杀手?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人未至,声先至。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却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仅仅是短短一两息的时间,一道疾如流星的黑影便已出现在视野尽头,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我这边奔来。 我瞳孔骤缩,黑影身上释放出来的道威强大到了极点,那是一种远超我当前境界的恐怖力量,即使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我也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被那股威势冻结。 不好,是张家的强者到了!我脑中警铃大作,瞬间做出判断。而此时,我手中的铬钢刀距离张清远的脖颈已不足半丈,刀锋中释放出来的道气甚至已经刺破了他颈间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痕。 只要再给我一两息时间,我定能将他斩杀于此!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贪功冒进。张家强者已至,若执意要杀张清远,我必定会被对方缠住。以对方展现出的实力,我绝无胜算,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清远这条命,以后有的是机会取! 在感应到张家来者的强大气息时,我当机立断,猛地收回了即将劈下的铬钢刀。双足在地面上狠狠一蹬,激起漫天尘土,身体以与来时相反的方向,直朝身后的丛林深处遁去。 速度之快,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就在我遁出数十丈远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来人的容貌。那是一名穿着黑白相间长袍的中年人,面容与张清远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刚毅,也更加阴沉。他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二叔!您可算来了!张清远劫后余生,瘫软在地,对着及时赶到的中年人哭诉道,快去杀了他!他就是莫高歌!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黑白长袍中年人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我逃离的方向,眉头微蹙,疑惑地问道:莫高歌?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般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就是四叔祖点名要我们捉回去的人!他就是莫高歌!张清远见我即将消失在丛林的阴影中,急得连连跺脚,对着长袍中年人催促道。 哦?原来是他。长袍中年人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张清远,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咳咳......我没事,二叔,就是受了点外伤。张清远干咳两声,嘴角仍然有鲜血溢出,他指着我逃离的方向,语气急促地说道,您快先去追那个狗杂种!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逃了!四叔祖交代的任务...... 长袍中年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随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丢给张清远,这是疗伤丹药,你先服下。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我逃离的方向追去。 第307章 反被追杀(2)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强大的气息如影随形,并且越来越近。我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加快速度,朝着丛林深处狂奔。 同时,我刻意绕开了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所在方向,我选择了另一条更为崎岖、树木更加茂密的路线,希望能借助复杂的地形摆脱追兵。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停下来!身后传来了张家中年人洪亮无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林间炸响,乖乖跟我回张家,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否则等我逮到你,定要让你尝遍世间酷刑,好好享受一顿皮肉之苦! 他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跟随着我,甚至我还能感觉到,他与我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那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咬紧牙关,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我将体内的道气运转到极致,灌注双腿,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我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然而,即使如此,我依旧无法甩开他,反而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近,近得仿佛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我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但更多的却是冷静。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想办法摆脱他。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火花般在我脑海中闪过——我还有底牌! 我一边亡命狂奔,一边腾出一只手,迅速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数张早已绘制好的雷火符咒。这些符咒是我耗费了不少心血才制作完成的,本是打算用来应对突发状况,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反手将符咒一张张拍在沿途经过的树干上,或者扔在奔走过的地面上,同时手指飞快地掐动法诀,将一丝道气注入符咒之中,做好引爆的准备。 做完这一切,我继续向前狂奔。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巨响——那是雷火符咒被引爆的声音!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和脚步。与此同时,张家中年人愤怒的叫骂声也从身后传来:臭小子,竟敢在老夫面前玩这种小把戏!你当真是活腻歪了!等我抓到你,定要打断你的手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番阻碍,果然暂时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但我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果然,被彻底激怒的张家中年人爆发出了更强的速度,他奔行的速度竟然比先前快了不少,那股压迫感再次如影随形。 不好,他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我心中暗骂一声,他妈的,难道此人真的是道师境的高手? 他不是道师境。少顷,我的脑海中响起了无机子那古井无波的声音,不过,也差不多了。 什么叫差不多了?前辈,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把话说清楚啊!我一边在林间左冲右突,躲避着迎面而来的树枝,一边焦急地在心中问道。 身后的追兵如同附骨之蛆,让我根本不敢有丝毫松懈。 追你的那个小家伙,修为是道长境七重巅峰。无机子不急不徐地解释起来,言语间却没有半点担心,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他已经一只脚迈进了道师境,半只脚踏入了那个门槛。你现在遇到他,确实有些棘手。 我操!道长境巅峰?我忍不住爆了粗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难怪此人给我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道长境七重巅峰,距离道师境只有一步之遥,这等实力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了。我现在的修为不过是道长境三重,与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下怎么办?前辈,您神通广大,要不然您出手帮我解决掉他?知道了身后之人的真正实力,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转瞬便想到了无机子身上。 这位神秘的老道士,一直是我最大的底牌。 “唉......”无机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小子啊,现在一遇到危险,就想着让老道我出手帮你解决,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这样下去,你的道心何时才能坚定?你的修为何时才能真正进步?修道之人,当有一往无前的勇气,越是危险,越应该迎难而上,毫无畏惧!只有这样,才能在绝境中突破自我,勘破大道!” 我知道无机子说得有道理,这样事事依赖他,确实不利于我的成长。但是,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身后之人的实力确实太强了,正面交锋,我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即便是使出我最强的御刀术,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够伤他分毫,更别说斩杀他了。 “哼,臭小子,你的符咒用完了吧?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身后的张家中年人再次追赶上来,他见我一路上再也没有投放符咒之类的暗手,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冷笑,语气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同一时间,他突然停下脚步,对着我逃奔的方向,伸出手掌猛地向地面一拂。 “不好!”我心中暗叫一声。 只见数截碗口粗细的枯枝从地面骤然飞起,被他以浑厚的道气包裹着,瞬间化作威力骇人的暗器,发出道道尖锐的破空声,如同密集的箭矢般朝我射来。那些枯枝在道气的加持下,坚硬程度堪比金铁,速度更是快如闪电,威力骇人至极! 听见身后传来的破空气爆声,我惊得背心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凭着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锻炼出的对危险的敏锐感应,我几乎是本能地将无机道步施展到了极致,身体如同风中杨柳,开始在林间左避右闪,险之又险地躲避着从天而降的道道枯枝。 轰!轰!轰!轰! 枯枝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射入地面和旁边的数株大树,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树木碎裂的噗呲声。 坚硬的地面被射出一个个深达数尺的坑洞,碗口粗的大树更是被直接洞穿,木屑纷飞。 张家中年人则趁着我忙于躲避暗器的间隙,身形再次暴涨,如同缩地成寸般,瞬间便拉近了与我之间的距离。 “跑啊,怎么不跑了?”张家中年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后数丈处,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和杀意。他缓缓伸出手掌,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道威在四周弥漫开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掌风未至,那股如山岳般的气势已经率先袭来,封锁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知道,真正的危机,来了。 第308章 神秘黑袍人(1) 果然,我刚刚险之又险地避开最后一截呼啸着射向面门的枯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便如泰山压顶般骤然降临。那感觉,仿佛肩头凭空压上了数十斤的巨石,让我奔行的脚步猛地一滞,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 同时,眼角余光瞥见那名张家中年人伸出的手掌中,正弥漫着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紫色道气。那道气外放的瞬间,便如同一道无形的囚笼,瞬间包裹了我身周数丈空间,更如同一座大山般,完全压制住我体内奔腾的道气,让它们运转滞涩,几欲凝固。 失去了道气的加成,纵然我那“无机道步”的玄妙身法仍在,但速度已然大打折扣,顶多也就比寻常修道之人奔行快上一线,再无先前那鬼神莫测的迅捷。 “好家伙,你这步法委实厉害!”张家中年人此刻已欺近,近距离看清了我这“无机道步”的虚实,不禁啧啧称赞道,“气机被我如此压制,尚能有这般灵动,看来你这步法的威能,竟还在我们张家引以为傲的‘追风道步’之上!也难怪,难怪我们张家这些小辈,一个个都栽在了你的手中。” “哼,仗着境界高,以大欺小,这也值得得瑟?”我并没有理会他的称赞,反而冷笑着讥讽起来,“你们张家向来如此,打了小的,老的便跳出来;一两人打不过,便纠集一群人。呵呵,果然道门张家,的确‘厉害’!” 感受着体内道气被对方强大的境界气势死死压制,我知道再盲目奔逃已是徒劳。心念电转间,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果断放弃了逃窜,猛地一个旋身,正面迎向了张家中年人。 张家中年人见我不再奔逃,也缓缓放慢了脚步,如同闲庭信步般,一步一驱地朝我走来,每一步都似蕴含着某种韵律,压迫感十足。 “小子,你的胆子不小,实力也确实不错。”他语气稍缓,但眼神依旧冰冷地审视着我,仿佛在打量一件货物,“这一次,就连清风都栽在了你的手中,我们先前,确实有些轻视你了!看在你是三姨后人的份上,乖乖跟我回去,向家主和清风他们承认错误,然后接受我们张家的制裁。那样的话,我可以向家主和四叔替你求情,饶了你几次三番对我们张家的不敬之罪。” “认错?我何错之有?”我冷哼一声,语气毫不客气,同样以冰冷的眼神回敬过去,“分明是你们张家当年迫害了我奶奶在先,如今反倒要我向你们认错?你有没有搞错!” “哟呵,想不到你小子骨头倒是挺硬!”张家中年人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我好言相劝,你既然不听,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对了,据传你身后还有高人相助,我倒要看看,今天这荒山野岭的,会不会真有人来救你!” 说罢,他警惕地朝四周打量了一眼,灵觉如潮水般扩散开来,仔细感应着周遭的一切。片刻后,见四周并无任何动静,这才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 反正现在已经跑无可跑,我索性定下心神,有恃无恐地看向张家中年人,浑身上下再无半分紧张之色,反而平静得有些诡异。 张家中年人见状,面色微微一变,立即起了高度警惕之意。走向我的步伐越发稳重,他的气机绝大部分牢牢锁定在我身上,防止我暴起发难,同时仍有一部分小心翼翼地扩展向四周,探查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 此人虽已是道长境巅峰的高手,但从他这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中可以看出,他绝非鲁莽之辈,反而是一个极为谨慎小心的人。 一步、二步、三步…… 张家中年人与我的距离在不断拉近,从先前的五六丈之遥,到现在已不足一二丈,近得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那细微的毛孔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他见我依旧静立原地,毫无动静,并且在他的灵觉感应之下,这片丛林四周依旧一片死寂,没有半点阳人阴鬼的气息透出,那张原本带着几分警惕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不耐之色。 夜色深沉,天地间一片安宁,唯有那不知疲倦的冷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萧瑟与诡异。 丛林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既寻常又诡异,平静的表面下,是汹涌的暗流。 随着张家中年人的步步紧逼,我身上的衣衫开始被无形的劲风吹得猎猎鼓荡。藏于身后的双掌,早已各自悄然握紧——左手一柄闪烁着幽光的飞刀,右手二枚古朴的刀币。 既然已经逃避不了,那便放手一搏!我深吸一口气,上丹田中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被我瞬间激发到极致,顺着手臂经络,源源不断地凝于掌端,蓄势待发。 只要他稍有异动,我必倾尽所有,释放出自己的最强一击,哪怕是同归于尽,也绝不让他好过! “嗯?” 就在此时,张家中年人似乎也感应到了我体内那骤然攀升、凝而未发的气势。他在距离我堪堪一丈之地猛地停了下来,同时,他的目光陡然转向了我的身后,那双原本沉稳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极度震惊的事物。 “你……是什么人?”张家中年人面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失声问道。 “我?”我心中同样有些惊讶,正准备回答他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却听见脑海中无机子的声音陡然响起:“小子,小心!他不是在跟你说话!而是你身后来了一个道师境的高手!” “不是吧?”我心中剧震,不及细想,猛地一个转身,朝着身后的丛林深处望去。 只见数十丈外,一株枝繁叶茂的巨大古树下,不知何时,竟静静地站着一名身披宽大黑袍、脸上罩着黑巾的神秘男人。 那黑袍男人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浑身的气息都与四周的环境融入在一起,若非张家中年人提醒,我竟丝毫未曾察觉! 他静静地看着我与张家中年人,既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去,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 第309章 神秘黑袍人(2) 我发现,黑袍男人的目光先是在我身上极快地停留了一下,那目光深邃难测,让我心头莫名一跳。随后,他的目光便缓缓扫向了张家中年人,带着一股淡淡的审视之意。 “半只脚都踏入了道师境,竟然要为难一名低阶道长境的后辈,你们张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吗?”黑袍男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从丛林远处清晰地传来,随后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穿透力,回荡在整个丛林四周,让人心头发紧。 他没有回答张家中年人的问题,反而语气平淡地对其所作所为反唇相讥。 “阁下……阁下就是这小子背后那名道师境的高人吧?”张家中年人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道,“看来,我们张家原先的预估并没有错!果然是你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他!” 黑袍男人闻言,却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沉默,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 我站在原地,同样是目瞪口呆,完全意想不到,竟然真的会有一名道师境的高手在这个关键时刻现身,来相助于我!我诧异地看向那神秘的黑袍男人,甚至将自身所能调动的全部感应之力都释放出来,想要探索他的虚实,却依旧如同泥牛入海,一无所获,对方仿佛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气息的虚空幻影。 我心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尽管对方气息全敛,面目隐藏,但我可以非常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一号人物。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出手相助于我? “前辈,你刚才是不是早就发现这个黑袍男人了?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我念头急转,不敢怠慢,立刻以道气传音,对无机子询问道。 “此人修炼了极为不俗的隐藏气息法门,开始我也未曾发现他的行踪。”无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一丝不确定,“不过,就在刚才,我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察觉他对你似乎并无恶意,便没有立刻提醒你,想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至于他的真实身份……连你都没有见过,我这一缕残魂,就更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远处那名黑袍男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四周,这一次,语气中明显夹杂着浓浓的威胁之意:“你还不离开?是不想活了,还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张家中年人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那黑袍男人的气势所慑。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果然猛地朝后退去,想要尽快脱离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身形暴退的瞬间,异变陡生!只见他猛地右手一挥,一道乌光闪烁,一枚裹挟着他全身紫蒙蒙道气的尖锐石块,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疾射向我的胸膛! 这一下,完全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此近的距离,又是张家中年人逃遁前含恨发出的全力一击,其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就连我都有些反应不及,只觉一股凌厉至极的劲风扑面而来,胸口处的衣袍瞬间被劲气撕裂,惊出了我一身的冷汗! “你敢!”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袍男人见状,一声怒喝传来,声如惊雷。 紧接着,便听见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锐响声由远及近,快得不可思议! 刹那间,我只见到一道微不可察的璀璨精光,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瞬间洞穿了空间,一息之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从我身畔电射而过! 嘭! 下一瞬,那道精光便精准无比地撞在了张家中年人掷射而至的石块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石块应声粉碎,化作无数齑粉四散飞溅,那道精光也随之炸裂开来,散逸出恐怖的能量冲击波。 一股庞大无比的道气能量,如同狂风巨浪般,在我身前半米处猛然爆炸开来!我虽极力抵挡,但仍被这股强大无匹的道气能量余波狠狠地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连连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精光炸裂,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庞大的道气能量瞬间便将石块碾为齑粉。烟尘尚未散尽,一道更加凝练、速度快到极致的流光,竟从那炸开的精光核心处再度疾闪而出——那赫然是一截看似毫不起眼、约莫半尺长短的枯枝! 它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直射向张家中年人仓皇逃遁的方向。 呼…… 我几乎能听到空气被那枯枝撕裂的声音。下一刻,我的目光紧紧锁定那截半尺长的枯枝,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精准疾快地没入了十数丈外的幽暗丛林之中。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远处的密林深处隐约传来,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显然,那名张家中年人受伤了!只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无法判断他的伤势究竟如何,是重伤濒死,还是仅仅皮外伤? 然而,此刻的我,早已无暇去过多关注那名张家中年人的死活。因为我已经感到胸口处如被一柄无形的大锤重重撞击了一下,气血翻涌,喉咙处一阵热流涌动,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但我没有倒下!我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仍然倔强地站立在原地,目光死死地望向了不远处那名神秘的黑袍男人。他就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那名神秘的黑袍男人,在以枯枝击伤张家中年人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缓缓地朝我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他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此刻亮如星辰,锐利如炬,仿佛能够洞穿我的灵魂,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半晌之后,我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体内那狂暴的气息也稍稍平复了一些。我深吸一口气,尽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伤,带来阵阵剧痛,但我还是朝着黑袍男人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一边不住地咳嗽,一边用嘶哑的声音感激地说道:“咳……咳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莫高歌,没齿难忘!” 神秘的黑袍男人闻言,兜帽下的头颅微微动了动,这才缓缓摆了摆手,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我正好路过此地,救你……也只是一时兴起,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黑袍男人便毫不留恋地转过身,似乎真的如他所说,救我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转身便欲融入身后的黑暗之中。 “前辈留步!”见到黑袍男人要离开,我心中一急,立即出声叫住了他,“前辈,您对在下的救命之恩,或许在您看来只是举手之劳,一件小事,但对晚辈而言,却是再生之恩,恩同再造父母!还请前辈留下姓名,容晚辈日后报答此恩!”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更何况是这种救命的天大恩情,无论如何,我都想弄清楚对方的来历,以便将来有机会能够报答。 “不必了。”黑袍男人的身躯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执着。他背对我的身躯只是稍稍停顿了一瞬,没有再回头,下一刻,整个人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丛林的更深处,只留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第310章 疑惑与惊喜 “前辈!前辈!”我对着他消失的方向连续呼喊了几声,回应我的只有寂静的夜色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我知道,他果真已经离开了。 我愣在原地,沉默了数息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直到体内的内息稍微顺畅了一些,我才拖着疲惫不堪且伤痕累累的身体,开始小心翼翼地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我不知道那名张家中年人的伤势具体如何,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我不敢贸然去追击。虽然我心中对张清远和那名受伤的张家中年人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们挫骨扬灰,但考虑到自己目前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强行出手恐怕会得不偿失,甚至可能再次陷入险境,最后只得无奈作罢。 在离开的途中,我开始仔细回想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梳理着前因后果。今夜一战,我斩杀了为害一方、作恶多端的罗家众人,击杀了阴墟山的程朴,还干掉了西法国黑暗势力那名有着道长境五重实力的高手,重伤了张清远,惊退了那名实力诡异的安利娜。细数下来,倒也算得上是战绩斐然,收获不小。 但同样,今夜之事也给自己留下了不少祸端。首先,我与西法国黑暗势力那帮家伙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结下了死仇;其次,与阴墟山之间的仇恨也进一步加深,再添新怨;最后,与道门张家的仇隙,经此一役,几乎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唯一让我心中疑窦丛生的是,那名突然出现、如鬼魅般救了自己一命的神秘道师境强者,他真的如他所说,只是路过此地,顺手救了自己一命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吗? 他的出现,时机未免也太过于精准了。这里面,会不会另有隐情?或者,他与我之间,存在着某种我所不知道的联系?种种猜测在我脑海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我在丛林中谨慎地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追兵,也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之后,才朝着之前白面书生受伤的地方赶去。果然,在我记忆中的那片区域附近,我找到了白面书生与那名诡异男童。 此时的白面书生,情况看起来相当糟糕。他的阴魂显然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创伤,原本凝实的身形变得有些虚幻透明,浑身上下的阴气更是消散了大半。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一棵大树下,艰难地吸收、汇聚着丛林中稀薄的阴气来修复受损的阴魂,但看其状态,依旧虚弱无比,连维持形态都显得有些吃力。那名诡异男童则守在他的身旁,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茫然。 二鬼见到我安然返回,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均露出了欣喜之色。 “阴气……”我一眼就看出了白面书生此刻最急需的是大量的阴气来滋补和修复他受损的阴魂。转瞬之间,我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地方——无机子前辈所在的那幅画卷空间!那里的阴气,绝对是世间罕有的浓郁。 “无机子前辈?”我立即以心神沟通,在心中呼唤起无机子。 “什么事?”这一次,无机子的回应异常迅速,似乎一直有所感应。 “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我连忙说道,“能否让我这两只阴鬼进入您的画卷空间暂避一段时间?他们的阴魂受到了重创,急需浓郁的阴气来养魂疗伤。”我直接说明了来意。 无机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之后,他才爽快地答应下来:“哼,看在你这一次找到了那佛门宝杖,帮我镇压了画卷空间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凶鬼凶物,立下了些许功劳的份上,这点小事,倒也不算什么。你让他们进来吧!” “多谢前辈!”我心中一喜,连忙道了声谢。 随后,我便对面前的白面书生与诡异男童说道:“书生,小童,我送你们去一个神秘的所在养伤。那里有着十分浓郁的阴气,能够让你尽快恢复伤势,甚至可能更进一步。不过,那里有一位修为高深的前辈在,你们进入之后,必须恪守规矩,处处听从他的安排,不可造次,明白吗?” 白面书生与诡异男童闻言,脸上都不由露出了狂喜之色,纷纷用力点头。对于他们这些阴魂而言,浓郁的阴气之地,无异于修道之人的洞天福地。 见二鬼同意,我不再犹豫,立即取出了那幅古朴的画卷,将其展开。心念一动,一股柔和的吸力从画卷中传出,将白面书生和诡异男童的阴魂轻轻包裹,然后缓缓拉入了画卷之内。 将二鬼安顿好之后,剩下的事情自然就不用我操心了。凭借画中卷内那得天独厚的浓郁阴气,白面书生与诡异男童不仅伤势能够极快修复,甚至连自身的实力都有可能因此增长一截。 是夜,月凉如水。 我在原地稍作休息,简单处理了一下体表的一些皮外伤,确认没有大碍之后,便不再停留,连夜朝着北全市的方向赶去。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天际,天方破晓之时,我终于抵达了北全市的市区。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宾馆住了下来,订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接下来的一天,我几乎是倒头就睡,在宾馆的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黄昏时分,窗外的天色开始暗淡下来,我才缓缓睁开双眼,从连日以来的疲惫和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彻底恢复了过来。虽然内伤尚未痊愈,但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 我倒在床上,闭目思索了几分钟,将近期发生的事情再次梳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环节。随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祖同光的手机号码。 手机铃声仅仅响了一声,电话那端便传来了祖同光略显急切的话语声:“莫队?是你吗?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应了一声,直接对祖同光吩咐道:“同光,你现在方便吗?去给我买一身合身的衣服,送到北全市西城区的莱鞠酒店303房间。我在这边等你。”考虑到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在之前的激战中早已变得残破不堪,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穿出去实在有些不雅,也容易引人注意,便让祖同光帮忙购置一套送来。 祖同光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问缘由,当即爽快地答应下来:“好的莫队!您稍等,我很快就到!” 我在房间里大约等了大半个时辰左右,房门便被敲响了。打开门,正是祖同光。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服装袋,显然是刚从商场买来的。 祖同光深知我的喜好,知道我不喜欢穿束缚的正装。他给我买了一身高档的休闲装,上身是一件简约的白色棉质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休闲夹克,下身则是一条合身的深色休闲长裤,脚上搭配一双黑色的休闲皮鞋。无论是大小还是款式,都显得十分合身,显然是用了心的。 我当着他的面,将身上的破衣服换下,穿上了这套新衣服。走到房间里的穿衣镜前照了照,镜中的自己,虽然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但整个人的气质却焕然一新。内息流转间,精满神足,配上这身利落的休闲装,更显得阳刚帅气,与之前那个狼狈的形象判若两人。 凭着我与祖同光之间过命的交情,我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只是简单地道了声谢,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让我更为惊讶的反而是祖同光此时的变化。仅仅只是几天不见,我发现祖同光的精气神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明亮有神,站姿也挺拔了许多,身上隐隐透出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那是属于修道之人的气息! 我仔细打量着祖同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等他自己开口,便率先说道:“同光,恭喜你!看你的气息,显然已经成功引气入体,并且开辟出了体内丹田,现在也算是一名真正的修道之人了!” 祖同光听到我的话,顿时露出了满脸的欢喜之色,他用力点着头,兴奋地说道:“是的莫队!就在昨天!我成功地引气入体,并且开辟了丹田!这一切,都完全得益于莫队您传授给我的那部修炼功法!若非您,我祖同光这辈子都不可能踏上修道之途!”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激和崇敬。 “怎么样?踏入这个全新的领域,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很多地方都变得不一样了?”见到祖同光这么快就能引气入体成功,并且顺利开辟丹田,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便笑着继续问道。 祖同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对新世界的好奇与向往,难掩兴奋之意:“确实如此!莫队!自从引气入体之后,我感觉自己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视力、听力都远超从前,连思维都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整个世界,在我眼中都呈现出一种全新的面貌!这感觉……太奇妙了!” 说完,祖同光郑重地朝我深深行了一礼,一个标准而充满敬重与无比感激的军礼。虽然我们都已经退役,但这个军礼,却承载了我们之间深厚的战友情谊。 我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微笑,也同样回了一个礼,动作轻描淡写,却包含了我对他的认可与期许。 前路漫漫,多一个伙伴,便多一份力量。 第311章 路上闲谈 “莫队,这几天,云小姐和云家老爷子可没少念叨你。你的手机呢,又跟以前一样,老是关机,我们这边急得团团转,根本联系不上你。”坐在祖同光那辆平稳行驶的黑色轿车里,他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扭头对我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关切。 此时,我们正行驶在返回云家的路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厚实的车窗之外。 其实,我今天早上在临时落脚的地方打开手机时,就已经见到屏幕上弹出了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和短信,只是当时身心俱疲,便暂时将这些抛到了脑后,还没来得及一一理会。 “怎么了?他们找我,是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吗?”我斜靠在副驾驶柔软的座椅上,侧着头,目光有些放空,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与绿树交织的景色,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解地问道。 经历了之前那趟九死一生的旅程,此刻的我,对于外界的纷扰,多少有些提不起精神。 “云小姐那边,多半是纯粹关心你的安危,毕竟你这一失踪就是好几天。至于云家老爷子,听他那口气,似乎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找你当面谈谈。”祖同光一边小心地避开前方的汽车,一边分析道。 “嗯,去了云家,当面问问就知道是什么事了。”我不置可否地回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反而关心起了祖菁芝的情况,“对了,菁芝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提到妹妹,祖同光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先前的凝重也消散了些许,他叹息了一声,回道:“好多了,基本上已经从父母亡故的巨大阴影中慢慢走出来了。她现在天天都有云小姐陪着,云小姐对她就像亲妹妹一样,关怀备至。而且,她现在也重新去上学了,有了新的生活节奏,心情比以前好了太多,也开朗了不少。” “那就好。哦对了,上学了。那我……遭了,差点忘了,我也要上学的事情!”我突然想起我也要上学的事情,猛地惊醒道。 祖同光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莫队,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个。你这上学之事,还真的要去啊?以你的本事和身份,还用得着去大学里混日子?”他显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笃定地点头:“当然要去啊!我答应了我奶奶的!并且我现在名都已经报了,怎能失信于人!” “说起来,我好像听说你报的是什么……考古专业?”祖同光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地问道,“莫队,不是我说你,你一个整天跟阴邪之物打交道的行家,去学那挖土刨坟的活儿,你学得会不啊?别到时候考试挂科,被教授点名批评,那可就丢人了。” “呃……”我顿时语塞,脸上有些发烫,“这专业是我奶奶生前亲自给我选的,她老人家的遗愿,我不能违背。”我叹了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不过,我现在担心的不是学不学得会的问题,而是……大学应该已经开班上课了吧?第一天上课就缺席,这下有些麻烦了!” 我一想到安怀远、安小惠祖孙俩那严肃正经、冷面寒霜的老师模样,我又心中有些没底。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提醒信息,果然发现里面有四五条安小惠和安教授的来信来电提醒,不由头有些大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看了好一阵,心中天人交战。最终,我还是默默地将手机揣回了兜里,决定先不去理会,想好了明天再去学校当面解释。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明天一早就去上学,大不了就跟教授和老师说家里有急事给耽搁了,态度诚恳一点,应该能蒙混过关吧。”我嘴中轻声嘀咕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最终做了决定。 祖同光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笑道:“莫队,你这算的是哪门子的时间?我劝你还是别琢磨明天了,明天是周六,学校不上课。” “周六?”我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即苦笑道,“哦,对,周六……那只能等到下周一,按时去上课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苦涩。 “莫队,你这几天到底是忙什么去了?竟然连星期几都忘记了,这可不像你啊。”祖同光通过后视镜又瞥了我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担忧,问道。 我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简单地回复道:“去了一处地下的大墓,在那下面待了几天。那里面不见天日,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危险重重,机关陷阱、邪祟之物层出不穷,好几次都差点就真的出不来了。”我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短短几天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祖同光听见我轻描淡写的回答,脸色却微微一变,立即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尽管我语气轻松,但他眼中还是敏锐地闪过了一丝震惊和后怕的异色。 “难怪……你一身衣物破烂成了那样子,我早上接你的时候就想问了,而且身上还残留着不少暗红色的血渍,虽然大部分已经干涸发黑,但还是能看得出来。看来,这一趟的凶险程度,远不是你说得这般轻松啊。”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后怕,“莫队,以后要是再遇到这般危险之事,你一定得带上我。咱们兄弟一场,出生入死,怎么能少得了我!而且如今,我也算是一名正式的修道之人了,虽然本事不如你,但有些地方,总能帮得上一些忙,哪怕是给你打打下手,跑跑腿也行。” 我知道祖同光所言非虚,他的性子向来如此,重情重义,说一不二。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便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下次有行动,一定叫上你。” 第312章 姜家拍卖会 我们一路继续聊谈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车子在繁华的都市街道中穿梭,很快便抵达了云家位于北全市市郊的另一处豪华别院——云丽宛。 这处别院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雅致,比起市中心的云家老宅,更多了一份宁静与气派。车子刚在大门外停稳,早有佣人上前开门。 在这里,我果然见到了等候多时的云鹤飞父女。 “莫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真是及时啊!”云鹤飞一见到我从车上下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说道。 站在他身旁的云妙妙,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切与好奇,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像是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似乎是在查看我有没有少胳膊少腿,或者哪里受伤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可能是碍于其父云鹤飞在场,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扑上来与我多作交谈,但那份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云鹤飞热情地邀请我与祖同光一同进入丽宛的会客厅就坐。会客厅宽敞明亮,装饰得古色古香,透着一股浓郁的书香气息与豪门底蕴。侍者很快奉上了香茗,袅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们一边品着清香的茶水,一边开始了交谈。 “莫兄弟,看你似乎气色不太佳,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倦意,是不是身体有所不适?”云鹤飞毕竟是老江湖,眼光毒辣,察言观色极为厉害,刚坐下没多久,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其实,经过昨晚的休养和自行调息,我之前在墓中所受的那点内伤已经好了大半,体力也恢复了不少。至于剩余的一些暗伤和损耗,那就只能靠时间和后续调理来慢慢复原了。 我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感受着茶水滑过喉咙带来的舒适感,笑着说道:“劳云前辈挂心了,没什么大碍。只是前几天出去办点事,遇到了一些麻烦,受了点皮外伤,加上有些劳累,所以看起来气色差了点。现在已经好多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我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 “哦?遇到麻烦了?”云鹤飞眼中精光一闪,但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来莫兄弟这一趟,风险确实不小啊。不过,只要人能够安然返回就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略微郑重了一些,“莫兄弟,这次急着找你,确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与你商量。”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云前辈请讲,只要是我能力所及,且不违背道义之事,必不推辞。” 云鹤飞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是这样的,今晚在北全市,将会有一场规格极高的拍卖会。我想邀请莫兄弟与我们云家一同前往,届时,说不定会有需要仰仗莫兄弟之处。” 听见“拍卖会”三个字,我和一旁的祖同光都有些意外。我很疑惑,就连祖同光也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堂堂云家,在北全市乃至整个梁西省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拍卖会不能参加?竟然会主动邀请我一个“外人”一同前往,这背后定然有不寻常的原因。 云鹤飞似乎洞悉了我们心中的疑惑,微微一笑,立即解释起来:“莫兄弟,同光,你们有所不知。这一次的拍卖会,非同寻常,并非普通的商业拍卖会,而是由道姜家组织的一次内部交流性质的拍卖会。” “姜家?”我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可并不陌生。 “没错,就是那个在梁西省乃至整个北方地区都颇具影响力的道门世家——姜家。”云鹤飞肯定道,“这次拍卖会,姜家广发请柬,邀请了梁西省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豪门,甚至连一些隐世的道门世家和宗派,也都会派人前来参会。可以说是鱼龙混杂,高手如云,盛况空前。据说,姜家为了这次拍卖会,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进行拍卖和交易,其中不乏一些修炼资源、珍稀药材,甚至还有可能出现失传已久的古修道法或者法器。有些宝物,即便是你们这样的修道之人,恐怕也是求之不得的。” 听见云鹤飞如此详细的解释,我与祖同光的眉头都不由微微一凝。这样级别的拍卖会,确实是难得一见,而且,一般人要想进入这样的拍卖会,估计门槛极高,并非有钱就能参加。 我看向云鹤飞,依旧有些不解:“姜家组织的拍卖会,听起来确实不简单。能够收到请柬,说明云家的实力和地位足以得到姜家的认可。但是,前辈,您还是没有说明,邀请我参加拍卖会的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不相信仅仅是为了让我去“开开眼界”。 云鹤飞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显然对我的谨慎和直接颇为欣赏。他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郑重地说道:“莫兄弟果然快人快语。实不相瞒,姜家组织的这次拍卖会,规矩有些特殊。对于一些真正的压轴重要宝物,其角逐方式,并不仅仅是凭财力取胜,很多时候,还需要依靠武力和道术来一较高下,胜者才有优先竞价权,甚至有些时候,直接就是以武会友,胜者得宝。”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抛出了关键信息:“尤其以武力和道术竞争这些核心宝物时,姜家还设下了一个极为苛刻的条件——所有参加竞技之人,年龄必须在三十岁以下!” 云鹤飞的话讲至此,我和祖同光瞬间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他邀请我同往的真正目的。其他在场的云家人,虽然没有多言,但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我的身上,带着好奇与期待。 “前辈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心中了然,原来是想让我代表云家,去参加那些需要年轻高手竞技的环节。 我沉吟了片刻,有些犹豫地说道:“只是,我担心自己实力不济。如果到时候为前辈竞争宝物时,我技不如人输了的话,不仅会让前辈白跑一趟,浪费了机会,更会让您大失所望。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次拍卖会如此重要,必定会吸引各路青年才俊,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我并非不想帮助云鹤飞,毕竟云家对我和祖同光兄妹都颇为照顾,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忙。但我有自己的顾虑,也不想轻易夸下海口。 毕竟此次姜家组织的这个拍卖会声势如此浩大,能够被邀请的家族和宗门,必然都有各自的底牌和青年高手。出现的能人异士和少年天才肯定不少,我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脱颖而出,助云鹤飞得偿所愿。万一输了,反而不美。 第313章 战利品 云鹤飞闻言,依旧笑逐颜开,仿佛早就预料到我会这般说辞一般。 “莫兄弟的顾虑,我岂会不知?”他语气和煦,带着几分了然,“世上原本就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只要莫兄弟尽力而为就行。况且,云某想要拍下之物,比起拍卖会上其他罕见的宝物,也算不得如何稀奇,届时我们见机而行即可,莫兄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云鹤飞说话时,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 他面色从容,语气如常,言谈间恳切真挚,不似有半分虚假。我心中念头电转,最后也不便再作推辞,而且自己内心深处,确实也对姜家举办的这个拍卖会充满了好奇,想去见识一番。如此一想,我便索性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我应允,云鹤飞父女明显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云妙妙一直安静地坐在云鹤飞身旁,听着我们交谈。当她听到父亲竟然要带我去参加姜家的拍卖会时,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显然是立即来了浓厚的兴趣。 她一把抱住云鹤飞的胳膊,身体轻轻摇晃着,撒起娇来:“父亲,今晚我也要跟你们前去见见世面,好不好嘛?” 云鹤飞闻言,故作严肃地白了云妙妙一眼,佯装严厉道:“你去凑什么热闹?多一个人就要多出五百万的入场费,你真当老爹的钱是大水冲来的?哪里都不要去,好好呆在家里。” “不嘛,我就要去!”云妙妙不依不饶,小嘴一撅,哼声道:“哼,不就是五百万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我挣到钱了,十倍百倍地还给你,我养你!”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站起身来,殷勤地给云鹤飞按揉起肩膀来,手法倒是颇为熟练。 云鹤飞被女儿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宠溺的笑容:“你哟,都多大的姑娘了,还整天像个男孩子一样四处乱跑,没个正形。再过几年,看我不把你嫁出去,让你夫君好好管管你!” 说完,云鹤飞还意有所指地分别看了我与祖同光一眼,随即无奈地一笑,那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云妙妙被父亲说得俏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云鹤飞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脚,转身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最终,云鹤飞定下了晚上陪他参加拍卖会的人选:除了他自己,自然还有我和云妙妙,另外,祖同光也在其列,随行的还有他的几名贴身保镖和一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财务总监。 对于云鹤飞能够让祖同光也一同前往,我和祖同光都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祖同光与我之间有着过命的深厚情谊,而且如今他也已经踏上了修道之路,云鹤飞此举,自然是存了进一步拉拢的心思。 由于距离参加拍卖会的时间尚早,我便向云鹤飞告辞,回到了云家为我准备的房间休息。我特意叮嘱他,离开前再通知我,若无要事,便不要让人来打搅我。 回到房间,我将身上的背包解下,放在桌上,开始清理背包里的东西。 首先,我将那幅神秘的空间画卷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挂在房间的墙壁上。画卷刚一展开,一股若有若无、几不可察的阴气便从画中悄然渗出,弥漫在空气中。我知晓这画卷中的玄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便没有过多理会。 接着,我又拿起了得自程朴尸身上的几件战利品: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书册,以及四个颜色各异、小巧玲珑的小瓷瓶。 我先翻开了那本小书册,封皮已经有些泛黄破损,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三个字——《吉阴道经》。粗略一看,这竟然是一本阴墟山的修道之术,而且是阴墟山邪道之人修炼的法门。我大致翻看了几页,发现其中记载的信息内容十分庞杂诡异,许多术语和功法路径都闻所未闻,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完全掌握,便暂时收了起来,打算等日后有空闲时间再仔细研究。 然后,我将注意力转向了那四个颜色各异的小瓷瓶。我拿起一个,拔掉瓶塞,凑近鼻尖一一察看。这些瓶子里装的,大都是些药丸或者毒水之类的东西。尤其是其中一个绿色的瓶子,我刚一打开瓶塞,一股浓烈而清新的药材香味便猛地扑鼻而来,仅仅数息之间,这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味便弥漫开来,充盈了整个房间。 “嗯?好东西!”我精神为之一振,心中一动,立即就想到了画卷中的无机子。以他的见识,应该知道这是什么药丸。 于是,我立刻运转体内道气,向墙壁上的画卷中注入了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道气,同时对着画卷扬声说道:“无机子前辈,晚辈有些事情想向您求教,还望前辈不吝指点。” 过了半晌,画卷之上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道波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紧接着,无机子那略带苍老和不耐烦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什么事情?有话就说。” “晚辈想问一下,先前那两只阴鬼,现在情况如何了?”我立即问道。 无机子只是一缕残魂,若非必要,他是不会轻易耗费魂力与我交流的,尤其是在昼间,阳光中的阳气对残魂的伤害不小。 “哼,看在你小子还算懂事的面子上,我让他们在画卷空间中自行吸收精纯的阴气进行修炼和恢复。”无机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那个小书生魂魄受损较重,现在还有些虚弱,不过并无大碍,过上一段时间自然就没事了。”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我干笑两声,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邀功的语气,笑嘻嘻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晚辈还想请教前辈,我之前送入画卷空间,用以镇压那些阴物的佛门宝杖,它的效果……还行吧?” 无机子听到我的问话却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哼,效果?也就那样罢了!虽然远远比不上荡妖道剑和杀戮道刀那般威力无穷,但毕竟是佛门宝器,对于镇压邪魔阴物,效果勉强还算过得去。”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你小子现在仍要继续努力,想方设法寻找其它可以加强大阵威力的道器!否则,这画卷空间里的阴物魔头,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冲破封印,到时候我们都得玩完,炸得连渣都不剩!” 听见无机子这毫不留情的冷哼和警告,我心中顿时暗骂了几声“老不死的”、“老东西”、“乌鸦嘴”。若不是你这老家伙非要赖着我,我如今怎么会背上这么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提心吊胆的? 但转念一想,无机子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但他不仅对我有传功授业之恩,更在危急关头救了我好几次性命,这份恩情,我还是记在心里的。如此一想,心中的那点不快便也烟消云散,没再多言。 无机子估计是从我沉默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是透过画卷看到了我那比哭还难看的面容,他的声音立即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慰意味说道:“当然,你也不必过分担心,自乱阵脚。贫道观你气运绵长,骨骼清奇,绝不是短命夭折之人。只要你肯用心,努力去寻找,总会有所收获的。” 接着他话锋再次一转,催促道:“对了,你小子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要问?贫道这一缕残魂,魂力有限,可不能长时间与你这般闲聊。” 听闻无机子的提醒,我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最为紧要的事情要问他,差点就给忘了。 “啊,对对对!前辈,差点忘了正事!”我连忙说道,“前辈可知道这四只瓶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说着,我立即将那四个颜色各异的小瓷瓶都拿到了桌前,并将它们的瓶塞一一打开,以便让画卷中的无机子能够更好地“感知”到。 片刻之后,画卷中传来了无机子有些惊讶和疑惑的声音:“咦?让我看看……嗯,那两个绿色瓷瓶中装的,似乎是‘固体补气丹’,乃是一种能够显着增进修道之人境界修为的丹药,颇为难得。那个红色瓷瓶里的,气味腥甜中带着腐臭,应该是‘蚀骨腐尸水’,一种见毁尸灭迹的东西。至于那个黑色瓷瓶,里面散发出的气息阴寒歹毒,多半是些见不得光的剧毒药丸。”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哦?我知道了,你小子这些东西,莫不是杀人越货,从哪个倒霉蛋身上得来的吧?” 听见无机子对四个瓷瓶中物品的解释,我心中顿时一喜,尤其是那两瓶“固体补气丹”,更是让我激动不已。我之前还真没想到,从程朴那个倒霉蛋身上竟然能搜出这等好东西!对于无机子的眼力,我自然是深信不疑,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定然不会错。想到这里,我脸上的急切之意更浓了。 无机子似乎是“看”到了我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急切与兴奋,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似乎已经知道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于是,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好了,东西看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歇息了,贫道这一缕残魂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前辈稍等!”我连忙开口阻止。 画卷中的道波微微一动,显然无机子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何事?” “晚辈……晚辈想即刻服用这固体补气丹,尝试冲击一下境界,还请前辈届时帮我护法一二,以防出现什么意外。”我连忙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这固体补气丹如此珍贵,效果定然不凡,服用时若能有高人护法,自然是再好不过。 无机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也罢,谁让你小子是我的传人呢。你且放心修炼,我会帮你留意着。” “多谢前辈!”我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随后,我不再犹豫,将装着蚀骨腐尸水和剧毒药丸的红、黑两个瓷瓶小心地收回背包,只留下那两个装着固体补气丹的绿色瓷瓶放在桌上。 第314章 道长境四重(1) 我盘膝坐在床上,调整好坐姿,深吸一口气,开始沉下心神,摒除杂念,静气凝意。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待得身心完全平复,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我才缓缓伸出手,拿起其中一个绿色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通体碧绿、圆润光滑、散发着诱人清香的药丸。 这颗药香扑鼻的绿色药丸方一入口,还未等我细细品味,便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几乎是瞬间,这股清凉气流便在丹田之中炸开,化为一股更加磅礴精纯的药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滋养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所有的药气都如同受到指引一般,化作滚滚能量朝着我的上丹田汇聚而去。 感受着固体补气丹在腹中化开的丝丝暖意,我不敢怠慢,立即凝神静气,运转起大吞命术的导引之法。导引之法一经运转起来,周身毛孔仿佛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吸纳着丹药逸散出的精纯药力。 果然,不过两个周天的循环,腹中那颗固体补气丹便已消融无踪,化作一股股暖流汇入四肢百骸,最终凝聚于上丹田。我能清晰地感应到,上丹田内原本泾渭分明的极阴极阳二道气流,此刻正如同久旱逢甘霖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长壮大。其增长之速,竟比得上平日里数日苦修之功! 见状,我心头更喜,对这固体补气丹的药效再无怀疑。不再犹豫,直接将瓶中剩余的丹药倾倒入口,数粒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药气瞬间爆发开来。我不敢怠慢,连忙将导引之法运至极限,功法运行间,仿佛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将那些狂暴的药气尽数牵引、炼化。 功法运转的嗡鸣声在体内隐隐作响,端的是恐怖如斯!又是数个周天过后,口中的数粒丹药再度被彻底吸收,消失无踪。 而我上丹田中的阴阳二气,此刻已是暴涨了一大截,如同两条游龙般在丹田里翻腾游走,气势愈发磅礴。同时,上丹田中央那颗黑白分明、缓缓旋转的阴阳灵珠,也似乎受到了这股能量的滋养,旋转速度加快了几分,不断散发出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阴阳道气反哺自身,使得整个修炼过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随着我不断吞服固体补气丹,药效持续发酵,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如同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身周萦绕的那层淡淡的黄色道气光晕,正一点点、一丝丝地向着更加深邃、更具活力的淡绿色转变——这是修为精进的显着征兆! 时间在全神贯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四个多小时过去了。当最后一粒固体补气丹被我吞服炼化,两个瓷瓶已然空空如也。而我的境界,也在这一刻水到渠成般实现了突破,稳稳地从道长境三重晋升到了四重境! 不仅如此,借助这大量丹药的药力,我甚至直接巩固了道长四重的境界,并一路高歌猛进,达到了四重境中期,距离后期也仅有一步之遥。更令我惊喜的是,之前与那邪祟一战所受的暗伤,在如此磅礴的药力滋养下,也早已痊愈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些许微不足道的滞涩感,不日便可彻底恢复。 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平静。我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气息带着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缕微白的气柱,久久不散。从全心投入的修炼状态中清醒过来,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缓缓摊开双手,心念微动,左掌心顿时萦绕起一团森寒刺骨的黑色寒气,那是至阴至寒的极阴道气;右掌心则升腾起一团温暖和煦的白色光晕,那是至阳至刚的极阳道气。两股截然相反的道气在我掌心静静悬浮,互不侵犯,却又隐隐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感受着这股远超从前的力量,我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境界提升,实力暴涨,我对此次陪同云家参加姜家拍卖会的信心,自然也增加了许多。有了足够的实力作为底气,无论遇到何种突发状况,我都能从容应对。 就在此时,“咚、咚咚”,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心中了然,与云鹤飞约定出发的时间到了。 我从床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充满了力量感。起身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祖同光。 “莫队,怎么样?下午休息得好吗?”祖同光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他知道我之前在处理邪祟时受了些伤,以为我下午回来一直在房间里休养调息,却殊不知我不仅伤势大好,就连境界都已经悄然提升了一重。 我笑着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问道:“是不是云家准备出发了?” 祖同光也点头应道:“是的,云总和云小姐已经在客厅等候了,就等莫队你一到,我们便准备出发。” 我再度点了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一次出门,我并没有携带过多的物件,只是将几枚古刀币、铜钱,以及几张绘制好的符箓贴身放好,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是去参加姜家举办的拍卖会,带着明显的武器和攻击性道器前去,总归是有些不妥。万一被姜家的人搜查出来,即便对方表面不说什么,暗地里也难免会心生芥蒂,闹得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下楼来到客厅,我果然见到了云鹤飞、云妙妙父女二人,此外还有云鹤飞的贴身保镖以及一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裙装美女。 跟随云鹤飞父女前往拍卖会的贴身保镖,是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健壮青年。此人年龄看起来与我相仿,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但他的长相却甚是威武,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厚实。身高足足比我还高出小半个头,将近两米的个子,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穿在他身上,也难掩其下那如同铁块般鼓胀的肌肉线条,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彪悍气势,很是不凡。 他就那么不动声色地站在客厅的一角,如同一块沉默的磐石,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见到云鹤飞的这名贴身保镖,我不由暗自点头,心中暗道:能够被云鹤飞委以重任,陪同前往这种龙蛇混杂的场合,果然不是寻常角色。此人气息沉稳,内蕴不露,显然是个高手。 第315章 道长境四重(2) 就在我打量这名保镖的时候,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锐利的眼神如同鹰隼般扫了过来,与我对视了一瞬。仅仅一刹那的交锋,我便感觉到他眼中隐藏着的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更让我心头微动的是,在这名保镖的身上,我甚至还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却异常真实的杀气和血腥之气萦绕不散。 “此人杀气内敛,手上恐怕沾过不少人命。”我心中暗自做出判断。能在云鹤飞这样的人物身边担任贴身保镖,没有点真本事和过人的胆魄,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与这名保镖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便各自平静地移开,他依旧沉默地站在角落,我也没有主动开口打招呼的意思。 随后,我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云鹤飞父女身旁的那位裙装美女身上。此女约莫二十四五岁,生得一副标准的古典瓜子脸,眉如远黛,眼若秋水,脸上肌肤白净如玉,略施粉黛更显娇俏,一点朱唇不点而赤,气质温婉娴静,丽而不妖,让人见之不由心生好感,忍不住想多看一眼。此人自然就是云家的那位财务总监了。 而且我还注意到,走在我身旁的祖同光,在进入客厅后,目光便有些不自觉地频频望向这位女总监,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和腼腆,似乎对其极有好感。 “莫大哥,你下来啦!下午休息得怎么样?我们马上就要准备出发了。”还不待云鹤飞开口,性格活泼开朗的云妙妙便率先对我热情地打招呼道,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随即转向云鹤飞。 云鹤飞也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道:“莫兄弟,我们出发……”随即话锋一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咦?莫兄弟,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比下午来时有些不一样了?难道你的……境界突破了?” 我看向云鹤飞,并不隐瞒,含笑点了点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云鹤飞本人也是一名修道之人,只是他的境界不算太高,大约在道士境六重左右,平日里深藏不露,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家族生意上。 云鹤飞见我坦然承认,脸上立即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毫不吝啬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不到三十岁,便已是道长境四重!莫兄弟这般修为,即便是放在那些传承悠久的道门世家之中,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年轻天才了!有莫兄弟你相助,看来这一次的拍卖会,我们云家是十拿九稳了!” 一旁的祖同光、云妙妙以及那位美女财务总监和沉默的保镖,在听到云鹤飞对我的这番赞许后,也纷纷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各自眼中均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异色——惊讶、钦佩、好奇,不一而足。 尤其是那位保镖,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和认可。 “莫队当年在我们异战队的时候,他的实力在整个年轻校官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尤其是他的枪法,那更是神乎其技,鲜有人能敌!如今没想到,莫队就连修道的天赋也是这般惊才绝艳!实在是太厉害了!”祖同光之前并未察觉到我境界的前后变化,此刻听到云鹤飞的亲口确认,顿时又惊又喜,激动之下,竟然一时口快,将我以前在异战队服役时的一些事情都给抖了出来。 我闻言,不禁有些无奈地看了祖同光一眼,这小子,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呵呵,不过是侥幸有所精进罢了。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付出总会有回报的。”我朝几人呵呵一笑,语气谦逊,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好了,既然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动身吧。” 众人见我不愿多提有关自身实力之事,也都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但我知道,经过刚才这一番插曲,我在他们几人心中的神秘感和分量,无疑又增加了许多。 随后,我们一行在云鹤飞的带领下,坐上了早已备好的一辆豪华商务车,径直朝着姜家拍卖场所在的位置驶去。 一路无话,汽车平稳地行驶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辆驶离了繁华的北全市区南郊,朝着更为偏僻的南郊外群山之间疾驰而去。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区域,汽车最终停靠在两座并不算太高的山峰前的巨大停车场内。 一下车,眼前的景象便让我微微一怔。只见这峰前的停车场早已是车满为患,各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顶级豪车鳞次栉比,几乎将整个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 从车上下来的人更是形形色色,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有穿着考究、气度不凡的富豪商贾;有打扮时髦、顾盼生辉的名媛美妇;更有不少身着奇装异服、或背负长剑、或手持拂尘、眼神倨傲的宗派世家子弟,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不时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或争论声,人潮涌动,向着山峰间的一条山道缓缓前进。 峰畔,一条清澈的山溪蜿蜒流淌,如同一条碧绿的玉带缠绕在山脚,溪水潺潺,叮咚作响。 溪上,一座饱经风霜的青石拱桥横跨两端,连接着两岸的山路。桥上,恰好有一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老农,牵着一头老黄牛,慢悠悠地走过古桥。风中隐隐回荡着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牧童悠扬的笛声,以及黄牛“哞哞”的低沉叫声,充满了田园诗意。 峰后,则是若隐若现的村庄和层层叠叠的田园,还有随处可见的古朴农家院落,院墙外是挺拔的古木和苍翠的修竹,整个画面如烟如画,似幻似真,与山前停车场的喧嚣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不显突兀。 此情此景,让我不禁想起了以前偶然听过的一首古诗,描绘的意境与此地竟是惊人的相似: 一点炊烟竹中村,农家深锁云中门。 数声犬吠不知处,百丈桥索古木昏。 没想到,在这现代都市的近郊,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而姜家,竟然将拍卖会设在了这样的所在,倒是颇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我心中暗自思忖,对接下来的拍卖会,也更多了几分期待。 第316章 道门姜家 我们甫一下车,目光触及眼前景象,瞬间就愕在当场,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片刻。 云鹤飞见到我们的表情时,露出了些许意料之中的笑意,他似乎早就见惯了我们这种初来之人的惊讶表情,立即给我们介绍起来:“这里,便是道门姜家的祖居之地——姜家沟。姜家之人,世代久居于此。只不过,我们今日所能踏足的,还仅仅是姜家沟的外围区域,名为姜家村。而此次姜家举办的这场拍卖会,正是在姜家村的大院坝中进行。” “姜家沟……姜家村……”我们几人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心中的震撼方才稍稍平复,原来这看似普通的山村,竟是如此底蕴深厚的道门世家祖地。 就在这时,云妙妙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突然向云鹤飞问道:“爹,那你去过姜家沟里面吗?” 我们都心知肚明,云家与姜家渊源颇深,云鹤飞的奶奶便是姜家的外亲,甚至可以说,云家能在北全市有今日这般举足轻重的地位,背后依仗的正是姜家这棵大树。 云鹤飞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着遥远过往的一些模糊片段。数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小时候,似乎跟着你外祖进去过一趟,但时隔太久,记忆早已模糊,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姜家沟深处,我现在也说不太准了。” 尽管对姜家沟深处语焉不详,但云鹤飞对于这外围的姜家村显然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门熟路。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穿过村口的一片小树林,径直朝着不远处那座横跨溪流的青石拱桥走去。 桥头两侧,肃立着数名身着统一白色道袍的姜家子弟,他们神情肃穆,目光锐利,显然是负责此次拍卖会的迎接与现场安保工作。 想要进入姜家村,并非易事。桥头设有一道关卡,一名身着青色长衫、气度沉稳的中年人正端坐于一张太师椅上,负责核实每一位参会宾客的身份与人数。只有经过他的确认,方能放行,否则,即便是再不甘心,也只能被挡在桥外,望村兴叹。 我们暗自打量,这负责核实身份的中年人,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道师境的强者!这等修为,在外界已是一方大佬,此刻却仅仅负责看守入口,姜家实力之雄厚,可见一斑。而在他身后站立的那些姜家子弟,最差的也是道士境巅峰,其中更有几名隐隐散发出道长境一二重的强横气息,个个都非庸手。 中年人端坐椅上,神情淡漠,不断有姜家子弟将宾客递上的邀请函送至他手中。他一一过目,同时目光如炬,频频打量着每一位前来参会的宾客,似乎在评估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名手捧厚重账册的青年,在中年人点头核准后,便会收下邀请函,并详细记录下参会者的身份信息与人数。 现场能让这位姜家中年人亲自起身相迎的宾客,寥寥无几。我们在后面排队等候了好一会儿,也仅仅见到一位身披灰色道袍、面容慈和的白发老道姑,领着几名年轻女道姑前来时,中年人才微微欠身,起身相迎了一次,态度颇为恭敬。除此之外,无论来者是何等人物,中年人皆只是抬眼看向来宾,点头示意,便不再多言。 没过多久,云鹤飞便领着我们来到了几名姜家迎宾弟子面前。他递上邀请函后,便径直朝着那名姜家中年人走去。 显然,这几名姜家迎宾弟子是认识云鹤飞的,见到他过来,不仅没有丝毫拦阻,反而还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脸上带着几分客气。 那姜家中年人也早已注意到了云鹤飞,在我们走近时,目光便投了过来。他虽然没有起身相迎,但原本淡漠的脸上,明显挤出了一丝笑容。 “鹤飞见过四叔,许久未见,四叔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贺!”云鹤飞显然也认得这位中年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我们心中略感异样,看云鹤飞的年纪,似乎比这位姜家中年人还要稍长一些,此刻却口称“四叔”,态度更是无比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姜家中年人闻言,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许,朝云鹤飞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道:“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云鹤飞见状,连忙侧身,朝身后的云妙妙招呼道:“妙妙,快过来,拜见四爷爷。” 云妙妙人小鬼大,机灵得很,听见父亲的招呼,立刻迈着小碎步上前,对着姜家中年人乖巧地欠身行了一礼,声音娇甜地说道:“妙妙见过四爷爷。” 姜家中年人见了云妙妙,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多了几分,显得颇为喜爱。他在座椅上微微一抬手,一股无形而柔和的道气便释放而出,轻轻将云妙妙的身体缓缓托起,笑着点头赞道:“鹤飞,这就是你的女儿吧?果然是个水灵的丫头,长得与你母亲年轻时,有几分神似。好,好!今天妙妙是第一次到姜家来,四爷爷也没什么好的见面礼相送,就先破例免了妙妙的入场金吧。” 说完,姜家中年人从旁边姜家弟子手中接过云鹤飞递上的邀请函,拿起桌上的毛笔,在邀请函上写着云妙妙名字的地方,轻轻划了一个圈,表示特殊关照。随后,他的目光从邀请函上移开,落在了我们随行的几人身上,当看到我时,眼神微微一凝。 “咦,鹤飞,你今日也要参加拍卖会?”姜家中年人的目光先是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随即才转向云鹤飞,开口问道。 “是的,四叔。”云鹤飞没有丝毫隐瞒,坦诚回答道,“我听说这次拍卖会上,有能够助我突破低阶道境瓶颈的绿萝果,所以想尽力拍卖一枚。” “绿萝果……”姜家中年人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物对于突破你目前的境界,确实有奇效。唉,说起来,你的修道资质终究是一般了些,卡在道士境这么多年,迟迟未能寸进,看来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对云鹤飞透露道:“不过,这一次我们姜家拿出来的绿萝果,也仅有两枚。你待会儿进去后,拍卖时可要特别注意了,竞争恐怕会很激烈。” 很显然,这位姜家中年人对云鹤飞还算关照,不想他在拍卖会上错失先机,特意将绿萝果的数量提前相告,显然是想让云鹤飞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说完这番话,姜家中年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我,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和探究,点了点头,对云鹤飞说道:“鹤飞,我知道你做生意的眼光一向独到,没想到你在识人这方面,也是这般有眼光。不知这位小友如何称呼?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属难得!如果有这位小友从旁协助,你想要拍卖到绿萝果之事,应该问题不大。” 云鹤飞先是因姜家中年人的提前透露而心中一喜,随即又听到他对我的点评与赞许,脸上的喜色更浓,连忙恭敬地对姜家中年人介绍道:“四叔,这位小兄弟名叫莫高歌,是妙妙的朋友,同时也是妙妙的救命恩人。他初到北全市不久,暂时寄住在我们云家。这一次,也是我再三恳求,莫兄弟才陪同我前来参加这次拍卖会的。” “哦?莫高歌?”姜家中年人闻言,口中轻声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目光依旧在我身上扫视,眼神中的好奇更甚,“原来是初来北全市的外乡人,难怪我看着有些眼生。” 被一位道师境强者如此近距离地审视,我只感到浑身仿佛被看透一般,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我立即对着姜家中年人微微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后辈之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晚辈莫高歌,见过姜前辈。” 姜家中年人笑着朝我点了点头,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略带一丝好奇地问道:“小友年纪轻轻,便已达到道长境四重,这般修为,堪称天才。不知是出自哪家哪派的天才弟子?” 听见姜家中年人问起我的来历,除了早已知道些许内情的祖同光外,一旁的云鹤飞父女等人,都不由得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我。毕竟,他们对我的了解,也确实是十分有限。 我迎着姜家中年人的目光,从容不迫地挺直了胸膛,语气诚恳,毫无半点欺瞒地说道:“前辈谬赞了。晚辈一身所学,大多得自祖父母的言传身教,其余的,便是自己摸索自学而来,算不得什么世家宗派之人。” 姜家中年人听见我的回答,脸上微微露出一丝错愕。以他道师境的修为,自然能够轻易判断出我是否在撒谎。我所言非虚,那么,一个没有任何宗门背景,仅靠祖父母传授和自学,便能在如此年纪达到道长境四重的年轻人,其天赋与机缘,恐怕比那些所谓的世家宗派天才,还要更加骇人! 姜家中年人眼神微微一眯,望向我的眼中精光四溢,显然对我更加感兴趣了。他沉吟片刻,最后试探性地笑问道:“如此说来,小友的祖父母,一定是隐世不出的道门高人吧?不知可否告知令祖父母的名讳?说不定老夫还曾听闻过一二。” 听完姜家中年人的这个问题,我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凄然之色,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摇了摇头道:“不瞒前辈,晚辈的祖父母,早已在几年前遭了歹人毒手,双双过世了……至于他们的名讳,不说也罢。” 姜家中年人闻言,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惋惜与同情之色。见我不愿再提及此事,他也知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便将此事揭过。 此时,尽管有姜家子弟在一旁维持秩序,将前来参加拍卖的宾客拦阻在外围,使得姜家中年人与我们的对话没有受到打扰,但从后方排队的人群中,还是隐隐传来了一些嘈杂声,显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317章 拍卖之前(1) 姜家中年人听见远处的嘈杂声音,不由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投向声音来源处。只见拍卖会入口方向,人头攒动,一些按捺不住性子的参会者,因前方迟迟未能放行,脸上已显露出几分不耐与骚动,低声的抱怨和议论声隐约可闻。 姜家中年人见状,神色不变,只是朝我们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先行进入,不必在此等候。 我们依言前行,脚下是一条蜿蜒的小径,首先踏上了一座古朴的青石拱桥。桥身斑驳,爬满了青苔,桥下流水潺潺,清澈见底,偶有游鱼嬉戏。过了石桥,便是一段“双峰夹道”的险峻路段,两侧山峰壁立千仞,怪石嶙峋,只留下中间一条仅容数人并行的通道,抬头仰望,天空只剩下一线之宽,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穿过这段略显压抑的夹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宁静祥和的村落景象映入眼帘。 村中景象,别有一番风味。纵横交错的小径,如同棋盘上的脉络,连接着家家户户。路旁田畴错落,绿意盎然,偶有几声鸡鸣犬吠,更添几分田园诗意。那些房屋,大多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青瓦白墙,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更有一些朴素的茅舍,则巧妙地选择了向阳的坡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充满了生活气息。 入村正前方,视线毫无遮挡,一座宽阔异常的广场赫然出现在眼前。广场全部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历经岁月打磨,石板表面光滑温润。广场的正中央,修葺着一个巨大的、呈八卦形状的圆形平台,古朴而神秘。 这个八卦圆形平台,高达近一丈,直径足有十数丈,气势恢宏。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块数丈高的青色尖状巨石,石质坚硬,色泽深沉。巨石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其形态宛如一柄浑然天成的指天石剑,散发着凌厉而肃穆的气息。 在青色巨石的正面,离地约丈许的位置,骇然镌刻着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姜家”。这两个字笔力千钧,浑然天成,气势非凡,仿佛是由上古神只以无上伟力直接镌刻上去,每一笔都蕴含着道韵,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肃然起敬之感。 此刻,广场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竖立着一面黄色的大旗,旗面上似乎绣有姜家的族徽,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每面旗杆旁,都分别站着两名身着统一服饰、背剑而立的姜家子弟,他们身姿挺拔,眼神警惕,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道门好手。那些比我们先一步到达的参会之人,也都已经集中到了广场之上,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在广场的四周边缘,姜家早已搭建好了数个简易的凉棚,棚内棚外都整齐地置放了许多木凳桌椅,供与会之人歇脚、饮用茶水。 然而,那些先到的参会者中,只有极少数人坐进了简易凉棚之中,绝大多数人则或坐或站在广场的外围区域,神色各异。很明显,那些位于凉棚中的座椅,并非普通参会者可以随意享用,应该是姜家特意为一些身份尊贵、地位显赫的人物预留的。 在广场外围,还能看到不少姜家子弟在四处走动,他们态度恭敬,不时为一些初来乍到的参会之人指引方向,或者将那些有意无意试图走向姜家村其他地方的人,礼貌而坚决地重新引回广场区域,确保整个拍卖会的秩序井然。在姜家村地界,应该极少有人敢来闹事,毕竟,堂堂道门姜家传承悠久,其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底蕴深厚,实力强大,足以震慑宵小。 在一名姜家子弟的热情引领下,我们一行四人也来到了广场外围。巧的是,负责引导我们的这名姜家子弟,竟然与云鹤飞相识。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那姜家子弟便客气地将我们引到了广场居中偏左的一张圆桌前坐下。这个位置虽然比不上广场正中央那几桌核心区域,但视野开阔,距离平台也近,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位置了。 云鹤飞刚招呼我们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大约还不到两息的时间,便听见一道充满不满和傲慢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呃,我说你们几个,这一桌是我们高家先看上的,识相的就另外找个位子坐去!” 这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蛮横与不容置疑,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我们几人几乎同时闻声转头,看向说话之人,看清对方一行人的模样后,都不由微微一愣。 就连那名刚刚引导我们前来、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姜家子弟,听见身后之人如此不客气的话语,也不由皱起了眉头,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只见迎面走来了一行人,约莫七八人的样子。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面色白净、保养得宜的粉面中年男人,他衣着华贵,浑身上下佩戴着不少金玉饰品,一看便知是家财万贯之辈。 在他身后,是四个身着笔挺黑白西服的壮硕青年,一个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眼神锐利如鹰,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这四个壮硕青年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名身材高挑、体态丰腴的华丽美妇,缓缓朝我们走了过来。那美妇穿着暴露,妆容浓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成熟诱人的气息,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刻薄。 在华丽美妇的身畔,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相貌俊朗,剑眉星目,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高傲,仿佛目空一切;女的则容貌靓丽,肌肤胜雪,但脸色却冰冷如霜,眼神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二者脸上都仿佛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神情,仿佛其他人都低他们一等。我暗中观察,发现这对年轻男女的修为竟都不弱,那冷丽女子身上隐隐释放出一股道长境二重的强大道威,而那高傲青年身上更是释放出一股道长境三重的强大道威,在同龄人中,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云鹤飞见到这行人,脸色微变,不由眉头紧紧皱起,显然也认出了对方。他脸上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 “咦,我当是谁这么大口气,原来是金玉阁的高老板、高夫人。”云鹤飞看清了走在队伍最前端、刚才说话的那个粉面中年男人后,立即认出了这一行人的来历,语气平淡地打着招呼。 “哟,原来是云老板啊。我就说嘛,在这姜家的地盘上,什么人竟然敢与我高家争抢看中的位置?”那粉面中年见到云鹤飞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明显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地说道。 随后,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朝我们剩余的三人——我、云妙妙以及那位漂亮的财务女总监身上一扫而过。当他的视线落在坐在云鹤飞身旁的云妙妙,以及那位容貌气质皆属上佳的财务女总监身上时,眼中顿时精光四溢,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贪婪与惊艳之色,脸上更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丝猥琐神情。 “嘿嘿,云老板真是好福气啊,连参加个拍卖会都带着两个如此如花似玉的小美女前来,这兴趣爱好,倒是颇为别致啊!”高鸿发语气轻佻,意有所指地说道,眼神更是在两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第318章 拍卖之前(2) 云鹤飞听见高鸿发这番明显带有侮辱和调戏意味的话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冷哼道:“哼,高鸿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身旁这位是我的小女云妙妙,这位是我的财务总监!我带她们前来参加拍卖会,这算哪门子的兴趣爱好了?你说话最好给我放尊重一点!” 高鸿发显然没料到云鹤飞反应如此激烈,更没料到那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竟然是云鹤飞的女儿,听见云鹤飞的冷哼和声严厉色的质问,不由粉面一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自然。 “算了,鸿发……”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际,一直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位体态丰满的华丽美妇,也就是高夫人,见到自家丈夫在对方面前落了面子,有些下不来台,立即在一旁娇声打起了圆场,她声音柔媚,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是云老板他们先到一步,那我们就不跟他们争了。那边,那张桌子也不错嘛!”随后,她伸手指了指紧挨着我们这一桌旁边的另一张圆桌。 那张桌位,大小、位置都与我们这桌相差无几,就紧挨着我们。 高鸿发见状,也借坡下驴,干笑了两声,果然没有再继续纠缠争抢桌位的意思,摆了摆手,带着一行人悻悻地走向了紧挨着我们的那一桌。经过我们桌旁时,那对年轻男女还不忘用充满鄙夷和不屑的目光扫了我们一眼。 待他们走远,云妙妙才心有余悸地压低了声音,小手紧紧扯着父亲的衣袖,气鼓鼓地问道:“爹,这些是什么人啊?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说话那么难听!” 云鹤飞的脸上仍笼罩着一层寒霜,显然余怒未消,他同样压低了声音,沉声说道:“小声点,别乱说话。那人是北全市鼎鼎大名的金玉阁老板,高鸿发。” 云妙妙闻言,秀眉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继续压低了声音追问道:“北全市的金玉阁?他们就是许多人口中所说的那个北全高家之人?”北全高家,在北方商界和修道界都算是小有名气,以经营珠宝玉器和一些修行者所需的低阶材料为主,行事风格颇为霸道。 云鹤飞沉重地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一杯早已沏好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远方,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 我坐在一旁,将他们父女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也不由微微一凛,眉头皱起。我也没有想到,这一行人竟然就是北全高家之人,而且看这架势,来者似乎就是高家的男女主人,高鸿发夫妇。北全高家,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好像名声并不算太好。 云妙妙似乎对高家之人颇感兴趣,她并未就此打住,而是继续追问道:“爹,那个高鸿发,他是不是与您有什么过节啊?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刚才看您的眼神很不善,好像是在故意针对您。” 云鹤飞闻言,再度压低声音说道:“能有什么过节?还不是以前生意上的一些摩擦和竞争。呃,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家,问这么多干什么?哪来这么多话!早知道你这么多事,就真不该带你来!” 云妙妙见父亲脸色不善,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好悻悻地撅了撅嘴,美目一翻,强行压下了心中的诸多疑虑,但看向隔壁桌高家人的眼神,却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我们坐下后,一边品着姜家提供的免费茶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陆续到来的参会者。我注意到,从外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多人,他们大多三五成群,神色各异,有兴奋,有期待,也有紧张。不消小半个时辰,整个广场便已是人头攒动,连那些原本空着的凉棚之中,也都坐满了人。 此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夜幕悄然降临。广场四周,姜家子弟早已点燃了一根根巨大的火把,同时亮起了一些特制的照明灯具,将整个姜家村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哐当!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铜锣声,如同平地惊雷般响彻整个广场,穿透力极强,瞬间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声都压了下去,令整个喧闹的广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广场中央的八卦平台。 接着,便见到数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的姜家子弟,簇拥着一名同样身着青衫道袍的姜家中年男子,缓步走上了广场中央的圆形八卦平台。 这名姜家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深邃,颔下留着三缕短须,气质沉稳而威严。当我看清他的面貌时,心中不由微微一动——此人的面貌,竟然与不久前在入口处核验我们身份令牌的那位姜四爷,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年龄看起来稍长一些,气质也更加威严厚重。 “嗯?竟然是三叔公亲自主持这场拍卖会?”云鹤飞也看清了台上那名中年男子的身份,不由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低声自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和凝重。 我心中一动,看向台上的这名姜家中年男子,暗自运转灵觉,仔细探查他的修为。这一探之下,心中更是骇然——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远超之前的姜四爷,同样是一名道师境以上的强者,而且我隐隐感觉,这位姜家中年男子的境界,比那位姜四爷似乎还要高上一些,至少也是道师境中期,甚至可能是后期! 这才多久的功夫,我们竟然就已经见到了姜家的两位道师境强者!仅仅是负责接待和主持拍卖的,就有如此实力,由此可见,这堂堂道门姜家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底蕴之深厚,远超外界的想象。 这些念头,不光是我此刻心中所想,我注意到,周围许多修为较高的参会者,在看清台上之人并感受到其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后,脸上也都露出了震惊和凝重之色,显然也都对姜家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就在我心中暗自思忖之际,台上的那名姜家中年男子,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双眼中精光炯炯,宛如两颗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的寒星,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他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角落,也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他先是轻轻清了清嗓子,发出“咳”的一声轻响,然后便直接以一股包含着浑厚道气的声音说道:“诸位道友,晚上好。老夫姜宁远。”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传入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这里应该有一些老朋友认得本人,也有不少新朋友并不认识。在此,老夫代表姜家,对诸位能够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参加我们姜家举办的这场小型拍卖会,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他微微颔首致意,接着说道:“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海涵见谅。此刻时辰已到,与会之人也皆已到齐,多余的话,老夫也不再多说,我们便直接进入今日的正题——拍卖会,现在开始!” 第319章 凉棚中的人(1) 拍卖场中,气氛本就因即将开始的盛会而显得有些燥热。此刻,随着姜宁远那清朗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台下原本或低声交谈、或暗自揣测的众人,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所有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汇聚到了高踞台上的姜宁远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姜宁远对此早就有所预料,脸上噙着一抹从容不迫的淡淡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环视一周,待场内彻底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承蒙各位赏光,莅临我姜家此次秋季拍卖会。本次拍卖,规则简明扼要,只有两条。其一,便是诸位所熟知的,所有拍品,价高者得,这是拍卖行当的铁律,我姜家自然遵循。”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也略微郑重了几分:“其二,为了彰显我姜家举办此次拍卖会的公平公正,也为了省去一些不必要的纷争与麻烦,我姜家对今日所有呈上拍卖台之物,都事先设定了一个隐藏的最高限价。”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隐藏最高价?” “这是何意?”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姜宁远抬手虚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诸位无需惊讶。所谓隐藏最高价,即是说,若在竞价过程中,所有参与该件拍品竞拍的朋友,其最高出价均未能达到或超过此价,则依旧按价高者得的原则进行。但,若是有竞拍者的出价达到甚至超过了这个隐藏最高价,那么,为了体现真正的实力与缘分,便需由竞拍成功的各方,各自派出一名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年轻高手,通过一场公平公正的武力与道法比试,来最终定夺这件拍卖物的归属!”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武力比试?道法争雄?这无疑为此次拍卖会增添了巨大的变数和刺激性。 姜宁远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众人变幻的神色,最后补充道:“最后,本人再郑重提醒一点。参与那场武力与道法比试时,虽然我姜家会派遣族中高手在一旁作为公证与裁判,竭力保证比试的公平与安全,但刀剑无眼,道法相争,其间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可预见的损伤甚至意外。事关重大,还望诸位在竞价前,务必慎重以待,权衡利弊!” 说完这最后一句,姜宁远便不再多言,对着台下微微颔首,将接下来拍卖的具体事宜,交给了早已在侧等候的一名姜家管事之人。 而当我看清那名被委以重任的姜家管事的面容时,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因为,此人竟然是他的一位“熟人”。 “姜河?”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惊讶出声。 他身旁的云鹤飞父女,以及同来的其他几人,听到我这声轻呼,都纷纷露出惊讶之色,转头看向他。 “咦,莫兄弟,你认得这位姜河管事?”云鹤飞更是直接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好奇。 我没有否认,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思索,姜河此人我确实认识,只是没想到他会是姜家负责如此重要拍卖事宜的管事。 就在这短暂的交流间,我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刚刚走下台的姜宁远并未离开,而是脚步匆匆,径直走进了位于拍卖圆台正面的一座临时搭建的简易凉棚之中。 那凉棚位置极佳,视野开阔,显然是为身份尊贵之人准备的。 而在那凉棚之内,我的目光穿透了稀疏的棚帘,果然又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姜洋,姜月。 这对姜家年轻一辈的核心人物,此刻正端坐其中,神色淡然。 而在姜宁远进入的这座凉棚旁边,另有一座结构相似的简易凉棚。我的目光随即又投向那里,同样见到了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姜家之人。 正是前些时日在明阳大学安教授家有过接触的姜家长老姜明远,以及他们的堂兄姜海。 让我心中微微一凛的是,此刻姜明远身上散发出的道气波动,已然不再是上次在明阳大学安教授家所见时的道长境七重巅峰,而是隐隐达到了道长境之上——道师境一重的骇然境界! “姜家一门,如今竟已见到了三位道师境的强者?”我心中再度惊愕不已。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投来的探究目光,凉棚中的姜明远也恰好朝我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在我与云鹤飞等人身上时,先是微微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对着我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看样子,他还记得与我在明阳大学安教授家有过的一面之缘。 我连忙收回目光,心中暗自猜测:“看来,能够进入这些简易凉棚中就座之人,不仅身份地位不一般,就连自身修为,恐怕也需要达到道师境以上才有资格。” 有了这个猜测,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拍卖场四周其他几座类似的简易凉棚。 果然,在紧挨着姜明远他们那座凉棚的旁边,我见到了一位身披灰色道袍的白发道姑。白发道姑神态安详,盘膝而坐,在她四周,还围坐着几名身着同样道袍的年轻道姑。 我凝神感应,那白发道姑身上虽然气息内敛,但偶尔泄露出的一丝波动,却比姜明远身上的气息还要显得深不可测,显然也是一名道师境的强者,而且境界恐怕犹在姜明远之上。 而围坐在白发道姑四周的四名年轻道姑,也都并非寻常之辈,个个都有着道长境以上的修为。尤其是其中一名容貌颇为姣好的女道姑,其身上散发出的道气波动,竟然与我一般,均达到了道长境四重的境界,算得上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 面对四周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那白发道姑始终双目微闭,神情古井无波,对周遭一切视若未见,完全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超然淡然姿态,仿佛这喧嚣的拍卖场与她毫无关系。 见状,我不再过多关注,又将目光转向了相邻的另一座简易凉棚之中。 这座凉棚里,坐着一行四人:一名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两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女,以及一名身着草绿色长裙、容貌秀丽的少女。 那头发花白的老者,手中正拎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红色酒壶,时不时往自己干裂的嘴唇中灌上一口,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正微微眯起,注视着侧方的某个方向,似乎在暗中打量着什么人。 就在我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时,那老者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几乎是同时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直直与我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第320章 凉棚中的人(2) 我心中微微一凛,从那老者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一闪而逝的愕然。但仅仅一瞬之后,老者脸上便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却又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继续喝酒。 与老者同桌的那两名中年男女,本来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在见到老者突然望向我所在的方向时,他们也好奇地循着老者的目光望了过来。 然而,当下一刻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与疑惑的诧异表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唯有那名身着草绿色长裙的少女,似乎并未注意到同桌长辈们这短暂的异样。她依旧兴致勃勃地转动着灵动的美目,好奇地扫视着热闹的拍卖场四周,手中还捧着一小碟瓜子,一刻不停地嗑着,神情轻松惬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什么事情都没有放在心上。 见到这桌三人——老者、中年男女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表情,我心中同样惊讶莫名。我可以非常确定,自己此前从未见过这几个人,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他们……分明是认得自己的!这就有些奇怪了。 我压下心中的好奇与疑虑,暂时将这件事放到一边,目光继续扫向旁边的下一座简易凉棚。 然而,当我的视线触及那座凉棚中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直接吓了一跳! 因为在那座凉棚中,我看到了一个令我万万没有想到,也绝对不想见到的人! 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定格在端坐在这座简易凉棚正中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紧接着,一股汹涌澎湃的莫名情绪,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骤然在心中猛烈爆发开来! 愤怒!不甘!屈辱!以及那深入骨髓,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深深愤恨! 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一股既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气息。那并非道气的相似,而是血脉与容貌上的牵连——那个中年男人的面容,竟然与我自己,有着六七分惊人的相似! “莫……定……远!” 我在心中,几乎是一字一顿,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冰冷,默默叨念着那个名字。 这个名字,本应代表着如山的父爱,是他血缘上的父亲。但是,对于“父亲”这个人,我却只有一片模糊而冰冷的陌生。 因为,他在我尚在襁褓之时,便无情地抛弃了我和母亲,甚至连将他一手养大的爷爷奶奶,他都弃之不顾!在爷爷奶奶病重垂危,乃至最终撒手人寰的那一刻,这个男人,都没有回来过一次,连一封书信,一句问候都没有! 这是一个多么自私,多么冷血,多么绝情的男人!他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爷爷奶奶的儿子! 我的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那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中年男人。 兴许是我这饱含怨毒与杀意的目光太过强烈,如同实质的刀锋,那名中年男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如同两道寒光,直直刺向我所在的地方。 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狠狠一凝! 我那饱含着无尽愤怒、仇恨与鄙夷的目光,如同出鞘的绝世剑光,毫不掩饰地射向他。 然而,面对我如此激烈的眼神,那中年男人的脸上却无悲无喜,只是在最初的微微错愕之后,瞬间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言辞或愤怒的回击,都更能刺痛我的心! 坐在中年男人身旁的,是一位保养得宜、不失威严,衣着华贵的中年美妇。她似乎察觉到了身旁男人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也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随即,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深深的厌恶之情,如同乌云般迅速掠过她的脸庞。不过,她也算是有些城府,很快便将这负面情绪强行掩饰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漠然。 而坐在中年男人与美妇身旁的一对儿女,似乎也注意到了父母之间瞬间凝固的气场变化,好奇地循着两人的视线,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咦?” 那容貌与中年美妇有几分相似的少女,在看清莫高歌的样貌后,忍不住惊讶地轻呼了一声,嘴唇微微启动,似乎低声对身旁的兄长说了些什么。但由于距离尚远,再加上拍卖场渐渐嘈杂起来,我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少女身旁的兄长,一个与中年男人有几分神似,显得颇为倨傲的青年,在听到少女的低语后,也惊讶地朝我多看了几眼,似乎也说了句什么。 而他们身旁的中年男人和那名美妇,在听闻子女的话语后,脸色竟同时微微一变,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心中的愤怒与仇恨几乎要控制不住。但我知道,这里是姜家的地盘,是众目睽睽的拍卖场,不能冲动。我只能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如同在心中筑起一道堤坝。 最终,我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激荡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我也不再看那四人一眼,狠狠地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接着,我将视线转向了最后一座简易凉棚。 这座凉棚,相较于其他几座而言,位置明显要偏僻了一些,似乎不太受重视。但当我的目光扫过这座凉棚时,却再次愣住了——竟然又见到了两个熟悉之人。 郝子光,以及他的父亲,郝家现任家主郝中宝! 只不过,此刻郝子光和他父亲郝中宝,都只是坐在了凉棚右侧靠边的位置,显得并不起眼。而凉棚居中的主位上,则坐着一个与郝家父子长相有几分相似,但气度更为沉稳、苍老的老者。看那老者的年纪和地位,多半便是郝子光的爷爷,郝家上一代家主,郝同方了。 与郝子光并排落座的,是一个长须长发、身着黑袍的枯瘦老人。这个黑衣老人面色阴厉,眼神浑浊却又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道气。我凝神感应之下,心中再次一凛,此人居然也是一名道师境的强者! 在那名黑衣老人的左侧方位,还坐着一名同样身着黑衣,身上散发出阴寒道气的青年。只是这黑衣青年的实力明显要弱了许多,不过也达到了道长境四重的境界,应该是那黑衣老人的后辈或者亲传弟子之流。 看来,这郝家此次前来,也是有备而来,并且还请了强援。 同一时间,在我打量着这些凉棚中人物的同时,拍卖场中其他一些曾经与我有过交集,或者认识我的人,也惊讶地发现了我的身影。 不过,拍卖会的大幕即将拉开,气氛越来越紧张,他们与我也只是遥遥隔空点了点头,算作打过了招呼,并未上前打扰。 我迅速收回了所有外放的目光和心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内心剧烈躁动的情绪。 第321章 激烈拍卖 祖同光坐在我身边,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我的神色。我的指尖在桌下悄然蜷缩,呼吸节奏的细微变化终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莫队,你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个熟悉又刺眼的背影上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苦笑道:“没什么,只是意外见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话音未落,主台上的铜锣突然“哐”地一声敲响,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祖同光见状,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些。 台上,姜河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朗声说道:“诸位,我们今日拍卖的第一件物品,是一幅大有来历的字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张面孔,“虽然整副字画只有一个‘道’字,但这个字却是昔日一位道真境的强者所写,其上道蕴流转,气势恢宏。尤其此字上还残留着那位道真境强者的一缕纯阳道气,置于家中能辟阴邪入侵,对于我们修道之人而言,如果能够日日观摩必有收获。” 说到这里,姜河故意停顿片刻,吊足了众人胃口,这才缓缓将一名姜家弟子捧来的紫檀木画筒打开。 两名身着白袍的姜家弟子小心翼翼地将字画在特制的展示架上展开——只见宣纸上一个铁画银钩的‘道’字仿佛要破纸而出,墨色浓淡间隐现金光,即便是我这等对书画一窍不通的人见了,也不由眼前一亮。 更令人心惊的是,当那股若隐若现的道气之威透过空气传来时,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好字!” “这气势,果然有大家风范!” 场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不少懂行的修道者更是激动得站起身来,恨不得冲到台前细看。 “三千五百万!” 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沉寂,喊出了第一个价格。 “四千万!”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声音从左侧看台传来,加价毫不犹豫。 就在竞价逐渐升温时,从东侧简易凉棚方向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五千万。”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几分——因为此人一开口就直接加了一千万。 “嗯?竟然是无尘观的道姑。”坐在我们桌旁不远的一桌客人中,有人低声惊呼道。 “无尘观这些道姑,这么有钱吗?一开口就加价一千万。”那桌的年轻弟子显然对无尘观不太了解,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同伴问道。 同桌的一名年纪稍长的修道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耐心对自家后辈解释道:“无尘观乃是我们北方颇有名头的符道门派,观内虽以女道为主,但她们主修各类符文法咒类道术,威力惊人。你可知她们绘制的各种符纸在黑市上炒到了什么价格?一张下品符纸就能卖到十万块,而且还是有价无市。你说她们有没有钱?” 我将几人的对话听在耳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东侧凉棚——那里坐着七八名身着灰色道袍的女道,为首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白发道姑,眉眼间带着几分出尘的清冷,此刻正闭目养神,仿佛场上的竞价与她无关。 而刚才喊价的,是她身旁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姑,面色沉静,双手合十端坐在蒲团上。 “五千五百万。” 就在众人以为无尘观将轻松拿下这件拍品时,西侧看台突然有人继续竞价,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然而,那人话音刚落,无尘观的年轻女道便再次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七千万。” 这一次,直接加价一千五百万。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竞价者与无尘观之间来回逡巡。刚才那位加价的中年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在桌布上掐出深深的褶皱,最终还是颓然地靠回了椅背上——七千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姜河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便掩饰过去,扬声问道:“还有没有人加价?” 台下鸦雀无声。 “七千万第一次。”姜河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全场。 “七千万第二次。” 他顿了顿,见依旧无人应声,这才高声说道:“七千万第三次!第一件拍卖物,归无尘观所有!” 随着姜河的话音落下,无尘观的女道们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为首的白发道姑微微颔首,示意弟子上前交割。 我注意到姜河在宣布结果时,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显然,这个价格并没有达到姜家的预期。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是些法器丹药,虽然也算稀有,但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直到姜河捧着一个雕刻着云纹的黄色锦盒走上台时,我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再次变得不同寻常。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卖品,相信会让大家更加惊喜。”姜河神秘一笑,将锦盒打开,里面还有一个羊脂白玉小盒。当他打开白玉盒盖的瞬间,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立即弥漫开来,带着丝丝缕缕的绿色灵气溢散到空气中。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碧绿小果,通体晶莹通透,仿佛一块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果皮上还挂着几颗露珠般的光点,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姜河轻轻嗅了嗅飘散在空气中的绿色气息,脸上禁不住露出陶醉之色,缓缓说道:“此果名为绿萝果,寻常人服用可以增强体质、延年益寿,修道之人服用能够直接增益修为,而那些卡在道长境瓶颈多年的道友服用此果,有极大几率能够成功破境。” 嘶——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几方大势力的代表都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毕竟,对于修道者而言,突破境界比什么都重要。 坐在我身旁的云鹤飞几乎是在绿萝果出现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双眼瞪得溜圆,嘴角几乎要流出口水,完全没了平时的儒雅风范。 “六、六千万!”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颤抖的手臂举得老高。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我们这一桌。姜河朝我们看过来,在见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惊疑——显然他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从古墓中活着出来了,而且还堂而皇之地坐在云家的席位上。 短暂的惊讶后,姜河不动声色地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才高声道:“云老板出价六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六千五百万!”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邻桌响起,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我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高家金玉阁的老板高鸿发,此刻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云鹤飞,眼神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云鹤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重重地哼了一声,正准备继续加价,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从东侧凉棚传来:“八千万。” 又是无尘观!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不起眼的凉棚上。 云鹤飞和高鸿发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像是吞了苍蝇般难受。 姜河显然对这个局面很满意,目光在几方势力间流转,慢悠悠地说道:“无尘观出价八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高鸿发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旁那位始终面无表情的美妇——也就是她的妻子。见对方微微点头,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深吸一口气喊道:“八千五百万!” “九千万!” 云鹤飞脖子上青筋暴起,高举右手,差一点跳了起来,显然他有了一种誓不罢休的执着。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无尘观的女道再次开口,依旧是那清冷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一亿。” 嘶,不少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与云妙妙坐在一起的裙装美女闻言,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过她并没有说话。 “一亿,怕是有些贵了!老爸,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云妙妙似乎生怕父亲再盲目竞拍下去,拉了拉云鹤飞的衣袖,提醒道。 然而,云鹤飞与高鸿发两人在听见无尘庵叫出的天价后,几乎同一时间从坐椅上站了起来,双双准备继续竞价。 第322章 独战二女 站于台上的姜河见到两人的动作时哈哈一笑,然后双手朝两人所在方向微微按下,竟然制止了两人继续竞拍下去的举动。 “哈哈。没想到这枚绿萝果,竟然能让三位竞拍得如此激烈。不过在拍卖之前,已经有言在先。我们姜家对这枚绿萝果设定的最高拍卖价格便是一亿,如今你们三方的拍卖价格都将超过一亿,而且都没有放弃的意思,那接下来只能通过武力和道术竞技的方式来定夺此果的归属了。” 台下所有人听见姜河说出的话后,都不由露出了期待的神情。尤其是那些没有参与竞拍之人,甚至已经不怀好意地叫嚣扇动起来。 “比试,比试……” “打一架,打一架。” 云高两人闻言,却不由眉头微皱,双双都坐了下来。 姜河见状,立即对众人说道:“请三方选派符合条件的人选,准备参与竞技。本次拍卖会的竞技比试,为了节约时间,两人为对战,三人为混战,四人为三轮对战,五人为四轮对战,六人为五轮对战,然后依次类推。最后为体现公平公允,所有参与轮战之人皆以抽签决定对手。” 所有人听完姜家定下的竞技对战规则后,都不由暗暗点头,如此确实十分公平。 “接下来是此次拍卖会的第一场比试,请三方参与竞技之人上场,进行混战!”不久,姜河的声音在台上响起。 嘘,台下哗然,终于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就在这时,云鹤飞猛地转过头看向我,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商人精明的眼睛里,此刻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恳求与感激,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莫兄弟,此事就麻烦你了。” 云妙妙此时也在一旁关切地说道:“莫大哥,一定注意安全,你尽力而为就行了。” 我深深看了云鹤飞父女一眼,从座椅上缓缓站了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放心,既然我应下此事,便一定会尽力而为。” 祖同光见状,却在一旁对云家父女宽慰起来:“云总,妙妙,这种三人混战模式对我们莫队来说,都是小场面了。想当年我们还在异战队时,莫队带着我们与数十名歹徒在丛林中混战,与数百个毒贩、走私客在边境一线血战,那才叫大场面。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莫队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听见身旁祖同光讲起我们以前的经历,我也不由豪情一涨,思绪翻飞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日子。 然而,正当我站起身准备走向姜河所在的拍卖台时,却发现两名女子也同时走了过去。 这两名女子,确切地说,一位眉眼清冷的年轻女道,另一位则是穿着黑色劲装、面容如同寒冰雕琢的冷面女子。两人身形未动时,气息内敛如深潭;一旦迈步,身上便散发出毫不掩饰的道长境三重气势,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连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动荡不安起来。 拍卖台,也是姜家准备给参选之人较量的竞技场。 在台下众人或惊讶、或玩味、或期待的惊呼声中,我与那两名女子在拍卖台中央同时停下脚步,三足鼎立之势瞬间形成。 姜河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我,他仍然有些惊讶,一是惊讶我竟然能够活着逃出那座地渊古墓,二是惊讶于我竟然会为了云家前来竞技。 姜河笑着对我点了点头后,又怪异地看了年轻女道和冷面女子一眼,随后才对我招呼道:“莫兄弟,你果然安然无恙地出来了,三小姐回来对我提及你已经出来时,我都还有些不敢相信!上一次,我与三小姐承你之情,后续必定报答。” 说完,姜河还对我微微抱拳。 我知道,姜河是因为上一次在地底古墓时,留下我独自一人对付飞尸和跳尸之事而心生愧意。 一旁,年轻女道和冷面女子听见姜河对我说出的话后,都不由一惊,看向我的目光已有些怪异。 我朝姜河微微点头,没有多言,毕竟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反倒是一旁的冷面女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如同冰锥般刺耳。 “姜执事,说那么多废话作甚。众目睽睽之下,可不要失了你的公允之心。” 姜河闻言,不由眉头轻皱,脸上隐隐闪过一丝不悦。 但姜河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迅速压下心中的不快,冷冷道:“既然如此,三位,便开始战吧!”说完,便后退数步,退到护栏之外,负手而立,做出了裁判该有的姿态。 “无量天尊!”年轻女道双手合揖,对着我与冷面女子微微颔首,声音如同空谷幽兰,清冷中带着一丝悲悯,“两位施主,贫道有礼了。” 冷面女子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冷哼一声,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随即转头看向年轻女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长,我看这小子不过是个哗众取宠之辈,不如我们先联手将他打下台去,然后你我再堂堂正正分个高下,如何?” 年轻女道闻言,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神情微变,她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轻喧一声道号,低声道:“无量天尊,修道人本不该争强好胜,但师门有命在身,贫道只能从命。如此......也罢。” 两人这番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我与姜河耳中。我心中不由冷笑——这两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先联手剪除最强的威胁,再决胜负? 姜河站在一旁,神情也有些异样,显然没想到这两人竟会如此快就达成联手对付我的协定,但他身为姜家拍卖会的主持兼裁判,按照规矩,自然不便干涉场内选手的战术安排,只能无语地摇头。 冷面女子与年轻女道达成协定后,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我。冷面女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轻蔑,仿佛我已经是她掌下的败将;年轻女道面上则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双手合揖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对于联手对付我,她内心还有些挣扎。 冷面女子率先发难,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傲然道:“小子,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功法掩盖了自身道气外泄,但你那点微末道行,在我眼里如同蝼蚁。你觉得,凭你一个人,会是我们两人的对手吗?”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嚣张,“识趣的,现在自己滚下台去,还能保住几分颜面。否则一旦动起手来,被我们联手打下台去,摔断了腿,可就不好看了!” 年轻女道默然未语,只是双手合揖的姿势更紧了,显然她也默认了冷面女子的说法——在她们看来,我这个道气不显的家伙,最多也就道长境一二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她们两个道长境三重联手的对手。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迎着两人的目光,脸上没有半点畏惧,反而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直接说道,“多说无益,你们一起出手吧。” 冷面女子和年轻女道听见我这番话,均是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小子是疯了吗?竟敢主动挑衅两个道长境三重的修道者? 两人的境界本就比我低,而我自身的道气又被我完全隐藏于上丹田中,外泄出来的微弱道气如果不是高我数个境界之人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感应出来。 冷面女子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阴冷:“哼,不识好歹!那就等着出丑吧。” 说完,她转头看了年轻女道一眼,随即便将体内道气释放出来,接着一股黄色道气裹挟着双掌,朝我当胸拍来。 道长境界以上的修道之人,已经能够将自身道气外放伤人,此刻将道气裹挟在双掌上,威力自然极大。 呼呼掌风扑面,双掌上道气流转,掌力迫人至极。 见到冷面女子双掌齐至,而且威力不弱,我又不想过早暴露自身实力,立即朝后退了数步,借势躲开正面袭来的双掌攻势。 殊料,年轻女道既与冷面女子达成协定,自然不会冷眼旁观。 下一刻,我以眼角余光见到年轻女道身形微动,手掌翻飞间,掌心中骇然出现了二张黄色符纸,符纸上还能见到无数朱砂勾勒出来的粗细线条,一并图文活灵活现。 接着,在年轻女道掌心涌出的黄色道气激发下,符纸上出现了一缕缕光芒和道气波动。 见到两人此番动作,我没有再隐藏自身境界,迅速将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释放出来,并游走全身各处。 唰。 一股如同春草般生机勃勃的绿色道气在我身周猛然炸开,强大的道气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巨浪,瞬间便朝着二女反扑而去!那股威压之强,甚至让整个拍卖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道长境四重!” 不少人见到我释放出来的强大道气威势后,均开始惊讶出声。 一旁近距离观战的姜河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连他都没有想到我竟然已经突破到道长境四重了,这才过去了多久时间,不过数日吧? 就在我释放出自身真实境界的瞬间,我见到年轻女道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她毕竟是修行有成的符道修者,反应极快。 年轻女道掌心中道气再次激荡,那两道已经被激发的黄色符箓如同两条活转过来的赤练灵蛇般,带着嘶嘶的破空声,划破空气,一左一右,朝我急窜而来! 第323章 那小子姓莫 年轻女道的攻势,汹涌澎湃,转瞬即至。 我挥动双掌往腰间一拂,二枚铜钱便被我左右手食中二指夹起,然后以道气裹住铜钱,直接使出御器法门,掷射向正朝我急窜而来的二道符箓。 二道符箓迅化电火雷蛇,刚从年轻女道掌心窜出不足丈余距离,便被我疾射出去的二枚铜钱准确无误地击中。 轰、轰。 二道符箓与二枚铜钱正面碰撞出二声轰然闷响。 接着,所有人都看到符箓与铜钱撞击在一起时产生了一股火光电流爆炸之威,同时从爆炸中心蔓延出一股强大的道威,威力惊人无比。 年轻女道在激发出二道符箓后,还没有来得及后退,瞬间就被爆炸中心蔓延出来的强大道威震得连连后退,而那股威势直接炸得年轻女道身上的宽松道袍猎猎作响,宽松的月白道袍下摆被劲风撕开一道细口,若非腰间系带结实,内里素色中衣险些外露。她慌忙按住衣襟的动作,在台下响起一片低沉的哄笑。 年轻女道被震退之际,我已经觉察到冷面女子的拳掌攻击又到了身后。 这一次,冷面女子几乎动用了体内全部道气,拳掌开合间凝聚出一股远甚先前的气势。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对于冷面女子的第二次攻击,我竟然不躲不避,转身同时击出一拳一掌。 我的掌心击在冷面女子拳头上,拳头捣在冷面女子掌心间。 拳掌硬撼,道气对撞。 台下不少观战之人见状,顿时都屏住了呼吸,一些人甚至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强攻,硬拼,以攻对攻,这番交手,直截了当得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你……” 冷面女子在感受到我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道气时,更被我一拳一掌击得直接倒滑出去,她最后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冷面女子倒滑回去的身体连续退了二三丈,才勉强止住。不过就在她稳住身体当下,身形几乎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 说起来,我与冷面女子和年轻女道的交手过程,看似两个照面,实则花费的时间极短,二女便被我强势击败。 这个时候,冷面女子与年轻女道双双面色泛白,看向我的目光中,有着深深的忌惮。 到了这一刻,她们哪里还不知道,刚才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虽然她们两人都有着道长境三重的实力,但面对我这样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道长境四重之人,她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赢的希望。 “想不到你竟然是道长境四重的高手!”冷面女子稍稍平复下体内翻涌的气血,震惊得有些难以相信。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年轻的道长境四重高手,因为与她同行的师兄便是。但是普通道长境四重之人能够如此轻易就击败两位道长境三重高手的,就有些少见了。 我看了冷面女子一眼,不带丝毫语气地问道:“还要继续打吗?” 冷面女子被我冷冽的眼神一看,顿时面色微微苍白了一丝,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年轻女道。 “无量天尊,我们已经败了。”说完,年轻女道看都不看冷面女子,转身朝台下走去。 冷面女子见状,面色立即变得极不自然起来。 因为刚才是她提议与年轻女道一起对付我的,此时年轻女道已经认输,而且在见识到我的强大实力后,她哪里还敢继续与我比试。 最后,冷面女子默然无语地朝台下走去。 “好,好……”台下立即响起一阵吆喝声。 待二女走下台后,姜河立即走到我身旁,笑呵呵地说道:“莫兄弟,恭喜你修为又精进了。” 我朝姜河点了点头,也转身朝台下走去。 姜河早就知道我的实力的,此时又见到我境界突破至道长境四重,实力自然水涨船高,对于我能够取胜并没有太大意外。 就在我走下台时,便听见姜河高声宣布道:“第一场比试,莫高歌胜。” 比赛宣布结果后,我感受到不少炽热的目光汇聚到我身上,同时耳中也听到许多人对我议论的声音。 “嗯,这个人叫莫高歌?” “此人是谁?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难道是哪个宗派世家暗地里培养的天才?” “对了,他姓莫,姓莫……那应该不是五大道门世家的子弟,难道是哪个修道宗派的天才弟子?” 我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径直走向云鹤飞几人所坐位置。 就在我经过几座简易凉棚时,立即从其中一座凉棚中传出了郝子光打招呼的声音。 我朝郝子光点了点头,视线扫向另一座凉棚中姜月,发现姜月也有些惊讶地看向我。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却听见了一道不大不小的惊疑声音传入耳中。 “爹,你看那小子,长得跟你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还姓莫……”听见这道声音,我看向了不远处凉棚中的一个少女。 我脚步微顿,眼角余光扫去。说话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生得明眸皓齿,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骄纵。她身旁坐着个锦衣青年,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听见少女说出这番话时,平静的脸上不免有部分肌肉抽搐,不过他浑若未听见女儿说话一般,依然沉默着。 少女见状,嘴角微弯,眼珠滴溜溜一转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再问。 下一刻,便听见坐在对面的锦衣青年诡异地一笑,语带三分打趣道:“不错,爹……我也觉得那小子与你有几分面像。他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锦衣青年说完这番话时,眼角余光瞟向了一旁的中年美妇。 中年美妇听见一对儿女这番议论后,脸色迅即变得铁青,脸部肌肉同样轻颤不止,几乎连眉毛都皱成了一条直线。 最后,便听见中年美妇一字一字地说道:“他,正是你爹的……儿子。不过这小子,只是你爹年轻时与别的贱人所生的……孽种。一个孽种岂能与你们相比?” 听见中年美妇如此说,一旁的儿女顿时张大了嘴巴,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所说的一句话竟然成了真。 中年男人听见美妇的话后,立即转头看了美妇一眼,他的脸上虽然表情木然,但却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 中年美妇见男人这番表情,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丝冷笑,看向我的目光中隐隐有一缕杀意。 见状,中年男人立即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以一种沧桑的语气说道:“刘琳芸,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在我父母离世时,我都没有回去过,难道这还不够吗?而现在……即使我想与这小子父子相认,你难道看不见他眼中对我的浓浓恨意吗?只怕他现在恨不得我立即暴毙当下。” 听见几人的对话,我果然确定了先前的猜测。 中年男人正是我记事后,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莫定远,中年美妇则是道门刘家的刘琳芸,现今刘家第二代嫡长女,也是莫定远现在的妻子。 而那两个年轻男女,乃是莫定远与刘琳芸的一对儿女,并且两人的境界也都不低,少女有着道长境一重的修为,青年则有着道长境三重的修为。 第324章 愤怒与震惊 我面色铁青地盯着不远处凉棚下的四人,尤其是当刘琳芸那句“孽种贱人”像淬毒冰锥刺入耳膜时,胸腔里翻腾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四肢百骸涌出,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刘琳芸显然感应到了我的杀气,她那双精心描画的凤眼微微眯起,秀眉轻蹙间却毫无惧色,反而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冷笑。 她的气息确实强横,虽然尚未臻至道师境那令人望尘莫及的高度,但道长境七重的修为如同实质般铺开,与我散发出的杀意遥遥对峙,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场屏障。 “刘琳芸,你堂堂一介长辈,不要与小孩子一般见识!”莫定远的声音适时响起,他那张与我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自在,目光在我与刘琳芸之间游移,最终落在刘琳芸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劝解。 刘琳芸闻言,脸色愈发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狠狠剜了莫定远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斥责他的胳膊肘往外拐。但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收回了与我对视的目光,只是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甘。 见状,我同样强压下心中愤怒,径直走回云家几人所坐位置。 此时,姜河继续主持着拍卖会,并且拿出了第三件拍卖品,开始给台下众人讲解和继续进行竞拍。 我重新坐回原先的位置后,立即得到云鹤飞与云妙妙的连声夸赞,就连一旁那名实力不凡的贴身保镖和财务总监都向我投来了异样的眼神。 不过对于众人的夸赞,我并没有露出丝毫得意之色,反而我的面色还变得十分难看,坐下后便一言不发。 祖同光是了解我的人,见我如此表情,立即神色凝重地看了刘家所在的简易凉棚一眼,显然他刚刚也看到了我与刘家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莫队,我刚才见你与那边凉棚里的人似乎有些不对付?难不成他们与你有什么过节?”祖同光轻声问道。 “那四人是道门刘家的人!莫兄弟,你不会与道门刘家之人结了仇吧?”云鹤飞眼光何等老辣,他自然也注意到我与刘家之间的反常举动。 听见两人的问话,我只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与他们之间,恩深似海,怨比天高。” “这……” 同桌几人听见我说出的话后都不由愣住,因为我说出的话很是令人费解。 祖同光闻言,立即就沉默下来,虽然他很想将我与刘家之间的恩怨问个清楚,但见我没有细说的意思,也只得强忍下心中的好奇。 倒是一旁的云妙妙,在听到我说出的话后,不时看向刘家方向,同时眼中还异芒连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最后,她终究忍不住压低声音,对云鹤飞说道:“爹,你认识坐在刘家凉棚中的那个中年男人吗?” 云鹤飞正惊讶于我刚才所说之话,忽又听见女儿问话,立即转头看向不远处刘家凉棚方向。 “当然认识,他是刘家上一代的赘婿,好像叫……莫定……远。”云鹤飞思索了一下,立即回答道。 云妙妙听见父亲的回答后,立即面色骤变,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满面惊讶地看向我:“他姓莫……那……那……” 见到云妙妙这番表情,同桌几人都有些吃惊。 云鹤飞皱着眉头,轻声喝斥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以后我也给你招个上门女婿管住你!” 云妙妙闻言,一张俏脸之上的惊讶之色剧减,脸颊瞬间变得绯红,接着吞吞吐吐地说道:“不,不是……我是说那人姓莫,而莫大哥也姓莫,难道你们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的面相长得好像……极为相似!” 云妙妙话讲至此,只差没有直接说出我与莫定远,极有可能乃是父子之事的猜测了。 “什么?” “不会吧?” 同桌几人听见云妙妙的猜测后,全都变得惊讶无比,一时动静极大。 而这个时候,姜家的第三件拍卖品已经被一方势力拍下,又拿出了第四件拍卖品。 姜河朗声笑道:“第四件拍卖品,绿萝果一颗,也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颗绿萝果!相信不少人一定有兴趣。” 一旁,高家几人和其它相距较近的人群见到我们这边传出的动静后,正在不解地看向我们。 “怎么?云老板连第二颗绿萝果也想收入囊中?”高鸿发面色不善地看向我们这边,显然误以为我们是要参与竞争第二颗绿萝果。 其他人听见高鸿发的话后,也都神色复杂地看向云鹤飞,大有联手压制的意思。 云鹤飞见状,立即摆了摆手,尴尬地说道:“诸位说笑了,我已经拍到了一颗,自然不会再与诸位争抢,你们随意,随意。” 众人听见云鹤飞如此说,这才怪异地看了我们一眼,放心地收回不善的目光。 接着,拍卖会继续进行。 一开始,第二颗绿萝果的竞价便很激烈,这一次参与竞争的人比上一次还要多,很快价格便被推到了一亿。 不过这一次,姜洋并没有叫停,显然姜家给出第二颗绿萝果的最高预估价并不是一亿。 “一亿二千万。” 竞价的人反应过来后,立即加价。 “一亿四千万。” …… “二亿!” 终于,第二颗绿萝果的价位在二亿时,被姜洋叫停。 云鹤飞自然如他所说一般,他已经获得了一颗绿萝果,并没有参与竞争第二颗绿萝果,当他见到第二颗绿萝果的竞拍价竟然被推至二亿时,他立即乐开了花。 不过,同桌之人大都将注意力汇聚到了我的身上,因为云妙妙的问题,他们从心里希望得到我的答案。 “莫大哥,你不会……真的与那个莫定远是父子吧?”最终,还是云妙妙沉不住气,问出了她心中所想。 同桌其他人闻言,全都一眨不眨地看向了我。尤其是在祖同光的脸上,我看到了一丝强烈的希冀。 见状,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再想到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而且还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估计过了今天的拍卖会之后,不少人都会猜到我与刘家,与莫定远之间的关系。 随后索性地点了点头,道:“是的。”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满桌人瞬间石化。云鹤飞张着嘴说不出话,祖同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云妙妙更是直接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良久的沉默后,云鹤飞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莫定远的方向,眼神复杂无比:“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接下来,同桌之人都没有多言,纷纷将目光扫向了台上正在进行的比试。毕竟这种事,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开导我。 此刻,有四方势力开始争夺绿萝果,开启了两两对战模式。 这一次,交战的四方年轻天才实力都相差不多,论比斗的激烈程度自然超过了我与刚才二女的战斗,博得台下众人连番喝彩。 然而我却没有什么心情观战,坐于桌旁想着一些事情。同桌几人也知道我心情不佳,并没有打扰我,连对台上之人激烈打斗的喝彩声音都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半刻钟后,台上的比试终于分出了胜负,最后竟然是高鸿发请来的张家高傲青年获得了胜利。 高鸿发见到得胜归来的高傲青年重新走回桌次旁,立即拱手相迎起来。 不过高傲青年似乎并没有太过理会高鸿发,只是朝坐在高鸿发身旁的中年美妇点了点头。 第325章 再见诡臂 姜河的声音继续城台上响起,接下来的几件拍卖物大都是一些罕见的名贵中药,虽然也有一些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功效,但却不被修道之人看重,却被当地的一些富商官家拍走。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姜家终于拿出了一件稀罕之物,引起了台下无数人的注意,就连那些端坐于简易凉棚中的道师境强者都微微侧目,显然有了一丝兴趣。 只见这个时候,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姜家子弟已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紫檀木托盘走上台来。托盘上覆盖着暗金色的锦缎,缎面下隐约可见长条形的轮廓,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穿透锦缎,让前排几位修为较低的观礼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姜家子弟揭开锦缎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托盘中央静静躺着一个长约三尺的紫色长匣,匣身由整块雷击桃木制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镇邪符文,符文凹槽中还残留着干涸的朱砂痕迹。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正从匣缝中渗出,落地时竟在青石板上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阴气!好浓郁的阴煞之气!”凉棚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睁开眼,手中的茶盏咔地裂开细纹。 对于阴气,修道之人自然十分熟悉而敏感。 “接下来的这件拍卖品,虽然有些诡异,但我们姜家可花了不小力气寻来的,相信应该有人会有兴趣的。”姜河的话语声干脆而有力,在适当的时机短暂停顿下来,吊起了不少人的胃口。 姜河见台下无数双期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立即诡异地笑道:“诸位……这件拍卖品,乃是久远前被封印的,某位不明强者的左臂。此物我们姜家也到手了一段时日,始终无法参透其中诡异,若有看中之人可以拍去。当然,此物我们姜家只拍卖给实力强大的宗派世家,普通人就不要掺和进来了。” 说完,姜河让那名姜家子弟将紫色长匣放在台上,缓缓将匣子打开。 接着,所有人都见到紫色长匣中有一块透着寒气的玉石,在这块寒玉之中果然封印着一条诡异的手臂。 那断臂约有常人手臂两倍粗细,断口处平滑如镜,仿佛是被神兵利器瞬间斩断。五指紧握成拳,指甲漆黑如墨,足有三寸多长,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最诡异的是手臂上的皮肤,不仅呈现出不祥的赤红色,更有青筋状的绿色经络在皮下隐隐流动。即便隔着寒玉石,众人仍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仿佛匣中封印的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 虽然诡异的手臂被封印在寒玉石中,仍然有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从玉石中逸散出来的。 所有人见到这条诡异的手臂时,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饶是一些见多识广的道师境强者见到这条诡异手臂时,仍不免双眼微眯,目光和感应力牢牢锁定了寒玉石中的诡异手臂。 “竟然是此物……”在姜河打开匣子的瞬间,我便看清了匣中诡异手臂,然后目光迅速朝郝家所在位置看去,却发现郝家几人几乎同时从坐椅上站了起来,吃惊地望向了匣子内的诡异手臂。 见到郝家父子这番吃惊的表情,我立即猜测到姜家搜寻得来的这条诡异断臂并非来自郝家,而是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另外一条诡异手臂。 我略一思量,便想到了郝家父子手中的似乎是一条右臂,而此时姜家拿出来拍卖的是一条左臂。 两条诡异手臂,气息一模一样,而且连断臂处平滑齐整的断口都相差无几,这分明是一体同源,某个强大存在的两条左右手臂。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见到诡异手臂了,单单是一条诡异手臂上的阴煞之气和恐怖气势,便不是普通道师境强者能够比拟的,而且还被人封印在寒玉石中无数年,至今仍然有这般恐怖的威势,这太不简单了。 想到这些,我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然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到姜河的声音再次传出:“此物起拍价……五亿,每一次加价不少于五千万。” 姜河在说出竞拍价后,不少人都惊骇莫名,场下嘘声成片。 “五亿?一条手臂要五亿。” “有没有搞错?谁会买一条诡异断臂回去?给自己用吗?有病吧。” “看来,这条诡异手臂是件宝贝,否则以姜家的声望,断然不会胡乱喊价!” 不少人沉默半晌后,彼此悄声议论起来。 全场沉寂片刻过后,出乎所有人意外之外地传出了第一个竞拍的声音:“五亿五千万。” 我猛地转身,望向了竞拍之人,因为说话之人的声音,我十分熟悉。 “嗯,是郝子光……”我眉头微皱,轻声呢喃道。 “竟然是郝家。”不少人也惊讶地发现第一个参与竞拍之人,竟然是郝家之人时,彼此间均投去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姜河见郝家第一个站出来竞价,略显吃惊之余,立即微笑说道:“果然还是有识货之人,还有没有哪方势力也要参与竞争的?” 场下沉寂了二息时间过后,又一道女声传出,而这道女声距离我们所坐位置极近,竟然是我们隔壁桌的那名冷面女子。 “六亿。” “是高家的人。”云妙妙见到冷面女子站起竞价后,也吃了一惊,朝我们轻声说道。 云鹤飞听见女儿的话语后,立即以眼神制止其不要多言,不过他的神情也同样变得有些奇怪。 “高鸿发怎么会对这么个鬼东西感兴趣?”云鹤飞面色微讶地看了高鸿发一眼,最后以一种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嘀咕起来。 我们便坐在云鹤飞身旁,即使云鹤飞的声音极小,仍旧被我听进了耳中。 我立即朝旁侧一桌的高鸿发望去,发现高鸿发神情呆愣,面部肌肉竟止不住阵阵抽搐,显然冷面女子喊出的这个价格让他有些肉痛。 接着,我便见到高鸿发不经意间看了自己身旁的华丽美妇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不过被华丽美妇狠狠瞥了一眼后,便不再多言。 “嗯,有意思。看来这是冷面女子在参与竞拍,并不是高鸿发的意思。”见到这一幕,我心中立即有了一个猜测。 我心思涌动,当即压低声音对一旁的云鹤飞说道:“云前辈,不知高夫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背景?” 云鹤飞听见我的问话后,稍显些许吃惊,甚至还偷便瞄了华丽美妇一眼,这才压低声音对我说道:“这高夫人岂止是有背景?她的来头可大了。她可是现今道门张家二长老的女儿……” “道门张家二长老张明凡的女儿……张若兰,原来如此。”听见云鹤飞的解释,我顿时明白了一些什么。 传言北全高家背后站着的是道门张家,表面上看张若兰嫁与高鸿发为妻,添为高家的女主人;实际上张若兰依仗张家的势力和手段牢牢将北全高家牢牢掌控在手中,暗地里北全高家再向道门张家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力物力。 “既然是张若兰要竞拍下诡异手臂,多半也是张家的意思。但是……张家要诡异手臂来干什么?”心思急转之下,我又想到了许多。 云鹤飞见我又沉思起来,微微皱眉后,又转头看向了拍卖台方向。 说来话长,实际上只过去片刻时间。 冷面女子参与竞价后,场下又陷入了短暂的静寂。 六亿,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一些实力不强的势力,几乎没有谁会参与竞拍,更何况那块寒玉石中的断臂甚为诡异,一般人也不敢拍下。毕竟拍下这样诡异的东西,怕会给自己引来不祥与灾祸。 “七亿。”郝子光的声音再度传出,这一次他直接加了一亿的价码。 “七亿五千万……” 就在所有人都大为惊讶之际,冷面女子的声音接踵而来,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似的。 第326章 臂落谁家 众人见姜河在冷面女子喊出七亿五千万的价格后,并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立即明白诡异手臂的价格还远没有达到姜家的预定价位,不少人都起了继续观望之意。 郝子光见冷面女子毫不犹豫便加起了价码,也有些意外,他转头看了旁边的父亲郝中宝一眼,见郝中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郝子光会意,继续加价道:“八亿五千万。” 这一次,郝子光也直接加价一亿。 场下,一时又沉默下来。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郝家与高家都没有放弃诡异手臂的打算。 冷面女子见状,也看向了身旁的华丽美妇张若兰。 张若兰秀眉微蹙,同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十亿。”冷面女子见张若兰这番表情,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旁的高鸿发听见冷面女子喊出的价格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肉痛之色更甚先前。 说来也是奇怪,参与竞拍诡异手臂的势力,到现在为止,都只有郝家与高家。而且看情形两家都对诡异手臂有着极大的兴趣,难道他们会看不出诡异手臂乃是不祥之物,仅是诡异手臂中释放出来的那股阴煞之气,便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难道两家都知道诡异手臂的来历?甚至有何用处?”见两家竞争如此激烈,包括我在内的不少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十亿价格,这已经算得上极高了。 这一刻,几乎所有观望的人都兴致高昂地望向了郝家,郝家乃是北全市有名的财阀大家,其背景、其势力不可谓不大。即使是在整个中夏国西北地区,郝家还算得上是地下古玩市场的王者,黑白两道没有谁敢轻易得罪郝家。 就在郝子光有些犹豫之际,一旁的郝中宝直接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十五亿。” 所有人听见郝中宝的声音,都不免大吃一惊,因为郝中宝果然不愧为郝家当家之人,一口气直接加价五亿,几乎震慑住了绝大多数人。 姜河听见郝中宝加价后,立即笑着点头看向台下:“郝老板叫价十五亿,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随后,姜河的目光直接定格在了高家所在位置,而那名冷面女子在听见郝中宝的一口气报出的价码后,顿时神情有些恍惚。 “二十亿……”就在冷面女子恍神之际,从她身后立即传出来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此人正是那名面露高傲之色的青年。 而我坐在距离几人不远的地方,分明便听到了张若兰对高傲青年的细声提醒。 高傲青年正是得了张若兰的示意,这才起身叫价的。 嘘! 四下里惊嘘声一片,一截诡异断臂竟然拍到了二十亿,岂能不让人大惊,而且看情形双方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再看姜家主持姜河,站在台上笑容平淡,神情如常,分明还没有叫停的意思,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三十亿。”郝中宝双眼微眯地看了高家几人一眼,神情依旧波澜不惊。 此时,因为有父亲出来亲自喊价,郝子光便很自觉地坐了回去。 “果然财大气粗,不愧是郝总!”云鹤飞点了点头,趣味道。 “哼,一截怪异的手臂,被他们炒到了几十亿,就算是送给我都不要!”听见云鹤飞的趣味之语,云妙妙则娇哼一声,无比嫌弃地说道。 云鹤飞白了女儿一眼,轻声解释道:“你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有些人对有些东西,越诡异越罕见越是被视若珍宝。尤其是郝家这个家族,其本身就实力强大、诡异莫测,他们本来就善于搜罗世间的奇珍异宝转手卖人,越诡异之物越能引起他们的兴趣!只是这高家今天怎么会如此看重这截诡异断臂,我就有些搞不明白了。咦,高鸿发这老小子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听见云鹤飞的话后,我们立即看向了高鸿发,发现高鸿发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似乎得了重病一般。 此时不少人都看向了高家所在位置,也都见到了高鸿发身上的异常,纷纷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废物!”坐在高鸿发身旁的华丽美妇张若兰见到丈夫这种神情,同样脸色难看地轻声叫骂了一声,然后她在高鸿发耳畔附耳细语了几句。 高鸿发听见张若兰的话后浑身一抖,脸上涌现出一抹红光,然后他便听见了张若兰平静而高冷的声音响起。 “五十亿!” 而在高鸿发听见妻子叫出的这个价位时,开始他双眼还有些迷蒙,接着脸上的肉痛之色消失不见,反而还有了一丝亢奋。 轰—— 全场彻底沸腾了!有人激动得打翻了茶碗,有人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就连一些道师境的修道高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无比的神情。 五十亿买一截断臂?这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可当众人看到主持拍卖的姜河面上依旧平静的表情时,笑声又戛然而止。 “她竟然直接一口气加价二十亿,一截断臂被拍卖到了五十亿。” “这是不是太疯狂了些?” “难道这截断臂真是什么诡异宝贝?” 不少人顿时沸腾起来,议论纷纷。 我听见张若兰的叫价后,也不由一愣。 不过就在刚才,我依仗强大的感应之力,近距离听到了张若兰对高鸿发的附耳微语,其内容让我都不由老脸一红。 “鸿发,只要你今天帮我们张家拍下这截断臂,我和我们张家会好好补偿你的……” 也就是高鸿发听到张若兰的附耳微语后,脸色才变得亢奋而无畏。 既然我能听见张若兰的附耳微语,坐在两人身旁的冷面女子和高傲青年显然也听见了,因为在冷面女子脸上出现了一抹羞红。 而在高傲青年脸上,我却见到了一缕微不可察的不悦。 “果然是在为张家拍卖那截断臂……”听见张若兰的轻声细语后,我当即确定了张若兰非要拍下断臂的原因。 同时,我的目光也看向了端坐在简易凉棚中的张家人,发现张家几人正怪异地看着张若兰与高鸿发,而且那几人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只有端坐中央的白发老者不断喝着酒,似乎没有将此事放在眼中。 “张家人果然有异常。”见到几人如此,我心中暗自嘀咕道。不过我没有过多理会几人,迅速将注意力又收了回来。 此时,郝家父子听见张若兰一次性加价二十亿时,神情果然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郝中宝罕见地转头看了一眼端坐着的父亲郝同方,虽然郝中宝已经是现任郝家之主,但在许多大事上拿不定主意时,还得要听命于父亲郝同方。 郝同方精神矍铄,眼中精光十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对郝中宝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与一旁的黑衣老人畅聊起来,似乎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头。 郝中宝见状,立即笑着坐了下来,再不多言,显然郝家已经放弃了对诡异手臂的竞争。 见到郝中宝坐了下来,张若兰立即展颜一笑,露出了云淡风轻的表情。 张若兰本来就极美,虽然上了一些年纪,但她身材面容保养得极好,她这一笑仍令不少人颠倒。 姜河见郝家没有继续竞争,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讶色,随后微笑着问道:“高家出价五十亿,还有没有哪一家要继续竞拍的?” 第327章 争夺回元液 听见姜河的问话,台下众人轰然一片,相互间议论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再站出来继续竞拍。 不说超过五十亿天价之事,就说张若兰亲自出场参与竞拍,连叱咤西北的郝家都主动让步了,那所代表的是什么,聪明人一想便知。 姜河见状,自然会意,立即暗提一口道气融入声音中,顿时将台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压了下来。 “各位,如果没有哪方势力继续加价。此物竞拍价五十亿,第一次。” 听见姜河的声音,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台下落针可闻。 “五十亿,第二次。” 最后,姜河只是短暂停顿了一下,便直接宣布了结果:“五十亿第三次,此物归高家所有。” 见到诡异断臂果然被张若兰以五十亿天价拍到,就连我都吃惊不小。 五十亿拍下一截诡异断臂,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张若兰所代表的张家拍下这截诡异断臂,到底要做什么?这截诡异断臂有什么用途? 我眉头微皱,立即思索起来,然而任凭我如何绞尽脑汁,都没有结果。 张若兰以五十亿天价拍下诡异断臂后,也让姜家这次的拍卖会达到了高潮。 就在不少人还在沉浸于惊叹之中时,一些人的目光再度望向了拍卖台上的姜河。 此时,姜河依旧笑容满面,又从一名姜家子弟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盒,缓缓开启后,露出了一个莹润如春水的翠绿玉瓶。 姜河把翠绿玉瓶拿出,轻轻晃了晃瓶身,对着台下之人笑着说道:“这是一瓶回元液。这种回元液……只需吞下一口,便能够快速补充亏空的丹田道气,非常适合道长境的修道之人使用。当然,对道师境高手而言,也有一些效果,只是效果就差了许多。因此,回元液对修道之人而言,在很多关键时候乃是不可多得的保命宝物。此次拍卖,我们姜家也只是搜集到了这一瓶。此物起拍价二亿,每一次加价,不少于三千万。” “回元液……”当我听见姜河拿出的翠绿玉瓶中装的乃是回元液时,也不由心中一凛。 在无机子的记忆中,我也知道有回元液这种神奇之物。只是在无机子的记忆里,回元液也不是大白菜,并非任何门派世家都能够轻易拿得出来的。 很多时候,都是门派家族的长辈赐予天才后辈的保命之物。 只是没想到现今这个时代,仍然有这种神奇之物存在,而且还被姜家拿出来拍卖。 “竟然是回元液!” “能够快速恢复修道之人丹田中的道气,这可是好东西!” “想要拍得这一瓶回元液,也应该不容易!” 不少人见到姜河手中的回元液时,立即双眼放光,顿时都来了兴趣;即便是几名道师境的高手,在听到姜洋手中的乃是一瓶回元液时,表情都微不可察地有了一丝变化。 而坐在我身旁的云妙妙,在听见我刚才的轻呼声后,美目连番眨动,转过头来对我问道:“莫大哥也想要这瓶回元液?” 云鹤飞闻言,摇了摇头道:“修道之人,又有几个不想要回元液这等宝物的,关键时刻那是能够保命的宝物!你们看四周那些人的目光,哪一个不是流露出一丝渴望的!” 云鹤飞也是一名修道之人,虽然境界和实力不高,但他更是一名善于经营的商人,懂取舍,知进退,不会像高鸿发那般执着。在他的眼中,得不到或者很难得到的东西,还非要强求,那就是笨,极不理智。 云鹤飞转身看了我一眼,见我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台上,准确地说是在姜河手中的翠绿玉瓶上,立即对我诡秘地一笑道:“莫兄弟,你今日帮了我一个忙,一会你如果非要拍卖那瓶回元液的话,五亿之内我帮你出钱。五亿之外,我就有些为难了。” 听见云鹤飞的话后,我微微有些吃惊,毕竟我与云鹤飞非亲非故,他能够帮我出五亿让我参与拍卖,已经很够意思了。 我感激地朝云鹤飞点了点头,心中自然是想要这瓶回元液的。 因为回元液不仅能够快速补充丹田亏空外,另外还有一个功效果,能够有效提升修道之人的境界。论效果,比平时修道之人运转自身功法来吞吐吸纳天地自然之气要快上许多,而且还基本没有副作用。 “爹,你就不能出十亿嘛?人家莫大哥那么帮你,而且还救了我的性命。”云妙妙听见云鹤飞与我之间的对话后,有些软磨硬泡地娇嗔起来。 云鹤飞看向云妙妙,面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轻声喝斥道:“妙妙,你当爹的钱是那么容易赚来的,一出口就是十亿。而且那东西,十亿都未必能够拍下来。” 云妙妙听见父亲的教训,立即就不敢多言了,看向我的目光都有些过意不去。 “妙妙,没事的。云前辈说得很对,那东西如果超过五亿的话,就有些不理智了。我一会也只是试探性地竞争一下,并且有那么多人想要竞争,如果价太高的话,我不会盲目竞拍的。”我自然看得出云妙妙想要助我竞拍的好意,立即解释道。 其实,我对这瓶回元液也并非非要不可,我上丹田中的道气本来比普通道长境四重的修道之人要纯厚许多,而且我还有纯阳古玉吊坠空间可以贮存道气,如果不是必死之局,几乎不必考虑道气不够用的情况。 我与云家父女之间的对话说来话长,其实只过了片刻时间。果然便见到姜河的话语刚出口,便有不少人开始了竞拍。 “二亿三千万。” “二亿六千万。” “三亿。” “三亿五千万。” 几乎还轮不到我竞价,我便听见郝家、高家、刘家、无尘观、张家几个方向的年轻一辈道长境高手,直接把价位喊到三亿五千万。 “三亿八千万。” “四亿三千万。” 同一时间,台下其其他几个方向,又接连传出二道竞价的声音,显然是另外参与竞拍的势力又加入了其中。 虽然这些势力不能与前面几方势力比肩,但人家同样有参与竞拍的权力。尤其是遇到回元液这等适用所有人的宝物时,自然都不想轻易错过。 见到几方势力的年轻道长境修道之人竞争得如此激烈,虽然我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形,仍免不了大吃一惊。眼见竞拍价很快便要到达五亿,我索性也站起身,加入了竞拍的行列。 “五亿!”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豪气,我一出声便喊到了五亿,而且声音洪亮无比,大有老子不差钱的气势,直接把同桌端坐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其实,我只是见到回元液即将竞拍到五亿,如果再不参与竞拍的话,可能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了,因此我才会这般放手一搏。 然而我出价的声音刚结束,旋即从旁边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哼,五亿就想拍下回元液,简直痴心妄想!我出五亿五千万。” 第328章 竞拍混战 听见这道不屑的声音,我不由眉头一皱,因为我已经知道竞拍者是何人,正是那名与高家之人一同前来的高傲青年。 不过,就在高傲青年话方说完,便听见站在竞拍台上的姜河朗声说道:“好,既然有如此多的青年俊杰都想要拍下这瓶回元液,那这一轮的竞价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在所有人参与竞价五亿的基础上,终以各自实力定胜负。三分钟后,请参与竞拍的势力,选派符合条件之人上台比试。” “不是吧?这就开始比试环节了?” “嗯,一瓶回元液竞拍出五亿价格,其实也不算低了。” “哈哈,比试好啊。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嘿嘿,一瓶回元液再竞拍出十亿二十亿,虽然对资金雄厚的大家族大财阀算不了什么,但对我们这些一般家族、普通门派还是有些捉襟见肘的,我觉得姜家此举倒是十分公道!” 台下所有人听见姜河阻止了继续竞价,便已经猜到五亿价格就是姜家事先定下的竞拍最高价了。虽然不少人都有些意外,但绝大多数人还是认可姜家此次拍卖定价的公道。 高傲青年见自己喊出的价格被姜河阻止下来,且对我的不屑之言击在了空处,微显尴尬之余,只得重新坐了回去。 我从高傲青年身上收回视线,自然也感应到了高傲青年对我的不怀好意。 “呵呵,又是张家之人吗?”我心中暗道一声,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眼中却已经闪过了一抹冷意。 我与张家早已经仇深难解,只要你敢来惹我,虽然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下杀手,但打伤打残却未尝不可! 就在我心中嘀咕之际,立即听见一旁的祖同光、云鹤飞齐齐看向了我。 “咦,五亿……” “回元液的竞拍价竟然刚好五亿呢,莫大哥,你的运气真好!”云妙妙眼波流转间,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 确实有些巧了,我心中也这般想道。 我立即看向竞拍台上的姜洋,姜洋在感应到我的目光后,也朝我望了过来,此刻他的脸上竟带着一抹微不可察的淡淡笑意。 “嗯,难道是姜河在暗中帮我?看来这不是巧合。而是姜洋故意为之!”我心中咯噔一下,顿时从姜河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 旁人自然觉察不到我与姜河之间的眼神交流,不过即便见到了,也想不明白姜河如此做的目的。 就算是作为当事人的我,也不知道姜河此举的目的究竟是为何。 不过我却有一种猜测,多半姜河此举为了报答我在地渊尸宫中的相助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 毕竟当日在地宫中,姜河确实说过类似要报答的话。 如果此举真是姜家报答的方式那就无所谓了,我本来就受之无愧。 三分钟,很快过去。 台上果然传来了姜河那深厚的声音:“时间已到,刚才参与竞拍的诸位,现在可以上场了。” 此时,与姜河一同站立在台上的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名黄衣中年人。 这两人同样身着姜家执事衣,体魄强健,气息浑厚,身周释放出一股淡蓝色道气,骇然是两名道长境六重的修道高手。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朝台上走去,耳中听见台下围观群众的欢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待我在台上站定,其余七名竞争者也陆续到场。 八道身影在台上呈半圆形站定,气氛骤然凝重。 下一刻,我便已经看清,包括我在内参与竞争回元液的共有八人。 其余七人分别是:郝家的黑衣青年、高家的高傲青年、刘家刘琳芸的儿子、无尘观的美貌道姑、张家的草绿长裙少女,以及两名不知来历的修道青年男女。 然后,我继续打量起其余七人的实力境界,发现这七人的境界果然都不低。 郝家黑衣青年是道长境四重,高傲青年是道长境三重,刘琳芸的儿子是道长境三重,无尘观的美貌道姑是道长境五重,张家的草绿长裙少女是道长境三重,两名不知来历的修道青年男女均是道长境三重。 看清七人的境界后,我不由心底一松。因为除了郝家黑衣青年和无尘观美貌道姑是道长境四重和五重外,其他人都只是道长境三重,对我根本构不成多少威胁。 几乎同一时间,我在打量其余几人,其余几人同样在打量着我们。 “诸位,因为此次参与竞拍的共有八人,我们将采取循环淘汰赛进行。我手中封闭的铁箱中设有八个圆球号码以供抽选,按照1号与8号,2号与7号,3号与6号,4号与5号的规则,进行第一回合比试。然后获胜四人再进入第二回合比试,如此类推,直到最后一人胜出为止。此番规则,大家清楚没有?”姜河从一名姜家弟子手中接过一个黑色的封闭铁箱,然后对我们一一解说道。 姜家制作的封闭铁箱很是严密,除了铁箱上面有一个仅能手掌探入的圆口外,就连修道之人的感应之力都无法探入。 我们看了一眼姜河手中的黑色铁箱,全都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谁先来抽取?”姜河见我们都没有意见,立即笑着问道。 “我先来。”高傲青年一步踏出,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上前去。 我微感意外,也没有想到这高傲青年竟然会第一个前去抽取签号,看来此人虽然只有道长境三重的境界,实力应该比普通道长境三重修道之人要强上不少,否则也不会如此自信! 众目睽睽之下,高傲青年迅速从黑色铁箱中掏出一个光滑的木纹圆珠,其上骇然镌刻着一个号码7。 高傲青年将号码取出后,并没有重新放回黑色铁箱,而是放置在一旁姜家弟子早已备好的特制托盘之中。 特制托盘也是黑色木纹材质所铸,托盘中分设左右二列,共有八个标号的孔洞。 在姜河示意下,高傲青年将7号球迅速放置在7号孔洞之中,便退了回去。 第二个抽取签号的是刘琳芸的儿子,他抽取到号码后,怪异地看向了高傲青年,原来他竟然抽到了2号圆球。 高傲青年见到刘琳芸的儿子手中的2号球时,也不由神情微不可察地变化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前两个抽取签号之人竟恰巧是对手。 第329章 首轮对战(1) 第三个和第四个抽取签号之人,是那两名不知来历的道长境三重青年男女,他们所抽取的号码分别是5号和6号,不过暂时还没有人抽取到4号和3号,他们便不知对手是谁。 我正要走上前去抽取签号,却发现无尘观的美貌道姑和张家那名身着草绿长裙的少女先行一步走上前去。 我稍一迟疑,便停住了脚步,然后便见到两人各自从黑色铁箱中抽取出一个圆球,分别是3号和8号。 无尘观的美貌道姑转头看了一眼不知来历的道长境三重女青年,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名不知来历的女青年则面色一白,面容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以其道长境三重的实力对战无尘观美貌道姑道长境五重,任谁都能想象得到结果。 “还剩下二枚圆球,你们谁先来抽取?”便在这时,姜河的声音传出。 因为此时,已经只剩下我与郝家那名黑衣青年没有抽签了。 黑衣青年看了我一眼,朝我点了点头道:“莫兄弟,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了,你先来还是我来?” 我看向黑衣青年,虽然有些惊讶对方能够叫出我的姓氏,但从对方说话的语气来看,对我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便笑着说道:“无所谓,你先抽吧,剩下一颗归我就是。” 黑衣青年果然没有推辞,径直走向黑色铁箱前,从中抽取出一颗圆球。 黑衣青年将手掌摊开,一颗镌刻着1号的木纹圆球呈现在众人眼前。 随后,黑衣青年的目光看向了身着草绿长裙的张家少女,目中闪过一抹怪异神色。 张家少女见状,小嘴微微一嘟,显然也明白了自己的对手是谁。 姜河笑着看向我,缓缓说道:“莫兄弟,这最后一颗4号圆球,是你抽取还是我帮你抽取出来?” 前面七人皆已经完成了抽签,而且各自对手在黑衣青年抽签落定后便已经定下,我其实抽与不抽都没多大必要了。 “那就麻烦了。”我朝姜河缓缓点头,显然已经没了抽取的必要。 姜河莞尔一笑,立即将黑色铁箱中的最后一个木纹圆球抽取出来,放在了一旁的木质托盘的4号位置。 “诸位,既然第一轮抽签已定。为了便于快速决出胜负,比试由二组竞拍之人同时进行,首先请抽到1号球的竞拍者对战8号球的竞拍者,2号球竞拍者对战7号球竞拍者。”姜河的目光在我们八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后对我们和台下众人高声说道。 接着,我与美貌道姑,以及那两名不知来历的道长境三重青年男女都走下了拍卖台,暂时回到各自的桌位旁。 “莫兄弟,与你对战之人是西北道派终南山的少年天才,名叫吴允阳,与他走在一起的女子乃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名叫吴允阴,两人的道术和战力在终南山年青一代中足以排进前五。”我刚坐下,立即就听到了云鹤飞提醒的声音。 我看向云鹤飞,感激地点了点头。 西北道派终南山,在广袤的中夏国西北地域,诸多修道门派之中,亦是声名赫赫,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自古以来,便有“西南青城,西北终南”之说,二者遥相呼应,皆是道门翘楚,传承深厚,高手辈出。 听见身旁云鹤飞的低声提醒,我心中一凛,自然不敢对来自终南山的这一对同胞兄妹有丝毫小觑。虽然他们二人展露的境界皆为道长境三重,看似并非顶尖,但须知在这类底蕴深厚的修道名门大派之中,门内弟子往往修炼的是最为正统、威力强大的功法秘术,辅以各种天材地宝,能够越级挑战境界高于自己的对手,实乃家常便饭,并非什么骇人听闻之事。 此刻,比试台上的气氛已然凝固,竞技的大幕即将拉开。广场四周,无论是高门大户的凉棚雅座,还是普通修士聚集的看台区,万千道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中央平台上的四位年轻修道之人身上,屏息以待。 根据先前的对阵安排,一方是郝家那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他将对战来自张家的那位绿裙飘飘的少女;另一方,则是刘琳芸的儿子,迎战代表高家出战的那名神色倨傲的青年。 四人分站两方,遥遥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在他们身旁不远处,还肃立着两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姜家执事,皆是道长境五重的修为,他们将作为这场比试的公证与裁判。 而先前主持抽签的姜河,则缓步退到了平台中央那柄直插云霄的指天石剑之前,将石剑左右两侧的宽阔空间,正好划分成了两个独立的战场。 “你们,可以交手了。”其中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姜家执事目光扫过四人,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如同一声令下。 话音刚落,郝家那名黑衣青年眼中精光一闪,目光锐利如鹰隼,直视对面的绿裙少女,面上却噙着一抹看似温和的淡笑,拱手道:“张姑娘,请指教。” 绿裙少女闻言,秀眉微蹙,显然对这看似礼貌实则暗藏锋芒的态度并不感冒,她也不废话,玉手轻扬,一声清冽的“请”字出口,便率先发动了攻势。 只见她挥动着那只白净如玉、仿佛凝脂雕琢而成的手掌,一式简洁明快的掌法劈出,紧接着,两道凝练的黄色道气便从她掌心之中激荡而出,如同两道黄色闪电。她双掌翻飞,变幻莫测,挟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道威,铺天盖地般朝着对面的黑衣青年攻去。 黑衣青年见状,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笑,似乎自恃修为更为深厚,并未急于抢攻。待到绿裙少女的掌风及体之际,他才不慌不忙地挥动拳掌,从容应对。只是,从他体内释放出来的道气,却是呈现出一抹幽幽的绿芒,其色泽更深,浓度更凝,所散发出来的威势,自然比绿裙少女的黄色道气要强上一筹。 嘭!嘭! 掌风与拳影瞬间对击,拳掌交错,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人甫一交手,便引得四周空气剧烈涌荡,道气四溢,在平台上空形成了一片盈动数丈范围的能量乱流。 就在这短暂的拳掌交锋之间,双方实力的强弱已然立判。 第330章 首轮对战(2) 黑衣青年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向后倒退了一小步,便稳稳立住,脚下的青石板甚至未曾裂开丝毫;而绿裙少女则明显吃了暗亏,被黑衣青年那蕴含着更强道力的拳掌震得接连向后倒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俏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明显的不悦与羞恼。 显然,这初次交锋,她落了下风。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平台的另一侧,另一对选手的比试也骤然拉开了帷幕。 “刘梦龙,刘公子是吧?”那名代表高家出战的高傲青年,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不屑,似乎早就认得刘琳芸的儿子,脸上挤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冷笑,语气傲然地说道:“拳脚无眼,待会儿若是伤了你,刘公子可莫要怪罪。” 刘琳芸的儿子刘梦龙,乃是刘家这一代声名鹊起的少年天才,加之其母刘琳芸在刘家的地位尊崇,他也算是子凭母贵,其实力与名气在年轻一辈中,自然有不少人识得。 只是,这一幕落入我眼中,却让我心中泛起一丝讶异——刘琳芸的儿子,竟然是姓刘,而非随他父亲莫定远姓莫,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面色微讶,下意识地将目光瞟向了刘家方向的那座简易凉棚。只见刘琳芸与莫定远夫妇二人皆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比试台上,神情专注,似乎对自己儿子的首战充满了关切与期待。唯有坐在他们两人身旁的那位容貌秀丽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忽地美目微蹙,略带嗔怪地瞥了我一眼,随即又迅速转回头去,继续关注台上的比试。 刘梦龙听见高傲青年这番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语后,嘴角勾起一抹同样冰冷的弧度,冷笑道:“张同方,你的名头,我也听说过。你虽是张家旁系子弟,但自小便天赋过人,深得张家长老器重,如今也算得上是张家年青一辈中的佼佼者。不过,想要与我比试,你的实力,恐怕还是差了那么一些火候。” 张同方听见刘梦龙毫不留情的评价,面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确实是张家旁系之人,这一点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尽管论实力和天赋,他远超绝大多数张家直系的年轻弟子,但旁系终究是旁系,在修炼资源的分配和身份地位上,始终无法与直系弟子相提并论。这一点,他无力改变,却也因此格外在乎,旁人一提,便如触及逆鳞。 “哦?是吗?”张同方的声音冷了几分,“那我今天,倒要好好向刘公子请教请教了!”他特意加重了“请教”二字,显然已是动了真怒。 刘梦龙面色如常,双眼微眯,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紧锁定着张同方:“那就如你所愿!” 语毕,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再无半句废话。几乎是同时,两股磅礴的道长境三重的强大道气从他们体内轰然爆发出来,如同两团无形的气浪,朝着对方猛烈冲撞而去,尚未接触,便已让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同为道长境三重的实力,又同是道门两大家族的少年天才,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吸引了全场最多的关注,不少人早已拭目以待,期待着一场龙争虎斗。 张同方性格本就高傲,又被刘梦龙激起了怒火,此刻更是悍然抢先一步踏出,身形如电,以一往无前的冲撞之势,将全身道力凝聚于右掌之上。 随着张同方身形的高速掠出,他掌势越发浩荡,隐隐间,那布满手掌的浓郁道气倏地窜出,迅速凝聚、幻化,最终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巨大掌印,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接朝着刘梦龙所在的位置悍然拍去! “破空掌!是张家的破空掌!” 张同方此掌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显然,这门张家的家传绝学,在修道界中极为人知,其威力也早已深入人心。 刘梦龙瞳孔微缩,显然也感受到了破空掌印所带来的凌厉压迫感。但他并未显露出丝毫惊惶之色,同样是跨前一步,稳住下盘,口中发出一声沉雷般的低喝:“撼天拳!” 随着他的喝声,所有人便见到刘梦龙迎着张同方拍来的破空掌印,毫无畏惧地全力捣出了一拳。 旋即,刘梦龙那紧握的拳头上,道气如同潮水般迅速汇聚、压缩,转眼间便形成了一个足有篮球大小的凝实道气拳头虚影,悬浮在拳峰之上,其中还蕴含着一股仿佛可以撼动山岳、砸开一切阻碍的强悍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下一刻,便是全场最为期待的碰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台上。 只听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出。 刘梦龙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硕大拳头,猛然轰击在了张同方拍压过来的巨大破空掌印之上! 刹那间,拳掌相交之处,无数道气如同绚烂的烟火般激窜四射,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强大的反震之力,直接将对轰的两人同时震得向后连连倒退数步,脚下的坚硬青石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刘梦龙在接连倒退了五六步之后,猛地一跺脚,强行止住了后退的势头,先行一步立住了身形。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虽然呈现出一阵气血翻涌的泛白之态,但眼神依旧锐利,气息虽有些紊乱,却并无大碍。 而张同方在同样倒退了五六步之后,身形却并未立刻稳住,又接连踉跄着晃了几晃,方才勉强停下。他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气息更为紊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变幻不定,就连刚才挥出掌印的那只手掌,此刻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受的震荡更甚。 这惊天动地的一击,看似平分秋色,打成了平手,但在场的不少明眼人,尤其是那些修为高深的老一辈修士,都能清晰地看出,张同方在这初次硬拼中,已然是稍稍落了下风,不过,双方的差距也并不是很大,胜负依旧难料。 张同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刘梦龙,脸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傲然之色终于微微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活动了一下微微颤抖的手掌,沉声道:“实力不错,再来!” 说完,张同方眼中战意再燃,显然并未因一次小挫而气馁,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他身形一晃,再度有了动作。 只见他双掌缓缓起势,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不停快速拈动,口中同时轻吟出晦涩的咒语之声。一股远比刚才更为磅礴的道气从他体内汹涌释放出来,在他身后缓缓凝聚,逐渐形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虚幻蟒影,张牙舞爪,气势骇人。显然,他已然动了真格,施展出了张家更为高深的道法神通! 刘梦龙见状,面上立即闪现出一抹凝重的冷意,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同样双手掐诀,体内道气毫无保留地全力外放出来。 霎时间,大量的道气在他头顶上方汇聚、盘旋,最终凝聚出一只体态健硕、展翅欲飞的巨鹰虚影,鹰目锐利,俯瞰下方,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凶悍气息。 一场更为激烈的碰撞,已然箭在弦上! 第331章 道术之威(1) 就在刘梦龙与张同方二人周身道气鼓荡,蓄势待发,准备施展压箱底的家传道术,一决雌雄之际,异变再生! 那令人牙酸的道气碰撞之声,竟再次响彻场中。然而,这一次,异响的源头并非平台中央的刘、张二人,而是来自于一旁,先前已决出胜负边缘的黑衣青年与张家绿裙少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过去,只见那绿裙少女,先前几番试探,已然清晰认知到自己的境界与实力,确与那黑衣青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过少女心性坚韧,虽有不甘,却也明白寻常手段再难奏效。无奈之下,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决定不再保留,施展出压箱底的最强道术,与之一搏,以决胜负! 绿裙少女莲足轻点,身形微晃,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往腰间一拍,那纤细的手指间,已然各拈住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纸。符纸甫一出现,便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她抬眸,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对着黑衣青年,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接我这一招‘水火无情’!今日,你若能接下,我便认栽,算我输了!” 黑衣青年见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原本略带轻松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郑重。他能感受到,那两张符纸上传来的波动,非同小可。 绿裙少女再不多言,樱唇轻启,默默念动咒语,体内精纯的道气如江河奔涌,迅速注入手中的两张符纸之中。刹那间,那两张黄符纸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无风自动,缓缓飘升至她头顶三尺之处。 紧接着,从符纸之中,骤然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道威!一股炽热如火,仿佛能焚尽万物,空气中的温度都随之攀升;另一股则柔和似水,却蕴含着无孔不入的侵蚀之力,让人感觉如坠寒潭。 黑衣青年瞳孔微缩,心中暗忖:“来了!这少女果然藏了一手,这‘水火无情’,单听名字便知其霸道,水火同源,却又相克,强行融合,其威必然极为恐怖!”他哪里还敢怠慢,知道绿裙少女此刻已然使出了其压箱底的本事。 黑衣青年也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闪电般拔开了腰间悬挂的一个古朴黑色葫芦的塞子。与此同时,他左掌往腰间法袋上轻轻一划,一道凝练的道气激荡而出,巧妙地卷住了一张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符纸,将其牵引至半空。此符虽貌不惊人,但被黑衣青年以道气凌空激荡而出,悬浮在半空之后,从中竟隐隐释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寒之气,仿佛能够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几乎就在绿裙少女的两张黄符升空旋转的同时,她口中轻叱一声:“水火无情,疾!”那张俏脸此刻也显得有些苍白,显然催动这等强大的道术对她消耗亦是不小。上一刻还在胸前不停掐诀的玉指,猛地朝着黑衣青年一指。 顿时间,那两张在她头顶不停旋转的黄符,如同拥有了灵性的罗盘,瞬间引导着那两股属性各异、却又同样狂暴的道气洪流,化作两条咆哮的巨龙,一红一蓝,交织缠绕,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无情之威,朝着黑衣青年疾射而去!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 黑衣青年眼见绿裙少女的道术攻势已然如泰山压顶般袭来,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阴寒属性的道气毫无保留地全力催入悬浮于半空中的黑色符纸之中。随着大量阴属性道气的注入,那半空中的黑色符纸猛地爆发出一股刺骨的冰寒之气,四周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出白色的霜花。 紧接着,他右掌猛地拍在腰间的黑色葫芦上,一股清澈的泉水在其道气的引导下,如同喷泉般喷射向黑色符纸所在的半空中。 咔嚓!咔嚓!咔嚓! 空气中立即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无数晶莹的水滴在接触到那股冰寒道气的瞬间,便骤然凝固,化为了大量不规则的尖冰!这些尖冰形态各异,有的如锋利的短刀,有的如细长的宝剑,有的如尖锐的长枪,有的如呼啸的箭矢,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闪烁着森然的寒光,景象甚为诡异骇人。 “寒冰追魂,去!”黑衣青年眼神一凛,双掌猛然向前分开,一股更为雄浑的道气疾射而出,精准地注入那黑色符纸之内。黑色符纸上道威暴涨,光芒大放,如同一个小型的冰源核心,牵引着那无数尖冰,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冰蓝色洪流,朝着绿裙少女施展出来的滚滚水火洪流悍然迎击而去! 轰!!! 一声巨响轰出,在所有人震惊无比的目光中,三张符纸迎空悍然碰撞在了一起!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庞大无比的道威,如同两个蓄谋已久、誓不妥协的绝世对手,终于在这一刻正面相遇! 起初,是绿裙少女那蕴含着无尽炽热与酷寒的水火洪流,以一往无前之势,蛮横地冲入了黑衣青年那无数尖冰所化的道术阵势之中。水火激荡出来的无情之威,瞬间便将最前方的无数尖冰所化的利器淹没、吞噬。 同时,伴随着一阵更加密集、更加刺耳的“咔嚓咔嚓”异响,似乎有无数尖冰在那水火无情的霸道威力下,开始寸寸碎裂、消融。 然而,仅仅不到片刻时间,众人便惊骇地发现,黑衣青年激射出的尖冰利器,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源源不断地从那黑色符纸中涌出,前赴后继,不断抵消、吞噬着绿裙少女的水火道术威力。 那水火洪流虽然霸道,但在黑衣青年那近乎源源不绝的寒冰尖兵面前,其推进的势头,竟开始缓缓停滞,甚至出现了一丝丝衰退的迹象! 随着空中“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由强转弱,直至渐渐听不见时,绿裙少女那原本气势磅礴的水火道术之威,也如同潮水般渐渐消退、烟消云散。她先前投掷出去的那两张黄符,在失去了道气支撑后,灵光黯淡,最终被水火激荡余波引燃,化作点点飞灰,在半空中缓缓飘落。 绿裙少女俏脸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身形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嘴角隐隐溢出一丝血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道气几乎消耗一空,经脉也传来阵阵刺痛。 这一战,她已经败了。因为她施展出来的最强道术攻击,不仅没有将黑衣青年击败,反而被对方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持久的方式彻底瓦解,自身更是损耗了大量道气,甚至受了些轻微的内伤。 第332章 道术之威(2) 再反观那名黑衣青年,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呼吸依旧平稳,气息虽有消耗,却明显还留有余力的样子。 道长境三重的修道之人,想要战胜道长境四重的修道之人,这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越级挑战确实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即便是她天赋异禀,底牌尽出,也终究未能创造奇迹。 黑衣青年见绿裙少女的道术被破,人也受了轻伤,便没有再继续追击,而是迅速撤去了自己的道术攻击。他朝着半空中那渐渐黯淡下来的黑色符纸一指,一股柔和的道气射出,便将其重新卷回手中。 黑衣青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色符纸一眼,见其符纹虽然有些模糊,但核心并未损坏,脸上不禁闪过一抹满意的笑意,低声自语道:“还好,符纹根基还在,回去再以道气温养几日,还可以再用。” 说完,黑衣青年便小心翼翼地将黑色符纸重新收回了腰间的黑色口袋中,这才抬起头,面色恢复如常,平静地看向绿裙少女。 绿裙少女紧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但最终还是化为一片黯然。她对着黑衣青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不发一言地朝台下走去。她知道,技不如人,多说无益。 黑衣青年见绿裙少女落寞离去的背影,脸上那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胜利者的笑容,自信而张扬。 接着,所有人便听见姜家执事直接宣布了黑衣青年获胜的结果。 黑衣青年与绿裙少女之间的这场战斗,说起来过程曲折,精彩纷呈,但实际上,从两人各施展出最强道术,到最终分出胜负,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却又惊心动魄。 视线,再次回到平台中央。 再说那刘梦龙与张同方两人,在黑衣青年与绿裙少女激斗正酣之际,也已然各自施展出了自家的得意家传道术。 刘梦龙头顶,一只栩栩如生的雄鹰虚影盘旋,鹰嘴锐利,鹰眼如电,双翼展开,隐隐有风雷之声;张同方身前,则是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蟒虚影盘踞,蟒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蟒首高昂,吐着信子,散发着凶戾之气。两人皆是面色凝重,全力催动道气,准备再分高下,一决雌雄!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时,都不由眼中精光爆闪,纷纷暗赞:“好!这两个道门世家子弟的比试,同样精彩绝伦,丝毫不逊色于刚才那一场!” 张同方见刘梦龙也施展出如此强大的道术,演化出雄鹰之势,而且那雄鹰身上散发出的锐利与灵动之气,隐隐对他的巨蟒道威有着克制之意,立即眉头微皱,不敢有丝毫大意;再度全力催动体内丹田中的道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已经演化出来的巨蟒道术之中。那巨蟒虚影在得到更多道气滋养后,身形愈发凝实,鳞片闪烁着幽光,凶煞之气更盛! 刘梦龙见状,眼神一凝,也毫不示弱,体内丹田中的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头顶的雄鹰道术之中。那雄鹰虚影同样气势暴涨,双翼扇动间,竟带起阵阵狂风,唳鸣声隐隐可闻。 下一刻,所有人便清晰地看到,双方演化出来的巨蟒与雄鹰,身形越来越凝实,几乎快要化为真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庞大,令人心悸。 几乎在刹那之间,从那道术演化的巨蟒与雄鹰口中,分别发出了两道轻微却充满威严的嘶鸣与啼叫声。 嗷! 咛!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直透人心。 接着,便见到张同方身前的巨蟒,庞大的身影猛地一摆,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蛮横气势,逶迤而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然獠牙,便直接朝着刘梦龙头顶的雄鹰凶狠地吞咬过去! 雄鹰气势大涨,在刘梦龙道气的精妙指引下,毫不示弱,猛地凌空扑下,强壮有力的两只巨爪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迅疾无比地抓向了巨蟒那相对脆弱的七寸头颅! 轰隆!轰隆!轰隆! 两头由精纯道气演化而成的凶猛巨兽,顿时在平台中央悍然冲撞到了一起!道气相撞引发的轰隆之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 即便是站在平台边缘不远处的两名姜家执事,也是衣袍无风自动,猎猎飘荡;平台四周那几面高高竖立、镌刻着苍劲“姜”字的大旗,更是被这股激荡的气流吹得不断在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巨蟒身躯庞大,力量雄浑,不断作出吞咬、撞击之状,每一次甩尾、摆头,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击着雄鹰;雄鹰则身形矫健,灵活异常,在连续不断的腾挪闪避之中,找准机会便迅猛作出抓扯、啄击之势,连绵不绝地对巨蟒展开凌厉的攻击。 巨蟒之蛮横,雄鹰之伟健,二者所展现出的威势,皆令人心悸不已。 刘梦龙与张同方两人,虽然都只是道长境三重的境界,但此刻爆发出来的实力,却已经远远超出了同阶水准,丝毫不弱于那些普通的道长境四重高手!即便是站在远处高台上观战的一些姜家道师境的强者,见到两人如此精彩的道术比斗,也不由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果然不愧是道门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年轻一代弟子,竟能将家传道术修炼到如此境界,施展出这般威势的道术攻击!这等实力,换成普通的道长境三重修道之人,只怕连他们一招都接不下来,早已落败了吧?”有见多识广的散修,忍不住低声赞叹道。 此时,见到两人以道术演化出猛兽来攻击的威力,就连我都有些吃惊。能够如此运用道术,在无机子的记忆传承中虽然也有记载,但我毕竟还没有时间来修炼,此番见到能有如此威力时也不由心中震动,升起了借鉴学习之意。 平台之上,战斗仍在继续,巨蟒与雄鹰的虚影在不断地碰撞、湮灭、重组,道气的光芒如同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又消散,每一次碰撞,都让人心弦紧绷…… 第333章 道术之威(3) 轰! 一声沉闷而又充满力量感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在比武场中炸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场中局势,在这一刻再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平台之上,刘梦龙与张同方二人的身形周围,那原本就已十分磅礴的道气,此刻竟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几乎凝为实质,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而随着道气的狂暴释放,两人身上散发出的道威也随之暴涨,变得愈发强大、愈发令人心悸,仿佛两头即将展开生死搏杀的洪荒巨兽,各自锁定了对方。 很显然,经过之前一番激烈的试探与碰撞,两人的道术攻击,终于迎来了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刘梦龙所化的那头雄鹰,此刻双翅奋力一振,带起呼啸的风声,利爪之上寒光凛冽,仿佛能撕裂虚空。它浑身的威势已然提升到了顶点,那矫健而伟岸的身躯,自半空中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那头昂首嘶鸣、同样气势汹汹的巨蟒,悍然俯冲而下! 面对雄鹰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张同方所化的巨蟒显然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蟒目之中厉芒连连闪烁,一股凶戾暴虐的气势从它庞大的身躯中狂涌而出,几乎要将空气都撕裂。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锋利的獠牙,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毫不畏惧地迎向了俯冲下来的雄鹰,欲要将其一口吞噬! 这千钧一发的对峙,让所有观战之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死死盯向平台中央,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微的瞬间。 呀! 就在这剑拔弩张,即将碰撞的刹那,雄鹰猛地发出一声尖锐而凄厉的惊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和错愕的目光中,雄鹰那原本如同直线般俯冲下来的身躯,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划出一道流畅而迅捷的弧形轨迹!在即将撞上巨蟒血盆大口的前一瞬间,它如同鬼魅般疾速绕过了蟒首,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了巨蟒那颗硕大头颅的正上方! 呼! 这突如其来的变招,让所有观战者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就连正在全力操控巨蟒的张同方,也不由面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正欲调动全身道气,控制巨蟒那庞大的身躯扭转回击,然而,巨蟒那势大力沉的血盆大口,却已经狠狠地咬在了空处,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显得格外的无力。 说时迟,那时快! 摆脱了巨蟒正面咬击的雄鹰,身躯显得异常灵动。它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绝佳机会,那双锋利无比、闪烁着寒芒的鹰爪,如同两把最锋利的神兵利器,瞬息之间便已狠狠地抓在了巨蟒那颗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头颅之上!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鹰爪与蟒首剧烈碰撞,狂暴的道气在接触点瞬间爆发开来!只听嗤啦一声裂帛般的脆响,雄鹰那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利爪,当即就撕开了巨蟒坚硬的头颅! 嘶!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阵剧烈的抽搐。随即,它那由道气显化而成的身躯,便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迅速消散。无数狂暴的道气失去了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狂乱地涌向四周,仿佛一个被瞬间撕破的巨大气球,其中压缩的气体猛然间炸裂开来,形成一股强烈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平台。 平台之下,张同方此刻也早已是脸色大变,嘴角边隐隐有一丝刺目的血迹渗出。他被巨蟒溃散时反震回来的强大道气狠狠地冲击着,身体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脚步踉跄,显得狼狈不堪。 然而,张同方倒退的身体还未完全站稳,他惊骇地发现,刘梦龙道术所化的那头雄鹰,在成功破开巨蟒之后,竟然没有丝毫停留,振翅一飞,便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猛禽,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他而来! 虽然此时雄鹰在破开巨蟒头颅时也消耗了大量道气,气势已经明显弱了许多,但那股一往无前的余威犹在,绝非此刻状态大跌的张同方所能轻易抵挡。他哪里还敢有丝毫轻视? 张同方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惊惧,他借着被道气震退的惯性,再度拼尽全力向后急退,同时疯狂地调动丹田中所剩不多的道气,将其尽数汇聚于右掌之上,使得整个右掌都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然后朝着疾掠过来的雄鹰,含怒一掌拍去! 砰! 下一刻,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张同方的右手掌,果然是结结实实地拍击在了雄鹰的身上。 张同方只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反震之力从手掌传来,沿着手臂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整条手臂都一阵发麻剧痛,仿佛骨头都要碎裂开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再一次被这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数丈之远,“噗通”一声,身体直接被击下了比武平台,重重地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与此同时,刘梦龙以道术施展出来的那头雄鹰,在承受了张同方这含恨一击后,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道气,哀鸣一声,化为了滚滚的道气烟雾,消散在了半空中。 比武台之上,刘梦龙独立其上。他冷冷地注视着被自己击下台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张同方,虽然经历了一场恶战,他的脸上也有些泛白,气息略显紊乱,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神情显得甚是欣喜与傲然。 在所有人或震惊、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姜家的一名执事快步走上前来,高声宣布了刘梦龙获胜的结果。 “这一场比试,刘梦龙,胜!” 声音落下,台下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和稀疏的喝彩声。 短暂的休整之后,比赛继续进行。 在姜家三名执事有条不紊的安排下,我与另外三人先后走上了比武平台。这一轮,同样是两两对决,胜者将进入最终的争夺。 而与我对战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名来自终南山的青年天才,吴允阳。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比我还要小二三岁的样子,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道气波动来看,却丝毫不弱于刚才的张同方,甚至隐隐有比肩刘梦龙的趋势,显然也是一位实力强横的对手。 吴允阳一上台,便将目光投向了我,眼神冰冷,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即便是面对我这个已经显露出道长境四重境界的对手,他的眼神中也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充满了昂扬的战意。仅论这份临危不乱、遇强则强的心境,就已经不是一般年轻修士能够比拟得了的。 然而,与我一同上台的另一组对手,情况则要明朗许多,甚至可以说是一边倒。 站在那位无尘观美貌道姑面前的,正是终南山那位与吴允阳一同前来的女青年,想必就是他的妹妹吴允阴了。此刻的吴允阴,面对着比自己高出整整两个境界的美貌道姑,一张俏脸上写满了阴郁与不甘,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她还没有开始比试,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预料到了这场比试的结果,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第334章 你误会了 相比之下,那位美貌道姑则显得从容淡定至极。她面色如常地静立于台上,身姿曼妙,气质出尘,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波澜不惊、与世无争的宁静气息,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吹动了美貌道姑额前的几缕青丝,也从她身上带来了一缕淡雅清幽的庙宇檀香。这股清香顺着清风飘散开来,丝丝缕缕地送入我的鼻端,闻之令人心神一清,烦扰顿消。 “下去吧,你不是我的对手。”美貌道姑那如同黄莺出谷般动听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空谷幽兰,清冽而悦耳。伴随着她的话语声传出,一股磅礴浩瀚的道气威压也从她身上缓缓释放出来,如同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道长境五重!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深不可测的道威,心中无不骇然。这美貌道姑,竟然是一位道长境五重的高手! 这股强大的道气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直接笼罩向对面的吴允阴。吴允阴本就心有惴惴,此刻被这股远超自身的威压一压,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仅仅是道气威压的散发,就令得只有道长境三重修为的吴允阴难以承受,被迫后退。所有人看在眼里,都不由缓缓摇头,这场比试,确实是毫无悬念了。 吴允阴面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脸上已经显露出一抹明显的犹豫不决的神情,显然是在继续与放弃之间挣扎。 “小妹,下去吧。你不是这位女道长的对手。”正在与我对峙,准备随时动手的吴允阳,也敏锐地觉察到了自家妹妹此刻的窘迫与犹豫,他眉头微皱,立即开口劝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关切。 美貌道姑在释放出自身道气威压,表明了实力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微笑着看向吴允阴,眼神平和,并没有主动动手的意思,显然是给了对方一个体面退场的机会。 吴允阴在感受到美貌道姑身上那如同渊渟岳峙般的庞大道长境五重气势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已然破灭,便已经有了放弃的打算。 此刻又听见自家兄长如此劝说,她心中最后一点坚持也土崩瓦解,只得颓然地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的失落与不甘,朝着美貌道姑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道揖,然后转身,低着头,快步走下了平台。 吴允阴走下台时,台下并没有响起什么嘲讽的声音,只有一些窃窃私语。不过这些人也并没有嘲笑吴允阴的意思,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悬殊,知难而退并非懦弱。他们更多的,是在感叹无尘观这位美貌道姑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深厚的修为和这份从容淡然的气度。 吴允阴走下台后,美貌道姑也对着台下微微颔首,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回了无尘观一众女尼所在的简易凉棚之下,静候下一场比试。 一场原本可能发生的激烈打斗,就这样以一方的不战而胜告终,自然是赢得了不少人的唏嘘之声。 “莫兄,请……” 就在吴允阴与美貌道姑先后走下台去,平台上只剩下我和吴允阳两人之时,我立即便听到了吴允阳那冰冷而充满挑战意味的请战声音。 “吴兄,你先请。”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将目光从那位气质出尘的美貌道姑和神色落寞的吴允阴两人身上收回,然后看向眼前的吴允阳,口中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 吴允阳听到我的回答,明显地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平台之下的观战者们却立刻明白了过来,顿时响起了一片轰然的哄笑声。 “哈哈,这小子是被刚才那位仙姑迷住了吧?” “‘你先请’?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请人喝茶呢!” “有意思,这位莫兄弟倒是谦让得很啊!” 呃……听到这阵哄笑,我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回答似乎有些欠妥,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比武场中,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果然,我立即便听见站在平台边缘的两名姜家执事也忍不住相视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其中一人轻咳一声,开口催促道:“咳,两位准备好了就请动手吧,不然台下的酒菜都要凉了。” 台下众人闻言,更是如同找到了新的笑点,再度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之声。 吴允阳听见我的回答后,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郁难看,再见到台下众人那哄堂大笑的场面,仿佛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神中的寒意更盛。 “莫兄……”吴允阳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般,冷冽刺骨,“难不成你以为我的境界比你低,也会像我妹妹那样,不战自败,主动认输吗?”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中充满了愤懑和一丝被轻视的怒火,紧紧地盯着我。 我见他这般反应,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微微错愕之际,这才意识到对方显然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连忙解释道:“吴兄,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出手。”我并非有意轻视,只是刚才确实有些走神,加上习惯性的客气,才说出了那样的话。 然而,吴允阳听见我的解释,脸色似乎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些,面上已然显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怒色。在他看来,我的解释更像是一种变相的炫耀和施舍,仿佛在说“我让你先出手,你也伤不到我”。 “好!好一个‘你先请’!”吴允阳怒极反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既然如此自诩境界高、实力强,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终南山的道术之威!” 话音落下,吴允阳不再废话。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道气开始疯狂沸腾起来,一股股黄色的土属性道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环绕周身。他双掌忽地向身体两侧探出,掌心向上,然后迅速上下翻转。 刹那间,两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浓郁黄色的道气光球,倏地在他的双掌掌心之中凝聚成型。这两颗光球表面流转着土黄色的光晕,内部道气翻滚,散发出一股厚重而凝实的气息,显然是压缩了大量道气的攻击手段。 “去!去!” 吴允阳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声大喝,双掌向前奋力一推! 那两颗悬浮在他掌心的黄色道气光球,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吴允阳外放道气的强力推动下,划破虚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黄色的流星,携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直朝我狠狠砸了过来! 我神色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以我如今的修为,自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吴允阳朝我砸来的这两颗黄色光球之中,压缩着何等狂暴的道气。若是被它们正面击中身体,只怕我的护体道气会瞬间被撕裂,整个人都会被其中狂暴的道气瞬间淹没,那光球爆炸开来的威力,定会让我身受重伤,甚至有性命之忧! 我自然不敢小视这位终南山天才的实力。我立即凝神静气,体内的道气瞬间奔涌而出,同时左手闪电般一拍腰间,指尖一拈,两枚通体金黄、铸造精良的铜钱便已然出现在了我的手中。 第335章 道符纸剑 吴允阳此刻已是怒不可遏,脸上青筋隐现,双目赤红如血,显然是将我先前的解释会错了意,直接便催动了道术,对我展开了凌厉的攻击。 两颗拳头大小的黄色道气光球,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直取我的面门与胸口要害。 我眉头亦是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心中那股原本压抑的怒意,此刻也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腾”地一下便熊熊燃烧起来。 “破!”我口中一声轻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道气的威压。右手并指如剑,顺势一弹,早已凝聚了我部分道气的两枚铜钱,便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疾射而出,精准地迎向了吴允阳砸来的那两颗黄色道气光球。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那疾射出去的两枚铜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地正中两颗黄色道气光球的核心。 砰!蓬! 两声沉闷而响亮的爆炸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两颗看似威力不凡的黄色道气光球,在被铜钱精准击穿的瞬间,便如同被戳破的巨大气球,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炸裂开来! 狂暴的道气四下飞射,如同涟漪般扩散,发出阵阵隆隆的震响,那威势,当真是惊人,让台下观战的不少人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爆炸的气浪稍稍平息,众人便见吴允阳踉跄着朝后退了数步,脚下在青石板上划出了两道清晰的痕迹,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虽然并未受什么皮外伤,但脸色却明显变得苍白了几分,气息也有些紊乱起来。 而反观我,仅仅是以两枚看似普通的铜钱,便轻描淡写地破去了他蓄势的攻击,身形挺拔,气息平稳,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损耗。 如此鲜明的对比,让吴允阳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神中除了残留的愤怒,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他显然没料到,我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他的道术。 我刚才见到吴允阳凝聚出道气光球攻击,也有些意外。 他凝聚出来的道气光球,凝而不散,道威藏匿,爆炸时的威力如同一颗军用手雷,此等道术果然不简单。 再联想到之前刘梦龙、张同方二人,能够以道气凝聚出栩栩如生的凶兽进行攻击,那等对道气的精微操控和独特的道术施展法门,更是让我心中的震动不由又加深了几分。 看来,这道术一道,当真是千变万化,妙用无穷,端看个人如何领悟与施展了。自己虽然有无机子的一身记忆传承,其中对道气掌控和道术施展之法不少,但与这些道门世家子弟相比,在对道气掌控熟悉程度和某些道术施展方面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因为我并没有在道门世家中进行系统的修炼,几乎都是自学自修,而且经常修习大吞命术中的御器诀,对于依仗外物杀敌更有心得。但连续见到道门世家几名弟子施展出纯粹的道法来对战时,也不由心中有些触动。 吴允阳见我轻易破开其道术攻击,并且似乎还陷入了思索之中,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羞恼,当即冷哼一声,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你……果然有些实力!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必再这般耽误时间,最后便一招分胜负吧!” 听见吴允阳的话,我心中的那点思绪瞬间收敛,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一招分胜负,正合我意,我也懒得再与他纠缠下去。 吴允阳见我点头同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道气陡然暴涨,同时迅速探手入腰间那个看起来有些古朴的布制道袋中,从中拈出了一张卷缩成一团的淡金色长符纸。 只见他将那卷缩在掌心的淡金色符纸,用拇指顺势一抹,符纸便如同有了生命般缓缓展开。紧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源源不断地将体内的道气灌注其中。 刹那间,我便见到那张原本柔软卷缩的淡金色符纸,在道气的滋养下,立即变得笔挺坚硬,外形竟然如同缩小版的一柄小剑。随着吴允阳将自身道气毫无保留地全力注入这淡金色符纸之中,符纸如同被吹起的气囊般,竟然凭空飘浮在了他的掌心上方,并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长!最终,化为一柄约莫三尺长短、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黄符利剑。 这黄符利剑悬浮在半空,剑身微微震颤,散发出的道气威势还在不断地攀升增强,一股凌厉的锋芒,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道符纸剑!”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清晰地听到了站在一旁的那位姜家执事,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轻咦之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和了然。 吴允阳将“道符纸剑”这门道术的威力初步展现出来之际,我也敏锐地觉察到了那道淡金色符纸所化小剑上蕴含的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意,那绝非寻常符咒可比,其中仿佛凝聚了某种天地间的锋锐之气。 “这门术法,不可小视。”我心中暗道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随即,我也不再保留,立刻开始汇聚体内的极阳道气,并迅速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咒符。 当我将这张咒符拿在手中时,立刻引起了场边不少人的注目和窃窃私语。毕竟,之前与刘梦龙、张同方交手,乃至刚才与吴允阳的初步交锋,我都未曾动用过符咒,此刻亮出符咒,自然让不少人感到意外和好奇。 我竖起右手手掌,食中二指并拢,稳稳地夹住了那张遍布着密密麻麻、玄奥繁复符纹的黄色符纸。体内精纯的极阳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注入咒符之内。黄色符纸的表面,立即闪烁起缕缕耀眼的黄芒,并且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疯狂地吸收着四周空间中游离的天地自然之气。 不多时,从黄色符纸之上,便释放出无数由道气凝聚而成的长条幡影。这些幡影重重叠叠,如虚如幻,迎风招展,几乎在眨眼间便遍布了我身前数丈方圆的空间,形成了一道厚实的防御屏障,同时也散发着一股厚重而威严的气息。 第336章 落幡符咒 “落幡符咒!” 就在我施展出这道符咒的瞬间,观战人群中,立刻有不少见多识广的老一辈修道者,已然认出了此符咒的来历,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落幡符咒,本就是道门之中赫赫有名的正宗防御符咒,威力强大。而且,这落幡符咒又以青城山一派钻研得最为精深独到,据说即便是以符咒之术闻名天下的无尘观,在落幡符咒的某些精妙变化和运用上,也未必能及得上青城山。 因为这落幡符咒,并非仅仅以防御见长,其幡影重重,亦可化为攻击之手段,端的是一种攻守兼备的强大符咒之术,一旦施展出来,威力非同小可。 在爷爷留给我的那些修炼心得之中,对于这落幡符咒的记载亦是颇为详尽,我也早早便已经学会了绘制和施展这种符咒。只是平时对付那些阴邪鬼魅之物时,使用杀鬼符、雷火符这类攻击性强的符咒居多,落幡符咒这种偏重于防御和困敌的符咒,反而使用得少了许多。如今将其施展出来,配合我日益精湛的极阳道气,其威力显然也不容小觑。 吴允阳见我竟然也施展出如此威力不俗的“落幡符咒”,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凝重,他显然没料到我不仅道法精深,连符咒之术也如此了得。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猛地一声低喝:“去!” 同时他并指如剑,朝着悬浮在面前的黄符利剑遥遥一指。 咻! 那柄凝聚了吴允阳大量道气和心血的黄符利剑,便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化作一道金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疾射而来! 利剑尚未完全近身,一股庞大无匹的剑势已然如同实质般笼罩向我,仿佛要将我周身的空间都彻底封锁、撕裂。 在这股庞大的道气和剑势的双重压迫下,我脚下的青石板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声,我身形亦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向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下盘。 “好强的威势!剑未至,其势已骇然如斯!”我心中暗凛。 见状,我不敢有丝毫怠慢,左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道指印诀,朝着前方那重重叠叠的落幡符幡影重重一点,沉声道:“起!” 刹那间,那遍布数丈空间的无数道气长幡,便如同接到了命令的士兵,齐齐落下,在我身前交织成一道更加厚实、更加紧密的幡影壁垒,直接挡在了黄符利剑的必经之路上。 轰!轰轰轰!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吴允阳催动而来的黄符利剑,便如同金色的流星,狠狠地撞入了那重重幡影之中!霎时间,震耳欲聋的道气碰撞声接连不断地爆发出来! 黄符利剑气势如虹,剑身上金光爆闪,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从坠落下来的长幡道影中强行穿梭而过,不断击溃着幢幢幡影的抵挡之势,发出布料撕裂般的“嗤啦”声。 但是,被我以极阳道气凝聚出来的这些长幡,威力却也丝毫不弱。它们在不断抵挡黄符利剑强大攻势的同时,虚空中又有新的长幡如同雨后春笋般接连落下,层层叠叠,重重无尽,不断削弱着黄符利剑的冲击力道和威势。 场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场中,只见那黄符利剑在进入长幡道影的重重包围之后,向前疾射的速度越来越慢,剑身散发出的金光也开始逐渐黯淡,威势显然在被不断地消磨削弱。 如此一来,一方是锋利无匹、一往无前的黄符利剑,另一方是层层叠叠、坚韧不拔的落幡壁垒,二者一攻一守之间,竟然暂时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起初,我确实被黄符利剑那石破天惊的强大攻势逼得有些狼狈,只能依仗落幡符咒的防御力来强行抵挡。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数个呼吸之后,黄符利剑上的威力在无数幡影的层层消耗下,已经明显减弱了许多。而我,则抓住这个机会,开始悄然发动了反击。 眼见落幡符咒已然稳稳抵挡住了黄符利剑的凶猛攻击,并且对方的锐气已挫,我当即眼神一凝,朝着那悬浮在半空中、不断释放幡影的落幡符本体,重重一指!体内更为庞大的极阳道气,如同决堤的江河,再度疯狂涌入符咒之中。同时,我口中快速而清晰地念诵起落幡符咒的咒诀文字: “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急急如玉皇上帝律令——旋!” 最后一个“旋”字出口,如同平地惊雷! 下一刻,所有人便见到原本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落幡符猛地一震,符身之上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道光大盛! 紧接着,那些原本只是层层落下、被动抵挡的无数长幡,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开始由缓及快地旋转起来! 随着无数长幡的高速旋转,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壁垒,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转动的道气旋涡!一道比刚才强盛数倍的庞大符咒力量,在虚空中轰然显现! 那些高速旋转的长幡道影,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不断地、狠狠地冲击在黄符利剑的攻势上,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密集而沉闷的道气碰撞爆炸声,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疯狂地蚕食、抵挡着黄符利剑的威力。 数息时间过后,那柄黄符利剑释放出来的威力越来越弱,剑身也变得越来越虚幻,越来越小,在无数高速旋转的长幡道影的持续冲击和消磨下,其前进的速度几乎完全停滞不前,金光黯淡到了极点。 轰!! 终于,在苦苦支撑了短短几息时间后,那柄由吴允阳倾力施展的黄符利剑,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发出了一声不甘的轰然巨响,彻底炸裂开来!无数燃烧着的符纸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四下纷飞,最终在空中化为点点金光,其凌厉的威势也随之烟消云散,彻底消弭于无形。 噗! 几乎就在黄符利剑彻底爆裂的同一瞬间,吴允阳猛地身子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喉头一甜,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从嘴角喷洒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显然,他这是因为自身道术被强行破去,遭受了符咒之力的强烈反噬! 第337章 捉队厮杀(1) 哗! 一声低低的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荡漾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高台上那出人意料的一幕牢牢吸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吴允阳缓缓抬起手,将口角溢出的那一抹刺目的鲜血抹去,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倨傲与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他似乎想从我身上找到某种答案,沉声问道:“你是青城道派的人?” 我微微摇了摇头,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 吴允阳见我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脸上不禁掠过一抹深深的不解,仿佛我这一身诡异莫测的实力,若不是出自名门大派,便无从解释。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低语,带着几分颓然:“我输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悻悻然地走下台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随即,作为此次家族大比主持者之一的姜河,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本场比试,莫高歌胜!” 宣布了我此局获胜的结果后,他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请第一轮取胜的另外三位道友上台,进行第二轮比试的抽签!” 很快,郝家那名始终沉默寡言的黑衣青年、无尘观那位气质清冷出尘的美貌道姑,以及刘家的天之骄子刘梦龙,便与我一同站在了高台中央。 正好四人,将在第二轮两两捉对厮杀。 姜河再次拿出了那个熟悉的黑色铁箱,当着众人的面,将分别镌刻着1至4号的四个木纹圆球投入其中,然后朗声道:“第二轮比试规则如下:抽取到单数号码者互为对手,抽取到双数号码者互为对手。” 规则简单明了,也颇为公平,我们四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开始吧。”姜河示意道。 他的话音刚落,那名无尘观的美貌道姑便率先迈步上前,素手轻扬,从黑色铁箱中随意抽取了一个木球。摊开手掌一看,其上赫然镌刻着一个“2”号。 郝家的黑衣青年见状,也不拖沓,快步走到姜河身前,同样没有丝毫犹豫,从箱中抽取出一个木球,上面是“4”号。 咦?! 台下众人见到两人抽取到的号码后,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地轻咦出声,显然很多人都没有想到,仅仅两人抽取之后,我们四人的比试对手便已经尘埃落定。 郝家黑衣青年看着手中的“4”号球,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当他的目光转向持有“2”号球的初尘道姑时,眼中已然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虽然初尘道姑的境界是道长境五重,比他高出一筹,但他本身也是道长境四重巅峰的修为,距离五重也仅一步之遥,这之间的差距并非不可逾越,最终胜负,还得看各自掌握的真实实力与临场发挥。 初尘道姑感受到对方的战意,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看向黑衣青年,然后随手将手中的木球抛还给了姜河。 黑衣青年也将自己的木球放回铁箱,便径直走回了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默默调息,养精蓄锐。 姜河接住初尘道姑抛来的木球,目光带着一丝异样,在我与刘梦龙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两位,如此一来,箱中所剩的便只有两颗单数木球了,想来也没必要再抽取了吧?” 听到姜河的话,我与刘梦龙都微微点了点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剩下的1号和3号,无论谁抽到哪个,我们两人都注定要成为第二轮的对手。 几乎在同时,刘梦龙的目光如同淬了冰一般,冷冷地射向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我同样冷冷地回视了他一眼,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目光微不可察地瞟向了高台不远处的刘家简易凉棚方向。我看到,莫定远与刘琳芸两人,显然也没有预料到我与刘梦龙会这么快就对上,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以我此刻极为敏锐的感观与灵觉,他们两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我清晰地捕捉在眼里。 莫定远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我与刘梦龙身上不停地扫视,面部肌肉甚至有了些微不可察的抽搐。说起来,我与刘梦龙,都是他的儿子,或许在他心底深处,并不愿意看到我们兄弟相残的局面。 但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他也没料到我们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这样一种方式狭路相逢。 而刘琳芸,则是满脸寒霜地瞟了一眼身旁的丈夫莫定远,当她看到丈夫脸上那复杂难明的表情变化时,放在膝上的十指缓缓紧握成拳,指节微微泛白,眼中似乎有寒芒在不停闪烁,让人猜不透她此刻心中究竟在思索些什么。 “好了,四位。既然对手已定,便请各自就位,准备开始比试吧!”姜河见我们双方的目光已经若有若无地锁定了彼此,便适时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接着,在姜家两名执事的引导下,我们四人分别走到了高台的两侧,准备同时进行两场比试。这一次,连之前一直主持拍卖的姜洋也走了过来,与另外两名姜家执事一起,分立在两组比试者中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能够让姜家一次性派出三名道长境五六重的高手来护法,足以显露出他们对比试的极度重视,也是为了防止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 台下,顿时哗然声四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高台上,人们开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在猜测我们四人最终的比试结果,有人在分析双方的实力对比,但更多的人,则是对即将到来的两场龙争虎斗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夜,已经渐渐深了。微风拂过,带来了一缕沁人心脾的凉意。天空中,乌云如同害羞的少女,始终半遮着明月的脸庞,使得月色若隐若现,光影变幻不定。 高台上,熊熊燃起的巨大火把与几盏功率强大的探照灯,将整个圆形高台四周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清晰可见。 代表郝家出战的黑衣青年陈长通,与无尘观的初尘道姑已然相对而立。两人都没有急于出手,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眼神平静、淡然,仿佛此刻并非在进行一场决定胜负的比试,而更像是一场寻常的月下邂逅。 第338章 捉队厮杀(2) “无尘观初尘,向施主请教。” 初尘道姑那清柔如水的声音缓缓传出,如同空谷幽兰,她纤纤玉掌轻轻合十,朝着黑衣青年陈长通微微一揖,礼数周全。 即便是正在与刘梦龙对峙的我,听到这悦耳的声音时,也不由自主地朝初尘道姑那边瞥了一眼。 黑衣青年陈长通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打破了些许凝重的气氛,朗声道:“在下陈长通,请初尘道长赐教!” 初尘道姑美目微眯,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再度稽首一礼。就在她纤手探出的刹那,掌中已然出现了一张闪烁着淡淡灵光的道符,显然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陈长通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收敛心神,身上的黑色劲装在其体内道气的鼓荡下,开始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声响。他自然清楚,对方毕竟是道长境五重的高手,哪怕只是初入五重,也绝不容他有半分轻视。 注意到陈长通与初尘道姑那边已经剑拔弩张,蓄势待发,我与刘梦龙也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彼此身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我看到刘梦龙的面色变得有些怪异,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你就是莫高歌?我刚才看了你与终南山吴兄之间的一番交手,确实有些实力!” 他说到“实力”二字时,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随即话锋一转,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对了,你认识我父亲莫定远吗?” 我也没有想到刘梦龙会突然问起这个话题,不由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果断地回道:“不认识!” 距离我们较近的姜家三名执事,听到刘梦龙的问话后,也不禁彼此对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目光好奇地朝我们望了过来,似乎想从中探寻出些什么。 刘梦龙听到我的回答,面色变得更加怪异,仿佛我的答案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不过,他接下来的话语,却冷了许多,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就算认识,也没关系!你姓莫,我姓刘,你永远也没法与我比的!” 其实,我已经听出了刘梦龙这句话中更深层次的含义。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我与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一事实。但是,他是跟着母亲刘琳芸姓刘,是道门望族刘家的嫡系子孙,而我,只是一个跟着爷爷姓莫、来历不明、毫无背景的野小子。在他看来,我与他之间,有着云泥之别,根本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我神色怪异地看向刘梦龙,心中一股无名火渐渐升腾,神情瞬间阴沉了下来:“我稀罕与你比吗?我是跟着我爷爷姓莫,光明正大!而且,姓刘就很了不起吗?姓刘的人,难道还能多长出一只胳膊一颗头不成?又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 “你……”刘梦龙被我的话呛得一窒,听见我这毫不留情的回击,面色立即变得铁青难看,一时怒气攻心,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而就在我们两人唇枪舌剑交锋之际,旁边的陈长通与初尘道姑早已交上了手。 只听“轰!”“嗤啦!”几声巨响与爆裂声接连传出,那是道术与符箓碰撞后产生的动静,强大的道气波动向四周蔓延开来,几乎完全淹没了我与刘梦龙之间的对话声。 见到他们已经正式开打,刘梦龙也熄灭了再与我逞口舌之快的念头,目中含怒,死死地盯着我,体内的道气开始毫无保留地汹涌释放出来,浑身的气势比刚才与高傲青年比试时还要强盛了许多,隐隐间已然达到了道长境四重的巅峰水准,显然是动了真怒,准备全力出手了。 那股自刘梦龙身上骤然升腾而起的道势,如渊渟岳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比试高台。我眉头微挑,心中掠过一丝讶异。这股力量,远超他之前所展现的水准,看来,这刘梦龙果然隐藏了实力。 刘梦龙捕捉到我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傲然与不屑:“怎么样?姓莫的,别以为你是道长境四重,就真的能稳操胜券!今日,我便要让这阴阳界所有同道都看清楚,你姓莫的,不过是我刘梦龙登顶路上的一块垫脚石!我……才是这一代真正的修道奇才!” “原来如此,你竟还藏了这么一手。”我眼神微微眯起,那一丝讶异很快便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古井无波的平静。心中暗道,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便能臻至道长境四重,这等天赋,即便是放眼整个阴阳界的名门大派,也足以称得上是顶尖之列了。 刘梦龙有自傲的资本,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同一时间,高台下,无论是刘家的弟子,还是其他观战的各方势力成员,在感应到刘梦龙此刻展露的真实境界后,无不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与骚动。 “嘶……道长境四重!刘公子竟然已经是道长境四重的高手了?” “天啊,他才多大年纪?这等天赋,啧啧……不得了啊!” “莫家那小子危险了,同为道长境四重,刘梦龙这般年纪便有此修为,其战力定然非同小可!” 议论声中,坐在主位凉棚内的刘琳芸,见自己的儿子一出手便震慑全场,引得无数惊叹与艳羡,先前因我而郁结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因这笑容而舒展开来,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然而,与刘琳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身旁始终端坐着的莫定远。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众人的惊叹与哗然也与他毫无关系,脸上寻不到丝毫动容之色。 “哼,姓莫的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吧?”刘梦龙听得台下的议论,更是意气风发,脸上的傲然之色更盛,“同为道长境四重,我就让你亲眼见识见识,你那点微末道行,在我面前,究竟是何等不值一提!” 他话音未落,我却已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指尖一捻,一张黄符已然出现在两指之间,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般,静静地看向他。 第339章 捉队厮杀(3) 刘梦龙见状,脸上笑容一敛,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他猛地从腰间那个绣着繁复云纹的黄色锦缎道袋中取出一张符纸,体内澎湃的道气瞬间涌入其中,符纸嗡鸣一声,随即被他奋力朝我弹射而来! 吼! 符纸离手,在空中迎风便涨,一股庞大的凶兽气息猛然爆发开来。 道气翻涌,符纸为引,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额吊睛大虎赫然从符中奔腾咆哮而出!这猛虎体型庞大,毛色斑斓,额上的“王”字清晰可见,双目圆睁,凶光毕露,带着一股撼山裂石的威势,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便朝着我所在的位置腾空猛扑而来。 道威煌煌,其势汹汹,仿佛要将我连同身下的高台一并撕碎! “刘家的‘猛虎下山符’!刘梦龙竟已将此符练至如此境界!”台下有识货之人惊呼出声。 就在刘梦龙弹射出道符的瞬间,我双眼微微眯起,夹着黄符的指端轻轻一旋。体内那经过无数次淬炼、精纯至极的极阳道气,如同奔腾的江河,以远超刘梦龙的速度快速涌入黄符之内。黄符微微一颤,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我屈指一弹,黄符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半空。紧接着,指尖变幻,迅速打出一道较为繁杂的法诀,口中以一种常人难以听清的极快速度,诵念出一段繁冗而古老的咒语。 嗡! 黄符在半空中顿了一顿,随即如同绚烂的烟花般骤然爆炸开来!一股远比那白额吊睛虎身上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威势,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苏醒,在半空中轰然具现! 刘梦龙脸上的傲然神情,在感应到此道符中蕴含的恐怖威势的刹那,瞬间僵住,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紧接着,那傲然便如潮水般退去,转瞬就变得凝重无比,眼中甚至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下一刻,不仅仅是刘梦龙,包括高台上的裁判、凉棚内的各方大佬,以及台下所有观战者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半空中那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目瞪口呆,齐齐屏住呼吸,惊讶地仰看向半空! 那黄符爆炸的瞬间,天空仿佛真的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无尽的道气如同海啸般四下荡漾开来,从中,竟有一颗颗硕大无比、散发着五颜六色璀璨光芒的星辰,如同受到某种指引般,缓缓坠落! 星辰直下,光华夺目,真如传说中的天花乱坠,轰隆之声不绝于耳,震得整个高台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 刘梦龙以符咒之术演化而出的那头白额吊睛大虎,此刻刚刚扑到半途,见到那突然从虚空中坠落的星辰时,庞大的身形根本来不及止住,便被率先砸下的数颗星辰狠狠地击中! 嗷呜! 白额吊睛大虎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仰天狂嚎,浑身原本强大无比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急剧衰减。它不甘心地挣扎着,想要继续前扑,但虚空中的星辰却如同雨点般不断落下。待得足足九颗巨大的星辰完全降下,那只先前还威风凛凛的白额吊睛大虎,庞大的虎躯已然在星光的轰击下寸寸瓦解,最终“嘭”的一声,化为点点道气光点,消散于无形,就连残余的道气波动都被星辰降下的恐怖威势彻底消弭得无影无踪。 噗…… 刘梦龙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虽然强行忍住没有喷出鲜血,但身形已是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了数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体内的道气都因此变得有些紊乱不堪。他虽然没有直接受伤,但这道术被破,心神受创,已然吃了一个不小的暗亏。 “那……那是什么符咒?!” “我的天!是星辰!他竟然以符咒之术引动了星辰之力?!” “这等威力……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短暂的死寂之后,高台下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惊呼声、议论声如同炸开的锅一般,此起彼伏。 “九星……这莫非是青城道派的独门绝学,‘九星神咒’!”一位见多识广的老道长颤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敬畏,“他……他怎么会青城道派的不传之秘?!”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青城道派,那可是屹立于阴阳界之巅的几大修道宗门之一,其不传之秘,寻常人连听都难得听闻,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莫家小子,竟然能够施展出如此完整且威力恐怖的“九星神咒”? 知晓我与青城山之间些许渊源的极少数人,此刻也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某些可能;而更多不知晓我来历的人,则是彻底被惊呆了,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探究,心中再次将我与实力强大的青城道派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话分两头,在我与刘梦龙这边斗得惊天动地的同时,另一边的比试台上,无尘观的初尘道姑与那来自郝家阵营的黑衣青年陈长通之间的比试,也已臻至白热化的高潮。 初尘道姑一身素白道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曼妙,脚踏玄妙无比的九宫八卦步伐,在她身体周围,有四张黄色符纸如同拥有生命般围绕着她滴溜溜旋转飞舞。 大量精纯的道气从她体内释放出来,将她的身体层层包裹,并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气罩。这气罩高速旋转,发出呜呜的风声,任凭陈长通释放出来的那股森然阴寒的道气和各种阴毒狠辣的攻击类符咒道术如何疯狂冲撞,始终如同磐石般坚固,无法撼动分毫。 初尘道姑神情淡然,不断以自身道气引导着四张黄符中的威力,从容御挡,举手投足间似还留有余力,游刃有余。 而反观那陈长通,他面色阴沉,额头已然见汗,正不断催动体内的阴寒道气,试图冲破初尘道姑的防御。在接连打出两张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黑色符纸,释放出大量尖锐的冰锥和带着呼啸之声的阴风冰雨类道术,却依旧无法攻破初尘道姑那看似薄弱的龙卷气罩后,他脸上先前的从容淡定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焦躁与凝重。 第340章 捉队厮杀(4) 明眼人都能看出,初尘道姑这是以一种极为精妙的控符之术,同时引导四张黄符,而且这四张黄符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彼此相辅相成,以一种玄而又玄的旋转方式,层层抵消着对手的法术攻击,将防御做到了极致。 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来,陈长通也觉察到了不对。初尘道姑的境界本就比他高出一重,单单以道气的质量和数量来说,便稳压他一头。如今对方又施展出如此精妙的防御法门,久攻不下,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然而,就在陈长通心生犹豫,攻势略微一滞的刹那,初尘道姑踏出的步伐陡然一变!原本舒缓飘逸的九宫步,瞬间由慢变快,如同缩地成寸一般,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影,大踏步朝着陈长通疾冲而至! “就是现在!” 趁此机会,初尘道姑玉手一扬,再度拈出一张道符,抛向半空。这张新的符纸加入,与原先围绕她旋转的四张黄符汇合,五符同转,一股比先前更加磅礴浩瀚的道势如同乌云盖顶般,在她头顶氤氲而生,空气都仿佛因此而凝滞。 陈长通见到初尘道姑竟主动发起反击,而且气势如此惊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一咬牙,将心一横,体内的阴寒道气毫无保留地疯狂释放出来!刹那间,他周身数丈之内,寒气森森,空气中的水分都被冻结,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连光线都似乎变得扭曲起来。 同一时间,陈长通再度拿出一张黑色符纸。这一次,他并没有将其扔出,而是将其死死按在掌心,体内那几乎运转到极限的阴寒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涌入符纸之中,直接激发! “嗡,咔嚓!” 黑色符纸在他掌心高速旋转不停,符身不断变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下一刻,无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锥寒刃,如同暴雨梨花般,从符纸中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般朝着疾冲而来的初尘道姑攒射而去!这一击,凝聚了陈长通几乎所有的力量,威势之强,远超之前! “嗯。”一直站立在比试台边缘,负责守护两人比试,防止余波伤及无辜的姜家执事见状,眉头微蹙,轻“嗯”一声。他不敢怠慢,体内道气一涌,大袖挥出,一面厚实的道气墙壁瞬间出现在高台边缘,挡下了少部分威力溢出、射向台下的冰锥寒刃。 “砰砰砰”几声闷响,那些冰锥寒刃撞在道气墙上,瞬间碎裂成冰粉。 对面,初尘道姑见状,那张素来清冷如冰山的绝美容颜上,却未显露丝毫异样,反而嘴角似乎还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罕见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清冷笑容。 接着,便见到初尘道姑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对着面前正高速旋转而过的一张黄符,轻轻一点。 嗤! 一点璀璨的青芒在符纸之上骤然闪现!那道旋转而至的黄符猛地一滞,符身上青光流转不定,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这股青光如同拥有灵性的电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就传递到了另外四张黄符之上! 嗡! 五张黄符之上青光接连闪动,共鸣起来!一股比先前更加庞大、更加狂暴的道气龙卷风,猛地爆发开来!这龙卷风不再是纯粹的白色,而是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青色流光,旋转速度更快,发出的呼啸声如同龙吟九天,威势比之前何止强盛了一倍! 那些如同狂风骤雨般不断轰击在龙卷道术上的冰锥寒刃,一靠近青色龙卷风,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瞬间就被高速旋转的道气绞成了齑粉,化为点点寒气消融在空气中。 而初尘道姑的脚步,却一刻也没有停歇,她如同驾驭着风暴的女神,运转着这更为强大的龙卷道术,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直接朝着陈长通的身体悍然撞去! “不!” 陈长通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龙卷风内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足以将他彻底碾碎的力量!他想要后退,想要躲避,但他的身体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最终,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陈长通再也抵挡不住那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势。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脚下的石板被他蹬碎了好几块! 嘭! 一声闷响,初尘道姑的脚步稳稳地停留在了比试台的边缘。而陈长通的身体,则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被那道气龙卷风狠狠地撞下了高台,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不过,初尘道姑已然手下留情,并未伤及陈长通性命,只是将其击飞出擂台而已。 初尘道姑俏立台上,双手快速挥动,打出数个收势的法诀后,将身周那狂暴的道气龙卷缓缓解除。五张黄符化作五道流光,飞回她的袖中。她抬眸,淡淡地看向摔落在台下、显得狼狈不堪的陈长通,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喜无悲的清冷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长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看向高台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眼中充满了苦涩与不甘。但他也并非输不起的人,见识到初尘道姑那深不可测的强大实力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抹去嘴角的血迹,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默默地转身,走回了郝家所在的简易凉棚区域,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至此,高台下再度爆发出轰然的议论声与惊叹声!此局,以无尘观初尘道姑的绝对完胜而落幕!这位看似柔弱的女道姑,其实力之强横,已然震慑了在场的许多人。 初尘道姑与陈长通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其间的曲折变化若要细细道来,怕是能说上许久,但实际上,从开始到分出胜负,也不过是电光火石般的极短时间。 就在我引动九天星辰之力,施展出威力磅礴的九星神咒,一举击溃刘梦龙那引以为傲的家传白虎道术,令得场下众人无不瞠目结舌、面露惊色之际,另一边,初尘道姑也恰好以其精妙绝伦的道法,干净利落地击败了陈长通。 第341章 力压梦龙(1) 初尘道姑目光扫过我与刘梦龙这边,虽见我俩之间的比试尚未终结,但也已到了剑拔弩张、胜负立判的关键时刻。 她并未上前干涉,而是身形一晃,便已悄无声息地来到高台一侧,寻了个距离我们较远的地方,神态自若地盘膝坐下,悠然自得地观起战来,仿佛一位置身事外的仙家,只静静欣赏着这场人间纷争。 刘梦龙眼见自己耗费心血施展出的白虎道术,竟被我如此轻易地击溃于无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意识到自己已然落了下风。他那双原本还算明朗的眼睛,此刻却因羞恼与不甘,变得有些狰狞可怖起来。 “好!姓莫的,没想到你竟然还会青城道派的不传符咒!”刘梦龙死死地盯着我,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胸腔剧烈起伏,“既然如此,那你就来试试我这压箱底的一招道术,看你今日还能不能接得下来!”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连隐藏的实力都已暴露无遗,却依旧无法将我彻底压制,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与争胜之心交织在一起,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我冷眼看着刘梦龙因咆哮而扭曲的狰狞面孔,心底却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屑与冰冷。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笑道:“是吗?那正好,我也懒得与你多费唇舌,今日便一招定胜负,省得夜长梦多!” 对于刘梦龙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从我与他一见面的那一刻起,我便对他没有丝毫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更何况,我心中还无比憎恨他的母亲刘琳芸,以及那个名义上是我父亲的莫定远。 我一出生便失去了母亲的呵护与关爱,这其中,刘琳芸的“功劳”可谓是居功至伟。虽然直到现在,我也未能完全弄清楚母亲当年的生死之谜,但莫定远抛妻弃子在先,对含辛茹苦养育他成人的爷爷奶奶也百般不认在后,这一切的背后,刘琳芸在其中肯定扮演了不可推卸的恶毒角色。 一想到这些,我看向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心中的厌恶之意便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我淹没。 下一刻,果然见到刘梦龙面上厉色一闪而过,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不再犹豫,迅速从腰间那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道袋中,摸出五枚通体金光闪闪、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的铜钱。他手腕一抖,将这五枚铜钱朝着我们四周猛地抛洒出去。 铜钱在空中划过五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流星赶月般坠落在地,“叮叮当当”几声脆响过后,五枚铜钱恰好将我围困在中央,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五角阵型。 紧接着,刘梦龙又从道袋中取出五张画满了密密麻麻、诡异符文的黄色符纸。这五张黄符被他用两指拈在手上,随后,他猛地一咬牙,竟喷出一口鲜红的舌尖血,不偏不倚地洒落在五张黄符之上。倏地,他再从掌心猛地涌出一股精纯的道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五张黄符之中。 黄符在道气的催动下,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呼”的一声自行快速升至半空,随即迅速燃烧起来。符纸上的舌尖血在道火的灼烧下,发出了“滋滋”的诡异声响,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五张燃烧的黄符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又像是被那五枚铜钱招引一般,摇摇晃晃地飘向五枚铜钱所在的方位。 就在黄符即将飘到铜钱上空时,五张燃烧的黄符突然道光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紧接着,从中激射出五股浓郁的赤色道气,与坠落在地的五枚铜钱上散发出来的异光交相辉映,闪烁不定,整个高台之上的道威瞬间大涨,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 随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铜钱上的道光与五张燃烧黄符上的道气,在某种神秘符术的牵引作用下,开始相互交缠、融合。最终,从那五枚铜钱中央的孔洞之中,猛地升腾出五道形态各异、面目模糊的鬼魅影子! 这五道影子,一者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气息,二者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怖,三者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之味,四者带着漠视一切的无情,五者则充满了毁天灭地的残暴。 五道鬼魅影子出现的瞬间,整个高台乃至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抽走了热量,直接下降了近十度! 原本还算温暖的环境,顷刻间变得如同置身于寒冬腊月的冰窖之中,刺骨的寒意让不少修为较低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森冷肃杀之意,令人呼吸困难。 “这……这是什么符咒?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阴邪之气?” “不是吧?这气息也太邪性了!” “难道是某种恐怖的邪派符咒?刘公子怎么会修炼这种东西?” 台下众人在觉察到刘梦龙施展出来的符咒所蕴含的恐怖威力与阴邪气息后,均不由面色大变,开始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议论起来,看向刘梦龙的眼神也变得复杂无比。 “这……是五鬼镇压符!”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刘梦龙施展出来的符咒威力与气息后,我心中猛地一沉,立即皱起了眉头,因为我已经认出了这种符咒的来历。 此符咒威力巨大,但也极度阴邪霸道,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没想到刘梦龙为了胜我,竟连这种禁术也敢轻易施展出来! 五道充满邪性的鬼魅影子出现之后,我顿时感觉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恐怖之力,如同山岳般镇压在我的身上,就连我的精神识海都受到了一定的冲击,开始有些恍惚起来。 与此同时,我也已经看清了那五道鬼魅影子的面容,正是五头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恐怖厉鬼虚影!它们张牙舞爪,散发着浓烈的怨气与杀意,将我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困住,不给我丝毫逃脱的机会。 而此时的刘梦龙,在施展出这五鬼镇压符之后,面色也微微显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他是以自身一大口精血为引,强行催谷符咒威力,这无疑也让他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第342章 力压梦龙(2) 不过,当他看到我被五道厉鬼虚影围困,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时,他脸上已经洋溢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意,双目冰冷如刀,死死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仿佛在欣赏一只即将落入陷阱、任他宰割的羔羊。 五道鬼魅影子在刘梦龙的操控下,渐渐凝实,它们那诡异的身躯越来越清晰,压榨在我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我的骨骼都挤碎。 高台之上阴风四起,邪意滋生,眼前可见鬼影重重,耳边更是响起了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嚎、在诅咒。 “哼,不就是区区五鬼镇压符么?也敢拿出来献丑,看我今日如何破之!”我心中冷哼一声,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 面对如此邪异的符咒道术,我迅速从腰间也取出了五枚早已准备好的铜钱。接着我手腕一抖,将五枚铜钱朝着身周五个关键方位快速投掷出去! 只听“叮叮叮……”五声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响传出,被我接连投出的五枚铜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投掷在了刘梦龙先前投出的五枚铜钱之上! 下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到,坠落在地上的十枚铜钱,竟然如同天作之合一般,两两交错重叠在一起,严丝合缝!这一手精准到极致的控物之术,让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就连那位一直云淡风轻的初尘道姑,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然而,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紧接着便出现了! 被我投掷出去的五枚铜钱,不仅精准地挡住了原先五枚铜钱的孔洞,使其无法再接引阴邪之气,还从中释放出一股沛然莫御的极阳道气! 这股极阳道气至刚至正,如同烈日当空,瞬间便将原先铜钱上散发出来的阴邪异光阻挡、消融! 半空中,那五张原本还在熊熊燃烧的黄符,由于失去了铜钱异光的牵引与支撑,其上的道气和所蕴含的神秘符文力量顿时失去了控制,变得暴乱无比! 最后,随着符纸的火势渐渐燃尽,五道黄符中残存的神秘力量和狂暴的道气,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般,不再向外攻击,反而调转方向,纷纷倒灌回刘梦龙所在的位置! 刘梦龙自然万万没有想到,局势会突然出现如此惊天逆转!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大惊失色之下,身体连连倒退,想要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反噬。无奈,那倒灌向他的道气和神秘符文之力速度实在太快,如同附骨之蛆,一股无形而狂暴的力量瞬间就重重地轰击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噗—— 刘梦龙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击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中,他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接连喷出数口鲜血,染红了半空,气息也瞬间变得萎靡不振,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龙儿!”就在刘梦龙被击飞的瞬间,一直坐在贵宾席上,自认为胜券在握的刘琳芸,脸色骤变,唰地一下从坐椅上站了起来,花容失色,显得焦急无比,声音中充满了担忧与惊恐。 我也没有想到,破去刘梦龙的五鬼镇压符,竟然会出现如此强大的反噬之力!不仅将他本人重创,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神秘符文力量如同疯了一般,不断地攻击向他的身体,似乎不将他彻底击杀便绝不罢休! 我虽然恨极了刘琳芸和莫定远,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但是,刘梦龙身为我同父异母的兄弟,这层血缘关系,始终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即便刘梦龙对我同样厌恶至极,处处与我作对,但我还不至于真的要置他于死地,更何况还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此时,因为五鬼镇压符上的强大符文之力反噬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一旁负责维持秩序的姜家三名执事,几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也只是在刘梦龙被反噬震伤、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之后,方才如梦初醒,急忙出手想要拦截那些依旧源源不断攻击刘梦龙的神秘符文之力。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刘梦龙重重地跌落在高台上,激起一片烟尘。他趴在地上,好半晌都没能动弹一下,显然伤得不轻。 又过了许久,他才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极其狼狈地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此时的他,不仅身受重创,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气息更是紊乱无比,站在高台上都有些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高台之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场上一片死寂。好半晌,才听见负责主持此次比试的姜家少主姜洋那略带干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刘……刘公子,你的伤势不轻,看来是无法再继续比试了,请下台调息养伤吧。”姜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被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不轻。 刘梦龙听见姜洋的声音,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了骄傲与自负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怨毒和深深的不甘。 他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最后,他无比怨毒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入骨髓,这才一步一踉跄地缓缓走下了高台。 他知道,今日,他不仅输了比试,更输掉了尊严。 我目送着刘梦龙那略显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心中真是五味杂陈,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我弯腰捡起了那十枚散落在地的铜钱,入手微凉,我将它们仔细地揣进了衣袋里。这不仅仅是十枚铜钱,更像是这场比试的一个注脚,一个略带讽刺的句点。 几乎就在我将铜钱收起的同一刹那,一股冰冷刺骨、充满了怨毒的视线如同实质般,从远处那临时搭建的简易凉棚方向,恶狠狠地朝我射来。 那目光之强烈,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挫骨扬灰一般。我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循着那道目光望去,果然,凉棚之下,刘琳芸正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血丝和毫不掩饰的恨意。 第343章 对战初尘 我并未回避,迎着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同样对视过去,眼神平静,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毫无半点畏惧之色。 “唉,琳芸,你先坐下,稍安勿躁。这……这终究只是一场比试而已,何必如此动气!”就在刘琳芸与我目光胶着,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带着几分无奈和劝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是莫定远。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清。 刘琳芸听到丈夫莫定远的叹息之声,又察觉到周围已有不少目光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带着几分探究和看热闹的意味,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只能不甘地冷哼一声,愤懑地重新坐回了座椅。 只是,她那张俏脸依旧青一阵白一阵,显然内心的怒火与憋屈难以平息。直到刘梦龙拖着受伤的身体,在旁人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回凉棚,她才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儿子身上,眼神中的担忧与之前的怨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莫兄弟,恭喜,你又胜一场!”姜河爽朗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观察,他快步走到我的身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接下来,便是这最后一场比试了,对手便是初尘道长。考虑到你刚刚结束一场激战,消耗定然不小,可需要先调息片刻,再进行接下来的比试?” 站在不远处的初尘道姑,以及另外两名姜家的执事闻言,都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期待。 我闻声,将目光从凉棚那边收回,落在姜河脸上,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道:“不必了,姜执事。既然是最后一场比试,便不用那么麻烦了,现在就可以开始。” 姜河见我如此干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立即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我与初尘道姑,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两位,接下来这场,便是本次比试的最后一场了。希望你们二位能够点到即止,切磋技艺为主,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尽量不要造成严重的损伤才好。” 听见姜河这番话,我与初尘道姑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我们都清晰地看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无奈。这“点到即止”四个字,说来容易,真要在高手过招时做到,又谈何容易? 姜河说完这番叮嘱后,便与另外两名姜家执事一同退到了一旁,在我们周围空出了一个足够宽敞的比试空间。不过,三人并未远离,而是呈三角之势,各据一角,隐隐将我与初尘道姑护在了中央。 显然,他们是吸取了刚才我与刘梦龙比试时的教训,生怕我们之间的比斗再次失控,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他们也好及时出手干预。 毕竟,修道之人之间的道术比拼,其凶险程度远非寻常武夫可比,往往一招一式之间,便可能分出胜负,甚至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刚才我与刘梦龙的比试,那突如其来的变故,便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初尘道姑微微躬身,拱手行了一礼,沉声道:“初尘道长,请指教。” 初尘道姑俏脸之上露出一抹淡雅的笑容,颔首示意,同样回了一个标准的道揖,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莫道长,请。” 下一刻,我与初尘道姑几乎在同一瞬间运转体内的道气。刹那间,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无匹的道气,如同苏醒的巨龙般,从我们体内轰然爆发出来,无形的气浪以我们二人为中心,朝着对方猛烈地冲撞而去。 初尘道姑本就是道长境五重的修为,论其道气的精纯程度,自然远超绝大多数道长境四重的修道之人。她此刻显然是抱着先试探我深浅的打算,一上来便毫无保留地外放出道气,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直逼向我。 只是,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我所修炼的并非寻常道气,而是至刚至阳的极阳道气。而且,我所修炼的功法更是独一无二,极为特殊。 因此,论道气的精纯程度以及爆发出来的威力,我的极阳道气,丝毫不比初尘道姑所释放出来的那股阴柔却磅礴的道气逊色分毫。 啵—— 我们二人外放的道气刚刚在半空中猛烈对撞在一起,便发出了一声沉闷而又清晰的气体爆鸣声,仿佛是两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同时炸裂,引得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剧烈地涌动起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也正是在这一次道气外放的初次对撞之后,我与初尘道姑的身形都同时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小步,脚下的青石板甚至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 “嗯?”初尘道姑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旗鼓相当的结果,那双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看向我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惊讶和凝重,显然是对我刮目相看了。 “好精纯的道气……阁下当真是隐藏得好深啊!”初尘道姑很快便回过神来,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我刚才与之对抗时外放出来的极阳道气,无论是其数量、精纯程度,还是那股霸道绝伦的威力,都远非我先前与其他人对战时所展现出来的那般“普通”。 要知道,自从我晋升到道长境四重境界之后,体内的极阳道气无论是在量上还是质上,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比道长境三重时要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就连站在一旁的姜河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意外之色。 我朝着初尘道姑咧嘴一笑,坦然说道:“面对初尘道长这等高手,若是还有所保留,岂不是显得我太过失礼了?自然要拿出足够的实力,才算得上对初尘道长的尊重。” 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若是我此刻将丹田之中那更为诡异莫测、霸道无匹的极阴道气也一同外放出来,双管齐下,我有绝对的把握可以瞬间压震退初尘道姑,那么这场战斗,几乎就没有任何难度和悬念可言了。但那样一来,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也失去了切磋的意义。 第344章 六丁六甲符 “好!既然莫道长如此说,那贫道也就不客气了!”初尘道姑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被我的话语激起了好胜之心。 她不再犹豫,玉手一扬,便从腰间悬挂着的那个古朴道袋之中,迅速取出了六张黄符。那黄符之上,用朱砂绘制着繁复而玄奥的符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紧接着,初尘道姑玉手朝空中轻轻一抛,那六张黄符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悬浮在她身前。随即,她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迅快无比地朝着那六张黄符打出了六道不同的法诀。 六道凝练的道气匹练,如同六条灵动的小蛇,精准无比地朝着那六张黄符之中涌入。 轰!轰!轰! 随着道气的涌入,那六张黄符之上的符纹仿佛瞬间被激活了一般,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它们在初尘道姑的身前不停地旋转飞舞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一股股强大而神秘的符术之力,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在符纸周围凝聚、盘旋。 “嗯……我记得她刚才与那黑衣青年陈长通比试时,似乎只用了五张黄符,便将陈长通硬生生撞下了高台。难道她这一次是打算故技重施,也想用符阵之力将我强行撞下台去吗?不过……这一次好像多了一张黄符,看来这符阵的威力,应该比刚才更强了吧!”见到初尘道姑身前那六张闪烁着灵光、不断旋转的黄符,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回想起之前她与陈长通的战斗,心中暗自思忖。 然而,就在我迅速分析着初尘道姑这六张黄符的用途之际,原本在她身前旋转飞舞的六张黄符,忽然之间光芒大放,符纸上面的符纹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化作无数条细小的灵蛇和闪烁的电光,在符纸上游走窜动,发出“滋滋”的轻响。 不消片刻,那六张黄符便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同时朝着初尘道姑的身体飞去,精准地贴在了她的四肢、前胸以及后背上。 “咦?!”见到这一幕,我不由微微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吃惊神情。这……这并非我预想中的攻击型符阵! “这……这符……难道是传说中的六丁六甲符?!”就在我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的同时,耳中突然清晰地听见台下传来几道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其中一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应该不会错了!无尘观本来就以符咒之术闻名于世,初尘道长身为无尘观的杰出弟子,能够施展出六丁六甲符术,也在情理之中!”另一人立刻接口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那可是六丁六甲符啊!据说此符一旦施展成功,便可以极大地提升施符者的整体实力,无论是攻击、防御,还是速度,都能够得到大幅度的增幅!”又一人继续补充道,他的话语中,明显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羡慕。 “六丁六甲符……”听见台下众人的议论之声,我的脑中如同闪电般划过关于此符的一些记载。 在无机子传承给我的浩瀚记忆之中,确实有关于六丁六甲符的介绍。正如先前那人所说,若是真的六丁六甲符,此符确实拥有着提升施术者攻击、防御和速度的逆天功效。 我亲眼看见,那六张闪烁着灵蛇电光的黄符贴在初尘道姑的身体之上后,她身上的气势果然猛地一变!一股远比先前强盛数倍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出来,席卷四方。那原本温婉柔和的气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强悍、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此刻的她,在我眼中,仿佛已经不再是一位美貌动人、气质出尘的柔弱道姑,而是一个气息强悍无匹、战力惊人的“暴力大汉”。 初尘道姑显然把握住了我失神的这一瞬间,见我还在为她施展的符咒而震惊之际,她那张被符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俏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 紧接着,她便动了! 身形一闪,快如鬼魅,毫不迟疑地朝着我一掌拍来! 那看似轻飘飘、柔若无骨的玉掌拂来,掌风未至,一股强大无匹的掌力和浑厚磅礴的道气便已经先一步碾压而至。 而且,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玉掌便已经近在咫尺,带起呼啸的风声,令场下无数观战者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惊讶无比的抽气声! “好快!” 我心中猛地一凛,这念头刚闪过,眼前已是白影一闪,一股清雅如兰的香风便已钻入鼻息。这速度,竟丝毫不逊色于我全力施展无机道步时的迅捷! 几乎在白影出现的同一刹那,我左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身体如同被狂风推动的柳叶,向右侧疾滑而出,同时上半身顺势向左倾倒,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凌厉的一击。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初尘道姑的素白手掌几乎是贴着我的右肩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肩上衣衫微微颤动,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清晰地擦着我的肌肤传了过来,让我心有余悸。 这一幕,落在旁观者眼中,更是惊险万分。 我侧身倾倒的身体,距离初尘道姑那纤细柔软的腰肢,恐怕只有区区数公分的距离。近得,我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不同于方才香风的、更为幽微迷人的淡淡体香,混杂着一丝清冷的草木气息。 初尘道姑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和那有些暧昧的姿势,她那张素来平静无波、宛如古井般的俏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染上了一层晚霞,煞是动人。 然而,她的反应亦是快到了极点!一掌落空,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她那穿着素白道鞋的玉足迅速抬起,膝盖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向我左侧腰胁顶来! 这一下变招迅猛而刁钻,显然是动了真怒。 但我的反应,又岂会慢于她?在我侧身倾倒避开她那一掌的同时,便已做好了后续的应变。 借着向左倾倒的惯性,我右脚猛地向后一蹬地面,整个身体如同陀螺般向后、向旁急旋而出,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她这势大力沉的膝击。 第345章 压轴一战 嘶! 台下,原本屏息凝神的众人,直到我连续两次避开这电光火石般的贴身近战后,才仿佛从窒息中挣脱出来,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嘘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这近距离的攻防转换,实在是太快太惊险了! 其实,对于这种考验临场反应和身体协调性的近战肉搏,我并不陌生。想当年在异战队服役时,这种程度的近身搏杀,不过是家常便饭。反而对初尘道姑这样的出家人来说,如此近身缠斗,恐怕会有些束手束脚,吃亏不少。 如果我刚才不是念及她乃是一介女流,又是出家之人,顾虑颇多,只一味躲闪的话,凭借我脑海中那些层出不穷的搏杀技巧,至少有七八种方法可以在避开攻击的同时予以反击,甚至直接制住她。 不过那样一来,场面恐怕会很难看,也会让她这位出家人极为难堪。 在向后侧身倒纵出约莫三四米远的距离后,我迅速稳住身形,与初尘道姑拉开了安全距离。双目一眨不眨地紧紧注视着她,全身肌肉紧绷,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我心中暗道:“刚才是有些猝不及防,现在对她加持了六丁六甲符后的速度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并且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若想再像刚才那样轻易靠近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的速度好快,而且……你的身手也很不简单!”初尘道姑并没有立刻再次发动攻击,她站在数丈之外,目光清冷地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饶有兴致。 经过刚才两次短暂而激烈的交手,她显然已经看出了我的真实实力。撇开我的修道境界不谈,仅仅是这份速度、反应能力以及徒手格斗的技巧,实力根本不比她加持了六丁六甲符后弱,甚至在某些方面,还隐隐要强上一线。 听到初尘道姑的话,见她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我心中微松,当即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说道:“初尘道长过誉了,可能是我以前在部队里练过几年的原因吧,反应快了点。” 初尘道姑闻言,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轻点了点头,显然看出我并没有说谎,那是一种久经战阵磨砺出的本能反应,绝非刻意做作。 她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这场比试,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虽然出家人四大皆空,对胜负本不看重,但我对那瓶回元液,确实也有些想法,还望莫道长见谅一二!” 听了初尘道姑这番话,我心中了然,看来这瓶回元液对她而言,吸引力确实不小。 我微微点头,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也认真了几分:“既然如此,若是在下也同样想要这瓶回元液,看来是得要加把劲了。同样,接下来的比试中,若是有什么得罪初尘道长之处,还望海涵,不要见怪才好!” 我的话,与她方才所言,意思竟是相差无几。 初尘道姑听后,眼神一凝,原本因羞涩而微红的脸颊迅速褪去了所有血色,神情一肃,面色当即变得冰冷起来,一股出尘的寒意再次散发开来,显然是进入了临战状态。 我也不想再继续耽搁下去,速战速决方为上策。心念一动,我的右手迅速探入衣袋,掏出了五枚色泽古朴的铜钱,左手则从腰间的符箓袋中拈出一张泛着淡淡红光的符纸——正是一张“极阳符”。 初尘道姑见到我这番动作,面上立即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经过刚才的试探,她对我的实力已然不敢再有丝毫小觑。只见她玉手一扬,再度从腰间那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道袋中掏出三张画满了玄奥符纹的黄色符纸,然后朝身前轻轻一抛。 嗡…… 三张黄符在她无形道气的催动下,迎风暴涨,瞬间便扩大了数倍,在空中快速旋转起来。 三张符纸之间隐隐有道气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阵型,一股厚重而神秘的符术之力开始弥漫开来。最后,三张符纸光芒一闪,竟凝聚成了一堵厚实的黄色符盾,稳稳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不过,初尘道姑在祭出这黄色符盾后,她的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同时维持“六丁六甲符”的加持和催动这“三才符盾”,对她体内的道气消耗极大,让她也有些承受不住。 见到初尘道姑竟然同时施展两种符术,我心中也不禁有些小小的吃惊。这女道姑的符术修为,确实不容小觑。不过,吃惊归吃惊,我心中却无半点惧意,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下一刻,我左手掌心涌出一股灼热的极阳道气,瞬间便将手中的赤色符纸引燃。我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这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极阳符拍击在右掌的五枚铜钱上! 嗤啦! 火焰与铜钱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同一时间,我右手掌心也涌出一股同样灼热的极阳道气,将掌心的五枚铜钱完全包裹住。奇异的一幕发生了,五枚铜钱的表面竟然燃起了一层幽幽的淡绿色火焰! 此刻,我所施展的,乃是一种类似“符刀术”的道术,只是承受符火威力的载体不再是刀剑,而是这五枚铜钱。 这也是我刚刚灵光一闪想到的点子——既然符刀术能够将符火加持于刀刃,那加持在五枚铜钱之上形成的“符火铜钱”,自然也能够实现远程攻击! 于是,在台下不少人惊讶和好奇的目光中,我屈指一弹,右手掌心中的一枚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铜钱,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弹射向初尘道姑所在的位置! 砰! 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铜钱,再经过我御器之法的加持,威力更增,直接化为一道疾射的绿焰,狠狠地撞击在了那面黄色的“三才符盾”之上,发出了一道轰然的气爆声。 下一刻,初尘道姑身前的黄色符盾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铜钱表面的绿色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瞬间便弥漫到了黄色符盾之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不消片刻功夫,那原本凝实的黄色符盾上就燃起了一层淡绿色的火焰,符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影子也变得越来越淡化、透明。 “嗯,好机会!”见状,我没有任何犹豫,屈指连弹,第二枚燃烧着绿焰的铜钱紧接着破空而出! 嘭! 第二枚铜钱再度精准地撞击在已经淡化了不少的黄色符盾上。这一次,本就摇摇欲坠的符盾再也支撑不住,表面立即出现了无数蛛网状的细纹裂缝,最终“咔嚓”一声轻响,黄色符盾的影子彻底消失,化为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而那两枚耗尽了力量的铜钱,则“叮叮当当”地坠落在地上。 “就是现在!”趁此关头,我眼神一厉,将右掌中的最后三枚铜钱连续不断地弹射而出! 三道被绿焰包裹的铜钱,如同三道绿色的流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突破了符盾的阻碍,准确无误地朝着失去了屏障的初尘道姑轰击而去! 就在第三枚铜钱即将轰击在初尘道姑身上时,她身上那件素白道袍的胸口处,猛地亮起一道黄色的光芒,一张贴身佩戴的黄色符纸自动激发,瞬间释放出一股黄色光罩,将她护在了其中。 然而,我这加持了极阳符火和御器术的铜钱,威力又岂是那么容易抵挡的?铜钱之上的绿色符火瞬间便点燃了那张自动激发的黄色符纸。 嗤…… 黄色符纸如同遇到了烈火的纸张,迅速燃烧起来,片刻后便化为灰烬。随着符纸的焚尽,初尘道姑身上的黄色光罩也如同泡沫般迅速消失了。 “啊!”当初尘道姑见到接踵而至的第四枚、第五枚铜钱时,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清冷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 显然,她没料到我这铜钱符火的威力竟如此霸道,连她贴身的防御符都抵挡不住。 惊惶之间,初尘道姑顾不得多想,仓促之间猛地挥掌拍向那两枚已然近在咫尺的、加持着符火的铜钱! 轰! 第四枚铜钱果然被初尘道姑一掌拍中。然而,这加持了符火术和御器术的铜钱,其蕴含的威力又岂是她赤手空拳能够轻易抵挡的? 只听一声闷响,初尘道姑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灼热而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她气血翻涌,手臂一阵发麻。 她不敢怠慢,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铜钱猛地抛向了一边,身形则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连连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而此时,我发出的第五枚铜钱,已然带着尖啸,距离她疾速倒退的身形,不足三尺之遥! 比武台上的气氛,已如拉满的弓弦,紧张得几乎凝固。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汇聚之处,初尘道姑的身影已显狼狈。明眼人都看得真切,她的败势已如山倒。 我先前的攻击,不仅干脆利落地破去了她苦心布下的第一道符盾,更将加持其身的六丁六甲术外层防御符咒彻底击溃。 那防御符咒一毁,便如釜底抽薪,其余五张符咒组成的符阵瞬间失了神韵,威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减。原本相辅相成、威力无穷的六丁六甲符,此刻已形同虚设,或许只需短短数息,其残存的庇护便会荡然无存。 初尘道姑心中雪亮,本就在节节后退的身影,此刻更是退得急切,素白的道袍在疾风中微微扬起,更显仓促。尤其是当她瞥见那第五枚裹挟着破风声、疾射而来的铜钱时,那张素来清冷的俏脸上,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惶之色。 这一切说来繁复,实则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此时,初尘道姑的身形已退至高台边缘,再退半步,便要跌落台下。身上的六丁六甲符防御已然告破,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那第五枚铜钱便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射在了她的胸前。 唰! 一声轻响,初尘道姑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她心中暗叫不好,没了六丁六甲符的道术防御,寻常铜钱或许无碍,但附着了符火术的铜钱,足以将她身上的道袍点燃,那将是何等的难堪! 千钧一发之际,她下意识地迅速伸掌拍向自己的胸口,不仅死死摁住了那枚尚在震颤的铜钱,更欲调动自身道气,奋力扑灭铜钱上可能燃起的符火。 第346章 元液到手 然而,预想中的烈焰焚身并未出现。 让她大感意外的一幕发生了。被她按压在胸前的那枚铜钱,除了传递过来的些许力道,符火之术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稍一运劲,那点微不足道的火星便被轻松摁灭,连道袍的一角都未曾燎到。 初尘道姑正自惊疑不定,脑中飞速运转,猜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在这时,她只觉眼前一花,我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丈许之处。 到了此刻,她才猛然惊觉,我的速度似乎比她全盛时期,施展出六丁六甲符加持下的速度还要快上那么一丝!而且,她清晰地意识到,刚才我完全有机会趁她愣神之际,顺势将她击下高台,彻底终结这场比试,可我并没有那样做。 初尘道姑缓缓放下按在胸前的手掌,目光落在掌心中那枚尚带着她体温的铜钱上,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一枚铜钱之上,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道火。”初尘道姑抬起头,美目连闪,眼神复杂地看向我,语气中带着探究与不解,她自然想知道我这般手下留情的原因。 “只是一场比试而已,我与道长并无仇怨。”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隐瞒。 其实刚才,第五枚铜钱离手之际,其上是附着了符火术的。但当我眼见初尘道姑的六丁六甲符术已破,她本人也已退无可退,便觉得实在没必要再令对方陷入那般窘境。 于是心念一动,悄然收回了附着在铜钱上的极阳道气。没了极阳道气的催动与增幅,符火术的威力自然大打折扣,她能轻易灭去,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我与她都只是为了那瓶回元液而来,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而且对方还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道长,若是真用符火术烧毁了她的道袍,那梁子可就真的结大了,得不偿失。 初尘道姑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她哪里还不明白我刚才确实是手下留情了。她轻轻叹息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释然,接着浑身微微一震,残余的道气鼓荡而出,将贴在身上的另外五张已然失去效用的符纸震得粉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她再度看向我,神色恢复了几分平静,远远地朝我端端正正地施了一个道家礼节,声音清朗:“多谢。这一场比试,你赢了。” 说完,她提着道袍的下摆,缓步朝我走了过来,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将那枚铜钱轻轻递还给我。做完这一切,她才带着一丝怅然,转身悻然走下了高台。 我接过初尘道姑递来的铜钱,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她掌心的余温,心中不由泛起些许复杂的情绪。 然后,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我弯腰将先前激斗时跌落在台上的其余四枚铜钱一一拾起,仔细擦拭干净,重新放回了口袋之中。 “恭喜莫兄弟,此物是你的了!”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姜河微笑着走至我面前,朝我点头示意,手中捧着一个翠绿的玉瓶。 我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玉瓶上,自然知道里面装着的,正是此次众人争夺的焦点——回元液。 “这……我还没有付钱!”我看着姜河,略带一丝惊讶地说道。五亿的巨款,岂能说免就免? “没事。”姜河摆了摆手,笑容和煦,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台下不少人都清晰地听见了他接下来的话,“刚才三小姐说了,只要你比试获胜,这一瓶回元液,就当我们姜家赠送与你的!” “这……不太好吧?”我心中虽然极度渴望这瓶回元液,但一想到刚才众人竞价时的激烈场面,如今却能不花一分钱便得到,这姜家也未免太过大方了些,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五亿而已,哪里比得上莫兄弟的相救之恩?”姜河说着,不由分说地将翠绿玉瓶塞到了我的手中,然后凑近一步,用只有我们两人以及台上另外三位姜家执事才能听见的声音压低了补充道:“莫兄弟就不要推辞了。” 听见姜河提及“相救之恩”,我心中了然,明白这是姜家在还上次地底尸宫之事的人情。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矫情,在众目睽睽之下,郑重地将翠绿玉瓶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衣袋中,然后朝姜河点了点头,转身径直朝云鹤飞等人所在的座次走去。 一路上,我能清晰地感应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深深的探究。这些目光如同实质,让我微微有些不自在,但也只能目不斜视,稳步前行。 “莫队,你认识姜家的人?”我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祖同光那充满诧异的声音便率先响了起来,桌间的云鹤飞、云妙妙以及另外几位云家子弟也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并未打算隐瞒。 “莫兄弟认识姜执事和三小姐?”云鹤飞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好奇,他显然也被刚才姜家的举动惊得不轻,随即笑着追问道。 我看向云鹤飞,坦然点头:“之前曾有过一次交道。” “咦,打过一次交道,就能让姜家三小姐如此大方,直接免去你五亿的巨款!这位三小姐未免也太大方了吧?”云鹤飞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一旁的云妙妙却突然娇声惊咦道,话语中带着一丝说不尽道不明的调侃意味,眼神在我身上转来转去,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这……”听见云妙妙的话,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其中的曲折。 面对一桌人探寻的目光,我只得无奈地一笑,摇了摇头,选择了闭口不言。 显然,姜家刚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让云鹤飞等人感到意外,恐怕也让在场其他一些势力之人都始料未及。 接下来,拍卖活动继续进行。 只是,在我获得了回元液后,对后续的拍卖物件便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目光扫过台上的拍品,也大都只是些陪衬之物,诸如年份数百年的野山参、百年份的何首乌,还有一些用于辟邪镇宅、转运起财的普通符咒。 这些东西对于真正的修道之人来说,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的鸡肋,引不起太大兴趣,只有那些富有的豪门官家子弟才会争相抢购,价钱方面也仅在数千万到一亿之间浮动,远不及之前的激烈。 时间缓缓流逝,临近午夜十二点,姜家组织的这场声势浩大的拍卖会,总算在一阵略显平淡的竞价声中落下了帷幕,所有拍品尽数成交。 云鹤飞也拍到了他想要的几样材料,我更是此行不虚,收获了最重要的回元液。一行人心情都还算不错,正准备起身离开姜家大宅时,却被一名身着姜家管事服饰的中年人拦住了去路。 这名突然出现的姜家管事,云鹤飞显然是认识的,而且看云鹤飞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对这名管事的态度还颇为恭敬。 第347章 夜宿姜家沟 夜色如墨,姜家沟的入口处,那名姜家管事的身影在朦胧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约莫四十有五,一张方正的国字脸,配上两撇精心打理过的八字胡,透着一股沉稳。面色是健康的红润,身材虽微微发福,腹部微隆,走起路来却步履稳健,丝毫不见拖沓,反而给人一种精明干练、不容小觑的感觉。 “姜大哥,您有什么事吗?”云鹤飞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客气与探询。 姜管事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先是对着云鹤飞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缓缓扫过我们其余几人,最终又落回云鹤飞身上:“云兄弟,夜已经深了,你们一行就暂且住在姜家沟,明日再离开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也是明长老的指示。而且,你刚拿到绿萝果,此物珍贵,服用之时需得有人从旁指点一二,方能确保万无一失。不瞒你说,老哥我前些年侥幸也服用过一枚,这才侥幸将境界提升到了道长境。因此,在服用绿萝果方面,我还是有些心得的,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确保你顺利吸收,不会出什么岔子。” 云鹤飞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连忙笑道:“既然是明长老的指示,那我们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而且,能够得到姜大哥您亲自指点服用绿萝果的方法,那更是小弟的荣幸,小弟在此先行谢过了!”他说着,便要拱手行礼。 姜管事连忙摆手制止:“哎,云兄弟客气了。”他随即转向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我先带你们去住宿的地方吧。” “好,好!”云鹤飞欣喜地答应下来,转过身,目光扫过我们,脸上带着征询的神色,“诸位,此时实在是有些晚了,而且姜家如此盛情相邀,还特意为我们安排了住处,又有姜大哥指点我服用绿萝果的要事,你们没有什么意见吧?” 我心中了然,云鹤飞这话虽是对所有人说的,但他大部分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我,显然是在看我的态度。我虽然并不清楚姜管事口中的“明长老”是何许人也,在姜家又身居何位,但此刻抬头望了望天色,确实已经是午夜时分,月朦胧,星稀疏,夜色正浓。 云鹤飞既然已经一口答应下来,我若是再反对,未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也拂了姜家和云鹤飞的一番好意。于是,我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既然姜家想得如此周到,我们听从安排便是。” 其余几人见我点头,也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姜管事见我们都应允了,脸上笑容更盛,不再多言,侧身领着我们走进了姜家沟。 时值午夜,整个姜家沟内一片寂静,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汽车轰鸣,以及更远处隐约的、渐行渐远的嘈杂人声,反衬得这片区域愈发宁静。 姜管事带着我们走在村内的碎石小道上,路面凹凸不平,脚下不时传来“沙沙”的轻响。云鹤飞显得兴致颇高,不时与姜管事交谈几句,询问着一些关于姜家沟近况或是姜家内部的事情,姜管事也都一一含笑作答。 我们其余几人,大多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朝姜家沟四周张望。借着朦胧的月光,可以看到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房屋,大多是古朴的样式,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没过多久,姜管事带着我们在一栋青砖蓝瓦的四合院式阁楼前停了下来。这阁楼看起来颇为雅致,四周栽种着一簇簇挺拔的斑竹,夜色中,竹叶更显青翠。 夜风轻轻拂过,竹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沙”的轻响,仿佛是在低声细语,又像是在欢迎着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在阁楼前方不远处,借着月光,似乎还能看到一汪湖水,湖面平静无波,泛着淡淡的、熠熠的亮光,想来便是姜管事口中的“湖畔居所”了。 而在湖泊的其他方向,也零星分布着几座类似的青砖蓝瓦四合院式阁楼,其中有几栋的规模,比我们眼前这座还要大上不少,想必是姜家地位更高之人的居所,或是更为重要的待客之地。 姜管事转过身,指着眼前的阁楼对云鹤飞说道:“鹤飞,你早些年来过我们姜家沟,自然知晓,这里正是我们姜家专门用来接待宾客的湖畔居所。这栋阁楼目前正好空闲着,里面有不少客房,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你们只管安心居住。眼下夜已经很深了,我就不再多打扰,送你们到这里。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细说。” 云鹤飞立即朝姜管事郑重地拱了拱手,感激道:“多谢姜大哥费心安排,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姜大哥也早些回去休息。” “好说,好说。”姜管事摆了摆手,又客气了两句,便转身告辞离开了。 在云鹤飞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快步走进了眼前的阁楼。果然,在阁楼的门庭内,已经有两名上了点年纪的青衣妇人等候在那里,她们穿着朴素的青衣,见到我们进来,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对着我们微微欠身行礼。看她们的神情,对于前来入住的客人,似乎早就司空见惯了一般,显得无比熟络。 简单的寒暄之后,两名青衣妇人便开始各自领人入住。其中一名妇人领着云鹤飞、云溪父女以及那位女总监上了二层阁楼,另一位妇人则引着我、祖同光和云家的那名保镖,进入了阁楼一层的三间客房。 我被分到了一间靠窗的客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陈设也颇为简单古朴。简单洗漱一番后,一股强烈的困意便席卷而来,我几乎是倒头就睡,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究竟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声惊醒。 我这人有个习惯,或许是多年来在军营养成的警惕性,夜晚睡觉一向都比较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容易醒来。刚一觉察到异响,我便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唰”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中瞬间清醒。 我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屋外的动静,并快速穿上了衣服。 果然,没过多久,我便清晰地感应到,似乎有一片竹叶,凭空轻飘飘地撞击到了客房的窗户玻璃上,发出了一道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嗒声。 第348章 夜会神秘人 起初,我心中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夜风吹过,带动竹叶偶然碰到了窗户,毕竟阁楼外就是竹林。然而,不消片刻之后,第二片竹叶再次撞击到了窗户玻璃上,这一次发出的声音,明显比刚才那一声要大了不少,虽然依旧轻微,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可闻。 “不对!”我心中猛地一凛,“这不仅仅是声音的问题,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道气波动!”听见第二片竹叶撞击玻璃发出的声响后,我立刻觉察到了其中的蹊跷。 这绝不是自然现象!有人在用竹叶故意撞击我的窗户玻璃!而且,能够以自身外放的道气催动一片小小的竹叶,精准地攻击窗户发声,并且还能将声响和力道控制得如此精妙,几乎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清晰听见,而不至于惊动阁楼内的其他人,此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必定是一位修为深厚的修道之人! 觉察到这其中的蹊跷之处后,我心中迅速思索起来。 不过,我并没有盲目地立刻起身朝外面走去。对方既然如此小心翼翼,显然是不想惊动旁人,但他又接连以竹叶敲击玻璃,目的很明显,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出去。 而且,这里是姜家的地盘,他既然敢在这里动手脚,却又如此克制,想必也是有所顾忌,不敢贸然直接闯入我的房间对我出手。如此看来,他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对我说。 我在心中快速思忖了几息时间,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而就在此时,第三片竹叶再度激射到了玻璃上,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又大了一分,整扇窗户的玻璃都开始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比前两次更清晰的“笃”声。 显然,外面那人见我迟迟没有动静,已经有些急切了。 事不宜迟,我没有再犹豫。轻轻起身,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拧开门锁,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然后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色下的庭院一片寂静,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果然,在阁楼数十丈外的那片竹林下,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见我推门出来,那人影微微一顿,随即朝我挥了挥手,然后便转身,悄无声息地向不远处的一片更深的阴影处掠去。 看着那道黑色人影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心中不禁有些迟疑。这人是谁?他深夜引我出去,究竟意欲何为?是敌是友?但转念一想,对方若是真想对我不利,在我房间内或许更容易得手,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而且,他既然用了这种方式,显然是不会与我为敌。 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无论如何,对方冒着风险深夜相约,必有缘由。 前面那道人影奔走的速度并不快,不疾不徐,似乎是在刻意控制着速度,好让我能够跟上。他身形几个起落,便转身奔入了一处位置更为隐蔽、也更为茂密的小竹林中。 这片小竹林中光线极暗,月光几乎被茂密的竹叶完全遮挡,那道人影刚一进入,身影便迅速被浓重的黑暗所淹没。不过,以我如今的感应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够隐约感应到他的大致方位,就在前方不远处。 我没有贸然深入,刚奔至小竹林的边缘,便停了下来,凝神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林中的黑暗,压低声音问道:“阁下深夜引我至此,不知有何见教?” “尽快离开北全,否则,必有大祸临身。”一道沙哑、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小竹林深处传来,虽然这道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嗡鸣,但我凝神细听,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中微微一惊,这个声音……好熟悉!我立刻便听了出来,这个说话的人,赫然正是上次在危急关头,出手救了我的那位神秘人! 神秘人在说完那句话后,便陷入了沉默。 我连忙追问:“您是……上次救我的那位前辈?” 小竹林中沉默了片刻,随即,那道沙哑含糊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压得极低:“你现在……越早离开北全越好。而且,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你不了解的人!还有……”他顿了顿,语气似乎变得严肃了一些,“不要以为自己有了一点实力,就可以无所顾忌,这个世上,比你厉害的人大有人在!记住,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眼睛,实力尚弱的时候,要懂得韬光养晦,厚积薄发。身边的羁绊越少,往往活得越自在,也越能看清前路。上一代人的恩怨……嗯……” 神秘人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轻“嗯”了一声,后面的话语便戛然而止,没了声响。 下一刻,我敏锐地感觉到,小竹林中那道原本清晰可辨的气息,正在迅速淡化、消散。我再仔细感应时,发现原先那道人影所在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感应不到丝毫生命气息,也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又去了哪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心中警兆突生,猛地转身望去——只见在我们身后十数丈外的碎石小道上,不知何时,竟摇摇晃晃地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身材佝偻,手中拎着一个红色的酒葫芦,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喝醉了酒、深夜出来迷路的老人。 那老者左摇右晃地抬起头,目光浑浊而又闪烁不定,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若有若无地瞟向我身后的小竹林深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 夜凉如水,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叶,筛下斑驳陆离的光点,洒在寂静的林间小道上。 过了数息之后,那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这无边的夜色勾起了无尽的愁绪,他微微侧过头,望着远处墨色的山峦轮廓,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轻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丝摇曳,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 随后,他不再犹豫,熟练地在腰间摸索,抓住那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酒葫芦,“啵”的一声轻响,酒塞被他利落地扯开。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淡淡的木质醇香,瞬间弥漫开来。老者扬起脖子,对着葫芦口猛灌了一大口酒,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郁结都随着这烈酒一同咽下。 这一大口酒下肚,老者原本略显佝偻的身躯猛地一挺,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一股庞大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苏醒的巨龙般,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凝滞了几分。 那是道师境高手独有的威压,沉稳、磅礴,带着一种庞大无边的深邃感,不再是之前那副醉醺醺的老乞丐模样。 第349章 张家舅公(1) “娃儿,喝不喝酒?” 就在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息惊得心头一凛,暗自揣测这老者真实身份之际,他却像是没事人一般,突然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我,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同时将手中的酒葫芦在我面前轻轻摇晃着,葫芦里剩余的酒液撞击着内壁,发出“哐哐”的脆响,酒香也愈发浓郁。 听见老者这没头没脑的问话,我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修道之人,尤其是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对于来历不明的食物酒水,自然是要保持警惕的。 不过,此时近距离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以及他那独特的神态,我已然认出,这位老者正是今日在姜家那场盛大拍卖会上,一直坐在某个凉棚中,沉默寡言,独饮闷酒的张家之人。 一想到张家,我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我对张家的人,本就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戒备与敌意。他们的咄咄逼人,他们的冷酷无情,都让我记忆犹新。然而,奇怪的是,眼前的这位老者,尽管同属张家,我却对他生不出半分厌恶,反而隐隐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在心头,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曾相识一般。 “你是道门张家的人?”我定了定神,目光直视着老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探究,皱眉问道。 老者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却很结实的牙齿。他提着酒葫芦,脚下有些踉跄地朝我走了几步,步伐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我敏锐地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锁在我的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一会儿清明如孩童,闪烁着好奇与审视;一会儿又深邃如古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往事与沧桑,让我有些捉摸不透。 数息过后,老者已经走到了我身前约莫一丈左右的地方停下。他身上那股道师境的威压也随之收敛了许多,不再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多了几分亲和。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沙哑,缓缓说道:“娃儿,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舅公。” “舅公?”听见老者口中吐出的这两个字,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惊讶。但仅仅片刻之后,那份惊讶便被一种恍然大悟所取代。 我终于明白了!为何刚才一见到老者时,心中会涌起那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为何他的眼神会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奶奶在世时,偶尔会提及她娘家的一些事情,虽然语焉不详,但我依稀记得,奶奶似乎就有一个哥哥,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与家族产生了隔阂,常年在外,杳无音信。难道……眼前这位老者,就是奶奶的那位兄长? 我静静地看着老者,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不语。是震惊,是疑惑,是迷茫,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与畏惧。 老者见我这般模样,脸上的期待之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他再次叹息一声,似乎早已预料到我的反应,立即开口解释道:“我叫张明清,你奶奶张明兰,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你……你也是来抓我回张家的?”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我还是无法完全放下戒备。听见张明清的解释,确认了他的身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抬头直视着他,沉声问道。这是我最关心,也最害怕的问题。 张明清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他愣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错愕,有些不解地看着我,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地说道:“不。娃儿,你听我说,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张家,我自然会带你回去,并且会用我这条老命护你周全,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但如果你不愿意与我回去,我张明清也绝不会强求半分。至于你与张家其他人的仇怨……” 他顿了顿,灌了口酒,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和疲惫,“我不想多管。因为这件事情太复杂了,它牵涉到我们张家几代人的恩怨纠葛,剪不断,理还乱,这本就不应该让你一个小辈来承受这一切!张家有些人啊,太在乎那虚无缥缈的颜面了,过份执着于所谓的世家荣光,而不顾及血脉亲情,这样的修道世家……唉,不回去也罢!” 说完这番话,张明清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又像是在为妹妹感到不值,他再次猛地朝嘴中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酒意和释然,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夜风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清冷了些,拂过竹林,带起“沙沙”的轻响,如同低语。随风一同飘散过来的,还有张明清身上那股淡淡的、却异常醇厚的烈酒气息,这气息此刻闻起来,竟少了几分刺鼻,多了几分安心。 听了张明清这一番坦诚肺腑的话语,我那颗因警惕和戒备而紧绷的心,不由微微一暖。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不一样的张家人,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没有冷酷无情的算计,有的只是一份迟来的亲情和无奈的叹息。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我那位素未谋面的亲舅公。 我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思绪,朝着张明清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激:“多谢舅公。”这声“舅公”,是对他身份的认可,也是对他这份善意的回应。 张明清听见我终于肯开口称呼他“舅公”,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有两颗星辰在其中点燃,瞬间焕发出光彩。他面容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许多,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慈爱神色,连连点头:“哎,好,好娃儿!” “娃儿,不用谢我……”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愧疚,“这么多年,我这个做舅公的,也没能帮到你和你奶奶什么,心中有愧啊。不过今日见到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我这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充满了赞许,“刚才,我在那边山头,远远就感受到了你身上独特的气息波动,这才寻迹过来看看。对了,这么晚了,月黑风高的,你一个人到这荒郊野外来干什么?” 我抬起头,看了张明清一眼,他眼中的关切不似作伪。心中闪过一抹犹豫,那位神秘人引我至此的事情,事关重大,面对这位刚刚相认、底细尚不完全清楚的舅公,我一时之间有些不便相告。最终,我还是摇了摇头,含糊地说道:“睡不着,出来走走,透透气。” 第350章 张家舅公(2) 张明清何等人物,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他闻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带着一丝别有深意的了然,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提醒道:“娃儿,你要多加小心。虽然这里是姜家沟的外围,看似平静,但实则暗流涌动。一个人最好还是不要在夜间乱走动,尤其是这种偏僻的地方。万一让姜家那些心思缜密的老家伙们察觉到什么,怀疑你别有用心,那就不好了。没什么事的话,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张明清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在我肩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股沉稳的道力,让我心中安定了不少。他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娃儿,你要记住,这世上,并非所有姓张的人都像你遇到的那些一样。张家,也不全是不顾亲情之辈,只是……唉,人心复杂啊。不过话说回来,修道之人,逆天而行,天性之中本就多了几分凉薄和自私,又何止是我们张家如此?”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提点我:“如果可以,娃儿,找个机会尽快离开北全这片是非之地吧。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安稳度日,潜心修行,莫要再卷入这些家族纷争和陈年旧怨之中,那对你没有好处。” 我沉默地看了张明清一眼,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明白他话里更深层次的意思,但他话语中的关切之情却是真切的。我感激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舅公。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张明清挥了挥手,示意我离开。 我再次朝张明清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来时方向走去。 张明清站在原地,目送着我的背影,直到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远处的夜色和竹林的掩映之中,再也看不见了,这才缓缓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的脸色,也随之从之前的慈爱和温和,变得凝重起来,重新投向了我刚刚离开的那片幽深的小竹林。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添了几分诡异。 “阁下是什么人?深更半夜的,将莫家娃儿引到这种地方来,所为何事?”张明清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和温和,而是变得异常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了夜的寂静,朝着小竹林深处,一字一句地问道。他的目光如电,死死锁定着竹林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暗。 静寂的小竹林中,只有风声和竹叶摩擦的声音。过了半晌,就在张明清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凛冽之际,一道极其古怪、含糊不清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竹林最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又像是刻意捏着嗓子,完全听不出男女老少,更辨不清具体方位:“你跟着过来,又是为何?” 张明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未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脚下缓缓移动,朝着小竹林的方向逼近了几步,声音带着一丝不屑:“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吗?阁下费心引莫家娃儿至此,莫不是对他有什么企图?” “我能有何企图?”那含糊不清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倒是你们张家,这些日子上蹿下跳,三番五次想要将他抓回张家。怎么,难不成这一次,你这个刚刚相认的亲舅公,准备亲自出手了?还是说,顾忌到这里是姜家的地盘,不便明目张胆地动手抓人?” 张明清听见这道含糊不清的声音如此说道,显然也没有料到对方对自己的情况似乎了如指掌,他朝着小竹林中走入的步伐顿时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凝重,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沉声说道:“我如果真心要带那娃儿走,刚才在外面,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我自然会动手,何必等到现在?阁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知晓如此多的事情!”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小竹林中,那神秘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带着一丝不耐烦,“只要你不带那小子回张家,我与你,便没有冲突!”话音落下之后,竹林深处便再次陷入了死寂,仿佛刚才的声音从未出现过一般。 张明清见状,眼神一凛,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不再犹豫,脚下道力猛然爆发,身形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嗖”的一声便朝小竹林中掠了进去。 然而,他的身影刚一进入竹林的边缘地带,一道更为迅捷的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竹林深处窜出,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小竹林的尽头,速度之快,连以张明清道师境的修为,也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不清、迅速远去的背影。 看来,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他会面。 “好快的速度!果然是一位道师境的高手!”张明清在原地停下脚步,望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身手,恐怕不在我之下!如果真的是此人一直在暗中相助莫家娃儿的话,也就难怪张老四他们那几个饭桶连番出手,却都铩羽而归,无功而返了!” 接着,他仔细回忆着刚才那一闪而逝的身影和那古怪的声音,“这人说话明显是刻意改变了腔调,听不出本来音色,看那身形,也显然是经过了刻意的隐藏和伪装。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要如此帮助莫家娃儿?”张明清站在小竹林中,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深深的忌惮。 夜风徐徐吹过竹林,带来阵阵寒意,仿佛要侵入骨髓。 神秘人离开之后,小竹林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寂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张明清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张明清在小竹林中呆立了片刻,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随手扬起酒葫芦,对着嘴猛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烧酒入肚,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仿佛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冷和心中的疑云,也似乎让他浑然忘记了小竹林中的寂静、黑暗与潜藏的危险。 过了半晌,他摇了摇头,又晃了晃脑袋,然后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诉说,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清晰听见的音量喃喃说道:“如此也罢,如果莫家娃儿真的落入张老四他们那一伙人的手中,被带回张家那个龙潭虎穴,只怕日后的麻烦就真的大了!此次,我之所以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儿孙出来走这一遭,一方面,确实是不想再继续呆在张家那个乌烟瘴气、勾心斗角的地方,带着孩子们出来透透气,散散心;另一方面,也是想亲眼看看,我那苦命妹子留下的唯一孙子,如今究竟如何了,也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想当年,妹子出事的时候,我……我因为顾及所谓的家族利益,明哲保身,没有及时站出来为她说话,心中早已悔恨多年。如今,她的孙子就在眼前,如果我还不站出来,任由家族那些冷血无情的家伙欺凌这个无辜的小辈,那我张明清,就真的不是人了!” 张明清说完,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无奈。他缓缓转过身,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 当然,对于这些在我离开之后,小竹林中所发生的惊心动魄的对话与追逐,我自然是一无所知。 第351章 姜家族会 我重新回到姜家客房,本想补个回笼觉,然而脑海中却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静。神秘人那几句语焉不详却又带着莫名压力的话语,与张家舅公那郑重其事的提醒,如同两重奏般,在我脑海中反复回荡,交织不休。 “罢了,既然睡意全无,索性便利用这段时间修炼吧。”我心中暗道。 盘膝坐于床榻之上,我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开始运转大吞命术的心法口诀。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气流自丹田升起,按照既定的路线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让我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呼吸着天地间的灵气。 同时,无机子老道传授的那些高深道术心得,也在我脑海中一遍遍过电影,仔细揣摩其中的玄妙变化。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泛起了鱼肚白。 翌日清晨,当天边刚刚露出一抹微光,万籁俱寂,唯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宁静。我推开客房的木门,一股夹杂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夜未眠的最后一丝滞涩感。信步走到姜家后院那片幽静的小竹林中,我便开始舒展筋骨,演练起一套拳法。 这套拳法是我在军营时打下的底子,后来又融入了一些道家吐纳导引之术,动作虽不花哨,却招招沉稳,暗含劲力。尽管昨夜后半宿几乎未曾合眼,但经过下半夜苦修功法道术的滋养,再加上此刻在这竹林清气中练习了一个多时辰的拳脚功夫,我只觉得浑身气血通畅,精力充沛,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一套拳法打完,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收功返回客房,去找寻云鹤飞等人的踪迹,眼角余光却瞥见小竹林外,正有一行人朝着我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莫队,你果然还是这般刻苦,一大早就起来晨练了。”隔着几丈远的距离,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正是祖同光。 我循声望去,祖同光身旁,还跟着云鹤飞父女二人,以及云家的财务总监和一名保镖,算起来正好四人。除此之外,让我略感意外的是,昨夜那位指引我们住处后便离去的姜管事,此刻也赫然在列。 姜管事显然也没想到我会一大早就在这小竹林中练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我停下动作,朝着几人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心中却暗自思忖,其实不论以前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还是现在退役之后,早起晨练早已成为我雷打不动的习惯。只不过以前是单纯地锤炼筋骨,练习外功,如今则又多了修炼道术功法的内容。 “怎么了?看你们这阵仗,是准备要离开了吗?”我笑着对几人问道,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祖同光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云鹤飞与姜管事两人,示意他们来说。 云鹤飞先是对我拱了拱手,然后才笑着回道:“莫兄弟,实不相瞒,我恐怕要在姜家沟多盘桓几日。妙妙她们吃过早饭,倒是要先行离开了。至于你嘛……”他顿了顿,看向姜管事,“姜管事正是赶过来说此事的。” “哦?姜管事找我有事?”听见云鹤飞的话,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姜管事。 姜管事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朝着我拱手为礼,不疾不徐地解释起来:“是这样的,莫兄弟。我此行前来,是受了我们家主和几位长老的委托,特意来相约你,前去参加我们姜家的一个族会。此事关系重大,还望莫兄弟务必赏光,不要推辞才好。” “我去参加你们姜家的族会?”我闻言,不由得惊讶地看着姜管事,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管事,你没搞错吧?” 照常理来说,一个家族的族会,那是何等私密之事,通常只有家族内部成员才有资格参与。我一个外人,怎么会被邀请去参加?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 姜管事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他先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笑着说道:“莫兄弟,你没有听错。这一次我们姜家召开的,并非寻常的家族内部会议,而是一次家族扩大会。参会人员,并不仅限于我们姜家内部之人,也会邀请一些在外界崭露头角、实力强大的年轻后辈参加。而莫兄弟,你正是我们邀请的对象之一。” “我可以不参加吗?”一想到昨夜神秘人和张家舅公都曾郑重提醒我,让我尽快离开北全,此地不宜久留,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脱口而出问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在这种敏感时期。 姜管事听见我的问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但很快又很自然地舒展开来,语气依旧平和地说道:“莫兄弟说笑了,参加与否,自然是凭你自愿。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这件事情,说起来似乎与莫兄弟你本人也有些关系。而且,此事性命攸关,还牵涉到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与我有关系?还牵涉到许多人命?”我心中一凛,看着姜管事,也不由跟着皱起了眉头,“到底是什么事情?姜管事可否说得清楚一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反而更让人心里没底。 “如果莫兄弟决定不参加族会的话,那具体是什么事情,便没有必要知道了。”姜管事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显然没有提前告知我具体实情的打算,“而且,你若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自行离去,姜家绝不阻拦。” “这……”我陷入了沉默,脑中飞速运转起来。 此次姜家族会,竟然与我有些关系?还允许家族外的年轻后辈参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最近一直在潜心研究无机预测术中的测字术,此刻见姜管事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半分,便下意识地在心中开始默默推演起来。 集中精神,观想字形,感应其气…… 下一刻,我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灵光一显,首先便浮现出一个字——“拆”。 “拆”字,拆开来看,左边是“扌”(手),右边是“斥”。手旁动,斥者,有呵斥、争斥之意,隐隐透着一股打闹、争斗的气息,甚至有需动刀兵之嫌,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我想从他人口中得知情况,便需要动口去问,“口”字加上,便有了“扣”和形似“听”字的意象。 扣”,有扣留、暂扣之意,莫非我若去参加这姜家族会,就会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而我若不去,选择一走了之,“拆”字若加上一个走之旁“辶”,便形拟“逝”字,“逝”者,消亡也,看来确实会有人因此事而死亡。 姜管事见我低头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其他人在听见我与姜管事之间的对话后,也都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搅,只是全都带着几分诧异和好奇的目光看着我,等待着我最终的决定。 过了大约十数息的时间,我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姜管事,心中已然有了决定:“好,我去参加你们姜家的族会。” 姜管事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般的笑容:“既然如此,那莫兄弟便先回去吃过早点,之后就请跟我走吧!” 说完,姜管事也不多做停留,转头即走,甚至没有与云鹤飞几人打声招呼,步履匆匆,似乎事情颇为紧急。 云鹤飞见状,脸上立即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情,走到我身边低声道:“莫兄弟,其实……其实你完全可以选择离开的,不必勉强。” 祖同光与云妙妙闻言,也纷纷点了点头,显然对我的决定很是不解,甚至有些担忧。 我看了一眼祖同光,又看了看云鹤飞父女,心中也是一阵无奈,苦笑道:“既然姜管事说此事与我有些关系,我也确实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可是莫大哥,你没听见姜管事所说,此事性命攸关,还牵涉到许多人命吗?这……这听起来就很危险,你就不担心吗?”云妙妙在一旁急切地说道,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对,莫队……”祖同光也沉声附和道,“虽然你的实力很强,但此事毕竟非同小可,还是要谨慎些为好。毕竟,能够让道门姜家通过召开家族扩大族会来商议决定的事情,这本身就说明问题的严重性,绝对不简单!”他的脸上也布满了担忧之色。 我心中明白他们的好意,看了看他们,只得慎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地安慰道:“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而且,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去看一看究竟。” 三人听见我的话后,都只能微微点头,既然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们作为外人,实在不好过多干涉。 在返回姜家阁楼住处的路上,我又特意叮嘱祖同光,吃过早点后,先回林家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尤其要记住将我留在林家的那幅画卷仔细装入背包中,找时间给我一并带来姜家。 其实,听了神秘人和张家舅公的提醒后,我内心早已萌生了尽快离开北全的念头。只是,心中还有一个小小的遗憾,那就是还没来得及去明阳大学听安教授的考古课。 不过,我已经打算好了,只待姜家族会这件事情一了结,在离开北全之前,无论如何也要去明阳大学一趟,向安教授和安小惠当面告别一番,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接下来,我们一行人回到了姜家阁楼。匆匆吃过简单的早点后,便相互道别。云妙妙她们准备启程返回,而我则跟随在姜管事身后,朝着姜家族会召开的地点走去。 第352章 姜家沟 姜家族会之地,位于姜家沟的幽邃深处。 在姜管事的引领下,我们登上了湖畔一叶古朴的扁舟,舟楫轻摇,划破粼粼波光,直向湖心驶去。 越往深处,那原本开阔的湖面竟如被无形之手牵引般,渐渐收拢,船道变得越来越窄,宽阔的湖泊不知不觉间化作了蜿蜒的山溪。 两岸的山势愈发巍峨,峭壁如削,直插云霄;崖壁上的植被也愈发葱郁茂密,藤蔓缠绕,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只漏下斑驳的光影。最终,连山溪也缩窄成了一条仅容小舟勉强通过的河道,两岸岩石嶙峋,仿佛伸手便可触及。 这般奇景迭出的姜家沟,即便是我,也不禁惊叹连连。这哪里还是寻常意义上的一条山沟,分明便是一处集奇、险、幽、秀于一身的绝佳景致所在。 姜管事见我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奇,嘴角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得与骄傲。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莫兄弟,穿过眼前这条狭窄的通道,便算是真正踏入我们姜家沟的地界了。再往前,穿过一个天然溶洞,便离族会召开之地不远了。” 听闻姜管事的话,我立刻收敛起心神,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忍不住四处打量,对这神秘之地充满了好奇。 此时,我们乘坐的扁舟在那名掌舵的姜家弟子熟练的操控下,平稳而迅速地驶入了前方那仅容一人一舟通过的幽暗通道。 几乎就在同时,我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暗,周遭的光线瞬间被吞噬,我们果然进入了一个深邃冗长的洞窟之中。 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四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小舟划破水面的轻微“哗哗”声。洞窟内的气温与外界相比,陡然上升了不少,带着一股湿润的暖意。头顶上方的洞壁之上,不时有晶莹的水滴缓缓渗出,凝聚,然后“嘀嗒、嘀嗒”地落下。 当那些温热的水滴滴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脸颊上和衣襟上时,非但不觉得冰冷,反而有一种温润舒适的感觉。水汽氤氲,从身上蒸腾起一缕缕淡淡的白色雾气,萦绕不散。 我们丝毫没有感到半分寒意,反而有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说不出的舒坦惬意,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尽情呼吸着这洞穴中独特的气息。 越是往洞窟深处行去,洞内的气温竟然还在缓缓攀升,空间也出乎意料地变得越来越开阔。无数千姿百态的钟乳石、石笋林立其中,或如利剑倒悬,或如琼楼玉宇,或如飞禽走兽,鬼斧神工,浑然天成。 小型的天然溶洞比比皆是,五彩斑斓的岩石在沿途姜家安置的特制灯光器具映照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红的似火,绿的似玉,蓝的似宝石,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姜家显然对这溶洞花费了不少心思,在不改变洞窟原始风貌的前提下,巧妙地修葺了不少古朴的亭台和蜿蜒的走廊,将整座溶洞点缀得美轮美奂,如梦似幻,让人仿佛置身于真正的道家仙境一般,流连忘返。 “嗯,这座溶洞果然非同凡响。”我心中暗赞,“且不说这整座美仑美奂、巧夺天工的洞窟景观,仅仅是其中弥漫着的那股浓郁精纯的自然灵气,便远非外界所能比拟的。姜家沟,果然是一个潜修悟道的洞天福地。”经过这一路的所见所感,我对姜家的底蕴又多了几分认识。 又约莫行驶了一两分钟,前方的洞窟出口处光亮骤然大涨,刺得人微微眯起了眼睛。四周的气温也开始缓缓下降,扁舟行驶的速度似乎也快了几分,显然是即将抵达洞窟的出口了。 果然,那名姜家弟子轻喝一声,手中长篙在洞壁上轻轻一点,扁舟便如离弦之箭般,直接冲出了前方的洞口。 刹那间,眼前豁然开朗! 积压在胸中的浊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新无比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与花草的清香。 举目望去,只见远处峰峦叠嶂,苍翠欲滴;近处山水相环,碧波荡漾;田垄交错,阡陌纵横,一片生机勃勃的田园风光;其间点缀着古朴的庄园院落,错落有致;路旁花树锦簇,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好一派与世隔绝、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景象!好一个钟灵毓秀、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 “莫兄弟,这里,就是真正的姜家沟核心腹地了。”姜管事望着前方缓缓靠岸的扁舟,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自豪,转身对我说道,“此番景象,可没让你失望吧?” 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由衷地点头称赞道:“不愧是道门姜家世代族居之地,果然是好山好水好地方!名不虚传!” 姜管事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却只是含笑不语,率先迈步走下扁舟。我们沿着河岸边一条蜿蜒而上的青石小道拾阶而上,穿过几片小树林,绕过几处雅致的亭台,最后在一座气势恢宏的青砖红瓦的道观前停了下来。 眼前的这座道观,依山而建,层层递进,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气势恢宏不凡。虽然墙体和一些木构件上随处可见后人翻修的痕迹,但从那斑驳的基石和主体结构来看,显然已经有些年头,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与历史的厚重。 步入道观大门,迎面便是庄严肃穆的大殿。大殿正中供奉着三清神像,皆是金身加持,法相庄严,栩栩如生。神像前的香炉中,香烟袅袅,升腾而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堂前神幡飘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更添了几分道家清静无为的氛围。 我们刚一进入大殿,便有一名身着素色道袍、眉目清秀的小道童上前行礼等候,手中捧着三炷已经点燃的清香。 进观作揖,见神敬香,此乃道门基本礼仪,我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或遗忘。接过道童递来的清香,恭敬地走到三清神像前,按照道门仪轨,上香,作揖,行礼。 完成这一切之后,我才随着姜管事穿过大殿侧门,来到了道观的后院。后院是一处颇为开阔的天井式院落,青石铺地,几株古松翠柏点缀其间,显得清幽雅致。 此刻,院落中已经摆放好了古朴的八仙桌和太师椅,坐着好些人,俨然已经布置成了一个素简而不失庄重的会议现场。 第353章 出大事了 到会之人见到姜管事与我一同到来,纷纷停止了低声交谈,均下意识地侧头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这些人的表情神态各不相同,有带着几分探究的疑惑,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也有一些人则显得平淡无波,仿佛我们的到来与他们毫无关系。 在这群人之中,绝大部分自然都是姜家本家之人。姜家家主以及三位须发皆白、气度沉稳的老者——想必便是姜家的三大长老,他们正襟危坐于院落正中的主席台上,目光锐利,不时扫视着四周,掌控着全场的气氛。在他们旁边,赫然还空着四个座位,雕花木椅,规格与家主长老们的一般无二,显然是留给什么身份极为重要的人物,只是这些人目前尚未抵达。 而台下,则依次坐着姜家各房的执事、管事,以及一些在家族中地位较高或天赋出众的姜家核心弟子。我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姜海、姜洋、姜月等几位之前有过交集的姜家年轻一辈才俊,他们也都安静地坐在其中。 同时,我也注意到,在会场的另一侧,还坐着一些明显并不是姜家之人的外姓面孔。其中,便有之前在拍卖会上与我有过短暂交锋的黑衣青年陈长通,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眼神锐利如刀。 此外,还有终南山的青年天才,吴允阳、吴允阴兄妹,两人并肩而坐,气质卓然。无尘观的初尘道姑也在,她一身朴素道袍,气质清冷,宛如空谷幽兰。 另外,还有三名看起来面生的年轻道长境高手,他们身着不同款式的道袍,神情肃穆,也静静地坐在园中一角。 不过,让我略感意外的是,除了道门姜家的人之外,同为道门四大世家的其他三家之人,竟然一个都没有见到。这与我之前的猜测似乎有些出入。 姜洋、姜月见到我到来,都友好地朝我微微点头示意;尤其是姜洋,他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喜和熟稔。 姜管事显然是早就得到了家族的指示,也不多做停留,直接引着我穿过人群,来到了那些外姓宾客所在的区域,在陈长通、吴家兄妹、初尘道姑等人身旁的几个空位处停下。 我心中虽有几分不明所以,也不知这姜家族会具体何时正式开始,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在黑衣青年陈长通和初尘道姑身后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我刚一坐下,姜洋便立刻起身快步走至我身旁,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嬉皮笑脸,压低声音说道:“莫兄,我没有想到你这一次会来参加我们姜家的拍卖会。对了,你不会怪我昨天没有前来招呼你吧?” 我看了姜洋一眼,见他神色真挚,便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此刻的姜洋,与昨日拍卖会上的随意不同,今日他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锦袍,发髻高束,面如冠玉,眼神明亮,俨然是一副标准的世家贵公子打扮,与当年在古玩市场那个略显落魄的年轻摊主形象,简直判若两人,让人难以联想到一起。 姜洋见我上下打量着他,也似乎猜到了我心中所想,立即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自得和感慨说道:“当年得你馈赠宝剑,我返回家族后倍受长辈褒奖和重视。只是后来被父亲严厉责令,不突破至道长境,不准我再轻易外出走动,需得安心在家潜修。因此,这些时日,我鲜少与外界接触,与莫兄你也疏于联系,还请莫兄勿怪!” “无妨。”我摆了摆手,仔细感应了一下姜洋身上散发出的道气波动,感受到那股凝实而精纯的气息,不由笑着称赞道:“你如今的修为,也已达到了道长境一重,比起当年在古玩市场初见时,确实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进步神速啊!” 姜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连连摆手道:“莫兄谬赞了。比起莫兄你,还有陈兄、吴家兄妹、初尘道姑你们几位的实力,我这点微末修为,实在是不值一提,不提也罢!”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陈长通、吴家兄妹、初尘道姑等人,神色间带着几分敬佩。 “哦?这位莫兄弟,竟然还认识我们姜二公子?”陈长通一直闭目养神,此刻听见我与姜洋之间熟络的对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转过身来对我问道。 旁边的吴允阳、吴允阴兄妹,初尘道姑,以及那三名陌生的年轻道长境高手,见到我与姜洋如此熟络地交谈,也都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不解。 显然,他们同样有些意外,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人,竟然会与姜家的二公子姜洋相识,而且关系似乎还颇为不浅。再联想到昨日拍卖会上,从姜河口中得知我似乎与姜家三小姐姜月也关系匪浅,众人心中的疑惑就更浓了。 听见陈长通的问话,我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却并未过多解释。有些事情,多说无益。 而就在这个略显微妙的时刻,从道观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有大队人马正在靠近。 接着,所有人便看到一群身着不同服饰的人簇拥着几位身份不凡的人物走了进来。而在这群人之中,竟然还夹杂着四名身着迷彩作战服、身姿挺拔、气势彪悍的军人! 见到这一群人,尤其是其中那四名军人,我当即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因为,那四名军人中,有两个人的面孔,我竟然有些熟悉! “嗯?有意思。竟然是他们……异战队的副大队长韦浪,还有一中队长刑光!”我心中暗自嘀咕一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我的目光越过韦浪和刑光,看向走在他们前面的另外两人。那是两位肩扛将星的高级军官,一人肩扛金色枝叶加一颗金星,是少将军衔;另一人则是两杠四星,大校军衔。 这两人神情肃穆,面容刚毅,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不怒自威,显然是久居上位之人,身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煞气。 同一时间,看到这几位军方高层的突然出现,我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预感,隐隐觉得,这次姜家族会,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许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或者是已经发生了。 第354章 边境异事(1) 姜家两名执事引着四名军人,径直朝着道观中央那片宽阔的广场走去。广场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边缘点缀着几株苍劲的古松。此刻,广场正前方一字排开的主席台上,大部分席位已然就座,只剩下居中的两张空位,显然是为这几位特殊的客人准备的。 行走在最前面的少将与大校,身姿挺拔如松,带着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之气。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台上端坐的几位老者——姜家家主姜致远以及三位须发皆白、气度渊渟岳峙的长老时,二人神色一凛,立刻加快了脚步,在距离主席台尚有数步远时嘎然止住,对着姜家几位老者行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洪亮:“姜家主,各位长老,中夏国西北异战区邱新白(邓明),奉命前来!” 紧随其后的韦浪与刑光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被职业素养所取代。他们亦快步上前,对着姜家家主和三位长老,同样恭敬无比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一丝不苟。 姜家家主姜致远,是一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的中年道人,身着暗紫色镶金边道袍,端坐于中央主位。他与身旁三位同样气度不凡的长老,见几位军人行礼,脸上露出了和煦的微笑,纷纷起身,对着四人还以标准的道门揖礼,右手抚胸,微微颔首:“邱将军,邓大校,韦大队长,刑队长,一路辛苦,快快请坐。”说罢,示意他们落座于那几张空出的主席台上。 台下一角,姜洋原本因为之前的事情还有些悻悻然,似乎还想找机会跟我嘀咕几句,但当他看到主席台上这几位气场强大的人物即将就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迅速地挪动脚步,几步窜到我身边,俯下身在我耳畔,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匆匆说道:“莫兄,等一下,记得一定要支持我!” 我闻言,诧异地转头看向姜洋,对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感到有些茫然。支持他?支持他什么?这家族会议,我一个外人又能支持他什么? 姜洋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朝我神秘兮兮地点了点头,那双平日里略显跳脱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恳切之意。说完,他便如同做贼一般,快速溜回了自己位于前排的座椅,端端正正地坐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广场上,其他姜家子弟在见到这四名身着戎装、气势慑人的军人到来时,原本还在小声议论、交头接耳的人群,果然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腰背挺直,目光一眨不眨地聚焦在主席台上,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剩下偶尔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晨钟声,静待着会议的正式开始。 “诸位……”端坐于主席台中央的姜家家主姜致远,清了清嗓子,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既然人已到齐,那我们便开始今日的家族扩大会议。首先,我来介绍一下参与此次扩大会议的异战区领导,他们分别是异战区副司令员邱新白将军、邓明大校,以及异战队的韦浪大队长、刑光中队长。” 接着,他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了我们这几个散坐在年轻一辈中的“外人”身上,“以及,坐在下面参与我们此次族会的几位年青道门高手!” 姜致远,现任姜家家主,也是姜洋的父亲。在姜家上一代的同辈之中,他排行第二,但凭借着过人的天赋与手腕,最终执掌了这庞然大物般的家族。他修为极高,已臻道师境二重境界,在家族管理中一向以严厉着称,赏罚分明,即便是他唯一的儿子姜洋,在他面前也向来是畏惧三分,不敢造次。 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姜家家主,仔细打量之下,发现姜洋的面相果然与其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姜洋脸上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跳脱,少了这份久经上位的沉稳与威严。 就在姜致远讲话的同时,主席台上,韦浪与刑光两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几乎是同时,他们锐利的视线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我。当看清我的面容时,二者脸上均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神情,韦浪眉头微挑,刑光则是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说实在的,我与韦浪、刑光两人在异战队的时候,因为行事风格与理念的不同,确实有些不对付,甚至可以说小有摩擦。但那些事情毕竟都已经过去了,而且我早已经退出了异战队,回归了自由身。严格说起来,大家也曾是出生入死的昔日战友,对于过往的些许不快,也不至于一直耿耿于怀,放在心上。 于是,我坦然地迎上他们的目光,朝他们分别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韦浪愣了一下,随即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回应,而刑光则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实在的。”姜致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感慨,“此次我们姜家召开的家族扩大会议,很特别。即便是我,执掌家族多年,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扩大到外部人士参与的家族会议。”他环视四周,语气郑重,“当然,我们这一次会议也是得到族中老祖同意才召开的,并非我个人一时兴起。现在,我来说一说召开此次家族扩大会议的前因后果。”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数日前,我们中夏国西北边境,一个名叫云王岭的偏远村寨,忽然在一夜之间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姜致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整个云王岭方圆十数公里的区域,被一层突如其来的诡异红雾所笼罩,那红雾浓如鲜血,粘稠不散,只要是进入红雾之中的人,无论是谁,都再也没有出来过,如同人间蒸发。” “国家高层知晓此事后,高度重视,先后紧急派去了三波精锐的探察队伍,皆是有进无出,音讯全无,仿佛被那红雾吞噬了一般。”他继续说道,“而且更为诡异的是,不仅仅是我们中夏国,与我们接壤的邻国孟洛王朝,他们边境的莫措边寨,也同样被那层诡异的红雾所笼罩。孟洛王朝方面也先后派遣了数波探寻队伍进入,结果与我们如出一辙,进入的队伍同样石沉大海,没有任何讯息传出。” 第355章 边境异事(2) “现在,孟洛王朝内部已经有人开始煽风点火,质疑是我们中夏国在边境故布疑阵,蓄意制造事端,企图蚕食他们的国土,迫害他们的边民,以此为借口,意欲对我们掀起战争。”姜致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大家应该都清楚,孟洛王朝与我们中夏国,在数十年前曾有过一场惨烈的大战。虽然那一场大战最后是以我们国家惨胜告终,但我们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十数万军民埋骨他乡。并且在那一场大战中,两国的修道界同样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双方都折损了不少高阶修道者,结下了血海深仇。” “如今,经过这数十年的休养生息,孟洛王朝国力逐渐恢复,兵强马壮,新一代的孟洛王庭更是一改往日的隐忍,变得强势好战,老早就放出话来,要一雪昔日战败之耻。现在,云王岭这档子事,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借口。国家高层对此高度警惕,深恐其借题发挥,悍然挑起与我国的第二场战争。” 姜致远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见所有人都听得极其专心,神色各异,有的凝重,有的愤怒,有的则面露忧色。 他清了清嗓音,又继续说道:“根据国家相关部门的分析研判,此次西北边境突然出现的诡异事件,也不排除是孟洛王朝自导自演,布下的疑阵,他们打着贼喊捉贼的目的,就是想借此挑起战争。当然,我们中夏国这些年国力蒸蒸日上,民富兵强,修道界亦是人才辈出,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中夏国也绝不惧战,要打,我们便奉陪到底!”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台下不少姜家子弟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隐隐有热血沸腾之感。 “只是……”姜致远话锋一转,语气再次沉重下来,“国家高层不愿看到战火重燃,百姓流离失所,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无谓开战。要打,也要师出有名,占据道义制高点。因此,国家高层希望我们姜家,能够配合国家和军队相关部门,彻底查清此次西北边境神秘事件的前因后果,找出红雾的真相,给孟洛王朝一个交代,也给两国百姓一个交代,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姜致远的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般,轰然一片!不少姜家之人都按捺不住,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什么?云王岭?我好像听说过!” “一夜之间失联?还被红雾笼罩?这么邪门?” “连国家派去的队伍都有去无回?这红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孟洛王朝还想借机生事?简直岂有此理!” 我与身旁的几位其他家族的年轻高手,脸上也都露出了凝重复杂的神情。二国开战可不是小事,一旦爆发,波及的范围将难以想象,先不说两国普通人民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无数将士将要血洒疆场,死伤无数,即便是我们这些修道者,恐怕也无法置身事外,必将被卷入其中。 而且孟洛王朝一向以诡异的邪术和阴毒的黑巫术闻名于世,战争死的人越多,怨气、血煞之气便越浓郁,反而更有利于他们那些邪术和黑巫术发挥出恐怖的威力,届时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 “各位,请静一静。”主席台上,邱新白将军站起身,他身材魁梧,肩宽背阔,一身笔挺的军装更显得他气势非凡。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台下的嘈杂,“本人是邱新白,乃是中夏国异战区副司令员。我在姜家主所讲之话的基础上,也有一些更为具体的情况想要补充。”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再次聚焦。 “姜家主所讲之事,句句属实,绝非危言耸听。”邱新白的面色同样十分沉重,“眼下形势之危急,后果之严重,可能还要超出诸位的初步想象。其实,在请姜家出手之前,我们异战区和国家特情调查部门已经联合行动,先后派出了两支精锐队伍前往边境地区开展调查。不过,这两支队伍在进入云王岭附近的红雾之中后,便如同泥牛入海,信号逐渐减弱,最终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痛心与无奈:“其中一支队伍在失联前,断断续续传出的最有价值的讯息便是——那红雾能够极大地阻挡人的视线,可视距离不足三米,让普通人瞬间迷失方向,更可怕的是,它还能影响修道之人的神魂,让我们产生各种恐怖的幻觉,心志不坚者极易陷入其中,自相残杀。”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邱新白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前二日曾请了一位实力极强的道师境高手,亲自带队进入红雾之中调查。然而,那位道师境高手在进入红雾不到十数丈远后,便被红雾中隐藏的一个诡异大阵给死死困住!据他事后回忆,那阵法阴邪无比,能够引动天地间的负面能量,侵蚀神魂,威力无穷。最后,那位道师境高手费尽全力,甚至不惜自毁了数件随身携带的威力强大的护身法器,才勉强闯出大阵,捡回一条性命,但也因此元气大伤,需要长时间闭关调息。而与他同行的几位道长境、道士境的修道者,因为实力较低,反而并未遇到那座针对强者的强大困阵,他们得以继续深入,但最终,也还是没能出来,同样杳无音讯。” 邱新白说到此处,也不由感到一阵心力交瘁,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一饮而尽,似乎想借此压下心中的烦躁,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通过特殊渠道证实的消息,孟洛王朝那边也同样损失惨重。他们也曾让两名国内顶尖的黑巫师带队进入红雾之中,结果同样遇到了类似的强大困阵。那两名黑巫师实力亦是不俗,堪比我们的道师境高手,但他们深入不足数十米便被困住,一番激斗后,最终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方才狼狈退出。” “于是,综合各方情报,我们这才得出一个初步结论:云王岭附近的红雾之中,存在一个或数个强大的阵法,其主要目的,似乎就是限制实力强大的道师境和巫师级别的高手进入,只允许道师境以下的修道之人进入其中。” 这个结论,果然让台下再次一片哗然! 邱新白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还有一件发生在云王岭红雾出现之前的事情,或许与此事有着莫大的关联。就在红雾出现前一周,明阳大学有一支由二十多名考古系师生组成的探查队,也曾进入了云王岭山脉进行考古实践活动。而这支考古队伍,在进入山脉深处后,最终只发出了一则简短的讯息回学校,声称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地坑中有重大的考古发现。自那之后,这支队伍便彻底杳无音讯,与学校失去了所有联系。事后,我们通过他们最后的卫星定位信号得知,那支考古队伍有所重大考古发现的地坑位置,恰巧就在如今云王岭红雾笼罩范围的核心区域附近。” 第356章 迫在眉睫 当我听邱新白提到“明阳大学考古探察队进入云王岭山脉”时,我感觉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是本能地,我“唰”地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肃穆的会场中显得格外突兀。 尽管心中那个不祥的猜测已经盘旋许久,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但我仍抱着一丝侥幸,问道:“邱司令,敢问这支明阳大学的考古探察队,可是安怀远教授带队?” 我的突然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会场中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惊愕的、好奇的,还是带着审视意味的,都“唰”地一下聚焦在我身上。 他们显然没料到,一个并非姜家核心成员的“外人”,竟敢如此唐突地打断邱新白这位军方大佬的讲话。窃窃私语声在角落里若有若无地响起,几道投向我的目光充满了不悦和探究。 就连邱新白本人,也是微微一怔,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显然也没预料到会有人打断他。不过,他毕竟是久居上位之人,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他才缓缓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不错,正是安怀远教授带领的队伍。这位安教授,可不是寻常的学者,他曾担任明阳大学校长,同时,也是现任梁西省安省长的父亲。就在昨日,梁西省的安省长已正式向姜家和我们异战区提出了紧急请托,请求我们务必尽一切努力,救出他的父亲安教授,以及他同样在考古队中任教的女儿安小惠。” “果然……”我心中默念一声,最后一丝侥幸也如泡沫般破灭了。安怀远和安小惠,开学第二天便匆匆带队出发,如今云王岭出了这等怪事,要说与他们的考古发现毫无关联,恐怕连我自己都不信。 一股沉重的预感压在心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邱新白说完这番话,便适时地闭上了嘴,将话语权交还给了姜家。我也缓缓地坐了下去,只觉得座椅冰凉,后背却有些发热。我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脑海中飞速运转,将安教授的考古队与云王岭的红雾事件串联起来,试图找到其中更深层次的联系。 到了这个时候,姜家召开这场家族扩大会议的前因后果,已经在众人心中勾勒得七七八八了。 云王岭突发事件的严重性,远超之前的想象。整个会场的气氛愈发凝重,刚才还有些微议论声的角落,此刻也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目光聚焦在主席台,静候姜家家主姜致远一锤定音,宣布最终的决策。 果然,没过多久,姜致远那带着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相信诸位都已经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多余的话,我就不再赘述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姜家已经与国家相关部门达成了一致意见。我们将再次派出两支应对云王岭突发事件的探察队伍,每队十人,共计二十人,将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进入云王岭红雾笼罩的核心区域进行探查。” 接着,他又加重了语气,补充道:“届时,所有队员,全部由道长境的修道者组成!”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二十位道长境!这可不是小数目,几乎是集中了在场大半战力了。 姜致远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继续说道:“这二十位道长境队员,将从我们姜家内部、国家特情调查局以及在场的诸位中共同选取。而带队的队长,则由我们姜家的两名嫡系后辈担任。”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让姜家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按照家族老祖的意思,要通过此次边境突发异事的处理情况,来初选出我们姜家下一代的家族继承人!” 哗! 这一下,台下是真的炸开了锅。之前的种种猜测,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姜家众人在听到家主姜致远最后所说之事后,反应各异:有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仿佛在说“原来如此”;有的则眉头紧锁,显然对此安排感到有些疑惑和不解;但最终,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坐在队伍前排,分属不同区域的两个年轻身影——姜海和姜洋身上。 到了这时,我心中豁然开朗,瞬间明白了姜洋刚才在会前为何恳求我支持他。也彻底弄清了姜家组织这个看似是商讨应对危机,实则暗藏玄机的家族扩大会议的真正目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应对云王岭的危机,更是姜家内部权力交接,下一代掌舵人竞争的预演和试炼场! 心念电转间,我下意识地将一丝灵觉探出,悄无声息地扫过姜海和姜洋两人。果然,两人的境界都稳稳地停留在道长境。 不过,细细分辨之下,差距便显现出来:姜海的气息雄浑凝练,已然是道长境二重巅峰,周身灵力流转间,隐隐有突破的迹象,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迈出那关键一步,突破至道长境三重;而姜洋的气息则相对要弱上一些,只是道长境一重,而且灵力波动略显滞涩,似乎还有些不太稳定的样子,显然是刚刚突破不久,根基尚未完全稳固。 我不禁回想起多年前,姜洋被杀手组织追杀,身陷险境的那一幕。当时,一名被我擒获的杀手在濒死之际,曾无意中泄露出幕后主使乃是“自家人”。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姜洋的聪慧,不可能毫无察觉。我作为一个与姜家并无太深纠葛的外人,都能轻易联想到,在这偌大的姜家家族中,与其有直接利害冲突,并且同样觊觎下一任家主之位的,多半就是眼前这位气势迫人的姜海,以及他背后的父亲——大长老姜明远一脉。 我能想到这些,身处旋涡中心的姜洋,又怎么会想不到? 可以想象,这所谓的大家族内部竞争,其残酷程度,丝毫不亚于外界的刀光剑影!自古以来,无论是皇权更迭的帝王世家,还是我们这光怪陆离的修道世界,亲情在赤裸裸的权势和冰冷的实力面前,往往显得如此脆弱不堪,甚至可以被轻易舍弃。 我心中轻叹一声,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姜洋与姜海两人挺直的背影,然后又将视线缓缓移向了他们各自父亲的身上。 果然,在姜致远刚刚说出要从姜海、姜洋中初选继承人这番话后,一直端坐在姜致远身旁,面色古井无波的大哥姜明远,其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动容。那紧蹙了许久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轻轻舒展了开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紧接着,姜明远那充满希冀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向了坐在台下前排的儿子姜海,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殷切的期望,那目光仿佛在说:“海儿,为父看好你!” 姜海感受到父亲投来的目光,脊梁挺得更直了。他立即自信满满地与其对视,我虽然坐在他的身后,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从他微微颔首的动作中,也能感受到他此刻心中的意气风发与志在必得。 第357章 组队选人(1) 与此同时,姜致远在说完那番话后,目光也如同不经意般,极快地瞥了姜洋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意味颇为复杂,有审视,有期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然而,姜洋却像是没有感受到父亲的目光一般,或者说,他根本不敢与父亲那锐利的目光对视。他微微低下头,避开了那道视线,肩膀似乎也微微垮塌了一些,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姜致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本就不算轻松的面色愈发暗沉了几分,他几不可闻地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一连串惊人信息,心思各异之际,姜致远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姜海、姜洋!” “到!”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动作标准地朝主席台上的姜致远躬身行礼。 “二叔。”姜海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和自信。 “父亲。”姜洋的声音则相对低沉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两人恭敬地应了一声后,便垂手侍立,不再多言,静静地等候着姜致远接下来的训示。 “此次由你们两人分别带队,前去调查边境突发异事,”姜致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这既是老祖和家族的信任与重托,更是你们为国家建功立业,为家族争光添彩的机会!你们身为我姜家的男儿,同时也是中夏国的公民,要时刻铭记自己的职责与使命,随时做好为国、为家捐躯的准备!”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带着长辈的期许和领袖的威严:“另外,你们此次带队前往边境,也是一次全面考察你们个人综合能力的大好机会。你们一定要竭尽所能,不惜一切代价达成此次任务目标。届时,家族会根据你们两人完成任务的过程、手段以及最终结果,来作为下一任家族继承人的重要评判依据。你们……好自为之。” 说到这里,姜致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无情地向前跳动。 “由于时间紧迫,情况危急,现在,就由你们两人现场挑选出各自队伍中的五名道长境修道之人。余下的队员,将在云王岭前线与你们汇合。”他挥了挥手,下达了指令,“开始吧。” 看来,形势真的已经到了万分火急的地步,作为家主的姜致远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和铺垫,一气呵成地布置完了任务。 姜海、姜洋两人闻言,先是朝主席台上的几位姜家高层,包括姜致远、姜明远等人再次行了一礼,然后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见到姜海、姜洋两人转过身来,准备挑选队员,台下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和安静了。每一个有资格被选中的道长境高手,心中都各有盘算,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定。而那些实力不足的,则纷纷屏住呼吸,充当起了紧张的看客。 姜海首先行动,他先是看了姜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朗声道:“洋弟,刚才你也听二叔和邱将军说了,这次调查任务万分凶险,深入红雾弥漫之地,搞不好就有极大的性命之忧,九死一生也未可知。” 接着他话锋一转,故作大度地说道:“既然如此,也不要说当兄长的不给你机会。挑选队员,我们就按照轮流挑选的办法来。我让你先来选第一个队员!” 这话听起来是谦让,是给弟弟机会,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让姜洋先选,一来可以看看他在家族中的威望如何,二来,如果姜洋选不到得力的人手,那他这个“兄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姜洋闻言,眼皮控制不住地微微跳动了一下,显然也听出了姜海话里有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快速地在台下扫过,寻找着可能的支持者。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家族中那几位平日里还算熟悉,修为也达到了道长境六七重的资深执事、管事时,却发现这些人大多眼神闪烁,或低头沉思,或与身旁人窃窃私语,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更有甚者,其中两位平日里在家族中颇有话语权的执事,竟然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事不关己,提不起丝毫兴趣的模样。 姜洋见状,心中一沉,哪里还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他们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看好自己。 “多谢海哥好意。”姜洋的声音略显干涩,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对着姜海拱了拱手,在所有人或惊讶、或玩味、或同情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海闻言,脸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他似乎没料到姜洋真的敢第一个选,而且还答应得如此干脆。不过,那表情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下一刻,姜洋不再犹豫,目光如同锁定了目标一般,径直落在了那两名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姜家执事身上。他首先看向了左手边那位须发略有些花白的张执事。 “张执事……”姜洋微微躬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而诚恳,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知您可否愿意屈尊,陪在下走一趟云王岭?” 尽管姜洋的父亲是现任家主姜致远,但在家族中,这些资历深厚、实力强大的执事、管事们,地位尊崇,就连家主也要礼让三分。姜洋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和得罪。 那位闭目养神的张执事,在听到姜洋的问话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淡漠地扫了姜洋一眼,随即又移开,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不起,二公子。” 仅仅五个字,便如同冰水浇头,让姜洋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张执事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已经答应了大公子,加入他的队伍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看姜洋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是浪费精力。 第358章 组队选 人(2) 姜洋的脸色,在张执事拒绝的话语落下的瞬间,立即变得十分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同情,有嘲讽,有看好戏,唯独缺少了他最想要的支持。 这让他如芒在背,有一种站立不安,无地自容的感觉。 姜海在听见张执事那斩钉截铁的回答后,仿佛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脸上难以抑制地闪现出浓郁的喜悦之情。那喜悦是如此真切,以至于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形成一个得意的弧度。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姜洋,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与炫耀,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端坐在高台主位上的家主姜致远,一直保持着威严的姿态,此刻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皱。连他也没有想到,张执事竟会如此不给面子,将自己的儿子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丝毫转圜余地。这感觉,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狠狠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二弟,此事原委我也不知情。”坐在姜致远身旁的姜明远,也就是姜海的父亲,突然开口对姜致远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他对此事确实完全蒙在鼓里一般,“还望勿要责怪海儿和张执事。” 姜致远转头,平静地看了一眼身旁这位看似坦诚的大哥,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家主之位,本来就各凭本事争取。有人脉,会协调,也是当好家主的必备素质。海儿做得极好!” 姜致远说这番话时,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喜怒。 姜明远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脸上确实没有显露出丝毫不悦,一直紧绷的面色也不由放缓了一丝,心中暗自得意。他的这位二弟,不论从个人实力还是谋略手段方面,他自始至终都承认自己有所不及。不过,在养育儿子方面,尤其是在儿子如此争气这一点上,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姜海,始终稳稳地压着姜洋一头,这让他心中颇感慰藉。 被众人目光聚焦的姜洋,脸上却并未显露太多气馁之色。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张执事身上移开,投向了坐在另一侧、正闭目养神的另一位道长境七重执事。这位执事平日里深居简出,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那名道长境七重的执事似乎感应到了姜洋投来的殷切目光,眼皮微动,直接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深邃而平静的眸子,他看了姜洋一眼,便淡淡说道:“我最近有些重要的私事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就不陪两位公子去了。此事,我已经提前给家主报备过。” 说完,那名执事便将目光转向了高台上的姜致远,寻求确认。姜致远心中虽然不快,但当着众人的面,也只能立即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此事并且同意了他的安排。 姜洋见状,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将这份失望压在心底。他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直接转到了一位气息十分强大的道长境六重执事身上。这位执事虽然境界比刚才那位低了一重,但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却异常凝实,显然是实战经验丰富之辈。 那名道长境六重的杨执事,见到姜洋的目光朝自己望来,先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高台上的家主姜致远,看到姜致远眼中一闪而过的鼓励后,然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姜洋见状,心中一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连忙拱手笑问道:“杨执事,不知您现在有空没有?可否屈尊与我同行?” 杨执事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点了点头,沉声答应道:“既然二公子开口了,那我便陪二公子走一趟。” 这位杨执事,显然在姜家的地位和实力都不弱,而且与家主姜致远的关系素来交好。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这种时候,给了姜致远和姜洋一个面子,答应了姜洋的请托。 姜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朝杨执事深深拱了拱手,感激道:“多谢杨执事肯出手相助!” “哼。”一旁的姜海见姜洋好不容易选出了第一位队员,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随即上前一步,朗声道:“我第一位队员,自然是请德高望重的张执事!并且,我还想请张执事担任本队的副队长,协助我指挥!”他刻意强调了“副队长”一职,意在抬高张执事的地位,也是在向众人展示自己对张执事的倚重。 一直闭目养息的张执事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闷的“好”字,便再无他话,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反而是周围其他的姜家子弟和管事们,听见姜海的话后,无不露出赞赏有加的神情。纷纷暗自点头,心道姜海果然会做人,懂得尊重长辈,拉拢人心的手段确实高明。在这一点上,姜洋的确是拍马也赶不上。 姜海得意地瞥了姜洋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洋弟,看来你也选好了第一位,现在,该你选第二位队员了。”他刻意将“第二位”三个字咬得稍重,带着一丝催促和戏谑。 姜洋对他的挑衅视若无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再停留在那些顶尖高手身上,而是直接投射到了我的位置。 “莫兄……”姜洋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期待,“你能否陪我走一趟?” 我心中早有预料,知道姜洋一定会挑选我作为他的队员。毕竟,在之前的接触中,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一定的信任。但我没有想到,他会在挑选第二位队员时,就如此直接地点到我的头上,这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着姜洋点了点头,沉声答应道:“当然可以。” 其他人显然也没有想到姜洋的第二个挑选对象竟然会是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人”,不少人都纷纷转头看向了我,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探究,显然对我的来历和实力颇为好奇。 姜海也没有料到姜洋会走这一步棋,微微讶然之余,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也不再多想,目光迅速扫过台下,点向了另一位早已与他眼神交流过的姜家道长境六重执事。 那位执事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见到姜海的目光投来,便立刻点头答应下来,脸上还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 第359章 组队选人(3) 姜洋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他的视线再次在姜家众执事身上逡巡。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位同样是道长境六重的执事身上,此人是姜家执法堂的一位管事,平日里铁面无私。 然而,还未等姜洋开口,那名执事便抢先一步,看向了姜海,恭敬地说道:“大公子若不嫌弃,属下愿随大公子前往!” 姜海嘴角微扬,点了点头:“好,算你一个。” 姜洋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位道长境六重的执事。这位执事感受到姜洋的目光,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是在刻意回避。 接连两位姜家实力高强的道长境六重执事,都事先“答应”了姜海,或者说,根本不给姜洋开口的机会,直接拒绝了他的潜在请托。 这一幕再度出现,立即让在场的不少人暗暗咋舌。尤其是姜洋和高台上的家主姜致远,脸上仿佛又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再怎么说,姜致远乃是姜家当代家主,这些执事如此不给姜洋面子,几乎等同于在藐视他这位家主的存在。 不过,姜致远毕竟涵养极好,脸上的阴霾只是一闪而逝,迅速就恢复了镇定自若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坐在他身旁的姜明远,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二弟,见到姜致远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和随后的平静,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姜家有姜家的规矩,小辈之间的竞争,长辈不可随意插手其中,即便是当代家主也不行。更何况,现在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姜致远就更加不好干预,否则只会落人口实。 凭实力,或许姜洋并不输太多;但凭心机和笼络人心的手段,姜洋确实不如姜海。这一点,不仅姜家内部人早已知晓,如今连前来观礼的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姜洋脸色微沉地扫视了一圈剩余的姜家高手。此时,姜家余下的道长境高手中,修为最高的也只是一些道长境五重、四重的人物了,实力明显差了一个档次。他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短暂停留,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显然对他们并不抱太大希望。 随后,姜洋的目光直接略过了这些姜家人,投向了坐在会场另一侧、前来与会的几名非姜家之人。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最终对着初尘道姑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地问道:“不知道初尘道长可否赏光,陪在下走一趟?” 初尘道姑闻言,脸色微微露出一丝异样,似乎有些意外姜洋会邀请自己。她沉默了些许时间,目光在姜洋和姜海身上来回扫视了片刻,最终竟然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姜洋的表情,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毕竟初尘道姑的身份,未必会掺和姜家的内斗。没想到,初尘道姑竟然真的答应了。 姜洋先是一愣,随即面色一喜,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他立即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姜海,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姜海见到初尘道姑竟然答应了姜洋,同样有些意外,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舒展开来,立即又从姜家子弟中点了一名执事。 这名姜家执事也是一名道长境六重的修道者,实力在姜家也算不错,见到大公子点将,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到目前为止,双方已各选好了三位队员。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海点选的队员,从境界层次上来看,明显要强过姜洋不少。 姜海这边,已经有一位道长境七重,两位道长境六重的姜家高手;而姜洋这边,只有一位道长境六重的杨执事,一位道长境五重的初尘道姑,和我这个道长境四重的“莫兄”。 姜洋也没有丝毫犹豫,目光从初尘道姑身上收回,果断地落在了姜家一位三十出头的管事身上。 此人也是一名道长境五重的修道者,气息在余下几位道长境五重中,虽然算不得最深厚,但也相当不错了,而且此人平日里与姜洋素有往来,关系尚可。 “罗大哥……”姜洋的语气带着一丝熟稔和恳切,“不知你能否陪我去走一趟?” 这名道长境五重的罗管事,听见姜洋点到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站起身来,对着姜洋抱拳道:“二公子言重了!就凭兄弟你这声‘大哥’,就算是刀山火海,我罗某也陪你走一遭!” 姜洋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连忙朝罗管事点头致谢:“多谢罗大哥!” 姜海见姜洋又选出了第四名队员,虽然只是个道长境五重,但脸上也几乎再没有多大变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立即又从姜家余下的高手中点了一名执事,这名姜家执事同样是一名道长境六重的修道者,实力稳固,见到大公子选中自己,自然也是欣然答应。 接下来,又轮到姜洋选人,而且是要选定在场的最后一位队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他身上,有些好奇,也有些同情。姜海那边阵容鼎盛,姜洋这边则显得有些寒酸。 姜洋的目光在会场中扫过,最终,他的目光没有再停留在姜家余下的那几位道长境五重管事身上——他们要么眼神闪烁,要么低头不语;最后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初尘道姑身旁的陈长通身上。 “陈兄,能否请您陪我走一趟?”姜洋语气诚恳地拱手问道。 姜洋这最后一个人选,竟然还是没有选择姜家自己人,而是又挑了一个外人,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惊讶。 就在众人以为陈长通会婉言拒绝之际,陈长通却微微一笑,对着姜洋点了点头,直接答应下来:“能与姜二公子同行,也是陈某的荣幸。” 姜洋闻言,顿时大喜,立即致谢:“多谢陈兄!” 姜海见状,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但也没有再说什么,立即又点了一名姜家执事。 这名姜家执事也是一名道长境五重的修道者,实力同样不容小觑,自然也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他。 第360章 出发前的准备(1) 此刻的道观内部,气氛却并不平静。姜家两位嫡系后代——姜海与姜洋,已遵照家主之命,将两支肩负重任的探查队伍组建完毕。至于后续需要补充的四名成员,则是由国家相关部门直接派遣,他们将在队伍抵达边境事发地后才能汇合,眼下的准备工作,暂时还无需考虑他们。 在姜家家主姜致远威严的目光注视下,姜海与姜洋按照先前点选队员的顺序,各自引领着队伍成员,步伐沉稳地来到了主席台前。 姜海率领的队伍,身形挺拔地立于主席台的右侧;而姜洋带领的我们这一队,则肃立于主席台的左侧。 大殿内,所有姜家与会之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两支队伍的成员身上来回扫视。然而,更多带着好奇、疑惑甚至一丝轻视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徘徊在我们这一队人身上。因为此刻,两队成员的修为境界,已然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实力对比几乎一目了然: 姜海本人已是道长境二重巅峰的修为,其麾下队伍更是猛将如云:道长境七重一名,道长境六重两名,道长境五重三名,整体实力堪称豪华。 反观姜洋带领的我们这一队,姜洋自身不过是普通的道长境一重,队伍配置则是道长境六重一名,道长境五重两名,道长境四重两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姜海的队伍都对我们形成了明显的碾压态势。 见到这般景象,包括姜家家主姜致远在内的一些高层,看向姜洋队伍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几分不看好的意味。不过,他们毕竟身份尊贵,不好将这种疑虑公然宣之于口,只能在心中暗自嘀咕,揣测着家主此番安排的深意。 但转念一想,此行的目的并非让两支队伍进行一场内部厮杀,他们的共同目标是前往危机四伏的边境地区探查不明情况。而且,平心而论,姜洋带领的这支队,总体实力其实也不算弱,至少比先前那些折戟沉沙的小队要强上不少。或许,真的会有奇迹发生也未可知?众人心中又升起一丝微弱的期盼。 “好!既然两支队伍已经组建完毕!”主席台上,姜致远那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殿内的窃窃私语。“由于事态紧急,时间紧迫,接下来,请各位即刻准备相关的物资器材和武器装备。诸位放心,所需一切费用,均由我们姜家与国家共同承担。大家只需将各自需要的物品详细列于清单之上,我们姜家和国家相关部门,必将以最大的可能、最快的时间为大家准备妥当!” 他顿了顿,目光又锐利地扫过台下众人,沉声道:“出发时间,就定在今晚十二点整!届时,国家将派出两架军用直升机,专程护送诸位前往边境事发地。此事,关乎重大,便有劳诸位了!” 话音刚落,姜致远“唰”地一声从主席台上站了起来,主席台上的其他姜家高层见状,也纷纷起身。只见姜致远神色凝重地逐一打量着我们两支队伍的成员,随即,他郑重地朝着我们所有人,深深作了一个标准的道门揖手礼。 主席台上的其他人和台下的姜家众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朝着我们两支队伍,行了一个同样郑重无比的礼节。 毕竟,此行凶险异常,我们不仅代表着姜家的荣誉,更肩负着国家的嘱托,前去执行九死一生的探查任务,每一个人都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这份礼遇,是对我们勇气的肯定,也是对我们平安归来的祈愿。 现场气氛一时有些肃穆。随后,按照姜家高层和异战队几位领导的指示,我们开始在姜家提供的物品供应清单上,填写各自所需的物资器材和武器装备。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只管写,他们将尽最大可能满足。 我接过清单,略一思索,便开始快速书写。首先,是足够保障长时间执行任务的高能干粮、纯净水,以及少量但关键的外用急救药品,如止血带、消炎药膏等。其次,作为修道者,符箓和恢复道气的药材是必不可少的,我仔细罗列了几种常用且有效的符箓类型,以及一些能够快速补充道气、疗伤固本的丹丸和药草。 写完这些,我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其他人大多只写着传统修道者所需物品的清单,深吸一口气,在清单的末尾,郑重地添上了几项“特殊”需求:一把高精度的狙击步枪,配备消音器;一把军用制式手枪;以及足够数量的子弹、一件轻便型防弹衣,还有便于携带的几枚军用手雷。 当我放下笔,将这份“与众不同”的清单提交上去时,负责收集清单的姜家弟子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姜家的几位长老,以及前来与会的邱将军、邓大校,还有异战队的韦浪、刑光等人,都注意到了我的清单内容,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吃惊和不解。 “莫队长!”韦浪第一个开口,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这是准备重操旧业,打算去边境线上打一场硬仗吗?” 其他人听见韦浪的话,更是以一种更加诧异的目光审视着我,仿佛想从我身上找出军人的影子。 “重操旧业谈不上!”我迎上韦浪的目光,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这次探查任务,其艰难程度和危险系数,恐怕比正面战场的硬仗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韦浪闻言,脸上的戏谑之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情。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认同了我的说法,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笑道:“想不到莫队长这才退役没两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修道界的高手了?真是真人不露相,失敬失敬啊!” 韦浪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不论是以前在异战队里,还是眼下,我几乎都看不出他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心赞叹,还是场面话。 第361章 出发前的准备(2) “韦副大队长客气了。”我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莫队长,你可不要叫错了!”我正准备与韦浪简单寒暄几句便离开,一旁的刑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现在,应该称呼韦大队长了。” “韦大队长?”我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诧异地看向韦浪。只见韦浪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微微颔首,俨然一副“确实如此”的表情。 “原来韦大队长已经荣升了?”我略感意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那……不知陈大队长又去往了何处?”陈大队长,即陈通,是我在异战队时的老领导,不仅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与我私交极好,我对他的去向自然十分关心。 “陈大队长……”提及陈通,韦浪脸上的笑容淡去不少,语气也变得有些含糊,“他已经不再担任异战队大队长一职,目前……暂时处于卸任闲职期间。” 就在韦浪话音刚落之际,一旁的邓大校带着那位邱将军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容,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韦大队长、刑副大队长……”邱将军先是目光灼灼地打量了我几眼,然后转向韦浪和刑光,笑呵呵地问道,“我刚才听见你们称呼这位兄弟为‘莫队长’,还聊起了陈大队长,难不成你们认识?” 韦浪与刑光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韦浪清了清嗓子,便将我的一些过往经历,主要是在异战队服役期间的简要情况,向邱将军和邓大校做了一番介绍。当然,关于我退役后的经历,他也不甚了了,只是一笔带过。 邱将军和邓大校听完韦浪的介绍,原本就带着好奇的双目顿时一亮,不约而同地轻咦了一声:“哦?原来这位小兄弟就是莫高歌?还是从我们异战队退役的精英?难怪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果真是咱们当兵人的硬朗作风!” 邱将军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随即又有些惋惜地说道:“只是像你这等人才,离开我们异战区委实有些可惜了。也难怪你刚才写下的物资装备那般……奇特,起先连我都有些惊讶。现在看来,结合你的经历,这一切也就能够说得通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变得十分果决:“好!本将军批准了!你需要的那些武器装备和一应物资,在你们出发之前,务必给你重点保障,确保万无一失!” 我也没想到邱将军如此通情达理,并且如此支持我的决定,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感激不已。我立即朝他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邱将军体谅!” 邱将军朝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邓大校,转身又与姜家的几名高层继续商谈后续的协调事宜去了。 韦浪与刑光则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也没再说什么,便一前一后地跟在邱将军、邓大校两人身后离开了。 接着,姜洋让一名姜家弟子邀请我前去参加队伍出发前的第一次聚会。 聚会的地点,选在了道观内一间环境清幽的偏殿里。当我走进偏殿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姜洋、杨执事、初尘道姑、罗管事,还有那位面容刚毅的陈长通,五人正围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桌旁,桌上摆放着茶水点心。 “莫兄,你来得正好,我们就等你了!”姜洋见到我走进偏殿,立即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刚才见你与异战区的几位领导在谈话,我们便没去打扰,先过来了。对了,想不到你还与军方异战区的高层认识?有点不简单呢。”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朝我望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友善,尤其是在听到姜洋所说,我竟然认识军方异战区的高层后,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好奇,仔细地打量着我,仿佛想从我的外表看出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们中有两人,是我以前在部队时的老领导和同事。”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毕竟我的过去有些复杂,便笑着一句带过,然后主动朝着杨执事等人拱手示意:“杨执事,初尘道姑,罗管事,陈兄,又见面了。” 杨执事等人也纷纷起身回礼,初尘道姑更是对着我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似乎也多了一丝温度。 姜洋见我不打算详细解释,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立即笑着转移了话题:“好了,人都到齐了。此次,邀请大家前来,首先是要衷心感谢大家能够答应我的请求,在这个关键时刻,愿意加入我的队伍,一同前往边境执行此次探查任务。姜洋在此,先谢过各位了!” 说着,姜洋郑重地朝着我们五人,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姜洋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然后继续说道:“关于此次任务的报酬,在国家给予一千万补偿的基础上,我们姜家,还会额外给各位补助一千万元。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只要诸位肯参与此次探查任务,不论最终任务成功与否,也不论我姜洋将来是否能够当上姜家下一任家主,我们姜家,都欠诸位一个人情!将来若有一日,诸位遇到什么难处,只要是我们姜家能够帮到的,绝不推辞,必定全力以赴!” 我们五人听见姜洋这番话,都不由各自点了点头。二千万的补偿资金,对于大多数修道者而言,已然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他们心动。但真正让我们感到满意的,却是姜洋后面那句关于姜家承诺的人情。 姜家作为传承千年的道门世家,其人脉、资源和影响力都非同小可,这样一个可以兑现的人情承诺,其价值往往远超金钱。因此,大家对于这份报酬,都表示十分满意。 “各位……”姜洋环视众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诚恳了许多,“说句实在话,此次任务,家里面老祖已经放话,我与堂兄姜海,将以此次探查任务的表现,作为下一任家主的主要评判依据。但我姜洋在此向大家保证,我绝不会因为个人的荣辱得失,而置大家的安危于不顾!我只想对大家说一句,我们此行,只需要尽力而为,查明真相即可!我不希望看到队伍中出现任何不必要的损伤。只要我们尽了力,问心无愧,那么,最终当不当得成这个家主,对我来说,无所谓!” 我们听见姜洋这番发自肺腑的话,都不由愕然地看向他。在他说这番话时,他的眼神清澈无比,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做作,面色平静无波,完全是内心真实想法的流露。 这份坦诚和对队员安危的重视,让我们心中对他的好感顿时又增加了几分。看来,选择加入姜洋的队伍,或许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第362章 有缘自会相聚 “二公子此话说得不错!”杨执事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适时地接过了姜洋的话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不过,人生在世,有些事情能争还是要争一争的!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都会尽力为二公子争取一番的!”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给众人消化的时间,随即话锋一转,正视着大家的疑虑:“表面上看,大公子一方队伍的整体实力,或许比我们这支队伍要强上不少。但是,诸位,有时候运气和天意,也是难以揣度的变数!更何况,我们这支队伍,乃是汇聚了各方精英力量而成,并非乌合之众,我相信,只要大家同心协力,也许最终的结果,未必就会差!” 杨执事与姜洋的父亲姜家主,那可是过命的交情,情同手足。如今陪同姜洋执行这等关乎家族未来的重要任务,他自然是倾尽全力,要站在姜洋父子的层面上,将整支队伍的士气和凝聚力打造得坚如磐石。 “杨执事此话说得有理!”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罗管事,他也是姜家的老人,同样与姜洋父子关系莫逆。此时,他自然要站出来,为杨执事站台,也为队伍的领导架构发声,“既然如此,就有请杨执事担任我们这支队伍的副队长,与二公子一同带领我们,定能完成好此次的艰巨任务!” 众人心中了然,姜洋虽有潜力,但毕竟年轻,在很多方面,尤其是执行这种高风险、高强度的任务过程中,确实需要经验丰富、德高望重之人从旁辅助,杨执事无疑是最佳人选。 我们对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杨执事果然没有丝毫推脱,神色坦然,仿佛此事本就理当如此一般,他微微颔首:“承蒙各位信任,杨某定当竭尽所能,与二公子一道,不负所托。”他顿了顿,开始下达指令:“各位,现在距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接下来,大家各自回去准备,务必将各自所需之物尽量带齐,尤其是一些个人常用的符箓、法器或是特殊丹药。晚上十一点半,我们准时在指定的集结地点会面!” 命令下达,众人便开始散去准备。 接下来,我也没有丝毫耽搁,出了道观。在两名姜家子弟的护送下,我重新回到了姜家沟外围,昨晚休息的那座独立阁楼。 一进阁楼,果然见到祖同光已然久候多时,他正焦躁地在屋内踱步,见到我回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莫队,你可算回来了!”祖同光快步迎上,立即将我之前让他收拾的背包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接过背包,入手沉甸甸的,简单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几套换洗衣物、常用的符箓纸、朱砂、狼毫笔、一小瓶特制的疗伤丹药,甚至还有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壶清水。显然,祖同光将我交代的事情办得非常妥帖,物品一应俱全,没有丝毫遗漏。 “莫队,难道……你们又要出远门执行任务?”祖同光将背包交到我手上后,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显然,对于姜家如此郑重其事地邀请我进入守卫森严的姜家沟内部,并且还参与了核心的族会,他心中早已有所怀疑。 我点了点头,对于祖同光,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嗯,西北边境那边,出大事了,情况很复杂,搞不好……可能会出现战事。而且,在姜家族会上,我还见到了异战队的韦浪、刑光他们。” “韦副大队长和刑中队长?”祖同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他们都亲自来参加姜家的族会了?看来,西北边境的事情,确实不简单啊!” 道门姜家,数百年来一直雄踞中夏国西北,在中夏国西北境内,向来便是一方道门领袖,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巨大。如今连代表着官方顶尖神秘力量的异战队都直接参与进姜家的族会,祖同光哪里还想象不到事情的严重性,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异事”范畴。 我凝重地点了点头,面色阴沉地说道:“韦浪和刑光两人,已经不再是副大队长和中队长,他们现在是异战队的正牌大队长和副大队长!他们两人来参加姜家的扩大族会,直接代表的就是整个异战队。” 我话锋再次加重,“不过,这还不算什么。这一次的边境异事,连主要负责西北异战事务的异战区,都直接派来了一名将军和一名大校。异战区所代表的,乃是中夏国军方和最高国家部门的意志!” “嘶——”祖同光闻言,神色骤然大变,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情况……情况竟然这么严重?莫队,不行,我还是跟着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 感受到祖同光话语中真挚的好意和担忧,我心中一暖,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了他:“同光,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次真的不行。”我解释道:“这一次,姜家与国家相关部门联合组建了两个十人探查队伍,每一支队伍的队员,都是修为达到道长境四重以上的修道者,而且还是由姜家两位最杰出的公子亲自带队。你的修为……” 我没有再讲具体的危险,并不是不相信祖同光的忠诚,而是祖同光的境界目前只有道士境三重,在道长境四重乃至更高修为的队员面前,确实低了些,强行加入,不仅帮不上太大的忙,反而可能会成为队伍的拖累,甚至自身难保。 祖同光也是个明白人,闻言自然立刻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只能默默地低下了头,紧紧攥着拳头,不过,他的眼神却越发坚定,显然是将这份差距化为了鞭策自己前进的动力。 看着祖同光这副模样,我心中微叹,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同光,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你妹妹。其实,就算没有发生这件事,我近期也准备离开北全市了。” 我看着他,坦诚道:“你现在应该也能猜到,我的身份背景并不简单。我身负血海深仇,这些年来得罪的人和势力也不少,现在想要我命的人,多如牛毛。我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呆太久,那样对你,对我身边的人,都太危险。” 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歉疚:“麻烦你,替我给云总、妙妙、还有菁芝他们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先走了。以后有缘,自然会相聚!” 第363章 整队出发 说完,我再次重重地拍了拍祖同光的肩膀,补充道:“我现在孑然一身,了无牵挂,闯荡这危机四伏的阴阳世界,再适合不过。但是你不一样,你还有一个需要你照顾的妹妹,她不能没有你。至于你父母亲的仇,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有时间,我会帮你查清楚,帮你报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照顾你妹,然后潜下心来,好好修炼,提升实力,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如果有一天,你将一切都安顿好了,实力也足够了,可以来找我。” 祖同光抬起头,神色复杂地望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不舍,以及一丝对自身实力不足的无奈。正如我所说的一样,他暂时还有太多东西放心不下,不可能像我一样,没有任何牵挂地去闯荡天下,去追寻那些虚无缥缈却又致命的真相。 接下来,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将他拉到一旁,结合他目前的修为境界和修炼中遇到的瓶颈,耐心细致地指点了一番他的修炼法门和一些实战技巧,将一些自己的心得体会倾囊相授。 末了,我又想起一事,叮嘱道:“对了,你有时间的话,也帮我去打听一下,以前咱们异战队的陈大队长,他近期是否出了什么状况?我听说他好像卸任了大队长的职务,变成了闲职,我想了解一下具体原因。” 陈大队长的突然卸任,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便到了与众人相约集结的时间,我才与祖同光郑重道别,各自离去。 队伍集结的地点,设在了姜家沟外的一处大型停车场。这里地势开阔平坦,足以容纳下两架军用直升机的起降和停放,显然是早就规划好的。 我赶到时,停车场内已经灯火通明,不少队员都已经提前等候在那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间既有对未知任务的凝重,也有一丝即将奔赴前线的兴奋。 随后,参与执行任务的二组队员陆续到来,杨执事和姜洋也早已抵达,正在清点人数和最后的准备情况。 接着,姜家的家主姜远山,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家族长老,以及代表国家力量的异战区邱将军、邓大校,还有如今已是异战队高层的韦浪、刑光等人,也都悉数到场,显然是亲自前来送行,以示对此事的高度重视。 夜渐渐深了,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午夜12点。突然,远方的夜空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两道刺眼的光柱划破夜空,由远及近。 很快,两架墨绿色的军用运输直升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螺旋桨高速旋转,带起阵阵狂风,吹得地面尘土飞扬,那轰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如同雷鸣一般,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似乎在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起航的时间,已经到了。 此时,我们也早已领取完了各自需要的武器装备和物资器材。国家相关部门和财大气粗的姜家,这次算是下了血本,只要不是一些特别稀有贵重、或是短时间内难以寻觅到的特殊物品,几乎都尽最大的可能调剂到位,保障供给。 我也拿到了自己提前申请的东西:除了一些常用的野外生存物资外,果然如邱将军之前承诺的一般,我指定的那些特殊装备,几乎没有一样落下。 二组队员中,也有不少队员与我一样,选择了携带枪支弹药作为辅助装备。只不过,他们大多配备的是普通的军用自动步枪、五四式手枪等常规武器,而不像我这般“特立独行”——指定要了一把经过特殊改装、威力巨大的军用高精度狙击步枪,以及四个沉甸甸的步兵手雷。 我穿上了一身崭新的丛林迷彩作战服,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胸前斜挎着那把冰冷的军用步狙,枪口朝下,用枪衣包裹着。腰间左侧别着手枪,右侧则挂着四颗黑黝黝的手雷,背后背着我惯用的那柄铬钢刀和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巨大背包,里面装满了符箓、丹药和各种杂物。 这般全副武装的样子,让我恍惚间,好像又找回了当年在军营中,那段激情燃烧、出生入死的峥嵘岁月。 当然,是否穿着丛林迷彩作战服,完全取决于个人自己的喜好和习惯。也许是我早已穿惯了这身代表着纪律与力量的军用迷彩,所以在提供的多种选择中,自然不作第二选择。 而其他队员,则大多穿着自己习惯的道袍或劲装,五花八门,各具特色。他们看着我这一身标准的“军人”打扮,尤其是腰间那四颗格外显眼的手雷,脸上都露出了一脸怪异的神色,显然有些不太理解,一个修道者,为何要将自己搞得如此“火力全开”。 “莫兄弟……”就在我们准备按照指示登机的时候,罗管事的目光落在了我腰间的手雷上,脸上带着些许担忧,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这腰间挂着的手雷……它……它不会一不小心就轻易爆炸吧?这玩意儿,威力可不小。” 他这么一问,周围其他几个原本就有些疑虑的队员也纷纷停下脚步,诧异地看向我腰间的“危险品”,眼中同样闪过一抹疑虑和不安。 毕竟,修道者之间的战斗,讲究的是法天象地,符箓翻飞,近身搏杀也是以道气、法器为主,很少有人会携带这种纯粹依靠物理冲击力和破片杀伤的热武器,更别说是手雷这种一次性的爆炸物了。 我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拍了拍腰间的手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诸位放心!这东西是正规军工厂生产的,质量绝对没问题,安全得很!只要不拔掉上面的保险销,它就是一块不会爆炸的铁疙瘩,比你们的法器都安全!”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少见多怪了,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纷纷笑了笑,不再纠结此事。 随后,我们与前来送行的姜家高层、异战区的邱将军、邓大校、韦浪、刑光等人挥手告别。在杨执事和姜洋的带领下,众人秩序井然地朝着那两架已经启动、引擎发出震耳欲聋轰鸣的军用直升机走去,准备登机。 一场关乎西北边境安危,也关乎所有人性命的未知旅程,就此拉开序幕。 第364章 地图上的怪物脸(1) 在我们登上直升机后,沉重的舱门便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带着轻微的嗡鸣声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尘世的喧嚣。 凌晨十二点整,旋翼的转速骤然提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直升机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先是微微一沉,随即稳稳地缓缓升空。待到一定高度,机身猛然一倾,如同离弦之箭,以极快的速度撕破夜幕,朝着西北方向那片厚重浓密的云层之中疾飞而去。 刚开始,机舱内不少同来的修道之辈都难掩好奇,纷纷透过舷窗向四下里张望。他们大多是第一次乘坐这种军用直升机,对于这钢铁造物能翱翔天际颇感新奇。 不过,他们毕竟都身怀修为,这点高度和轻微的颠簸,对他们而言不过尔尔,并未觉得丝毫不适。即便是偶有几人因为气流颠簸而导致体内内息微微不畅,但只需凝神静气,稍稍运转周天,引导体内道气平复一番,便又恢复了正常。 只有我,早已对这一切司空见惯。军用直升机,我已然乘坐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在登上直升机后,我便径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背包垫在腰后,随即闭目养息起来,对周遭的动静恍若未闻。 “莫兄……”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是姜洋,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今日在族会之上,我记得你曾问起有关明阳大学考古队失踪一事,难不成你认识考古队的安教授?” 姜洋的话语声虽然压得极低,但在座的众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这点声响,他们岂会听不见?刹那间,机舱内原本若有若无的私语消失不见,几道隐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 我缓缓睁开眼睛,迎上姜洋探寻的目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莫兄前些日子对我说过,本来这一次是打算到明阳大学上学的。”姜洋见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追问道,“难不成,你就是要到安教授所在的考古系班上学习?” “不错!”我坦然承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安教授是我爷爷奶奶的故交,关系匪浅。我本来确实是要到他班上报道学习的,只是因为一些突发的事情耽搁了行程,没能按时报到。否则……” 否则,或许我现在正与失踪的安教授祖孙在一起。 “原来如此!”姜洋恍然大悟,轻叹一声,“看来莫兄这一次主动提出陪我们一同执行这探查任务,也是想亲自援救安教授祖孙二人了。”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默认了他的猜测。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唯有找到安教授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机舱中,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能清晰地听见舱外那持续不断、如同闷雷般滚滚的机鸣声,以及偶尔机身穿过气流时产生的轻微震动。 时间在沉闷的飞行中悄然流逝,约莫两个多小时过后,直升机的速度才缓缓降了下来。透过机身的震动和引擎声的变化,我能清晰地判断出,我们距离此行的目的地,已经极近了。 几乎是同时,机舱内的所有人都敏锐地觉察到了直升机速度的放缓,纷纷从闭目养神或沉思中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和期待,投向了窗外。 借着直升机机头前方那两束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的强光探照灯光,我们透过舷窗玻璃,勉强看到了窗户外面的情景。 虽然四下里依旧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在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之处,隐约间能见到下方是连绵起伏、巍峨险峻的群山轮廓。直升机正穿梭在这些群山的上空,而且还在不断地朝着群山的更深处飞去。 越是往群山深处而行,直升机飞行的速度便越发放缓,驾驶员显然是在小心翼翼地规避着复杂的地形。 到最后,直升机在越过一处高耸入云的大山过后,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灯火通明的山谷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直升机正朝着那片山谷上空缓缓降落。 接着,驾驶员拿起驾驶舱内的对讲机,对着里面快速喊了一番话,无非是请求降落之类的指令。很快,地面传来了回应。 片刻之后,我们所乘坐的这架直升机,以及紧随其后的另一架直升机,便先后稳稳地降落在了山谷中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区域。 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山野特有的草木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味道,立即扑面而来。我们刚走出机舱,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冷风激得打了个寒颤。在这股冷风中,所有人都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腥气、草木腐烂味,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山谷四周,支架着数堆熊熊燃烧的篝火,跳跃的火焰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明,也驱散了些许寒意。 篝火旁,搭建着数十顶墨绿色的军用帐篷,帐篷内透出明亮的灯光,将帐篷的轮廓映照得清晰可见,隐约间还能看到帐篷内影影绰绰的人影在走动。 帐篷外,更是站着不少荷枪实弹的军人,他们身着厚重的冬装,身姿挺拔如松,脸上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鹰,正一丝不苟地注视着我们这群刚刚抵达的“特殊客人”。 我们一行人才刚走下飞机悬梯,便有几人从中军大帐的方向朝我们快步而来。 这些人都身穿统一的军绿色棉大衣,脸上带着明显的风霜之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却都异常明亮有神。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中等、体格健壮的中年军官,他面容刚毅,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丝沉稳的笑意。他快步走到我们近前,目光首先落在了队伍最前方的姜海、姜洋兄弟身上,热情地伸出手,朗声说道:“欢迎,欢迎诸位道长前来支援!我是前方临时指挥所的指挥长,李云勇。”他朝着姜海、姜洋二兄弟郑重地自我介绍道。 这位中年军官显然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并且对姜海、姜洋二兄弟的身份有所了解,热情地上前招呼之余,目光也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着我们这群跟在姜家兄弟身后的修道者。 此时,我也看清了这名中年军官的装束,尤其是他肩上那枚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肩章——金色的枝叶,缀着两颗金色的星徽。并非我认识这位中年军官,而是我看到中年军官肩上的军衔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愣。 “中将。”我心中一凛,已然准确无误地认出了中年军官的军衔。 这是一名如假包换的中将军官!即便是在整个庞大的军队体系中,中将军衔也绝对算得上是高层人物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前线临时指挥所里出现,更是非同寻常。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名年纪稍轻一些的军官,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肩章上是金色的枝叶缀一颗金星——同样是将军,不过是少将军衔。 然后在这两位将军身后,还跟着一名肩扛两杠四星的大校,以及两名两杠三星的上校。至于其余一些校尉级别的军官,则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站在几顶帐篷的阴影下,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我们这边。 这样的阵容——一位中将、一位少将、一位大校、两位上校……即便是我曾经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年,也从未在一个临时任务点见过如此高配的军官阵容!这足以说明,此次考古队失踪事件,以及我们即将要执行的探查任务,其重要性和严重性,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第365章 地图上的怪物脸(2) 姜海、姜洋二兄弟显然也被这阵仗惊得不轻,他们虽然出身道门世家,见过不少世面,但面对两位将军和几位校官亲自出迎的阵仗,也不敢有丝毫托大。两人立即停下脚步,朝着几位军官郑重地作了一个标准的道门揖手礼。 “不敢当,让李将军和诸位领导久候了,我等愧不敢当。”姜海走在队伍前列,微微躬身还礼,朗声说道,“我是姜海,这是我兄弟姜洋,此次探查任务,便是由我们兄弟俩带队前来。” 李云勇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几分,他笑着点头道:“两位姜兄弟客气了!久闻两位乃是道门年轻一辈中的高足,修为深厚,有两位亲自带队,此次任务定能马到功成!不过现在天色已晚,距天亮还有一两个小时,诸位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就请诸位先到帐蓬内休息片刻,养精蓄锐,天亮之后我们再正式出发探查。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提前抵达的队员也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两位队长可随我前去与他们汇合,熟悉一下情况。” 姜海和姜洋对视一眼,随即点头应允:“多谢李将军安排。”说罢,便跟在李云勇身后,朝着远处一顶明显比其他帐篷更大、更气派的军中大帐走去。 我们其余人等,则被李云勇身后那位少将军官领着,前往了另外两顶稍小一些的军用帐篷。 我们这支队伍的队员,连同姜洋带来的那几位姜家族人,被分别安排进了这两顶相邻的帐篷。 走进分配给我们的帐篷,我将身后的背包解下,随手朝地上一放。然后,我便习惯性地开始四处打量起来,观察着帐篷内的环境。 帐篷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折叠式的长条桌,以及十张迷彩折叠椅子整齐地摆放在桌子周围。桌子上铺陈着一张巨大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军用地图,地图上还压着几块用于固定的石子。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那张军用地图吸引了过去。我走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很快便在地图上找到了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一个位于群山环抱中的狭小山谷,旁边用红色的铅笔标注着“临时集结点”。紧接着,我也找到了我们即将要进入的目标区域——云王岭。 云王岭,被用醒目的红色线条和符号显着地标记在地图上,其周边的山川河流、地势走向、主要道路,乃至一些隐蔽的国境通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莫兄,你还会识别军用地图?”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陈长通。 他见我一直盯着桌上的地图,而且看我的神情似乎并非只是随意浏览,而是真的能看懂,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道。显然,他自己是完全看不懂这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代表什么意思的。 我头也没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继续专注地看向云王岭附近的地形地貌。 云王岭,其实并非一座单独的山峰,而是一整条连绵起伏的巨大山脉的总称。这条山脉长达近百公里,纵深也有数十里之遥,乃是我们中夏国与西南邻国孟洛王朝的天然分界线。两国国界,便以山脉中那条蜿蜒曲折的最高峰脊线相连。 这云王山脉整体呈现出北高南低的走势,山势起伏极大,地形异常复杂,在一些主峰之巅,更是终年积雪不化,海拔高达四千余米,气候条件极为恶劣。 而考古队失踪的地点——云王寨,根据地图上的标注,则坐落在云王山脉中段一处相对地势较为平坦的山坳之中,四周有几座不算太高的山峰环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其间还有一条常年不息的山溪从寨旁潺潺流过,汇入下方的一条大河。 此刻的地图上,云王寨的位置已经被一层用红笔涂抹的淡红色阴影笼罩。而在距离云王寨不远之地,越过那条作为国界的山脊线,在孟洛王朝境内一侧,也有一个名为“莫措”的村寨,同样被一层红笔涂抹的淡红色阴影所笼罩。 一个在国境线内,一个在国境线外,一左一右两个椭圆形的淡红色阴影,如同两只巨大而诡异的眼睛,出现在地图之上。 而将这两个“眼睛”分隔开来的那道蜿蜒的云王山脉主峰脊线,则活像一个巨大怪物的鼻梁,横亘在中间。 我的目光继续下移,在距离这两个村庄不远,沿着云王山脉往下不足数里的地方,地图上标记着这里有一个地势低洼的地带。 根据等高线判断,这里应该是群山汇聚之处,水流汇集,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水潭。只不过,这个水潭在标准军用地图上原本是没有的,或者说,原本的标记并非如此。此刻,它是被人后来用蓝色的墨水,以斜杠交叉填充的方式特别标记上去的,在整张绿色调为主的地图上显得极为突兀和明显。 晃眼之间,当我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红色村寨和这个蓝色水潭时,一个诡异的图案猛然间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我好像看到了一张巨大的怪物脸庞出现在地图上!那两个红色的村寨是它的双眼,中间的山脊是它的鼻梁,而那个蓝色的水潭,则像是它张开的、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将这周遭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见到这一幕,我不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这布局,太过邪异了! “红眼、青鼻、蓝口……”我下意识地结合着地图上的颜色和形状喃喃自语,心中警兆大生,“这分明是一张怪物脸的轮廓!好一个大凶之地!” 站在我不远处的陈长通、杨执事、初尘道姑、罗管事,同时听到了我的轻呼声,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好奇和疑惑的神色,纷纷快步走了过来,围到了地图桌旁。 “怎么了?莫兄弟,你发现了什么?”杨执事见我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悸,立即沉声追问起来。 我伸出手指,先是点了点地图上被红笔涂抹的云王寨和莫措村,然后又指向了那个被蓝笔标记出来的水潭,最后将手指在这三者之间划了一条无形的连线,对众人沉声道:“你们仔细看,这三者相连,再加上中间这条山脊线,像什么?” 众人听见我的话后,又顺着我的手指在村寨、山脉、蓝潭之间比划了一番,全都凝神贯注地观察起来,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帐篷内,一时间只剩下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像……像一张脸!”初尘道姑冰雪聪明,最先反应过来,她秀眉一蹙,有些不确定地脱口说道。 “确实像一张脸!”陈长通也紧接着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而且,怎么看都像是一张狰狞可怖的怪物脸!” 随着两人的话语,其余几人也纷纷恍然大悟,脸上都露出了惊惧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看着地图上那清晰的“怪物脸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看来,这云王岭之行,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得多! 第366章 进山探查(1) 在初尘道姑和陈长通回答的基础上,我沉吟片刻,正准备将自己的观察和盘托出,却被罗管事的话打断了。 “标注这幅地图的人,也是个人才,无缘无故将地图标注成这个样子。这摆明是碜人嘛。”罗管事仔细端详着地图上那几处突兀的色彩标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骂起来。 陈长通却不像罗管事那般轻松,他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地图,随即转向我,神色郑重地问道:“诡异之地,必有诡异之事。不过仅凭这张地图上的标记,莫兄弟难不成发现了什么?” “哦?刚到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就有什么发现了吗?”就在陈长通话音刚落之际,帐篷入口处传来了一道略显诧异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领着四名队员归来的姜洋。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姜洋身后的四名队员。这四人气息沉稳,步伐稳健,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身上隐隐透着一股久经训练的干练。 “哈哈,莫兄弟在这张地图上发现了一张怪物脸!”罗管事见状,连忙笑着将方才的发现解释给姜洋听,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哦?地图上的怪物脸?有这种事?”姜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立即大步走了过来。就连他身后的四名队员也纷纷露出好奇之色,诧异地围拢而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桌面上的地图。 “看嘛,这红点是眼睛,青圈是鼻子,蓝块是嘴巴。连起来,像不像一张龇牙咧嘴的怪物脸?”罗管事指着地图上那几处被我圈出来的显眼标记,眉飞色舞地解释起来,仿佛这发现有他一份功劳。 姜洋五人顺着罗管事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先是一愣,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联想冲击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嗯……可能只是巧合而已。”姜洋先是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审视,随即又化为淡淡的微笑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没有接话,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浓重。 巧合?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那几处标记的位置、大小、颜色搭配,若非刻意为之,又怎能如此栩栩如生地勾勒出一张狰狞的面孔?这绝非偶然。 接着,姜洋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快速扫了一眼帐篷中临时摆放的桌椅,发现刚好有十张军用折叠椅子,便立即将话题转开,对所有人朗声说道:“来,大家先坐下来,我们彼此认识一下,也好为接下来的行动打下基础。” 众人听见姜洋的话,都觉得有理,便纷纷围桌而坐。我们同行的六人皆已相识,彼此间早已熟悉。而姜洋刚带回来的这四位,则是生面孔。 我坐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这四人身上一一扫过。以我如今的感知能力,从他们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可以大致感应得知:其中两人气息较为雄浑,应是道长境三重的修为;另外两人则更为内敛深邃,显然是道长境四重的境界。这四人中,两人穿着迷彩服,一看便知是军方背景,另外两人则穿着笔挺的西装,气质沉稳,不像是普通的文职人员。 姜洋首先开口,将我们这边六人的姓名来历简单介绍了一番,然后才转向那四人,客气地说道:“四位也请介绍一下自己吧。当然,我知道四位可能是来自军方和国家相关部门的同志,拣一些不涉密的基本情况说说就行。” 四人闻言,对视一眼,均点头答应。 “方宏兴,来自中夏国西北异战区。” “管刚,来自中夏国西北异战区。” 两位身着迷彩服的高大男人相继站起身,声音洪亮,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和所属单位后,便如同标枪一般重新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帐篷内的众人。 “我们是国家特情局的。我叫张晓,他叫罗都。”余下的两位西装男更加干脆,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其中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这两位西装男,正是那两位拥有道长境四重境界的高手,这份实力,在任何一个部门都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了。据我估计,这两人在特情调查局中,恐怕也都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那个叫方宏兴和管刚的异战区军官,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疑惑,反复在我身上扫过。他们估计是没有想到,在这支队伍里,除了他们和姜洋带来的另一位迷彩服队员外,我竟然也会穿着一身迷彩服,而且看我身上的装具,从战术背心到携行具,再到腰间的佩枪和军靴,竟是全副武装,装备得比他们这些正规军看起来还要齐全和精良。 姜洋见四人介绍完毕,便清了清嗓子,说了一些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强调大家要团结一致,互相配合,摒弃门户之见,共同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之类的场面话,随后便让大家各自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日一早进入云王岭探查。 一夜无话,帐篷内除了偶尔响起的呼吸声,一片寂静。所有人几乎都在打坐调息中度过,毕竟即将面对的是未知的凶险,保持最佳状态至关重要。 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所有人便都从打坐中清醒过来。经过一夜的调息,每个人的精神都显得格外饱满。 简单洗漱之后,众人匆匆吃过驻军准备的野战早餐——馒头、咸菜加稀饭,虽然简单,却也热乎顶饱。之后,便迅速整理行装,做好了整装进发的准备。 营帐前的空地上,姜海和姜洋各自带着自己的队员,简单列队。队列前方不远处,站着昨晚见过的那位中将李云勇,以及几位身着不同军衔的将校军官。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对此次任务的艰巨性有着清醒的认识。 李云勇中将上前三步,走到正准备出发的两支队伍前方,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个队员,然后郑重地朝我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诸位,国家和人民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考古队的安危,云王岭的秘密,都拜托了!” 第367章 进山探查(2) 李云勇的话语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所有人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作为一名军人的真诚与期盼,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一位堂堂的中将,向我们这些并非纯粹军人的队伍敬礼,这份礼遇,并非任何人都有资格承受,也让我们心中的责任感更重了几分。 时间宝贵,军情紧急,所有人都没有再多做耽搁。就连我,一想到安教授带领的考古探查队已经进入云王岭山脉多日,至今杳无音信,心中也不由急切起来,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进去一探究竟。 在几名驻军士兵的带领下,两支队伍很快就来到了那片被诡异红雾笼罩的云王寨外围。 站在山脚下,远远望去,那片红雾如同一块巨大的血色幕布,将前方整片山脉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仿佛是原本山间缭绕的云雾被人硬生生泼上了一层浓稠的鲜血,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红雾之内,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其中的山寨轮廓,看不见其中的峰峦起伏,更听不到一丝飞鸟鸣叫或野兽嘶吼的痕迹,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大怪兽,静静地蛰伏在那里,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诸位,这里就是云王寨的山门所在。”负责带领我们上山的一位驻军中校,面色凝重地指着被红雾笼罩的一处隐约可见的山口位置说道,“前面两拨探查的队伍,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只不过……都没能出来。”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和无奈。 “在我们前面,具体有几拨探查队伍进去过?”姜海眉头微蹙,看着中校所指的位置,沉声疑惑地问道。他作为一支队伍的队长,显然对之前的情况需要更详细的了解。 “一共有三拨队伍。”驻军中校立正站好,看着姜海,详细地解释道:“其中有两拨队伍是从云王寨这个山门进入的,还有一拨,则是从前面几里外的另一个山口绕道进去的,都试图寻找不同的路径。” 姜海听完,转头看了不远处的姜洋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问道:“洋弟,你们队伍打算从哪里进入?” 姜洋似乎并没有料到姜海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显然这是一个需要谨慎考虑的决定。他简单思索片刻后,也看向了姜海,不答反问:“海哥呢?你们队伍打算从哪里进入探查?” 姜洋这看似是将皮球踢回给了姜海,而姜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反问,神色依旧淡然,有条不紊地说道:“两支队伍一同进入探查,自然不能都挤在同一个位置,那样太容易互相干扰,也浪费人力。我觉得,我们应该兵分两路,同时从不同方向展开探查,这样探查的范围更广,效率才会更高。既然在我们前面已经有三拔队伍进入探查过了,想必沿途或多或少会留下他们的一些蛛丝马迹。因此,我们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进入,或许能更快找到线索,作为突破口。” 众人闻言,都觉得姜海说得有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现场几乎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倾向于这个方案。 姜洋听见姜海的分析,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既然如此,海哥你们打算从哪里进入?” 姜海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拧,随即又舒展开来,似乎已经有了决断。他朝身后自己的队员们示意了一下,朗声说道:“我们这支队伍的整体实力,相较于你们可能要略胜一筹,那我们就承担更重的责任,选择从这个云王寨山门进入,作为主攻方向。”说完,他的目光已然坚定地看向了那被红雾笼罩、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门位置。 姜洋本来就没有与姜海相争的打算,如今见姜海主动选择了那个已有两拨人失踪的“主攻方向”,也乐得其所,便点头应允下来:“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选择从另一个山口进入。” 正所谓时间不等人,此事不仅关系到安教授考古队众多队员的性命安危,更隐隐牵涉到可能引发两国冲突的敏感事件,众人都没有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过多较劲。 既然姜海、姜洋两兄弟已经做出了决定,两支队伍的队员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姜洋不再犹豫,果断地招呼了身后包括我在内的队员一声,便与姜海互相抱拳示意,然后带着张执事等人,一左一右,率先朝着红雾笼罩的云王寨山门位置走去。 不久之后,姜洋带领的十人队伍便全部进入了红雾笼罩的范围。就在他们十人身影刚一消失在那片诡异的红色雾气中的刹那,我敏锐地察觉到,那片笼罩着整片山野的红雾,似乎极其细微地蠕动加快了一丝,仿佛活物呼吸了一口一般。若非我一直凝神观察,并且感知力异于常人,几乎就发现不了这种微乎其微的变化。这一发现,让我心中的警惕更升了几分。 “好了,他们已经进去了。”姜海目送着姜洋队伍消失,见红雾中并未立刻传出什么动静,这才转过身,对我们说道:“走吧,我们去前面的山口。” 负责带路的那位驻军中校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各位,请跟我来!”说着便准备给我们带路。 “等一等。”就在此时,我突然开口,直接阻止道。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片红雾,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驻军中校稳健的步伐骤然停住,带起的微风似乎也凝固了。同行的几名队员反应迅速,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带着几分询问和警惕,聚焦在我身上。 “莫兄,怎么了?”姜洋第一个开口,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向远方,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姜洋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杨执事沉稳的面容,张晓略带急躁的神情,初尘道姑古井无波的眼眸,还有罗管事等人或好奇或凝重的神色。“诸位,还记得我昨晚给你们详细分析那张地图时,提到的一处颇为蹊跷的地方吗?”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建议,我们不妨先绕道去那处标注为蓝色水潭的地方探查一番,直觉告诉我,那里或许隐藏着解开云王岭之谜的关键线索,说不定会有重大发现。”我将自己的疑虑和盘托出,并清晰地提出了建议。 第368章 蓝色水潭(1) “莫兄弟,你还是觉得那处水潭有问题?”杨执事眉头轻轻蹙起,眼神中充满了探究,显然他也在回忆我昨晚的分析,但依旧不解我为何对那处水潭如此执念。 “不过就是一个水潭而已,兄弟何故如此执着?”张晓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他向前一步,语气急切,“山里面还有数百名无辜百姓等着我们前去解救,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宝贵得很!我们耽搁一分钟,里面就可能多死去好几条人命啊!”他显然不太赞同我的提议,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我迎上杨执事和张晓投来的目光,心中虽理解张晓的焦急,但对那蓝色水潭的疑虑却丝毫未减,自然也没有放弃自己建议的打算。“那蓝色水潭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语气坚定,“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过去一探究竟,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快地找到红雾的根源,从而解救那些百姓。” “这……”姜洋看看我,又看看面露难色的杨执事和态度坚决的张晓,夹在中间,显得颇为为难,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直沉默的初尘道姑却款款上前一步,她声音清越,如同玉珠落盘:“既然莫道长心有疑虑,事出反常必有妖,自然要探查一番方能安心。从这里过去,听莫道长所言似乎也不远,我们不妨就去看上一看,若真无异常,再赶路也不迟。”她直接表明了支持我的提议。 初尘道姑的话如同一块定盘星,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局面安静了不少。 “你们说的蓝色水潭?”负责带路的驻军中校,一直默默听着我们的争论,此刻闻言,眼睛一亮,立即朝我们看了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和探究的神色,“是不是那个近段时间才突然出现在云王岭腹地的蓝色水潭?” “不错!”我心中一喜,没想到中校竟然知道,立刻上前一步,追问道:“中校,您知道那个水潭的具体位置吗?还有,它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中校军官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那蓝色水潭距离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直线距离不足五里地,并不算远。只需要沿着这条山脊线一直往下走,穿过一片矮松林,就能到达那处山谷洼地。至于这个蓝色水潭出现的具体时间嘛……”他略一沉吟,回忆道,“按照我们前几天无人机航拍和地面小队勘察的结果来看,应该是近半个月内才形成的。” “近半个月才出现的?”姜洋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失声说道,神色也随之起了不小的变化,“那不正是红雾开始笼罩云王岭之前的一段时间吗?这时间点也太巧合了!” “正是如此。”中校军官赞同地点头,继续解释道:“这位兄弟提及的地图上标注蓝色水潭一事,其实正是我们前几天根据最新勘察结果才补标上去的。在这之前,那里只是一处普通的山谷洼地,并没有水源。我们分析,可能是受到近段时间连绵的山洪和特大暴雨汇聚所致,才形成了这么一个颜色奇特的蓝色水潭。” 听了中校军官这番详细的解释,我对那处蓝色水潭的兴趣和疑虑愈发浓厚了。这绝非偶然!红雾出现,水潭形成,时间上如此接近,其中必然有所关联。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表情各异,但之前反对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显然都不再反对前去探察一事。 “既然蓝色水潭离此不远,又如此可疑,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再说,耽误不了太多时间。”姜洋见众人意见趋于一致,也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地决定下来。 接下来,在中校军官和几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军人带领下,我们一行人调整方向,顺着陡峭的山脊开始向前行进。 山路确实崎岖难行,荆棘丛生,碎石遍地,但我们一行人大多身负修为,脚程都不慢。即便是几名军人,也都是经验丰富的山地作战能手。因此,虽然沿途颇费了些力气,但我们仍然只用了三十多分钟,便顺利抵达了那处低洼山谷处的蓝色水潭附近。 我们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登上了距离蓝色水潭不远的一处半山腰。这里地势相对较高,恰好有一块向外凸出的巨大青石平台,平台面积不小,其上刚好容得下四五人并肩站立,视野开阔至极,能够将整个蓝色水潭的全貌以及附近的山势地貌尽收眼底,是一处绝佳的观察哨位。 “果然……是一个蓝色的水潭。”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当看清不远处那片如同被最纯净的蓝宝石镶嵌在山谷间的三角形水潭时,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暗道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 那蓝色并非天空的倒映,而是水潭本身所呈现出的一种奇异、深邃的幽蓝,在清晨微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带路的中校军官和几名全副武装的军人非常专业,并没有跟随我们走上青石平台,以免目标过大,而是迅速分散开来,在平台下方四周能够隐蔽站立的岩石或大树后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为我们提供警戒。 我与姜洋、杨执事、初尘道姑、罗管事五人,作为队伍的核心,当先登上了青石平台,凝神朝水潭及四周仔细观望。 此时,天刚蒙蒙亮不久,东方的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朝阳尚未冲破云层升起,山谷间还弥漫着淡淡的晨雾,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我刚一踏上青石平台,便敏锐地觉察到四周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非同一般的、沁入骨髓的冷意。这股冷意并非山间清晨的凉爽,而是从下方的蓝色水潭中丝丝缕缕地冒腾出来,融入空气之后,久久不散,带着一种阴寒彻骨的感觉。 “潭水中……有阴气渗出。”我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几乎在我觉察到异常的同时,身旁的杨执事、初尘道姑以及罗管事三人也猛地相互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吃惊和凝重。 显然,他们也同时感应到了这股异常的阴气。 第369章 蓝色水潭(2) 姜洋听见我的话后,也不免心中一惊。虽然他只有道长境一重的修为,感应相对迟钝一些,但在我点破之后,他立刻运起体内道气,仔细感应,果然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微弱阴气。 “看来这里果然有问题!”杨执事眉头紧紧皱起,沉声说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水潭,“只是不知道,这潭水中的阴气,与那笼罩整个云王岭的红雾,又有没有直接的关系?”他陷入了思索。 我们五人在青石平台上将四周的环境仔细观察了一个大概,尤其是那蓝色水潭的形态、周围的植被以及地质结构,都一一记在心中。之后,我们便主动退下了青石平台,让另外五名队员依次登台查看,确保信息的全面性和准确性。 果然,与我们探查的结果如出一辙,他们登台之后,也都清晰地发现了蓝色水潭中不断有阴气渗出的现象,脸上同样露出了惊骇之色。 在下方警戒的中校军官和几名全副武装的军人,虽然距离稍远,但也隐约听见了我们得出的结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诧异和凝重。 他们虽然不是修道之人,无法像我们这般清晰地感应到阴气的存在,但“阴气”之说,他们在一些传说和任务简报中也曾听闻过。通常而言,有浓郁阴气聚集的地方,往往就伴随着阴鬼邪祟或不祥和的事情发生。 但是,军人毕竟是军人,骨子里流淌着铁血和无畏,即使听说这看似平静的潭水中竟然有阴气,他们也只是神色凝重,并未面露丝毫惧色,依旧坚守在自己的警戒岗位上,手中的武器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这潭水……怎么会是这种诡异的蓝色?”就在众人都因阴气之事而心中凝重,暗自思索之际,我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幽蓝的水潭,眉头紧锁,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解。这蓝色太过纯粹,也太过妖异,绝非自然形成的水体该有的颜色。 “而且……”我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水潭边缘的一处地方,“这水恐怕不仅仅是颜色怪异,里面可能真的有大问题!你们仔细看下方的水潭岸边,靠近我们左手边的那片灌木丛旁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紧接着,我发现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细节——在青石平台正下方不远,距离蓝色水潭边缘较近的一片茂密灌木丛旁边,似乎有几个黑乎乎的影子,正一动不动地趴伏在那里。 由于相距足有近百丈远,加上晨光熹微,光线不足,又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了大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看不真切具体是什么东西。 “我这里有望远镜,可以拉近来仔细看。”中校军官听觉敏锐,听见我的话声和语气中的凝重,立刻从警戒位置快步走了过来,解下挂在腰间的军用高倍望远镜递给我,“莫道长,你用这个看看。” “多谢中校。”我接过望远镜,道了声谢,迅速调整好镜头焦距,对准我刚才发现异常的那片灌木丛区域,仔细察看起来。 “是……是一只死去的山鼠!”我一边调整焦距,一边对身后众人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不对,不止一只!那里……那里好像有好几只!”随着视野的清晰,我看清了,那灌木丛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山鼠的尸体,体型都颇为硕大。 看完之后,我将望远镜递给了身旁的姜洋;姜洋看完,又将望远镜递给了杨执事。如此依次传递,几分钟后,包括初尘道姑和罗管事在内,所有人都通过望远镜看清了蓝色水潭旁灌木丛附近,那七八只体型硕大、已然僵硬的地鼠尸体。 “潭水有毒!” 到了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这些地鼠,显然是饮用了潭水或者接触了潭水才会暴毙于此。 “蓝色的潭水,而且还有毒性……”即使是再后知后觉的人,此刻也都意识到了这个蓝色水潭绝非善地,其中定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危险。 “其实,我还有一点猜测,”我放下望远镜,看向众人,缓缓说出心中的另一个想法,“这个蓝色水潭,按照中校所言,应该是近期才形成的堰塞湖。你们看下方蓝色水潭四周,环绕着三座相对较高的山峦,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包围圈,只需要在下方地势较矮的两座山峦之间的缺口处,被什么东西阻挡一下,山水、雨水持续汇聚之下,用不了多久,确实可以形成眼前的这个三角形水潭。”我指着水潭的地形分析道,“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更近距离地去勘查一番,确认这个蓝色水潭形成的具体原因。”我再次将自己的建议说出。 姜洋、杨执事互相对望了一眼,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近距离勘查,随即又有些不解地看向我,似乎在询问我为何如此执着于“原因”。 我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继续解释道:“这里如此多年过去,历经无数风雨山洪,都没有形成所谓的堰塞湖,为何偏偏在近期,在红雾出现之前突然形成?这本身就极不正常。结合近期云王岭出现的种种怪异之事——红雾弥漫、通讯中断、人畜失踪……我觉得,这水潭的形成,其中可能有极大的古怪,甚至……”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可能还并非自然形成!” “莫道长怀疑此事……有可能是人为的?”我话音刚落,一直静静聆听的初尘道姑便美目微眯,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直直地看向了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人为的?!”其他人闻言,也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如果这水潭真的是人为形成的,那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其目的究竟是什么?这想法太过骇人,但结合目前的种种迹象,却又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一时间,山风似乎都变得更加阴冷了。 第370章 人为堰塞湖 我轻轻点头,没有否认。眉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如果真如我猜测的一般,有人在背后刻意操纵这一切,那这件事就绝非天灾那么简单,其中必然隐藏着更深的阴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既然有所猜测,还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前去那两座山上查探一番。”杨执事性子向来直爽干脆,眼中闪烁着果决的光芒。既然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他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当即拍板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 在场的众人,包括那几名训练有素的军人在内,脸上都露出了凝重而坚定的神色,显然都有立刻前去查探清楚的打算。 于是,我们迅速将队伍分成了两队。一队由经验丰富的杨执事带领,成员包括特情调查局和异战区的四人,以及三名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军人,他们将前往左侧的山峰进行排查。剩下的人,则由姜洋带队,包括我、初尘道姑,以及另外三名军人,我们的目标是右侧的山峰。 考虑到行动的安全性和信息互通的重要性,两支队伍里的军人都佩戴着先进的军用对讲机。这样一来,只要任何一方有了发现,双方都可以随时互通消息,确保彼此能够及时了解情况,协同应对。 我们一行人沿着山脊东侧下方的山峦小心翼翼地前进。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沿途需要穿过茂密得几乎不透阳光的丛林。 那些参天古木的枝叶相互交错,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偶尔透过缝隙洒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我们艰难地跋涉在这片鲜有人迹的山道上,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以免滑倒或者惊动什么未知的东西。 腐叶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觉有些压抑。大约艰难行进了十多分钟后,我们终于来到了那座阻挡堰塞湖的东面峰峦前。 刚来到峰峦下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股股顺着陡峭的山体缓缓流下的汩汩细流。这些水流不大,但却异常清澈,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汇集成一条条细小的水线,最终消失在下方的密林之中。 目光转动,不远处的丛林外侧,一片被砍伐过的空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那里残留着数十根高低不一的人工砍伐的树桩,断口处的木材还微微泛着新鲜的白色,显然是近期才有人为之,绝非自然枯倒。 然而,更加诡异的景象还在后面。在那片砍伐痕迹附近的丛林松软土地上,竟然还留下了一串串深浅不一、形态各异的脚印。这些脚印杂乱无章,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其中有一些明显是人类留下的,但脚掌的尺寸却大得出奇,远超常人,仿佛是巨人的足迹;而另一些脚印则明显是野兽留下来的,形状如同熊掌一般,宽厚而有力。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其中几个脚印最深的坑洞,竟然至少陷入了地面二十余公分,如今已经积满了雨水,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积水深坑,看着就让人心中讶异不已。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留下如此深险的足迹? “嗯,这些脚印绝对有问题。果然是有人来过这里!”姜洋目光锐利地盯着面前那些诡异的脚印,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 “还有野兽的脚印。而且这些野兽的脚印,竟然混迹在人类的脚印之中,难道……难道他们是一起来的?”那位一直保持警惕的中校军官也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奇怪之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神色,失声说道。 这个发现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人与野兽同行? 这时,一身素袍的初尘道姑也默默地蹲下身,在一个巨大的、积满了水的脚掌形深坑前,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坑边的泥土,然后又俯身仔细地观察着坑中的积水,甚至还微微抽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 过了半晌,她才直起身,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些积水的脚掌坑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尸气。”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其实,早在进入这片阴暗潮湿的丛林之中时,我的灵觉便已经敏锐地觉察到四周的空气中,隐隐约约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阴气和若有若无的尸气。 或许是因为丛林之中阳光很难照射进来的缘故,这些阴冷的气息和尸气久久难以消散出去,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黏附在空气里,让人心头发紧。 而就在众人还在仔细勘察现场的脚印和树桩时,我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个更加清晰的声音——数百丈外,两座峰峦交界的地方,传来了哗哗的、比这边溪流声大得多的水流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突兀,也更加引人注意。 心中一动,我不及细想,便已经快步朝着那个方向奔去。我的速度很快,在林间穿梭,带起一阵微风。 众人见我突然一言不发地朝那边快速奔去,都不禁微微一怔,然后全都疑惑地转头看向了我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担忧。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我的身形在奔出一段距离后,突然猛地一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顿时停在了半山腰的一个位置,一动不动。 我的身体似乎还微微有些僵硬,仿佛是骤然间发现了什么极其可怕、令人震惊的东西。 而此刻,映入我眼中的一幕,即便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我,也不由为之一惊,一股寒意从心底悄然升起。 只见在两座峰峦交界的狭窄山脊之间,一根根粗壮的巨树被人用某种力量横亘挡在那里,排列得竟然还颇为井然有序。巨树之间的缝隙,又被无数的乱石、断裂的树枝、以及坚韧的藤蔓层层叠叠地堆砌着,形成了一道异常坚固的人工堤坝,妥妥地将上游奔流而下的山水完全阻塞了起来。积蓄的水流在堤坝后方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水潭,水面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危险。 而更加令人感到恐怖和毛骨悚然的是,我竟然惊骇地发现,在那些阻挡水流的一根根水底巨树附近的浑浊水中,隐隐约约漂浮着几具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肿胀变形的尸体! 这些尸体姿态各异,如同溺水者一般,但他们的双手却死死地抱着那些水底的巨树,身体紧紧地贴在树干上,仿佛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填充物,来辅助阻挡水流外泄。 那景象,诡异到了极点。 “果然是人鬼作怪……”我口中喃喃低语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凝重。 眼前所见的景象,完全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测,这绝非天灾,而是人为!不,或许应该说是人鬼联手! 就在我震惊不已的时候,姜洋、初尘道姑、罗管事、陈长通以及那位中校军官等人也紧随其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当他们顺着我的目光,也注意到眼前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后,所有人的脸上都齐齐变了颜色,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种种神情交织在一起。 第371章 湖中水尸(1) “真的……是有人故意而为的!”罗管事看着那道人为构筑的堤坝,以及水中若隐若现的尸体,脸上怒容闪现,几乎是咬着牙愤怒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这种卑劣行径的愤慨。 “无量天尊……”初尘道姑看清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后,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悲悯和一丝怒意,她双手合十,低吟了一个道号,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痛。 “嗯?那……那水……水底好像有人?”中校军官先是警惕地快速扫视了四周一眼,确认没有危险后,目光无意中落到了前方水潭底部那几具依稀可见的尸体身上,瞳孔骤然一缩,惊讶地失声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不是人!是尸!”一直沉默寡言的陈长通,此刻也脸色凝重地看了一眼潭底那些已经泡得发胀变形的尸体,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沉声纠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也许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汇聚到了这里,大家身上散发出来的生人阳气极为浓重,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场,竟然隐隐影响到了潭底的那几些诡异尸体。 当我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再度凝神看向那几具漂浮在水中的尸体时,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我清楚地看到,那些原本一动不动、如同死物的尸体,竟然纷纷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他们那颗已经肿胀变形的头颅! 他们的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全是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毫无生气地看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同一时间,这些尸体泛白发涨、五官扭曲的面孔上,嘴角竟然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诡异之极、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那笑容僵硬而扭曲,充满了怨毒和嘲弄,仿佛在嘲笑我们的到来。 “这……这些尸体……它们在……在笑……”一名一直紧握着步枪、神经高度紧张的全副武装的军人,当他看清潭底那些诡异尸体的这番恐怖表情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惧而变得颤抖起来,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道,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 “是水尸!大家小心戒备!”我脑中轰然一响,瞬间反应过来,这绝非普通的尸体,而是极为凶戾的水尸!我立即对着身旁的几人厉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这里怎么会有水尸?”姜洋显然也没有想到这看似平静的潭底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诡异的水尸,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不过,他毕竟出身于道门世家,见多识广,对于水尸这种邪物虽然惊讶,但并不畏惧。他迅速收敛心神,转瞬之间便恢复了镇定,立刻对身旁的三名军人急促地说道:“快!你们立刻退后到安全距离,赶紧联系杨执事他们,将我们这边发现的状况,全部告之他们!” 那位中校军官和另外两名全副武装的军人,在经历了短暂的失神和震惊之后,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们迅速镇定了下来。他们立刻应了一声“是!”,然后迅速向后退去,同时手忙脚乱地拿起了胸前的军用对讲机,开始紧急联系另外一支队伍。 滋滋…… “01,01,02呼叫,收到请回答!”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和中校军官略显急促的声音。 果然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便传来了回应声,信号虽然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听清内容。 “01收到!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们这边……我们这边也发现了人为阻挡水流形成堰塞湖的痕迹,而且潭底……潭底好像有怪物的情况!”对方通信兵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唉,看来两边遇到的情况大致相同。这下已经能够完全证实,这次的堰塞湖事件,确实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听到杨执事那边的消息,我心中不由叹了口气,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初尘道姑也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沉痛和愤怒:“只是不知是何人如此丧心病狂,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草菅人命之事,简直是天理难容!” “此人肯定是别有用心!而且,我们现在发现的这个堰塞湖,恐怕还仅仅只是他整个谋划中的冰山一角而已!”姜洋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他沉思片刻,沉声分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现在怎么办?”罗管事眼神冰冷地盯着潭底那些还在“微笑”的水尸,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已经起了除尸卫道之心,语气急促地问道。 同一时间,其他几人,包括陈长通,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眼神警惕地盯着水潭,显然也有了先下手为强,对付这些水尸的打算。 见到众人这番剑拔弩张、准备动手的动作,我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伸手阻止道:“等一等!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闻言,都有些不解地看向我。 我继续说道:“以我们的实力,要除掉这几具水尸,或许算不上多难的事情。不过,你们再仔细看一看,这些水尸的面貌,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凝重地提醒道。 众人听见我的提醒,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想到我这一路来敏锐的观察力和精准的研判能力,显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便都暂时压下了动手的念头,凝神聚气,纷纷将目光投向潭底那些水尸肿胀变形的面容,仔细地观察起来。 虽然这几具尸体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已经被泡得发白发涨,五官也有些扭曲变形,但大体的轮廓和面部特征还是能够看清七八分的。 “不对!这些尸体的轮廓……他们的颧骨,还有眉眼之间的轮廓,似乎不是我们中夏国人的特征!”罗管事经验老到,第一个看出了端倪,语气惊讶地说道,眼中充满了困惑。 “确实不像我们中夏国人!”陈长通也紧接着开口,语气肯定地补充道,“这些水尸的面容,虽然已经被潭水泡得发白发涨,而且有所变形变样,但他们的本来面孔轮廓,分明是外族人才有的特征。看这轮廓……他们……他们很可能是孟洛王朝那边的人!”陈长通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不错,他们确实是孟洛王朝的人。”姜洋也立刻辨认了出来,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忧虑,“而且极有可能是孟洛王朝边境附近,那个莫措村寨的村民!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情,就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了!” 姜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显然他也猜到了我心中所想的那种可能。而且那是一种非常不好的可能,一种足以引发更大冲突和危机的可能。 第372章 湖中水尸(2) “什么?!水中的那……那些尸体,是孟洛王朝莫措村寨的村民?”中校军官听到我们的猜测,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巴更是惊得大大张开,那幅度,简直能轻轻松松塞进去一个鹅蛋,足以见得他内心的震动有多么剧烈。 尽管中校军官久经沙场,见过不少生死场面,但面对这潭水中如此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尸体,他眼底深处还是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意。 然而,军人的职责感和骨子里的坚韧让他强压下那份不适,深吸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了几步,身体微微前倾,朝着潭水中那几具漂浮、或半沉半浮的尸体面容,仔细地辨认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中校军官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那几具肿胀变形、面色青黑的脸孔上逐一扫过。他越看,眉头便拧得越紧,额头上甚至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几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空气中弥漫着潭水的腥腐味和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是……真的是孟洛王朝的边民……”良久,中校军官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神情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下……这下麻烦大了!这么多孟洛王朝的边民死在了我们国家境内,而且死状如此蹊跷……这要是处理不好,搞不好……搞不好两国真的会因此爆发战争!”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焦虑和深深的担忧。 军人,从来不怕战,甚至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但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毫无预兆、本可避免的无端之战,那将是无数生命的无谓牺牲。 “这有什么麻烦的?”站在一旁,性子素来直接且有些狠辣的陈长通,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不屑,“直接毁尸灭迹!不就一了百了,断绝后患了吗?”在他看来,只要将这些能引发两国争端的“证据”彻底销毁,对方就算有心追查,也将无从下手,自然也就闹不起什么风浪。 “陈兄此法,固然能解一时之急,”我沉吟了片刻,脑中思绪飞转,随即开口反驳道,“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孟洛王朝的边民尸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些尸体明显是被人施加了邪术,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水尸的模样。如果我们不查清,到底是什么人所为?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毁掉尸体,恐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会打草惊蛇,留下更大的隐患!” 在场的众人,包括中校军官在内,听到我这番话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陈长通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我的话让他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 见众人都在思索,我便将自己心中更多的疑虑也说了出来:“而且,这个突然出现在深山之中的诡异蓝色水潭,又是怎么回事?它为何会在这里形成?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水面上和水边的几具尸体,潭底深处呢?在我们目光无法触及的幽暗地方,会不会还潜藏着更多的水尸?这些,我们目前都无法下定论!” 我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原本只是静静地漂浮在水中,或者说,紧紧抱着潭边树干的那几具水尸,似乎被我们的谈话惊动,又或者是它们的“耐心”终于耗尽。它们那青黑色、布满粘稠水草和污垢的手臂,开始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感,沿着湿滑的树干向上攀爬起来! 腐烂的手指深深抠进树干的缝隙,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它们的头颅也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眶似乎正“盯”着岸上的我们,显然已经准备对我们展开攻击。 然而,当它们似乎感受到我们身上散发出的、对于它们这类邪物而言极为强大的修道者气息时,动作又明显一顿,变得有些畏首畏尾,攀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仿佛在犹豫,在忌惮。 “中校……”见到这些水尸已然蠢蠢欲动,一场战斗恐怕在所难免,我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而是转头提醒起正自焦虑不安、在原地踱来踱去的中校军官,“事不宜迟,赶紧将这里发现的情况,立刻向你们的上级汇报吧!毕竟遇到这种可能引发国际争端的大事,已经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能够擅自决定和处理的了!” 中校军官听到我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对!对!汇报!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刚才确实是一时情急,被眼前的景象和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给惊得有些乱了方寸,竟然连最基本的向上级汇报程序都忽略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对身后一名背着电台的士兵命令道:“小王!快!立刻向驻地指挥部报告!详细说明我们这里发现的情况,特别是……特别是这些尸体的身份和状态!” “是!中校!”那名负责通信联络的士兵立刻立正敬礼,然后迅速打开电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开始向上级汇报这惊人的发现。 果然,没过多久,驻地指挥部的反馈就来了。显然,指挥部对此事极为重视,立刻动用了军用探测卫星,对我们发现的这个堰塞湖区域进行了全方位、高精度的探查。很快,最新的指示通过电台传了过来。 “……视情,摧毁水尸!然后,立即组织力量炸开堰塞湖坝,泄洪!同时,严密封锁事发地点,任何人不得进出!你们原地待命,等待后续支援!” 对讲机中,传来一个沉稳而颇显威严的声音,我们在场的几人都听出来了,正是驻地最高指挥官,那位经验丰富的中将军官。 收到明确的指示后,姜洋立刻通过我们携带的特殊通讯设备,将指挥部的命令传达给了另一侧的杨执事带领的小队。 接下来,我们两边几乎同时开始准备行动,首要目标,便是解决眼前这些散发着浓烈尸气和怨气的水尸。 考虑到现代热武器对于这类邪术所化的水尸,杀伤效果往往不大,甚至可能只是徒劳浪费弹药,姜洋便对中校军官说道:“中校,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就好。您带着您的几名下属,先退到后面相对安全的区域,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有其他意外情况发生,或者……防止有什么东西从水里跑出来。” 中校军官也明白,在这种超自然力量面前,他们手中的枪或许真的派不上太大用场,留下来反而可能成为我们的累赘,甚至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他点了点头,没有逞强,果断地说道:“好!那你们多加小心!我们就在那边高地警戒!”说罢,便带着他的几名士兵,迅速撤离到了几十米外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安全地带,警惕地注视着我们这边的情况。 现场,便只留下了我们几名修道者,准备对付这几具诡异的水尸。 第373章 灭杀水尸 水尸,严格来说,也是行尸的一种;通常而言,其单体威力并不算特别强大。尤其是当水尸离开水后,失去了水体的滋养和庇护,它们的身体会迅速失水干瘪,行动变得迟缓,其身上携带的毒性和攻击威力也会大打折扣。因此,一般情况下,水尸是轻易不会主动离开水域上岸的。 不过,潜藏在水中的水尸,也有着它们独特的优势和难缠之处。那就是,我们修道之人常用的符咒,在水中的威力会受到极大的限制,符咒的灵力容易被水体稀释、干扰,甚至可能完全发挥不出其在陆地上的正常威力。因此,要对付藏匿在水中的水尸,往往会显得格外麻烦和棘手。 而我们眼前的这几具水尸,显然就属于后者。它们虽然已经发现了我们,并且开始缓缓向上攀爬,做出了攻击的姿态,但却并没有立即不顾一切冲出水潭的征兆。 它们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更像是在试探,在引诱我们主动下水,好进入它们的主场,届时我们的实力将大打折扣。 “怎么办?”姜洋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潭水中那几具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水尸,然后转身看向我们,征询着意见,“我们该如何有效地对付这几具潜藏在水中的水尸?” “是啊,直接下水太危险了,符咒效果又不好。”罗管事也皱着眉头,低声附和道。他眼珠一转,突然上前一步,提议道:“哎,我说,为什么不先直接炸开堰塞湖坝呢?只要将整个堰塞湖里的水全部放光,到时候水尸失去了水的依托,不就变得好办多了吗?任它们在泥潭里挣扎,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行!”我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罗管事的这个提议,语气斩钉截铁,“一旦炸开堰塞湖坝,那积蓄了这么久的湖水,必然会形成一股极其强大的汹涌水势,到时候,这些水尸肯定会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冲向下游。如此庞大的堰塞湖,泄洪时的水流何其汹涌,波及范围又何其广阔?我们想在下游找到并消灭所有被冲走的水尸,简直是难如登天!到时候,这些水尸流窜到下游村镇,造成的危害恐怕会更大!” 姜洋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莫兄说得有理。看来,指挥部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先毁水尸,再炸堰塞湖坝,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显然,如何安全有效地消灭这些水中的水尸,依然是个不小的难题。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潭水中的那几具水尸,似乎攀爬至离水面一定距离后,见我们没有下水的意思,又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退回到了水中,只留下一小部分身体和头颅露在水面上,继续用它们那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我们。 “诸位,”我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当即开口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不过,这个办法需要大家配合一下。” “哦?什么办法?”姜洋、陈长通、罗管事以及初尘道姑等人,闻言都精神一振,纷纷将目光投向我,急切地问道。 “用枪!”我看着潭水中的水尸,语气平静地直接说道,“用枪射杀它们。” 众人刚一听见我的办法,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怀疑和不解的神色,纷纷皱起了眉头。 用枪?刚才姜洋不是已经说了,现代武器对这类邪物效果不大吗?陈长通甚至已经准备开口反驳我的提议。 我见状,不等他们开口,便继续解释道:“当然,不是用普通的子弹。我们需要事先在子弹头上,画上镇尸符,并且,还要涂上修道之人,最好是道长境界以上修道者的舌尖血和指尖血,以精血为引,激发符咒的威力,同时克制邪祟。”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如果在子弹头上,再辅以那至阳至刚的极阳道气,那么,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可以做到一枪解决一个水尸,干净利落! “在子弹头上画镇尸符?”听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站在一旁,气质清冷、一身道袍的初尘道姑。 涂血或许他们几个修为达到道长境的人都能做到,但要在那么小小的、圆润的子弹头上,画出精细复杂、蕴含灵力符纹的迷你版镇尸符,并且还要保证符咒的完整性和效力,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需要极高的画符功底和手眼协调能力。 初尘道姑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柳眉微微一蹙,显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难度。她先是看了看潭水中的水尸,然后又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询问,又似乎是在确认我的决心。 片刻之后,她才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可以。虽然需要耗费一些心神,并且对道符灵力的控制要求极高,但……应该没问题。” “既然初尘道长有此手段,肯耗费心神画符,那我们损失一点阳血又算得了什么!”罗管事立刻拍着胸脯附和道,目光同时也扫过我和姜洋,显然是在征询我们的意见,也表示他愿意贡献精血。我们几人自然不会有异议,纷纷点头同意。 方案既定,接下来便是行动。我立刻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翻找出了几发备用的步枪子弹,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我数了数,一共取出了六发步枪子弹,递到了初尘道姑的手中。 初尘道姑也没有犹豫,从她随身携带着的那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道袋中,取出了一小盒鲜红的朱砂,又拿出了一支笔杆极细、笔尖更是如同牛毛般毫微的特制符笔。她找了一块林中相对平整干净的青石,盘膝坐了下来,神情专注,开始凝神聚气,准备在这小小的子弹头上描画镇尸符。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我们几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她。 只见初尘道姑手腕悬空,眼神专注地凝视着放在青石上的子弹,笔尖蘸取了少许朱砂,然后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稳定性,开始在光滑的黄铜弹头上,一笔一划地勾勒起来。她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蕴含着一股淡淡的纹符灵力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初尘道姑才缓缓收笔,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显然刚才那一番精细操作,对她的心神和灵力消耗不小。她将那六颗已经绘上镇尸符的子弹小心翼翼地拿起,递了出来。 罗管事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接过初尘道姑递来的子弹,拿到眼前,借着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阳光,仔细地端详起来。仅仅看了一眼,他原本带着些许怀疑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和赞叹的神情。 “嘶……初尘道长好精湛的绘符手法!这镇尸符,虽然缩小了无数倍,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勾勒得丝毫不差,符文的结构完整,线条流畅,灵力内敛而不散!简直是鬼斧神工!佩服!佩服啊!”罗管事看着手中的子弹,忍不住连连点头称赞道,语气中充满了真心实意的敬佩。 初尘道姑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骄傲自满之色,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罗管事见状,也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猛地抬起右手,快如闪电般朝着自己的舌尖轻轻一咬! “噗!”一声轻响,罗管事轻啐舌尖,一口殷红的精血被他逼出。他迅速将掌心中的六发子弹竖起,弹头朝上,然后对准那些弹头,隔空猛地喷洒出一口精血! 众人只见,罗管事喷出的这口舌尖血,虽然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关系,未能均匀地遍布在每一颗子弹头上,但每一发子弹的弹头上,都或多或少沾染到了不少血渍,尤其是那画着镇尸符的关键部位,更是被精血浸润。 这样一来,效果已经达到了。精血与朱砂符咒相互感应,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却让邪物望而生畏的阳刚气息。 “好了!”罗管事做完这一切,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损失这一口精血对他也有些影响。他将手中的六颗“特制”子弹递向我们,目光先是落在了不远处警戒的几名军人身上,随即又转回到了我的身上,问道:“来,你们哪位对枪法自信,来射杀这些水尸?” 射杀水尸,不仅需要精准的枪法,更需要强大的心神去锁定目标,毕竟对方也算是邪物,多少会有些精神干扰。那几名军人虽然枪法肯定不错,但面对这种超自然的水尸,心理上恐怕会有障碍。 只是,还不待那几名跃跃欲试又有些犹豫的军人开口回答,我已经伸出了手掌,眼神坚定地看着罗管事,沉声说道:“我来吧!” 第374章 毁尸灭迹 潭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当我自告奋勇地站出来时,不仅是姜洋、罗管事等人脸上露出了微微的吃惊,就连不远处那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中校军官,以及他身旁几位眼神锐利的现役军人,也都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请缨。 他们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沉稳气质,无疑昭示着他们对自己的枪法也颇有自信,只是被我抢了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莫道长,你确定?”罗管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眉头紧锁,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疑惑看向我。 “当然!”我从罗管事有些迟疑的手中接过子弹,掂了掂,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自信满满地扬了扬嘴角,“我的枪法,可是很厉害的!” 其他人虽然也有些疑惑,但或许是之前我已展露过一些不凡之处,反应并未像罗管事那般激烈,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带着审视和好奇。 “水尸非同寻常……”一直沉默观察的陈长通此刻开口,声音沉稳地解释道,“它们在水中能够高速移动,一旦感应到危险或受到惊扰,便会以惊人的速度转移位置,极难锁定。”他的话语无疑是在提醒,也是在点出水尸的棘手之处。 我没有再多言,而是从背后熟练地解下那把造型略显古朴但保养极好的狙击步枪。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我心中一片沉静。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打开,我快速而流畅地推弹入膛,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滞涩。随后,我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枪端的标尺,便将枪托稳稳抵住肩窝,眯起一只眼睛,开始瞄准潭底那几具若隐若现的黑影。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的操作,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瞠目。那几位现役军人更是眼神一凝,显然是被我这专业的架势给镇住了。一个修道之人,竟然对狙击步枪如此精通? 一旁的中校军官和几名军人更是忍不住彼此互望了一眼,从他们交投的目光中,我捕捉到了丝丝缕缕的惊奇和重新评估的意味。 啪!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我身上,屏息凝神之际,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响骤然打破了寂静。 在旁人看来,我几乎像是根本没怎么仔细瞄准,从推弹到击发,整个过程快得有些超乎常理,仿佛只是随意抬手便扣动了扳机。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潭底深处,一具原本在缓慢游弋的水尸,突然浑身剧烈地一阵抽搐,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然后便那般直挺挺地、失去所有生机地倒了下去。 在水尸倒下的眉心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一股股混杂着暗红与幽绿的腥臭液体正汩汩渗出,迅速在水中弥漫开来。 其余的水尸似乎也觉察到了同伴的异状,纷纷停下了动作,僵硬地侧过头,空洞的眼眶望向同伴倒下的方向,散发出更加浓烈的凶戾之气。 而此时,我已然伸手,从罗管事依旧有些发愣的手中拿过了第二颗子弹。 “咔哒”,再次推弹入膛,动作依旧快如闪电。枪口稳稳抬起,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整,又是一声枪响。 啪! 这一次,我的动作比刚才还要快上一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那颗高速飞行的子弹,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钻入蓝色的潭水中,几乎没有受到水流太大的阻碍,如同一道坚定不移的银色直线,精准无误地再次没入了另一具刚刚转头的水尸眉心! 那具水尸同样浑身一震,体内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被引爆,墨绿色的汁液混合着暗红色的尸血瞬间扩散,不消片刻,也缓缓地、无力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声息。 连续两枪,枪枪命中水尸的眉心!虽然第二具水尸在第一具被击中后,因为同伴的突然死亡而陷入了短暂的停滞,相当于固定目标,但在这样的距离,隔着荡漾的潭水,能有如此精准的枪法,也委实令人侧目了。 即便是那位一直神色淡然的中校军官和几名见惯了高手的现役军人,看向我的眼神也已经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讶异、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欣赏。 我放下枪,看了一眼依旧有些发怔的罗管事和姜洋等人,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扬了扬眉毛问道:“怎么样?我这枪法,还行吧?” 罗管事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朝我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厉害。”只是他的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向了潭水中,显然在评估接下来的局势。 此时,潭水中还剩下三具水尸。它们似乎也发现那两名同伴身上已经彻底失去了同类的气息,变成了毫无威胁的普通尸体,开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并缓缓地、警惕地向潭水更深处移动,似乎想要逃离这片危险之地。 “想走?”我眼神一凛,从罗管事手中迅速抓起第三颗子弹。“咔哒”一声,子弹再次上膛。枪口稳稳指向一具正试图向左方缓慢移动的水尸。 兴许是我锁定的目光带来的压力,又或是那子弹上散发的特殊气息刺激了它,那具水尸仿佛感应到了致命的危险,移动的速度骤然加快,四肢划动,在水中留下一道浑浊的痕迹。 “想跑,没那么容易。”我轻喝一声,手腕微抖,枪口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紧紧追随着水尸的身影,几乎是在它加速的同一瞬间,抬起枪就精准地点射出去。 啪! 子弹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进入潭水中,克服了水的阻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从那水尸的后脑勺穿入!紧接着,便见到大量红绿色的腥臭液体猛地从它头部涌出,迅速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那正准备快速逃离的水尸,身体猛地一颤,动作戛然而止,四肢徒劳地划动了几下,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缓缓沉入幽暗的潭底,不再动弹分毫。 另外两具水尸再次觉察到同伴的气息彻底消失,向潭中逃遁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几乎是亡命般地向着深水区窜去。 第375章 射杀水尸 见到这一幕,姜洋等人脸色微变,立即说道:“不好,水尸要向潭中逃遁了!一旦让它们沉入深处,再想找到就难了!” 这一幕,我自然也看在眼里,心中早有计较。我不再犹豫,直接从罗管事手中一把抓起剩下的三颗子弹。这一次,我没有一颗一颗装填,而是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三颗子弹全部推入了枪膛的弹仓之中! “哼,没关系,”我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那两具亡命逃窜的水尸,“再快,它们难道还能快得过子弹不成!” 话音未落,我已端起手中的狙击步枪。在旁人眼中,我几乎就没怎么进行复杂的瞄准,仿佛只是凭着感觉,下一刻,便听到接连的枪响。 啪!啪! 连续两声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如同两声惊雷炸响在潭边。 这一次,我竟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一次性射出了两颗子弹!并且,枪口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个微小而精准的摆动,两颗子弹是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射出的! 这一手,彻底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中校军官和他的士兵们更是猛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种快速切换目标、双发点射的技巧,即便是在他们之中,也只有顶尖的射手才能勉强做到,更何况是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射击移动目标! 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两颗子弹如同两道水中的银色直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正一左一右地,如同猎豹追逐羚羊般,精准地追逐向那两具快速逃遁的水尸! 噗!噗! 几乎不分先后,两颗子弹最终都追上了目标!然而,或许是水尸的速度确实太快,又或是水中阻力的影响,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在了左侧水尸的背心,而另一颗子弹,则稍稍偏离了眉心,射在了右侧水尸的肩头。 子弹射入水尸身体后,它们逃遁的速度终于猛地一滞,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遭受了重创。射在眉心的那颗子弹效果显着,那具水尸在踉跄着前行了一小段距离后,便彻底失去了动力,庞大的身躯一沉,最终缓缓沉入了幽暗的潭底,不再有任何声息。 而那颗射在肩头上的水尸,虽然浑身颤抖不止,速度也降了不少,但并未立刻死去,依旧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向潭中更深处逃遁,墨绿色的血液在水中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还没完!”我眼神一凝,没有丝毫放松,因为枪膛里还有最后一颗子弹。 我迅速调整呼吸,枪口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咬住那正在逃窜的受伤水尸。它的速度因为受伤而慢了下来,这给了我绝佳的机会。 几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我再次扣动了扳机。 啪! 最后一颗子弹呼啸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钻入水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直追上了那具垂死挣扎的水尸,从它的后脑穿透而入! 这一次,水尸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猛地一僵,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缓缓地、无力地沉入了潭底,与其他同伴汇聚在一起。 说来话长,但从第三具水尸开始逃窜,到我射出最后一颗子弹,解决掉所有威胁,其实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我用六发子弹,干脆利落地射杀了五具诡异而难缠的水尸。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精准得令人咋舌。 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直接看得一旁的姜洋、罗管事等人瞠目结舌,几乎忘了言语。 那位中校军官更是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他身旁的几名士兵,更是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好!好枪法!”站在我身后的姜洋率先反应过来,忍不住大声叫起了好,语气中充满了激动和敬佩。 罗管事也用力点着头,连连道:“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莫兄弟,你这一手枪法,简直神了!” 中校军官和几名现役军人也纷纷收起了之前的轻视之心,脸上露出了由衷的钦佩之色,对着我郑重地点头称赞:“莫道长,好身手!这枪法,比我们队里的神射手也不遑多让!”他们深知在这样的环境下,对移动目标进行狙击的难度有多大,更何况还是在水中! 一直沉默的初尘道姑,此刻也睁开了微阖的双眼,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与赞许,那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陈长通也微微颔首,其意不言而喻。 我放下狙击步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余温,笑着看向众人,目光在初尘道姑和罗管事身上着重停留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大家过奖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没有初尘道姑先前绘制的符箓,没有罗管事提供的纯阳精血,我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射杀这些水尸!” 我说的是实话,这些水尸并非普通靶子,特制子弹的作用至关重要。然而,众人见我立下如此大功,却没有丝毫居功自傲,反而还能记得旁人的相助,这份胸襟和气度,更是让他们对我佩服不已。 “好了,”姜洋很快从激动中恢复过来,看了一眼平静下来的潭水,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这一次多亏了莫道长、初尘道姑和罗管事三位的功劳。现在时间紧逼,我们这边的水尸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是杨执事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我觉得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先联系一下那边的情况,看看他们是否顺利。”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中校军官也收起了赞叹的神色,迅速拿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调整到特定频道,开始与杨执事那边联系起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片刻后,杨执事那略带疲惫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们这边也刚刚解决掉几具拦路的僵尸,正准备向核心区域推进。” 中校军官见两边队伍都已经成功消灭了各自区域的水尸,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显然大喜过望。他立刻对着对讲机,向指挥部详细报告了这一重大进展。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支装备精良、神情肃穆的爆破小队,在指挥部的调度下,也相继赶到了潭边,准备执行下一步的爆破任务。 潭边的气氛,在短暂的轻松之后,又重新变得紧张而凝重起来。 第376章 诡异洞窟(1) 接下来,定点炸毁堰塞湖坝的艰巨任务,自然由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驻地军队全权负责。 我们一行人则在军官的指引下,选择了一处相对安全的高地,远远避开了爆破的核心区域,既能确保自身安全,又能大致观察到爆破的情况。 等待的间隙,我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总觉得接下来的行程不会平静。于是,我再次找到了初尘道姑,恳请她帮忙,在几枚备用子弹上也勾勒上镇尸符。经历了之前的水尸之战,这些符箓子弹的威力我已深有体会,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胜算。 初尘道姑神色平静,并未推辞,只是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朱砂和特制的小狼毫笔,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山石坐下,便开始专心致志地描绘起来。她神情专注,每一笔都蕴含着特殊的韵律,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终于,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两支爆破小队已经成功选定了最佳点位,熟练而迅速地布设好了炸药和引线。 随后,两边的队长通过对讲机进行了最后的确认,随着一声清晰的指令传来,他们几乎同时按下了启爆装置。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仿佛天空都被撕裂了一般。声音滚滚而来,在山谷间激起了强烈的回声,久久不散。 我们虽然已经撤离到了数公里之外的高地,但脚下的地面依旧清晰地传来了一阵轻微但不容忽视的颤动,仿佛大地都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战栗。 紧接着,透过弥漫的烟尘,可以看到堰塞湖坝的位置,无数的乱石、断木伴随着冲天的气浪被轰然炸上天空,形成一道狰狞的风景线。 随即,两股积蓄已久的蓝色水浪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巨兽,咆哮着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紧接着,海量的蓝色潭水从炸开的缺口处汹涌而出,最初是两股巨大的洪流,很快便汇聚在一起,如同两条奔腾咆哮的蓝色巨龙,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沿着下方的河道疯狂冲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轰隆隆”水声,声势骇人无比,令人望而生畏。 数分钟过后,狂暴的蓝色巨龙终于耗尽了最初的冲击力,逐渐化为了奔涌的涓涓细流,那震耳欲聋的轰隆水声也渐渐偃旗息鼓。 再看那原本宽阔的堰塞湖,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湖底裸露的淤泥和乱石。而湖中的那些令人作呕的水尸,此刻也早已随着汹涌的水流被冲到了下游远处,不知去向。 堰塞湖内的威胁解除,接下来搜寻和处理那些被冲走尸体的事情,自然有军方负责,轮不到我们插手。而我们,却有另外一件更为重要、也更让我们在意的事情要做。 原来,随着蓝色潭水的彻底排空,整个湖底完全暴露出来,而在湖底最深处,靠近山壁的位置,一个黑漆漆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洞窟入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若非炸毁了堰塞湖,恐怕没有人能够想到,在这深不见底的蓝色水潭之下,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神秘的洞窟。 “那些人处心积虑弄出这么一个堰塞湖,并且饲养如此多的水尸,难道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这个洞窟的存在?”姜洋第一个注意到潭底山壁处的洞窟,脸上写满了诧异和不解,忍不住开口说道。 “有这个可能。”罗管事也紧紧盯着那个洞窟,眉头微蹙,点了点头,眼中同样充满了怀疑,“不过,具体是不是,里面又隐藏着什么秘密,也只有亲自探寻过后才能确定。” 姜洋见我们只是凝神观察,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出现的洞窟,便转向我们,不由问道:“诸位,你们觉得呢?这个洞窟,我们是进还是不进?” “我认为应该去看一看。”陈长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如此大费周章地掩盖,里面必定有蹊跷。说不定通过探查这处洞窟,我们能够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不错,应该进去看看!”我也附和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姜洋见我们意见一致,便不再犹豫,当即决定道,“我们立刻联系杨执事他们,让他们也过来汇合,一起去下面的洞窟探查一番。” 说着,他便转身示意那位陪同我们的中校军官,通过军用对讲机将我们的决定告知了正在另一侧待命的杨执事等人。 由于我们要深入洞窟探查,而中校军官他们也恰好接到了指挥部的最新指示,要求他们立刻带领队伍,沿下游河道搜寻那些被冲散的水尸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线索,并进行后续的清理和善后处理。 其实,我心中隐隐猜到,中校军官他们此行的首要任务,恐怕就是尽快找到并处理掉那些孟洛王朝边民的尸体,尤其是要将其彻底毁尸灭迹,绝不能让这些尸体落入无关人员手中,以免节外生枝,引发不必要的外交麻烦,甚至是国际争端。这个工作,对于他们而言,同样重要无比,而且迫在眉睫,容不得半点拖延。 然而,我们当时谁都没有预料到,中校军官他们按照命令,带人找到那些顺流而下的孟洛王朝边民尸体,并进行集中焚烧处理的举动,竟然恰好精准地踏入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整个焚烧过程被隐藏在暗处的人用高倍摄像机偷偷拍摄了下来。这段经过恶意剪辑和歪曲解读的视频,随后被迅速上传到了互联网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发酵成了一场轩然大波。 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这件事后来竟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直接引爆了两国之间长期积累的矛盾,最终成了两国开战的直接诱因。 当然,这些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惊天变故,此刻的我们还一无所知。因为我们一队人,在与杨执事他们汇合后,已经怀着忐忑与好奇交织的复杂心情,踏入了潭底那个刚刚显露真容的诡异洞窟。 而我们同样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正一步步地掉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巨大圈套之中,前方等待我们的,将是更深的黑暗与未知。 在诡异的洞窟入口前,我们与杨执事带领的另一小组人员成功汇聚到了一起。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黑黢黢的洞窟之上。 洞窟深处,隐隐有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如同实质般渗透出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即使是站在洞窟外面数米远的地方,我们这些修为不算低的人,都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那股从洞内弥漫而出的、与众不同的气息。 不过,我们一队人既然已经做出了探查的决定,即便前方真的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上一闯,绝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大家小心点!”杨执事修为最高,经验也最为丰富,他率先走到洞窟入口处,稍一凝神感应,脸色便微微一变,沉声提醒起众人,“这洞窟中渗透出来的阴寒之气非同寻常,其中夹杂着浓郁的阴气和淡淡的尸气,两者交织在一起,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这个洞窟绝不简单!” 第377章 诡异洞窟(2) 众人闻言,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纷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大家调整好状态,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或法器,以杨执事和罗管事为先导,小心翼翼地、缓缓地走入了洞窟之中。 一走进洞窟,空气中弥漫的阴气和尸气便骤然变得浓郁起来,那股阴寒刺骨的感觉也更加清晰,仿佛瞬间从夏末坠入了寒冬腊月。 越往洞窟深处走去,四周的光线便渐渐暗淡下来,最后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筒,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崎岖的道路,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由于洞窟底部长期被湖水浸泡,地面异常湿滑泥泞,尤其是一些低洼的坑洼之中,还残留着不少浑浊的积水,稍不注意就会踩入其中,甚至可能扭伤脚踝。因此,我们一行人走得并不快,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脚下的路况。 我紧紧跟在队伍中间,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前方的动静,一边下意识地向洞窟四周仔细打量着。这洞窟的入口乍看之下,像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石缝,但走进之后才发现,内部其实是一条仿佛先由天然溶洞拓展,然后又经过人工精心开凿和修整,方才形成的相对规整的洞窟通道。 不过,即便洞窟四壁和顶部还残留着一些人工开凿的粗糙痕迹,那也绝对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岁月的侵蚀让这些痕迹变得模糊不清,充满了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通道内部宽窄不一,有些地方异常开阔,可以容纳三四人并排行走;而有些地方,估计是当年开凿时遇到了坚硬的岩石层,难度极大,因此显得极其狭窄,两侧的石壁陡峭嶙峋,堪堪只能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稍胖一点的人恐怕都难以挤过去。 就这样艰难地前行了约莫十几分钟,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摇曳,我突然听见走在最前面探路的罗管事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轻咦声。 “咦?这地上的蓝色碎石块是什么东西?” 其实,在进入洞窟之初,我便已经注意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细碎的蓝色颗粒,但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湖底的某种特殊矿物质。 但此刻罗管事所指的,显然不是那些细小颗粒,而是几块指甲盖到拳头大小不等、颜色异常纯净的蓝色碎石块。 “难道……能够让整个堰塞湖水都变成蓝色的,就是这些石块?”姜洋凑近了几步,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蓝色碎石,若有所思地猜测道。 “看这颜色和质地……难道是胆矾?”杨执事也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石块,略一沉吟,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胆矾,即五水硫酸铜,是一种有毒的晶体,在古代常用于颜料、农药,甚至某些方术之中。 “应该是胆矾不假。”初尘道姑也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块碎石,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又观察了片刻石块边缘以及其下方被水浸湿的泥土颜色,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胆矾又名蓝矾,是天然的含水硫酸铜,本身有毒,极易溶于水,溶于水后便会让水体呈现出这种独特的蓝色。” 关于胆矾的知识,在军校的化学和部分涉及古代毒物的课程中曾有提及,因此我也很快反应过来,基本确定了他们的猜测。只是,如此大量的胆矾出现在这深山中的湖底洞窟,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 “胆矾这东西,虽然不算罕见,但如此集中地出现在这洞窟深处,而且看这散落的范围,数量恐怕还不少,这就有些奇怪了。”方宏兴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东西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用处?” “呵,”罗都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据说这东西,在古代那些炼丹师手中倒是常用之物,莫非……这里是某个古代炼丹师的洞府不成?” “如果真是炼丹师的洞府,那里面岂不是可能藏有什么失传的丹方或者宝贝了?”张晓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显然对罗都的玩笑话当了真,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其他人听见两人这略显轻松的对话,紧绷的神经也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不少人都忍不住轻笑出声,洞窟内凝重的氛围顿时缓和了些许。 “都严肃一点!”杨执事眉头一皱,沉声打断了众人的遐想,“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如果仅凭一些胆矾就认定这里是炼丹师的洞府,未免太过武断了些。我倒觉得,此地透着诡异,空气中的阴邪之气越来越重,恐怕这里隐藏的危机远超我们的想象,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为上!” 杨执事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众人瞬间清醒过来,脸上的轻松笑意褪去,重新换上了警惕和凝重。大家都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队伍继续前进,但每个人的目光都更加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每一寸空间。 杨执事和罗管事依旧走在最前面,我们紧随其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深入了洞窟之中。越往深处,四周的光线越发昏暗,只有十几支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徒劳地挣扎,照亮着眼前有限的区域。 空气中的阴气和尸气也愈发浓郁,几乎化为实质,吸入肺腑,都带着一股冰冷的腥臊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大家注意脚下,地面湿滑,还有不少积水坑!”走在中间的姜洋不忘提醒道。 由于洞窟地面长期被湖水浸泡,泥土松软湿滑,尤其是一些地势低洼的地方,还残留着不少深蓝色的积水,倒映着手电筒的光芒,泛着幽幽的光。稍不注意就会踩入其中,甚至可能滑倒,因此我们一行人走得异常谨慎,速度也并不快。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跟着队伍前进,一边用手电筒的光柱向洞窟四周仔细打量着。石壁上布满了湿漉漉的苔藓和水珠,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和石笋,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各种诡异的影子。 这个洞窟,初看像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石甬道,但仔细观察,又能发现不少人工开凿和修整的痕迹,显然是在天然溶洞的基础上,经过人工的开凿、拓宽和修整,方才形成了如今这条能够勉强通行的洞窟通道。 又艰难地前行了一段距离,穿过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隘口后,前方的空间略微开阔了一些。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走在最前面的罗管事发出一声充满惊疑的声音。 “嗯?前面……没路了?” 众人心中一紧,纷纷加快脚步向前挤去。只见手电筒的光柱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堵冰冷而坚硬的石壁,平整地横亘在通道尽头,仿佛是这洞窟的终点。 第378章 诡异洞窟(3)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洞窟是条死路?”姜洋也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我们费了这么大劲,难道就只是找到一个铺满胆矾的死胡同? “不对!”杨执事却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侧耳倾听了片刻,又仔细感应着前方石壁的气息,断然否定了罗管事的疑惑,“走到这里,我怎么觉得空气中的阴气和尸气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浓了呢?而且……你们听!” 杨执事的话音刚落,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凝神细听。 果然,一阵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轰隆隆”的响声,隐隐约约地从那堵石壁之后传了出来,伴随着响声,我们甚至能感觉到身前的石壁在极其轻微地颤动着,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石壁之后,用巨力不断捶打、撞击着这道屏障一般! 气氛,瞬间再次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洞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大家小心点,看来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姜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侧耳倾听着墙壁后面传来的细微动静,立即提醒道。 “声音从墙后面传来?”罗管事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伸出手在冰冷的石壁上摸了摸,疑惑地问道:“难道墙后面是空的?” 就在我心中疑窦丛生之际,墙壁后面的声音却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由清晰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怎么回事?声音消失了。”姜洋皱着眉,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其他人也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不解。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比刚才的异响更让人感到不安。 杨执事脸色凝重,双眼微眯,手中的强光电筒光柱在洞窟尽头的四周仔细地来回扫动,试图从这斑驳陆离的石壁上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光柱所过之处,尽是嶙峋的岩石和湿滑的苔藓,并无异常。直到他走到那堵传出声音的墙壁前,运起体内道气,用掌在墙壁上连续轰打了数次。 咚咚咚!沉闷而略带空洞的回声响起。 杨执事收回手掌,目光锐利地盯着墙壁,最终肯定道:“这堵墙后面是空的!我刚刚用拳掌击打出来的声音,与旁边实心石壁发出的沉闷砰砰声截然不同,这后面必然有空间!” 众人听见杨执事的肯定言语后,精神都是一振。方宏兴和管刚两人也立刻走上前去,学着杨执事的样子,用拳掌在墙壁的不同位置用力敲击。 咚……咚咚…… 果然,正面这堵墙壁发出的声响,普遍比洞窟两侧和顶部的实心石壁要显得空洞一些。 “确实,这后面是空的。”方宏兴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向我们,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但随即又被难题所困扰,“只是,我们要如何才能打开这堵墙呢?” “不如还是用炸药炸开?”罗管事习惯性地提议道,在他看来,这种强行破开石壁,往往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不行!”杨执事当即否定了罗管事的提议,语气坚决,“这洞窟本就结构复杂,岩石层叠,用炸药强行炸墙壁,威力难以控制,极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将整个洞窟都炸塌!到时候,我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都得被活埋在里面!” 这个后果太严重,罗管事闻言也不再坚持,脸上露出一丝颓然。 “我们这么多人,点子多,大家赶紧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姜洋在一旁鼓劲说道,试图提振大家的士气。 不少人听见姜洋的话后,也觉得有理,纷纷散开,开始在洞窟四周更加仔细地查找起来,希望能找到机关或者暗格之类的东西。 然而,我在洞窟内简单查看了一番后,心中已经有了一种猜测。如果这堵墙壁后面是空心的,并且刚才还传出过声音,那么这堵墙说不定就是一堵暗门。否则,在这天然形成的洞窟尽头,突兀地出现一个封闭的空心空间,岂非画蛇添足?必然是人为开凿,用于隐藏某些秘密,或者作为通道。 一想到这里,我更加笃信自己的猜测和先前杨执事他们的判断。这绝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建造的机关暗门。 “诸位,我倒是有一个办法。”突然,我对着其他正在四周搜寻的队友说道。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洞窟内,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其余人听见我的声音,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转过身,将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期盼。 “莫兄,你有什么办法?快说说!”姜洋双眼一亮,脸上露出希冀之色,连忙催促道。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众人身后的那堵墙壁,缓缓说道:“如果这堵墙壁后面是空心的话,那这堵墙壁就很有可能是一道暗门。既然是暗门,就必然有机关设置,以便开启和关闭。而我们刚才在外面几乎找遍了所有地方,洞窟的地面、两侧石壁、甚至顶部都仔细检查过了,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凸起、凹陷或者纹路,也就是说,开启暗门的机关设置,我们在外面没有找到。” 我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堵厚重的石壁,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并没有将心中唯一的可能立刻说出来,而是想看看众人的反应。 虽然我没有一口气把话说完,但我的话已经给了众人一个思考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柔和,却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女声在我身旁响起,恰到好处地补充道:“如此说来,开启暗门的装置就只有一种可能——它在墙壁里面!”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正是初尘道姑。她俏立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开启暗门的装置在里面?”姜洋闻言,脸上的希冀之色瞬间黯淡下去,幽幽地叹息一声,显得很是失望,“那我们岂不是进不去了?总不能把墙砸了吧?杨执事也说了,那样太危险。” “姜二公子,你难道忘了,莫道长刚才说有办法的?”初尘道姑立即轻声纠正道,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望向了我,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和探寻。 第379章 诡异洞窟(4) 我也看向了初尘道姑,对她微微一笑。心中暗忖,这个初尘道姑果然心思缜密,观察入微。 刚才,其他人在听到“机关在墙壁内”的话后,注意力都被转移,陷入了“无法开启”的困境中,唯有她还记得我先前说过“有办法”的话。 “莫兄弟,你真的有办法从里面打开这道暗门?”杨执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惊讶和审视,显然对此充满了怀疑。 机关在墙内,人在墙外,如何开启?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我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诸位难道忘了?我们是血肉之躯,有实体阻碍,自然不能直接穿透墙壁到里面去打开机关。但是,如果有阴物相助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 “阴物?”姜洋先是一愣,随即更加疑惑不解地看向我,“莫兄的意思是……” “对!我怎么忘了这一茬!”罗管事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阴鬼之类的存在,本就没有实体,属于灵体状态。这堵墙壁虽然厚实,但对于无形无质的阴鬼来说,完全可以穿透过去!只要让阴鬼进去,找到机关开启暗门,我们不就能进去了吗?”他看向我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赞许之意,觉得这个思路确实可行。 “用阴物穿过墙壁去开启机关,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杨执事先是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冷冷地看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但是,我们又没有养鬼。并且,我们道门正宗,养鬼乃是旁门左道之术,为正道所不容!莫兄弟,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行此邪术吧?” 确实,普通修道人养鬼,多半是为了一己私欲,或害人,或敛财,确实为正道所不容。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因为我从我们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中,其中一名队员身上,就感应到了一丝若有若无、极其微弱的阴鬼之气。 虽然对方隐藏得极好,但在我敏锐的感知力下,还是无所遁形。所以我确定,此人身上多半就养着一只阴鬼。 其实,我身上也养着阴鬼,而且数量不少。不提刚刚跟着我的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即便是画卷空间里的无机子,以及他当年镇压在内的诸多凶物阴鬼,其数量和凶戾程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得到的。只是这些,我自然不会轻易示人。 “莫兄,你的意思是……你养得有阴鬼?”姜洋并没有像杨执事那样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向我,毕竟我并非任何名门正派的弟子,行事风格自成一派,养不养鬼,更多是个人选择。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能否立刻解决眼前的困境,找到一只阴鬼。 我没有直接回答姜洋的问题,只是目光缓缓地瞥向了站在人群边缘,此时沉默不语的陈长通,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略带歉意的笑容。 众人见到我望向陈长通,先是一愣,随即哪里还不知道我的意思,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长通身上,带着惊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探究。 陈长通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随即无奈地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罢了罢了,想不到我隐藏得如此好,还是被莫兄弟你给发现了。没错,我确实养了一只‘鬼侍’。” 我讪讪地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莫兄弟,好本事!”陈长通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和好奇,“只怕在场的杨执事、初尘道长和罗管事,都未必能发现我身上有阴鬼的气息吧?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发现我身边带着阴鬼的?我的这只鬼侍,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动用特殊手段,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我感应到的。”我淡淡一笑,随口解释道,“可能是我的感应力天生比一般人要强上一些吧。” 确实,我体内有极阴极阳二种道气,阴阳交汇,对这类阴邪之物的感应本就远超常人。而且我开辟出的是上丹田泥丸宫,神魂力量强大,在感应阴物和危险方面,的确比不少境界层次比我还要高的修道之人更为敏锐。 当然,这些涉及自身根本的秘密,我自然不会告诉众人。 陈长通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还想追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瓶取了出来。 那白瓷瓶通体洁白,瓶身上绘制着一些纵横交错的金色符纹,闪烁着微弱的灵光,显然是用来封印和滋养阴鬼的法器。瓶口处用一个红色的木塞塞住,木塞上还交叉贴着两张黑色的符箓,符箓上的朱砂符文诡异莫测,散发出阵阵禁制波动,显然都有屏蔽阴气外泄的作用。 即便如此,在我强大的感知下,依然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从那白瓷瓶中渗透出来。 看到这个白瓷瓶,我不禁联想到我背包中的画卷空间。那才是真正了不得的宝贝,其内不光能够容纳和封印如此多的凶猛阴物,而且还能做到气息不外泄分毫。 尤其是前些时日,我又找到一柄佛门宝杖,将其融入画卷空间的封印阵法之中,加持镇压,使得里面的阴气就更难渗透出来了,堪称完美的移动囚笼和藏宝库。 陈长通先小心翼翼地将木塞上那两张交错粘贴的黑符揭开,黑符离体后,化作两道青烟消散在空中。然后,他才轻轻地拔开瓶塞,眼中流露出一股期待和激动之意。 过了片刻,果然从白瓷瓶的瓶口处冉冉升腾起一股淡淡的黑烟。那黑烟在半空中盘旋缭绕,阴气逐渐凝聚成型,渐渐化作一个人形轮廓。 最终,烟雾散去,一个身着黑色细纱蔳衣的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少女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形窈窕,五官极为出众,面容精致绝伦,肌肤胜雪,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然而,她的双眼空洞无神,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浑身上下荡漾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森森鬼气,让人望之生畏,不敢亵渎。 陈长通看着黑衣少女,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宠溺,有怜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而那黑衣少女也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长通,空洞的眼神中似乎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四目相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消失,只剩下他们两人。只是,在这阴森幽暗的洞窟尽头,面对着一堵冰冷的石壁,这样的场景和氛围,显得有些特殊,甚至可以说有些怪异和诡异。 第380章 阴鬼战僵尸(1) “师兄,他们是……” 黑衣少女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小鹿,先是在陈长通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带着一丝警惕与好奇,抢先从他身上挪开,开始一一从我们这群不速之客身上扫过。那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丝不属于活人的幽冷,显然对我们的出现感到很是意外。 陈长通听见黑衣少女那如同空谷幽兰般轻柔的声音,心中一暖,立即上前两步,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解释道:“师妹莫慌,他们是和我一起执行任务的队友。我们……遇到了点事情,需要师妹亲自出来帮个小忙。”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黑衣少女那双秋水般的美目轻轻蹙起,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中尽是化不开的疑惑。她不明白,师兄为何会与这些陌生的修道者一同出现在这阴森的地穴之中。 我们虽然心中也充满了无数的疑问——这女鬼是谁?为何与陈长通以师兄妹相称?她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会是阴鬼之身?但仍是识趣地没有打断两人的交谈。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清晰地看出,这位女鬼与陈长通之间,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那眼神的交汇,那欲言又止的关切,都无声地诉说着他们之间极好的情谊,甚至……似乎曾是一对情深意笃的情侣。 只不过,命运弄人,或者说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将他们无情地强行拆开。如今,一个是堂堂正正的修道之人,另一个却成了游荡于阴阳两界之间的阴鬼之身。这般巨大的反差,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悲凉与无奈。 就在我们心中百感交集、略有所思之际,陈长通已经简明扼要地将我们目前遇到的困境——那堵无法逾越的石壁,以及需要她潜入内部帮忙开启机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黑衣少女相告。 黑衣女鬼静静地听着陈长通的叙述,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听完之后,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她对陈长通的信任,几乎是无条件的。 陈长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感激地看了师妹一眼,随即领着她来到我们身前,只是简单介绍了一句:“这位是我师妹。”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有难言之隐,或是不愿过多提及她的过往。 姜洋作为我们这支小队的领队之一,率先反应过来,朝黑衣女鬼拱手为礼,语气诚恳地道:“有劳姑娘相助了。” 我们其余人也纷纷朝黑衣女鬼点了点头,投去感激的目光。然而,黑衣女鬼似乎不太习惯被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视着,尤其是我们全都是身负阳气的修道之人,那无形的气场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甚至给她一种莫名的压力,让她下意识地往陈长通身后缩了缩。 “来,我这里有一张聚气符……”就在这时,初尘道姑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款款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手中捏着一张闪烁着淡淡灵光的黄符,以自身道气托住,缓缓推向黑衣女鬼,“此符能够加持你的阴气,或可助你更容易启动墙壁后面的机关。” 黑衣女鬼见状,先是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初尘道姑,随即又望向身旁的陈长通。陈长通向她鼓励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得到师兄的首肯,这才伸出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接过了那张聚气符。 说来也是奇怪,那张黄符在接触到女鬼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时,并未像寻常符箓遇到阴邪那般爆发出金光,反而如同冰雪遇阳般,化作一道玄奥的黑色符文,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女鬼的身体。紧接着,四周游离的丝丝阴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顿时朝着黑衣女鬼的身体涌去。 下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黑衣女鬼原本有些虚幻的身影,果然凝实了一分,气息也强盛了少许。 “多谢道长。”她轻声细语地道了声谢,声音依旧轻柔。 随后,黑衣女鬼不再犹豫,在我们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她的身形化作一股浓郁如墨的阴气,如同水流般缓缓渗入了那堵冰冷坚硬的墙壁之中,消失不见。 数息时间悄然流逝,墙壁后面果然传来了“轰轰隆隆”的沉闷声响,紧接着,隐约还夹杂着兵器碰撞和某种东西嘶吼的声音,似乎是……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陈长通见状,脸色骤然一变,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跑向墙壁,将耳朵贴在上面仔细聆听,同时焦急地大声问道:“柔妹!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打斗声?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我们在墙壁外面,也听得真切,那打斗声又持续了数息时间,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尖啸。然而,就在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便见到一股略显稀薄的阴气从墙壁的缝隙中钻了出来。随后,阴气迅速化形,重新凝聚成了先前那个黑衣女鬼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黑衣女鬼,不论是身上的气息,还是身体的凝实程度,都比之前弱了不少,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连站立都有些不稳,微微摇晃了一下,陈长通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柔妹,你怎么样?”陈长通扶住她,急切地问道。 “后面……后面是一个石室,”黑衣女鬼声音虚弱,带着一丝后怕,细声细气地说道,“里面有……有十来具僵尸,个个行动迅捷,力大无穷。我刚才一进去就被几具僵尸缠住了,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机关,而且……而且还差点就回不来了。”她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有十来具僵尸?这倒是有些麻烦。不过,安全回来就好,安全回来就好。”陈长通眉头紧紧皱起,他轻轻拍着黑衣女鬼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我们又过不去,她一个人确实对付不了十来具僵尸,这该如何是好?”姜洋也有些焦急起来,原本以为请动这位女鬼就能解决问题,没想到又横生枝节。 “难道……难道真的要炸开这堵墙壁?”罗管事还没有死心,又把主意打到了炸药上面,脸上露出一丝狠色。 “如果那边真的是一个石室的话,强行炸开有极大可能会破坏整个洞窟的结构!”杨执事再一次厉声否定了罗管事的提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要忘了,这上面可是一整座大山!一旦引发塌方,我们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的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显然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也没有想到,墙壁后面的石室中,竟然会有十来具僵尸驻守。这数量,确实不是眼前这位实力尚浅的黑衣女鬼能够单独应付的。 阴鬼战僵尸,本就因为属性相近而难以占到绝对便宜,更何况眼前的黑衣女鬼,根据我的判断,她的实力也只是一只刚刚达到黑眼鬼级别的阴鬼,连真正的厉鬼都算不上。 不过,阴鬼也有阴鬼的优势,那就是身法诡异,能够穿墙化气。只要不是被数只以上的同级别僵尸死死缠住,想要化为阴气脱身,理论上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刚才她能回来,也印证了这一点。 第381章 阴鬼战僵尸(2) “一只阴鬼不行……”我脑中飞速运转,目光扫过众人焦急的脸庞,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清晰,“那就再加两只!”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许多了,事急从权。我对众人说道:“各位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我不再解释,转身便朝来时的通道方向快步走去。 与众人相隔了约莫数十米的距离,感觉他们的视线无法直接看到我之后,我停下脚步,从背包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卷尘封的画卷。 “无机子前辈……”我在心中默念,“请把那两只阴鬼放出来。” 无机子相当配合,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画卷上光芒一闪,首先从中飘飞出一道灰黑色的阴气,落地之后,化作了诡异孩童。紧接着,他又将原本在上次战斗中受了不轻伤势的白面书生也一并释放了出来。 见到白面书生,我微微有些吃惊。上一次他为了协助我,独自硬撼张清远和程朴两人,伤势不轻。 然而,当看到白面书生此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浑身阴气荡漾,流转不息,身体甚至比以前还要凝实了几分,气息也沉稳了不少,我心中的担忧便立即放下心来。看来,在画卷空间内的阴气滋养下,他恢复得相当不错,甚至因祸得福,实力似乎还有所精进。 那诡异孩童一出来,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朝我眨了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身上的气息也比上一次我见到时,隐隐强大了一些。 “见过莫道长。”白面书生整理了一下略显虚幻的长衫,带着诡异孩童一同朝我抱拳作揖,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恭敬。 “你的伤势……恢复了?”尽管我已经看出白面书生的伤势已然无虞,仍不免关切地问了一声。毕竟,他受伤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替我牵制住张清远和程朴那两个强敌,这份情,我记下了。 白面书生温和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敏锐地看了一眼四周昏暗潮湿的环境,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众人的气息,立即话锋一转,问道:“莫道长突然唤我二人出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俩效劳吧?” 白面书生何等聪明,只是稍微观察了一下周遭的情况,便大致分析到了缘由。 我也不打算隐瞒,立即将我们目前的困境——前方有堵无法通过的石壁,后面有石室和僵尸,需要阴鬼潜入开启机关但人手不足——简明扼要地向他们道出,并承认确实需要他们出手相助。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白面书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莫道长于我有再造之恩,我等自当尽力相助。” 诡异孩童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积极的态度已然表明了一切。 “好!”我心中一喜,直接说道:“事不宜迟,我们速去。” 说完,我便领着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重新朝着队伍所在的位置走去。 当我带着两只散发着浓郁阴煞之气的厉鬼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姜洋、杨执事、初尘道姑等人更是瞬间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器或符咒上,眼神警惕地盯着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生怕这两只突然出现的厉鬼会暴起伤人。陈长通也是一脸惊愕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从哪里带来的两只厉鬼。 我知道他们心中的震惊和疑虑,连忙摆手道:“各位莫慌!它们二位是……是我的朋友,并非敌人,是我请来帮忙的。” “朋友?莫兄弟,你……你竟然和厉鬼交朋友?”罗管事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我没有时间过多解释,只是指了指一旁刚刚恢复了些许元气的黑衣女鬼,对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说道:“这位姑娘已经探知,墙壁后面的石室中有十来具僵尸看守着机关。她一人之力不足,需要你们配合她,一同潜入,务必打开机关。僵尸交由你们应付,她负责开启机关,如何?” 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黑衣女鬼。那黑衣女鬼显然也没有想到,我竟然能一下子带回来两个气息如此强大的厉鬼,先是吃惊地张大了小嘴,随即又有些畏惧地望向了身旁的陈长通,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 陈长通虽然心中对我和这两只厉鬼的关系充满了疑惑,但眼下情况危急,也顾不得细想。他看了看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又看了看一脸恳求的我,最终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对黑衣女鬼微笑示意,让她放心前去。 有了师兄的保证,又有两位实力强大的“同伴”相助,黑衣女鬼心中的畏惧顿时消散不少。她看了看白面书生,又看了看一脸好奇的诡异孩童,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衣女鬼、白面书生以及诡异孩童,三鬼身形同时一晃,化作三股颜色深浅不一的阴气,迅速钻入了那堵依旧冰冷的墙壁之中。 没过多久,墙壁后面再度传来了打斗的声音,而且这一次的声响,比刚才更加激烈,更加密集!各种嘶吼声、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显然,三鬼与那些僵尸已经战作一团。 这一次,因为有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这两只实力强横的厉鬼与黑衣女鬼同行,陈长通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虽然依旧紧盯着墙壁,但眉宇间的焦急之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期待。 轰轰轰! 又过了数息时间,就在我们以为战斗会持续更久的时候,我们身前的这堵巨大石壁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内部苏醒。 无数碎石细沙从洞窟顶端簌簌落下,砸在我们的头上、肩上。紧接着,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嘎”声响传出,那堵厚重的石壁竟然缓缓地朝一侧平移开来,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所有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显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然而,还不待所有人的笑容完全展露在脸上,一股远比刚才更加浓郁、更加腥臭的尸气,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从开启的墙壁缝隙中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通道。那股气息之浓烈,简直令人作呕,仿佛实质一般,熏得我们几欲窒息。 站在队伍最前端的杨执事和罗管事两人,反应最快,立即将手中的强光手电打开,朝着墙壁半开的石室中照射过去。 光线穿透弥漫的尸气,我们赫然看到,石室之内,一片狼藉。白面书生手持一杆阴气凝聚而成的折扇,正与三具青面獠牙的僵尸斗得难解难分,扇影飘忽,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阴风。 那诡异孩童则显得更加灵动,如同鬼魅般在几具僵尸之间穿梭,不时伸出小手,抓向僵尸身上的关节之处,总能引得僵尸发出愤怒的咆哮。 而黑衣女鬼,则趁此机会,正奋力扑向石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石台,显然那上面便是机关所在。 原来,正是趁二鬼缠住大部分僵尸的时机,黑衣女鬼方才有机可乘,强行开启了机关。 即使是见识过人的杨执事、罗管事、初尘道姑等人,在见到三只阴鬼合力,力敌十数头凶猛僵尸的激烈场景时,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甚是吃惊的神色。 尤其是看到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竟然能与那些行动迅捷、力大无穷的僵尸战得旗鼓相当,更是让他们对这两只突然出现的厉鬼刮目相看,同时也对我这个能驱使厉鬼的“同道”,产生了更加复杂的看法。 第382章 诡异的石室(1) “快,先解决掉这些僵尸!”杨执事的暴喝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耳边,率先从半开的墙壁破口处冲了进去,手中的强光手电在前方扫出一道雪亮的光柱,照亮了内里影影绰绰的可怖身影。 其他人见状,也都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纷纷跟进。 甫一冲入,我便瞥见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扑向白面书生,其速度之快,带着一股浓烈的尸臭。 我心中一紧,来不及细想,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斜插过去,手中的铬钢刀在手电光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芒,对准那具僵尸的脖颈,便是狠狠一刀劈下! 嗤啦!一声闷响,刀锋入肉的触感清晰传来。 那僵尸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吼,头颅便冲天而起,污黑的血液喷溅而出。 与此同时,我体内的极阳道气顺着钢刀的劈斩处,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涌入僵尸的躯体。那僵尸的无头尸身猛地一颤,随即像是抽去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半点气息,连带着那冲天的尸气也消散了不少。 解决掉这具偷袭的僵尸,我才有暇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令人作呕的尸臭。粗略一看,石室内游荡着的僵尸足有十数具之多,它们行动迟缓,面目狰狞,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双眼空洞无神,只有对活人的本能渴望。 “这些都是些普通僵尸!”我心中稍定,暗自评估着,“实力顶多也就相当于刚入门的修道者,在我们这些道长境的修道者眼中,简直完全不够看。” 事实也的确如此,有了我和陈长通的加入,清理这些僵尸的过程比预想中还要顺利。杨执事等人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各自施展手段,剑光、符箓、术法交织在一起,很快,十数头僵尸便尽数被我们击杀当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然而,当我们喘着气,看清这些被击杀的僵尸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些僵尸并非是那种自然形成、或是年代久远的老尸,它们的皮肤虽然干瘪,但尚未完全失去弹性,关节处也没有过度僵硬的迹象。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身死不久之人,而且从他们脖颈处或胸口那致命的伤口来看,是被人活生生杀死后,再以邪术强行炼化而成的! “这些僵尸中,有些人生前的衣物和配饰……”杨执事蹲下身,仔细翻看了一具僵尸残破的衣物,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是孟洛王朝一方的边民,其他的……是我方的边民!”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恼怒。 “畜生!简直是畜生!”罗管事本就性情火爆,见到这一幕后,更是怒不可遏,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残忍,竟然用活人来炼制这种邪物!就不怕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吗?如果让我抓住这些人,我一定要让他们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初尘道姑一向慈悲为怀,见到地面横陈的一具具曾经鲜活、如今却化为凶戾僵尸的尸体,不由面露深切的悲意,双手合十,口中开始低声念起了《解怨往生咒》。 平和而充满力量的咒文在石室中回荡,试图净化这些枉死者身上的怨气和尸气,愿他们能早日脱离苦海,往生极乐。 陈长通见战斗已毕,并没有让他那黑衣女鬼师妹在外面久待,单手掐诀,低喝一声,便重新将其收回到了那个古朴的白瓷瓶中。 见到陈长通将黑衣女鬼收回,我也意念一动,对身旁的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说道:“你们也先回画卷中休息吧。”二者点了点头,身形化作两道青烟,没入了我随身携带的那幅古画之中。 暂时处理完这些,其他人便开始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在石室内四处走动,打量起眼前这个地方。 石室的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一层污泥,黑褐色,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不少地方还残留着一滩滩浑浊的污水。 我们一行人进入石室后,所有人的鞋子几乎都已经沾满了这黏腻的污泥,行走起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很是不方便。 这石室,从结构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地底石窟,四壁是粗糙的岩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雕刻或是装饰。唯一称得上特别之处的,便是刚才我们进来时,那个可以控制对外通道的机关石门。 如今我们已经进入到了石室内部,那机关石门的作用已然失去,继续留在这间充满尸臭和污泥的石室中,显然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不过幸好的是,在石室前方的岩壁上,开凿出了一条缓缓朝上延伸的幽深石阶。石阶是用青石铺就而成,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下方污水的浸泡,相对干净一些。 然而,就在这些石阶之上,却有着一串串凌乱不堪的脚印,从石阶底部一直蔓延向石阶的尽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曾有人或阴物从这里经过。 可能是因为这条石阶太过幽长,而且中途又有几处拐角的缘故,即便是我们人手一把的强光手电,将光束尽数打向石阶上方,也无法照射到其真正的尽头,反而因为光线的折射和岩壁的阴影,给人一种更加神秘、更加幽深莫测的感觉,仿佛通往未知的地狱。 “走吧!”杨执事晃了晃手中的强光手电,将光柱定格在前方幽深的石阶上,对众人沉声说道,“这里除了这些被我们解决掉的僵尸,应该已经没有其它可疑的东西了。” 众人皆是点头表示同意。整间石室中,除去这些被我们击杀的僵尸外,对我们唯一有用的机关石门也已经被我们开启,此刻的石室,已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和肮脏。 杨执事不再犹豫,率先迈步朝石阶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晃动着手中的强光手电,仔细照射在那一串串凌乱的脚印上,分析道:“你们看,这些脚印有一部分是刚才那些僵尸留下的,另一部分,则应该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留下的。因为普通的僵尸大都没有自主意识,它们的行动是机械性的,所以它们的脚印也只能是机械性地向前,步伐相对规则;而这些看起来较为凌乱的脚印,脚步有深有浅,甚至有些踉跄,很明显是那些人留下的。” “而且,这些凌乱的脚印大小不一,深浅也各不相同,看起来……人数还不少!”跟在后面的方宏兴,此刻也凑近观察了一番,随即补充道。 方宏兴是异战区内部战队的精英成员,平日里执行过不少侦察和潜入任务,对于现场痕迹的辨别,有着他自己独到的见解。 “既然那些僵尸和那些别有用心之人,都是从前面的石阶而来,那么这条地底石阶,应该是通向某个特定的位置。”队伍中最为谨慎的姜洋,一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一边沉声说道,“我们接下来确实应该加倍小心一些,说不定前面就有对方给我们设下的陷阱或者埋伏。” 其实姜洋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伙人既然能用活人炼尸,行事必然诡秘狠辣,在沿途设下陷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众人听了他的话后,一路前行的神情也变得更为紧张和警惕起来,手中的武器和符箓都已准备就绪,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第383章 诡异的石室(2) 随着我们不断拾级而上,石阶开始逐渐变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在经过几处近乎直角的拐角时,甚至在石阶的边缘和角落处,见到了一些散乱碎落的白骨。 这些白骨大部分都已经严重风化,轻轻一碰,便可能碎裂开来,身上残留的衣裤布料也早已化为了尘渣,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和身份。 而且,这些白骨的大小不一,其中大部分是人类的骸骨,有成年人的,也有看起来像是孩童的,形状凄惨,有的骨骼上甚至还残留着利器劈砍或是啃咬的痕迹。除了人类骸骨,也夹杂着一些不知名野兽的尸骨,散落在石阶的各处。 沿途的地面和岩壁缝隙中,还能见到一些散落在那里的蓝色碎末,我捡起来一点捻了捻,有些硌手,带着一丝冰凉,正是一些不常见的矾矿石碎屑,也不知道有何用处。 我们一行人沿着石阶上那些凌乱的脚印,小心翼翼地前进,大约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这条幽深石阶的尽头。 石阶的尽头,并非直接通向外界,而是一扇石门。这扇石门并非完全紧闭,而是半开半掩着,留出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石门后面,隐约可以看到又是一间石室。 我们互相示意,杨执事做了个噤声和准备战斗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那扇半开的石门完全推开! 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门后的黑暗,照亮了内里的景象。 这是一间极大的石室,比我们之前所在的那间要宽敞数倍。石室的正中央位置,赫然置放着一个巨大的、已经开始风化腐朽的古怪塔龛。 那塔龛约莫有一人多高,造型奇特,通体由一种暗沉的石料砌成,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斑驳的痕迹。塔龛的内部蛛网密布,结满了厚厚的灰尘,塔龛的外面更是尘土垒积,显然这个塔龛放置在这里已经有相当久远的时间了,具体是做什么用的,一时之间难以考究。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开凿出了几处置放燃油的壁龛灯具,不过那些灯具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坑坑洼洼,其内的灯油也早已干涸凝固,同样布满了厚厚的尘土和蛛丝,给人一种物是人非、岁月沧桑的感觉。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还留存着一些残缺破损、模糊不清的壁画。那些壁画的颜色早已褪去,只剩下一些依稀可辨的轮廓。上面绘制着一些奇特的飞鸟走兽图腾,造型扭曲诡异,不似凡间应有的生物;也有一些光怪陆离的神话人物形象,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或法器,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祭祀仪式。 石室的南北两面墙壁下,整齐地摆放着两排石墩,这些石墩大小不一,高矮不等,在这些石墩上面,还各自摆放着一些蒲团。只是这些蒲团也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残破不堪,颜色发黑,布料糟朽,轻轻一碰就可能碎裂,显然是很久以前留给什么人专门打坐休息用的。 而在石室的东南和东北两个方位,又各有一扇半开半掩的石门,与我们进来的这扇门有些相似。那两扇石门后面同样是一片幽暗无比的深邃通道,看不清内部的情况,也不知道究竟通向何方。 石室的地面上,布满了无数杂乱无章的脚印,新的叠着旧的,密密麻麻,分别通向那两扇石门的后面,显然,那些人或者僵尸,就是从这两扇门后出来的。 我们一行人鱼贯走进这间巨大的石室后,并没有急于选择其中一扇石门继续前进,而是决定先在这间石室中小心地搜索一番,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刚刚踏入石室,还没来得及展开搜索的时候,异变陡生! 轰隆! 整座石室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洪荒巨兽正在苏醒,发出沉闷的咆哮。头顶上方的岩壁不断有灰土和细小的碎石簌簌洒落下来,砸在我们的头上和肩膀上。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剧烈晃动,让我们连站立都有些困难,如同发生了强烈的地震一般。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不好!是不是谁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机关?!” 所有人都面色大变,不少人都失声惊呼起来,纷纷寻找支撑物稳住身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就连我都在心底猛地咯噔一下,开始嘀咕起来:“不是吧?这刚进来就触发陷阱?难道我们今天要被活埋在这地底深处了?” 就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惊疑不定之际,石室晃动得更加剧烈了,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让人根本无法站稳。 “啊!!!” “怎么回事?!天旋地转!” 突然间,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惊叫了一声! 因为我们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天旋地转!整个石室,竟然……竟然倒翻了过来!我们脚下的地面,瞬间变成了头顶的“天花板”,而原本的室顶,则变成了我们脚下的“地面”! 巨大的离心力让我们根本无法抗拒,十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般,齐齐尖叫着翻倒在“新”的地面——也就是刚才的室顶之上,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不少人都发出了痛哼声。 然而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石室中原先正中央的那个古怪塔龛,以及南北两面的两排石墩,此刻竟然如同违反了物理法则一般,稳稳地“倒悬”在我们的头顶上方,纹丝不动,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翻转而跌落下来!只有那个古怪塔龛顶端的一块腐朽的顶盖,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咔嚓”一声断裂开来,带着一阵尘土,朝着我们头顶直直坠落! “小心!”杨执事反应最快,一把推开了离得最近的两名队友。 “砰!”那块沉重的石质顶盖狠狠地砸落在刚才那两名队友站立的位置,碎裂开来,碎石飞溅,差一点就砸到他们身上,真是险之又险! 此刻,我们刚才进来的那扇石门,以及石室东南、东北方位的另外两扇石门,竟然同时发出了“嘎吱——轰隆!”的巨响,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操控一般,猛地旋转关闭,将我们所有人都严严实实地封死在了这个刚刚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翻转、变得更加诡异莫测的封闭石室之中! 而且,更加令人心悸的是,随着我们在这倒转过来的石室中勉强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整间石室竟然还在不停地微微晃动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再次发生翻转,或者彻底崩塌!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384章 诡异的石室(3) 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翻滚的怒涛,站立不稳的众人东倒西歪,脸色煞白。所有人都傻眼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紧张兮兮地朝四周打量着,试图找出这震动的源头。石壁上的苔藓簌簌落下,石屑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土腥味。 “怎么回事?”姜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扶着身旁一个冰凉的石墩,努力稳住身形,“这震动……似乎不是地震。”地震的晃动更为持续和杂乱,而此刻的震动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不过姜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些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齐刷刷地望向了头顶上方。 原来,那座一直倒悬在我们头顶上,造型古朴而诡异的塔龛,不知何时,龛门竟悄然打开了! 一道幽暗的缝隙中,正有大量细密如烟尘的黑色粉末,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般,无声无息地飘洒出来。而且,随着石室晃动的加剧,那黑色粉末飘洒得越来越多,仿佛天空破了一个洞,正不断向下倾倒着墨色的尘埃。 “不好!”一声惊呼打破了短暂的死寂,是杨执事。 他脸色大变,指着头顶飘落的黑灰,大声喊道:“这些黑色粉末是什么东西?看起来邪门得很!如果有毒的话,我们就麻烦了!”他的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下意识地用衣袖掩住了口鼻。 “大家保持镇静,不要乱动!”就在众人惊慌失措,甚至有人想要四散躲避之时,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经历过多次险境,我深知此刻慌乱只会加速灾难的降临。 或许是我的声音起到了镇定剂的作用,所有人在听见我的提醒后,果然都暂时压制住了内心的恐慌,安静下来,也没有人再四处走动,只是警惕地盯着头顶的黑灰和脚下的震动。 下一刻,整个石室的晃动果然奇迹般地没那么厉害了,如同狂怒的野兽稍稍平息了喘息。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传来,石室似乎正在发生倾斜!而且,这种倾斜还在持续加剧,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斜坡,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要向一侧滑去。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不由紧紧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凝重。如此匪夷所思、变幻莫测的石室,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机关术的认知。 我迅速扫视了一眼正在缓缓倾斜的石室,墙壁上的浮雕因为角度的变化而显得更加扭曲怪异。然后,我的目光又锐利地落在所有人的身上,大脑飞速运转。 此时,一个清晰的画面呈现在我的脑海中:石室中有六个人正站在“室顶”一侧,而包括我在内的四个人,则站在“室顶”的另一侧。 而此刻,石室倾斜的方向,赫然正是站着六个人的那一侧! 突然,我眼前猛地一亮,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当即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恰在此时,从古怪塔龛中缓慢溢落的黑色粉末,也因为石室的倾斜而出现了明显的偏移,不再是垂直下落,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纷纷向着对面六人站立的位置飘坠而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细微的墨色轨迹。 “不对……难道这个石室是通过重力平衡来构建的?”危急关头,我的思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活络起来,无数念头如同火花般碰撞,“而之前出现地面和室顶倒转的现象,就是因为一开始我们十个人所站的位置分布不均,导致石室‘地面’承受的重量不平衡,才触发了这恐怖的翻转机关?”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如同藤蔓般迅速蔓延,似乎真的抓到了一些关键之处! 然后,我的目光又迅速投向“屋顶”;那里,原本是这间石室真正的地面。那个古怪的塔龛,不偏不倚,正好处于石室的几何中心!我再仔细观察两侧的石壁,发现在石室两侧,竟然整齐地排列着石墩,恰好各为六个!这些石墩大小一致,高矮相同,方位更是完全对称,如同两列沉默的卫兵。 “看来,整个石室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我心中暗道一声,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塔龛是核心,石墩是关键,而我们,就是这机关的‘砝码’!” “大家听我说!”我当机立断,扬声对正在焦虑不安、面面相觑的队友们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整个石室就是一个大机关!我们想要出去,就必须让石室重新恢复平衡,恢复如初!这个石室出现天地翻转的现象,应该是通过我们人体的重量来实现的。因此,在石室再度翻转的瞬间,我们十个人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平均分配到石室的两侧!最好,我们十个人各自站到两侧的石墩上面,左右各五人,保持绝对的平衡!然后我们再考虑下一步的出路!”我语速极快,将自己的推断和计划清晰地告诉了大家。 虽然我所说的,其中不乏猜测的成分,但眼下情况危急,已经没有了更好的办法,只能冒险一试了。这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好!” “我们听你的!”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眼神交汇,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心和信任。在这种绝境下,一个清晰的指令远比混乱的争论更能凝聚人心。杨执事和姜洋率先表态,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大家做好准备!”我深吸一口气,先看了所有人一眼,确保他们都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对身旁的三名队友——陈长通、罗管事和初尘道姑,迅速点了点头。 几乎在我点头的同一瞬间,我与三名队友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对面那六名队友所在的位置猛冲过去。脚下的地面倾斜感越来越强,我们几乎是半跑半滑地冲过去。 果然,正如我预料中的一般!就在我们四人与对面六人汇合,十个人暂时聚集在同一侧的刹那,整个石室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离心力传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只巨手翻转了过来! 倏地,一声轰响,天地再次倒转! 砰!砰!砰! 所有人都重重地跌落到了坚实的“地面”上。只是这一次,我们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虽然依旧狼狈,但并没有像刚才第一次翻转时那样手足无措、人仰马翻。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极其默契地一个翻滚卸去冲力,然后迅速翻身而起,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分别朝着石室两侧的石墩冲去! 十个人,不多不少,正好分作两组,每组五人,各自飞快地跳上了一侧的五个石墩。 每个人都站在石墩的正中央,尽量保持身体的稳定,目光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那座古怪塔龛的顶盖,在重力的作用下,竟然又缓缓落回到了塔龛之上,严丝合缝地重新盖住了龛口,阻止了那些黑色粉末的继续飘洒。 包括我在内的十个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神情戒备地静静站在石墩上,等待着,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十数息过后,石室果然没有再出现天地翻转的迹象,脚下的石墩稳固如磐。不仅如此,之前关闭的那两扇厚重石门,竟也发出了轰隆轰隆的沉闷声响,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门后深邃幽暗的通道。 第385章 逃离石室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如同虚脱般,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看来,我的猜测又一次对了!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少人都带着一丝感激和佩服看了我一眼,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两扇刚刚打开的石门,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警惕。 “看来,我们又要分作两个小组了。”杨执事望着那两条截然不同的幽深通道,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目光又落到了我们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心悸的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些之前从塔龛中逸散出来,尚未完全落定的黑色粉末,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正缓缓地、执着地朝着我们站立的石墩飘来,距离最近的一名队友,那些黑灰已经不足尺许,几乎要沾染到他的衣袂! “不能再等了!”我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好,我们就分作两个小组!大家都小心些,进入通道后,保持警惕,彼此照应!” 姜洋也看到了那些逼近的黑灰,脸色一变,立刻朝杨执事等人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说来也是凑巧,刚才十人分别冲向两侧石墩时,几乎是下意识地,仍然是按照先前探测堰塞湖时那两队人员的分组。我、姜洋、陈长通、罗管事和初尘道姑为一组,杨执事则带着另外五人。 接下来,我们都没有再犹豫。两边队伍几乎同时行动,都以极快的速度,从石墩上跃下,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扇石门冲去。 谁也不知道石门后面等待着的是什么,是通往外界的坦途,还是更深的地狱?但此刻,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以最快速度离开这个诡异莫测、危机四伏的石室! 我距离其中一扇石门本就不远,几乎是紧随在初尘道姑和姜洋身后冲了过去。 初尘道姑身法轻盈,如同凌波仙子,姜洋年轻力壮,速度也不慢。我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然而,踏入石门后,还没有跑出几步,脚下突然一空!那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我,身体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不由自主地朝着无尽的黑暗中坠落下去! 我心中一沉,眼角的余光瞥见,比我先一步进入石门的初尘道姑与罗管事,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他们两人的身体,正以比我更快的速度,朝着下方漆黑的深渊坠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不好!”我心中暗骂一声。刚才冲入石门时速度太快,加上石门后光线昏暗,几乎就没有来得及看清脚下的情况,竟然是一个伪装巧妙的陷阱! 漆黑的空间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因为持有者的惊慌失措而在左右剧烈晃动,照亮了周围一片混乱的岩壁和飞舞的尘埃。 而我们五人,也随着不断下坠的身体,完全无处借力,失重感越来越强烈,下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几名同伴因为猝不及防而发出的惊呼之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密闭的黑暗空间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和恐怖。 危急关头,我来不及细想,立即调动起体内的道气,意念一动,道气便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涌向双腿和全身各处,加持在身体和双腿之上。我口中低喝一声,施展出凌空道步,在虚空中强行踏出两步! 虽然没有着力点,但道气与空气的摩擦,还是给了我一丝微弱的反作用力,这才勉强将急速下坠的身体稳住了几分,并且让下坠的速度也减慢了些许。 轰!轰!轰! “哎哟!” “呃!啊!” 紧接着,下方接连传来数声沉闷的身体砸地声,同时还夹杂着二三人因为剧痛而发出的闷哼声和低呼声。我心中一紧,已经猜到,肯定是有人率先坠落在了地面上,并且已经受伤了。 就在这时,我的双脚也终于触碰到了冰冷坚硬的地面。 咚地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从脚底传来,顺着双腿蔓延至全身,震得我气血翻涌,膝盖处更是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不过,好在我有准备,道气护体,又卸去了部分力道,只是踉跄了几步,便稳稳地站稳在了地面上。脚掌与地面砸击的力道,令我的膝盖都隐隐一痛,但很快就适应过来,内视一番,身体各处骨骼筋脉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 我定了定神,立刻晃动手中的强光手电,朝着四周照去。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这片新的空间——似乎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室。 反观其他人,通过手中强光手电释放出来的光芒,我已然看清:陈长通、姜洋、罗管事三人,此刻正痛苦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膝盖和腿脚,脸上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显然刚才那一下重摔,让他们都受了一些不轻的皮外伤。 唯有初尘道姑的情况要好上一些,她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半蹲在地上,一只玉手轻轻在自己的脚踝处按压着,似乎是扭到了。 我强忍着膝盖的不适,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快步走到他们四人面前。 “你们没事吧?”我沉声问道,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查看他们的伤势。 初尘道姑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诧异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于我能安然无恙地站稳。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随后便咬着牙,缓缓站了起来。 “哎哟!他娘的!是谁他妈设计的这缺德机关!”陈长通疼得倒吸凉气,几乎还不能从地上完全站起,一边龇牙咧嘴地揉搓着腿脚各处,一边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这也太坑人了吧?差点就把老子活活摔死!我的老腰啊……” “哎,我的膝盖也好痛!”姜洋也苦着脸,龇着牙说道,“可能要休息一下才能动了。”他说着,便开始艰难地缓缓挪动身体,想要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同时将手中的强光手电照向自己身体下面。 这一照,他顿时愣住了。原来,在他的身体下面,竟然还半躺着一个人! 那人正是罗管事!他此刻的脸色极其难看,如同锅底一般漆黑,正郁闷而痛苦地揉搓着自己的身体各处,尤其是腰背部。他一边揉搓着身体,脸部的肌肉还在因为疼痛而不停地抽搐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显然,刚才姜洋坠落下来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先一步落地的罗管事身上,让他受到了二次伤害。因此,罗管事受的伤势,在我们五人中,恐怕算是最重的了。 “罗……罗管事!对不起!对不起!”姜洋看清状况后,顿时大惊失色,脸上充满了愧疚和慌乱,连忙对罗管事不好意思地道歉,想要立刻挪开身体。 过了好半晌,罗管事才仿佛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来,他摆了摆手,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和虚弱:“没……没事,只要二公子你没事……就好……”他虽然说得轻松,但额头上的冷汗和紧咬的牙关,都暴露了他此刻承受的痛苦。 姜洋见状,心中更是过意不去,连忙就要伸手去扶罗管事:“罗管事,你怎么样?我扶你起来!” 罗管事见状,连忙摆手阻止:“不……不用……二公子,您别动!我……我自己休息一下,缓一缓……就能起来……”他担心姜洋一动,又突然牵扯到他的伤痛。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暗自叹了口气,这趟行程,当真是步步惊心,危机四伏。眼下,也只能先让他们好好休息,恢复一下体力再说了。这未知的黑暗前方,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在等待着我们。 第386章 黑白甲虫(1) 姜洋听到罗管事的回答后,手僵在半空,然后讪讪地收回手。 我快速扫过另外三人——罗管事捂着胳膊龇牙咧嘴,陈长通揉着膝盖,姜洋则是活动着脚踝。看他们的样子,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尚清明,呼吸也还算平稳,应该只是些皮外伤和剧烈冲击带来的筋骨挫伤,并无大碍,休息片刻便能恢复行动能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我这才将注意力转向周遭环境。 手中的强光手电如同一道刺眼的光束划破了浓稠的黑暗,如同利剑般刺入未知的虚空。 随着光束的扫动,我们所处的环境逐渐清晰起来。这里竟是一处悬空的洞窟平台!平台面积并不算大,约莫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仿佛是硬生生从漆黑如墨的山腹之中开凿出来的一般。 平台边缘参差不齐,怪石嶙峋,向外望去,便是深不见底的断壁深渊,黑幽幽的,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凝神细听,能隐约捕捉到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哗哗”声,那是地下暗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的声音,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 手电光束继续移动,我发现在平台正对面的山腹挂壁之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不少大小不一的洞穴出入口。这些洞穴一个个幽深无比,如同怪兽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洞穴内阴风阵阵,不时有呜咽般的气流涌出,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即便是强光手电的光柱,也只能勉强照亮洞穴入口处那一小片区域,再往深处,便是连光线也无法穿透的浓稠黑暗。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这些洞穴内部,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仿佛蛰伏着什么恐怖的生物,正屏息凝神,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我的好奇心驱使着我将手电光束抬向上方——我们刚才狼狈冲出的那间诡异石室所在的方向。光束定格之处,赫然是一片陡峭的断头崖壁,距离我们站立的洞窟平台足有将近十来丈的高度! 那间令人心悸的石室,竟然就镶嵌在这片断头崖壁内部的一个挂壁洞穴之中,从外部看,严丝合缝,若非我们亲身从那里出来,简直难以想象山壁之内竟有如此乾坤。这般鬼斧神工般的设计,让人在惊叹之余,更添了几分对未知建造者的敬畏与疑惑。 在我仔细打量四周环境的这段时间里,其他人也都渐渐缓过劲来,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行动已无大碍,至少正常行走不成问题了。 初尘道姑先是关切地看了看罗管事、陈长通和姜洋三人,确认他们伤势不重后,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带着一丝询问。 “看来,我们已经深入这山腹之中了。”初尘道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接下来,我们该往何处去?” 其他三人听到初尘道姑的问话,也纷纷挣扎着起身,互相搀扶着,缓慢地朝我这边聚拢过来。他们各自打开手中的强光手电,一道道光束在黑暗中晃动,仔细地打量着这个陌生而危险的环境。 “那个诡异的石室,修葺得当真是巧妙至极!”初尘道姑举着手电,光束依旧恋恋不舍地扫过上方的断头崖壁,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也不知是何年代、何种人物修建出来的。对了,我们前面遇到的那些僵尸,又是如何通过那间石室的?这一点,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这个洞穴确实不简单,隐藏着许多我们目前无法知晓的秘密。”姜洋接口道,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考其中的关键。 姜洋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突然,从平台四周的深渊缝隙下方,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声音。那声音窸窸窣窣,又夹杂着“咔嚓咔嚓”的异响,在这光线昏暗、寂静无声的山腹之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碜人,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正在黑暗中快速爬行、聚集。 “是什么声音?”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我的神经瞬间绷紧,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即将手中的强光手电猛地照向平台边缘,光束如探照灯般在边缘地带来回扫视。 只是这一照,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惊得我差点将手中的手电筒脱手掉落在地上! 只见在平台下方的断壁之上,正有无数密密麻麻、黑白相间的甲虫,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爬了上来! 它们数量之多,简直不计其数,一眼望去,整个断壁都仿佛被一层不断蠕动的黑白地毯所覆盖,正朝着我们所在的平台中心区域,以一种“大军压境”之势,汹涌而来! 这些黑白甲虫的体型并不算特别巨大,绝大多数只有成年人半个手掌大小。它们通体覆盖着油亮的甲壳,黑一块白一块,色彩对比鲜明,显得格外诡异。 甲虫头上长着两根细长的触角,正不安分地四处挥舞着,仿佛在探测猎物的方位。前端,则是一双闪烁着幽光、黝黑发亮的巨钳,开合之间,发出“咔咔”的脆响,一看便知锋利无比。身体四周,长满了无数细小的肢足,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尾部,竟然还拖着一条比整个身体还要长上一截的锋利倒钩,闪烁着寒光。 这些黑白甲虫在爬行时,前端的巨钳不住地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咬合声,尾部的锋利倒钩则左右不停地摇摆、刮擦着岩石表面,与巨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令人牙酸的“咔咔哗哗”声,听在耳中,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不好!这些是什么怪虫?!”姜洋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他脸色大变,失声惊喝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初尘道姑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紧蹙着眉头,眼神凝重地盯着那些快速逼近的甲虫,沉声道:“这些怪虫身上,竟然同时散发着浓郁的尸气和阴寒之气!而且看这数量,显然是群居类的凶虫!这下……我们麻烦大了!” 初尘道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眼前这巨大的危机。 第387章 黑白甲虫(2) “大家准备离开平台!”当看清那些黑白甲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我们所在的位置涌来时,我便知道不能再犹豫,必须立刻寻找出路。 我用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束,指向了平台对面山壁上那些刚才就注意到的挂壁洞口,“去那里!” 所有人顺着我手电光束的方向望去,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确实,那些挂壁洞口与我们所在的山腹平台之间,隔着一条深邃的深渊缝隙,存在着一段不近的距离。 这些怪虫就算再凶猛,毕竟没有长翅膀,不可能直接飞过来。那里,似乎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机所在。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确定方向,准备行动的这短短几息之间,那些密密麻麻的怪虫已经爬到了距离我们不足数丈远的地方! 尤其是当它们似乎清晰地感应到我们身上散发出的鲜活血肉气息时,变得更加亢奋起来,爬行的速度也陡然加快,那“咔咔哗哗”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走!”我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平台对面最近的一个挂壁洞穴冲去。 其他人见到我行动,也不敢有片刻耽搁,纷纷咬紧牙关跟了上来,刚才还隐隐作痛的腿脚伤势,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仿佛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们几人连滚带爬地冲到平台边缘,探头一看,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那最近的挂壁洞穴,距离我们所在的平台边缘,目测也有足足二三丈的距离!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是不可能逾越的天堑,否则绝无可能一跃而过。 身后,怪虫爬行时发出的“咔咔哗哗”声已经越来越近,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甚至能感觉到地面都在微微震动。我不用回头,也能清晰地想象出那铺天盖地的虫群景象。 “我操!这么远?!我们怎么可能跳得过去?!”罗管事看清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挂壁洞穴,以及两者之间深不见底的深渊,当即忍不住叫骂了一声,脸上血色尽失。 “是啊,如果一不小心跌落这深渊地隙,我们恐怕真的要摔得粉身碎骨,连全尸都留不下!”姜洋也奔到了平台边缘,看着那令人头晕目眩的距离和下方的黑暗,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脸上充满了犹豫和恐惧。 就在众人陷入进退维谷、左右为难的绝望之际,却见到我站在平台边缘,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深吸一口气,直接纵身跃起! 我的脚掌猛地在平台边缘的岩石上重重一踏,“嘭”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借着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对面的挂壁洞穴急窜出去!第一丈的距离,我跳得极远,身形在空中舒展,凌空踏出的步伐至少也有一丈有余,如同在平地上奔跑一般。 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我在空中竟然再度踏出了一步!这一步踏得轻盈而稳定,仿佛脚下有无形的阶梯一般,显得无比轻松惬意。 这一步,又是将近一丈远!所有人都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而,令人惊讶的还远远没有结束。 只见我脚下,一缕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道气悄然涌荡开来,形成一层无形的气垫。借着这股道气的托举之力,我在空中再度踏出了第三步!这一步落下,身形已如鬼魅般,直接稳稳地踏入了平台对面的挂壁洞穴入口之内! 站在平台边缘,注视着我这一系列惊世骇俗动作的姜洋、初尘道姑等人,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 能够以道长境的修为,做到唯有道师境高手方能勉强施展的“凌空踏虚”之能,而且还如此轻松写意,一步丈许,这已经不仅仅是“骇人”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不过,我此刻并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的震惊。进入洞穴入口后,我立刻转身,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攀援绳索,用力将一端朝着对面的平台扔了过去。 罗管事虽然还沉浸在我刚才那玄妙道步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但此刻也知道不是发愣的时候,他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毫不迟疑地稳稳接住了我扔过去的绳索一端,紧紧攥在手中。 “大家快过来!抓紧绳索!”我在洞穴这边紧拉着绳索,对着对面的几人大声喊道。 绳索的另一端,被罗管事牢牢抓住。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轻盈的人影如同柳絮般飘起,脚尖在绷紧的绳索之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飞燕掠水般,四五步就翩然跃到了洞穴入口处,稳稳落地,正是身法最为灵动的初尘道姑。 初尘道姑安全抵达后,紧接着是姜洋和陈长通。不过,他们两人的体重和力量显然要大得多,踩踏在绳索上时,绳索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我在洞穴这边几乎能感觉到手中绳索传来的巨大拉扯力道,连带着身体都被拽得微微晃动。 罗管事在对面更是咬紧牙关,脸色涨得通红,双脚死死蹬住岩石,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姜洋和陈长通也相继攀行至洞穴口,对面平台上只剩下罗管事最后一人时,他身后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白甲虫,已经距离他不到半米的距离! 最前面的几只甲虫,甚至已经扬起了它们那锋利的巨钳和闪烁着寒光的尾钩,恐怖的凶煞气息扑面而来,让罗管事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罗管事!快!跳过来!”姜洋刚刚站稳脚跟,看到平台对面如此危急的一幕,顿时睚眦欲裂,立即在洞穴口大声嘶吼道,同时也冲上前,和我一起死死抓紧了绳索,试图分担一些拉力。 罗管事自然知晓此刻危险已迫在眉睫,生死就在一线之间!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抓紧绳索,双脚在平台边缘用力一蹬,身体朝着洞穴这边奋力荡了过来! 然而,就在罗管事纵身跃起,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异变再生! 谁也没有想到,在他身后那密密麻麻的怪虫群中,竟然有两只体型比普通甲虫稍大上一圈的黑白甲虫,也猛地从平台边缘弹射了起来!它们弹射的速度之快,竟然丝毫不比罗管事慢! 这两只甲虫在半空中,身体迅速翻转,前端的巨大黑钳和尾部那比身体还长的锋利倒钩,同时对准了罗管事那在空中无法借力的身体,狠狠地刺了过去! “小心背后!”我看得真切,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失声大吼提醒道。 我也万万没有料到,这些看似只能在地上爬行的甲虫,竟然还能做出如此迅猛的空中弹射攻击! 罗管事听到我的厉声提醒,心中剧震,下意识地想要回头,但他此刻正处在腾空荡向洞穴的过程中,身体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避动作!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只甲虫带着死亡的气息,朝自己扑来,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说来话长,实则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罗管事的身体刚刚荡离平台边缘丈许远,那两只黑白甲虫的锋利巨钳便已经连续“咔嚓”二声,狠狠地钳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啊!”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呼,如同杀猪般从罗管事口中爆发出来,响彻整个山腹空间! 鲜血瞬间从他后背迸射而出,染红了衣衫。 “罗管事!”姜洋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呼。 但是,他也不敢放手,因为罗管事的双手依旧紧紧地握着绳索的另一端。随着罗管事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挣扎,以及那两只甲虫的重量拉扯,从绳索另一端传来的下坠力道变得越来越大,我和姜洋两人在洞穴这边几乎要抓不住绳索,身体被一点点地拖向洞口边缘! 第388章 罗管事之死 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焦急万分。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牢牢锁定在罗管事身上。 这一次,我们看得真真切切——他后背上,赫然趴着两只巴掌大小的黑白甲虫!它们那如同精钢铸就的巨钳,死死地钳住罗管事的皮肉,任凭他如何痛苦地扭动、晃动身体,那甲虫就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反而钳得更紧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罗管事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最终重重地撞击在我们脚下不远处的崖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几乎就在他身体撞墙的同一刹那,我们惊骇地看到,那两只钳住罗管事后背的黑白甲虫,尾部突然高高扬起,露出了闪烁着幽光、锋利无比的倒钩! “不好!”我们四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心脏骤然缩紧。 说时迟那时快,初尘道姑与陈长通也已赶到绳索旁,两人合力死死拉紧,试图稳住罗管事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从背包中取出那把早已准备好的狙击步枪,动作麻利地拉开枪栓,将冰冷的枪口稳稳举起,瞄准了其中一只正蓄势待发的黑白甲虫。 呯! 沉闷而响亮的枪声在洞穴中骤然炸响,回荡不绝。 子弹精准地命中目标,我清晰地看到,那只甲虫尾部的锋利倒钩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然而,另一只甲虫的动作更快了一步!就在我击断第一只甲虫倒钩的瞬间,它尾部的倒钩已经如毒针般狠狠刺入了罗管事的身体! 呯! 我心中一急,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带着破空之声,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只刚刚完成致命一击的黑白甲虫的躯体。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子弹虽然穿透了甲虫的硬壳,它的双钳和那根已经刺入罗管事身体的尾部倒钩,却依旧死死地陷在罗管事的后背里,没有丝毫松动。 不仅如此,那只被击中的甲虫似乎被彻底激怒,在罗管事的背后更加剧烈地蠕动、钻刺起来,仿佛要将他的血肉都搅烂! “啊!!!” 罗管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烈嘶吼,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我们听着都能够感同身受,仿佛那剧痛也传递到了自己身上。 尽管被两只诡异的甲虫死死粘住,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痛苦,罗管事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反而将手中的绳索握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连指甲都深深陷入到掌心之中,渗出血丝。 我们四人拼尽全力,奋力将罗管事朝着洞穴口拉拽。他的身体越来越沉,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口中嘶吼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微弱,渐渐只剩下压抑的呻吟。 终于,我们将罗管事拉进了相对安全的洞穴口。姜洋和陈长通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罗管事后背上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衫。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罗管事后背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一片狼藉,无数腥臭的黑色淤血流淌出来,染红了衣衫和地面。那两只黑白甲虫,竟然有大半截身体都已经钻入到他背部的血肉之中,只露出一小部分甲壳在外,还在微微颤动。 没过多久,罗管事的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我们的心。或许是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勉强保持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内已是血红一片,充满了血丝。当他的目光艰难地聚焦,看清眼前是我们四人时,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凄沥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污血染红的牙齿:“我……可能活不成了……就……就麻烦你们……陪二……公子走……走接下来的路!” 话音刚落,罗管事的口鼻之中已经开始汩汩地流淌出乌黑的污血,脸上迅速浮现出死灰般的颜色,那是生命流逝的征兆。 姜洋“噗通”一声半跪在地,看着罗管事的惨状,眼中已止不住地流出了眼泪,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地上。他嘴中不停地重复着:“罗管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没……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是我自己……要来的……”罗管事艰难地喘息着,声音细若游丝。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双眼猛地圆睁,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紧接着,他嘴中喷出一大口乌黑的污血,身体便软软地垂了下去,再无生息。 见到这一幕,我们所有人的心里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洞穴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都沉默下来,唯有对面平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白甲虫依旧发出“沙沙沙”的诡异爬动声,以及初尘道姑双手合十,低声轻诵往生咒的悲悯咒语,在这幽暗的地底洞穴中交织回荡,更添几分凄凉。 “姜二公子,罗管事的遗体……如何处理?”陈长通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凝重。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罗管事的尸身内还残留着那两只诡异无比的黑白甲虫。如果处理不当,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尸变诈尸。 姜洋从地上缓缓站起,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悲怆与疲惫,声音沙哑地说道:“用……用阳火符焚了吧。不能让他死后还不得安宁。” 陈长通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已经诵完往生咒,神色肃穆的初尘道姑,以及站在一旁,心情同样沉重的我。 初尘道姑微微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她玉掌一翻,从随身携带的法器袋中取出一张绘制着复杂符文的黄色符箓——正是阳火符。 随即,她并指如剑,快速在符箓上一点,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精纯的道气瞬间激发了符箓。 “去!”初尘道姑低喝一声,手腕一抖,那张阳火符便如离弦之箭般,精准地打在了罗管事的尸身上。 下一刻,罗管事的尸身上,阳火符“嘭”的一声骤然爆裂开来,一股灼热的道家阳火猛地焚烧而起,呈熊熊之势,片刻间就将罗管事的尸身完全笼罩其中。 滋啦!火焰灼烧皮肉的声音响起。 罗管事的尸身在火焰中陡然一阵剧烈的颤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果然,原本从后背钻入他身体的两只黑白甲虫,似乎感受到了阳火的致命威胁,疯狂地在他体内挣扎、扭动,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从他背部的伤口处再次窜了出来,想要逃离这被阳火焚烧的灭顶之灾! 殊料,道家阳火专克阴邪之物,其威势远非寻常火焰可比。两只黑白甲虫刚一从罗管事的尸身内冒出头,便被那熊熊燃烧的阳火瞬间包裹住了虫躯,火焰“腾”地一下蹿高,眼见就要将它们彻底吞没。 两只黑白甲虫感应到了死亡的临近,浑身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从它们小小的虫躯上,竟然快速涌出大股浓郁的黑白两色气体,试图包裹自身,抵挡甚至覆灭阳火。 第389章 僵尸拦路(1) “嗯?好恐怖的怪虫,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想跑?”姜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轻哼一声。他迅速从怀中也掏出一张威势不弱的雷火符,同样以自身真气激活,毫不犹豫地扔向了那两只在火中挣扎的黑白甲虫。 噼啪! 一声轻微的炸响,微弱的雷芒电流瞬间与阳火的道光交织在一起,狠狠地劈打在两只黑白甲虫的躯体上。双重打击之下,两只黑白甲虫终于承受不住,浑身剧烈地颤抖抽搐起来,发出细微而尖锐的嘶鸣。 随着大量从虫躯身上释放出来的黑白气体被阳火与雷电焚烧殆尽,两只诡异怪虫的身体也迅速被火焰吞噬,连同罗管事尚未完全烧焦的血肉一起,渐渐化为了灰烬。 洞穴中弥漫开一股焦臭难闻的气味。最后,火焰渐渐熄灭,原地只剩下一堆被烧得焦黑的骸骨。 尘归尘,土归土。 我们四人默默地朝着罗管事残存的遗骸,郑重地鞠了一躬,以此表达我们最后的敬意。 然后,姜洋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痕,率先转过身,迈步走向了前方幽深未知的洞穴之中。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经验丰富、忠心耿耿的罗管事,竟然成了我们这支队伍进入地底墓穴后的第一个牺牲者。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再说话,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只听得出大家的脚步都异常的沉重而缓慢,仿佛灌了铅一般。 谁都无法想象,在这条通往未知的道路前方,还有何种更加恐怖的危机在等着我们。 我们沿着洞穴通道朝里面走了一段距离后,空气中的气味开始发生变化。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气,如同实质般荡漾在洞穴内,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而且,随着我们越往洞穴深处走去,空气中的那股尸气就越发浓烈、刺鼻,让人闻之欲呕,精神也不由得紧绷起来。 “大家小心点,这洞穴中……可能有僵尸。”初尘道姑停下脚步,秀眉微蹙,沉声提醒道。 同时,她的掌中已经不着痕迹地攥握住了两张黄色的镇尸符,神情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我与初尘道姑并肩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路。姜洋与陈长通则紧随其后,两人的脸色也因为这浓郁的尸气而显得有些难看。 经过了刚才罗管事惨死的事件后,我们这剩下的四人,无疑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这墓穴的危险。 就连照明用的强光手电,我们都只打开了三个。两个在前,分别由我和初尘道姑握持,照亮前方不同的角度;一个在后,由陈长通负责,警惕身后可能出现的偷袭。 我们刻意保留住了两个电筒的电量,因为谁都不知道如此这般在地底洞穴中走下去,还会持续多久,充足的照明是我们活下去的基本保障之一。 “停。”又往前走了大约十数丈的距离,我手中的强光电筒光束,突然照射到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趴伏着数道模糊而诡异的身影。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即轻喝了一声,示意众人暂时止步。 姜洋、陈长通和初尘道姑三人听见我的提醒,纷纷停下脚步,顺着我手电光柱照射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横七竖八地拦在了我们前行的道路上。 那些东西一动不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阴森可怖。 原本死寂不动的身影,就在我们三道强光手电的光束齐齐聚焦照射在它们身上时,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一幕发生了! 那数道趴在地上的身影,仿佛被光线唤醒的恶魔,猛地一下僵直地站了起来!与此同时,数声充满了暴戾与饥饿的低沉嘶吼,如同惊雷般在洞穴中炸响,朝着我们扑面而来!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腥臭的尸气,随着嘶吼声迎风而至,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 我们借着手电光,终于看清了它们狰狞可怖的面容——青面獠牙,双目无神却透着嗜血的红光,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浓密的黑色毛发!一股属于黑毛僵尸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朝我们碾压过来,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好!是五头黑毛僵尸!”初尘道姑的面色瞬间剧变,花容失色,同时失声惊唤道。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如此多的黑毛僵尸。 这条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洞穴通道,竟然被这五头体型高大的黑毛僵尸一字排开,彻底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连我都有些始料不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怎么办?我们……我们往后退吗?”姜洋晃动着手中的电筒,光线因为他的颤抖而有些摇曳不定,他的声音也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发颤。面对如此近距离的五头恐怖僵尸,即便是他,也难以保持镇定。 “不行,这么狭窄的空间,如果我们转身后退,五头僵尸一旦同时朝我们涌来,我们根本无法从容应对,很可能会被它们追上,到时候腹背受敌,情况只会更糟!”陈长通也在身后压低声音,语气担忧地分析道,他紧握着拳头,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初尘道姑见到突然出现的这五具凶神恶煞的黑毛僵尸时,身形也情不自禁地朝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虽然她是道长境五重的高手,一身道术修为委实不弱,但毕竟身为女子,对于这种阴邪恐怖的僵尸,还是本能地存在一丝畏惧心理。 更何况,一下子就是五头! 就在陈长通的话刚刚说完,我们还没来得及想出更好的应对之策时,我突然听见,从前方那更加幽黑深邃、仿佛连接着地狱的洞穴最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奇怪的笛音。 那笛音尖锐而诡异,不似人间乐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心中猛地咯噔一下,眉头瞬间皱得更紧,暗道了一声:“不好!” 下一刻,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五具原本只是站在原地嘶吼、散发着凶煞之气的黑毛僵尸,在听到那声奇怪的笛音后,仿佛瞬间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指使一般,齐齐地、更加狂暴地嘶吼了一声,迈开僵硬却迅捷的步伐,张牙舞爪地朝着我们疯狂奔涌了过来! 狭窄的洞穴通道内,五头黑毛僵尸带来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 第390章 僵尸拦路(2) 当那五具浑身覆盖着油亮黑毛的僵尸,如同五道黑色闪电般朝我们狂冲而来时,我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初尘道姑娇躯猛地一颤,那本就略显单薄的身子,不自觉地又向后退缩了一小步。 与此同时,那五具黑毛僵尸狂奔之际,庞大的身躯与本就狭窄的洞穴岩壁剧烈摩擦,竟擦出了一串串刺目的火花,“滋滋”作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连坚硬的岩石都要被它们那无坚不摧的躯体撕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尸气,混杂着令人心悸的凶威,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扑面而来,僵尸本尊尚未完全逼近,那股沛然莫御的压力已让空气都仿佛凝固,威力之惊人,远超想象。 “好家伙!”我心中暗叫一声,眼神却愈发锐利,“这五具黑毛僵尸的实力,恐怕比上次在地底尸宫遭遇的那些,还要强横上几分!”尽管心头一凛,但我并未因此自乱阵脚,多年的生死搏杀早已让我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心境。 下一刻,在初尘道姑、陈长通和姜洋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抢前一步,如同一尊铁塔般稳稳地挡在了初尘道姑的身前。我的动作迅速而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初尘道姑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奋不顾身地将她护在身后,那张因紧张和尸气侵袭而略显苍白的俏脸微微一变,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或许是惊讶,或许是感激。还未等她开口,我的声音已沉稳地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先后退一些,我先来挡住冲在最前面的三具黑毛僵尸。一会儿如果有僵尸从上面跳跃过来,你们就用符咒进行远程攻击,务必阻止它们!” 陈长通三人闻言,立刻明白了我的战术意图——利用地形限制敌人数量。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但也没有退得太远,只是紧张兮兮地注视着我的背影,手中早已准备好了符咒,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支援。 其实,在僵尸出现的瞬间,我便已敏锐地观察到,这洞穴通道狭窄,最多只能容下三具僵尸并驾齐驱,另外两具速度稍慢一些的,则被挤在了后面,暂时无法形成合围之势。我有自知之明,若是同时面对五具如此凶悍的黑毛僵尸围攻,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转身跑路,否则必死无疑。但仅仅面对三具,我自问,尚有一战之力! 就在那三具领头的黑毛僵尸离我已不足三丈之遥,腥臭的尸风几乎要将我熏晕过去时,我动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从背后取下那柄陪伴我许久的铬钢刀,刀身在昏暗的洞穴中反射出森冷的寒光。紧接着,“啪、啪”两声脆响,两张黄符被我迅捷无比地拍在了铬钢刀的刀背上——一张是蕴含雷霆之力的雷火符,另一张则是专门克制僵尸邪祟的镇尸符! 几乎在符纸贴上刀身的刹那,我体内的极阳道气便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瞬间引燃了刀上的符箓! 轰!轰! 两声低沉的爆鸣响起,雷光与火焰猛地从刀身迸发出来,炽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幽深的洞穴,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映照得清清楚楚。镇尸符的神秘力量也随之加持在铬钢刀上,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一股沛然的雷火之威,混杂着专克僵尸的符咒力量,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骤然在这狭小的空间中诞生!那股凛然正气与至阳至刚的力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竟震得前方狂冲而来的五具黑毛僵尸齐齐脚步一滞,就连它们狂暴的速度也明显降了下来,眼中凶戾的红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显然是受到了雷火与镇尸符力量的强烈压制。 我不知道此刻站在我身后的三人是何种表情,但我完全可以想象,那场面定然十分精彩——或许是震惊,或许是难以置信。我几乎没有任何保留,第一时间便施展出了符刀术! 此时此刻,握着熊熊燃烧的铬钢刀,感受着体内道气奔腾不息,我觉得自己仿佛化身为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神!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锁定前方的三具狰狞僵尸,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地朝它们迎了上去。 原本并不算遥远的距离,在僵尸闪电般的速度下,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最前面的三具黑毛僵尸便已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扑到了我的面前!它们张开枯瘦的双臂,那黝黑尖细、闪烁着幽光的指甲,如同五柄锋利的小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分上中下三路,朝我狠狠抓来,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的空间!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全身肌肉紧绷,将极阳道气催动到极致,猛地挥动手中加持了双重符力的铬钢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三具僵尸同时挥砍过去! 刀势如虹,雷火随行!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洞穴中炸开,我双手紧握刀柄,用尽全身力气,从上而下,斜斩在三具僵尸同时伸出的手掌之上! 镇尸符的神秘力量瞬间爆发,专克阴邪的金光与僵尸的黑气剧烈冲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无数火星与电蛇四下溅射,照亮了我与僵尸之间那片狭小的空间。 嗷呜! 三具黑毛僵尸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刀之威震得齐齐朝后连连倒退了数步,手臂上的黑毛甚至被燎烧掉了一大片。 然而,我自己也并不好受。一股狂暴至极的反震力道顺着铬钢刀的刀柄汹涌传来,震得我双臂一阵剧烈的酸软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仿佛随时都会裂开。我的身体也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的岩石甚至都被踩得微微碎裂。 我强忍着手臂的酸麻,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三具倒退的黑毛僵尸,心中顿时一喜!我清楚地看到,在它们那原本坚硬如铁的手指上,此刻竟渗出了墨绿色的粘稠血液——那是僵尸的尸血!而且,一缕微弱但顽强的雷火,正附着在它们的伤口处,滋滋作响,不断灼烧着它们的尸身,任凭它们如何甩动都无法熄灭。 它们受伤了! 我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丝冰冷而自信的淡笑。看来,这符刀术的威力果然非同凡响! 我虽然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但相比之下,这三具僵尸显然伤得更重!一刀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具僵尸震退,不仅让它们受了伤,更重要的是,符刀术的雷火之力正源源不断地侵入它们体内,与它们自身的尸气激烈对抗,徐徐灼烧着它们的本源尸气,极大地削弱着它们的实力。 那三具受伤的黑毛僵尸似乎被激怒了,又像是在忌惮刀上的雷火,一时之间竟没有立刻再次朝我冲来,只是在原地不断地嘶吼、跳跃,眼中凶光大盛。 但就在此时,后面那两具一直被挡住的黑毛僵尸已经跟了上来!它们显然吸取了同伴的教训,并没有再傻乎乎地张开双臂用爪子来攻击我。而是在奔至我身前不远处时,猛地一个矮身,然后一左一右,如同两只扑食的巨型蝙蝠,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我高高纵跳过来! 它们企图利用自身坚硬如钢的躯体和高速冲击带来的巨大力量,将我直接扑杀、撞碎! 第391章 有人控制 见到这一幕,我眼神一凝。这两具僵尸的跳跃力和力量都极为恐怖,若是被它们正面扑中,即便我有极阳道气护体,恐怕也要骨断筋折!我自然不会傻到去正面迎击它们的冲撞。 我先是猛地向后急退两步,拉开了一段距离。就在那两具黑毛僵尸如同黑色闪电般高高跃起,庞大的阴影几乎要将我完全笼罩的瞬间,我脚下步伐骤然变幻,施展出了无机道步!身形顿时变得飘忽不定,快得几乎留下一道残影,如同鬼魅般从那两具跃起的僵尸身体下方一穿而过! 我的目标,始终是那三具已经受伤、实力有所衰减的黑毛僵尸! 我这一手,显然大大出乎了所有僵尸的意料。包括那三具正全力压制体内雷火、试图恢复伤势的黑毛僵尸,都没料到我竟然如此大胆,竟然直接舍弃它们的同伴,转而攻向它们! 当三具受伤的黑毛僵尸终于察觉到致命的危险降临,想要做出反应时,已然太迟!它们只来得及将那充满怨毒与凶戾的头颅微微抬起,便已经见到我那燃烧着熊熊雷火的铬钢刀,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朝它们狠狠劈砍下来! 轰!轰!轰! 在三具黑毛僵尸充满惊惧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我已经拖着那柄加持了符刀术的铬钢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在它们尚且来不及完全防御的身体上,斩出了一连串绚烂夺目的雷光与火花! 嗷!嗷!嗷! 这一次,我几乎没有任何保留,将体内积攒的极阳道气源源不断地灌注于刀身之上,符刀术的雷火威力,比之前那一击还要强盛数倍! 三具黑毛僵尸当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负痛惨嚎,身体瞬间便被一股狂暴的雷火所包裹,黑毛在火焰中迅速碳化、脱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僵硬皮肤。 而在我身后,那两具原本意图扑杀我的黑毛僵尸,在落地之后,还未来得及转身再次发动攻击,便被初尘道姑、陈长通和姜洋三人死死地牵制住了。数道蕴含着雷火与镇尸之力的符咒如同流星般飞出,精准地轰击在两具僵尸的身前,爆发出阵阵强光与气浪,完全抵挡住了它们的后续攻击,为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到了这一刻,我也彻底杀红了眼!体内的热血仿佛被这惨烈的战斗彻底点燃,我脚踩玄妙莫测的无机道步,身形在三具被雷火缠身的僵尸之间灵活穿梭,屡屡险之又险地躲过它们临死前的疯狂反扑和致命抓击。手中的铬钢刀则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不断地劈斩在三具僵尸的要害部位! 轰!轰!轰! 刀光闪烁,雷火翻腾!三具僵尸身体上的雷光和火势越来越大,它们身上的尸气被雷火不断吞噬、净化,变得越来越稀薄。随着尸气的减弱,它们的攻击威力和反应速度也急剧下降,已然不足巅峰时期的一半! 如此激烈的对抗,大约持续了十多息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每一刀都倾尽了全力。终于,我瞅准一个绝佳的机会,在一具僵尸因剧痛而动作出现刹那迟滞的瞬间,猛地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铬钢刀带着一道璀璨的弧光,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地劈向了它的脖颈! 咔嚓一声脆响,那具黑毛僵尸的头颅应声而飞,墨绿色的尸血喷溅而出,无头的尸身则在原地摇晃了几下,便轰然倒地,身上的雷火随即更加猛烈地燃烧起来,将其尸身彻底吞噬。 解决掉一具黑毛僵尸,我的压力顿减,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攻势也变得更加凌厉,开始越战越勇! 又是短短数息之后,在接连不断的猛攻下,第二具、第三具黑毛僵尸的头颅,也被我先后劈飞!三具困扰我的强敌,终于在雷火中化为了三堆焦黑的残骸。 就在我刚刚斩杀掉第三具黑毛僵尸,长舒一口气,准备回身协助初尘道姑他们对付剩下两具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急促而尖锐的笛音! 嘟——!嘟——! 这一次的笛音,不再是之前那悠长的一声,而是连续两声短促而急促的锐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正在与初尘道姑三人激烈缠斗,并且明显已经落了下风,身上也添了不少符咒伤痕的那两具黑毛僵尸,在听到这笛音之后,仿佛接到了最高指令,竟不顾一切地猛然转身,完全舍弃了面前的对手,发疯似的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纵跃而来! “想跑?”我眼神一冷,瞬间明白了它们的意图——这是要撤退! 我立刻注意到,这两具黑毛僵尸身上的气息,相比之前确实弱了不少,行动也略显迟缓,显然在刚才的缠斗中,已经被初尘道姑、陈长通和姜洋三人联手击伤了。 “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我怒哼一声,挥起手中依旧燃烧着熊熊符火的铬钢刀,同时朝对面的初尘道姑、陈长通和姜洋三人吼道,“拦住它们!” 其实,我这话,不仅仅是对队友说的,更是对那隐藏在洞穴深处,控制着这些僵尸的幕后黑手说的!想在我面前全身而退,没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我已将上丹田中所剩不多的极阳道气,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源源不断地涌向手中的铬钢刀!刀身上的雷火仿佛得到了最充足的燃料,顿时炽烈大涨,光芒万丈,散发出的威势比之前还要强盛! “留下吧!”我猛地一踏地面,坚硬的岩石被我踩出一个浅坑,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我纵身跃起,手中燃烧着熊熊烈焰与雷光的铬钢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朝着那两具企图从我头顶上方飞跃逃走的黑毛僵尸,狠狠斩了过去!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两簇刺目的雷火光芒,如同两轮小太阳,精准地斩击在那两具黑毛僵尸的后背上!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反震之力,如同海啸般从刀身传来,我只感到自己的整条右臂瞬间麻木不仁,仿佛骨头都要被震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地击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重重地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然而,那两具正欲夺命而逃的黑毛僵尸,也被我这含怒一击的符刀术威力狠狠地劈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们在空中发出一声哀鸣,身形顿时失控,重重地摔落在我的前方不远处,身上瞬间便被一股熊熊燃烧的雷火所包裹,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几乎在它们落地的同一时间,初尘道姑、陈长通和姜洋三人也已反应过来,瞅准这个绝佳时机,齐齐上前,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四五道阳火符和镇尸符,如同不要钱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那两具倒地的僵尸身上! 轰!轰!轰! 符纸爆燃,雷火升腾!转眼间,两具本就受伤的黑毛僵尸便被更加猛烈的雷光和火焰彻底吞噬,凄厉的惨嚎声不断从火团中传出。 它们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继续逃窜,连续几次想要朝洞穴深处冲去,都被我强忍着手臂的剧痛,挣扎着挥刀劈砍回去。两具黑毛僵尸身上的火势和雷光越来越盛,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下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没过多久,在雷火符与镇尸符的持续灼烧下,那两具黑毛僵尸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它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便再也不动弹,缓缓地倒向地面,彻底失去了声息。直到最后一缕浓郁的尸气被雷火灼尽,原地只剩下两具被烧得漆黑如墨、残缺不全的骨架残骸。 至此,五具凶悍无比的黑毛僵尸,全军覆没! 初尘道姑、陈长通和姜洋三人这才如释重负地快步走到我的身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然而,他们很快便发现,我虽然也拄着铬钢刀,大口喘着气,但眼神却异常凝重地望着洞穴深处那片更加黑暗、深邃的未知区域,神情没有丝毫松懈,反而充满了警惕。 第392章 洞窟石缸 “莫道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经过刚才一战,初尘道姑显然对我已经有了新的认识。 “莫兄,你的实力果然好强!竟然能够以一人之力灭杀这么多黑毛僵尸。”姜洋本来就对我极有信心,在见识到我真正的实力后,仍然免不了一番惊叹。 一旁的陈长通,此刻看向我的目光,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深深的敬佩与认可。 我将目光从洞穴深处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收回,扫视了三人一眼,沉声道:“你们刚才,可曾听见洞穴深处传来的笛音?”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细细回想片刻,初尘道姑最先颔首:“经莫道长一提,似乎的确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声响,当时战况激烈,未曾细辨。” “没错,我也好像听到了一点。”姜洋也附和道。 我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我觉得,这些黑毛僵尸并非自行出现,而是受人控制的。那笛音,便是操控它们的关键。这洞穴深处,恐怕不止这些僵尸,说不定还有更多阴邪之物正等着我们。接下来,我们务必更加小心谨慎!” “笛音?有人控制这些黑毛僵尸?”姜洋脸色一变,失声问道,“那他们费尽心机拦阻我们,目的又是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我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炬,“但我猜想,此事必然与我们这次的任务脱不了干系!”我看着姜洋,神情依旧凝重,不敢有丝毫放松。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手段,能够控制这些凶残的黑毛僵尸?”陈长通眉头紧锁,沉声分析道,“难道……是孟洛王朝的那些邪恶巫师?”在这边境一带,提及操控阴物,人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孟洛王朝的邪巫。 我走到那几具黑毛僵尸的残骸旁,目光在地上五具已经失去生机、化为焦黑骷髅的尸身上一扫而过,摇了摇头,否定了陈长通的猜测:“看这些僵尸的面貌轮廓与服饰残片,生前并非孟洛王朝的人。而且,在它们身上,我并未感应到邪恶巫术特有的那种阴寒诡谲的气息。我觉得,隐藏在暗处操控这一切的人,应该不是孟洛王朝的邪巫。” 三人听了我的解释,脸上的疑惑更甚,神情也愈发凝重起来,洞穴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见到三人如此模样,我知道此刻不是纠结猜测的时候,无奈地说道:“走吧,多想无益。只要我们继续向前探查,答案说不定很快就会揭晓了。” “莫兄,”姜洋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我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这一次,我们小队能否活着走出这鬼地方,就全仰仗莫兄你了!”他这一拱手,姿态放得极低,俨然已将小队的指挥权,在不知不觉中全权交到了我的手中。 初尘道姑和陈长通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认同与决心,随即也朝我点了点头,表示完全同意姜洋的提议,愿意听从我的安排。 我看向三人,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这种带队冲杀、临机决断的事情,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算不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推脱了。”我坦然接受,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接下来,不论遇到什么情况,希望你们能尽量配合我的指令,切勿擅自行动。” 说完,我不再多言,率先迈步,带着三人朝洞穴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走去。 洞道变得愈发狭窄,宛如羊肠小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侧的岩石湿漉漉的,不时有水珠滴答落下,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 道路曲折蜿蜒,时而向上,时而向下,仿佛永无止境,不知究竟通往何方深渊。 沿途之上,我们又遭遇并斩杀了数具行动迟缓、实力远逊于黑毛僵尸的普通僵尸,甚至还灭了数头实力一般、只会发出呜咽之声的阴鬼。而那洞穴深处若有若无的笛音,也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证实着我的判断,确实有人在操纵着这一切。 在转过一个陡峭的弯道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羊肠洞道的阴影深处,有一个极其诡异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急速闪躲,瞬间便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谁?!”我低喝一声,几乎在看到人影的同时,手已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枪口瞬间锁定了那个方向。如果不是那个诡异之人反应快如闪电,躲闪及时,恐怕当场就会吃上我一颗特制的破邪子弹。 也许是这次险些被发现的教训起了作用,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我们沿途再没有遇到成规模的阴物拦道,就连那道稍纵即逝的诡异人影,也再未出现过。 不过,越是这般风平浪静,我心中的疑虑就越是深重。这太不正常了,反而更让我坚信,有别有用心之人在暗中窥伺,故意扰局,其目的绝非简单的阻拦。 我们四人在这宛如迷宫般的羊肠洞道中又艰难跋涉了小半个时辰,脚下的路时而平坦,时而湿滑,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终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山腹洞窟之中。 我举目四顾,仔细观察着这个山腹洞窟。洞窟极大,穹顶高耸,怪石嶙峋。四周的岩壁上,有不少地方明显留有斧凿刀劈的痕迹,显然是人为开掘所致。 洞壁上,错落有致地开凿着几间石室,高高在上,我们站在下方,根本无法看清石室内部的具体情况。 洞窟中央,散落着一些破旧的石制家具:一张断裂歪倒的石桌,桌面布满裂纹,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尘土;旁边还有几个同样铺满尘土的石凳,东倒西歪。 靠近洞壁的一个角落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缸,看那高度,几乎接近一个普通成年人的身高。石缸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破旧不堪,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缸内的积水早已发黑变质,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气味。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黑水中,竟然有不少细长如发丝的红色怪虫在缓慢而诡异地蠕动着,让人望之生畏。 再看这山腹洞窟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松软的泥土与碎石,上面留着许多杂乱无章的脚印,这些脚印深浅不一,新旧交替,但无一例外,最终都指向了洞窟上方那间最大的石室入口。 “刚才那个在洞道阴影中一闪而过的人,应该是往上面那间最大的石室去了。”陈长通仔细辨认了一番地上的脚印后,语气笃定地说道。 我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未看向那间最大的石室,而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洞壁窟角落处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石缸。 第393章 老朋友了 直觉告诉我,那口石缸里,绝不仅仅是污水和怪虫那么简单。 初尘道姑、姜洋和陈长通见我神情专注地盯着石缸,也都顺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大家小心,”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那石缸里,有阴物!” 我的话音刚落,便听得“咕嘟咕嘟”几声,那大石缸内发黑变质的积水中,突然冒起了一连串细密的水泡,接着,整个暗黑的水面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苏醒,即将破“水”而出! 一路行来,数次并肩作战,与这些阴物生死相搏,我们四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三人见到水中异动,脸色骤变,二话不说,立即各自散开,与我并肩而立,呈犄角之势,远远地将那口诡异的大石缸包围了起来,各自凝神戒备,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在此时,一股远比之前遇到的黑毛僵尸更为庞大、更为阴冷的阴气和尸气,如同实质般从石缸中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腹洞窟。 洞窟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温度骤降至冰点,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雾,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差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咯……咯咯……”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怪笑声,如同生锈的铁器在摩擦,从水缸深处幽幽传出。紧接着,我们便见到了毕生难忘的诡异一幕。 一颗湿漉漉的长发头颅,从浑浊的黑水之中缓缓浮了上来。那长发如同水草般披散着,遮住了大半脸面,无数条细长如蚯蚓、通体血红的怪虫,正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女人的头发丝上,甚至有不少已经钻入了这颗女人头的头发深处和面部的口鼻之中,让人作呕。 长发的缝隙间,隐约可见一张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面。不,确切地说,那已经算不上是一张完整的脸了——因为在那张脸上,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孔洞,像是被无数虫子蛀空了一般,不少地方的腐肉已经脱落,露出了下面森白的骨头。 尤其是眼眶的位置,两颗眼珠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其中一颗残留的眼珠挂在眼眶边缘,摇摇欲坠。下巴上还耷拉着一块惨白的肉块,随着头颅的晃动而微微摇摆,嘴角咧开,露出了里面参差不齐、森白的骨头和几颗又黑又尖的牙齿,特别是嘴角两端那两颗格外突出、闪着寒光的锋利尖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怖与诡异。 这颗恐怖的女人头冒出水面后,一具同样惨白、干瘪的身体也缓缓升起,破水而出。那身体几乎一丝不挂,只有关键部位胡乱缠绕着几圈早已锈迹斑斑的铁皮,那些铁皮松松垮垮,似乎随时都有掉落的风险。整个躯体呈现出一种死鱼般的苍白,皮肤上布满了褶皱和尸斑,四肢僵硬而扭曲。 “是……是僵尸?”姜洋瞳孔一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惊疑不定地问道。这东西有头有身,行动间带着僵尸的僵硬感,可那诡异的笑声和头颅的状态,又与寻常僵尸大相径庭。 “不对!”陈长通眼神锐利,立刻否定了姜洋的判断,“它身上除了尸气,还缠绕着浓郁的阴气,更像是……阴鬼!” “既有尸气也有阴气,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就连一向镇定的初尘道姑,此刻也蹙起了眉头,俏脸上满是凝重与疑惑不解,显然这种怪物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而我在见到这具不伦不类的怪物从水中冒腾出来时,心中便已咯噔一下,眉头紧紧皱起,仔细感应着眼前这具既像僵尸又像女鬼的怪物身周那些驳杂而诡异的气息,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三人见我神色变幻,却久久不语,都忍不住转头看向了我,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鬼尸。”我盯着眼前的怪物,一字一顿,诧异地从口中蹦出两个字。 “鬼尸?”三人皆是第一次听闻这个名称,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种怪物,是僵尸和阴鬼的结合体。”我继续解释起来,声音低沉,“不知是何种邪术,将枉死之人的怨气所化的阴鬼,强行禁锢并融合到新死的尸体之中,使其兼具了僵尸的强悍体魄与阴鬼的诡异能力,实力又远超这两种阴物单独存在之时,极为棘手。” 那鬼尸似乎能够听懂我们的对话,或者说,它能感受到我们对它的“审视”,它那颗恐怖的头颅微微转动,黑洞洞的眼眶“盯”向我们,喉咙里又发出了咯咯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怪笑声,充满了嘲讽与杀意。 呼!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我们只感到眼前白影一闪,速度快到极致!原本还在大石缸中的鬼尸,竟如同鬼魅般,瞬间飞射而出,直扑离它最近的姜洋! 同一时间,缸内的无数污水被它带起,化作一片腥臭的水幕,朝着我们飞溅而来。一些细小的水珠和黑色的污渍溅射到我们的皮肤上时,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仿佛被强酸腐蚀一般! 鬼尸甫一现身发难,速度之快超乎想象,我们四人都纷纷下意识地急速后退了数步,与它拉开了安全距离,同时闪避那腐蚀性的污水。 “好快的速度!”初尘道姑惊呼声中,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拈出了一张闪烁着淡淡灵光的黄符,随时准备激活掷向鬼尸。 姜洋也被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突袭惊出一身冷汗,握紧了手中的法器,严阵以待。 我眼神一凛,心中却掠过一个念头,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具散发着滔天凶戾之气的鬼尸,缓缓对身旁三人说道:“我可能知道是什么人布置的这一切了。” “什么人?”初尘道姑、姜洋和陈长通三人几乎同时急切地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诧异与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霜:“阴墟山……邪道!” 其实在心中,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老朋友了……终于又要见面了吗?” 第394章 恐怖的鬼尸(1) “哼哼……你小子是什么人?竟然知道我们阴墟山。” 就在我那声“阴墟山……邪道!”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如同毒蛇吐信般,突然从头顶上方某个深邃幽暗的石室中飘了出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与侧邪,仿佛不是从活人喉咙里发出,而是由无数冤魂怨鬼在耳边低语,缥缈不定,让人难以捉摸其确切方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们几人心中激起了轩然大波。包括我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闻声无不心头一凛,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每个人的脊背都感到一阵发麻。 我们的目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猛地从那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鬼尸身上移开,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上方。 然而,那石室入口处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迷雾,又像是被某种邪异的力量所遮蔽,任凭我们如何凝神细看,也只能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根本无法窥见其中半分景象,更别提寻找到那个说话之人的身影了。 我自然不会愚蠢到回答这种试探性的问题,只是眉头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便已紧紧皱起,心中警铃大作。 “阴墟山?”姜洋在听到我点破对方可能的来历后,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出身道门五大世家之一的姜家,自小便在家族长辈的耳濡目染之下,接触了许多寻常修道之人难以企及的阴阳界秘辛。对于一些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古老宗门或邪道势力,他的知识库中,或许会有一些模糊的记载或传说。 他沉吟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口中喃喃自语:“阴墟山……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很是耳熟。只是……只是一时半会,怎么就偏偏想不起来了呢?”他又仔细搜刮了一遍脑海中关于邪道宗门的记忆,最终还是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显然,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只是存在于遥远记忆的某个角落,无法立刻清晰浮现。 一旁的初尘道姑和陈长通两位前辈,此刻也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我。从他们眼中那同样带着困惑与不解的神色来看,显然,他们二人也从未听说过“阴墟山”这一号宗门。 这并不奇怪,阴墟山行事诡秘,且销声匿迹多年,若非我亲身与阴墟山邪道有过一两次交集,而且还身负无机子的记忆传承,对此有所了解,恐怕也会和他们一样茫然。 见到三人投来那充满狐疑与询问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用平稳的语气,简单解释道:“那是一个隐藏得极深,极为古老的邪道宗门。准确地说,是一个曾经在很久之前,被正道各大势力联手围剿,早已宣告覆灭的恐怖邪宗。如今,却又成死灰复燃之势!” “咯咯咯……好小子,你果然知道我们阴墟山的底细!”上方石室中,那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除了阴冷,似乎还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兴趣,“而且,听你的口气,你们这几人能够如此迅速地闯到这里,一路畅通无阻,想必,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吧?有点意思……我倒要亲自掂量掂量,你到底有多少斤两,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跑到这里来搅我的局!” 话语声刚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猛地从我们面前的那具鬼尸身上爆发出来!原本就死寂冰冷的鬼尸,其体内的阴气与尸气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地释放而出,瞬间便在洞窟中弥漫开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如同实质般朝着我们几人狠狠碾压过来。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变得粘稠而冰冷。 与此同时,那鬼尸的身形猛地一晃,就像是一道被狂风吹散的青烟,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它原先所站立的位置! “好快的速度!”我心中骤然一惊,多年的战斗本能让我在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鬼尸那几乎超越肉眼极限的异动。来不及细想,我手腕一翻,将手中的铬钢刀迅速横亘在身前,摆出了防御姿态。 铛!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火星四溅! 下一刻,我只感觉身前的铬钢刀传来一阵剧烈到几乎要脱手的震颤,一股沛然巨力如同惊涛骇浪般顺着刀身狂涌而来。我整个人如同被一辆疾驰的马车迎面撞上,根本无法抵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连连倒退,足足退出了十来步之远,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虎口处更是火辣辣的,手中的铬钢刀几乎就要握持不住,险些脱手飞出。 紧接着,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模糊的白影在击中我刀身之后,如同鬼魅般迅速朝一旁掠去,目标正是我身后的姜洋三人! 旁边的姜洋、初尘道姑和陈长通三人,见到我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瞬间击退,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各自施展身法,朝后猛退,狼狈不堪地躲避。 那道白影如同附骨之蛆,在闪过三人原先所站的位置,一击落空之后,又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重新回到了它先前所在的位置,依旧是那副僵直而立的姿态。 再看那鬼尸,它那张毫无血色、布满尸斑的诡异面孔上,依旧是那副麻木而恐怖的神情,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唯有那只早已失去神采、摇摇欲坠地挂在眼眶边缘的眼珠,在眼窝中一晃一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跌落出来,透着说不出的阴森与诡异。 “好快的速度……”姜洋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退到了我的身旁,脸上写满了惊骇。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死亡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莫兄,你没事吧?”姜洋看向我,见我脸色有些苍白,连忙关切地问道,他并不知道我具体的伤势如何。 我的双臂此刻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股巨力带来的震荡感,让我的气血都有些翻涌。幸好,我刚才提前察觉到了鬼尸的攻击意图,及时用铬钢刀格挡,否则,若是被那鬼尸直接击中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我轻轻摇了摇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目光却一眨不眨地死死锁定着面前的鬼尸,不敢有丝毫松懈:“没事,只是手臂受到了一些震荡,休息一下就好。” 那鬼尸似乎也没想到我能在它如此迅猛的突袭下完好无损地挡下来,此刻也正用它那只仅存的、浑浊的眼珠,诡异地“盯”着我,一动不动。 “大家都小心点!”我沉声提醒道,声音因为手臂的疼痛而微微有些沙哑,“这鬼尸的速度和力量都非同一般,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邪物。千万不要让它近身,一旦被它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姜洋三人闻言,皆是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忌惮。他们各自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符箓,紧握在手中,同时口中快速地低声念诵起相应的咒诀,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洞窟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紧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我们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鬼尸身上不断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第395章 恐怖的鬼尸(2)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手臂的不适,眼神一凛。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应战!我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符箓袋中,取出了两张早已备好的符箓——一张是蕴含至阳之力的“杀鬼符”,另一张则是能够引动天地阳气的“阳火符”。 双指夹符,体内道气急速运转,口中低喝一声:“符入刀,力破邪!敕!” 两张符箓在道气的催动下,瞬间化为两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拍在了手中的铬钢刀刀身之上。“嗤啦”一声轻响,符箓无火自燃,化作点点金红色的光屑,融入了冰冷的钢铁之中。 刹那间,一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从铬钢刀上爆发出来,同时,刀身表面更是腾起了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那是由极阳道气点燃的道火,散发着灼热而神圣的气息,与洞窟中的阴冷尸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此时,那上方的石室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笛音! 呜呜—— 那笛声,不似人间乐器所奏,充满了诡异与邪恶,仿佛能够直接蛊惑人心,引动阴邪之物的凶性。 那具原本静止不动的鬼尸,在听到这道笛音之后,原本麻木的脸上,竟然诡异地浮现出一抹极其浓郁的暴戾之气!它那空洞的眼眶中,仅存的眼珠猛地向外突出了几分,口中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轻呜,如同野兽在临死前的咆哮。 紧接着,它的身影再次化为一道迅捷无比的白影,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我,而是我们几人当中,相对而言实力稍显薄弱的姜洋! “姜洋,小心!” 几乎在鬼尸动的那一刹那,我便敏锐地感应到了它那股锁定姜洋的凶戾之气,心中顿时大骇! 来不及多想,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施展出了无机道步。 身形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浮萍,飘忽不定,迅捷无比。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抢在鬼尸之前,出现在了姜洋身前不远处。 “斩!” 我怒吼一声,将全身残余的道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铬钢刀之中。刀身上的熊熊道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带着一股焚毁万物的威势,对着那道疾射而来的白影,狠狠地劈斩了下去! 轰! 带着熊熊道火的铬钢刀,如同天神的裁决之刃,准确无误地劈斩在了姜洋面前那道疾驰的白影身上! 刹那间,刀身上的极阳道火与白影身上的阴寒尸气发生了剧烈的碰撞与湮灭,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大蓬绚烂而诡异的火光,如同节日里绽放的烟花一般,在狭小的洞窟中骤然炸开,照亮了每个人惊骇的脸庞。 一股比之前更为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猛地传来,再一次将我的整条手臂震得微微发颤,气血翻涌。 不过,有了上一次被震退的经验,这一次我早有准备,并未全力斩出,而是留有余力。在感受到那股反震之力时,我顺势向后巧妙地退了一步,便稳稳地站稳了身体,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而那道白影,也就是那具鬼尸,也被我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阻挡了下来。铬钢刀上附着的极阳道火和杀鬼符所化的神秘符文力量,在击中鬼尸的瞬间,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疯狂地涌入其体内。 极阳道火顺着鬼尸的手臂,朝着它的身体躯干蔓延而去,所过之处,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阵阵黑烟。而那神秘的符文力量,则化为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绿色道光,悄无声息地侵入鬼尸体内,似乎在破坏着它的尸身结构和邪异力量。 嗷——嗷——! 鬼尸发出了两声凄厉至极的惨嚎,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野兽在遭受极致痛苦时的嘶吼。它的身体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冰块,又像是被万伏高压电击中一般,剧烈地抽搐颤抖起来,不顾一切地迅速朝后急退! 在后退的同时,它体内的尸气和阴气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阻止极阳道火的蔓延之势和符文力量的侵蚀。 然而,我所释放出来的,并非普通的凡火,而是通过自身极阳道气点燃的“极阳道火”,专克一切阴邪之物! 鬼尸虽然竭力抵抗,但一时半刻之间,也只能勉强压制住火势的进一步扩散,无法将其彻底熄灭,身上的黑烟反而越来越浓。 另一边,姜洋因为我及时将鬼尸拦截,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他连滚带爬地朝后猛退,一直退到了山腹洞窟边缘的石壁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岩石上,才堪堪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鬼尸那鬼魅般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人反应不及。稍有不慎,便会被它击中。 众人再一次亲身见识到鬼尸那恐怖的移动速度和爆发力后,心中仍不免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胆颤,对其更加忌惮。 我提着那柄加持了两种符刀术、依旧燃烧着熊熊道火的铬钢刀,目光凝重无比地注视着那正在远处疯狂压制体内火焰和符文力量的鬼尸,神经依旧紧绷,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我心中十分清楚,鬼尸刚才虽然被我施展出的符刀术成功击退,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加持了两种符刀术后的铬钢刀威力强大,另一方面,也有它之前对我有所轻视的原因在内。 但实际上,这一击真正对它造成的实质性伤害,恐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果然,那鬼尸在踉跄着退出数丈之远后,身上的抽搐终于停止了。它那两只枯瘦的手臂上,原本熊熊燃烧的极阳道火,在它不惜耗费大量本源尸气和阴气的疯狂压制下,终于渐渐黯淡,最终熄灭了。 只是,它身上的气息,相较于之前,明显减弱了一丝,虽然依旧强大,但已然不复巅峰状态。 “好精妙的步法,好精纯的道气!”就在我与鬼尸之间形成短暂的相持局面之际,上方石室中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那声音中除了阴冷和之前的一丝兴趣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杀意,“小子,没想到道门姜家,如今竟然还能出现像你这样出色的修道天才,当真是让我有些意外!不过……” 阴墟山邪道话音一转,那声音变得更加冰寒刺骨:“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我们阴墟山作对。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下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第396章 激战鬼尸(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激战鬼尸(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惊退(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惊退(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红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吞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伪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血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血泉阳元(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血泉阳元(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吞噬阳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暗中偷袭(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暗中偷袭(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杀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险境(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险境(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杀了人就走(1)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从冰冷的土堆后面站了起来。 夜色是我最好的掩护,我压低身体,四肢发力,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迅速朝着前方那片墨色的山谷方向快速移动过去。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为肌肉注入力量,多年的战斗本能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身后,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追逐而来的阴墟山之人,以及那两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物,似乎也敏锐地发现了我的踪迹。他们原本就迅捷的奔掠速度,此刻又加快了几分,带起的破风声如同鬼魅的低语,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 “哼,想追?”我心中冷哼一声,脚下毫不停歇,反而将体内的道气全力摧动,奔行的速度顿时加快,与身后追兵的距离在微妙地变化着。 “站住!什么人?”就在我借着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即将奔至那幽深山谷入口的刹那,一道如同砂纸摩擦般阴沉的喝止声,果然如期而至,从山谷阴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警惕。 我早有预料,奔行的步伐未减分毫,甚至没有侧目,只是同样以一道经过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朝着声音来源处回道:“是我,少山主派我来的。”我刻意模仿着阴墟山邪道那种特有的阴冷语调,希望能蒙混过关。 我的话音刚落,山谷入口内侧,立刻便射出了一道刺眼的电筒强光,毫不客气地直射到我身上。那光线极为霸道,几乎要穿透我身上披着的深色披风。好在我早有准备,将整个身体都深深地隐藏在宽大的披风之下,头部也微微低下,帽檐遮住了大半面容。 因此,即便那道强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对方也根本无法看清我到底是什么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裹紧披风的轮廓。 “少山主派你来的?”那人显然有些意外,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又追问了一句,电筒的光芒依旧没有离开我的身体。 “嗯。”我惜字如金,不愿意多说一个字,生怕言多必失,在语气或措辞上露出任何破绽。每一秒的拖延,都意味着身后的追兵更近一分。 就在我们这短暂的几句对话之间,我已经借着对方迟疑和观察的瞬间,脚下毫不停留,直接如同一道影子般掠入了山谷之中。眼前豁然开朗了一些,两名身着统一服饰、气息阴冷的阴墟山邪道,正警惕地站在入口内侧,他们显然就是这里的守卫。 我目光一扫,心中便有了判断:这两人的气息确实极强,虽然比起先前在血池旁遇到的那四位守护高手,境界上要逊色一筹,但也稳稳地有着道长境四五重的修为气息,绝非易与之辈。若是正面缠斗,必然会拖延时间,引来更多麻烦。 “小心!他不是我们的人!”就在我刚刚闪身上前,来到这两名阴墟山邪道近前的瞬间,身后那些紧追不舍的阴墟山邪道,显然也已经追到了谷口,并且看清了我的动作。领头之人立即在谷外气急败坏地大声叫嚣起来,声音中充满了警告。 然而,他们的提醒已经太迟了!我根本不可能给这两名守卫反应过来的机会。就在那警告声响起的同时,我的双手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同时朝两名阴墟山邪道心口要害处一抬,手腕微震,“唰唰”两道几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二道寒芒如同暗夜中夺命的星辰,悄无声息地闪现而出! 此刻,那两名邪道的注意力,还没有完全从谷口突然传来的、同伴那急促的提醒声中收回,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惊疑。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或者做出任何防御姿态,便只觉得心口一凉,剧痛瞬间传来——两柄小巧锋利的飞刀,已经精准无比地射中了他们的心口! “你……你不是我们……的人……”一名邪道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他伸出手指着我,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生命力的快速流逝而变得断断续续,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电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滚出老远。 我没有丝毫怜悯,脚下毫不停歇,快步上前,左右手如同铁钳般同时按在两人心口处的飞刀柄上,毫不犹豫地再次用力猛地刺入,确保飞刀能更深地贯穿二者的心脏,然后手腕一旋,又迅速将飞刀拔了出来!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落在我的身上,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 我清晰地感觉到,在飞刀拔出的刹那,两人浑身上下猛地一阵剧烈颤抖,体内的生机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般,开始急剧消散,眼神迅速变得空洞无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乎就在同时,身后,快速掠入谷口的数名阴墟山邪道也清清楚楚地见到了这血腥的一幕,他们目眦欲裂,朝我们所在位置奔行而来的速度更快了几分,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我敏锐地察觉到,除了这些邪道,二道更加诡异、更加阴冷的黑色影子,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猛扑过来,那二股强大无匹、令人心悸的阴气,如同实质般死死锁定了我的周身,让我感觉如同坠入冰窟。是那两具阴物!它们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走!”在干净利落地拔出两名阴墟山邪道心口的飞刀,抹去上面的血迹后,我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暴怒的追兵,直接转身朝着山谷深处狂奔而去。 杀了人就走,绝不恋战!这跟我们当年在异战队执行那些九死一生的特殊任务时,所奉行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战术,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月凉如水,山风呼啸,正是这等月黑风高之夜,才最好的杀人之时! 追逐而来的阴墟山邪道,见到我如此干净利落地又瞬间击杀了他们的两名同伴,更是怒不可遏,咆哮声震天。 第414章 杀了人就走(2) 随后,果然听见带头的那名邪道,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朝我愤怒地嘶吼道:“混蛋!有种你别跑!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听见那名邪道气急败坏的愤怒嘶吼声,我头也不回,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声音在夜风中传出老远:“你们有种就追上来,看我不杀光你们这些为祸世间的邪道败类!” 说完,我不再浪费口舌,立即将无机道步施展到极致。脚下步伐变幻莫测,时而轻灵如风,时而迅疾如电,身形在山林阴影中闪烁不定,再度与身后几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没多久,我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和复杂的山谷地形之中。身后传来那几名阴墟山邪道气得哇哇怪叫、暴跳如雷的声音,但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我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二道强大无匹、如同附骨之蛆的阴物气息,其速度丝毫不比我慢,甚至在崎岖地形中更加适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拉近与我的距离! 进入山谷深处后,环境越发幽静,也越发诡异。一条山溪从山谷深处流淌而过,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轰轰”作响,显然比在谷外时看到的溪流要大了不少,水量充沛。 朦胧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缝隙,映照在湍急的溪面上,反射出一层粼粼的波光,如同碎银闪烁,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寒意。我顺着山溪的边缘,快速奔跑了约莫数百米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已经断成两截的石桥。 石桥年代久远,似乎是被山洪冲垮的,只剩下半截孤零零地立在溪边。 在石桥残存的一根石制围栏上,我眼神一凝,再度看到了那熟悉的、杂乱交错的数道划痕!心中一喜,这正是之前看到过的那种特殊标记!划痕之后,一条若隐若现的指引线,赫然指向了石桥的对面! 找到了!我心中一阵激动,正准备提气纵身,跳过不算太宽的山溪,踏上断桥对面的土地,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断桥旁边,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上。 借着朦胧的月光,我仔细辨认,只见石碑正面,虽然布满了青苔和岁月侵蚀的痕迹,但依旧能依稀辨认出镌刻着的四个模糊大字:中夏国界。 见到这四个沉甸甸的大字,我的面色骤然微变,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了过来——这竟然是一块界碑!只要过了这条山溪,对面就是孟洛王朝境内了! 我心中顿时焦急起来,不仅是因为身后那二道阴物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乎已经近在咫尺,那股阴冷的压迫感让我头皮发麻;而且,我也清晰地感应到,那三名阴墟山邪道也如同疯狗一般,正朝我全力奔跑而来,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再一想到安教授和安小惠他们,此刻恐怕已经深入孟洛王朝境内,而且很可能正处于危在旦夕的境地。我若是因为这国界的限制而犹豫不前,他们二人多半是凶多吉少! 虽然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以前在部队中学习过的国家有关规定——个人不得非法武装偷越国边境,不得未经允许非法进入他国境内。这些规定如同烙印一般刻在我的脑海里。但如今情况危急,安教授他们的生命安危就在眼前,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繁文缛节! 救人心切,我再没有丝毫犹豫,三两步踏上那座摇摇欲坠的断桥残存部分,然后猛地发力,身形如同一只矫健的飞燕,直接朝着山溪对面跃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对岸的土地上。 就在我双脚刚刚离开那座断桥,踏上孟洛王朝土地不久,那两具散发着浓烈死气的阴物,以及三名紧追不舍的阴墟山邪道,也已经追到了断桥边。 三名阴墟山邪道停下了脚步,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我离去的方向,脸上阴晴不定。 其中一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邪道,望着我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甘地对站在他身前的一名身着红绿相间道袍、看起来年长一些的邪道说道:“丁师兄,那人已经去了河对面,进入孟洛王朝境内了,我们……我们还要继续追下去吗?” 身着红绿道袍的年长邪道,也就是被称为丁师兄的那人,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那人的身法实在太快,而且极为滑溜,我们现在追上去,估计也很难追上他了。不过,此事必须立刻告知少山主,以及河对面负责接应的陈长老他们,让他们务必小心此人!” “丁师兄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不管这个人了?”另一名身材高瘦的阴墟山邪道,也有些疑惑地问道,语气中同样带着一丝不甘。 “不是不管……”丁师兄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断桥和界碑,沉声道:“而是必须要将此人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出去,让少山主和陈长老他们早做准备!我听说,中夏国和孟洛王朝,最近都秘密派遣了不少修道之人前来边境地区查探情况,而且已经有不少人渗透进了我们控制的云岭山脉。不论是我们的计划,还是少山主想要的东西,我们都必须加快进度了,不能再节外生枝!”丁师兄目光微沉,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若有所思。 身旁的两名邪道闻言,对视一眼,也都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俱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便见到丁师兄转过身,看向了刚才第一个说话的年轻邪道:“钟师弟,这里的情况紧急,还要麻烦你立刻跑一趟,将我们这边的情况,尤其是刚才那人突然出现,并且斩杀了我们两名同伴的事情,详细禀告给少山主。我和王师弟则继续追赶过去,然后尽快与河对面的陈长老他们汇合,我担心……那人会对陈长老他们不利!” 那名被称为钟师弟的年轻邪道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好,丁师兄放心,我这就去!”说完,便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沿着来路,以最快的速度奔走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我,在越过界碑,进入孟洛王朝境内后,立刻敏锐地觉察到身后的三名邪道似乎停了下来,并没有第一时间追过河。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但那两道阴物的气息却依旧紧追不舍。我不敢停留,继续朝着标记指引的方向狂奔。 进入孟洛王朝境内后,周围的环境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我的心境却已然不同。我变得更加谨慎,每奔行一段距离,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来,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在确认暂时安全的前提下,才会继续前行。 终于,又奋力奔走了数里后,前方隐隐出现了一片村落的轮廓。我放缓了脚步,悄然潜行靠近。远远望去,偌大的一个村落,此刻却寂静得可怕,没有一丝灯火,也听不到任何犬吠鸡鸣之声,甚至连虫豸的叫声都没有,整个村落都笼罩在一层死寂的氛围之中,显得死气沉沉,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 在觉察到这个村落的诡异之处时,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贸然进入。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我,越是平静的地方,往往隐藏着越大的危险。我小心翼翼地绕到村落侧面一个地势相对较高的土坡上,潜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后,再次仔细打量起村落中的情形。 村落里的房屋大多是简陋的土坯房或木屋,许多房屋的门窗都破损不堪,在夜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更添了几分阴森。 月光下,整个村落如同一个沉默的怪兽,匍匐在黑暗中。 渐渐地,我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直觉——眼前的这个村落,绝对不简单!它平静的表面下,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怖! 第415章 信息确认 夜色如墨,泼洒在这片边境的荒村之上。 我伏在远处一处相对隐蔽的土坡后,借着朦胧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村落中的情形。村子不大,土坯墙和茅草顶的房屋错落有致,却死寂得如同坟墓,没有一丝人烟气息,只有风穿过破败窗棂时发出的呜咽,平添了几分诡异。 就在我凝神观察之际,异变陡生!村子外侧一间相对完好的民房中,突然“嗖”地一下急窜出一抹微弱的火苗,快得如同错觉,一闪即逝。紧接着,在那间民房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点火光开始有节奏地明灭起来,像是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嗯?有人!”我心中微微一惊,精神顿时一振。这荒村果然并非空无一人!我立刻调整姿势,将眼睛凑近了狙击步枪上的夜视瞄准镜,仔细聚焦过去。 瞄准镜的绿色视野中,景象瞬间清晰。果然,在村子靠外的那间民房里,两道身影正隐匿在阴影中。他们身着阴墟山邪道标志性的墨绿色长袍,其中一人的指间还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正惬意地不断吞云吐雾,那袅袅升起的烟雾在夜视镜下呈现出淡淡的灰白色。 “还好没有急着过去,否则就麻烦了。”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谨慎。若是刚才贸然潜入,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暴露。 我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再次闭上眼睛,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村子内外的气息流动。片刻之后,眉头渐渐皱起,有了新的发现:“咦?村子外面,似乎有至少数道强大的阴物气息在徘徊游荡,它们的气息阴冷、粘稠,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似乎是刻意封锁住了整个村子的进出口。然而奇怪的是,村子里面不仅没有半分阴物的气息,反而弥漫着一股祥和而厚重的佛气,这股佛气虽然不算极为精纯,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大半个村子,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疑窦丛生:“难道安教授他们,就是被围困在这个村子里面了?”这个猜测很合理,但随之而来的疑问更多了。 眼前的这个村子看起来并不大,房屋稀疏,一眼几乎能望到头。如果安教授他们真的被困在这里面,以阴墟山邪道那些人的手段和实力,就算考古队有些护卫,也应该很快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才对,为何会花费了数日时间都没有成功? 难道……是这个村子本身有什么问题? 我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那股佛气上。佛气?一个普通的边境村落,怎么会被一股佛气笼罩?这太不合常理了。尤其是那些徘徊在村子四周的阴物,它们显然对这佛气极为忌惮,不敢轻易进入其中。难道,那些阴物无法进入村子,就是因为这些佛气的缘故? 我不断在心中思索着,将各种线索串联起来,最终有了一个初步的推测:这村子底下,恐怕隐藏着什么秘密,而那佛气,或许就与此有关。 “看来,必须要进入这个村子,才能找到答案。”我打定主意,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我猛地回头,借着月光,看到两道人影正快速接近村口,他们的速度极快,行动间带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还尾随着两道更加阴冷、更加庞大的阴物气息,如同附骨之蛆。 “什么人?”那两人刚刚靠近村口边缘,还未完全踏入,便听到一道冷冽警惕的声音,从村口那间亮过火星的民房中传出。 “鬼尸堂,丁宁。”走在前面的年长邪道,也就是丁宁,停下脚步,冷冷地回了一句。 “丁师兄?是你!你们怎么来了?”民房中,很快传出了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显然对丁宁的出现有些意外。 “我们过来看看。”丁宁说着,径直走向那间民房,同时,民房内“啪”的一声,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将窗户纸映照出两个人影。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民房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从房间里走出了两名身披绿袍的阴墟山邪道,正是我之前在瞄准镜里看到的那两个。他们显然是负责守卫村口的。 “我和聂阳一直守在村口,寸步不离,并没有见到有任何人进入村子!”走在前面的绿袍邪道脸上带着一丝恭敬,朝丁宁抱拳一礼,沉声回道。 丁宁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显然是追着什么人而来的。 “陈长老他们呢?”丁宁没有纠缠刚才的问题,转而继续询问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怎么还没有将那些考古队的人带回?” “丁师兄有所不知。”绿袍邪道连忙解释道,“陈长老他们仍在村子下面的地底古寺。那些考古探察队的人很是狡猾,他们前二日进入地底古寺后,竟然毫不犹豫地炸毁了进入地底古寺的唯一洞口!目前陈长老他们正在全力打开洞口,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现在应该很快就能打通了。” “原来是这样!”丁宁恍然大悟,随即冷哼一声,“这些考古队的人果真有些魄力,竟敢出此下策,他们就不怕把自己活埋在地底吗?哼,也罢,既然来了,就带我们去见一见陈长老。” 绿袍邪道点了点头,随即对身旁的同伴,也就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绿袍邪道说道:“聂阳,你带丁师兄他们去地底古寺入口找陈长老,我要继续留在这里戒备!” 名叫聂阳的绿袍邪道欣然同意,连忙上前一步,对丁宁做了个“请”的手势:“丁师兄,请随我来。”然后迅速起身在前引路。 丁宁看了一眼留守的绿袍邪道,神色郑重地叮嘱道:“覃川师弟,我们刚才确实是追了一个中夏国的道门中人前来,那人实力极强,手段诡异,我们一路追到这里就失去了他的踪影!对了,那人还穿着我们阴墟山的服饰,显然是想浑水摸鱼,你们守在这里一定要格外小心,万万不可大意!” 接着,丁宁又有些不放心地向村子里面幽深的黑暗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说道:“既然这个村子里有地底古寺中释放出来的佛气护佑,那些阴物进不去,我们也将随行的两具阴尸放置在村口附近,配合你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留守的覃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笑着点了点头:“丁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小心戒备,绝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接着,他又催促聂阳道:“聂阳,快带丁师兄他们去吧,早去早回!” 聂阳应了一声,便带着丁宁和他身后的另一名邪道,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见到几人身影消失在夜色和房屋的阴影中后,村口只留下覃川和被丁宁留下的两具阴物守护。我不由眉头紧皱,心中暗叫棘手。 虽然我与他们隔了足足数百米远,但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听力,他们之间的对话我基本都清楚地听在了耳中。并且,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得到了确认——安教授与安小惠他们整支考古探察队,的确被困在了这个村子中!而且,他们并非被困在地面的房屋里,而是被困在了村子地底的一个“地底古寺”之中! 第416章 阴鬼引邪 村子地底竟然还有一个古寺?这个消息让我又惊又喜。惊的是这荒村之下竟然别有洞天,喜的是终于知道了安教授他们的确切位置。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我根本不会相信有此事存在。 看来,进入村子已经是势在必行之事。只是,村口现在有那名叫覃川的阴墟山邪道守卫着,修为看起来不弱,而且还有两具实力不明的阴物在附近徘徊,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村子,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硬闯显然是下下之策,只会打草惊蛇。 我隐藏在远处的土坡后,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再次扫过村口的布局和覃川的位置,又细细查看了一番村子四周的情形,希望能找到一个突破点。那些外围的阴物形成的封锁圈虽然强大,但并非没有缝隙。最终,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渐渐成型——阴鬼引邪! 我深吸一口气,将画卷空间中的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唤了出来。它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旁,化作两道淡淡的黑影,等待着我的命令。 我的计划便是,让它们悄然潜行到村口附近,故意暴露气息,将那两具守护村口的阴物引开一段距离,我则趁机快速穿过村口,进入村子。 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对于我的命令执行得极为彻底,它们自然没有意见。虽然村子四周的阴物,单论数量和个体实力,可能都要比它们强大不少,但是它们的任务只是将村口那两具阴物引开,并不需要与之正面硬拼,以它们的能力,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似乎也知晓我救人心切,丝毫不犹豫。它们对视一眼,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几不可察的阴气,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村口方向飘去。它们刻意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直到靠近村口那两具阴物的警戒范围边缘时,才猛地释放出自身的阴气,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村口附近的那两具阴物! 守护在村口附近的阴物,显然也察觉到了入侵者。那是三具形态各异的僵尸和一只面目狰狞的厉鬼!其中一具僵尸,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眼眶深陷,散发着浓郁的尸煞之气,赫然是一具极为难缠的鬼尸! 这三具僵尸和那只厉鬼,感应到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陡然释放出来的阴气,顿时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变得暴怒狂躁起来。它们纷纷从隐匿之处现出形体,发出低沉的咆哮或尖锐的嘶鸣,带着无匹的凶煞之气,朝二鬼猛扑过去! 然而,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的目标并非战斗。它们如同滑不溜秋的泥鳅,见到三具僵尸和厉鬼朝它们杀来,根本不与之纠缠,身形猛地一顿,随即一个折返,化作两道阴气,缓缓朝着村子外围的黑暗中遁走,引诱着追兵。 那三具僵尸和厉鬼显然智商不高,只懂得遵循本能追击敌人,立刻咆哮着追了上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直守护在村口民房中的覃川,自然也第一时间觉察到了村口的异动。他猛地冲出房门,看到两只陌生的阴鬼引走了丁宁留下的阴尸护卫,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只是两只看起来不算太强的阴鬼前来扰乱,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丁宁刚刚警告过有强敌出没。他全神戒备地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村口四周的动静,手中甚至已经暗暗掐动了法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是现在! 我心中一紧,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我见到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成功将守护在村口的僵尸和厉鬼朝远处引去,村口的防御出现了短暂的空档,虽然覃川还在,但他的注意力被引开,且少了阴物的配合。 我立刻不再犹豫,猛地从土坡后窜出,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前掠去。脚步落地无声,身体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速度快到了极致。 夜间的视线本就不佳,加上覃川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阴鬼消失的方向和村口外围,对村内方向反而有些松懈。我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先是借着村子外围几棵稀疏的樟树作为掩护,快速移动,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隐藏在阴影之中。接着利用房屋的拐角、矮墙作为遮挡,不断缩短与村口的距离。 我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每一次靠近都伴随着被发现的风险。最后,在覃川转头望向另一侧的瞬间,我抓住那短短一两秒的间隙,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他视线的死角飞速掠过,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村子的范围! 当我的脚踏上村子内部的土地时,才微微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进入村子后,我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闪身躲进了村口第一间废弃民房的阴影里,再次屏住呼吸,观察着覃川的动静。见他依旧在警惕地望着村外,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村子里,静悄悄的,比村外更加死寂。所有的民房内都没有一丝灯光传出,门窗大多破败不堪,整个村子里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我仔细感应着,只在一些民房的墙角、门槛边,或者斑驳的墙壁外侧,隐隐感应到几缕早已干涸、但依旧残留着的血腥气息。这气息很淡,显然已经过去有些时日了,但对于我敏感的嗅觉来说,依旧清晰可辨。 “难道村子里的人……都被这些阴墟山的邪道杀光了?”我心中猛地一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想到偌大的一个村落,如今却空无一人,所有的村民可能都被这些丧心病狂的邪道拉去放干了鲜血,残忍地杀害,身上立即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看这村子的规模,房屋数量不少,整个村子里的人少说也有数百口。而且这里是莫洛王朝的边境村寨,莫洛王朝一向要求边境村民驻边屯地,坚守边防,军民一体。如今整个村子里的人说没就没了,如此大规模的失踪,一旦被莫洛王朝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肯定首先会想到是中夏国那边干的,毕竟两国在数十年前可是有过一场惨烈的国战,说是有世仇也不为过。阴墟山邪道此举,意图挑起两国争端,用心何其歹毒! 我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悲凉,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救人要紧。我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刚才聂阳、丁宁等人消失的村子深处,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我的目标,是那个隐藏在地底的古寺! 第417章 古怪庙宇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草败叶,在荒芜的异国村落中打着旋。我的心,比这夜色更沉,比这寒风更急。 “必须尽快救出安教授他们,夜长梦多啊!”我心中焦急如焚,“孟洛王朝那边恐怕也已察觉异动,一旦我们的行踪暴露在他们境内,后果不堪设想!”一想到这些潜在的危机,我朝村子深处奔去的速度更快了,身形在残垣断壁间穿梭,宛如一道被夜色包裹的影子。 最终,我在村子最里端的一排破败民房前停下脚步,悄然隐匿了身形,没有贸然继续前行。因为在那一排民房尽头,矗立着一座黑黢黢的石山,而在黑石山脚下,赫然有一间用黑色山石堆砌而成的古怪庙宇。 这庙宇依山而建,外观与中夏国常见的恢弘佛寺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原始而诡异的气息。整座庙宇一半镶嵌在黑石山中,仿佛与山体浑然一体,另一半则显露在外,在朦胧月色下,那外露的部分轮廓狰狞,宛如一颗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怪物头颅,正无声地凝视着这片土地。 庙宇显然已有相当长的年代,原本应该是大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入口,门板早已在岁月的风雨侵蚀下荡然无存。 几缕微弱的灯光从庙宇那黑洞洞的大门口透出,映照出内部影影绰绰的轮廓,能够隐约看到几尊姿态奇诡、面目狰狞的神像,与中夏国慈眉善目的佛像大相径庭。 庙宇前的空地上,胡乱堆垛着不少乱石碎块,显然是刚从某处挖掘出来的。更让人心中发寒的是,不断有神情呆滞、目光空洞的村民,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机械地从庙宇中搬运出更多的石块。他们的动作迟缓而麻木,仿佛感受不到疲惫和寒冷。 庙宇外,站着四名身着红袍或绿袍的阴墟山邪道。他们手持棍棒,不时厉声呵斥,催促着搬运石块的村民加快进度。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拳脚相加,村民们却只是发出低沉的呜咽,连一丝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庙宇四周,丁宁他们早已不见踪影,想必已经潜入了庙宇内部。我正暗自思忖着该如何混入其中,突然,庙宇门口人影一闪,走出来一人。 此人,正是之前引丁宁前来的那个聂阳! 聂阳走到四名阴墟山邪道面前,高声说道:“四位师兄,地下通道已经打开!陈长老有令,让你们留下两人看守此处,其余两人,将这些余下的异国边民全部押送去做血人!我先去村口值守,以防不测!” 说完,聂阳便不再理会那四人,径直朝着村口的方向匆匆而去。 四名阴墟山邪道闻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随即,两人开始驱赶那些神情木讷的边民,朝着村子外面走去,剩下的两人则守在了庙宇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待那两名阴墟山邪道押解着十余名边民渐渐远去,我才深吸一口气,不再隐藏身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袍披风,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同时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庙宇大门,就这般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那两名守在门口的阴墟山邪道便发现了我。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阻止我,只是用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判断我的身份。 当我走到离他们不过数丈远的地方时,其中一名身着红袍的邪道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阁下是养鬼堂的哪位兄弟?” 果然!我身上穿着被我所杀的阴墟山邪道的红袍披风,将全身都覆盖住了,再加上刻意收敛了气息,这些阴墟山的邪道无法第一时间辨认出我的身份。 我继续朝前走了几步,故意压低了嗓音,用一种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说道:“凌……风。” “原来是凌风兄弟!”那红袍邪道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警惕之色稍减,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你到这里是……奉了哪位长老的命令?”他见我回答得如此干脆,起初并未起疑。 反而是旁边那名年纪稍长、身着绿袍的邪道,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怀疑:“凌风?我记得养鬼堂……似乎并没有这一号人物……而且,你的气息……” 就在此时,我距离两人已经不过三四丈的距离。我猛地一抬头,目光如电,直视着两人。我知道,自己的伪装恐怕已经被这绿袍邪道看出了些许端倪,再装下去也无意义! 同一时间,我不再犹豫,脚下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两人电射而去!几乎在动身的刹那,我的左右手中同时各掷出了一柄闪烁着寒芒的飞刀,目标正是两人的胸口要害!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两名阴墟山邪道脸色剧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惊怒交加之下,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 尤其是那名年纪稍长的绿袍邪道,在我出手的瞬间,便厉声喝道:“不好!是敌人!”他一边后退,一边迅速从袍袖中拔出了一把造型古怪、闪烁着幽光的弯刀,显然是早有防备。 飞刀速度快如闪电,破空而至!两人虽然退得极快,但终究还是慢了一线。 那名一开始没有起疑的红袍邪道,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飞刀射中了左胸!不过此人也是经验老到,生死关头强行扭动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脏要害。饶是如此,飞刀依旧深深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呃啊!”那红袍邪道发出一声闷哼,手捂左胸,踉跄着连连后退,鲜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涌出。但他凭借着邪道功法带来的强大身体素质,硬是咬牙没有倒下,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另一名绿袍邪道则明显警惕得多。在我掷出飞刀的那一刻,他便一个后空翻,身体如同狸猫般向后疾退,同时挥动手中那柄奇怪的弯刀,刀光闪烁,连连旋斩出数道墨绿色的弧光,精准地劈向射来的飞刀。 当当!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飞刀被弯刀精准斩中,力道顿时一滞,速度锐减,方向也发生了偏移,擦着他的肋下滑飞了出去,深深钉入了后方的石墙之中,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施展无机道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已经欺近到了两人身前!两人刚刚躲过飞刀的袭杀,又见到我如影随形般出现在眼前,顿时大惊失色。 “找死!”绿袍邪道怒吼一声,挥刀便朝着我当头劈来! 我眼神一凛,毫不畏惧。 下一刻,手中寒光再闪,铬钢刀已然出鞘,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那名旋斩弯刀的绿袍邪道斜劈而下!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刀势沉猛,直取要害! 绿袍邪道见状,顾不得惊骇,危急关头只能本能地旋动手中的弯刀,试图格挡我的这势劈砍。 哐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把刀在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来,我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隐隐作痛。然而,更让我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那名绿袍邪道,竟然被我这一刀劈得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手中的弯刀更是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脱手飞了出去! 而我的铬钢刀去势不减,刀刃如同切豆腐一般,顺势从他的胸前划过! 嗤啦! 绿袍邪道的胸前顿时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手无力地耷拉在身侧,显然是手臂的骨头也被震伤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恐惧和忌惮。 “这……”我心中也是微微一动。自己的力道,似乎比以前强横了不少? 转瞬之间,我便想明白了关键——多半是不久前在血潭之中吞噬了那股精纯的阳元,不仅让我的修为顺利晋升了一重,而且连带着体质和气力也得到了增强! 眼见两人皆已身受重伤,我自然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我眼神一冷,杀机毕露,果断上前一步,手中的铬钢刀再次扬起,寒光闪过,干脆利落地又给了两人一刀,彻底终结了他们的性命。 解决掉两名守卫,我迅速上前,将两人的尸身拖到一旁的阴影处藏好。然后,我从其中一名邪道身上脱下一件相对完整的绿色袍子,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将原本的红袍掩盖住。 做完这一切,我又拿出随身携带的腐骨蚀尸水,小心翼翼地各自滴了几滴在两人的尸身上,确保万无一失,这才转身,朝着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庙宇中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庙宇,一股与外界阴冷气息截然不同的、带着些许暖意的佛力,便如同潮水般荡漾开来,弥漫在庙宇的每一个角落。这股佛力并不十分强大,却异常精纯,给人一种心神安宁、杂念顿消的感觉,与这阴森诡异的庙宇显得格格不入。 “小子,这庙宇中藏有好东西!”我正四处打量着庙宇内部的环境,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无机子的声音。 “哦?什么好东西?”我心中一动,连忙在心中轻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具体是什么!”无机子没好气地说道,“不过,绝对是与佛门相关的宝物!我就纳闷了,你小子这段时间怎么老是跟佛门宝物扯上关系?难不成你上辈子是个和尚,这辈子来还愿的?”无机子竟然难得地开起了玩笑,显然他对这股佛力波动十分感兴趣,心情相当不错。 “前辈说笑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问道:“对了前辈,你现在能感应到那宝物具体在什么位置吗?”我知道无机子一直想要寻找一些强大的宝物来镇压画卷空间内那些日益躁动的强大阴物,如今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无机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应着什么,片刻后才说道:“应该在地下!那股佛力能量虽然弥漫在空气中,但源头,却是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 “地下?”我心中了然。既然丁宁他们已经进入,安教授他们多半也被囚禁在地下。正好,一举两得! 第418章 金刚挡道(1) 庙宇深处,光线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唯有大殿中央那几盏苟延残喘的油灯,挣扎着吐出几缕昏黄的光晕。灯火摇曳不定,如同鬼魅的呼吸,将殿中那几尊造型奇特、面目模糊的佛像映照得光影扭曲,平添了几分狰狞与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埃与若有若无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香火气息,共同编织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森之感,仿佛踏入了生人勿近的禁地。 我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形态可怖的佛像,不敢久留,生怕它们会突然活过来一般。脚下悄无声息,我绕过大殿中央那片令人不安的区域,径直朝着记忆中殿后的偏殿走廊摸去。 果然,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尊高大的九臂罗汉雕像静静伫立,它的身躯微微侧转,恰好显露出其身后那道黑不见底的下穿地道入口。 地道入口处,隐约有比大殿更为昏暗的光线透出,仿佛来自九幽深处。侧耳细听,一阵模糊不清却充满暴戾之气的叫嚣漫骂声,正断断续续地从地道下方遥遥传来,伴随着隐约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更添了几分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入廊道。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的阴冷潮湿的冷风,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吹得我一个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心头暗自震惊:“这地道下面的空间定然不小,否则绝不可能形成如此明显的气流!” 沿途,我并未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生怕强光惊动了下方的人。只是借着前方那隐约传出的、忽明忽暗的微光,摸索着向下前行。 地道内壁粗糙不平,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沿着陡峭湿滑的石阶向下行进了约莫数十步的距离,前方豁然开朗了一些,出现了一处坍塌的破损石门。石门显然是被人为或意外破坏的,门口堆积着不少碎石和沙土,将原本宽阔的石门挡去了大半,但中间却恰好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小空隙。 然而,就在那破损石门的空隙前,一个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伫立着。此人全身罩在一件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墨绿色长袍中,身形异常壮硕肥健,往那石门前一站,便如同一尊活生生的守门金刚,将那唯一的通路堵得严严实实,气势迫人。 “什么人?”一声如同洪钟般雄浑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地道的沉寂,带着几分警惕和不耐烦。 原来,在我发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察觉到了我的到来。毕竟,即使我脚步再轻,在这极度安静的地道中,细微的脚步声也难以完全隐匿。 “咳……咳,是我。”我心中念头急转,一边继续埋着头,故作镇定地朝那绿袍壮汉走去,一边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使其听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和疲惫,试图蒙混过关。 “你是……”绿袍壮汉显然对我这身绿袍打扮并未立刻起疑,地道内光线本就昏暗,我的刻意伪装似乎起到了一定效果,他一时之间没能认出我的真实身份,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和审视。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那壮汉已经下意识地抬手打开了手中紧握的强光手电筒。一束刺眼的光柱划破黑暗,正准备毫不留情地照射到我脸上,想要看清我的面容。 而此时,我也已经借着他分神的刹那,疾行到了他身旁约莫一丈的距离之内。 “就是现在!” 心中一声低喝,我右手手指间早已扣紧的一枚铜钱,如同蓄势待发的暗器,被我猛地弹射出去!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铜钱去势如电,不偏不倚,正好精准地击射在那强光电筒前端的玻璃镜片上。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电筒前的灯泡也应声而爆! 滋啦! 强光骤灭,地洞内瞬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浓稠、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嗯?什么人?!”绿袍壮汉显然也没料到会突发变故,当即反应过来,语气中充满了惊怒,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大声喝斥道,同时身体已经做出了戒备姿态。 但此时,我已经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欺近到了他的身旁。黑暗,正是我最好的掩护! “受死!”我心中低喝,不再隐藏,右手猛地抡起背后的铬钢刀,借着前冲的惯性,朝着壮汉那宽阔的胸膛,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刀风呼啸,带着破风之声,直取要害。 绿袍壮汉不愧是修道之人,警觉性极高。在我刀势及体的前一刹那,他便感应到了那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杀机,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急退了半步,同时双手迅速从腰间拔出了两柄寒光闪闪的钢叉,在胸前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左右交错,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挡住了我这雷霆万钧的一刀。 黑暗之中,火星四溅,短暂地照亮了狰狞的面容。 我心中一凛,没有想到这壮汉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而且力量也极大,竟然能完全挡住我这出其不意的突袭! 一股沛然巨力从两柄钢叉上传导回来,震得我虎口微微发麻,我与那壮汉几乎同时向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在狭窄的地道中重新拉开了距离。 “你……你不是我们的人!你就是丁师兄所说的那个闯入者!”绿袍壮汉站稳身形后,暴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惊怒和恍然。 显然,在刚才那短暂的交手中,借着火星的光芒和我的身形轮廓,他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毕竟,他也是修道之人,在适应了短暂的黑暗后,也能勉强视物。 我暗道一声不好!更加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绿袍壮汉不仅反应快,实力竟然也如此强横,竟然能够在我精心策划的偷袭下毫发无损!这无疑给我的计划蒙上了一层阴影。 “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给他机会呼喊援兵!”见到对方已经认出我的身份,并且看其架势随时可能呼救,我心中当即有了决断。 我不再有任何保留,深吸一口气,体内道气急速运转,灌注于右手的铬钢刀之中。再次抡起钢刀,朝着壮汉猛劈过去! 这一刀,依旧如刚才一般,刀势沉猛,从上到下一劈到底,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障碍都劈为两半。 绿袍壮汉见到我竟然再次向他劈出了一模一样的一刀,脸上立即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仿佛在嘲笑我的招式贫乏。 “故技重施,以为我还会中招吗?”他冷哼一声,双手紧握钢叉,不退反进,同样是左右手挥动钢叉,从下向上斜挑至胸前,双叉交叉作十字,准备以不变应万变,全力封挡住我的刀势,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第419章 金刚挡道(2) 然而,就在壮汉双叉即将在胸前完成交叉封挡的那一瞬间,我眼中寒光一闪,左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 咻! 一道凝练的刀光,如同暗夜中的流星,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般射向了他毫无防备的腹部! 射出的这道金色刀光,正是我早已准备好的金行飞刀!既快且准,完全出乎了壮汉的意料之外! 他正全力准备格挡我右手的重刀,根本没注意到我左手这致命的偷袭。当他隐约感觉到一丝危险,准备撤叉回救时,已然太迟! 铛! 我那蕴含了十成力道的一刀,已然重重地斩在了他交叉的双臂之上!一股远比刚才更为强大的力道骤然爆发,直接震得我们两人都是连连后退,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响。 就在这同一时间,那道金色的刀光已经如切豆腐般没入了壮汉的腹部! “呃啊!” 绿袍壮汉倒退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惨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声音之大,震得整个地道都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 一见偷袭得手,我自然不会再给对方丝毫喘息和反扑的机会!我眼中杀机暴涨,提刀纵跃,如同一道鬼魅般欺至壮汉身前,右手紧握铬钢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壮汉的脖颈大动脉斩去! 壮汉此时被金行飞刀射入腹部,我清楚地知道,那一刀多半已经破开了他的下丹田气海!对于修道之人而言,丹田被毁,一身修为便会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迅速流失,实力十不存一。果然,他此刻的反应比刚才慢了许多,眼神也开始涣散。 我一刀斩向其脖颈时,他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向后踉跄退了数步,双手中的钢叉慌乱地向上撩起,想要格挡,但只撩到一半,我的钢刀便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劈斩在了他的脖颈位置!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地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刻,我只感到自己的脸上突然被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溅洒到,紧接着,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充斥了我的鼻腔。 “嗷!” 壮汉再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他的脖颈被钢刀深深劈入,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但他的生命力之顽强却超乎我的想象,剧痛之下,他竟然猛地将头一偏,用尽全力死死夹住了我插在他脖颈中的铬钢刀! 与此同时,他双手中的钢叉,带着临死前的最后一股凶性,如同毒蛇出洞般,闪电般刺向了我的面门! 这一刻,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濒死的爆发,壮汉的速度竟然比全盛时期还要快上几分!我从他那因剧痛和疯狂而扭曲的脸上,感受到了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戾气和同归于尽的决绝! 危急关头,我根本顾不得抽回被死死夹住的铬钢刀,求生的本能让我身体猛地向后疾退! 噗!噗! 两声轻微的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我刚险之又险地退出一段距离,便感觉到胸口一凉,随即两股尖锐的刺痛感传来,如同被毒蛇獠牙咬中一般。 不用多想,我已经知道,壮汉手中的钢叉虽然没能直接刺中我的面门,但锋利的叉尖还是在我胸前的衣袍上划开了两道长长的口子,并且在我胸口留下了两道火辣辣的血印。 我右手下意识地朝胸前一抹,指尖立即触碰到一股粘稠温热的液体,并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我低头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朝胸前一看,发现胸口上赫然残留着两道深可见肉的细微划痕,正有两股鲜血汩汩渗出,染红了衣襟。 幸好,伤口并不深,只是皮外伤。刚才我如果稍稍反应再慢上那么一丝一毫,恐怕此刻已经是面门被洞穿,不死也要重伤了! 现在,我试着稍稍向后挪动了一下身体,便牵动了胸口的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但还在我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我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眼神冰冷地看向对面的绿袍壮汉。此刻,他正死死地盯着我,身体因为剧痛和生命力的流逝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还没有死?!”我心中大骇,震惊不已。 脖颈中了我全力一刀,又被金行飞刀破了丹田,竟然还能有如此强的行动力! “我就不信杀不死你!”我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顿时来了绝强的杀意。 说完,我左手一翻,掌心光华一闪,一柄比刚才那柄金行飞刀威力更强、凝聚了我更多道气的五行飞刀——火行飞刀,已然出现在手中。 我死死地握着火行飞刀,掌心中源源不断的极阳道气疯狂涌入其中,飞刀表面隐隐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去!” 我扬手一甩,火行飞刀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射向了壮汉的咽喉!这一次,我要断绝他所有的生机! 火行飞刀在极阳道气的御使下,瞬间便被一股熊熊燃烧的极阳道火包裹,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挟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热浪,直奔壮汉要害。 在壮汉惊恐而怨毒的目光中,火行飞刀准确无误地射穿了他的咽喉,带起一蓬血雨。 轰! 极阳之火在接触到壮汉身体的瞬间,便猛地爆发开来,从他的咽喉处开始,迅速向全身蔓延,仿佛要将他彻底烧成灰烬。 我死死地看着眼前的壮汉,只见他双目圆瞪,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不甘的狰狞表情;嘴巴张得老大,仿佛想要嘶吼,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在那一刻,我甚至清晰地听到了壮汉喉骨被飞刀击碎的“咔嚓”声,以及火焰灼烧肌肉骨骼的“滋滋”声。 “这……还不死吗?”我轻轻地念叨了一声,心中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此人的生命力,简直顽强得不像人类! 接着,我见到壮汉眼中那冰冷而无情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死死地锁定着我,那种眼神,充满了怨毒和诅咒,就好像要将我的模样生生世世刻入灵魂深处,永不磨灭一般。 不过,那股疯狂燃烧的极阳道火,显然对他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没过多久,壮汉脸上的狰狞面容开始缓缓逝去,眼中的冰冷和无情也逐渐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而涣散。 数息之后,壮汉的头颅终于无力地缓缓低垂下来,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其身体表面蔓延开来的极阳道火,在烧穿了他的绿袍之后,似乎遇到了某种阻碍,被他体内临死前猛然释出的一股极其诡异、阴冷的黑气所压制,火焰的势头渐渐变弱,直至最终熄灭。 这个时候,他身上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亦如退潮般彻底消失不见。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绿袍壮汉的尸体,依旧如同刚才活着的时候一般,稳稳地伫立在那破损的石门前,纹丝不动。他那庞大的身躯,仍然用一种近乎顽固的姿态挡在门洞中央,仿佛一尊真正的金刚,用生命践行着守门的职责。 金刚挡道!生,不让过!死,亦不让过! 第420章 地底古寺(1) 我看着眼前壮汉的尸身,久久未语。 不是怕,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这点场面早已无法让我心悸。也不是恨,他只是在履行他的职责,站在他的立场上,他甚至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心中涌动的,只有一股深深的无奈,如同这古墓中挥之不去的阴寒,丝丝缕缕侵入骨髓。 不论正邪,不说对错,我们只是各自的立场不同。 从某方面来说,我对眼前的壮汉,还是有些敬意的。他为了阻止我,能够不顾一切,甚至舍弃自己的生命。这份决绝和勇气,并非人人都有。 我朝壮汉的尸身微微作了一个道揖,这是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最后的致意。顺手取回了劈斩在他颈间的钢刀,刀锋依旧锐利,只是沾染了亡魂的气息,微微有些发沉。 同时,我伸手挪开壮汉的身体,他倒下的位置,正好露出了身后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门洞。 我原本以为,以他如此壮硕的体格,即便身死,也要用很大的劲才能移开。没想到的是,我刚伸出手碰触到壮汉的尸身,他那沉重的身体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轻飘飘地向一旁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没有再耽搁时间,此地不宜久留,安教授他们还在前面等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直接钻进了那个门洞。 门洞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约莫百米长短,空气凝滞而浑浊,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尘埃气息。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如同一个小型广场。 广场上阴风阵阵,吹得人汗毛倒竖。脚下是黑石铺就的地面,上面积压着厚厚的一层灰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此地。 广场四周的角落里,各自矗立着一尊似佛似魔的黑石雕像,每一尊都有丈许来高,全部都面目狰狞,姿态怪异。有的青面獠牙,手持凶器;有的三眼圆睁,怒视前方;有的则是半人半兽,形态可怖。它们无一例外地,都怒目瞪视着进入广场的人,仿佛要将所有闯入者吞噬殆尽。 我朝四尊雕像看了一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它们的眼神充满了暴戾与怨毒,仿佛蕴含着某种诅咒,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太久。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感觉,异常可怖。 而在广场正中位置,与四周的狰狞雕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里端坐着一尊高大的古佛佗雕像。这尊佛佗雕像大耳阔口,面目却异常慈祥,赤手赤脚盘膝而坐,宝相庄严。他的身上披着一件白玉袈裟,虽然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能看出玉质的温润,袈裟的褶皱雕刻得栩栩如生。佛像手中握着一串莹光闪闪的串珠,每一颗珠子都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晕。 奇妙的是,在见到这尊古佛佗雕像后,我发觉刚才被四尊似佛似魔雕像带来的那种心悸和可怖之意,如同冰雪遇阳般瞬间消融无踪。心中只剩下一片平和与安宁,仿佛连周围的阴风都变得不再那么刺骨。 我不由自主地走近佛佗雕像,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祥和的气息。就在我距离佛像约莫三丈远时,我忽然感觉佛像那双原本微阖的妙目似乎微微张开了一线,正含笑不语,慈悲地注视着我。 我心中一惊,脚步顿住,仔细看去,佛像依旧是那副安然静坐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在佛佗雕像左右两侧,各有一条幽深的通道,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正有股股阴风吹拂出来,带着未知的神秘。 佛佗雕像便那般端坐在两条通道中央,如同神佛挡道一般,让人不禁揣测,这两条通道背后,究竟通往何方? 佛佗不言,不语,我暗自惊讶于这古墓的神奇。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两条幽深通道入口上方,原来那里分别镌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 左侧通道上写着:此去极乐。 右侧通道上写着:这方欢喜。 见到左右通道上的这八个字,我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极乐?欢喜?这两个词通常都与佛门净土相关,但在此地出现,却让人觉得有些古怪和突兀。 不过,我没有过多纠结于文字的含义,而是凝神感应了一下两条通道内的气息。 这一感应,我便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左侧通道之内,似乎有大量的阴气和死气渗透出来,那种阴冷死寂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仿佛通往的是地狱幽冥。 而右侧的通道则好了许多,虽然也幽深黑暗,但我甚至没有感觉到丝毫阴气和死气,反而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气。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右侧通道入口处的地面上,那里覆盖的尘土被人踩踏过,留下了一串串清晰的脚印,一直延伸向通道深处。我心中一动,立即明白先前那些进入这里的考古队员和阴墟山的邪道们,应该都选择了这条“这方欢喜”的通道。 就在我有些犹豫,思索着是否应该先探查一下左侧通道,或者直接跟随脚印进入右侧通道时,我立即听见右侧通道的深处传出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声音有些模糊,但隐约能分辨出,其中似乎有兵刃交击的碰撞声,有些像是在打斗,甚至还有沉闷的枪声和凄厉的惨叫声音传来。 “嗯?难道安教授他们被抓住了,正在里面与人激战?”我心中一紧,不敢再迟疑。安教授他们都是普通人,虽然有几个护卫,但面对阴墟山的邪道,恐怕凶多吉少。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钢刀紧握手中,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了右侧的通道中。 刚进入通道,眼前便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通道的尽头,才有光束不断闪现,显然是有人在使用手电筒或者探照灯。 借着远处偶尔闪过的光束,我能够勉强看清通道的大致情况。通道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但上面却雕刻着许多奇怪的彩绘佛佗。这些佛佗形态各异,有的打坐念经,有的拈花微笑,有的则是飞天姿态。 可能是因为年代较为久远的缘故,彩绘佛佗浮雕的颜色已经变得暗淡无光,失去了原本的色泽,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剥落,显得斑驳陆离。 第421章 地底古寺(2) 没走多远,我便见到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开凿着一些狭小的石室,每个石室中同样遍布佛雕。唯一有些稀奇的是,这些石室中的佛像并非单独一尊,而是或坐或卧着两个佛佗身影,有的甚至相互依偎,纠缠在一起,姿态亲昵,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狎昵。这与我认知中的佛门清净之地的庄严形象大相径庭,显得格外怪异。 我皱着眉头打量着石室中的怪异佛佗身影,心中充满了疑惑。究竟是何用意?为何会雕刻出如此不合常理的佛像?正准备朝前继续走去,却突然感应到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咦?”我停下脚步,再次凝神感应,“这些佛佗雕像有些不对劲。雕像内部,怎么会有一股淡淡的死气和尸气?” 这发现让我心头一沉。石头雕像中,怎么会有尸气?难道这些雕像并非实心?或者说……里面封着什么东西? 但是时间紧迫,通道前方又传出来几声清晰的枪响,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惨叫和惊恐的呼喊,显然战况激烈,安教授他们恐怕已经危在旦夕。我不敢再停下来继续查看这些诡异的佛像,只能暂时将疑虑压在心底,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往前走,通道竟然越来越宽敞,四周也越来越明亮。不再是之前的一片漆黑,而是有微弱的光芒从两侧的石壁或者前方透出来。并且,我陆续见到了数间大小不一的佛堂和一座宏伟的主殿轮廓。 我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潜行。我站在一间佛堂的门口,探头打量了一眼堂内的情景。 佛堂不大,正中供奉着一尊奇特的玉佛。那玉佛并非单独一尊,而是一尊合体的阴阳玉佛,一男一女两尊佛像相互缠绕,姿态暧昧,神情迷离。 佛像前有两个白玉蒲团,蒲团上竟然盘坐着两尊环抱相拥的古怪尸身!一者为敞胸的僧人打扮,另一者则是露怀的女子装束。奇怪的是,这两具尸身虽然干瘪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但并没有彻底腐烂,仿佛被某种力量保存了下来。并且,在这两具古怪尸身上,我依旧感应到一股淡淡的死气和尸气,只是这股气息比外面那些石室中的佛雕要浓郁和强大不少。 我心中骇然,这里面果然处处透着诡异。 佛堂四周和主殿外围的墙壁上,不知镶嵌着何种矿石,正散发着淡淡的莹光,将周围映照得渐渐明亮起来,也让我能更清楚地看清周围的环境。 不远处,主殿的方向,有一些身披绿袍的人影在几间佛堂中和主殿附近进进出出,正是阴墟山的邪道!他们显然已经控制了这里。 然后,在佛堂与主殿相连接的廊道上,还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尸体,鲜血正从他们的伤处汩汩流淌到地面,染红了地上的灰尘,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显然,这些人刚死去不久,战斗就发生在片刻之前。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瞳孔微微一缩。其中有一个是身着绿袍的阴墟山邪道,已经气绝身亡,胸口有一个血洞。另外两个是穿着迷彩服的高大汉子,应该是安教授他们带来的护卫,同样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还有两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学生,死状凄惨。 “安教授他们呢?”我心中焦急,目光在四周搜索,却没有看到安教授等人的身影。 “奉劝你们不要再作无谓的反抗了!”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前方主殿的方向传出来一个阴狠狠的声音,“最好你们自己乖乖走出来!一旦本道的耐心用尽,我一定让你们尝一尝比死亡还要难过的折磨!” 我心中一凛,这声音应该是阴墟山邪道的头目之一,他是在对藏身在主殿中的考古探察队员说话。不过让我有些惊讶的是,主殿中极其安静,死一般的沉寂,根本没有任何人出来答话,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难道安教授他们已经被抓住了?或者……已经全部遇害了?”我心中寻思,同时目光锐利地朝主殿的大门看去。主殿的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此时,藏身在靠近主殿那两间佛堂里的阴墟山众邪道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一幕,立即有三名身披绿袍的邪道蹑手蹑脚地走向主殿门口,显然这些阴墟山邪道已经等得极不耐烦了。 三名邪道右手握着明晃晃的兵刃,左手则各拈着一张绿色符纸,符纸上绘制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主殿门口,脸上带着警惕和贪婪。 数息后,他们到达殿门口,见到殿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加快了脚步,猛地冲入了大殿之中。 几乎就在他们冲入大殿的瞬间,大殿中顿时爆闪出一蓬耀眼的金光!那金光炽烈而圣洁,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 紧接着,一股气势极强的佛气从殿中轰然外泄出来,带着一股威严和不容侵犯的力量。 轰隆!轰隆! 两声沉闷的气爆声响从大殿中传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激烈碰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再也没有任何打斗声、惨叫声,甚至连一丝挣扎的声音都没有。 隔了片刻时间,那个之前发出阴狠声音的人,在外面沉声问道:“赵光、李成、宁子宣!你们里面出了什么情况?为何没有动静?”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大殿中并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静,死一般的静。四周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从通道深处吹来的阴风声。 数息过后,另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安和疑惑说道:“陈长老,三位师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个低沉的声音,我心中一动,立即听出了说话之人,正是一路追击我而来的那个阴墟山邪道高手——丁宁! “哼,出什么事?”陈长老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赵光、李成、宁子宣三人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也都是道长境的好手,寻常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能够瞬息间制住他们三人,除非是道师境的高手出手。不过我们在外围已经布下了封锁大阵,道师境以上的高手若是强行闯入,必然会引发大阵示警,轻易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里。再说这一路之上,考古队伍被我们追得有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他们之中如果有那种实力的高手,我们早就避之不及了,还能如此轻松地追杀他们到这里?”陈长老不置可否地说道,显然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 “那……为何殿中没有任何动静了?而且还不见他们回答?”丁宁依旧疑惑不已,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哼,我就不信这个邪了!”陈长老重重地冷哼一声,显然也被这诡异的情况激怒了,“这一次,我亲自带人进去!我倒要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鬼东西!” “陈长老您……”丁宁闻言,似乎想要阻止陈长老不要冲动行事,毕竟刚才进去的三人可是毫无声息地就消失了。 却立即引得陈长老有些不满地打断道:“怎么?难道你想要先进去一试?如此的话,我倒是欢迎之至!” 丁宁听见陈长老带着怒意的话,顿时就沉默了下来,不敢再多言。 我隐藏在暗处,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是惊疑不定。那大殿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那突然爆发的金光和佛气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说,大殿里面有什么机关陷阱,或者……有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第422章 古寺诡事 我屏息凝神,将全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毫无生气的顽石,阴墟山那伙人丝毫未曾察觉角落里我这双冰冷的眼睛。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前方一间佛堂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那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绿衣大汉,约莫四十余岁年纪,脸上覆盖着浓密的络腮胡子,根根如铁针般扎起,显得格外凶悍。他的身形,只比我先前斩杀的那名壮汉矮了小半个头,几乎不用细想,我便能断定,这定是之前在大殿外发号施令的陈长老。 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两名神情倨傲的绿衣青年。几乎是同时,对面的佛堂也走出了另外两名绿衣青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行五人,为首的陈长老气息雄浑磅礴,虽然尚未真正踏入道师境的门槛,但其强横的道气波动已然无限接近,如同堤坝蓄满的洪水,只待一个缺口便要奔涌而出。我暗自评估:“一名无限接近道师境的高手,还有三名道长境五重,一名道长境四重。”这股力量,在这阴森的地底古寺中,已然算得上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陈长老锐利的目光扫过身后四人,沉声道:“大家小心点。赵光、李成、宁子宣他们几个进去了就再没出来,里面的情况,只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棘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显然之前三名同伴的失踪让他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四名绿衣青年闻言,俱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紧紧跟随在陈长老身后,一行五人戒备森严地朝着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殿门口挪动。 他们的手都没有闲着,各自拈着一张绘满诡异符纹的绿色符纸,符纸之上隐隐有黑气流转。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陈长老的右手,他指间夹着的,赫然是一张赤色符纸,那符纸即便未曾催动,也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凡波动,仿佛蕴藏着某种毁灭性的能量。 陈长老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周身庞大的道气如同实质般氤氲缭绕,形成一层淡淡的绿色光罩。越靠近大殿门口,他身上的气势便越发凝重,当他终于站定在那扇斑驳的殿门前时,一身修为已然蓄势到了顶点,空气仿佛都因此凝滞。 “走!”陈长老身形微微一顿,眼中厉色一闪,口中轻喝一声,那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话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躯已然化作一道绿色残影,率先冲入了大殿之内。 在他身后,四名绿衣邪道亦是悍不畏死,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如同四道绿色闪电,鱼贯冲入了大殿之中。 轰!轰!轰!轰! 几乎就在陈长老五人踏入大殿的瞬间,殿内接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气爆声。与此同时,整个大殿内部骤然亮起了璀璨夺目的阵阵金光,无数金色符文在空中飞舞流转,强大浩瀚的佛气与阴邪霸道的道气如同两股洪流,在殿内猛烈冲撞、激涌而出。 那股能量余波扩散开来,竟使得外面的通道上都刮起了一阵阴冷的怪风,吹得人衣袂翻飞,心神摇曳。 这一次,大殿之内终于传来了声音,是陈长老带着惊怒与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切割、扭曲,显得断断续续:“佛……门……幻……阵!” 紧接着,大殿内部再度爆发出一道石破天惊的巨响,仿佛有一颗重磅炸弹在殿心引爆。 轰隆! 声浪滚滚,震得整个通道都在微微颤抖。巨响过后,一道狼狈的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大殿之内猛地倒飞了出来。 噗通! 这道人影重重地跌落在门口的通道上,还未等他爬起,便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此人,自然便是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陈长老。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大殿内部,先前的镇定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惶与不安。 而就在此时,大殿深处,开始缓缓亮起一道奇异的淡金色亮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同时,伴随着亮光的出现,殿内还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碎裂、活动。 “陈长老!殿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那名名叫丁宁的绿衣青年,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奔至陈长老身旁,声音带着颤抖地问道。 陈长老艰难地摇了摇头,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神情此刻显得异常凝重:“里面……是一个极其厉害的佛门幻阵。我一时不慎,着了道。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而且,阵中似乎还镇压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咔嚓,咔嚓咔嚓。 四周佛堂之中,那诡异的碎裂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我心中猛地一凛,这声音……不仅仅来自大殿!我下意识地朝身后不远处一间佛堂中的怪异雕像看去。只见那尊原本古朴无华的雕像表面,此刻竟如同干涸的土地般快速皲裂开来,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蔓延,从中隐隐透出强大而带着诡异佛性的气息,还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在裂纹间流转。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刚才陈长老所言非虚,而且,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糟!不仅仅是大殿,这通道两侧的佛堂之中,恐怕都…… 陈长老、丁宁以及另外三名绿衣邪道自然也听到了从四面八方佛堂中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咔嚓”异响声。他们都是修道之人,反应远胜常人,瞬间便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脸色齐齐剧变,如同见了鬼一般。 “陈长老,一道气息就能够将您震伤,那里面的存在定然非同小可!我们这点人手留下也是徒劳,根本无法对抗。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撤离开这里吧?”丁宁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连忙对着身旁的陈长老急切地说道。 陈长老伸手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其实刚才那一震,他受伤并不算太重,主要是心神受创以及对未知的恐惧。但一想到四周佛堂中都可能有怪物即将苏醒,他心中也是一片冰凉,再无半分恋战之意,立即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走!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其他几名阴墟山邪道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听闻要走,自然是求之不得,哪里还有半分反对?几人甚至来不及互相搀扶,便争先恐后地朝着来时的通道疯狂奔跑而去! 他们逃离的速度极快,绿色的身影如同惊弓之鸟,迅速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而我,则一直如同鬼魅般隐藏在最外面一间佛堂角落里的阴暗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他们仓皇逃窜之下,压根就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如同盲人一般从我面前掠过。 在几人仓皇逃离之后,四周佛堂里的“咔嚓”碎裂声愈发响亮,愈发密集。甚至一些雕像身上的残渣碎块开始大片大片地掉落,砸落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仿佛死神的脚步正在临近。 我将目光投向身后那尊正在快速崩解的雕像。金光愈发炽盛,在光影闪烁之间,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已经隐隐显露出来。随着雕像上方大量残渣碎块如同下雨般掉落,我首先看清的是一颗光秃秃的头颅,接着是眉眼口鼻,轮廓逐渐清晰,然后是脖颈,胸膛…… “是和尚?而且看其服饰残留的样式,竟然是孟洛王朝一方的和尚!”当我看清雕像中显露出来的人形时,心中不由暗暗一惊,同时也大致猜到了这些雕像中“怪物”的身份。只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异国他乡的地底古寺中,竟然会封印着孟洛王朝的和尚。 然而,当整个雕像碎裂至大半,显露出上半身时,我瞳孔猛地一缩,发现了更加令人惊异,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一幕——因为在雕像碎裂脱落到下半身时,在那和尚的身躯之上,我竟然见到了另外一个人形的轮廓! 我凝目细看之下,发现那同样是一个光着头,赤身裸体,曲线玲珑,前凸后翘,肌肤在金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赫然是一个女子的身体! 第423章 诡事诡佛(1) 一尊诡异雕像之中,不光封塑着一个异国和尚,而且还有一个女人,这算什么事?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半透明的、仿佛凝固了时光的材质内部。那和尚,高鼻深目,显然不是中土人士,身披的袈裟纹路古朴,透着一股异域风情。而他怀中,竟然紧紧搂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身姿曼妙,眉眼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惊恐与痴迷交织的复杂神情。两人肢体交缠,姿态亲昵,在庄严的佛堂之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亵渎。 渐渐的,我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这雕像本身就透着邪异,如今再看这内部的景象,更是让我头皮发麻。这到底是某种邪恶的祭祀,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封印? 此时,阴墟山那几名邪道的脚步声已经彻底听不见了,我担心佛堂中的这尊诡异雕像再有什么突发的古怪,不敢久留,立即转身,蹑手蹑脚地退出了佛堂。 就在我退出佛堂的瞬间,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突然听见前方的大殿方向,似乎传出来一声极轻微、极缥缈的呢喃声音。那声音很奇特,初听之下,仿佛是九天之外传来的天籁之音,纯净而空灵,引人沉醉;但细细一品,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诱惑,好像来自九幽地域的呼唤,勾魂摄魄。 紧接着,那呢喃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嘈杂的、充满了惊恐与混乱的声音从大殿中传出。有男人的惊呼,有女人的尖叫,甚至还有老者的咳嗽。而且其中,我还分明听到了两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是安教授和安小惠的声音!”我心中猛地一震,面上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他们果然在这里!我没有找错地方!来不及细想他们为何会陷入险境,我立即辨认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拔腿朝大殿方向疾奔过去。 大殿门口,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金光闪闪,刺得人眼睛生疼。但这金光之中,却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既有佛门的庄严肃穆,又透着一股阴邪诡谲,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令得我的脚步在殿门口猛地一滞,心脏狂跳,不敢再盲目踏出。 那金光如同正午时分夺目的太阳光线,几乎照射得我睁不开眼睛。我眯着眼睛,用手挡在额前,努力适应着这强烈的光线。 适应了数息时间,我的眼睛才勉强能够视物,这才半睁半眯地瞅向了大殿之中。 殿内,景象骇人! 正中央,一尊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庞大金佛雕像,此刻竟然如同风化的岩石一般,表面不断龟裂、剥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随着雕像碎裂脱落的金粉和石块,其中显露出一道极其高大、异常肥胖的和尚身体!这和尚体型臃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仿佛被水泡过一般。 然而,更让人瞠目结舌、乃至感到恶心的是,在这道肥胖和尚的两条粗壮的大腿之间,竟然或卧或坐着两个丰盈女人!她们的肌肤白皙,身材凹凸有致,但此刻却毫无生气,如同两件精美的玩偶,被随意地摆放在那里。 那肥胖和尚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上却萦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股是精纯的佛气,祥和而温暖;另一股却是浓郁的死气,阴冷而腐败。 这两股气息在他体内不断纠缠、争斗,发出无声的较量。随着时间的推移,佛气似乎渐渐占据了上风,开始压制死气,而肥胖和尚的身形也开始有了一丝光泽,仿佛枯木逢春一般,一股越来越恐怖、越来越磅礴的气息不断从他体内溢出,充斥着整个大殿,让人呼吸困难。 而那两个丰盈女人,则在佛气压制死气的同时,有了动静!那些被肥胖和尚体内佛气压制、排挤出来的死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迅速涌入两个丰盈女人的身体。 两个女人原本干瘪、毫无血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鼓胀、丰满起来,皮肤也渐渐有了色泽,从惨白变得红润,仿佛是久旱逢甘霖,受到了某种邪恶精华的滋润一般,散发出一种妖异的魅力。 随后,我的目光被肥胖和尚的左手吸引了过去。在他那肥硕的左掌之中,紧紧握着一个散发着莹莹柔和绿光的玉质如意。那玉如意通体剔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佛教图案。此刻,玉质如意中正有大量精纯的佛气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进入到他的身体之中,显然是在为他提供着能量支持。 我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个肥胖和尚,正是通过这玉如意中源源不断涌出的佛气,才能全面压制体内那股庞大的阴气(或者说是死气),并且还能将体内的阴气以极快的速度渡入到两个丰盈女人的体内,将她们当成了“容器”或者“鼎炉”! 最后,我的目光扫过大殿四周,落在了安教授、安小惠,还有他们所带考古队的十来个队员身上。 此刻这些人全都瘫软在大殿的角落里,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正死死地看着大殿中央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他们的神情,似乎从之前的盲目惊恐中,渐渐有了一丝清明,眼神开始聚焦,显然是之前被困在了某种幻境之中,此刻正在逐渐苏醒。 而在另一边,那几名身着绿袍的阴墟山邪道,也同样站在那里,神情诡异地看着大殿中的肥胖和尚。他们的神情比安教授、安小惠等人要镇定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警惕,脸上露出了一副全神戒备、如临大敌的姿态,手都按在了各自的法器或兵器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殿中幻境已破,那个玉如意就是我先前感应到的佛门宝物!你小子还在磨蹭什么?傻站着看戏吗?如果让这肥和尚佛力完全回归本身,彻底苏醒过来,你们所有人就都只有死路一条了!”就在我看着大殿内的场景,心中惊疑不定,犹豫着是否要立刻冲进去救人之际,脑中突然响起了无机子提醒的声音。 听到无机子的提醒,我心中一凛。于是我再也不顾殿中有何潜在的危机,眼神一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夺取玉如意,阻止那胖和尚苏醒! 第424章 诡事诡佛(2)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极阳道气运转到极致,直接朝着大殿中已然显露出绝大部分身形的肥胖和尚纵掠过去。 我将无机道步施展到了极致,脚步轻盈,身形飘忽,几乎是脚不沾地,凌空连续踏出三四步,每一步都跨越数米的距离,如同缩地成寸一般,转瞬间便已至肥胖和尚身前丈许左右。 而在这期间,竟然没有碰到任何阻碍,那些金光似乎对我没有产生实质性的攻击。 我心中不由一喜,暗道:“机会来了!” 正准备探手过去,一把抓向肥胖和尚掌中的玉如意。 然而,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如意冰凉温润的表面时,异变陡生!我突然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极其阴冷的阴气如同潮水般从侧面袭来,速度快得惊人! 接着,一道赤条条的身影如鬼魅般从肥胖和尚的腿边冲射而出,直扑我的面门! 我心中大惊,那股阴气之强,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阴邪之物!我来不及细想,硬生生止住了继续前伸的手,身体猛地一顿,如同被钉子钉在了半空。当我看清冲射向我的鬼魅身影时,顿时双目圆瞪起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那道如同鬼魅般迅捷的身影,竟然就是先前坐在肥胖和尚膝上的一个丰盈女人!就是刚刚吸收了死气,变得容光焕发的那一个! 当我清晰地感应到这丰盈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阴气时,我立即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哪里还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她分明已经变成了某种怪物!有点类似于阴墟山邪道炼制的鬼尸,但又有些不同。 至于具体哪里不同,我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一种直觉。鬼尸通常僵硬、行动略显迟缓,力量巨大;但眼前这个女人,动作却极其灵活、迅捷,如同猎豹一般,充满了爆发力。 不过,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甚至微微有些脸红的是,眼前的丰盈女人竟然是完全赤裸着身体冲向我的!浑身上下,不着片缕,所有的私密之处几乎完全暴露在我的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香艳场面,在如此诡异恐怖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不协调和讽刺。 滚滚阴气,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汹涌的攻势扑面而来,我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因为对方是赤身裸体而有丝毫的犹豫或分心。 瞬间止住身体后,我脚下一错,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转向一侧,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急坠而下。 砰! 我的双脚,重重地坠落在大殿内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然而,就在我双脚落地的刹那,殿中地面上忽然闪烁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金光如同活过来一般,迅速汇聚,形成一个模糊的符文图案。我只觉得眼前的空间倏地闪过阵阵波纹,仿佛水面被投入了石子,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 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某种神秘能量在我身周开始集结,欲要把我拉进某个无底的深渊。 同一时间,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似人似鬼的赤裸女怪物在我落地的瞬间,毫不停歇,再度朝我扑来!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攻击性也更强,那双原本柔若无骨的玉手,此刻指甲变得乌黑尖锐,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直取我的咽喉! 我自然不敢大意,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迟疑!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右手迅速从道袍口袋里掏出符箓,手指翻飞,瞬间拈出了三张雷符和火符!我将体内的极阳道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口中低喝一声:“敕!” 轰!轰!轰隆! 三声巨响几乎是同时爆发!雷符激活,紫色的电光如同小蛇般狂舞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符点燃,熊熊的烈焰凭空燃起,带着灼热的高温,形成一道火焰屏障。 雷火之威瞬间炸开,强大的极阳符纹力量向四周扩散轰去,当即将我身周那阵阵扭曲空间的波纹炸为齑粉,那股正在集结、试图拉扯我的神秘力量顿时被这三张雷火符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轰得无影无踪,消散于无形。 而那朝我再度扑来的赤裸女怪物,也被这三张雷火符释放出来的狂暴力量正面击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到一般,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我眼见机不可失,趁着女怪物被击退的瞬间,左手迅速从腰间拔出铬钢刀,同时右手将一张黄色的杀鬼镇尸符拍在了刀身上,口中快速念诵咒语,直接施展出了符刀术! 刀身上的杀鬼镇尸符瞬间亮起红光,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和镇邪之力从刀身散发出来。 我对着赤裸女怪物倒飞出去的身形,毫不犹豫地挥斩出一刀!铬钢刀上顿时爆发出一股璀璨的红光,杀鬼镇尸符的威力与我体内的极阳道气完美结合,形成一道凌厉无匹的刀芒,直斩那刚刚落地、还未起身的赤裸女怪物。 在挥刀的同时,我也在仔细观察着这个女怪物。我看到她至始至终都是双眼紧闭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完全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靠着一种诡异的本能在战斗。即便是刚才被雷火符击中,发出凄厉的尖叫,她的眼睛也没有睁开,实在是有些怪异至极! 一刀逼退了赤裸女怪物后,我没有继续追赶对方。我的目标很明确,是那枚玉如意!一旦让那肥胖和尚完全吸收了玉如意的佛力,彻底苏醒过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相反,我抓住这个难得的空隙,再度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依旧盘膝而坐、双眼紧闭的肥胖和尚,目标正是他掌中的玉如意! 那赤裸女怪物似乎也觉察到了我的动作,显然对我放弃攻击她、转而继续抢夺玉如意的行为感到很是意外。她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不过,她刚才被雷火符正面击中,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势,动作明显慢了不少。等她再想冲上来阻拦我,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一息、二息!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在大殿内所有人惊讶、呆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我已经冲到了肥胖和尚的面前,伸出右手,直接抓向了他手中的玉如意!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 我的手掌,已经完全抓住了那枚散发着莹莹绿光、温润如玉的玉如意!入手冰凉,一股精纯的佛气顺着我的手掌,微微涌入我的体内,让我精神一振。 我面露微笑,心中不由一喜,暗道:“成了!” 正准备用力,将这玉如意从肥胖和尚的手中拔出来拿走时,脑中突然响起了无机子那带着无比急促和凝重的提醒声: “小心!!!” 第425章 诡佛苏醒 听见无机子那带着一丝凝重的提醒,我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充满了疑惑。无机子究竟让我小心什么? 此刻,我已经牢牢抓住了那肥胖和尚手中的玉如意,触手温润,隐隐有佛光流转,这等至宝,我岂能轻易放手? 念头电转间,我心中一横,左手紧握玉如意的柄端,猛地向后一拉!几乎是同时,出于本能反应,我右手持着的铬钢刀已然竖挡在身前,刀身微颤,做好了万全的防御姿态。 下一刻,玉如意果然被我从肥胖和尚那略显僵硬的手中硬生生夺了过来。然而,就在玉如意离体的刹那,一股沛然莫御、强横无匹的气息猛地从肥胖和尚那庞大的身躯中爆发出来,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那股气息如同实质般,牢牢地锁定了我,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不好!这家伙难道真的苏醒了?”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抓住玉如意的左手条件反射般地倏地抽回,将那宝贝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我的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再生!肥胖和尚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震,“咔嚓咔嚓”几声脆响过后,残留在其身体表面的那些斑驳雕像碎块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脱落一空,露出了其下略显干瘪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古铜色肌肤。 紧接着,他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 两道夺目的金光,如同两轮微型的烈日,骤然从肥胖和尚睁开的双眼中迸射而出,凌厉无比,宛如两柄出鞘的绝世利剑,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直直射向了我! 虽然事先得到了无机子的提醒,但我终究还是因为贪念,强行取走了玉如意,导致自己错失了最佳的避退时机。此刻,金光已至眼前,退无可退!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全身道气灌注于右臂,猛地挥动竖挡在身前的铬钢刀,朝着那二道夺命金光悍然斩去! 金光如电,快似流星,眨眼间便已抵达我的身前,空气仿佛都被灼烧得发出了“滋滋”声。 刀势如虹,裹挟着我全身的力量与道气,后发而先至,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幸好,我虽然没能及时躲开,但无机子的提醒让我的防备意识没有半点松懈。危急关头,加持着符刀术的铬钢刀带着一层淡淡的符文光晕,不偏不倚地斩在了那二道金光之上! 轰!轰! 连续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殿中炸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我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疯狂涌入我的手臂,震得我手臂阵阵发麻,,紧握在手中的铬钢刀几乎要脱手而飞!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二道足以开金裂石的金光,还是被我凭借着符刀术的威力和一股狠劲,险而又险地挡住了。 而且我心知肚明,如果不是铬钢刀上加持的符纹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符力,抵消了金光的大半威能,即便是灌注了我全身道气的普通钢刀,恐怕也未必能挡得住这肥胖和尚眼中迸射出来的二道诡异金光。 下一刻,我借着钢刀传导回来的那股强大无比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朝后抛飞出去!“砰”的一声闷响,我重重地摔落在地,坚硬的石板地面被我砸出了细微的裂痕。落地的同时,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嘴角依旧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缕刺目的鲜血。 “好强……”我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肥胖和尚的实力,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莫……莫高歌?是你吗?”我刚狼狈地坠落在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略带惊讶和难以置信的女声忽然从大殿的一角传了过来。 这个声音……很熟!我心中一动,听出说话之人,自然就是安小惠! 我伸手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艰难地转头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 果然,在大殿一侧的角落里,安小惠、安教授以及其他几名考古队员正一脸诧异地看向我,他们的眼中尽是疑惑不解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朝众人咧了咧嘴,想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但此刻脸上却有些僵硬,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 但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我的神情立马变得严肃无比,压低声音急促地喝道:“你们快走!立刻离开大殿!这里危险!” 安教授和安小惠等人刚才应该是从之前的幻阵中清醒过来,当他们发现眼前的人真的是我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再听见我的焦急提醒后,他们也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脸上的喜色瞬间被凝重取代。 而那阴墟山的几名绿袍邪道,则比安教授、安小惠等人先一步从幻阵中清醒过来。他们不仅看到了我与那赤裸女怪物的短暂交手过程,更亲眼见识到了肥胖和尚苏醒后的强悍实力,此刻哪里还敢有丝毫停留?他们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直接屁滚尿流地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肥胖和尚双眼中迸射而出的金光被我勉强斩灭后,或许是因为失去了玉如意中那源源不断的佛气输入,他身上的气息立即变得忽强忽弱,极不稳定起来。其体内那原本纯净的佛气,与卧躺在他膝间的赤裸女怪物体内的阴邪之气,开始在他体内流转不定,相互冲击,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大胆!竟敢打断本尊涅盘重生!”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起,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着人的耳膜。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大殿内金光闪烁不定,同时,一股阴冷刺骨的阴风凭空而生,吹得人毛骨悚然。 起初与我交手的那个赤裸女怪物,在听见这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后,原本就苍白的赤裸着的身体竟微微一颤,仿佛极为畏惧。紧接着,她那双紧闭的双眼也瞬间睁了开来,一股比刚才与我交手时还要强大数倍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同时,我清晰地见到,那赤裸女怪物的双眼此刻变得诡异无比——眼眶中竟然全是眼白,没有一丝黑色的瞳孔,正一眨不眨地、诡异地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那柄玉如意,仿佛那是什么让她无比渴望的东西。 我神情凝重无比,全神戒备地看着那气息暴涨的赤裸女怪物,以及大殿中央那个盘膝而坐、气息不定的肥胖和尚,并没有去阻止那些惊慌失措、夺路而逃的阴墟山邪道。一方面是我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我必须留在这里,挡住赤裸女怪物和肥胖和尚,防止他们对刚刚从幻阵中清醒过来的考古队下手! 我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一手紧紧握着铬钢刀,一手牢牢攥着那柄玉如意,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的两个恐怖存在。直到眼角的余光瞥见安教授、安小惠等人相互搀扶着,终于安全地退出了大殿门口,我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而那肥胖和尚和赤裸女怪物,同样没有去阻挡阴墟山邪道和考古队员的离开,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我,或者说,被我手中的那柄玉如意所吸引。 我能清晰地感应到,肥胖和尚身上翻涌不息的佛气与阴邪之气正在疯狂地争斗、撕扯,他的面容也在不停地变幻着,一会变得慈祥如佛陀,宝相庄严;一会又变得狰狞如恶魔,凶戾毕露。 而那个躺卧在他膝间的赤裸女怪物,身体更是剧烈地颤抖着,口中发出了阵阵模糊不清的低语呢喃,听不出在说些什么。她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身体,此刻已经诡异地变作了青绿色,浑身都被一层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阴气包裹着,仿佛正经受着某种恐怖的异变。 肥胖和尚从睁开眼睛到现在,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目光就一直聚焦在我的身上,准确地说,应该是同样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那柄散发着微弱佛光的玉如意。 第426章 诡佛之力(1) “还我……玉如意,我放你们……离开。”肥胖和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依旧是那道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诱惑。 我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玉如意。就在这时,我立即见到玉如意内部金光盛放,一股精纯而庞大的佛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掌心,让我原本有些紊乱的气血都平复了不少。 而此时,我上丹田中的极阴极阳两股道气也开始莫名地蠢蠢欲动起来,体内的大吞命术功法竟又不受控制地自动运转起来,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我的掌心散发出来,似乎想要主动吸纳玉如意中的佛气! 掌心中的玉如意似乎也感应到了我体内正自行运转的功法,尤其是觉察到有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正在引导着它内部的佛气进入我的身体,表面的金光闪烁得更加剧烈了。 我心中顿时一惊,连忙强行运转心神,想要压制住体内那蠢蠢欲动的两股道气和自动运转的大吞命术功法。开什么玩笑!我本是一名修道之人,修炼的是道家玄功,如果贸然将这佛门至宝中的佛气也吸纳进体内丹田中,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冲突?佛道殊途,道门与佛门乃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我自然不敢冒此风险。 然而,我越是刻意压制,体内那两股极阳极阴的道气反而躁动得越发厉害,大吞命术功法依旧在缓缓运转,那股无形的吞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引诱着手中玉如意内的佛气。 “嗯?尔……竟能引动如意内的……佛力?”肥胖和尚似乎也敏锐地觉察到了我手中玉如意上的异状,那张变幻不定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明显的讶然之色,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 我并没有回答肥胖和尚的问话,废话!现在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我便想趁着对方似乎有些惊讶、暂时没有对我动手的空当,来了一个迅即转身,不再恋战,直接朝着大殿门口狂奔而去! 然而,令我有些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我距离大殿门口不足二丈之遥,胜利在望之际,大殿两侧那厚重无比的石门忽然“嘎然”一声巨响,猛地开始缓缓关闭! “轰隆隆——”沉闷的机关运转声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也震得我心头一沉,脚步连连后退。 殿门关闭,将我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我当即愣在了原地,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然后,我猛地转身看向了依旧盘坐在大殿中央的肥胖和尚,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他搞的鬼! 此时,我甚至还能隐约听见石门外传来安教授、安小惠呼唤我名字的声音,他们应该是见到我一个人被关闭在了大殿中,显得很是焦急和担忧。 “刚刚让你把如意交给本尊,现在……你走不了了。” 那肥胖和尚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相互摩擦,带着说不出的阴阳怪气,又一次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在我的心头。 我的目光一凝,落在他身上。此时,那名先前被他挥退,浑身赤裸、肌肤呈现出不正常苍白的女怪物,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般,再度悄无声息地滑回到了肥胖和尚的身边。 她的动作僵硬而顺从,重新蜷缩着坐回到了肥胖和尚那如同小山般的膝上,头颅微微低垂,长发遮掩了大半面容,看不清神情,只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青黑色的血管若隐隐现,更添诡异。 肥胖和尚那双小眼睛诡异地盯着我,脸上的肥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突然间,一层淡淡的、虚假的佛光在他脸上萦绕波动,仿佛一瞬间真的化身为慈悲佛陀。但那佛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可怖,嘴角咧开,露出里面黄黑相间的牙齿,狰狞无比。 他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女怪物,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淫邪与暴虐。只见他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沉,重重地在女怪物身体上一按!女怪物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而肥胖和尚的左掌则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女怪物身体上游走、揉捏,动作粗鲁而不堪。那女怪物口中随之发出了阵阵意义不明的呢喃之音,似痛苦,又似欢愉,听得人头皮发麻。 见到这一幕,我不由双眼微眯,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厌恶之意。这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样,简直就是披着僧袍的邪魔! “你到底是人是鬼?”我沉声问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有些沙哑。 肥胖和尚似乎对我的问题充耳不闻,他此刻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周身那股原本紊乱冲突的阴气,竟被一股更为霸道的佛气强行压制了下去。淡淡的金色佛光开始从他体内弥漫出来,虽然依旧显得驳杂不纯,但其身上的气息,却终于稳定了下来,并且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本尊是佛。” 肥胖和尚缓缓抬起头,脸上竟又挤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他肥硕的脸上显得格外扭曲。此时他的声音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不再是之前的阴阳怪气,听起来像是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的嗓音,只是这声音配上他此刻的行径,只让人觉得无比讽刺。 “佛?”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立即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地反问道:“有你这样的佛吗?荒淫无耻,暴虐嗜杀,也敢妄称佛陀?” 我心中快速思索着。到了此刻,我已经明白,凭借我自己的力量,一时半会是绝无可能从这座被封锁的大殿中走脱了。越是危急关头,越要保持冷静。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一线生机。 “不错!我就是佛!”肥胖和尚猛地提高了音量,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再度涌上一丝狰狞,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若不是你这黄口小儿中途打断本尊,本尊早已经完成涅磐,佛力将更胜从前!” 第427章 诡佛之力(2) 肥胖和尚的话语,立即印证了我的猜测。 显然,刚才若不是我当机立断,冒险从他手中抢走了那枚玉如意,肥胖和尚身上必然还会发生某种恐怖的变化。 至少,他能顺利吸收完玉如意中精纯的佛气,到那时,他的实力一定会暴涨许多,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刻,仅仅是稳定下来的肥胖和尚,给我的感觉已经如同蛰伏的洪荒猛兽,危险到了极点。如果再让他吸收完玉如意中的佛气,那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我不敢想象。 我现在自然不后悔刚才抢夺玉如意的决定,反而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幸好我阻止了他! 我冷冷地看着肥胖和尚那张不断变换表情的脸,心中说没有半点害怕那是自欺欺人。他带给我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如同泰山压顶。但我尽量挺直脊梁,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坚定,不露出丝毫怯懦与不堪。 生死危机,诡异之事,自从踏入这条路以来,我已经遇到不少。但像现在这般,明知道面对的是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而且还被死死困在这方寸之地,无处可逃,这还真是第一次。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试图淹没我的意志。 肥胖和尚见我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已经看穿了我内心的强自镇定。他神色阴晴不定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狠厉,恶狠狠地说道:“将玉如意交还给本尊,本尊……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又是这一套!见到肥胖和尚脸上那副志在必得、吃定我的神情,我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无语。这家伙,还真是狂妄到了极点。 不过,转瞬之间,我的思绪就飘到了无机子前辈身上。虽然无机子前辈曾经不止一次告诫过我,让我凡事要依靠自己,不要轻易依赖于他,以免养成惰性,阻碍自身成长。但眼下,无疑已至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除了求到他老人家身上,我实在是别无他法了。 “前辈,您在吗?这个肥胖和尚……您能对付得了吗?”我将声音压到最低,如同蚊蚋般在心中轻声呼唤了一声,紧张地等待着,却并没有立即得到无机子的答复。 一秒,两秒,三秒……大殿中只有肥胖和尚粗重的喘息声和女怪物偶尔发出的呢喃。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连无机子前辈也……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脑海中终于响起了无机子那熟悉的、略带慵懒和不耐烦的声音:“对付个屁?” 我心中一紧,只听他继续说道:“说到底,老夫也只是一缕残魂寄身于画卷空间之中,实力十不存一。而且,佛门功法神通,天生就对我们这些魂魄精怪一类有克制作用。幸亏你小子刚才手脚快,将那玉如意抢到了手上,否则让那死胖子持有那等强大的佛器,再吸收了里面的佛气,实力还要更加厉害几分,到时候,别说救你,老夫这条残魂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听完无机子的话,我心中既是失望,又有一丝庆幸。失望的是他似乎也无法正面抗衡这肥胖和尚,庆幸的是,幸好玉如意在我手上。 但随即又有些迷茫,既然他不能对付,那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不过……”无机子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对付他那两具伴生尸,老夫还是不成问题的。” “佛尸?伴生尸?那是什么?”我心中一动,有些惊讶地立即追问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词。 “那肥胖和尚,就是佛尸。”无机子解释道,“至于那两个裸女,则是他的伴生尸。这个死胖子,生前修的乃是佛门中早已失传的一种邪功,名为‘阴阳佛欢功’。他这是想通过采补阴阳,借助佛尸之躯,达到借尸还魂、重塑肉身的目的!那玉如意,恐怕就是他完成这最后一步的关键佛器。”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对了,前辈的意思是……让我去对付那个肥胖和尚?”听了无机子的解释,我顿时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潜台词,但一想到肥胖和尚这具佛尸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我的心立即就虚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让我去对付这具胖子佛尸?这跟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难道是我这缕残魂不成?”无机子没好气地冷冷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声音,任凭我如何在心中呼唤,都不再回应。 见状,我知道再强求也无用,只得苦涩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看来,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我与无机子在脑海中的交流看似漫长,实际上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对面的肥胖和尚见我神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沮丧,再到此刻的沉默,似乎已看出我是在强自镇定,他神色阴晴不定地盯着我,过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将玉如意交还给本尊,本尊……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又是这句话!我心中一阵腹诽,这家伙除了会说这句,还会点别的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肥胖和尚见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耐心终于耗尽。他猛地一拍膝上的女怪物,那女怪物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立刻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匍匐在地。而肥胖和尚则缓缓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大殿的一小半空间,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他身上的佛光变得愈发浓郁,也愈发不稳定,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扭曲了。 “找死!” 一声怒吼,肥胖和尚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朝我一挥!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佛气,夹杂着未散尽的阴邪之气,瞬间在他掌心凝聚。 只见滚滚佛气如同金色的潮水般涌出,迅速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足有磨盘大小,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无穷威势,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狠狠拍压而来! 掌印未至,一股灼热而霸道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呼吸困难,胸口的旧伤也隐隐作痛。 第428章 诡佛之力(3) 见到肥胖和尚暴起出手,我心中大骇不已,并且肥胖和尚的攻击,比我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侧面急冲,想要躲避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然而,那巨大的掌印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带着一股锁定的气息,如影随形地追袭而来,速度之快,根本避无可避! “躲不开!”这个念头刚在我脑中闪过,巨大的掌印已经距离我不足丈许远!那股庞大无边的力量,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危急关头,我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双手紧握铬钢刀刀柄,将体内所剩不多的道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口中低喝一声:“破!” 铬钢刀上瞬间亮起一层暗淡的红光,符刀术的威力被催发到了极致,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巨大的掌印狠狠一斩!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殿中炸开!铬钢刀的刀锋与巨大的金色掌印轰然相撞! 然而,预想中的刀光破印并未出现。铬钢刀上的符刀术威力在接触到掌印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那浩瀚的佛气压制、湮灭!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反震之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震得我双臂一阵剧烈的酥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蹬噔蹬蹬蹬! 我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直到后背重重地抵在了冰冷厚重的石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方才勉强止住了身形。 “哇……” 我只感到胸腔内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悸痛,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原本已经初步止血的胸前伤口,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下再度崩裂,渗出了缕缕刺目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一侧头,一大口鲜血从我口中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巧的是,这喷溅而出的鲜血,有不少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我左手一直紧紧握着的那枚玉如意上。 几乎就在鲜血喷溅在玉如意上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枚原本色泽温润、光芒内敛的玉如意,仿佛被鲜血激活了一般,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一股远比肥胖和尚身上更加精纯、更加庞大的佛气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玉如意中涌出,顺着我的掌心疯狂地灌入到我的体内! “嗯……”我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原本因内伤而传来的剧痛和憋闷感,在这股庞大佛气的滋养下,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缓解,浑身一阵暖洋洋的舒坦,仿佛瞬间压制住了刚刚被巨大掌印震出的严重内伤。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我强忍着体内的舒适感,再度看向那道巨大的金色掌印。 虽然被我奋力一斩,又失去了部分佛气支撑,掌印的光芒已经暗淡了不少,体积也缩小了一圈,但依旧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势,此刻已距离我不到半丈的距离,而且还在以更快的速度拍击向我,避无可避! “拼了!” 危急关头,我心头一横,再也顾不得许多。左手紧握玉如意,右手死死抓着铬钢刀,将体内刚刚得到补充、甚至更加充盈的道气,以及那股新生的、虽然陌生但极其强大的佛气,同时疯狂地灌注到铬钢刀之中! 下一刻,我将铬钢刀与玉如意同时向前顶去,迎向了那道巨大的掌印!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我右手中的铬钢刀率先与掌印接触,刀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符刀术全力运转。然而,那掌印中的佛气对符刀术依旧有着强大的克制作用,铬钢刀虽然勉强顶住了掌印的推进,但刀身却在掌印中释放而出的佛气持续作用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嗡嗡”的悲鸣。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不断从刀身上倾泄下来,沿着手臂传导至全身,令得我的整条右臂微微发麻,骨骼都在哀鸣。 而左手中的玉如意,在接触到掌印的刹那,却如同鲸吞吸水一般,竟直接穿透了那看似凝实的金色掌印!并且,从巨大掌印中不断散逸出的佛气佛力,正被玉如意疯狂地吸取着! 只过了短短数息时间,那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巨大掌印,其上的金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威势也随之烟消云散,最终如同泡沫般,“噗”的一声,化为了无形。 “嗯?!” 我心中猛地一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玉如意……玉如意能够化解肥胖和尚的攻势!它能吸收他的佛气!”这个发现让我惊喜无比,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对面的肥胖和尚见状,脸上肥肉猛地一抖,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似乎并没有觉得太过意外,只是面色变得极其难看,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玉如意,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愤怒。 玉如意在吸取了巨大掌印中的佛气佛力后,本身的金光变得更加炽盛夺目,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佛气能量,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从玉如意涌入到我的体内。 由于刚才与肥胖和尚的激烈交手,我根本没有机会去刻意压制体内自行运转的大吞命术功法。反而,在全力调动道气对抗掌印时,大吞命术功法受到刺激,运转得更加迅猛。 功法所产生的强大吞噬之力,此刻毫不保留地将涌入体内的庞大佛气,以及之前残存的部分阴气,一同卷入、炼化。这些佛气被大吞命术转化后,化为一股更为精纯的能量,涌入我的丹田之中。 我立即感觉到,原本因为强行催动符刀术而有些空虚的丹田,此刻竟在飞速地充盈起来。丹田渐渐发热、膨胀,其内原本泾渭分明的极阳极阴两股道气,在这股新生佛气的刺激下,并没有产生丝毫排斥或冲突,反而如同遇到了同类般,纷纷主动地压榨自身空间,为这股佛气让出了一片区域,三者竟隐隐有了一种共存的趋势。 随着佛气被我导入得越多,丹田内的佛气也渐渐凝实,颜色逐渐由最初的淡黄色转变为更加深邃的黄色。而我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增强着。 原本我刚晋升道长境五重不久,根基尚浅,但此刻,我的气息竟然在朝着道长境五重巅峰飞速推进! 对面的肥胖和尚在见到我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借助玉如意不断吸取他的佛气,并且自身气息还在节节攀升后,脸色变得愈发铁青难看,那双小眼睛中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第429章 道佛双修 “咦,怎么可能?!”肥胖和尚那原本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连那即将挥出的蒲扇般的大手都僵在了半空,“你怎么可能吸取玉如意中的佛气?难道……难道你修炼了佛门的功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完全打乱了他的认知和计划。 我心中亦是波澜骤起,当那股温润而磅礴的佛气丝丝缕缕地汇入我的上丹田时,我先是一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佛气纯净浩瀚,与我体内的极阴极阳道气截然不同,我生怕它会与自身道气冲突,引发不测。 然而,我屏息凝神,反复内视感应,却发现那佛气在丹田中安然无恙,非但没有任何排斥或不适,反而与我那两颗阴阳灵珠隐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确认无误后,我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才彻底落了地。 见此情形,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看来我修炼的大吞命术功法,竟然连这佛门的佛气佛力也能够吞噬炼化,化为己用!心念一动,我不再犹豫,主动催谷起大吞命术功法,全力引导着玉如意中的佛气。 果然,有了大吞命术功法的主动配合,那玉如意中佛气涌入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何止一倍!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流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河流,奔腾着涌入我的上丹田,其速度之快,竟然隐隐追赶上了肥胖和尚先前吸收时的速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哟呵,你小子可以啊!”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却又难掩惊讶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正是无机子!“连佛门的功法都会,这一次,连老道我都有些意外了!”听他的语气,显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 无论是肥胖和尚的瞠目结舌,还是无机子的意外之语,我都无暇理会。此刻,我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运转大吞命术,疯狂吸收玉如意佛气的过程中。 每一次功法的流转,都带来了更加磅礴的佛气,上丹田内的景象也在飞速变化。 不过片刻功夫,我清晰地感应到,上丹田中原本呈现淡黄色的佛气,色泽迅速加深,转变成了耀眼的淡金色。更奇妙的是,那一团凝聚的淡金色佛气,仿佛拥有灵性一般,不偏不倚地悬浮到了丹田的正中央区域,将那两颗静静悬浮的阴阳灵珠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霎时间,原本呈黑白二色的阴阳灵珠,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变成了两颗淡金色的珠子,显得神秘而高贵。 随着源源不断的佛气如同江河奔涌般涌入上丹田,被淡金色佛气包裹的两颗阴阳灵珠,终于不再沉寂,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它们的旋转带动了周围佛气的流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涡,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的金色佛气。 丹田中的异象并未持续太久,很快,我便敏锐地感觉到,不仅仅是丹田,连我的四肢百骸、骨骼筋肉都开始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丹田内,被两颗阴阳灵珠疯狂吸噬的佛气,在灵珠内部经过一番神秘的转化后,猛地反哺出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金色佛气!这股反哺而出的佛气,比直接吸收的佛气品质高出了数个档次。 与此同时,丹田内原本泾渭分明、静静流淌在边缘地带的极阴极阳两股道气,在接触到这股反哺出的金色佛气时,突然如同滚油遇到了烈火一般,瞬间翻涌沸腾起来!它们变得焦躁不安,急不可耐,仿佛见到了世间最美味的大补之物,疯狂地朝着那金色佛气扑去。 随着从阴阳灵珠中反哺出来的金色佛气越来越多,丹田内原本淡金色的佛气云海,颜色逐渐加深、浓郁,最终转变成了璀璨夺目的金黄色。这些金黄色的佛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开始主动向极阴极阳两股道气中渗透、融合。 每一丝金黄色佛气渗透进极阴极阳道气,都引发了道气更加剧烈的沸腾。我的丹田空间,也随着这两股道气的沸腾而开始急剧扩张,从中释放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磅礴,整个丹田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 轰! 终于,当丹田内的气息积蓄到某个临界点时,整个丹田空间猛地一颤,内部传来一声沉闷而震撼的巨响! 那一瞬间,我只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感席卷全身,仿佛所有的毛孔都在这一刻张开,尽情呼吸着天地间的灵气。 滚滚精纯至极的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从扩张后的丹田中奔腾而出,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瞬间滋润着我全身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窍穴,将原本已经颇为宽阔的经络又硬生生扩张了许多,变得更加坚韧、通畅。 “道长境六重!” 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境界如同坐火箭般,直接从道长境五重巅峰冲破瓶颈,达到了道长境六重,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这晋升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对面的肥胖和尚,以及画卷空间中的无机子,几乎在我境界突破的同一时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身上气息的暴涨。 肥胖和尚那张本就油腻的肥胖大脸,此刻更是纠结成了一团,脸上的那点虚假的慈眉善目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戾气和怨毒。 “好个小辈!”肥胖和尚咬牙切齿,声音阴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你果然修炼了佛门的功法,竟然能够通过吸收佛气来提升自身境界!倒是让本尊有些好奇了,你究竟是如何做到道佛双修而不相冲的?看来……本尊现在还不能轻轻松松地杀了你,你身上的秘密,倒是让本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此时,我仍在贪婪地从玉如意中吸收着残余的佛气,只是随着上丹田中佛气的日益充盈,两颗阴阳灵珠吞噬佛气的速度开始逐渐变缓,从灵珠中反哺而出的金色佛气也最终停止了下来。 又过了数息时间,我手中的玉如意,那原本散发着璀璨金光的表面,光芒终于彻底黯淡、熄灭。任凭我如何催动大吞命术功法,也无法再从玉如意中吸收到一丝一毫的佛气。显然,这玉如意内蕴含的佛气,已经被我吸收殆尽。 而我此刻的境界,在吸收了这庞大佛气之后,已然稳稳地达到了道长境六重巅峰! 丹田鼓胀,气息凝实,境界稳固无比,四肢百骸、血肉筋骨都被那精纯的佛气潜移默化地锤炼得更加坚韧、强悍。 第430章 虫王显威 仅仅吸收了这柄玉如意中的佛气,竟然就让我获得了如此巨大的好处,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无比,心中充满了惊喜。 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冷冷地看向对面的肥胖和尚。刚才虽然我全力吸收佛气,但对外界的感知并未完全关闭,他那充满杀意和贪婪的话语,我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想要杀我?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如今修为暴涨,实力大增,更何况手中还有玉如意这件能够破开他防御的底牌,我的信心自然而然地比先前高涨了不止一分半分。 “哼!区区道长境的修为,也敢在本尊面前猖狂!”肥胖和尚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诡笑,眼中杀意毕露,“即便你修炼了佛门的功法又如何?在本尊眼中,依旧不堪一击!本尊要灭杀你,不过是举手间的事情!”说着,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拍了拍端坐于他膝胯之间的两具伴生尸。 唰!唰! 那两具一直如同雕塑般静止不动的伴生尸,在被肥胖和尚拍下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幽光,如同得到了最高指令一般,同时转头,死死地朝我所在的位置看来。 两具伴生尸的身上,浓郁的阴气如同实质般涌动,滚滚的黑色死气在它们周身萦绕盘旋,形成了两团巨大的黑气旋涡。两股远超之前那些僵尸的庞大而邪恶的气息,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就将我牢牢锁定,让我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压力。 唰!唰! 下一刻,我便见到那两具伴生尸的身体如同鬼魅般模糊,瞬间化为两道迅捷无比的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种恐怖绝伦的气势,朝我疾射而来!它们的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我的肉眼捕捉极限。 我心中一凛,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我正准备将背后的铬钢刀抽出,同时挥动手中的玉如意,准备硬接它们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感应到腰间背包中的画卷,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异动!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正在画卷中急剧酝酿。 轰!!! 瞬息之间,整个大殿中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一股无比强悍、充满暴虐与凶戾气息的恐怖威压凭空出现,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咔嚓!咔嚓! 那两具实力强大的伴生尸所化的二道黑气,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面前,前进的势头猛地一滞!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凭空出现在我身前,硬生生将那二道黑气格挡了下来! 砰砰砰! 三者甫一接触,便爆发出一连串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黑影与两道黑气互相疯狂攻击了一番,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和甲壳摩擦声。最终,那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竟然凭借着其恐怖的力量和防御力,硬生生将两具伴生尸击退了数步! 这突然出现的怪物,自然就是那被无机子残魂控制的尸蟞虫王! “嗯?这是……尸蟞虫王?!”当肥胖和尚看清楚大殿中突然出现的那只体型如同磨盘大小、外壳漆黑坚硬、布满狰狞倒刺、口器中闪烁着寒光的庞然怪物后,那张肥胖的大脸上当即就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情,失声呼道,“你身上怎么会有一头尸蟞虫王?!” 显然,这只在修道界也极为罕见的恐怖凶物,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我瞥了肥胖和尚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略带嘲讽的微笑:“你都能够死而复生,化为这不人不鬼的模样,我身边有一头尸蟞虫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肥胖和尚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眼神阴鸷地盯着我,但这丝难看转瞬就被一股更加浓郁的凶厉之气所掩盖。 “好!好一个小辈!果然不是普通人!”肥胖和尚怒极反笑,声音沙哑而难听,“今日我倒要看看,就算你有一头尸蟞虫王相助,又如何能够战胜本尊与两位佛随!” 说完,肥胖和尚不再与我逞口舌之争,庞大的身躯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本就身材魁梧异常,此刻站起身,整个身躯几乎比我高大了数倍不止,如同一座耸立在大殿中的小型肉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站在他面前,对比之下,简直如同瘦弱的羊羔面对着一头肥壮的大象,体型上的差距何止一星半点。 咔嚓……咔嚓……咔嚓…… 尸蟞虫王发出低沉的嘶吼,巨大的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幽光,缓缓地爬向被击退的两具伴生女尸。它那覆盖着厚重甲壳的肢足与大殿坚硬的地面摩擦,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响,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我心中了然,无机子果然如同先前所说,他会出手帮我对付这两具伴生女尸,而那肥胖和尚,则需要我自己来对付。 “嗯……你这头尸蟞虫王有些特别……”肥胖和尚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尸蟞虫王,仔细观察了片刻,突然语气凝重地说道,“竟然是被一缕阴魂控制了?我就说嘛,尸蟞虫王这等桀骜不驯的凶兽,怎么会心甘情愿臣服于人?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显然看穿了无机子残魂控制尸蟞虫王的秘密。 肥胖和尚生前乃是孟洛王朝的佛门大僧,虽然所修的是佛门异脉阴阳欢喜佛法,但其见识和修为毕竟摆在那里。对于尸蟞虫王这种凶物,以及无机子残魂所散发的阴魂气息,他还是能够感应出来的。 否则,无机子之前也不至于对他那般戒备。因此,他能够一眼看出尸蟞虫王是被无机子的残魂控制,我倒也没有觉得太过意外。 肥胖和尚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阴鸷,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不过,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身上的杀气变得更加凛冽了。 第431章 阴阳佛尸 “能看出来又如何?”大殿之内,一道苍老而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骤然炸响,如同两块干燥的木头相互摩擦,火星四溅,“若老道本体在此,只需一巴掌,便能将你这穷凶极恶的淫僧扇得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给你留下!”显然,无机子被那肥胖和尚的话语刺中,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懑,当即反唇相讥。 “哦?我道是何方高人在此饶舌,原来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罢了。”肥胖和尚闻言,脚步未停,依旧不紧不慢地朝我逼近,那张油光锃亮的脸上肥肉颤动,声音却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金砖似乎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缕残魂又如何?”无机子的声音带着凛然正气,“总好过你这淫僧,行那自欺欺人、借尸还魂的龌龊勾当!”话音未落,他控制着那只体型庞大、散发着腥臭气息的尸蟞虫王,与另外两具面容姣好却毫无生气的伴生女尸再度战作一团。 这一次,双方显然都打出了真火,不再有任何试探,招招都是以攻对攻,杀气腾腾,尸蟞虫王的利爪与女尸的尖指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肥胖和尚听到“借尸还魂”四字,脚步蓦地一顿,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尸蟞虫王的方向,那双原本就细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眉眼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厉色,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自然不会给他加入战团,去围攻尸蟞虫王的机会。心念电转间,我左手紧握那柄寒光闪闪的铬钢刀,右手则牢牢握住了佛门宝物玉如意,主动迎了上去,将他的去路彻底挡住。 肥胖和尚见我拦路,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距离我已不足丈余。他那如同蒲扇般的巨大肉掌再度高高扬起,带着一股恶风,朝我当头按压过来。 掌印如山,一股磅礴的佛气骤然爆发,金光刺眼。只见一道比先前那次攻击还要大数分的金色掌印,携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势,朝我碾压而来。 掌印之上,浓郁的佛气弥漫开来,隐隐间,似乎有一座巍峨的山岳虚影在金光中若隐若现,仿佛要将我连同脚下的大地一同压垮。这掌势之不凡,威力之无比,远胜之前! “小子,小心点!这是佛门的‘佛陀搬山掌’!此掌力重千钧,蕴含山岳之势,不可硬抗!”就在我下意识地想要运转道气,硬接这一击的瞬间,脑海中立即响起了无机子急促的提醒声。 我心中微微一凛,虽然有些意外无机子在与两具伴生女尸激战正酣之际,竟然还能分心留意我的状况并及时提醒,但我对他的判断向来是深信不疑的。不敢有丝毫怠慢,我立刻放弃了硬撼的念头。 就在肥胖和尚那势大力沉的巨掌即将临头拍下的刹那,我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无机道步。脚下步法变幻,身影顿时变得轻飘飘的,快如闪电般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向旁边急掠而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毁灭性的一击。 肥胖和尚显然也没料到我这一次竟然没有选择与他硬拼对抗,而是如此干脆利落地选择了闪避。他那巨大的掌印毫不停滞,带着万钧之力,重重地落在了我刚才站立的地方。金光掌印之后,那座虚幻的山岳虚影也随之轰然砸下。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大殿中回荡起来,仿佛天空都塌陷了一角。地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灰尘簌簌落下。 我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向掌印轰击之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只见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原本铺设平整的青黑色地砖被硬生生击得粉碎,四处飞溅,露出了一个大约半米方圆、深不见底的土坑,边缘处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金色佛气在逸散。 “好强的实力!”我暗自咋舌,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庆幸。 如果刚才我真的傻乎乎地与肥胖和尚直接硬拼这一击的话,恐怕就算不死,也一定会落得个重伤的下场,战斗力大打折扣。 此刻我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看似臃肿不堪的肥胖和尚,其真正实力有多么惊人。先前我能够依仗佛门宝物玉如意勉强破开他那一掌的攻势,看来这家伙明显只使出了几分实力,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如今,他显然已经不再留手,而且看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分明是不将我拿下绝不罢休。我哪里还敢有丝毫大意,立即将自己体内的道气毫无保留地调动出来,全神戒备。 上丹田之中,两股截然不同的道气如同江河奔涌,滚滚流转,瞬间遍及四肢百骸。一股阴寒至极的极阴道气被我注入右臂的铬钢刀中,使得刀身泛起一层幽幽的蓝光,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另一股炽热阳刚的极阳道气则被我灌入左手的玉如意内,玉如意顿时也亮起温润的蓝芒,只是这蓝色中带着一丝暖意。 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的道气同时显露出来,在我双手的兵器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为蓝色,却阴阳有别,泾渭分明。 这两股道气汇聚于我一身,却又能互不排斥,相互制衡,达到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状态。 见到这一幕,不仅是正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击的肥胖和尚猛地愣了一下,动作僵在了原地,就连不远处与尸蟞虫王激战的两具伴生女尸,在被尸蟞虫王挥动两只巨大的白骨巨趾狠狠击退几步后,也暂时停下了攻势,好奇地朝我这边望来。 “你……你怎么可能修炼出了两种道气?而且你这两种道气……还不是普通的阴阳道气!”肥胖和尚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停下了继续进攻的脚步,双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刀与如意,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疑惑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小子,你体内竟然有两种道气,而且……而且还是极阴极阳之气!你这小子,隐藏得够深啊?竟然连老道我都瞒着!”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的耳中再度响起了无机子那充满了惊讶与不解的声音,显然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确实,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实战中同时使用出极阴极阳两种道气来对敌了。无机子又一直待在画卷空间中,我平时与人交手,考虑到种种因素,几乎都只使用较为普适的极阳道气,他并不清楚我体内还潜藏着极阴道气,也属正常。 第432章 大战佛尸(1) 我嘴角微微上扬,看了肥胖和尚一眼,眼中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目光,淡淡开口道:“你们佛门不是也讲究阴阳双修吗?我为何就不能修炼出阴阳道气?” 在我说出这番话时,肥胖和尚的面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一阵青一阵白,如同调色盘一般,显然被我的话刺到了痛处。 不过我并没有理会肥胖和尚此刻的面色有多难看,只是暗中将自己的气势一点点蓄积到了巅峰,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只需见到对方稍有异动,便要全力出击,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此时,无机子控制着尸蟞虫王,与另外两具伴生女尸也很有默契地停止了战斗,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们这边。他们都很清楚,这场复杂的争斗,最终的胜负,很可能就要取决于我与肥胖和尚这边的结果了。 肥胖和尚的实力,在佛门的修炼体系中,应该处于禅师境四五重的样子,这也相当于我们修道者的道师境四五重;如果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道长境六重修道之人,想要战胜他,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甚至连自保都难。 但此时此刻的我,却是一个例外,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异数。 一个人身具极阴极阳两种如此纯粹且非比寻常的道气,而且我还能吸收佛气为己用,可以说是佛道双修,一身综合实力,几乎已经触摸到了道师境的层次。 这样的异类,别说肥胖和尚没有见过,就算是出身于数百年前天机宗那样的顶尖大派、见多识广的无机子,恐怕也只是听说过,而几乎没有真正见到过。 “好,好得很!你确实让本尊非常意外。”肥胖和尚深吸一口气,眼中凶光连闪,脸上再也见不到半点之前伪装的仁慈,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婪与杀意,“如果本尊能够吸收了你一身精纯的阴阳之气,再吞噬了你这充满生机的血肉,说不定……说不定本尊就能一举突破瓶颈,直达宗师境!”他竟然毫不掩饰地打起了吞噬我的心思! “哼,凭你这具污秽不堪的阴尸之体,也妄想达到宗师之境?简直是痴心妄想!佛祖没有亲自显灵收了你,已是法外开恩了。如今佛祖不收你,那今天,就让我来替天行道,重新将你打回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听了肥胖和尚这狂妄而恶毒的话后,我心中的血性也被彻底激发出来,一股狠劲涌上心头,再也不惧对方半点。 我自从上一次在地底尸宫中与群尸混战后,与人战斗,还从来没有真正出过全力。如今在这个完全封闭、与世隔绝的大殿里,我们纵使打得天翻地覆,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正好,借此机会,让他尝尝我真正的实力! 嗯!肥胖和尚重重地冷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与尸蟞虫王遥遥对峙的两具伴生女尸听到这声冷哼,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身形一动,直接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迅速退回到肥胖和尚的身畔。 并且,她们一前一后,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紧紧地贴在了肥胖和尚的身上,将他护在了中间,乍一看,竟像是化作了两道人肉盾牌。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我清晰地看到,那两具伴生女尸身上散发出来的森然阴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朝着肥胖和尚的身上涌去,而肥胖和尚体内那磅礴的佛气,则通过他那层叠堆积的前胸后背,快速渗透到了两具伴生女尸的体内。 于是,我见到了此生以来最为诡异的一幕: 肥胖和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黑,仿佛有墨汁在他皮肤下蔓延,原本被他强行压制在体内的阴气,此刻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洪荒猛兽,化作一股股黑色的飓风在他身周肆虐盘旋,然后又被他贪婪地全部吞噬进了体内,他的体型似乎也因此膨胀了少许,更显狰狞;而那两具伴生女尸的身体,则开始变得越来越白,原本略显苍白的肌肤,此刻竟变得莹白如玉,光洁细腻,散发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光泽,她们赤裸的身体在大殿昏暗的光线下,曲线毕露,让人看一眼,便会不由自主地兴起无穷遐想,与她们此刻的恐怖行径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好一个……阴阳佛尸!”在我被眼前这诡异到了极点的一幕惊得有些怔住神时,我的耳中同时响起了无机子那带着一丝凝重和惊叹的声音。 无机子控制着尸蟞虫王,缓缓来到我的身旁,与我并肩而立,同样露出了高度的警惕之意,显然也感受到了眼前这融合之后可能产生的巨大威胁。 阴冷的大殿之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无机子略带急促的声音再次在我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小子,注意!那阴阳佛尸要入魔了,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佛尸一旦入魔,其凶戾之气与实力都将暴涨数倍,非同小可!”他的话语如同警钟,显然已经洞悉了那肥胖和尚与两具伴生女尸之间那种令人心悸的诡异联系。 “入魔?”我心中一震,眉头紧锁,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道,“佛……佛也能入魔吗?这不合常理吧?”在我的认知里,佛代表着慈悲、觉悟与解脱,与魔是截然对立的存在。 无机子轻叹一声,解释道:“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佛与魔,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徘徊。进一步,心魔滋生,便是万劫不复的魔;退一步,明心见性,方是清净自在的佛。而我们眼前这具佛尸……”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显然是选择了前者,堕入了魔道。真正的佛门高僧,早已勘破生死,看淡名利,大多一心向佛,只求来世超脱。但此人生前,却偏偏放不下那份对力量的极致执着,竟甘愿以秘法自化为佛尸,以求不朽。如今,有了让实力更进一步、甚至可能突破桎梏的机会,他便是明知入魔会万劫不复,也要一条道走到黑。” 听完无机子的解释,我心中豁然开朗,看向那肥胖和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腊月寒风。 第433章 大战佛尸(2) 我见过不少因为执念而犯错的普通人,他们或为情,或为财,或为名,但像眼前这和尚这般,身死化为异物,却依旧执迷不悟,为了虚无缥缈的力量不惜引魔上身,将自己彻底推向毁灭深渊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份扭曲的“执着”,早已不是修行,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杀!”我低喝一声,眼中寒光一闪。绝不能让他完全入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电转间,我不再犹豫,双手紧握铬钢刀与玉如意,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肥胖和尚猛冲过去。 无机子并未出言阻止,显然也认同我的决断。他只是默默地操控着那只体型庞大的尸蟞虫王,如同一辆重型坦克,朝着已经紧紧封闭的殿门方向缓缓爬去,显然是想从内部打开一条生路。 此刻的肥胖和尚,正沉浸在一种诡异的蜕变之中。他庞大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正贪婪地吞噬着从两具伴生女尸体内源源不断涌来的阴气,甚至连弥漫在大殿空气中那些逸散的丝丝缕缕阴气也不放过。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涌动,每一次吞吸,都让他身上的气息强盛一分。 紧接着,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势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大殿,其威压之强,远远超过了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位道师境高手! 电光火石之间,我已奔至肥胖和尚身前。没有丝毫停顿,我左脚在地面猛地一踏,借势纵跃而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双手紧握兵器,将体内的道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对着肥胖和尚那颗在阴暗中显得格外瘆人的漆黑光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铬钢刀上,幽蓝色的极阴道气如水银泻地般流淌,散发出森寒刺骨的气息;玉如意顶端,则萦绕着璀璨夺目的极阳道气,温暖而霸道。 精光闪动之间,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道气在肥胖和尚头顶轰然相遇、交融!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两种道气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阴阳相济,瞬间爆发出一股远超单独个体的强大道威!那是一种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恐怖威势,仿佛天地初开,阴阳二力交合,蕴含着无匹的破坏力。 肥胖和尚在感应到头顶那两股道气爆发出来的毁灭性威势后,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一双充满了暴戾与疯狂的腥红瞳孔,仿佛有两团地狱业火在其中燃烧。 他冷哼一声,随即抬起两只漆黑如墨、指甲长而尖锐的巨掌,带着呼啸的阴风,对着铬钢刀与玉如意的凌厉攻势,不闪不避地挡了过来!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滚滚的黑色阴气在肥胖和尚的巨掌上瞬间凝聚、压缩,化作两面厚实无比的漆黑气盾。 我的钢刀与玉如意狠狠地轰击在气盾之上,发出了两道威力惊人的气爆声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 噔噔噔! 我只觉得双手虎口一麻,一股沛然巨力如同惊涛骇浪般从钢刀和玉如意上传来,那强大的反震力道直接将我震得气血翻涌,控制不住地朝后倒翻回去。 落地时,我踉跄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只感到五脏六腑都被肥胖和尚释放出来的强悍力量震得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喉咙一甜,一口殷红的精血再也抑制不住,“噗”地一声喷洒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然而,就在我受创后退的同时,我敏锐地瞥见,那肥胖和尚的身体也猛地微微颤了颤,庞大的身躯竟也向后挪动了寸许,显然,刚才那全力一击,他也并非毫发无伤,同样受到了不轻的重击。 不过,这一次交手的结果依然显而易见——我的实力,还是逊色了他不少。因为他仅仅是身体微颤,气息波动了一下,很快便稳定下来,而我,却已是气血翻涌,受了内伤。 就在我与肥胖和尚这短暂而凶险的交手刚刚结束的瞬间,我立即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轰轰隆隆”的剧烈撞击声,整个大殿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撼动,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头顶甚至有不少灰尘簌簌落下。 我心中一动,强忍着体内的不适,急忙转身看去。只见无机子正控制着那只体型庞大的尸蟞虫王,用它那对闪烁着幽光、坚硬无比的前足巨钳,如同攻城锤一般,对着关闭大殿的两扇厚重石门中央,一下又一下地疯狂轰击着! 咚!咚!咚! 每一次巨钳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随着尸蟞虫王不断地、精准地轰击在石门的同一位置,从石门上方果然有无数碎石粉末簌簌跌落,就连整扇坚固无比的石门,也在巨力的冲击下不停地摇晃、震动,表面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坑和数道狰狞的裂痕。 尸蟞虫王的那对前足巨钳,本就是它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坚硬无比,无坚不摧。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集中火力轰击在石门的某个固定薄弱点上,还真有可能将这扇阻碍我们逃生的石门硬生生击穿! 原本,这尸蟞虫王只是凭借着凶兽的本能行动,但如今被无机子以秘法控制,几乎就是无机子的个人意识在主导它的行动,这份智慧与凶兽本能的结合,让它的破坏效率大大提升,轰开石门,似乎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见到无机子控制尸蟞虫王正在全力轰击石门,而且从石门的反应来看,离开这座该死大殿的希望就在眼前,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精神也为之一振。 然而,与我欣喜若狂的心情截然相反,那刚刚稳住身形的肥胖和尚在看到这一幕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鸷难看,那双腥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在疯狂破坏石门的尸蟞虫王,从他喉咙深处更是发出了一道充满暴戾与杀意的沉闷冷哼。 第434章 大战佛尸(3) 嗯! 随着这声冷哼落下,原本如同藤蔓般缠绕在他身上,不断为他输送阴气的两具伴生女尸,仿佛瞬间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同时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们的眼神空洞而冰冷,但此刻却闪烁着诡异的金光,浑身更是被一股看似圣洁、实则冰冷无情的淡金色佛气所笼罩,散发出的气息竟也强大得令人心惊,丝毫不弱于一般的道师境高手。 唰!唰!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两具伴生女尸如同两道离弦的金色利箭,倏地从肥胖和尚身上弹射而起,划破空气,直接化作两道耀眼的金光,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着正在全力轰击石门的尸蟞虫王方向飞掠而去!她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阻止尸蟞虫王破开殿门! “休想!”我心中一急,自然不会坐视她们破坏无机子的努力。 一旦让她们得逞,我们恐怕就真的要困死在这里,陪着这即将入魔的佛尸一起毁灭了! 我来不及多想,强忍着体内的伤势,立即转身挥动铬钢刀与玉如意,脚下发力,朝着那两具伴生女尸追了过去。 只是,那两具伴生女尸飞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如同鬼魅一般,而且她们有意识地分散开来,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剪刀,朝着殿门方向包抄过去。我想要同时阻挡她们两个,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电光火石间,我做出了决断。既然无法兼顾,那就先拦下一个!我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扑到了其中一具伴生女尸的前方,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玉如意,将体内残余的极阳道气疯狂灌注其中,对着那伴生女尸那张毫无生气的面门,狠狠地击了过去! 玉如意被一股庞大的极阳道气包裹,散发出灼热而霸道的气息,立即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直接逼得那具伴生女尸不得不停下身形,连连后退,暂时放弃了攻击尸蟞虫王的意图。 成功逼退眼前的伴生女尸后,我心中稍定,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另一具伴生女尸已经突破了我的拦截范围,距离尸蟞虫王只剩下不到三丈的距离!我心中大急,立即展开身形,朝着那具伴生女尸飞奔而去,想要在她攻击到尸蟞虫王之前将其拦下。 无奈,那伴生女尸的速度丝毫不比我全力飞奔的速度慢,甚至还要快上一线。我此刻后发而追,想要在她抵达目标前追上,谈何容易? “拼了!”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追不上,那就用别的方法!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停下脚步,右手一扬,将手中的铬钢刀朝着那飞掠向前的伴生女尸,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随着我心念一动,一股庞大的极阴道气瞬间包裹住铬钢刀,幽蓝色的光芒大放!这并非简单的投掷,而是我将体内残余的道气催动到极致,施展出了御器之术! 呼…… 铬钢刀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挟带着风雷之声,划破空气,以比之前伴生女尸更快数倍的速度,射向了前方的伴生女尸! 这一次,铬钢刀所化的蓝色光芒速度实在太快,几乎是瞬间便跨越了数丈的距离,飞掠至那伴生女尸身后不足丈许的位置! 那伴生女尸显然也感应到了身后传来的致命杀机,原本笔直奔掠向前的身影猛地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转,如同一只灵活的燕子,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飞掠而至的铬钢刀。 下一刻,铬钢刀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飞掠而过,在贯穿了伴生女尸刚才折转躲开的位置后,去势依旧不减,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毫不停歇地朝前继续飞掠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或许是巧合,铬钢刀所化的蓝色光芒,在飞掠过伴生女尸之后,竟没有丝毫偏差,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轰射在了那扇正被尸蟞虫王疯狂轰击的大殿石门之上! 而钢刀贯入的位置,赫然正是之前被尸蟞虫王巨钳轰击出一个明显凹坑和裂痕的薄弱点!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石门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以钢刀贯入点为中心,无数如同蜘蛛网状般的细小裂缝,如同潮水般在厚重的石门之上迅速蔓延、显现出来!整扇石门,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摇摇欲坠! “好!”我心中狂喜,没想到这情急之下的御刀术,竟然取得了如此意想不到的效果! “找死!” 就在我以御刀术将铬钢刀精准贯入石门裂痕处,并且还强势逼退了两具伴生女尸,大大加速了破门希望之后,一直冷眼旁观的肥胖和尚彻底勃然大怒! 一声蕴含着无尽暴戾与杀意的怒吼从他口中爆发出来,如同平地惊雷! 盛怒之下,更加浓郁、更加森寒的漆黑阴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疯狂释放出来,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更加邪恶、更加恐怖的诡异威势不受控制地泄露而出,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他,显然是真的动了杀机,准备放大招了! 紧接着,我果然见到肥胖和尚体内释放出的大量漆黑如墨的阴气,如同活物般将他的身体团团包裹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茧子。而他的身体在那浓郁的黑气之中,竟然缓缓地盘膝坐了下来,双手收于胸前,做出了一个诡异的手印。 倏地,他整个肥胖的身体竟然开始急剧收缩、扭曲,最后赫然收缩成了一个直径约有丈许的巨大肉球状! 无数凄厉的阴风在肥胖和尚身周疯狂汇聚、呼啸,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那漆黑如墨的气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瞬间就凝固了肥胖和尚的身体,将他彻底包裹其中。 片刻之后,那肉球般的身体停止了收缩,肥胖和尚盘坐在森森魔气之中,腥红的双眼透过黑气,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神,怒视着我,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气息,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绝世魔头! 轰隆!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气势从那黑色肉球中猛然爆发出来,如同排山倒海般朝着我压迫而至,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龟裂。 我知道,真正的生死危机,来了! 第435章 联手破门(1) “不可硬敌!” 目睹那肥胖和尚,或者说那具佛尸,以其肥硕身躯竟爆发出如此骇人的破坏性攻击,我心中警铃大作,一个清晰的结论瞬间成形。那蒲团化作的肉球,其威力简直堪比攻城锤,大殿坚硬的青石地面在它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 另一侧,无机子控制着尸蟞虫王,正处于破开殿门的关键时刻。我眼角余光瞥见,那厚重的石门在尸蟞虫王一次次撞击下,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或许,真的只需要再有数次集中攻击,便能将这阻碍我们生路的殿门彻底击出一个可供通行的孔洞。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珍贵,也无比残酷。 那肥胖和尚,或者说佛尸,其弹跳而来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在我念头刚起的瞬间,那团裹挟着滚滚阴气的“肉球”便已如鬼魅般欺近眼前,根本容不得我有任何多余的思考和犹豫。 电光火石间,我已然洞悉了佛尸此番攻击的目标——它要对付的,不仅仅是我这个碍事的“小子”,更有那只不断对殿门施加压力、即将功成的尸蟞虫王!它要一石二鸟,彻底断绝我们逃出生天的希望! “小子,你不是他的对手!快退,退到我这边来!” 就在我心念电转,犹豫着是否要冒险上前阻拦,为尸蟞虫王争取最后那宝贵的几息时间时,无机子前辈焦急的传音如同及时雨般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听见无机子前辈的提醒,我再无半分迟疑!此刻,逞英雄无异于自寻死路,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拖后腿。我当机立断,体内道气急转,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朝着大殿门口,也就是尸蟞虫王所在的方向疾退而去。 几乎就在我身影刚刚离开原地的刹那,那肥胖和尚所化的“肉球”便挟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落在了我刚才站立的地方!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传出,整个大殿仿佛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原地赫然出现了一个足有半米见深的坑洞!坑洞内,滚滚阴寒之气如同实质般朝周围扩散开来,即便相隔数米,我仍能感受到那股攻击余威所带来的刺骨寒意与心悸,当真是触目惊心! “好……好强的攻击!” 我心头狂跳,一股后怕之意油然而生。若非无机子提醒及时,我退得够快,即便我全力催动体内极阴极阳二种道气护持己身,并且加上玉如意的防御奇效,恐怕也未必能够完全挡下这毁灭性的一击,不死也得脱层皮! 终究,还是境界相差太大了啊……那佛尸生前至少也是禅师之境,如今虽堕入尸道,但其本身的力量层次,绝非我所能匹敌的。这种无力感,让我倍感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我退至尸蟞虫王那庞大如山的躯体旁时,它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疯狂地轰击着殿门。 此时的殿门上,蜘蛛网状般的裂缝已然密密麻麻,比之前更多、更密集了,而且有几条裂缝尤其宽大深邃,蛛网的中心区域,甚至已经隐隐透出一丝后面的微光,显然,距离将这扇顽固的殿门彻底击穿,已然不远了! 轰!轰! 尸蟞虫王那镰刀般的巨大前足,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继续不知疲倦地轰击着殿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大殿为之震颤,并没有因为肥胖和尚那如同跗骨之蛆般即将再次弹跳而至的威胁,而有半分停滞或退缩。 我不敢怠慢,立刻高度警戒起来,再度将一身气势提升、蓄积到巅峰状态,双手紧紧握着温润的玉如意,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准备迎接那肥胖和尚下一波更加狂暴的攻击,哪怕是拼命,也要为尸蟞虫王争取到最后破开殿门的时间!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我突然听见无机子前辈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小子,我来挡住这具佛尸,你继续轰击这扇石门!”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撇头看向尸蟞虫王的方向,心中充满了疑惑:“前辈,您……您不是说过,佛尸身上的佛气会极大地克制您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被佛气压制,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的话音刚落,原本还在疯狂攻击殿门的尸蟞虫王,躯体猛地一滞,停止了继续攻击。紧接着,它那庞大无比的躯体竟以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灵活速度,迅速朝前攀爬过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稳稳地挡在了我的面前,将我与即将到来的危险隔绝开来。 几乎是同时,无机子带着一丝狡黠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嘿嘿,佛气自然会克制我这等阴邪之物。但小子你仔细看看,此时这佛尸身上,哪里还有半点纯净的佛气?” 无机子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它先前为了催动那两具伴生女尸,已经将大部分佛气渡给了她们。如今它自身,所散发的分明是浓郁至极的阴气,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魔气!若是阴气或者魔气的话……可就不惧它了!” 我闻言,连忙凝神朝那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肥胖和尚望去。果然!诚如无机子前辈所言,此刻那肥胖和尚身上,确实已经感受不到半分先前那种令人心悸的祥和佛气了。 仅存的一些微弱佛气,恐怕也早已被他强行压制、炼化,取而代之的,是与尸蟞虫王身上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阴气与尸煞之气! “原来如此!”我心中顿时一喜,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而且,无机子的实力本就深不可测,如今又控制着尸蟞虫王这般强悍无匹的躯体,即便面对这具恐怖的佛尸,想来也未必会落入下风! 下一刻,那肥胖和尚似乎也察觉到了眼前的“障碍”发生了变化,见尸蟞虫王主动上前迎战,它那张毫无生气的胖脸上,似乎掠过一丝人性化的恼怒。它弹跳而来的速度更快了,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甚至我还清晰地见到,它那盘坐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其体内瞬间爆发! “肉球”落下的同时,肥胖和尚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尸蟞虫王那庞大的躯体,连续拍出两掌! 两道漆黑如墨的掌印,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阴寒与尸煞之气,如同两座小山般,朝着尸蟞虫王当头压下! 尸蟞虫王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两掌之中蕴含的巨大威胁,它那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庞大躯体微微一沉,一股丝毫不弱于肥胖和尚的滔天魔煞凶威,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从其身上轰然释放出来,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与此同时,尸蟞虫王猛地抬起两只闪烁着幽冷寒芒的前足巨钳,那巨钳边缘锋利无比,仿佛能剪断世间一切事物,迎着隔空劈来的两道漆黑巨掌,悍然硬撼而去! 铛!!!铛!!! 两声震耳欲聋、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异响骤然爆发!两道漆黑巨掌与两只散发着滔滔凶威的巨大骨钳,在半空中悍然对轰在一起! 两股同样庞大、同样阴邪的阴气与尸煞之气猛烈碰撞、炸裂,产生的恐怖气波如同海啸般朝着大殿四周疯狂蔓延开来! 第436章 联手破门(2) 狂暴的气流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那浑浊不堪、充满了阴煞与血腥气味的空气,更是让我下意识地完全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冲击得难以睁开! 我勉强眯着眼,透过弥漫的烟尘和狂暴的气流,依稀看到尸蟞虫王被肥胖和尚这两掌击中两只前足巨钳后,它那庞大无比的躯体竟也忍不住微微一沉,坚硬的石质地面被它的肢足硬生生压出了数个深深的凹痕,整个身躯都微微朝地面陷了进去,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从它躯体上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咯吱”声,可见这一击的威力之强! 而那肥胖和尚,在轰出这两掌之后,它那如同肉球般的身体,竟也被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硬生生逼停在了半空中,硬是没能顺利坠落下来。 在掌势与钳力相互消弭之后,肥胖和尚的身体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拍中一般,不受控制地朝后连连弹跳回去,稳住了身形,显然在这初次交锋中,它也并未占到绝对的便宜! “嗯?好一个凶虫!不愧是虫王级别的肉身!”肥胖和尚被尸蟞虫王双钳抵挡住攻势后,它那肥胖的身躯在远处地面上接连弹跳了几下才稳住,口中发出一声沉闷而沙哑的低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凝重。 此时,尸蟞虫王的几对后足骨趾,已经深深陷入了大殿地面的坚硬石板之中,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孔洞。它费了不少劲,才将深陷的肢足从石板中缓缓拔了出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它而言也并非毫无影响。 轰!轰! 就在这短暂的喘息之际,我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双方暂时对峙的宝贵时机,我必须尽快将这扇殿门彻底轰开!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周围狂暴气流的冲击,再次将体内的极阴极阳二股道气疯狂地灌入手中的铬钢刀内,双手紧握刀柄,瞄准殿门上那蛛网般裂缝最为密集、最为脆弱的中心区域,狠狠地劈斩下去! 铬钢刀劈斩在石门上的威力虽然不弱,刀身与石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火星四溅。但这威力,与尸蟞虫王那如同攻城锤般的恐怖撞击相比,明显还是要弱了不少。 我咬紧牙关,连续劈斩出四五刀,也只是在石门上留下了数道新的、更深一些的裂缝。 不过,量变引起质变!见到石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一些原本就存在的裂缝也被我这连续的攻击撕扯得越来越大,甚至隐隐有贯通之势。 显然,我的努力还是有了显着的效果!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那肥胖和尚显然也注意到了我在后方毫不顾忌地疯狂劈斩着石门,它那张胖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焦躁。它猛地回头,对着远处那两具一直虎视眈眈的伴生女尸低喝了一声,声音沙哑难听,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紧接着,它不再与尸蟞虫王过多纠缠,庞大的身躯再次一弹,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再度朝尸蟞虫王冲了过来! 而那两具伴生女尸,在得到命令后,同样化作两道淡金色的鬼魅人影,分作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金色的闪电,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同时朝着尸蟞虫王夹击而来!她们身上,依旧散发着那股令人心悸的佛气,显然是冲着克制尸蟞虫王来的! “小子,你动作快一点!这三个怪物联手,我撑不了太久!”几乎在肥胖和尚和伴生女尸发动攻击的同时,我耳中立即响起了无机子前辈带着一丝急促和凝重的声音。 显然,面对佛尸本体加上两具拥有佛气加持的伴生女尸的联手攻势,即便是无机子控制着尸蟞虫王,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虽然我正全神贯注地不停地轰击着殿门,但肥胖和尚与两具伴生女尸同时冲向尸蟞虫王的危急情景,依旧被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得一清二楚。尸蟞虫王虽然庞大,但在三个同样强大的敌人围攻下,顿时显得有些左支右绌起来。 “前辈放心!我马上就好!”我心中一横,知道此刻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点分心和保留!我将左手中的玉如意暂时插入腰间的皮带上,空出左手,与右手一同紧紧握住了铬钢刀的刀柄! 体内,极阴极阳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流量,疯狂地涌入铬钢刀中! 刀身之上,顿时爆发出一黑一白两道泾渭分明的璀璨光芒,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强大的力量感,从刀柄处传来,震得我双臂微微发麻! “给我破啊!” 我双目赤红,口中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倾尽全身力气,将灌注了我所有希望与力量的铬钢刀,朝着殿门上那处已经摇摇欲坠的破裂处,狠狠地劈斩下去! 这一次,极阳极阴两股道气在刀身内完美融合、激荡,威力自然是水涨船高,达到了我目前所能达到的巅峰! 每一刀劈斩在殿门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同时有一股庞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刀身汹涌而回,震得我虎口隐隐作痛,两条手臂也开始渐渐发麻、颤抖,但我毫不在意,依旧咬紧牙关,一刀接一刀,疯狂地劈砍着! 殿门被这庞大力道连续劈斩,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上面的裂缝果然比先前扩张得更快、更大了,整个石门都在剧烈地颤动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毁、炸裂开来! 然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我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尸蟞虫王在肥胖和尚与两具伴生女尸的联手疯狂攻势下,已经开始渐渐不支,被逼得节节后退! 尤其是那两具伴生女尸,她们身上的佛气果然如同克星一般,对尸蟞虫王身上的煞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每一次伴生女尸的拳脚轰击在尸蟞虫王那厚重的甲壳上,都能爆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仿佛冰雪消融一般,令得尸蟞虫王身上的凶煞气息都明显下降了一丝。 无机子的残魂虽然藏身在尸蟞虫王体内,但伴生女尸的佛气透过甲壳渗透进来,对他同样有着极大的影响。我能感觉到,尸蟞虫王的动作似乎开始出现了一丝迟滞和乏力,显然无机子也受到了佛气的侵染和压制,对尸蟞虫王躯体的控制也变得越来越困难起来。 那肥胖和尚显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它立即抓住时机,展开了更加连绵不断、更加狂暴的攻击,拳掌交加,阴煞之气四溢,这才逼得实力本就略逊一筹的尸蟞虫王,出现了明显的败退迹象! 我自然能清晰地感应到尸蟞虫王那边已经出现了不支的情况,同样也能觉察到,身前这扇该死的殿门,在我连续不断的疯狂攻击下,也确实已经到了彻底崩毁的边缘! 成败,就在此一举!争分夺秒!双方都已经到了最关键、最凶险的时刻! “给我……破!!!” 我心中一横,再无任何保留,将体内最后一丝道气也全部压榨出来,灌注到铬钢刀中,用尽毕生力气,朝着殿门那处最大的裂痕,狠狠地劈斩下去! 轰! 全力一刀轰斩在已经如同蛛网般脆弱不堪的殿门上,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反震力道,如同惊涛骇浪般从刀身上疯狂反震而回! 噗! 我只感觉胸口如同被巨石狠狠撞击了一下,气血瞬间翻涌、逆行,喉咙一甜,再也忍不住,一大口鲜血猛地喷洒而出,溅落在身前的石板上,也溅落在了那微微颤动的石门之上! 而且,就在同时,我还清晰地听见,手中那柄跟随我出生入死、屡立奇功的铬钢刀身上,传来了一道令人心碎的“咔嚓”声——那是金铁碎裂的声音! 我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一声:“不好!” 原来,在那几乎是我全部力量凝聚的一刀之下,以及石门最后的顽固抵抗所产生的巨大反震力下,我不仅自己受了不轻的内伤,连手中的铬钢刀……竟然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震断了! 第437章 破门而出 我手中紧握着那柄断裂的铬钢刀,冰冷的断口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激战时的灼热。这柄刀,陪伴我走过了无数风雨,它斩过凶恶的厉鬼,灭过狡猾的邪祟。 此刻,它却如一条濒死的忠犬,静静躺在我的掌心,失去了往日的锋芒。那份沉甸甸的不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我凝视着断刀,面露痛惜与不舍之际,身前那扇厚重、布满诡异符文的殿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那声音起初细微,如同冬日枯枝断裂,很快便密集起来,令人牙酸。紧接着,无数蛛网状的深黑色裂缝,如同活物般从殿门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扩张,整个殿门都随之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殿门中央的巨大石块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瞬间碎裂开来,无数石块碎屑裹挟着尘土如瀑布般坠落在地,激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烟尘弥漫中,一个足以容纳成年人轻松通过的巨大窟窿赫然出现在殿门之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立即涌起一股狂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已然无用的铬钢刀刀柄扔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紧接着,我俯身从地上抓起那已经断成三截的铬钢刀片,眼神一凛,将所有的不舍与悲愤都化作了此刻的决绝。 “去!” 我低喝一声,手臂猛地一扬,三道寒芒脱手而出!这三截铬钢刀片,被我以御器术法诀催动,其中更蕴含了我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极阴极阳道气。 虽然刀刃已断,但在强大术法与道气的加持下,其威力依旧非同凡响! 三道夺目精光电射而去,划破了殿内的昏暗,速度快到了极致,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它们仿佛拥有生命的灵蛇一般,在空中微微调整轨迹,直接追逐着肥胖和尚与那两具伴生女尸的身影。 “不好!” 肥胖和尚与二具伴生女尸显然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致命的危机临身,他们脸色剧变,顾不得继续围攻尸蟞虫王,发出一声惊呼,纷纷舍了目标,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后急退,想要避开这三道夺命的光刃。 趁着他们闪避的瞬间,我再无迟疑。 “走!” 我朝尸蟞虫王的方向轻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随后,我身形一晃,如同狸猫般敏捷,从殿门上那个刚刚出现的大窟窿中穿身而过,先一步离开了这座危机四伏的大殿。 那肥胖和尚与二具伴生女尸的实力实在太过诡异难测,先前我与无机子控制的尸蟞虫王联手,也仅仅能与对方战个不相上下,堪堪打成平手。如今我又受了不轻的伤,道气耗损严重,如果再继续缠斗下去,拖延时间,对我们而言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甚至可能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因此,当殿门出现破洞的那一刻,我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直接选择了从这个天赐的逃生通道逃离。 无机子显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听见我的招呼,同样没有丝毫迟疑。他迅速控制着庞大的尸蟞虫王猛地一缩,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身躯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只磨盘大小,也从那个大窟窿中灵活地钻了出来,紧随我身后。 见到尸蟞虫王安全出来后,我立即反手从怀中掏出三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符,手指快速捏了个法诀,将其激活。 口中更是以最快的速度默念起杀鬼镇僵的咒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敕!” 嗡! 三张黄符在我手中道光大盛,随即“呼”的一声燃烧起来,化作三道栩栩如生的龙虎之象,张牙舞爪,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咆哮,从那大窟窿中猛冲了进去,显然是要给追兵制造一些麻烦。 几乎就在我们前脚离开大殿,后脚便立即听见了大殿之中传来肥胖和尚那气急败坏的尖厉叫骂声,以及二具伴生女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之声。 但我此刻哪有心情理会这些,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过道方向狂奔而去。 无机子控制着缩小后的尸蟞虫王并没有立即回到画卷空间,而是对我说道:“小子,快跳到尸蟞虫王身上调息恢复伤势,这里交给我,自有它控制着尸蟞虫王为你开道。” 我自然不会拒绝无机子这番雪中送炭的好意,如今每一分体力和道气都至关重要。 我一个纵身,轻盈地跳到了尸蟞虫王那依旧显得庞大的身躯上,盘膝坐下。随后,我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疗伤药丸,毫不犹豫地吞服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我立即闭上眼睛,摒除杂念,运转起疗伤之法,开始全力调息起来。 刚才与肥胖和尚和二具伴生女尸的一战,消耗巨大,再加上先前在阴墟山与那些邪道妖人一番恶战下来,体内的道气早已是捉襟见肘,此刻正好一并静心恢复。 然而,我们刚从大殿离开不过数十步远,身后的大殿之中便再次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响!那扇本就被破开一个窟窿的殿门,此刻更是剧烈地摇晃震动起来,碎石与尘土簌簌落下,显然是那肥胖和尚与伴生女尸已经破开石门,即将追杀出来! 坐在尸蟞虫王身上的我,刚刚将药丸的药力引导至丹田,正运转功法加速化开,试图尽快恢复一些战力。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这阵恐怖声响,我心中一凛,立即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神情。 追兵,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你小子快点恢复伤势和损耗的道气!”无机子略带急促的提醒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而且这一次,他的语气听起来也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老道感应到前面的地道中,也有数道与那胖子和尚实力差不多的气息存在!如果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我争分夺秒地恢复,越快越好!” 第438章 杀戮道刀(1) 听到无机子的提醒,我心中咯噔一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连见多识广的无机子都如此郑重其事,前方的情况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我立即收敛心神,不再保留,将手按在胸前那个不起眼的古玉吊坠上,心念一动,吊坠微微发热,一股精纯的道气便从其中汩汩流出,被我迅速导引进入体内经脉,补充着亏空的丹田。 十数息过后,在无机子的控制下,尸蟞虫王驮着我在一条通往地下广场的通道出口处停了下来,并没有直接冲入广场之中。 我睁开眼,顺着通道口朝外望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前方那片广阔的地下广场中央,此刻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数个个战团正在激烈地厮杀在一起,各种光芒法术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喊杀声。 其中有人,有面目狰狞的恶鬼,还有行动迟缓却力大无穷的僵尸,甚至……就连肥胖和尚那种诡异的佛尸存在,竟然也有好几个!只不过,从他们散发的气息来看,似乎并没有之前那个肥胖和尚的实力强横。 此刻,丹田之中的道气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但也已经相差无几,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了。 接着,我又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在涂沫了一些外伤药和简单包扎过后,那里也已经没有往外渗血了,只是牵动到伤口时还有些许疼痛感。 “怎么样?伤势和道气恢复得如何了?”无机子的声音在我耳中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其实,我刚才运转大吞命术功法调息的时候,发觉上丹田中的淡金色佛气也一并在体内作周天循环,尤其是几次内伤过后,佛气更是在不断滋润五脏六腑以及受伤的部位,这也是我伤势好得这般快的主要原因。 我压下心中的思绪,感激地回道:“多谢前辈关心,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足以应对接下来的变故。这一次,真的要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了。”若非无机子控制尸蟞虫王及时赶到,我恐怕早已命丧那肥胖和尚之手。 “哼,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道谢也不迟!”无机子哼了一声,语气缓和道。 既然伤势已无大碍,道气也恢复了七七八八,我便不再耽搁。我从尸蟞虫王身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接着,无机子又控制着尸蟞虫王再次将体型变作普通大小,跟在我身后,同时眨动两只诡异的小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我从腰间抽出那柄温润的玉如意,自从得到它,这柄佛门法器与阴阳佛尸的对抗中,不仅能防御,更能净化邪祟,威力很是不凡。 玉如意入手,立即有一股温润祥和之意从掌心传入我的四肢百骸,令得我浑身舒坦无比,精神也为之一振。尤其是胸口处的外伤,在那股温润之意的滋润过后,疼痛感明显又减轻了不少,恢复的速度似乎又快了几分。 “前辈,那这玉如意……是先放进画中空间吗?”我扬了扬手中的玉如意,对无机子问道。 无机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良久,才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一般,开口说道:“放进去也行。不过,你那柄铬钢刀已毁,如今在这等危机四伏的地方,没有一件趁手的武器,对你是极大的不便。据我刚才感应,你手中这件佛门法器玉如意,对于镇压恶鬼凶灵的功效应该丝毫不比画卷空间里的那两件神兵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可能强上那么一星半点。” 听到无机子的话,我心中一动,眉头微微一展,隐隐猜到了他的用意,便没有多言,静候他的下文。 果然,无机子继续说道:“这样吧,你把这件佛门法器给我,我用它,给你换出画卷空间大阵里的那柄‘杀戮道刀’。” “杀戮道刀?!”我心中猛地一震!那可是无机子曾经跟我提及过的,画卷空间中镇压的几件无上神兵之一,据说威力无穷,乃是杀伐利器!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同意了下来:“好!全凭前辈安排!” 说着,我从背包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幅古朴的画卷,平铺在地上。 在无机子的意念引导下,我将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放到了画卷之上。 嗡…… 画卷接触到玉如意,立即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紧接着,玉如意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画卷之中。 与此同时,画卷之上光芒流转,一道璀璨的紫色刀芒猛地从画卷中冲天而起,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整个通道都弥漫起一股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 光芒敛去,在画卷之外,静静地悬浮着一柄通体呈深紫色的长刀。 刀身狭长,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刀身上荡漾着一层幽幽的紫芒,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流动。刀柄为玄铁所铸,缠绕着古朴的防滑绳,末端则是一颗栩栩如生的张开大口的龙首,龙眼处镶嵌着两颗猩红的宝石,散发着慑人的寒光。 此刀一出,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这,自然便是无机子所言的那柄“杀戮道刀”! 我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将画卷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回背包后,重新背起背包。 同时,我伸出手,握住了那柄荡漾着紫芒的杀戮道刀的刀柄。 入手冰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灼热的躁动。 就在我的手掌握住刀柄的刹那,我清晰地感觉到,刀身上的紫芒以极快的速度顺着我的手臂经脉疯狂地流经全身!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感瞬间充斥了我的四肢百骸,最后,一层淡淡的紫芒从我体内透体而出,覆盖了全身,只是那层紫芒相对暗淡了许多,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昂! 同一时间,我似乎还听到了一声轻微却充满威严的龙吟,仿佛是从刀柄末端的龙口中呼啸而出,直冲天灵盖,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刀尚未出鞘,已然气势加身,更有龙吟相伴! “好刀!”我不由发自内心地轻赞了一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仅仅是握在手中,我便能感受到这柄刀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呵,自然是好刀。”无机子轻呵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不过,你一会儿与人交手时,才会真正惊讶于此刀的强悍。而且,老道我知道,你天生就喜欢使刀,更胜过用剑。老道相信,此刀定会助你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如果这杀戮道刀真如无机子所说的那般神奇,能够助我实力再上一个台阶,那么面对之前那个肥胖和尚那等存在,我岂不是就能从容应对,甚至战而胜之?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顿时豪气顿生,心情大好。我抬起头,望向广场四周正在激战的几个战团,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信心也随之倍增! 第439章 杀戮道刀(2) 轰隆! 沉闷而厚重的响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从远处通道的深邃尽头滚滚传来,在这封闭的地底空间中激起层层回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颤。 听见这道不同寻常的响声,我心中猛地一沉,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判断——多半是那大殿之中,体型臃肿的肥胖和尚,以及他那两具令人作呕的伴生女尸,终于合力击毁了阻拦他们的石门,从中脱困而出了! “走!”我没有丝毫迟疑,目光迅速扫过身旁的尸蟞虫王。我朝它递了个眼色,随即率先迈步,朝着前方那片传来隐约打斗声的地下广场疾行而去。 刚一出通道口,眼前的景象便让我瞳孔微缩。 地下广场右侧的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里,安教授、安小惠以及另外几名幸存的考古探察队员,正惊恐不安地蜷缩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他们身前,是两名身着迷彩服的青年,虽然身上带伤,手臂上甚至还有深可见骨的抓痕,却依旧强撑着,手持枪械,紧张地注视着广场中央的战局,试图为身后的人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目光快速扫过广场四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地面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了数具尸体,死状各异,触目惊心。其中一具,是名身着红袍的阴墟山邪道,头颅不翼而飞,腔子里的污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不远处,一名迷彩服大汉胸口塌陷,显然是被巨力重创而亡;更有两名普通青年,死状极其惨烈,身体扭曲,仿佛经历了极大的恐惧与痛苦。 整个广场的中央区域,此刻已然成了血腥的战场。几道身影正激烈地缠斗在一起。我一眼便认出,正是先前先行离开的阴墟山邪道陈长老、丁宁等人,他们此刻正各自率领着手下,与两具行动迟缓却力大无穷的佛尸战成一团,险象环生。 而在另外两个战团中,交手的却并非阴墟山的人。那是一群身着黑色长袍的异国人,他们的装束奇特,脸上似乎还戴着某种诡异的面具。与阴墟山邪道和我所熟悉的修道者不同,这些黑袍人身上释放出来的,并非精纯的道气,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阴冷与诡秘的气息,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是异域巫师!”当看清那些黑袍异国人的诡异打扮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时,我心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 关于这些异域巫师的记载,我曾在一些古籍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据说他们擅长操控阴邪之力,手段诡异莫测。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来自异域的巫师,竟然也会出现在这地底深处,并且还与这些复活的佛尸战斗在了一起。 我迅速评估着场上的局势。这四具佛尸,虽然相较于大殿中那尊肥胖和尚要稍逊一筹,但每一尊的实力,也绝对稳稳相当于道师境一二重的存在,远超在场的大多数人。 更麻烦的是,在每具佛尸身旁,依旧伴随着一具伴生女尸。这些女尸虽然实力比大殿中那两具要弱上不少,但行动迅捷,如同鬼魅,专门攻击人的破绽,配合佛尸的刚猛,相得益彰,使得每个战团的压力都倍增。 我仔细观察,发现四具佛尸与四具伴生女尸,都已经稳稳地压制住了各自战团中的对手。尤其是丁宁那边,他带着三名阴墟山邪道合力对付一尊佛尸,此刻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那佛尸力大无穷,每一次挥掌都带着呼啸的风声,逼得丁宁等人连连后退,险象环生,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 啊! 就在我刚刚踏入广场边缘,尚未站稳脚跟之际,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划破了战场的喧嚣。 我循声望去,果然不出所料,惨叫声正是从丁宁那个战团传来。只见一名阴墟山邪道躲闪不及,被佛尸蒲扇般的大手当头拍下,噗嗤一声闷响,整个头颅如同被拍碎的西瓜一般,红的白的溅洒一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只留下临死之际那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短促惨叫。 “陈宏!”丁宁目眦欲裂,他反应极快,猛地撒出两张黑色的符纸。 符纸离手即燃,爆发出两股轰然的黑色火焰,勉强击退了佛尸的后续攻击。他望着同伴倒下的地方,悲愤交加地大叫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 哼哼…… 佛尸被黑色火焰逼退数步,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怪声,仿佛在嘲笑对手的弱小。 就在此时,那具一直游走在侧、衣衫褴褛的伴生女尸倏地一个闪身,如同狸猫般敏捷,直接攀伏到了佛尸宽厚的背上,四肢紧紧箍住佛尸的身体,只剩下一颗头颅露在外面,双眼凶光毕露地死死盯着丁宁等残存的阴墟山邪道,嘴角似乎还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莫高歌!”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一个清脆中带着几分颤抖的女声突然响起。 我转头看去,只见安小惠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的到来。也不知她是出于绝处逢生的兴奋,还是被眼前这血腥的场面震惊到了,竟然从蜷缩的角落里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我心中暗骂一声,这丫头,关键时刻怎么如此沉不住气!我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场上局势混乱,各方注意力都集中在激战上,快速潜行至一具佛尸的身后,利用它与对手缠斗的间隙,给其一记狠辣的背刺。 就算不能一刀毙命,哪怕只是重创对方,也能大大缓解某个战团的压力,为后续的行动创造机会。对于这些不死不休的阴物和敌对阵营的邪道,我可从来不在乎什么光明正大,能偷袭解决,绝不多费唇舌。 结果,安小惠这一声清脆的呼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我的偷袭计划,自然也就宣告破产。 我止住脚步,朝安小惠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她赶紧蹲下隐蔽。而广场上正在相斗的几个战团,包括那些佛尸和伴生女尸,果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朝我这边望了过来,眼神各异,有惊讶,有警惕,也有佛尸那特有的、毫无感情的冰冷。 既然已经暴露,我也不再隐藏。几步就掠至安教授和安小惠等人面前。 站在安教授和安小惠身前的那两名迷彩青年,见到我突然奔掠过来,脸上立即显出了高度的警戒神情,下意识地将枪口对准了我,手指扣在了扳机上,紧张地喝问道:“什么人?!” “果然是你!”安小惠此刻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上微微一红,但更多的还是见到我的兴奋,她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激动。 安教授在见到我后,先是一愣,随即又看了一眼我身旁那只体型依旧庞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尸蟞虫王,疲惫不堪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虽然他并不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他显然还记得我会道术,并非普通人的事情。 那两名迷彩青年脸上依旧带着犹豫和警惕,目光在我和尸蟞虫王身上来回扫视,显然对我身畔的这只巨大虫子充满了恐惧。 第440章 杀戮道刀(3) 我没有时间与他们过多解释,只是快速看了安教授和安小惠一眼,朝他们凝重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你们准备一下,我马上带你们离开这里。” 安教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身旁惊魂未定的几人说道:“他就是我之前给你们提起过的那名缺席的队员莫高歌。从现在起,我们所有人都听他的指挥!” 那几名考古队员听到安教授的话,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显然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以及那只可怕的虫子感到难以理解,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也没有其他选择,都纷纷从角落里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丁宁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竟然带着两名残存的阴墟山邪道,故意朝我们这边缓缓移动过来,显然是想将他们对面那具佛尸的注意力引到我们身上。 丁宁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他虽然在打量着我与尸蟞虫王,但大部分注意力却依旧放在了不远处那尊虎视眈眈的佛尸身上,显然是在寻找机会。 “你们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丁宁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不善。 “照顾好他们!”我目光转向尸蟞虫王,低语一声。 尸蟞虫王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意图,人性化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即朝它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它先带安教授等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尸蟞虫王的心神已经被无机子前辈的残魂暂时控制住,无机子自然瞬间便知晓了我的意思。它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动了,不再停留,立即控制着尸蟞虫王朝广场对面另一侧的通道出口快速爬行过去。那通道,应该就是离开这里的方向。 安教授感激地朝我深深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然后便紧紧拉住还有些不舍和担忧的安小惠,跟在了尸蟞虫王宽阔的背影后面。 其他几名考古队员见状,也不敢耽搁,纷纷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与尸蟞虫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快速朝着通道口移动。 丁宁见安教授等人竟然真的要在我的掩护下离开,面色微微一变,他原本的算盘落空,正欲上前强行阻拦,却被我早有预料。 唰! 我毫不犹豫,猛地挥刀一斩!一道凌厉的刀气瞬间破空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斩向丁宁身前的地面,激起一片碎石烟尘,强行拦住了他的去路。 丁宁本来也只有道长境六重的实力,在猝不及防之下,感应到我这一刀之中蕴含的磅礴道气与锋锐杀意后,面色瞬间大变,脚步生生止住,身形更是被那股无形的刀势逼得连连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忌惮。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的实力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然而,麻烦不止于此。不远处,与丁宁对战的那尊佛尸,见到安教授、安小惠等人要离开,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显然不允许任何人从它的眼皮底下逃脱。它猛地摆脱了与另外两名阴墟山邪道的纠缠,迈开沉重的步伐,便要上前阻拦。 尤其是它背上那具衣衫褴褛的伴生女尸,更是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就要从我面前一掠而过,直扑向安教授等人的背影! 不过,佛尸和伴生女尸的速度虽快,但我手中的杀戮道刀,更快! 唰的一声轻响,伴随着刀锋划破空气时发出的一道轻微却充满力量的龙吟之声。 我将体内大量的极阳道气疯狂灌注于手中的杀戮道刀之中,刀身猛地一阵剧烈的抖动,发出嗡鸣。 下一刻,一道凝练至极的紫色刀光,如同惊天长虹,瞬间横劈而出,精准地斩在了那伴生女尸前进的必经之路上,激起一片尘土。 伴生女尸感应到这突然出现的紫色刀光中蕴含的恐怖阳刚之力,以及那股令它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锋锐杀意,浑身猛地一震,向前急掠的步伐再也不敢迈出分毫,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地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充满了惊惧。 就在伴生女尸迟疑、心神剧震的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手腕一抖,迅速变斩为拖,紫色刀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横削向伴生女尸的头颅! 这一刀,快、准、狠,封死了它所有闪避的空间! 伴生女尸大惊失色,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了极限的反应,猛地一个朝后倒纵翻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被一刀削去头颅的致命危险。然而,它还是低估了我的反应速度和杀戮道刀的无匹威力。 虽然侥幸躲过了断头之厄,但杀戮道刀那裹挟着极阳道气的锋刃,依旧在伴生女尸胸前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刀痕。 一股浓郁的腥臭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伴生女尸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怪叫,身形急退,化作一道白影退出了老远,忌惮地看着我。 然而,就在它退出的那一段距离的地面上,却赫然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绿色尸水线。那尸水黏稠如脓,滴落在地时还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连坚硬的岩石都能腐蚀。显然,之前的短暂交锋,它并非毫发无损。 伴生女尸刚刚退开,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间隙,另一边佛尸那酝酿已久的攻击已然如泰山压顶般到了面前! 那佛尸原本宝相庄严的脸庞此刻扭曲狰狞,不见丝毫慈悲,唯有一片死寂的疯狂。它单掌缓缓横推而来,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磅礴威势。 掌印凝实,肉眼可见地缠绕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气息——圣洁的佛气与污秽的尸气在其中滚滚涌动,如同两条纠缠搏杀的巨龙。金色的佛光与灰黑的尸气相互冲撞、激荡、吞噬,非但没有抵消,反而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催生出更为霸道、更为毁灭性的力量,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压缩得微微扭曲。 “好强的力量!”我心中一凛,见到佛尸这一掌威势如此厉害,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的极阳道气瞬间如开闸的洪流般疯狂运转起来,一股灼热的暖流沿着奇经八脉急速奔涌,最终汇聚于双臂,再源源不断地贯入手中紧握的杀戮道刀刀身之中。 嗡! 杀戮道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与决心,刀身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声兴奋而嗜血的嗡鸣。原本深邃的刀身之上,瞬间紫光大盛,耀眼的紫色光芒几乎要刺破这幽暗的空间,一股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与佛尸掌印中的佛尸混合之气遥遥相对。 “喝!”我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再次抡起杀戮道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佛尸横推而来的那只恐怖掌印,悍然斩去! 刀势如虹,紫光如电!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骤然在洞穴中爆发开来! 杀戮道刀裹挟着无匹的极阳道气,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光柱,狠狠地轰击在佛尸横推而来的那只巨大掌印之上。 刹那间,道气紫芒与佛气尸气激烈对撞、湮灭,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二者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卷起漫天尘埃碎石,洞穴内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灼热与阴寒两种极端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令人呼吸困难。 “噔噔噔……” 我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沿着手臂狂猛涌入体内,仿佛要将我的骨头都震散。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脚下更是被这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击得连连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我踏出了两个浅浅的脚印。 再看那佛尸的掌印,在与杀戮道刀的紫芒碰撞之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最终直接被凌厉的刀芒从中一分为二,金色与灰黑交织的能量瞬间溃散,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对面的佛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口中发出一声沉闷而痛苦的悲嚎,那声音不似之前的死寂,反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痛楚。整个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不受控制地连连倒退而回,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陷的脚印,直到退出七八步开外,才稳住身形。 此刻,在它那原本光洁如玉的手掌上,已经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痕!伤口边缘焦黑一片,那是被极阳道气灼伤的痕迹。无数红绿色的、同样散发着腥臭的液体正从那恐怖的掌心中汩汩渗出,滴落在地,与之前伴生女尸留下的尸水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洞穴内另外三处战团的佛尸,在见到我们这边正式动手,并且爆发如此惊人的威力后,仿佛也受到了某种刺激,或是得到了某种信号,原本就激烈的战斗再次升级,它们嘶吼着,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战况愈发惨烈。 不远处,丁宁和另外两名阴墟山的邪道修士,原本还抱着看戏的心态,此刻在见到我一刀便重创了佛尸,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实力后,脸色骤然大变。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变了又变,从最初的漠然、审视,到震惊,再到此刻难以掩饰的惊惧。脚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下意识地拉开了与我之间的距离,显然是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忌惮。 而被我一刀击伤的佛尸,以及那退在一旁、气息明显有些萎靡的伴生女尸,此刻也都暂时收敛了敌意,没有继续对我出手。 它们四只空洞的、毫无生气的眼睛,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手中那依旧散发着凛冽紫光、微微震颤的杀戮道刀上。那原本只有死寂和疯狂的眸子里,此刻竟清晰地浮现出了深深的、毫不掩饰的忌惮之色,仿佛那不是一把刀,而是它们万古不化的克星。 第441章 四方激战(1) 在我死死挡住丁宁与那具佛尸的去路,为身后的人争取一线生机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尸蟞虫王那庞大的身躯,正裹挟着安教授、安小惠一行,终于踉跄着冲进了广场对面那条象征着希望的通道出口。直到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如同被黑暗吞噬般,彻底消失在通道深邃的尽头,我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那么一口气。 然而,这片刻的喘息并未持续多久。就在刚才,趁着场面稍稍混乱,我本也想紧随其后,冲入对面的通道,暂时摆脱这该死的困境。 但丁宁那双阴鸷的眸子,以及佛尸空洞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眶,似乎早已洞悉了我的意图。二者如同两尊门神,几乎在我念头升起的瞬间,便同时朝通道方向挪动了步伐,将那唯一的生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杀戮道刀的刀柄,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让我纷乱的心绪平复了些许。面上,我努力维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没有丝毫惧色显露,唯有一股压抑了许久、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强烈杀意,如同沉睡的火山,缓缓从体内每一个毛孔中爆发出来,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血腥与肃杀的气息。 就在我准备不顾一切,强行突破丁宁与佛尸的封锁,放手一搏之际,异变陡生! 突然,从我刚才冲出来的那条通道方向,传来一阵不疾不徐、却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 啪……啪……啪…… 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凶威,如同实质的乌云,从那通道深处铺天盖地般释放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我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心中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下意识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投向了那声音传来的通道方向。 广场上,原本正在激烈交手的另外三处战团,在听见这阵诡异而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竟然全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攻击。 尤其是那四具原本悍不畏死的佛尸,以及它们身旁妖娆却致命的伴生女尸,此刻都停下了所有动作,空洞或怨毒的目光,竟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与狂热,灼灼地望向了那处通道出口。 果然,在下一刻,一道魁伟得有如一座移动小山般的漆黑人影,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缓缓从通道阴影中走了出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大殿中给我们带来巨大麻烦的那具肥胖和尚佛尸!在他那臃肿的身躯两侧,还依偎着两具赤身裸体、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伴生女尸。 “尊!” 广场中的四具佛尸见到肥胖和尚佛尸出现,仿佛见到了至高无上的主宰,纷纷停止了攻击,双手合十,朝着肥胖和尚的方向,无比虔诚地低下了头颅,沉声吐出一个字。 肥胖和尚佛尸那毫无生气的眼珠,淡漠地扫了一眼下方的四具佛尸,缓缓抬起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单掌回礼,声音如同两块巨石摩擦,沙哑而冰冷,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起。” 然后,肥胖和尚佛尸那扫视全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在广场上每一个幸存者身上掠过。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 最终,他那令人心悸的目光,如同锁定了猎物一般,牢牢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先是瞥了一眼我手中那散发着不祥紫光的杀戮道刀,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越过了道刀,落在了我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 我心中了然,这家伙,果然是在寻找他的玉如意! “玉如意……给我。”果不其然,肥胖和尚佛尸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于他的要求,直接选择了无视。现在这种情况下,交出玉如意,无异于自寻死路!与其在这里跟他废话,不如趁他立足未稳,尽快突围!心念电转间,我不再犹豫,提着杀戮道刀,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冲杀向了挡在我前方去路的佛尸和丁宁。 “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在这里耗着吧!”同一时间,我还不忘扬声提醒那些被肥胖佛尸出现震慑住、忘记动手的其他人。 不远处,那些来自孟洛王朝的巫师们,在见到肥胖和尚佛尸这尊“大佛”出现时,脸上早已血色尽失,纷纷萌生了退意。几乎就在我动身的同一瞬间,他们也如同惊弓之鸟,朝着离开广场的通道口亡命冲去。 阴墟山的一众邪道修士中,也只有那个老奸巨猾的陈长老反应最快。他在见到孟洛王朝的巫师们和我都开始不顾一切地冲向通道口时,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连忙对身边的丁宁等人急促地喊道:“快!先离开这里再说!” 本来,丁宁和那具挡住我去路的佛尸,是距离离开通道口最近的。但他们似乎被肥胖和尚佛尸的出现惊呆了,又或许是没想到所有人都突然朝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一时间竟然有些后知后觉,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我脚下施展出无机道步,体内道气疯狂运转,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三两步便已经冲到了丁宁和佛尸的面前。 我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杀戮道刀,体内丹田之中,极阴极阳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能完美融合的道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便奔涌而出,沿着手臂经脉,狂涌入刀身之中。刹那间,杀戮道刀之上紫光大盛,耀眼的紫光几乎照亮了半个广场! 一股前所未见的恐怖道威,夹杂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戮之意,在刀身之中疯狂闪现、凝聚。庞大的刀势如同狂风骤雨,又似海啸来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丁宁和那具挡道的佛尸席卷而去。 丁宁和那具挡道的佛尸,自然也明白我这是要强行闯关,从他们的封锁中突围,绝不可能让我如愿。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丁宁竟然与那具佛尸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同时对我发动了凌厉的攻击! 第442章 四方激战(2) 丁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他手腕一抖,奇形怪剑化作一道诡异的流光,朝我斜刺而来。剑身上道气荡漾,隐隐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蛇,张牙舞爪地攻向我手中的杀戮道刀,试图缠住我的兵器。 与此同时,旁边的佛尸也发出一声刺耳的厉嚎,双掌齐出,朝着我横空平推而来。 他的一只手掌中佛气吞吐,隐隐凝聚成一尊庄严肃穆的佛陀虚影;另一只手掌中则尸气弥漫,化作一个青面獠牙的僵鬼形象。佛陀与僵鬼,一正一邪,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朝我联袂攻来,封锁了我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夹击之势,我眼神一凝,手中杀戮道刀紫光骤然爆发! 锵啷一声巨响,仿佛金属断裂的声音响彻广场。 杀戮道刀所化的紫色刀芒,在一刀斩断丁宁手中怪剑所化的黑蛇之后,去势不减,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将丁宁持剑的整条手臂斩了下来! “啊!”丁宁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剧痛让他脸色瞬间惨白,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我心中暗叫可惜,如果不是佛尸那势大力沉的双掌已经攻到了身前,我定要趁他病要他命,一冲而上顺势结果了他! 电光石火之间,佛尸那蕴含着佛陀与僵鬼虚影的双掌已经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我横推而来。我脚下步速丝毫不减,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抽刀回旋,手腕翻转,抡起杀戮道刀,自下向上,再使一记刚猛无比的挑刀! 嗤啦! 紫色的刀芒迎空暴涨,瞬间延伸至数丈长短,极阴与极阳两种道气在刀芒中疯狂交织、碰撞,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刀威,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阻碍都彻底斩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佛尸双掌所化的佛陀与僵鬼虚影,在数丈长的紫色刀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从中一分为二,斩成了数截残碎的光影,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紫色刀芒的去势依旧不减,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直接朝着佛尸的头颅狠狠斩去! 兴许是感应到了这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强烈危机,佛尸那臃肿的身躯猛地一震,原本缠绕在他身上、如同菟丝花般的伴生女尸,竟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淡金色佛气猛地震飞了出去! 那伴生女尸被佛尸身上的淡金色佛气震离身体后,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眼中怨毒之色一闪而过,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绕过刀芒,从侧面攻向了我,想要阻止我击杀佛尸。 “嗯?找死!”我眉头再次微皱,见到这不知死活的伴生女尸竟然还敢偷袭,心中怒火中烧,怒斥出声。 我前冲的速度仍然未减分毫,刚刚斩出刀芒的杀戮道刀,几乎在间不容发之际,再次被我收回,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向了那伴生女尸所化的残影。 扑哧! 一声如同利刃切割烂肉般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传出,下一刻,杀戮道刀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直接斩在了伴生女尸虚幻的身影上。 那伴生女尸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身体便如同被快刀切开的西瓜一般,直接被劈为了两半,化作两团黑烟,消散无踪。 斩杀了这碍事的伴生女尸后,我的面前终于再无任何阻碍!我心中一喜,毫不迟疑,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风,朝着对面的通道口猛冲而去。 “休……走!”我刚奔出一段距离,身后便立即传来肥胖和尚佛尸那充满无尽愤怒的咆哮声。 同时,一股恶风自身后袭来,我眼角余光瞥见,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魔爪,如同乌云盖顶般,朝着我身后狠狠抓来!速度之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不仅如此,原本缠绕在肥胖和尚佛尸身上的另外两具伴生女尸,也如同两道淡淡的金色闪电,从两侧朝着我追逐而来,显然是想配合肥胖和尚佛尸,将我拦截在通道之外。 同一时间,广场上的阴墟山邪道修士、孟洛王朝的巫师们,见到我已经成功杀开一条血路,朝着通道口逃去,也纷纷如梦初醒,顾不得继续与那些佛尸纠缠,舍弃了对手,也不要命似的朝着几个通道出口奔去。 而那些佛尸和伴生尸,见到这些“食物”想要逃离,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纷纷放弃了各自的对手,转身对那些正欲逃离广场的人进行全力阻击。 一时间,广场上混乱不堪。一些实力偏弱之人,一方面要拼命逃窜,一方面又要抵挡这些悍不畏死的佛尸和伴生尸的疯狂攻击,顿时险象环生。 很快,就有不少人因为反应稍慢,或者实力不济,被佛尸和伴生尸追上,瞬间便被分尸或者吸干了精血。惨嚎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在广场四周此起彼伏地响起。没有了统一的指挥和联手对抗的决心,这些人此刻如同散沙一般,各自为战,反而成了佛尸和伴生尸屠戮的目标。最终能够冲破佛尸和伴生尸层层阻击圈,逃向通道出口的人,恐怕也只有十之三四。 我敏锐地觉察到身后肥胖和尚佛尸和两具伴生女尸那致命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将体内的无机道步施展到了极致! 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脚掌已经快要离地,整个人如同在低空飞行一般,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竟然比身后那只巨大的黑色魔爪和两具伴生女尸的速度还要快上那么一丝! 肥胖和尚佛尸和那两具伴生女尸见到我的速度竟然能够如此之快,远超他们的预料,全都在后面发出了一阵更加凄厉、更加愤怒的鬼哭狼嚎之声,试图用音波干扰我的心神。 我自然不会让这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干扰到我的节奏,牙关紧咬,将体内丹田中的极阴极阳两种道气疯狂地涌入双腿之中。凌空踏步的技巧配合上无机道步的玄妙,让我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即便是那些道师境的强者全力施展之下,速度恐怕也不过如此!而且,我的步伐不光速度快,其轨迹更是玄妙无比,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最终,在肥胖和尚佛尸与两具伴生女尸那充满不甘与愤怒的鬼哭狼嚎声中,我如同一道闪电,终于有惊无险地一头扎进了通道之中! 轰隆! 我刚一冲入通道,身后便立即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通道都在摇晃。显然是肥胖和尚佛尸那一爪轰击在了通道入口的石壁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巨响之后,四周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身后那紧追不舍的气息,竟然也消失了。肥胖和尚佛尸与那两具伴生女尸,竟然没有再继续追逐我!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朝通道入口处望了一眼。通道外,依稀还能听见肥胖和尚佛尸和两具伴生女尸那愤怒的鬼哭狼嚎声在持续着,但声音已经变得越来越小,显然他们并没有追进来。 此时,我透过通道入口,还能看到广场上的景象。那些没能及时逃出广场的阴墟山邪道修士、孟洛王朝巫师们,此刻正陷入了佛尸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成了肥胖和尚佛尸和一众佛尸、伴生尸发泄怒火的对象,正被疯狂地屠戮着。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显然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我放慢脚步,转身看向广场通道出口方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逃出生天时,突然发现通道入口处光芒一闪,紧接着,有数道狼狈不堪、衣衫染血的身影,也如同逃难一般,连滚爬爬地冲进了通道,并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急奔而来。 第443章 阴物克星(1) “果然还是有实力高强的人活着出来了。”我心中暗道一声,那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绝非寻常邪祟,必然是阴墟山那伙邪道或者其他人。 此刻,身后通道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无论是谁在追赶,是生是死,都无法让我停下脚步。我咬紧牙关,将体内残存的道气暗暗运起,灌注双腿,速度陡然加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记忆中的出口方向狂奔。 身后的喊杀声、惨叫声似乎被拉远,变得模糊不清,但那份紧迫感却如影随形,催促着我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消片刻,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破损的门洞已然在望。那门洞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战斗的痕迹,显然之前有人从这里强行突破过。 我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拔地而起,直接从那不算宽敞的门洞处跃出,稳稳地落在了通道之外的空地上。 甫一落地,我便习惯性地扫视四周,准备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然而,当我的目光扫过之前斩杀那如同金刚般壮汉的位置时,瞳孔骤然一缩——那里空空如也!那具庞大的尸体,连同地上的血迹,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心中咯噔一下,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难道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还是说……那壮汉没死透?我强压下心头的疑虑,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四周,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那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粗重的喘息和低沉的咆哮。我不再纠结尸体的去向,当机立断,转身便朝着记忆中通往外界的下穿地道入口处疾奔而去。 穿过狭窄而潮湿的下穿地道,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地道的出口,正是那座造型怪异、透着不祥气息的庙宇。 庙宇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仿佛择人而噬的怪兽之口。我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低着头,快步穿堂而过。 走出庙宇,天色已然发生了变化。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悄然泛起,但整个天空却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着,阴沉沉的,如同一块巨大的铅块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冷气息,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整个村子依旧是一片死寂,冷冷清清,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呼啸而过的阵阵冷风。 风吹过残破的屋檐,穿过稀疏的篱笆墙,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不少简陋的围栏和破损的农具被风刮得“呼啦啦”作响,在这死寂的村落中,显得格外刺耳,平添了几分萧瑟与诡异。 我站在村口,目光快速扫过村子的远近各处,仔细搜寻着尸蟞虫王和考古探查队的踪迹。然而,除了风声和破败景象,什么也没有发现。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担忧,但转念一想,有无机子在,以他的手段和尸蟞虫王的实力,足以保证安教授、安小惠他们的平安。 压下心中的忧虑,我正准备朝着村外的山丘方向走去。没走多远,我的目光忽然被地面上的一连串奇特印记吸引住了。那是一连串深深的足趾印,并非人类所有,形状巨大而怪异,正是之前无机子控制尸蟞虫王行动时留下的! 这些足趾印一路延伸,清晰地指向村外,仿佛在为我指引方向。 果然,顺着足趾印的方向,刚走到村口附近,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便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那声音中夹杂着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还有阴物特有的凄厉咆哮,显然战斗正酣。 我心中一紧,不敢怠慢,脚下速度再次加快,如同一道疾风般朝着村子外面冲去。刚冲出村口,眼前的景象便让我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只见村口的空地上,赫然躺着两具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身!尸体穿着打扮并非寻常村民,而是与之前在阴墟山遇到的邪道修士颇为相似。 两颗面目狰狞、充满痛苦之色的头颅,则滚落到了数米之外的泥地里。那两颗头颅上的眼睛都睁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天空,充满了恐惧与不甘,似乎死不瞑目。 无头尸身上流出的大量血液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乌黑之色。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干瘪的尸身表面,还吸附着数个拳头大小的墨绿色骷髅头!那些墨绿色的骷髅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死死地镶嵌在早已失去生气的血肉之中,骷髅口中的黑洞洞的牙床似乎还在微微蠕动,它们不仅吸光了尸身上最后一丝鲜血,还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诡异腥臭气息。 “是孟洛王朝巫师干的!” 我目光锐利地扫过躺在地上的两具阴墟山邪道的尸身,特别是那几个墨绿色骷髅散发出来的独特而阴冷的诡异气息,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杀害他们的人,正是那些来自孟洛王朝的神秘巫师! 因为在地下广场时,我已经亲身见识过那些巫师操控骷髅、汲取生魂精血的诡异手段,以及他们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与眼前这骷髅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村子深处,也就是我刚刚逃离的那个通道方向,再度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而且人数似乎还不少。显然,之前在地下通道里幸存下来的人,或者说邪祟,已经追了出来。 我没有时间再理会地上躺着的这两具死尸,他们是阴墟山邪道,死不足惜。当务之急是支援正在村外激战的无机子他们!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身便朝着村子外面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刚冲出村子范围,眼前的战斗场面便完整地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只见广阔的田野上,体型庞大、如同小山般的尸蟞虫王,正独自迎战三具形态各异的僵尸。其中一具,赫然是之前在阴墟山见过的、极其厉害的长发鬼尸!那鬼尸长发飘飘,身法灵动诡异,实力远超一般僵尸。 尸蟞虫王则凭借着坚硬的甲壳和无坚不摧的巨螯,与三具僵尸缠斗不休,虽然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巨大的螯钳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逼得三具僵尸连连后退。 在尸蟞虫王不远处的另一侧,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也各自陷入了苦战。 诡异孩童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但其瘦小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正与一具浑身覆盖着厚重铁甲、力大无穷的铁甲跳尸战在一处,他那稚嫩的手掌拍在铁甲跳尸身上,竟能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白面书生则手持一把折扇,风度翩翩,招式灵动飘逸,正巧妙地牵制着另一具实力同样极强的铁甲跳尸,不让它们有机会去支援长发鬼尸。 而在更远一些的山丘方向,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则站着一群人,正是安教授、安小惠以及考古探查队的其他队员。他们一个个面色苍白,神情紧张而不知所措,显然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战斗场面惊呆了,只能远远地看着,却帮不上任何忙。 此时我才看清,整支考古探查队伍,算上那两名之前受伤、此刻脸色依旧难看的退伍兵,也只剩下寥寥十人了。 原本将近二十人的考古探查队伍,如今折损过半,只剩下十人幸存下来,这已经算得上是损失惨重了。我心中不禁一阵唏嘘,他们这次考古行动,远比想象中要危险得多。 第444章 阴物克星(2) 我从村子冲出来时闹出的动静不小,无机子、安教授他们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我。安小惠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出现,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和激动的神色,甚至想要朝我跑来,却被安教授一把拉住,只能远远地朝我用力挥了挥手。 见到无机子控制尸蟞虫王激战三具僵尸,依旧未落丝毫下风,我心中稍定,这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是,当看到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二鬼,面对各自的对手——那两具铁甲跳尸时,却显得有些吃力,只能堪堪抵挡住对方的攻势,无法占到任何便宜。 不容多想,眼下正是支援的最佳时机!我深吸一口气,体内道气再次运转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杀戮道刀,刀身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我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朝着尸蟞虫王激战的方向猛冲过去。长发鬼尸最为凶悍,先解决掉它!我心中打定主意,挥起手中的杀戮道刀,刀芒一闪,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接卷向了那具最为凶悍、身法也最为诡异的长发鬼尸。 长发鬼尸正全神贯注地与尸蟞虫王周旋,它显然没有料到会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一个人来,而且目标直指自己。猝不及防之下,它反应也是极快,立即放弃了对尸蟞虫王的攻击,展开灵动到极致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我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同时,它那如同黑色瀑布般的长发猛地暴涨,如同无数条毒蛇般,铺天盖地地笼罩向我手中的杀戮道刀,试图缠住我的武器。 “滚!” 我轻喝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体内道气毫无保留地饱提而起,灌注于手臂,再传至手中的杀戮道刀。 只听“嗡”的一声轻颤,杀戮道刀刀身之上,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芒,随即便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紫色刀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了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长发。 长发鬼尸显然被杀戮道刀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所震慑,但这不仅没有让它退缩,反而越发激起了这具凶尸骨子里的凶性。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这一次,不仅所有长发如同乌云盖顶般再次笼罩向我,就连它那十根指甲乌黑尖锐、如同利刃般的漆黑双手,也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我的头颅和胸膛猛戳过来!那指甲上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显然含有剧毒。 “我操,比狠吗?” 见到长发鬼尸身上的凶性被完全激发出来,竟然不顾自身防御,也要与我拼命,我心中不由暗骂一声。这鬼尸果然难缠! 危急关头,我左手迅速从腰间拈出了一张绘制着复杂火焰符文的黄符!右手持刀格挡,左手则以极阳道气瞬间激活了火符。 “嗤”的一声,火符之上顿时燃起了一层淡淡的赤红色火焰。我毫不犹豫,将燃烧着的火符猛地按在了杀戮道刀的刀柄之上。 下一刻,刀柄上的赤黄火焰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迅速沿着刀身蔓延开来。转瞬间,整柄杀戮道刀便被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包裹,刀身通红,散发出灼热的气息,空气中的湿冷仿佛都被驱散了不少。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当这熊熊符火在杀戮道刀上燃起时,就连正在激战的尸蟞虫王,都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朝我这边诡异地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探究。 而此时,我已经双手紧握刀柄,将全身的力量和道气都凝聚其上,作势欲劈。 说时迟,那时快。长发鬼尸的攻势已然近在咫尺!如飞瀑破空般的万千乌黑长发带着阴冷的气息缠向我的身体和长刀,十道锋利如刀的乌黑尸甲则带着腥臭的恶风,直取我的要害! “斩!” 我口中暴喝一声,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手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杀戮道刀,在我全力挥舞下,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猛地斩出! 刀身之上的符火在大量道气的催动下,瞬间暴涨,急窜出丈许长短,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火焰巨龙,咆哮着缠绕在杀戮道刀之上,然后随着刀锋,狠狠地斩向了长发鬼尸的万千长发和十道锋利尸甲! 就在双方攻击即将碰撞的那一刹那,长发鬼尸似乎才真正感应到我这一刀中所蕴含的恐怖之威,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 但此刻,双方都已是离弦之箭,势不可挡,强行收手只会露出更大的破绽,助长对方的攻势。它只能咬紧牙关,将自身的凶性催动到极致,试图硬接我这全力一击! 轰! 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响起!杀戮道刀甫一与长发鬼尸头上的万千长发接触,那熊熊燃烧的道火便如同遇到了干柴的烈火一般,瞬间就疯狂地蔓延至长发之中。而那看似坚韧无比的乌黑长发,在符火面前,竟然如同是浸泡了汽油的棉条般,一点即燃!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扩大,将长发鬼尸的整个头颅都笼罩其中。 长发鬼尸显然没有想到我这杀戮道刀上的符火会如此霸道厉害,只是眨眼的工夫,它头颅上如同武器般的无数长发便被焚烧殆尽。虽然它身为鬼尸,可以通过消耗自身的鬼尸之气再强行催生长发,但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至少在这一刻,它失去了最主要的远程攻击手段。 焚烧了长发,杀戮道刀去势不减,反而因为斩断了阻碍,气势更甚!刀势裹挟着缠绕在刀身上的火焰巨龙,如同开天辟地一般,继续朝着长发鬼尸那十道锋利的尸甲猛劈过去! 咔嚓! 下一刻,加持了符刀术的杀戮道刀,带着无匹的锋利和灼热的火焰,狠狠地斩在了长发鬼尸双掌那坚逾精钢的十道锋利尸甲之上。只听得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尸甲虽然坚硬,却也无法完全抵挡杀戮道刀的锋芒与符火的灼烧。在短暂的阻挡之后,长发鬼尸的防御便如同纸糊一般被破开! 我清楚地看到,长发鬼尸的一只手掌,直接被我这一刀齐腕斩断,带着乌黑的血液飞了出去;另一只手掌虽然侥幸未被完全斩断,但也被劈掉了半截,露出了森白的指骨和漆黑的筋络。 “嗷!” 遭受重创,长发鬼尸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怪叫,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再也不敢恋战,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急退,想要拉开距离。 虽然我早就知道手中的杀戮道刀锋利无比,是阴邪之物的克星,但此刻亲眼见识到它在符刀术加持下爆发出的恐怖威力,还是被深深地震惊住了。 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明白,符刀术之威再配合杀戮道刀本身的锋锐,我手中的这柄杀戮道刀,简直就是阴物的克星!对付起这些僵尸鬼怪,简直是如虎添翼! 就在我击伤长发鬼尸的同一时间,我立即听到了两声更加凄厉的尸嚎从旁边传来。侧头看去时,才发现原本与尸蟞虫王交手的另外两具普通僵尸,在失去了长发鬼尸的牵制,又被尸蟞虫王抓住机会猛攻之下,早已支撑不住,此刻已经身首异处,庞大的尸身更是被尸蟞虫王那如同钢钳般的巨螯撕成了碎片,场面血腥而惨烈。 如此一来,原本围攻尸蟞虫王的三具僵尸,顷刻间便已二死一伤。 而另一边,正与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激战的两具铁甲跳尸,在发现自己的同伴竟然如此不堪,转眼间便二死一伤,尤其是连最厉害的长发鬼尸都被击伤败退之后,眼中纷纷露出了惊惧之色,战斗意志顿时瓦解,纷纷有了退意,攻势也变得迟疑起来。 我与不远处的尸蟞虫王互相对望了一眼,虽然无法言语交流,但彼此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默契。我微微点头,尸蟞虫王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 下一刻,我们同时朝着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各自缠斗的铁甲跳尸方向奔掠过去! 那两具铁甲跳尸本就无心恋战,此刻见到我这手持火焰长刀、刚刚重创长发鬼尸的煞星,以及那头凶悍无匹、手撕同伴的尸蟞虫王朝它们奔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立即放弃了对手,转身便朝着之前长发鬼尸败退的方向逃去。 长发鬼尸拥有不俗的灵智,此刻身受重创,又见援兵无望,反而来了两个更可怕的敌人,哪里还敢再战?当机立断,带着两具同样惊慌失措的铁甲僵尸,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子一侧的密林深处遁逃,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树木林荫之中。 “走!” 我看着三具僵尸狼狈逃窜的背影,并没有去追击的意思,转身便朝前方山岳走去。 第445章 返回境内 “莫高歌……” 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安小惠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快步迎了上来,那张平日里冷艳如冰霜的俏脸上,此刻竟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苍白,唯有那双明亮的眸子深处,闪烁着如释重负的欢喜光芒,像是在无边黑暗中找到了唯一的光源。 我朝她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越过她,落在了安教授和她身旁几位面色同样疲惫不堪的学生身上,沉声问道:“安教授,你们没事吧?” 安教授眉头紧锁着,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疲惫与沉痛。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落寞:“唉,暂时……算是没什么大碍。小莫啊,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你及时出手相救,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才能侥幸逃出生天!”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茫然,“真是没想到,我老头子这辈子跟古墓打交道,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可唯独这一次,凶险诡异到了极点!考古工作毫无进展不说,还……还折损了那么多优秀的学生和安保人员……”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自责,仿佛肩上扛着千斤重担。 看着他苍老而落寞的神情,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我只能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尽量简明扼要地解释给他们听,希望能让他们对眼前的处境有个清晰的认识:“教授,你们遇到的那些怪物,是孟洛王朝时期遗留下来的佛门异类修佛者,说白了就是执念不散、妄图借尸重生的佛尸怪物。而一路追杀你们的,是一个叫做‘阴墟山’的邪恶修道组织。这个组织存在的年头很久远,实力也极其强大。” 接着,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当务之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里依然是孟洛王朝的境内,我们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说完,我迅速朝四周的山丘扫视了一圈。夕阳的余晖下,山林寂静,除了我们一行人粗重的喘息声,听不到任何异样的动静,阴墟山的人似乎并没有追上来。 我稍稍放下心,随即对那两名身着迷彩服、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的退役兵说道:“麻烦二位在前面带路,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中夏国境内。” 那两名退役兵对视一眼,虽然身上的伤口在行动时隐隐作痛,但这点伤痛与眼下的局势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们非常清楚,如此多的人非法进入孟洛王朝境内,一旦被对方官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安教授和安小惠等几名学生,在听到自己竟然已经身处孟洛王朝境内时,脸上无不露出震惊的神色,嘴巴微张,显然是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番亡命奔逃,竟然跑到了邻国的土地上。短暂的惊讶之后,便是深深的忧虑。 他们强忍着身体的极度疲累和精神上的巨大压力,默默地跟在了两名退役兵的身后,朝着记忆中模糊的中夏国边界方向艰难跋涉。 看着他们疲惫而蹒跚的背影渐渐远去,我故意放慢了脚步,与他们拉开了大约十几米的距离。确认他们不会回头注意到我这边后,我心念一动,将一直隐匿在周围警戒的尸蟞虫王和黑白二鬼悄然收回了画卷空间之中。 随后,我脱下了身上那件从阴墟山邪道修士身上得来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衣袍,露出了里面自己的衣物。做完这一切,我才快步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由于大多是文弱之人,加上之前的惊吓和奔波,走得并不快,脚步踉跄,队伍也拉得有些长。好在,根据那两名退役兵的判断,我们距离中夏国的边界已经不远了,这给了大家一丝坚持下去的希望。 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安小惠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她放慢脚步,与我并排而行,低声向我讲述起他们之前的遭遇。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莫高歌,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狼狈。我们是昨天夜里被阴墟山那些人追杀得慌不择路,才稀里糊涂误入孟洛王朝境内的。一路上,如果不是那几名安保人员拼死抵抗,挡住那些邪道修士和僵尸,我们恐怕早就被抓住了……”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是想起了那些舍命相护的安保人员。 我默默地听着,心中了然。其实不用安小惠细说,我也能想象出他们这一路逃亡的艰辛与惊心动魄。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每一次呼吸都可能伴随着死亡的威胁。若非那个阴墟山少山主似乎对活捉他们有所图谋,恐怕他们早已化为路边的枯骨,哪里还能有机会站在这里,朝着祖国的方向前进? “莫高歌……”安小惠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安教授走在前面,听到孙女问起这个问题,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头,显然他对这个问题也同样好奇,竖起耳朵想要听听我的答案。 我一边留意着前方的路况,一边组织着语言,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叙述了一遍:“你们失踪之后,国家相关部门非常重视,很快就派出了几支搜救队进入云王岭山脉搜寻。但是,前面几支队伍进去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再也没有出来。后来,云王岭以及与孟洛王朝相邻的边境一带,又突然出现了诡异的红雾笼罩,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迷阵,即便是有些道行的修道之人,也难以进出。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国家高层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于是相关部门便联合道门的姜家,组建了一支新的联合搜救队。我,就是跟着这支联合搜救队一起来的。”我顿了顿,看了他们一眼,补充道,“至于能先一步找到你们,确实有几分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安教授和安小惠等人听到国家竟然为了搜救他们,派出了数支队伍,甚至连修道者都惊动了,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感动的神情。安教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那……那些前来搜救我们的人呢?他们……他们不会都……”安教授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悲伤和担忧,他以一种近乎希冀的目光看向我,似乎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的心沉了沉,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那些搜救队员的遭遇,但从阴墟山的行事风格以及那片被红雾笼罩的诡异山林来看,他们的处境恐怕……凶多吉少! 第446章 王朝巫师 由于我无法给安教授一个乐观的答复,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安教授,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情况……但那片区域确实非常危险。” 安教授脸上的希冀之光黯淡了下去,眼中充满了自责与痛苦,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仿佛想用疲惫来麻痹内心的煎熬。 队伍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山林间回荡。 如此艰难地跋涉了大约十来分钟,前方的地形渐渐变得开阔起来,一条湍急的山溪横亘在我们面前,溪上原本应该有一座连接两岸的简易石桥,但此刻石桥已经断成了两截,只剩下光秃秃的桥墩立在水中,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我心中一动,这里……正是我之前进入孟洛王朝时经过的那座断桥!只是此刻,山溪由于上游降雨的缘故,水势比我来时要大了许多,溪水奔腾咆哮着,冲刷着两岸的岩石,发出“轰轰”的声响。 安教授和安小惠等学生见到断桥和湍急的溪水,脸色都不由得一沉,纷纷皱起了眉头。以他们现在的体力和状态,要想跳过这断桥之间的空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那两名退役兵看到断桥,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们对视一眼,眼神复杂。看来,这座简易石桥,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之前为了阻止阴墟山追兵而故意破坏掉的。 就在两名退役兵开始四处打量,着手搜寻是否有可以辅助众人过河的木板、藤蔓等物时,异变陡生! 突然,从峡谷一侧郁郁葱葱的山林中,毫无征兆地快速冲出来一队人影! 这些人身形矫健,动作迅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们有男有女,身材普遍都比较高大。 男人个个蓄着浓密的须发,穿着宽松的宽袍大袖,衣袂在奔跑中猎猎作响,背上或挎或背着长刀短刃,整体给人一种原始而粗犷的感觉。女人则披着颜色鲜艳的紫红色披风,腰间悬挂着造型奇特的短鞘弯刀,面容都隐藏在披风的头罩之下,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披风下露出的两条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大长腿,透着一股诡异而彪悍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极其独特的气息,阴冷、诡异,又带着一丝神秘,与我所认知的修道者气息截然不同。 显然,这些人绝不是中夏国的人! 我的瞳孔微微一缩,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孟洛王朝的巫师!”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心中不由得略显吃惊。没想到刚摆脱了阴墟山的追杀,竟然又撞上了孟洛王朝的巫师! 这群孟洛王朝的巫师,人数不多,一共只有八个人,五男三女。他们动作迅速,一冲出山林,便立刻发现了我们这群出现在峡谷断桥附近的不速之客。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快速冲了过来,很快就在我们面前不远处停下,与我们形成了对峙之势。 “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考古队的几名学生本就惊魂未定,此刻突然见到这群装束奇特、气息诡异的人如同鬼魅般涌出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发出短促的惊呼声,下意识地朝后急退,脸上写满了恐惧。 两名身着迷彩服的退役兵反应极快,虽然心中也是一惊,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们养成了临危不乱的素质。他们几乎是在对方出现的同一时间,便迅速拔出了身上的军刺,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将安教授等人护在了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其中一名身材相对瘦小一些,但眼神更为锐利的退役兵,向前一步,紧握着军刺,目光紧紧盯着眼前不断靠近的八人,语气凝重地沉声喝问道。 “嘿嘿嘿……”冲在队伍最前端的一名身材最为高大的巫师,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用一双浑浊却充满凶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那名发问的退役兵,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你们在我们的……邦土之上,竟然……还敢问我们是什么人?” 此人的中夏国语言说得有些生硬,断断续续,但其中的嘲讽和恶意却表露无遗,脸上更是涌现出毫不掩饰的狰狞之意。 “你们……你们是孟洛王朝的人……我们……”那名退役兵听到对方的话,脸色顿时一变,心中咯噔一下,他们非法越境在先,此刻被对方抓了个正着,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底气也不足起来,下意识地带着身后的人往后退了退。 “将他们全部抓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走!”高大巫师见退役兵被自己一句话就震慑住,眼中凶光大盛,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同伴厉声喝道。 “快走!大家都从溪水中蹚过去!” 几乎就在那高大巫师下令的同一时间,我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预感瞬间达到了顶峰!我知道不能再犹豫了,立刻转身对安教授和安小惠等人厉声提醒道。 虽然溪水湍急,但此刻看来,这已经是唯一的生路。石桥已断,前路被阻,唯有强行涉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溪水虽然看起来凶猛,但根据我的观察,深度应该还不至于淹没成年人,只要小心一些,还是有很大可能渡过对岸的。 安教授和安小惠等人听到我的厉声提醒,脸上虽然也充满了对湍急溪水的恐惧,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安教授当机立断,对学生们喊道:“快!听小莫的!我们蹚水过去!” 说完,他第一个拉起身边的一名学生,深吸一口气,便朝着冰冷的溪水中走去。安小惠紧随其后,也拉着另一名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同学,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溪流。 其他学生见状,也顾不上许多,纷纷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溪水中央挪动。 孟洛王朝的八名巫师见到我们竟然想要强行从溪水中逃回对岸,脸上顿时露出了恼怒的神色。他们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吼,脚下速度加快,立即朝着正在涉水的安教授等人冲了过去,显然是绝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地逃回中夏国境内的! 第447章 意料之外 山风猎猎,卷起溪边的碎石与枯草,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孟洛王朝的巫师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都朝正要跨越山溪的安教授、安小惠以及其他考古队员冲去,意图阻止他们返回中夏国境。 “哼,想阻拦他们,先过我这关!”我心中冷哼一声,自然不可能让他们的图谋得逞。 手中那柄凝聚了无数杀伐之气的杀戮道刀微微一振,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我提着刀,一步踏出,稳稳地拦在了冲在最前面的四名巫师身前,目光如炬,沉声喝斥道:“你们不去捉拿那些残害你们村民的真正凶手,却在此拦截这支普通的考古队伍,是何道理?” “普通的考古队伍?”我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如寒冬腊月的冰块般响起,生冷而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说话的是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女巫师,她身形挺拔,即使罩在宽大的巫袍之下,也难掩其矫健的轮廓,“好一个‘普通’的考古队伍!竟然堂而皇之地深入到我们孟洛王朝的腹地来‘考古’了!你当我们孟洛王朝是可以随意进出的菜园子,是可欺辱的吗?” 她的话语带着强烈的敌意,显然将我们的出现视为了对其王朝主权的挑衅。 我心中一凛,知道此刻争辩无益,反而容易激化矛盾。毕竟,我们确实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了对方的国境,这是事实。我必须放低姿态,争取对方的理解,至少不能让他们立刻动手。 于是,我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你误会了。我们确实是迷了路,导航设备在这深山老林里失灵,这才不慎误入贵方境内。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错了,绝无任何不良企图,立刻就退出贵方境内,绝不敢再越雷池一步!”我一边说,一边示意安教授他们加快速度。 “哼,迷路?”女巫师显然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她那隐藏在头罩阴影下的眼神似乎更加冰冷了,“既然你们是中夏国的考古队伍,身上必然携带着专业的仪器和先进的通讯设备,又怎会如此轻易地‘误入’他国境内!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刮过我手中的道刀和背上的枪械,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而且,你现在手提钢刀,背负枪械,这副模样,哪里像是个考古队员?我看你们分明是有预谋的武装越境!休要再狡辩,将他们全部拿下,交由我国边防部门处置!” 她的话,无疑是给我们定了性,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我们离开了。话音刚落,她便对其余几名同伴厉声下令。 另外几名巫师闻言,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犹豫,脚下步伐加快,齐齐朝我逼近过来。同时,他们也纷纷抽出了腰间佩戴的弯刀和短刃,刀刃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尤其是那名出声的女巫师,她原本就身材高挑,此刻拔出腰间两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后,更显得英气逼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大踏步向我走来。 就在她拔刀的瞬间,我敏锐地感应到,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从她身上猛然爆发出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将她全身笼罩。 那气息阴冷、晦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原始与狂野。 而她手中的两柄短刃,在这股气息的浸染下,更是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势,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刀刃上嘶吼,令她的整体气势瞬间大变,变得凌厉而危险。 “我劝你,最好不要逼我动手!”我看着女巫师一步步朝我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尖上,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 我不再保留,将手中的杀戮道刀猛地一横,刀身斜指地面,一股磅礴浩瀚的道气从我体内轰然涌出,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瞬间将那四名正要绕过我去阻止安教授、安小惠等人的巫师笼罩其中。 这道气刚猛、阳正,带着斩妖除魔的无上威严,与女巫师身上的诡异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四名孟洛王朝的巫师显然没料到,我手中这柄看似普通的“钢刀”上,竟然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气势。那股如山岳般厚重、如江海般奔腾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们原本奔行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 他们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纷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全都戒备地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审视。 就连那名正走向我的女巫师,在感应到我手中杀戮道刀散发出的强大道气后,也如同被无形的墙挡住一般,立即放缓了脚步。 她隐藏在头罩下的脸庞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偶尔闪过的美丽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紧紧注视着我,充满了探究与凝重。 “你是中夏国的……修道者?”女巫师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和惊讶,她再次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确认的意味。 我心中稍定,看来“修道者”这个身份,在这些孟洛王朝的巫师眼中,还是有些分量的。我先是扫了一眼面前的女巫师,又瞥了瞥旁边那几个被我的道气震慑住的孟洛王朝巫师,然后将目光投向山溪对岸——安教授和安小惠等人已经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山溪中间,溪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回家的渴望支撑着他们继续前行。 最后,我才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我不仅是修道者,而且还是中夏国特殊部门的人。此次前来边境地区执行任务,目的有二:一是为了寻找这支失联的考古队伍,二是为了调查近期边境地区频繁出现的怪异事件,包括双方边民被残害一事。” 我语气诚恳,尽量解释清楚,不愿意与孟洛王朝这些巫师发生无谓的争斗,更不想见到双方出现死伤,那样的话,后续的外交和局面将会变得异常麻烦,甚至可能引发两国之间的冲突。 “原来你是中夏国的修道者?”高挑女巫师听完我的话,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有些意思。我一直听族中长辈们提起,你们中夏国的道术神乎其神,并不比我们王朝传承千年的巫术弱。今日既然有幸遇上,说不得,我倒想来亲自领教领教,看看是你们的道术更强,还是我们的巫术更厉害!” 她似乎完全没有把我的解释听进去,或者说,她对我的身份和实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份想要切磋较量的欲望,已经压过了之前的敌意。她继续朝我走来,每一步都更加沉稳,言语间充满了挑衅和不容置疑的战意。 第448章 女巫师的挑战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那两名一直护卫在考古队员身边的身着迷彩服的退役兵,也趁机摆脱了纠缠,迅速退到了我的身边,背靠背站好,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巫师,手中的枪械也已上膛,随时准备战斗。 而之前与他们对峙的三名孟洛王朝巫师,此刻也放弃了追击,缓缓退到了不远处,与其他巫师汇合,将我们隐隐包围起来。 先前那个身材最为高大、气势也最为慑人的巫师,此刻也走到了高挑女巫师的身旁。 他刚才显然也听见了高挑女巫师要与我比试的话,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立即对着高挑女巫师叽哩咕啦地说了一大通。可惜,我对孟洛王朝的语言一窍不通,根本听不懂他们在交谈些什么,只能从高大巫师的语气和神情中,判断出他似乎在极力劝阻。 毫无疑问,这名高大巫师应该就是孟洛王朝这一行巫师的领头之人。仅从其他巫师对他那毕恭毕敬,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态度,就能清晰地看出来。 然而,那名高挑女巫师在听见高大男巫师的话后,却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绝对敬畏。她反而皱起了眉头,转过身,用同样叽哩咕啦的语言与高大男巫师激烈地争辩起来。她的目光还时不时地扫向我这边,眼神中的挑衅之意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坚定和炽热,仿佛我是一只让她志在必得的猎物。 高大男巫师见高挑女巫师竟然敢当众反驳自己,而且态度如此坚决,面色顿时变得铁青无比,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但他或许是顾及身份,或许是对这女巫师有所忌惮,并没有当场发火,仍旧不死心地挡在高挑女巫师身前,继续低声劝说着什么。 但他的这种举动,反而令得高挑女巫师十分不悦,情绪更加激动,不断地对他大声叫嚣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同行的其他孟洛王朝巫师见到两人争吵的场面,脸上都露出了习以为常的表情,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解,仿佛这种内部争执是家常便饭一般。他们只是默默地将我与两名退役士兵更紧密地团团围了起来,防止我们趁机逃脱。 而此时,安教授、安小惠等考古队员们,在我们的掩护下,已经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强行渡过了水流湍急的山溪,终于踏上了中夏国坚实的土地。 他们回头望见我们这边仍然与孟洛王朝的一众巫师对峙着,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担忧和焦急的神色,默默地注视着我们这边,并没有因为自己安全了就立即离去。 最后,高大男巫师见高挑女巫师依旧在不断地对他叫嚣,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妥协退让的意思,又转头瞥见安教授他们已经成功渡过山溪,回到了中夏国境内,再纠缠下去似乎也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最终只能重重地摇了摇头,带着满心的不甘,从高挑女巫师身前让开了道路,退到了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高挑女巫师见高大男巫师终于妥协让开了道,脸上露出了一抹胜利的得意笑容,立即停止了叫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巫袍,再次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我,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来,我要挑战你!看你这个样子,应该很厉害才对!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高挑女巫师走到离我约莫三丈远的地方站定,挥了挥手中的两柄短刃,发出“锵锵”的碰撞声,以一口虽然生硬但勉强能听懂的中夏国语言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看着眼前这位战意高昂的女巫师,面色不由得微微沉了下来。这架,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你确定要向我发起挑战?”我不是小看这名女巫师,她身上的巫气确实不弱,而是真的不想与孟洛王朝这些巫师发生正面冲突,以免节外生枝。但看她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我也只能无奈地问了一句,希望她能三思而后行。 “怎么……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战?”高挑女巫师听见我的话,嘴角撇了撇,声音变得越发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还是觉得你们中夏国的道术,根本比不上我们王朝的巫术,怕了?”随着她的话语,她身上散发出的巫气又强盛了几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阴冷。 “不,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我迎着她的目光,缓缓说道:“你所谓的挑战,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比试,还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对战?” “咯咯咯……”高挑女巫师闻言,竟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但笑声中却带着一丝狡黠与冷酷,她不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心中念头急转,权衡利弊。如果只是切磋,那自然最好,既能展现实力震慑对方,又不至于结下死仇。如果是生死战,那后果就严重了。 我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缓缓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从容:“如果是切磋比试的话,自然没有问题,我乐意奉陪。但如果是生死对战的话,我还有一个条件。” “哦?生死对战,你还有条件?”女巫师显然没有想到我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提条件,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说说看,是什么条件?” “很简单。”我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其他巫师,沉声道,“你我一对一交手,不论最终是胜是败,也不论结局是生是死。我的条件就是,先让在场的其他人,包括你的同伴和我的同伴,都离开这里,到远处等候,不得靠近,更不能干扰我们之间的决斗!”我指了指身旁的两名退役士兵,又指了指她身后的同伴。 “不行!” 然而,还不待高挑女巫师开口回答,一旁刚刚退让的高大男巫师便立刻出声反对,他几步走上前来,对着我连连摇头,语气坚决,脸上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 显然,他不放心让高挑女巫师单独与我这个实力不明的中夏国修道者生死相搏,更担心我会耍什么花样。 我只是淡淡地看了那男巫师一眼,并没有说话,将决定权交给了那名高挑女巫师。 高挑女巫师见高大男巫师又跳出来横加干涉,破坏她的好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她猛地转过身,眼中杀机毕露,也不废话,直接挥动手中的两柄短刃,朝着高大男巫师隔空交错一划! 嗤嗤!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月牙形气刃,泛着幽幽的绿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两道闪电般朝着高大男巫师闪射而去,速度快到了极点! 高大男巫师显然也没料到这女巫师竟然如此彪悍,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虽然事发突然,但他毕竟是领头之人,实力不容小觑。他脸色一变,却并没有丝毫慌张,右手中的弯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出鞘,带起一片残影,同样朝着那两道月牙形气刃狠狠斩去! 嗤啦! 一道同样诡异、但更加凝实的弧形刀气从他的弯刀上爆发出来,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威势,斩向那两道交错而至的月牙形气刃。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骤然响起!弧形刀气与两道月牙形气刃在半空中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我当即就清晰地感应到,两股同宗同源、却又带着细微差别的诡异之气,如同两朵乌云在空中炸开,向着四周空间疯狂震荡开来! 那气浪席卷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强大的能量激荡得地面的土石翻滚和落叶纷飞。这股力量,竟然丝毫不弱于中夏国修道之人全力爆发的道气! 诡异而神秘,强大且暴力!这,就是孟洛王朝巫师所修炼的巫气,果然名不虚传!我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第449章 一人战群巫(1) “你们找机会先回到我方境内。” 见到那两名孟洛王朝的巫师已然内斗起来,我当机立断,立刻将声音压得极低,对着身旁的两名退役兵沉声说道。 两名退役兵听到我的话后,身躯皆是一僵,随即满脸诧异地转头看向我。他们眼中闪烁着不解与焦急,显然在他们的军人信条里,绝无抛下同伴独自离去的道理。 他们的眼神,如同黑夜中闪烁的星辰,坚定而执着,无声地诉说着“要走一起走”的决心。 我心中微暖,但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我迅速朝两人飞快地眨了眨眼,示意他们不必多言,随即打出了一个在部队里演练过无数次的手势——右手握拳,拇指向上,然后猛地向前一推。 这是“你们先撤,我随后就到”的经典指挥手势,简洁而明确。 两名退役兵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自然一看就懂。他们对视一眼,虽然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担忧,但还是咬了咬牙,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们知道,此刻服从命令,尽快脱离险境,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我与两名退役兵完成这短暂而默契的眼神与手势交流之际,战场另一侧,那名高大的男巫师与那名身形高挑的女巫师,在硬拼一招,激起漫天劲气之后,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骤然停止了打斗,双方警惕地对视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呜嘶—— 一声尖锐而怪异的口哨声,如同毒蛇吐信,突然从山溪对岸传来,瞬间划破了山间的宁静,也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这声音不似人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我们所在的位置,恰好在中夏国与孟洛王朝的边境线上,一条湍急的山溪便是天然的界河。此刻,在我们中夏国一侧的山溪对岸,沿着山溪下游的方向,距离我们大约还有数里之遥的地方,几道模糊的人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我们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定睛细看,前面亡命奔逃的有两人,他们身上穿着的,赫然是孟洛王朝巫师标志性的深色长袍;而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足有四五人,那些人的身形和面容,正是我们这次进入云岭山脉执行任务,途中失去联络的其他几名队员!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亦是掀起了一阵波澜。我方队员竟然在境内追杀孟洛王朝的巫师?这着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孟洛王朝方面,竟然如此大胆,也派遣了巫师潜入到我方境内进行探查。看来,这次的边境冲突,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不过,眼下并非深究此事之时。我的反应极快,当机立断,再次对身旁的两名退役兵低喝一声:“快走!” 这一次,两名退役兵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他们知道,每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迈开大步,朝着不远处的山溪猛冲过去,溅起一路的尘土。 “拦住他们!” 对岸不远处,那三名原本与高大男巫师和女巫师一同前来的孟洛王朝巫师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口中发出怒喝,正欲冲上前去阻止两名退役兵渡河。 “休想!” 我眼神一凛,手中的长刀早已蓄势待发。几乎在那三名巫师动身的同一瞬间,我猛地挥刀急斩,一道凝练的刀气破空而出,如同平地卷起的狂风,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精准地斩向那三名巫师的前方,激起一片碎石烟尘,强行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找死!” 那名高大男巫师和高挑女巫师显然没料到我竟敢如此托大,在他们眼皮底下对己方同伴抢先出手。两人同一时间反应过来,眼中杀机暴涨。 高大男巫师怒吼一声,手中弯刀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刀气直劈而来;而那名女巫师则更为狠辣,双手在胸前交错一划,两道颜色更深、速度更快的气刃,如同毒蛇出洞,一左一右,带着刁钻的角度,封锁了我闪避的空间。 其余的几名孟洛王朝巫师见状,也纷纷不再犹豫,从腰间抽出闪烁着寒光的弯刀短刃,口中念念有词,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黑气,朝着我快速逼近,试图将我合围。 在强行阻挡住三名巫师的那一刹那,我便料到了身后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我立即回刀自救,挥刀朝着高大男巫师和女巫师劈出的刀气与气刃,斩出了一记凝聚了极阳道气的刀光。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声骤然爆发,刀光与两名巫师发出的刀气在半空中狠狠地轰击在了一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我心中陡然一沉,有些意外。我的刀光刚与对方的刀气、气刃碰撞在一起,那看似威力十足的刀光,竟然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瞬间便被对方的攻击撕裂、消融,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那名高大男巫师的刀气和女巫师的两道气刃,虽然在碰撞中威力有所减弱,飞行的速度也下降了一些,但去势不减,依旧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继续朝我所在的方向斩来,杀伤力丝毫未失! “嗯?”我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道不好。这两名巫师的实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他们的攻击,似乎带有某种诡异的属性,能够克制我的极阳道气? 我正准备调集体内道气,再次施展防御或者闪避,突然,一股极其阴冷、诡异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我的身侧袭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好快!” 预感到危机降临,我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无机道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脚下毫不停留,一个精妙的滑步,险之又险地朝一旁闪去。 呼……呼! 两道轻微的破空声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响起,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待我稳住身形,定睛看去时,才发现那两道飞速闪过的绿影,竟然是两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诡异墨绿色的骷髅头! 这两颗墨绿色骷髅,眼眶中镶嵌着两颗如同黄豆大小、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眼珠,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我,模样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而且,整个墨绿色骷髅都被一股浓郁的神秘巫气包裹着,疾速飞窜过后,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绿气尾巴,如同鬼火般悬浮在空中,微微晃动,闪烁不定,显然正蓄势待发,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对我发动致命攻击。 见到这两颗诡异的骷髅头,我心中了然,这必定是孟洛王朝巫师的某种邪门巫术。我立即朝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在不远处,两名先前并未直接动手的孟洛王朝巫师,正双目紧闭,口中快速地吟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双手则结成了古怪的法诀,显然正是他们在操控着这两颗墨绿色骷髅。 然而,还不待我想出应对这诡异骷髅的良策,先前那名高大男巫师和女巫师斩出的刀气,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失去我的踪迹后,竟然微微一顿,随即如同跗骨之蛆,再次调整方向,径直朝我现在的位置斩切过来! 腹背受敌! 我心中一横,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猛地涌上心间。这些孟洛王朝的巫师,手段果然阴毒诡异! 嗡。 就在我怒意升腾的瞬间,我手中的杀戮道刀似乎也感应到了我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杀戮之意凭空而生,瞬间席卷了我的心神。 第450章 一人战群巫(2) 与此同时,我体内丹田之中,原本奔腾流转的极阳极阴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杀戮道刀之中。 刹那间,杀戮道刀的气势达到了空前炽涨的地步!刀身之上,隐隐有血光流转,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撕裂开来。 不仅是我自己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意外于杀戮道刀此刻的威力,就连一旁正准备围攻上来的数名孟洛王朝巫师,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纷纷停下了脚步,皱起了眉头,将目光投向我手中的杀戮道刀,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名高大男巫师的刀气和女巫师的两道气刃,已经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抵达了我的身前,带着凌厉的劲风,径直朝我斩切过来! “给我破!” 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猛地扬起手中的杀戮道刀,将体内翻腾的极阳极阴道气以及那股狂暴的杀戮之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对着那道刀气和两股气刃,悍然劈斩过去! 轰隆! 这一刀劈出,仿佛九天之上的惊雷在耳边炸响!一道凝实无比、闪烁着血金色光芒的巨大刀芒,如同开天辟地一般,带着无匹的威势,瞬间将那道刀气和两道气刃完全吞噬。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道刀气和两股气刃,如同冰雪消融般,完全消失在了杀戮道刀的这惊天一斩之下,不见半点踪影! 正欲趁机冲杀上来的高大男巫师和高挑女巫师,在见到我竟然一刀就斩灭了他们合力发出的攻击后,脸色骤变,脚步猛地一顿,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身形,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咻咻!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倏地,我敏锐地觉察到,刚才那两颗被我暂时躲过的墨绿骷髅,如同两道鬼魅的影子,再次以比之前更快了几分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朝我闪射过来,目标直指我的后心! 我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脚下步伐变幻,将无机道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再恋战,直接朝着山溪的方向狂奔而去。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尽快回到中夏国境内! “拦住他!”见到我要逃,那名高大男巫师厉声喝道。 同一时间,另外三名之前一直没有来得及出手的孟洛王朝巫师,也不再犹豫,五指快速捏诀,口中咒语声急促响起,从他们宽大的袍袖之中,再次释放出三颗同样散发着诡异绿光的墨绿色骷髅,与先前的两颗汇合在一起,如同五道绿色的流星,朝着我的背影急追而去。 我虽然在全力向山溪方向奔跑,但身后几名巫师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我敏锐的灵觉感应。几乎在他们祭出骷髅的同时,我的左手也没有闲着,迅速从怀中的符箓袋里拈出了两张符箓——一张是蕴含着狂暴力量的雷火符,另一张则是专门克制阴邪之物的辟邪符。 我屈指一弹,体内道气瞬间涌出,精准地注入两张符箓之中。 “嗡”的一声轻响,雷火符上顿时腾起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噼啪作响;辟邪符上则散发出一股圣洁而威严的道芒。两道符箓在道气的催动下,化作两道流光,迅速加持到了我手中的杀戮道刀之上。 刹那间,杀戮道刀之上,不仅有赤红的火焰熊熊升腾,蓝色的雷电滋滋闪动,更有一股无形而神秘的辟邪力量在刀身周围缓缓涌动,使得原本就凶煞无比的刀身,此刻更添了几分降妖除魔的凛然正气。 下一刻,我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反手便朝身后一刀横斩出去! 唰! 一道融合了火焰、雷电与辟邪之力的血金色刀芒,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后发先至,准确无误地斩在了那两道最先飞射而来的墨绿色骷髅头上。 叮咚!叮咚! 两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削金切玉般质感的奇异声音骤然响起。 那两颗墨绿色骷髅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首先被一股狂暴的雷火之威瞬间包裹,绿色的巫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消散。 紧接着,我清晰地感应到,手中的杀戮道刀如同切割坚硬的玉石一般,毫不费力地,便生生将两颗试图躲闪的骷髅,从中间切割成了两瓣! “啊——!啊——!” 两颗墨绿骷髅刚一被斩破,远处立刻就传出了两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音。正是那两名操控这两颗骷髅的孟洛王朝巫师! 那三名正准备催动新祭出的墨绿骷髅对付我的孟洛王朝巫师,在听见两名同伴如此凄惨的惨叫声后,脸色都是一变,下意识地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此刻,他们的那两名同伴,正双手捂着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口中狂喷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的气息都瞬间衰弱了许多,显然是因为我斩碎了与他们心神紧密相连的墨绿骷髅,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反噬和重创! 那三名孟洛王朝巫师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他们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立刻停止了掐动法诀,强行将已经祭出、正欲扑向我的三颗墨绿骷髅,重新收回到了各自的衣袍之中。显然,他们也怕步了同伴的后尘。 没有了墨绿骷髅这等阴邪诡异的攻击骚扰,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我朝山溪方向奔去的脚步。即便是那两名实力极强的高大男巫师和高挑女巫师,在见识到我手中杀戮道刀的诡异威力后,也一时之间不敢轻易上前,只能带着剩下的几名巫师,面色铁青地齐齐朝山溪方向追了过来,却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这条作为边境线的山溪,其实并不宽阔。根据我的目测,溪面最宽的地方大概也只有三四丈远。只是此时正值雨季,山溪水势浩大,奔腾咆哮,水流显得极为湍急,撞击在溪中的岩石上,激起巨大的浪花和轰鸣声。但这点难度,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在我与这几名孟洛王朝巫师激烈交手的短短片刻时间内,不仅那两名退役兵已经安全地渡过了山溪,成功回到了我方境内,正焦急地朝我这边望来;就连先前距离我们还有一段路程的那两名被追杀的孟洛王朝巫师,以及五名调查队的队友,也已经赶到了近前,双方正缠斗在一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 “就是现在!” 我看准时机,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飞身冲入了湍急的山溪之中。冰冷的溪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裤脚,但我毫不在意。脚尖在溪中一块裸露在外的岩石上轻轻一点,借力使力,身形再次拔升,如同轻盈的飞燕,朝着对岸我方境内踏步腾空而去。 从跃入山溪,到成功跃过山溪回到我方境内,前后不过短短两息的时间! “可恶!” 身后,那几名紧追不舍的孟洛王朝巫师见到我如同凌波仙子般飞身冲入山溪,并迅速就要抵达对岸,脸上纷纷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神色。 但当他们冲到山溪沿岸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眼神复杂地望着奔腾的溪水对岸,并没有敢越境继续追逐。显然,他们也不敢轻易踏足中夏国的领土,引发更大的冲突。 “拦住那两人,他们是奸细!” 我刚一纵身跃至我方界内,双脚稳稳落地,还未等我喘口气,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而急促的声音,对方明显是想我拦住正奔逃而来的两名孟洛王朝巫师。 第451章 误会已深(1) 踏上中夏国的土地,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熟悉而安心的气息,先前在孟洛王朝境内那股如芒在背的顾忌消散了大半。 目光投向不远处,只见两道身影正狼狈逃窜,而前方,几名身着各异服饰的我方队员正紧追不舍。那逃窜的身影,服饰与我先前遭遇的孟洛王朝巫师一般无二,显然是越境而来的不速之客。 见此情景,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体内道气微微流转,右手一扬,那柄沉寂片刻的杀戮道刀已然握在手中,刀身隐有寒光闪烁。我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那两名惊慌失措的孟洛王朝巫师快速奔袭而去。 “乌噜、呜蒌撒!” 两名孟洛王朝巫师眼角余光瞥见我迅猛逼近的身影,以及我手中那散发着凛冽杀意的长刀,脸色骤变,奔逃的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几分。同时,他们也清晰地听见了对岸己方同伴以孟洛王朝语言传来的急促呼喊与示警。 我虽听不懂他们那叽里咕噜的孟洛语具体含义,但从那焦急的语气和他们脸上瞬间凝固的惊惧之色便能猜到,定然是提醒他们情况危急,速速撤离,切勿恋战之类的话语。 果然,下一刻,那两名巫师在距离我尚有约莫七八丈远的地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对视一眼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噗通两声,跳进了脚下那条水流湍急、浪花奔涌咆哮的山溪之中。 数息后,两名孟洛王朝巫师凭借不俗的水性,竟真的顶着激流,踉踉跄跄地抵达了对岸,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另外八名孟洛王朝巫师汇合。 几乎就在他们上岸的同时,追逐这两名巫师的一行人也气喘吁吁地奔到了我的身前。他们显然消耗不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但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对岸那群孟洛王朝巫师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与愤怒,仍旧有些不死心。 这支队伍自然是以姜家的姜海,以及那位沉稳干练的张执事为首的姜家探察队伍,不过此刻他们这支队伍似乎折损不小,只剩下五名队员。 姜海和张执事我是认识的,另外三人中,有两名是姜家的管事,气息沉稳,约莫是道长境六重的修为,还有一名则是身着便服,但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股干练气质的中年汉子,隶属于国家特情调查局,修为在道长境五重左右。 我朝他们几人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侧身让开道路,带着身后同样一脸疲惫的安教授、安小惠以及考古队的其他成员,走到了姜海五人身前。 姜海和张执事等人见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更没有想到我会与这支失踪许久的考古队在一起。 “莫道长?”姜海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惊讶,率先开口问道:“你不是与洋弟他们在一起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和考古队……”他的目光扫过我身后的考古队员们,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进入这片区域不久,我便与姜二公子他们因故分开了。”我简单地叙述了一下经过,并未过多展开,“之后,我循着考古队沿途留下的一些特殊标记,一路追踪,才侥幸找到了他们。” 姜海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考古队。他发现整支考古队人人都显得精神萎靡,面带倦容,衣衫也有些凌乱。尤其是两名身着迷彩服、负责护卫工作的退役士兵,以及两名年轻的考古队学生,他们的身上还缠着简易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这支考古队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必然是遭遇了不少凶险,历经了一番艰苦卓绝的跋涉与战斗。 就在这时,那名特情调查局的中年汉子走上前来,他身材魁梧,脸上带着风霜之色,对着姜海沉声问道:“姜公子,对岸的孟洛王朝巫师还在那里,我们……还继续追那两名越境的人吗?” 姜海这才将目光从考古队身上收回,重新投向对岸。此刻,对岸的孟洛王朝巫师已经聚集起来,人数大约有十人左右,他们正隔着湍急的山溪,遥遥地望着我们这边,眼神复杂,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姜海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半晌后,他才转过头,对身旁的张执事问道:“张叔,你怎么看?” 张执事的目光本来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对岸那十名孟洛王朝巫师,他们身上那种独特的、带着异域神秘色彩的气息,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听见姜海的问话,张执事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对面,就是孟洛王朝的境内了。而且对面那些人……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就是孟洛王朝的巫师!” 说完,张执事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我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询问,似有深意地说道:“莫道长,刚才我似乎看到你是从孟洛王朝境内过来的,想必你刚才已经与那些巫师交过手了吧?莫道长亲身经历,应该比我们更了解那些巫师的底细和实力。” 此时,我早已将浑身散逸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所有道气都被我导引回了上丹田之中。只要我不刻意将道气外放,以姜海和张执事他们的修为,即便张执事已是半步道师境,也根本无法准确探查出我当下的真实境界。 果不其然,他们只是随意地扫了我一眼,并未从我的身上感应到任何超越道长境四重的气息波动。若是让他们知道,我的境界在短短数日之间,便已如同坐火箭般从道长境四重飙升到了道长境六重,恐怕真的要惊掉下巴。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些人确实是孟洛王朝的巫师。他们所施展的巫术十分诡异莫测,往往能出其不意,而且个人实力也极强,不容小觑。” 我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惊险遭遇,继续说道:“我刚才为了掩护考古队的诸位能够安全撤回境内,与他们中的几人交过手,差点就被对方的巫术牵制住,脱身不得。说起来,也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才不敢轻易越境追过来的。” 第452章 误会已深(2) “咳……”我的话刚说完,一旁的安教授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扶了扶眼镜,走上前来,对众人说道:“此事的前因后果,其中的曲折,还是由我来说吧。” 接下来,安教授便以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接下来,安教授便从自己的身份和考古队的沿途经历和凶险说起,当然也包括他们被阴墟山邪道一路追杀到了孟洛王朝境内,然后误入村子地底的诡异古庙,以及被我解救的过程都大致讲了一遍。 “阴墟山邪道?”在安教授讲完考古队的大致经历后,姜海先是与身旁的张执事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然后说道:“原来那些一路袭扰我们的人,就是阴墟山的邪道余孽!” 其他三名队员闻言,脸上也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显然他们之前也与这批邪道分子有过不愉快的遭遇。 “这么说来,你们也见过那些阴墟山邪道的人?”见到他们五人如此神情,我心中一动,立即追问道。 “何止是见过!”姜海脸上闪过一丝怒色,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这一路过来,也多次遭到了那些人的伏击和暗算!手段阴狠毒辣,防不胜防,害得我们队伍一路之上折损了不少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然后继续说道:“至于碰到那两名孟洛王朝的巫师,则纯属是一个巧合。我们当时正在一处隐蔽的崖涧中探查线索,却意外发现了大量孟洛王朝边民的尸身!那些尸身全部被放干了鲜血,像垃圾一样堆积在一个巨大的土坑里,景象惨不忍睹!而那两名孟洛王朝的巫师,当时正在对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进行拍照记录,神情冷漠。我们当时以为他们是孟洛王朝派来勘察,想要栽赃嫁祸的奸细,担心此事一旦发酵,极有可能会引发两国之间的冲突甚至战事,这才一路追踪他们到了这里!”姜海将他们为何会追逐那两名孟洛王朝巫师的缘由,也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听完姜海的解释,我的脸色却不由得沉了下来,心中隐隐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而且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猜测,而是一种可能性极大的推断。 “不过,此事恐怕并非巧合那么简单。”我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地说道:“这很有可能是那些阴墟山邪道故意设下的圈套!他们有意将你们与孟洛王朝的巫师,先后引至那处崖涧之中,让你们‘恰好’发现那里堆积的边民尸身。如此一来,孟洛王朝的巫师自然会认定是我们中夏国的人所为,而你们,也会将矛头指向孟洛王朝的巫师。这样一来,就能成功地挑起双方的误会与冲突,甚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我的分析,当听到这里时,他们的脸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甚至什么?”姜海追问道,他的声音也有些干涩。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甚至……让两国,因此而开战!” “轰!”我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听见我的猜测后,脸色都猛地一变,尤其是年纪稍长一些的安教授和张执事,他们亲身经历过或听闻过四十年前中夏国与孟洛王朝之间那场惨烈的边境冲突,深知战争一旦爆发,将会带来何等灾难性的后果,无数生灵涂炭,家国破碎。 几乎就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对岸的孟洛王朝巫师那边也发生了变化。那两名刚刚逃回去的巫师,正对着领头的高大巫师激动地比划着什么,嘴里不停地说着他们的语言,神情悲愤而激动。 显然,他们正在将刚才的遭遇,以及崖涧中发现的惨状添油加醋地汇报给同伴。 随着那两名巫师的叙述,对岸那几名孟洛王朝巫师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看向我们这边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憎恨,一股股危险而压抑的气息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仿佛一群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可能不顾一切地冲杀过来。 最终,那名身材高大的巫师,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他隔着奔涌咆哮的山溪,用生硬而蹩脚的中夏国语,对我们愤怒地咆哮道:“你们中夏国……竟然敢越境,抓走我们……我们王朝的无辜村民,并如此残忍地肆意屠戮那些手无寸铁之人!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哼,你们就……就等着承受我们孟洛王朝的怒火吧!”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误会!我想你们一定是误会了!”姜海毕竟是道门姜家之人,并且此次是代表国家和道门前来调查边境异事的负责人之一,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急忙上前一步,扬声解释道:“你们王朝的那些村民,并不是我们中夏国的人抓走并杀害的!这其中定有蹊跷,他们很可能是被一些修炼邪术的邪道妖人掳走杀害,用以修炼某种歹毒的邪功!我们也是追查那些邪道,才会出现在那里!” 然而,对岸的十名孟洛王朝巫师此刻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姜海的解释。他们对着我们这边愤怒地叫骂了一阵,充满了敌意。见我们这边似乎没有要主动攻击的意思,领头的巫师又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然后猛地一挥手,带着其巫师,头也不回地转身,迅速消失在了对岸的密林之中。 离去时,那十名孟洛王朝巫师的眼中都带着浓浓的憎恨与怨毒,毫不掩饰他们身上那一股因为愤怒而产生的强烈杀意。那眼神,如同毒蛇的獠牙,让人不寒而栗。 “哎,这下麻烦了。”那名来自国家特情调查局的中年汉子,看着孟洛王朝巫师们愤怒离去的背影,脸上充满了忧虑,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语气沉重地说道。 “误会有点深,确实麻烦了。”张执事也微微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深深的苦恼之色,“对面就是孟洛王朝境内,我们不可能贸然越境追击。而且,那些巫师显然已经认定是我们所为。我们明知道这是被人嫁祸,中了阴墟山邪道的毒计,但对方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更何况,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任何直接的证据,来证明我们的猜测,证明那些边民是阴墟山邪道所杀。” 毕竟,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甚至可能引发战争,即便是张执事这位即将踏入道师境的强者,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与不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第453章 进攻血池地(1) “张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姜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迷茫,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同伴,最终落在了张执事身上。 张执事听到姜海的问话,脸上那惯有的沉稳也难以掩饰眼底的凝重,他无奈地一笑,道:“能怎么办?此事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了!我们只能带着考古队回去,并将我们探察到的始末,一五一十,火速上报国家。” 姜海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显然也明白事已至此,他们这些人的力量确实有限。然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立即急切地看向了我。 “对了,莫道长,我洋弟他们怎么样了?应该没出事吧?” 我看了姜海一眼,他的脸上写满了真切的担忧,那双平日里略显倨傲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焦虑,是发自内心的关心,绝非做作。 “进来的时候,我们这支队伍也折损了几名队友,而且还被迫分成了两个小队。”我缓缓开口,将当时的情况简略说明,“在我离开的时候,姜二公子他们还没什么事情,只是情况也颇为凶险。但是现在,我与他们分开也有近两天时间了,这两天云岭山脉变故迭生,就不知他们的具体情况如何了。” “但愿他们没事……”姜海听完我的话后,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祈祷,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忧虑,对众人说道:“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说完,便带着一行人往来时方向走去。 返回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如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面色都不太好看,眉宇间紧锁着愁云,彼此之间话都少了许多,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这次云岭之行的遭遇和未来的不确定性。 我们顺着山溪往来时方向走了一段路程,水流潺潺,却洗不掉众人心中的阴霾。 很快,我们来到了我与姜洋、初尘道姑、陈长通等人分开的那个山谷外。然而,山谷空空如也,并没有见到姜洋几人的身影,想必是久等我不到,或者有其他变故,已经先行离开了。 可能是因为我们人多势众,阳气较重,又或许是邪道的注意力已经转移,我们一路之上,竟然出奇地平静,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就连那些之前神出鬼没、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墟山邪道也没有再见到踪影。 “难道是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放弃了云岭山脉,离开了?”我一边跟随着队伍行进,一边在心中思索着,“还有,之前从地底古庙中逃出来的陈长老和丁宁,他们又去了哪里?是安全离开了,还是……”一个个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沿途,我还特意留意了中夏国与孟洛王朝边界两侧的云岭群山。仔细感应之下,我发现这里的天地气息已经有了一些细微但不容忽视的变化——那股之前弥漫在山脉中、令人作呕的血雾笼罩的气息,竟然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有了渐渐恢复正常的趋势。 “对了!”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被暂时搁置的重要事情,脚步立即猛地一顿,停了下来。“我记得阴墟山那些人曾提及,他们的少山主正带人在某处汇集阴血池之力,似乎是为了某种邪恶的仪式或者修炼。当时他们还提到,由于缺少足够的女人阴血,血池元力一直未能达到要求。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这件事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那些邪道为了达成目的,已经残害了无数边民,如果让他们的少山主借助阴血池之力功成,恐怕会酿成更大的灾祸。 “怎么不走了?”安小惠一直跟在我身后不远处,见我突然停下,便转身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不明所以的疑惑问道。 姜海与张执事带头走在前面,听见安小惠的问话后,也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脸上同样带着疑惑和询问的神色。 “我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神色凝重地说道。 于是,我便将之前在地底古庙中,无意间听到的有关阴墟山少山主正在某处秘密地点汇集阴血池,以及他们为了收集足够的女人阴血而残害两国无数边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 “什么?!” 众人听后,无不震惊无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这才明白,阴墟山邪道为何要如此丧心病狂地残害两国边境的无数无辜边民,原来放干他们的鲜血,尤其是女人的阴血,竟然是为了汇聚成这邪恶的血池,来修炼某种邪功! “这群畜生!阴墟山这些畜生竟然用活人鲜血汇聚成池来收集所谓的阴血元力?他们就不怕遭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姜家的一名道长境六重高手,听闻此事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唉,邪道终究是邪道。”张执事也面色铁青,同时喟然长叹道,“为了他们所谓的利益和实力,根本不择手段,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只是苦了那些无辜的边民了……”语气中充满了沉痛和无奈。 其他人听闻此事后,也都沉默无语,脸上充满了震惊、愤怒和深深的寒意。尤其是那几名考古队员,他们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历史的辉煌与厚重,何曾听过如此骇人听闻、惨无人道的恐怖事情?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脸上出现了惊惧的神情,甚至超过了他们先前见到僵尸阴鬼时的恐惧。这是对人性之恶的深层恐惧。 “姜公子……”我见众人情绪激动,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于是立即转向姜海,“你们姜家的人,或者说,我们现在有没有办法联络到其他进入云岭山脉的队员?” 姜海正沉浸在愤怒之中,听到我的问话,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我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但还是立刻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我身上带着我们姜家特制的传讯响箭。一旦使用,箭身会发出特制的信号和声响,方圆数十里内的族人只要看到或听到,都会第一时间前往响箭传讯地集合,这是我们姜家在执行任务时特有的联络之法。” 第454章 进攻血池地(2) “既然如此。那就请姜公子先发出一支传讯响箭。我记得阴墟山那些人曾提及的血池所在地,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不远了。等到了目的地附近,我们再发一支传讯响箭。到时候,我相信进入山脉的其他队员看到信号,就能够尽快向我们齐集了。” “莫道长,你的意思是……”张执事何等精明,目光微微一沉,很快就想到了我让姜公子如此做的目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你是想召集所有进入山脉的队员,一同去进攻那些邪道的血池所在地?”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错。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些阴墟山邪道究竟来了多少高手,他们的少山主实力又如何。但我觉得,单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恐怕难以成事,只有齐聚我们所有人的力量,才有更大的把握击败他们,阻止那个血池仪式。不过,我现在唯一有些担心的是,我们在时间上,还能不能来得及阻止那位阴墟山少山主吞噬血池阴元,完成他的邪功修炼?”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对方已经功成,那一切都晚了。 众人听见我提出合众人之力对付阴墟山邪道的办法后,脸上的惊惧和愤怒瞬间被一股决然取代,自然没有任何人反对。尤其是听说要阻止那位阴墟山少山主吞噬血池阴元、修炼邪功,避免更多人受害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眼中燃起了斗志。 就连那两名之前受伤的退役兵,听闻要集众人之力对付邪道,也立刻来了精神,表示也要参与进来,为国为民尽一份力。 但我略一思索,便摇了摇头,婉拒了他们的请求。我没想过让这两名退役兵参与到对付阴墟山邪道的核心战斗中。一方面是他们之前已经受了伤,实力本就不算顶尖,此刻更是难以发挥全力,贸然加入只会徒增伤亡;另一方面,安教授、安小惠以及其他几名考古队员手无缚鸡之力,他们的安全同样重要,还需要有人留下来专门保护。 两名退役兵被我拒绝后,脸上虽然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没有气馁。当我说出让他们两人负责带着考古队员暂时找地方躲藏起来,待我们对付完阴墟山邪道后再一起离开云岭山脉时,他们立刻挺直了腰板,郑重地答应下来,表示一定会保护好安教授等人的安全。 接下来,我很快就在附近帮考古队伍和两名退役兵找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山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内部空间不小,干燥通风,相对安全,足以让他们暂时藏身。我让他们先在山洞里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我们则立刻动身,朝着阴墟山少山主可能所在的山崖方向赶去。 在离开考古队伍隐藏的山洞,又行进了一段足够安全的路程后,姜海便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了一支制作精巧、闪烁着特殊光泽的箭矢——姜家的传讯响箭。 “咻——轰!” 传讯响箭被姜海以巧劲射出,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钻入了百丈高空之中。紧接着,一声尖锐的轰响声响彻半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同时,箭身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绚烂夺目的烟花,即便在白昼的天光下,那独特的色彩和光芒也清晰可见,极为醒目。 正如姜海所说,如此醒目而尖锐的传讯响箭,方圆二三十里内的人,只要不是聋子瞎子,完全可以发现。 不过,如此一来,我们进入云岭山脉的队员固然能够见到,从而向我们靠拢;但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阴墟山邪道,同样也能够看见。 这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暗地交锋了,而是彻底将我们的意图暴露,成了双方明目张胆的正面较量。一场大战,似乎已在所难免。 我们不再犹豫,加快脚步,一路疾行。很快,我们来到了一片茂密的原始密林外。 这片密林外的地势十分奇特,由下往上呈一个大约四十五度角的倾斜面,显得陡峭而险峻。整片树林都被一层浓郁的血色雾气所笼罩,那雾气比之前在边界处感应到的要浓重得多,粘稠得仿佛化不开,完全看不见树林深处的具体情形,只能隐约看到,在山势顶端,有一个高耸的黑色山峦轮廓,隐隐约约矗立在血雾之中,透着一股阴森诡异至极的气息。 阵阵阴冷刺骨的阴风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和邪气,在密林中肆虐呼啸,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但诡异的是,无论那阴风如何吹拂,林间的血色雾气却始终凝聚不散,仿佛有某种力量在维持着。 无数血雾在密林中翻滚涌动,如同无数扭曲的鬼影在林间穿梭游走,景象骇人,诡异至极。 我们在距离密林百丈外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不敢再贸然前进。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敛起自身的气息,几乎连喘息都屏住了,生怕惊动了里面的邪道。 所有人都眯着眼睛,运起目力,小心翼翼地探察着上方被血雾笼罩的密林,试图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过了半晌,见里面暂时没有动静,我才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姜海等人说道:“姜公子,张执事,根据我之前听到的信息和现在的感应判断,密林上方的那处山崖之下,应该就是阴墟山邪道构筑血池的地方了。事不宜迟,姜公子,你现在可以发出第二支传讯响箭了,召集附近的队友尽快赶来汇合。” 姜海将目光从远处那片诡异的密林方向收了回来,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张执事。张执事此刻也是面色沉凝,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得到张执事的首肯,姜海不再犹豫,再次取出一支传讯响箭,猛地将手中攥着的传讯响箭斜斜地扔向了空中。 “嗡——啪!” 又是一声尖锐的嗡鸣之后,传讯响箭在高空炸开,再次发出一声巨响,绚烂的烟花在血雾弥漫的丛林峰峦上方绽放,如同一个醒目的指路明灯,也像是一封挑战书,宣告着我们的到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455章 攻击小队(1) 下一刻,我们的目光便被前方那片血雾弥漫的丛林牢牢吸引。那血色雾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林间翻滚涌动,时而浓如墨,时而淡如纱,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猩红之中。 越是靠近丛林外围,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阴寒气息便越发浓重。更让人心悸的是,在那血雾的间隙,隐约可见数道扭曲的鬼影在林木间频频闪动,速度快得惊人,它们蛰伏在暗处,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似乎随时都要冲破迷雾,朝我们扑将出来一般。 “是阴物的气息,而且数量不少,实力似乎也不弱。”张执事低沉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他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毕竟,他道长境七重的实力,在我们这一行人中算是最高的,对于阴物那独特的阴冷气息,他自然感应得最为真切和遥远。 其实,我同样能够清晰地捕捉到那些阴物散发出来的不祥气息,它们如同附骨之蛆,黏腻而阴冷。不仅如此,我的感知还延伸得更远,察觉到丛林边缘那几株异常粗壮的古树背后,隐藏着几道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活人气息。 这些气息刻意收敛,若不仔细探查,极易被忽略。 不用说,那肯定是阴墟山邪道布下的暗哨,正躲在暗处,准备随时给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致命一击。 “看来,我们还没有来晚!”我心中稍定,轻声低语了一句,同时不着痕迹地朝姜海和张执事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注意密林边缘那些隐藏的活人气息。 从眼前的景象判断,密林深处血雾笼罩,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鲜血气息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外围又有如此多的阴物和邪道弟子防守,显然那位阴墟山少山主图谋的大事,要么还未完成,要么正处在最关键的进行之中。这正是我们阻止他的最好时机。 就在我们全神贯注打量远处丛林动静,暗自戒备之际,身后不远处的密林中也传来了细微的响动。那声音很轻,是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以及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显然是有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朝我们靠近。 “什么人?!”张执事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猛地转身,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沉声喝问。 “是我们,张执事,别紧张。”下一刻,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传来,随着话音落下,一行人拨开身前的灌木丛,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 来者共有六人,为首的正是姜洋,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之前分作另一路的探察队伍。在那队伍中,我果然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面容严肃的杨执事、一身素袍的初尘道姑、身着黑衣的陈长通,以及特情调查局的张晓和方宏兴。 张执事见到来者竟然是姜洋等人时,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身上那待势欲发的凌厉气息也瞬间收敛了起来,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只是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警惕,直到确认对方并无敌意。 姜洋等人很快就来到了我们身前,当他们看到我们这边的六名队员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纷纷开始打起了招呼。 “莫兄,你也在这里?”姜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我,脸上立即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几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和欣喜。 同行的杨执事、初尘道姑等人见到我也都显得有些意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但此时显然不是叙旧闲聊的时候,我同样朝他们几人点头回应,神色平静,没有多言。接下来,自然有姜海上前,将放出响箭召集众人前来的原因和发现一五一十地向姜洋等人道出。 虽然姜家此番安排姜海、姜洋两人分别带领队伍,隐隐有着让他们在此次任务中一较高下,以定夺下届家主归属的意思。但此时此刻,面对阴墟山邪道这等狠辣诡谲的强敌,显然已经不是一个人或者一支小队的力量能够单独应付的了。 尤其是在道门姜家这种传承悠久的大家族,历代先辈都对所有家族子弟灌输着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平时对内,可以为了资源、为了地位公平竞争,甚至偶有摩擦也属正常;但一旦面临外敌,特别是像阴墟山邪道这种威胁到家族存亡的邪恶势力时,必须放下一切恩怨,协同配合,一致对外。 因此,在姜海刚将召集众人前来的目的和他所发现的情况简明扼要地道出后,姜洋等人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彼此心中那点因竞争而产生的不快和争斗之意,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般,迅速熄灭。 两支队伍,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融作一股力量,目标一致,共同对外。 “洋弟……”姜海深吸一口气,目光诚恳地看着姜洋,面色凝重无比,“我知道,在家族内部的竞争中,你一直对我有些耿耿于怀,这很正常。但此时不同往昔,我们现在面对的乃是穷凶极恶的阴墟山邪道,对方的具体数量和真实实力我们都一无所知。稍有不慎,我们不仅完不成阻止他们少山主修炼邪功的任务,所有人都有可能葬身于此,尸骨无存。目前我们两支队伍都已经折损了不少队友,损失惨重。因此,我希望我们这一次能够彻底摒弃前嫌,同心协力,联手对付山上的邪道,务必阻止他们的少山主吞噬血元来修炼那歹毒的邪功!” 姜洋在听完姜海的一番话,以及他所描述的那恐怖景象后,早已经知晓了事态的严重性远超想象,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轻松,他立即郑重地点头应允:“海哥,你说的是哪里话!家族大义当前,个人恩怨又算得了什么?我姜洋还分得清轻重缓急!你放心,接下来,我姜洋以及我的队员,必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接下来,张执事、杨执事等几名姜家内部境界达到道长境六重以上的高手,与姜海、姜洋两兄弟围拢在一起,在地上简单地比划着,开始快速商议具体的对策。 周围的其他人则自觉地散开,警戒四周,同时也给他们留出商议的空间。最终,经过一番短暂而激烈的讨论,众人决定将现有的十二人,成立三支作战小队,每支小队四人,按照一个倒“品”字形的战斗队形,交替掩护,朝那片血雾弥漫的密林之中稳步推进。 具体部署为:前方左右各一支小队作为先锋,率先向前推进,负责正面突破和扫清障碍;而中间靠后位置的一支小队,则作为机动力量,负责应急跟进,随时准备增援前方任何一支遇袭的小队,同时也承担着保证整个队伍后方安全,防止被敌人偷袭的重任。 对于这个商议出来的对策,我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这样的安排算是中规中矩,也比较稳妥。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在讨论到第三小队的队长人选时,姜洋竟然力排众议,非要推荐我来担任第三小队的队长。 这个提议一出,不仅是我,连姜海、张执事、杨执事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纷纷将惊讶的目光投向了我。 第456章 攻击小队(2) 要知道,此时乃是非常时刻,队长的人选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小队的生死存亡。就连姜海和姜洋这两位此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都因为需要统筹全局和协调各方,而没能担任具体小队的队长一职。当姜洋坚持要推选我为第三小队队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审视。 毕竟,除了张执事凭借其道长境七重的绝对实力,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第一小队队长外,杨执事也以其道长境六重巅峰的境界和丰富经验,成为了第二小队队长。而剩下的陈、王两位执事,也都是货真价实的道长境六重修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担任第三小队的队长都绰绰有余,合情合理。但姜洋却独独将我推了出来,这就显得有些难以理解了。 当然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执事和杨执事,都不具备看出我已经悄然突破到道长境六重境界的能力,在他们眼中,我或许实力不错,战斗经验丰富,但要担任一支队伍的队长,在实力方面还是有些差距的。 而我又不便将自己隐藏实力的事情明说出来,只能一语不发地独立在一旁,神色平静,任由他们打量和议论。 “各位,我推荐莫兄担任第三小队队长,自然有我的道理。”姜洋见众人神色疑惑,立即站出来解释道,“莫兄的实力强大,这一点毋庸置疑!之前在追踪那邪道修士以及遭遇阴物袭击时,莫兄的表现大家也都有目共睹,其真实战力,远超他表面上的境界。这一点,不光我可以证明,初尘道长和陈道长也能够为我作证。”他说着,看向了初尘道姑和陈长通。 两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姜洋的说法。 姜洋继续说道:“而且,莫兄乃是军人出身,对于眼下这种复杂的丛林作战环境,以及小队的战术配合,都有着极其丰富的实战经验,这是我们在场很多人都比不上的。同时,他的枪法……呵呵,那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简直神乎其技,有他在后方压阵,无论是远程支援还是警戒,都能给我们前方的队伍提供极大的保障。因此,我认为,由莫兄来担任第三小队的队长,完全有这个能力和实力!” 张执事和姜海等人听见姜洋如此坚持,并且初尘道姑和陈长通也从旁佐证,他们看向我的目光都变得认真和凝重了许多。同时,他们也联想到了我之前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深入孟洛王朝境内将那支被困的考古队安全解救回来,并且还能从重重包围中安全脱身,已经充分证实了我实力定然不弱。 “既然二公子如此力荐,初尘道长和陈道长也认可莫兄弟的实力,那第三小队就由莫兄弟担任队长,想来也是可行的。”他看向姜海,征求他的意见。 姜海也点了点头,对我说道:“莫兄弟,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你,那这个第三小队队长的重任,就拜托你了!” “不过……”张执事话锋一转,“为了增强前方两支突击小队的战力,我建议将陈、王两位执事分别编入到第一、第二小队中。莫兄弟,你的第三小队,就带领姜洋二公子、初尘道长和陈道长三人,如何?你们负责后方警戒和适时增援我们。”张执事将自己的安排一一讲出。 陈、王两位执事听见张执事的决定后,彼此对望了一眼,虽然心中对未能担任队长略有遗憾,但也明白张执事的考虑是为了全局,因此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此事便就此定夺下来。 接下来,按照事急从速的原则,张执事和杨执事迅速将各自带领的队员分配好任务,并简单交代了几句战术要点。随后,张执事带着第一小队从左侧率先出发,杨执事则带着第二小队从右侧同步行动。 两个小队之间保持着大约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呈钳形攻势,小心翼翼地朝上方那片弥漫着血雾的密林深处推进。而我,则带领着姜洋、初尘道姑和陈长通三人组成的第三小队,在他们后方大约五十米远的距离,不紧不慢地适时跟进,时刻保持警惕,准备随时根据前方的战况进行支援。 见到张执事和杨执事已经带着两支小队如同两道利箭般,悄无声息地朝上方的密林冲去时,我也朝身后的姜洋、初尘道姑和陈长通三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上。 姜洋、初尘道姑和陈长通三人与我之前在孟洛王朝有过共同御敌的经历,彼此之间也算有了一些默契。他们立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都紧紧跟在了我的身后,并将各自趁手的武器和道器持在了手中,每个人都全神贯注,以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此时,我将原先提在手中的杀戮道刀用布带牢牢地背在了背后,腾出双手,端着狙击步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膛和弹匣,然后双手稳稳地持握着,枪托抵肩,枪口微微上扬,警惕地走在了第三小队的最前方,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密林。 很快,前方的张、杨两位执事带领的各自小队便已经抵达了那片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密林边缘。两人在丛林入口处停下脚步,彼此远远地对望一眼,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交换了一个确认的眼神。 随即,他们几乎同时对身后紧随的队友们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并低喝了一声:“走!” 两支小队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瞬间化作几道残影,悄无声息地冲入了密林之中,身影很快便被那浓重的血雾所吞噬。 见到两支先锋小队已经成功进入密林,并且暂时没有传来任何警报声,我也朝身后的姜洋三人再次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也进去,保持警惕,注意脚下和两侧!” 三人沉声应是,紧随在我身后,相继掠入了那片令人心悸的血雾密林。 刚一冲进密林,一股极其浓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大量阴冷刺骨的阴气和腐朽难闻的尸气,三种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熏得人几欲作呕,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咳咳……”姜洋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连忙运转体内真气,在口鼻处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这难闻的气味。初尘道姑和陈长通也面色微变,各自施展法门抵御。 我刚屏住呼吸,强行压下那种直冲脑门的恶心感觉,集中精神感应着前方的动静,耳边便立刻传来了轰轰的激烈打斗声,那是道气碰撞和兵器交击的声音。 第457章 辅助进攻(1) 不用多想,我已然知晓张执事和杨执事他们带领的两支小队,定然已经与那些隐藏在密林深处的阴墟山邪道以及他们豢养的阴物交上了手。 “你们三人小心些,不要走散了。我去前面探探情况!”我沉声叮嘱姜洋、初尘道姑和陈长通三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说完,不等他们三人回应,我便将体内道气微微一提,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朝着密林前方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这片密林被一股浓郁的血色雾气所笼罩,粘稠得仿佛化不开。即便以我远超常人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十数米的景象,再远便只剩下朦胧的血影和扭曲的树影,因此我奔掠的速度并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稳,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偷袭。 数息之后,我小心翼翼地穿过重重血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果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块相对空旷的地带。只见杨执事、王执事,以及另外两名特情调查局的队友,正被四名阴墟山邪道和四头形态各异的阴物团团围住,战况已然十分激烈。 我目光一扫,心中便有了计较。那四名阴墟山邪道,个个气息沉凝,周身道气波动都达到了道长境五重以上,绝非易与之辈。而那四头阴物中,更是有两具行动迟缓却防御力惊人的鬼尸,这等阵容,显然已经稳稳地将杨执事他们带领的这支小队压制住了。 尤其是两名实力稍弱一些的特情调查局队友,此刻正被两名阴墟山邪道逼得险象环生,身形连连后退,看那样子,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负伤。 见到这一幕,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一个闪身,隐没在一株粗壮的古树之后,同时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眼下敌众我寡,贸然冲出去只会陷入重围,必须寻找一个绝佳的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我快速抬起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步枪,冰冷的枪管稳稳地架在粗糙的树干上,枪口无声无息地探出,直接瞄准了那名正将一名特情调查局队友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的阴墟山邪道。 此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想尽快解决掉对手,好腾出手来夹击杨执事或王执事。 “就是现在!”我心中念头一闪,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沉闷而清脆的枪响,如同死神的低语,在嘈杂的打斗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那名正全力攻向我方队友的阴墟山邪道额前,骤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带着滚烫的温度,噗地一声飙溅而出,甚至溅到了对面那名特情调查局队友的脸上和衣襟上。 那名阴墟山邪道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了,手中原本狂暴劈下的长刀再也使不出半分力道,身上那股狂暴外泄的道气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洪水,瞬间消散无踪。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生机和身上的气息亦如退潮般飞速消退,接着便嘭地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沸腾的油锅。四周那些正战得如火如荼的我方队友和阴墟山邪道,几乎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尤其是剩下的三名阴墟山邪道,当他们看清那具直挺挺倒下、额前一个血洞汩汩冒血的同伴尸体时,脸色骤变,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们没有再继续与对手耗战,而是猛地爆发一股力道,逼退了身前的杨执事和王执事,迅速退出了一段安全距离,然后便满脸戒备地、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扫视过来。 不过,就在我刚才击发那一枪之后,便早已料到他们会有此反应。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刹那,我便利用茂密的灌木丛和树干的掩护,将自己的身形重新隐藏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另一株更为粗壮的大树之后,屏住了呼吸,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而就在这个时候,姜洋带着初尘道姑和陈长通,也循着打斗声和枪声赶到了,恰好出现在了我刚才站立射击的那株大树附近。 当他们看见原本正在激烈交战的众人突然停手,并且都齐刷刷地朝他们看了过来时,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茫然和不明所以的神色。 那三名阴墟山邪道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姜洋三人身上扫过,当他们看清姜洋三人手上并没有持有枪械类武器,顿时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他!”其中一名身材高大、气息最为浑厚的阴墟山邪道突然厉声大喝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躁。他口中更发出了一声尖利刺耳的啸音,显然是在示警或是召唤什么。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也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急速朝后退却。 几乎就在他后退的同一时间,他身旁那具一直虎视眈眈的鬼尸,如同鬼魅般横移一步,挡在了他后退的路线前方,形成了一道坚固的肉盾。 啪!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目标是另外一名反应稍慢了半拍的阴墟山邪道。他不仅自身后退的动作慢了一丝,就连他急忙召唤过来试图挡在身前的鬼尸,也只是刚刚踉跄着闪避到他身旁,还未完全站稳。一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特制子弹,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其面颊上一擦而过! “啊!”那名阴墟山邪道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左手闪电般捂住了满是鲜血的脸颊,指缝间不断有温热的血液渗出。他吓得魂飞魄散,后退的速度更快了几分,几乎是连滚带爬。 同一时间,他控制的那具鬼尸也彻底挡在了他的身前,发出低沉的咆哮。 “杀!”一直蓄势待发的张执事,此刻终于抓住了机会,他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眼中精光爆射,带着三名早已按捺不住的队员,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那三名惊魂未定的阴墟山邪道猛冲了过去。 姜洋、初尘道姑、陈长通三人见状,虽然还没完全弄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此刻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没有丝毫犹豫,也立刻拔出各自的兵器,冲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名阴墟山邪道和一头行动相对迟缓的僵尸。 战场之上,局势瞬间逆转。张执事与王执事两人经验老道,配合默契,他们率先联手,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取那名脸颊受伤、实力受损的阴墟山邪道。 那名邪道本就受了伤,心神大乱,哪里是这两大高手的对手?不过十数回合,便惨叫一声,被张执事一掌印在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当场气绝身亡。同时,他们也趁势重创了守护在他身旁的那一具鬼尸,使其行动更加迟滞,气息萎靡。 解决掉一个麻烦后,张执事与王执事立刻腾出手来,迅速支援其他战团。他们如同虎入羊群,很快便与姜洋等人合力,将另外一名被围困的阴墟山邪道击杀。 而那名最早察觉到危险、率先后退并发出啸音的阴墟山邪道,见势不妙,不敢恋战,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其他同伴吸引的瞬间,带着他那具完好无损的鬼尸,头也不回地逃入了前方更深邃、更浓郁的密林血雾之中,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莫兄弟,好身手!这枪法果然是百发百中,厉害厉害!”我刚从藏身的大树背后从容走出,张执事便大笑着朝我走了过来,脸上满是赞叹之色,语气中毫不掩饰欣赏。刚才那二枪的时机和威力,他可是看在眼里。 我对着他莞尔一笑,算是回应,然后朝走过来的姜洋三人点了点头,对他们说道:“这边暂时安全了,我们去另一边看看情况。” 说完,我带着姜洋三人,便朝着密林的另一处,那里同样传来激烈打斗声的地方快步走了过去。 果然,在那片同样被血雾笼罩的激战之处,我们远远便看到了杨执事带着队友,也正在与另外四名阴墟山邪道和四具形态恐怖的阴物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第458章 辅助进攻(2) 战局已然陷入胶着状态,杨执事和另一位执事两人实力较强,各自被对方实力最强的两名阴墟山邪道缠住,旁边还各有一具阴物伺机而动,不断骚扰。他们二人虽然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深厚的道力修为,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明显陷入了对方的全面压制之中,只能苦苦支撑,额头已然见汗。 另外两名特情调查局和异战队的队员,实力明显要弱上不少,他们正分别与两名实力相对偏弱一些的阴墟山邪道在缠斗。一番激斗下来,双方你来我往,战了个旗鼓相当,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想要决出高下,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姜洋、初尘道姑、陈长通三人见状,立刻便想冲上前去,加入战团协助己方队友对敌。然而,他们才刚迈出脚步,便被我伸出的手势给阻止了下来。 三人都是心思玲珑之辈,见到我缓缓抬起手中的步枪,枪口稳稳地指向战场中的某一点时,便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脸上都不由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纷纷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地注视着,等待着我再次发威。 啪! 又是一声清脆而致命的枪响,如同暗夜中的惊雷。 几乎就在枪声响起的同一刹那,那名正与杨执事斗得难解难分、周身缠绕着淡淡黑气的阴墟山邪道,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凝固。他脸上狰狞的表情还未来得及完全舒展,便凝固成了永恒的惊愕。 一颗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子弹,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他的后脑,带起一蓬刺目的血花,随即从他的前额穿出,余力未衰地射入后方的树干,溅起几点木屑。 “哼!”杨执事眼神一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毫不留情。他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肩膀,右手紧握的一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匕首,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风声,“噗嗤”一声,深深刺入了这名邪道心窝要害。 匕首柄上雕刻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纯净的道家罡气顺着匕首涌入邪道体内,瞬间绞碎了他最后的生机。那邪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原本受他操控,正张牙舞爪地扑向杨执事的两只阴鬼,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它们感应到主人的死亡,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正欲化作两道黑烟向密林深处逃窜。 “哪里跑!”杨执事岂会给它们机会?他反手从腰间的法袋中一摸,两张黄澄澄的避邪符被他屈指弹出。符纸在空中划过两道迅捷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打在了那两团模糊的鬼影之上。 滋啦! 避邪符触及鬼影,如同滚油遇上了冷水,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大放光明,散发出至阳至刚的气息。 两只厉鬼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发出凄厉至极的鬼嚎,原本就显得暗淡的鬼影在道光的灼烧下急剧扭曲、倒退,身上的阴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减弱,发出阵阵黑烟,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杀!” 就在此时,一声震彻林间的暴喝从斜刺里传来。姜洋眼神锐利如鹰,率先从一块巨石后跃出,身形矫健,如猛虎下山。 紧随其后的是初尘道姑,她一身素色道袍在林间快速穿梭,手中拂尘轻扬,眼神沉静而专注。陈长通则手持一把长剑,脚步沉稳,紧紧跟在姜洋身侧。 三人呈品字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正疯狂攻击特情调查局和异战队队员的两名阴墟山邪道冲杀而去。 那两名阴墟山邪道显然没料到在这看似已经尘埃落定的伏击圈外,竟然还隐藏着伏兵。 战场的天平,在这一刻发生了戏剧性的扭转。 姜洋三人虽然修为境界不算顶尖,但他们配合默契,且皆是实战经验丰富。此刻加入战团,立即分担了两名队员身上的巨大压力。 被邪道和阴鬼逼得险象环生的两名队员,见状精神一振,原本压抑的怒火与杀意瞬间爆发。他们本身也都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狠角色,此刻压力一减,立即展开了凌厉的反击。 数人联手之下,那两名阴墟山邪道的处境顿时变得岌岌可危。他们虽然个体实力不弱,但在姜洋三人的突袭和两名队友悍不畏死的反击下,很快就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一番激斗,不过短短十几个回合,两名阴墟山邪道便先后露出了破绽。姜洋抓住机会,手中武器击中其中一人的腿部,那人惨叫一声,身形一个踉跄。旁边一名异战队队员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军用匕首毫不留情地抹过了他的脖颈。另一人则被陈长通的长剑缠住,另一名特情调查局队员上前,干脆利落地补上了一刀,彻底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几乎就在姜洋三人解决掉这两名邪道的同时,另一边,正与姜家执事激战的最后一名阴墟山邪道,眼角余光瞥见了同伴们接二连三倒下的惨状,心神剧震,攻势顿时一滞,明显出现了恍神。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和犹豫,战斗意志瞬间瓦解,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猛地发出一声长啸,操控着身边的两只阴鬼,不再恋战,而是虚晃一招,裹挟着滚滚阴气,朝密林深处且战且退,意图突围逃窜。 “想走?没那么容易!”杨执事早已洞察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鬼魅般,抢在那名邪道之前,如同铁塔般挡在了他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留下吧!”杨执事大喝一声,声如洪钟,蕴含着道家真气,震得那邪道心神又是一阵激荡。他不再理会那两只试图干扰的阴鬼,而是迅速从怀中掏出两张黄符,屈指一弹,精准地打向那两只阴鬼,暂时逼退了它们。 随即,杨执事双掌齐出,掌心之中道气奔涌,形成两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强行向那名阴墟山邪道冲击而去,将他与两只阴鬼暂时隔离开来。 另一名执事见状,精神大振,手中长剑嗡鸣作响,道气蕴蕴,威力更胜往昔。他剑法凌厉,如同狂风骤雨般劈斩而下,死死地缠住了那名阴墟山邪道,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那名阴墟山邪道被两名道长境六重的姜家执事前后夹击,压力陡增。他心中清楚,这两人明显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根本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邪异道气,试图冲破两人的联手封锁,但姜家二名执事配合默契,一刚一柔,一守一攻,如同铜墙铁壁般,让他几番冲刺都无功而返。 眼见突围无望,那名阴墟山邪道的脸上终于显露出狰狞之色,眼中凶光大盛,显然是存了鱼死网破的拼命之心。“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同归于尽!”他嘶吼一声,身上的黑气陡然暴涨,一股阴冷歹毒的气息弥漫开来。 就在此时,姜洋、初尘道姑和陈长通三人已经解决了各自的对手,迅速朝着最后这名负隅顽抗的阴墟山邪道靠了过来。他们配合默契地散开,隐隐形成一个扇形包围圈,彻底封住了这名邪道和他那两只阴鬼所有可能逃遁的去路。 初尘道姑甫一加入这片新的战场,目光便锁定了那两只在一旁蠢蠢欲动、试图再次扑上来支援主人的厉鬼。她玉手一扬,两张闪烁着红光的“灭鬼符”便如同两道赤色流星,精准地朝着两只厉鬼掷了过去。 初尘道姑的武道修为虽然不算太高,但她出身符箓大派,一身术法神通却颇为不俗,尤其擅长各种符咒之术,对付这些阴邪鬼怪更是拿手好戏。 两只厉鬼感受到灭鬼符上传来的那股专克阴邪的强大灵力波动,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啸,不敢硬接,纷纷化作两团滚滚的阴气,向两侧急速避退,试图躲开灭鬼符的锋芒。 “哪里逃!”一旁的陈长通对此早有预料。他眼神一凝,右手迅速从怀中拈出一张散发着淡淡墨色光华的奇特符纸。这是一张“锁阴符”。 陈长通口中念念有词,左手并指如剑,快速在黑色符纸上凌空勾勒,打出一道玄奥的法诀。 “敕!” 随着他一声低喝,黑色符纸上顿时道气氤氲,符文中仿佛有黑色的游龙在游走。下一刻,整张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黑色长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张牙舞爪地冲入了那两团滚滚的阴气之中。 黑色长龙在阴气中灵活地穿梭盘旋,龙身所过之处,那原本凝聚的阴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纷纷被搅散、吸附。它不仅有效地阻止了两只厉鬼的逃遁,更在不断地冲击、消耗着厉鬼身上的阴气能量,让它们难以凝聚成形。 在黑色长龙的有效阻截下,初尘道姑先前扔出的那两张灭鬼符终于冲破了阴气的阻碍,瞬间窜入了那两团翻滚的阴气核心之中。 嗡! 灭鬼符上道气骤然暴涨,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将周围幽暗的密林都映照得一片通明。更有一股威严浩荡的神圣气息弥漫开来,在金光之中,赫然有两尊高达丈许、身披金甲、手持刀剑的神将虚影缓缓具现!神将面容威严,眼神冷漠,散发着降妖除魔的凛冽杀意。 下一刻,两尊神将虚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手中的刀剑同时高举,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之气,交错着斩向了那两团试图挣扎的阴气! 第459章 诡异血涧(1) 啊——呜——! 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深处被强行拖拽出来,裹挟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毒,在浓稠如墨的滚滚阴气之中凄厉地回荡。 不久之后,原本就翻腾不休的阴气骤然变得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地鼓荡起来。两道模糊扭曲的鬼影,带着一声更加短促的悲鸣,从阴气核心处狼狈不堪地闪射出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显然是在极度恐慌下的亡命逃窜,但身上那一道狰狞可怖的裂纹却暴露了它们的惨状。丝丝缕缕的阴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漏气一般,从裂纹处疯狂溃散、湮灭。最终,那两道鬼影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便彻底化为了点点黑烟,消散无踪——这已是魂飞魄散,形神俱灭的下场。 最后剩下的那名阴墟山邪道,亲眼目睹了两只阴物被瞬间斩杀的惨状,再感受到周围众人有意无意散发的威压,以及那明显缩小的包围圈,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 他本就在姜家两位道长境六重境界执事的联手攻伐下左支右绌,此刻心神失守,更是节节败退,破绽百出。不过短短数息功夫,便被两位执事抓住机会,一记重拳击在胸口,一声闷哼,口喷鲜血,重伤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那阴墟山邪道躺在地上,望着围上来的众人,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眼中立即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竟猛地一咬舌尖,随即头颅一歪,气息断绝,灵魂已然被他自己强行打散,散归天地之间,算是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局,说起来似乎有些曲折,但从爆发到结束,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我站在原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步枪。从开战到结束,我自始至终只开了两枪。但就是这两枪,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我端着依旧散发着硝烟味的狙击步枪,一步步走入这片躺着四具尸体的战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我望了过来。他们的眼神复杂,有惊讶,有释然,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毕竟,以枪械之利,毙杀道长境的修道高手,这等手段,实在令人侧目。 “莫兄弟的枪法果然厉害!”杨执事第一个朝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语气中充满了赞叹,“能够一枪击杀道长境的修道高手,这份准头和力量,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他眼中闪烁着真诚的赞赏之意,显然对我刚才的枪法印象深刻。 我朝杨执事抱了抱拳,算是回应,并没有在枪杀道长境高手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而是直接开口,将张执事和姜海他们带着另一支队伍已经往密林上方去了的消息告知了杨执事等人。 杨执事听完我的讲述后,脸上的笑容一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召集了王执事等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队伍继续上路,同样朝着密林上方快速赶去。 我则与姜洋、初尘道姑和陈长通三人相视一眼,不疾不徐地跟随着两支队伍的后面。路上,我忽然想起什么,便从背包里取出十数发备用子弹,递给初尘道姑,请求她在弹头上描绘一些专门对付阴物的道符,以备不时之需。毕竟,接下来的路途恐怕只会更加凶险。 初尘道姑在符道一途上的造诣十分精深,即便是在这种缓缓行走的途中,她也能从容不迫地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砂笔,就着指尖凝聚的道气,在光滑的子弹头上随意绘符。笔尖流转,符文的线条流畅而玄奥,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在这一点上,我与姜洋、陈长通三人自然是远远不及,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暗自佩服。 接下来的路程,似乎平静了许多。自从上一次遭遇那数名阴墟山邪道和阴物的阻杀之后,我们也只是零星遇到几波阴物和僵尸拦道。它们显然是想拖延我们上山的速度,但规模和实力都远不如之前,很快就被我们联手清理干净,并没有再遇到大规模的阻杀动作。 最终,我们穿过了这片瘴气弥漫、危机四伏的密林,来到了一处血雾越发浓郁的陡峭山涧之外。 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崖壁高耸,一道飞瀑从崖顶倾泄而下,如银练垂空,撞击在涧下的岩石上,发出轰隆作响的水声,震耳欲聋。 大量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使得周围的能见度变得极低。而空气中,更是被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所充斥着,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浸泡在了血水之中。若不是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均已修炼出内息,能够强行屏住呼吸,恐怕在一呼一吸之间,钻入鼻息的就不是空气,而是两股温热粘稠的血水了。 崖顶上空的乌云,此刻已经被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深紫色,仿佛天空破了一个大洞,流淌下无尽的罪恶。一股冲天的怨气和煞气凝聚在山涧上空,浓得化不开,仿佛有无数怨鬼凶物在其中盘旋嘶吼,不肯离去,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一行人刚刚来到山涧下方,还未站稳脚跟,便立即感应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附骨之蛆般袭来,那不是体表的寒冷,而是一种直入灵魂深处的森冷感,让人心头发紧,神魂摇曳。 “想不到此地竟然会有如此浓郁的血气、怨气和阴邪气息……”张执事和杨执事此刻也带着两支队伍赶到,与我们汇合在一起。他们并没有急于带人进入山涧,而是站在入口处,眉头紧锁地观察着四周。 张执事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凝重,“这些邪道之人,到底杀害了多少生灵,才会造就出如此恐怖诡异的地方……”以张执事这般阅历丰富的修道之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血祭之地,脸上写满了震惊。更何况是其他人,皆是面色发白,心惊不已。 所有人听见张执事的惊叹后,都下意识地戒备起来,纷纷运转道气护体,警惕地朝四处张望,脸上同样露出了不可思议和深深的震惊。 山涧内,除了轰轰隆隆的水响声,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细微的声响,但被水声掩盖,听不真切。 我们都心知肚明,此刻已经距离那处血池祭炼之地不远了。但面对眼前这片被血雾笼罩的未知区域,谁也没有盲目进入的意思。 第460章 诡异血涧(2) 此刻的山涧入口,已经被一股无比浓郁的血雾彻底笼罩,那血雾粘稠得仿佛实质一般,无论是目力还是灵觉,都无法穿透这层血雾,探查其中的虚实。 我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血雾被一股无形的邪恶力量所笼罩,其中蕴含的血气、怨气、阴气、尸气相互交杂混合,形成了一个独立而诡异的特殊空间。在场之人,都是有一定修为的修道之人,灵觉敏锐,都能够隐隐感应到,在那血雾深处的特殊空间中,有无数阴魂厉鬼在飞窜嘶吼,还有不少僵硬的身影在其中跳跃徘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其中的凶险程度,即便我们此刻还没有踏入那被血雾笼罩的山涧,也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我们不寒而栗。 “怎么办?进去吗?”杨执事目光凝重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张执事,低声征询他的意见。这血雾太过诡异,贸然进入,风险极大。 “暂时等一等。”张执事摇了摇头,目光从笼罩山涧的血雾方向收回,锐利的眼神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我们走来的方向,似乎在警惕着什么,又像是在思考对策。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我,问道:“莫兄弟,你所说的血池,是不是就在这处山涧之中?” “根据我之前听到的信息,应该就在前方百米内的飞瀑之下!”我笃定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 “这么说来,那些邪道,还有你先前所说的那个阴墟山少山主,也应该就在其中了。”张执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视线不断在前面那被血雾遮蔽的山涧入口处移动,仿佛想要看穿其中的虚妄,最后,他以一种十分凝重的语气说道:“不过从后面这一路之上的情况来看,他们显然已经收拢了战线,放弃了沿途的纠缠,并提前在前面的山涧中布下了威力惊人的邪阵,打算与我们在这里面决一死战了!” 其实,对于张执事的猜测,在场的不少人心中都已经有所预料,否则以姜家执事们的性子,恐怕早就一拥而入,冲进山涧一探究竟了,岂会如此按兵不动? 就在张执事眉头紧锁,犹豫不决,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这未知的邪阵之际,异变陡生! 前方的山涧中,血雾开始剧烈翻涌起来,如同沸腾的开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与此同时,我们清晰地感觉到,四周天地间的灵气,竟然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疯狂地朝着山涧内部倒灌而去! 那景象,仿佛山涧之中有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正在贪婪地吞吸着周遭的血元和天地灵气。 这种异象,对于在场的修道之人来说并不陌生。尤其是张执事这种半只脚已经踏入道师境的顶尖修道者,对那种即将突破境界时产生的独特气机波动,更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有人要突破道师境了吗?”张执事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异状,失声惊呼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突破道师境? “肯定是那些邪道弄出来的动静!”杨执事也立即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同样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他们竟然在利用这血池的力量突破境界!” “没错,里面有人正在吸收血元中的能量来强行突破境界!”我亦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肯定。 毕竟,对于吞噬血池阳元来突破境界的事情,我先前在那处废弃的山村血池旁,便已经亲身遇到过,对此并不陌生。 “走!进去!” 听到这里,张执事与杨执事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如果真让对方在里面成功突破到道师境,那后果不堪设想!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张执事与杨执事当机立断,立刻招呼所有队员,同时朝着山涧入口走去。这一次,我们没有再分作三队,而是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准备一同进入。 毕竟,这山涧内部空间想必并不大,而且阴墟山邪道与阴物多半就集中在入口附近布下了埋伏。如果此时还分散力量的话,无疑是给了对方各个击破的机会,反而对我们十分不利。 姜家的四位执事,在张执事的带领下,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个个神情凝重,道气鼓荡,做好了随时爆发大战的准备。 我与姜海、姜洋二兄弟则紧随其后,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再往后,是陈长通、初尘道姑以及其他的姜家队员。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嗡! 就在我们一行人才刚刚踏入那血雾笼罩的山涧入口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众人只感到眼前一花,视野瞬间被浓郁的血色所充斥,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同时,浑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粘稠之力紧紧笼罩,行动顿时变得迟滞起来,仿佛陷入到了深不见底的泥潭沼泽里,每移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激的血腥气息,无孔不入地钻入眼、鼻、耳、口之中,那股腥甜中带着腐臭的味道,令人几欲作呕,难受无比。 “小心!”所有人还没有完全适应山涧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时,耳中便已经传来了张执事那充满警示意味的暴喝声。 几乎就在张执事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前方不远处,骤然传来了激烈无比的打斗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道气爆发的轰鸣声、以及四位姜家执事在打斗中彼此呼喝、示警的高声喝斥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山涧内的死寂。 看来,冲在最前面的姜家四位执事,果然在正前方遭遇了敌人的袭击! 虽然所有人在进入这诡异的血雾之中后,身体各方面的反应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变得缓慢了许多,但毕竟都不是寻常之辈。他们迅速运转体内道气,抵抗着那股无形的束缚之力,很快便勉强适应了下来。 而此时,致命的危机已然近身! 数团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血雾深处扑出,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队伍中相对靠后的队员。 同时,十数道僵硬的身影也从两侧的岩壁阴影处跃出,它们行动迅捷,力大无穷,带着浓郁的尸臭,朝我们凶狠地扑杀过来。 第461章 邪阵之威(1) 一股寒意骤然袭来,如同被毒蛇盯上的猎物,我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手腕一翻,冰冷的狙击步枪以一个流畅到极致的动作被我甩到身后,枪带勒紧肩膀的瞬间,一柄闪烁着不祥之光的杀戮道刀已然在手。 浓稠如实质的血雾弥漫四周,能见度不足三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与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这种环境下,枪械的威力不仅大打折扣,而且极有可能误伤到同样深陷其中的队友。 杀戮道刀在手中微微震颤,似乎也感应到了周遭阴邪之气的存在,发出嗡鸣般的渴望。它不仅能对阴鬼造成毁灭性的物理与道韵双重打击,更能让我在瞬息万变的近身搏杀中,对那些阴墟山邪道做出最迅捷的反击。 “大家小心点!”我压低了声音,朝着记忆中队友们大致的方向提醒了一句。 话音未落,前方血雾一阵剧烈翻涌,三道黑影已然带着刺耳的尖啸扑至近前! 为首那团黑影,身形异常修长挺拔,即便在扭曲的血雾中也难掩其轮廓。待其稍近,我才看清,那是一名阴墟山邪道,面容泛着一种病态的、毫无血色的煞白,仿佛刚从坟墓中爬出。他的修为赫然达到了道长境六重左右,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在他身侧,左右各跟着一只形态模糊、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阴鬼,三者配合默契,一上来便是雷霆万钧的合击之势! 两只阴鬼甫一出现,便化作两团滚滚的漆黑阴气,如同两道黑色闪电般在我身侧凝聚成形。它们的形体飘忽不定,四肢枯瘦,指甲漆黑尖锐,闪烁着幽绿的磷光。方一凝形,四只冰冷刺骨的鬼手便如同凭空浮现,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分取我的左右喉咙,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我眨眼的瞬间便已抵达! 与此同时,那名奔掠至我面前不足三尺的阴墟山邪道,手中握着一把通体萦绕着妖异血光的尖利突刺,毫无花哨地直刺我的胸膛,目标正是我的心脏! 腹背受敌!我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道气瞬间流转,无机道步施展到了极限!双脚如同踏在无形的琴弦上,朝着左右踏出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诡异步伐。 我的身影在间不容发之际,如同风中摇曳的荷叶般左摇右曳,险而又险地避开了一只鬼手的抓扯,同时侧身拧腰,堪堪躲过另一只鬼手的掏心,胸前的衣襟被鬼爪带起的阴风撕裂,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地疼。那邪道的尖利突刺则几乎是擦着我的肋骨划过,带起的尖锐破空声让我头皮发麻! “咦?”那名阴墟山邪道和两只阴鬼显然也没料到,我不仅反应奇快无比,这步法更是玄奥莫测,看似只踏出寥寥数步,却轻巧地躲过了他们志在必得的合击。三者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们的攻击一落空,便是我反击的最佳时机!我眼中寒光一闪,趁势欺身而上,不再保留,抡起手中的杀戮道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刀身划破血雾,发出呼啸的风声,朝着一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阴墟山邪道当头劈斩而下! 那阴墟山邪道也非易与之辈,浑身被一层外放的道气包裹,见到自己的攻击落空,又察觉到来自身后的凌厉刀风,反应极快,几乎在我刀势已成的瞬间,便猛地朝后急退! “休想走!”我心中冷哼。 然而,那两只阴鬼见状,再度化作两股浓郁的阴气,如同两道黑色流光般朝我的左右两侧疾射而来,鬼哭狼嚎之声大作,显然是想死死牵制住我进攻的步伐,为他们的主人争取喘息之机。 阴墟山邪道退得极快,简直像一道青烟,周身的道气似乎不受这诡异大阵的强行压制,不仅轻巧地避开了我势大力沉的一刀劈斩,而且在眨眼之间,便已退到了数丈开外,从容得仿佛闲庭信步。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微微有些惊讶。这邪阵的压制力我深有体会,行动间都感到滞涩,为何此人却能如此迅捷? 不过,当我凝神观察,见到那阴墟山邪道自始至终都有一股道气外放,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般包裹着他的身体,隔绝了血雾,并能够在血雾中快速穿梭,心中顿时就明白了几分。 “难道是以道气形成护罩,阻断身体与血雾的直接接触,就能让自己的身体不受这阵势的压制影响?”我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一点。事不宜迟,我立即尝试将体内的极阳道气外放出来,试图模仿他的做法。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体内刚猛霸道的极阳道气刚一释放出来,与血雾接触的瞬间,血雾中便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挤压着我的极阳道气。 “噗”的一声闷响,极阳道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强行挤压回去!不仅如此,在这短暂的接触过程中,还有不少精纯的极阳道气被血雾中的神秘力量所侵蚀、消耗,重新回流到我体内的极阳道气,已经只剩下原先的十之五六! 数丈外的阴墟山邪道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尤其是见到我刚释放出极阳道气就被血雾大阵中的力量强行消耗掉近半后,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当即露出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更是毫不掩饰地泛起了浓浓的嘲笑之意,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这个时候,我稍加感应,己方队友此刻已然全部陷入了这座该死的血雾大阵之中!每个人的气息都显得混乱而艰难,显然都被阴墟山邪道和那些阴鬼死死缠住。更让我心头发紧的是,大阵的几个不同方向,陆续传来了队友们压抑的惨叫与闷哼声! 不用多想,我便知晓,我方队友此刻全都被困在这邪阵中,被那股神秘力量死死压制,根本就发挥不出平时大半的实力,已经开始陆续出现伤亡的情况了! 一些反应较快,想要强行退出邪阵的队友,此刻也陷入了前后为难的绝境。他们不仅被敌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而且自身实力被严重压制,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劣势,现在想退,已经太迟了! 如果再这般下去,我方队伍出现全军覆没的结局,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一股焦躁与怒火在我胸中升腾。 第462章 邪阵之威(2)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中杀戮道刀舞成一团刀幕,不断斩向那两只如同跗骨之蛆般快速攻来的阴鬼。不过,让我有些恼火的是,这两只阴鬼甚是狡猾,似乎知道我手中道刀的厉害,根本不与我正面硬撼,只是不断地游走、骚扰,目的就是牵制住我进攻的步伐。 也幸亏我手中的杀戮道刀强悍无比,让这两只阴鬼和那名阴墟山邪道都极为忌惮,不敢轻易触碰锋芒。否则,在速度和部分实力被压制的情况下,我多半已经出现损伤了。 “咦?”就在我与两只阴鬼缠斗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其他几名阴墟山邪道,他们身上外放出来护住身体的道气,竟然无一例外,都是属性属阴的道气! 这一发现让我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这个邪阵,天生就克制和排斥阳属性的道气?而阴属性的道气,反而能与之相融,甚至不受其压制?” 我仔细感应了一下,果然如此!那些阴墟山邪道身上的阴冷道气,在血雾中不仅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反而如鱼得水,甚至隐隐有被血雾滋养、增强的迹象! 就在我观察到这些阴墟山邪道外放出的道气属性相同,并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时,先前那名退到数丈外的阴墟山邪道,眼中厉色一闪,与两只阴鬼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三者如同商量好一般,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我电射而来,发动了新一轮更加猛烈的合击! 那邪道手中的尖利突刺划破血雾,带起一道妖异的血线,不再直刺我的胸膛,而是变招,朝着我身侧的颈下动脉斜刺过来,角度刁钻狠辣! 两只阴鬼则再度化作两股浓郁的阴气,悄无声息地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刚一接近,便从阴气中探出两只凝实无比的鬼爪,一只鬼爪抓向我的面门,想要毁我五官,另一只则阴险地袭向我的后脑要害! 我身上被一股强大而粘稠的邪阵之力笼罩着,如同深陷泥沼。体内奔腾欲出的极阳道气被那股神秘力量隐隐压制、禁锢,根本不能顺畅离体御敌,就连我最擅长的无机道步,其灵活性和速度也被生生压制住,只能发挥出原有威力的一半左右! 那名攻杀而来的阴墟山邪道和两只阴鬼显然也深知此点,他们对我展开的攻击,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角度也极为刁钻,显然是想让我顾此失彼,只需刻意避开我手中那柄令他们忌惮的杀戮道刀,他们就能凭借不受邪阵压制的实力和速度,将我轻易斩杀! 我甚至能感应到,邪阵似乎对他们的攻击还有着某种加成作用,使得他们的速度更快,力量也更显阴狠! 我不敢怠慢,手中杀戮道刀急舞,刀光霍霍,首先迎向了那两只速度更快的阴鬼。 “铛!铛!”两声脆响,刀爪相交,迸发出点点火星与阴气。我借势猛地发力,一股刚猛的力道透过刀身传出,直接将率先攻来的两只阴鬼震退。阴鬼的速度虽快,但本质上还是畏惧我道刀的锋芒,被我刀势所迫,只能化作两团阴气狼狈后退,消失在血雾中,再度出现时,已经在丈许之外,发出不甘的嘶吼。 然而,就在我刀势劈斩到尽头,旧力已泄、新力未生,正准备抽刀回防的那一瞬间的间隙——那名阴墟山邪道显然早就算准了这一点!他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趁此间隙,猛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全身的道气暴涨,手中那根散发着血光的尖利突刺,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凶悍气势,距离我的颈间动脉已近在咫尺! 那冰冷的死亡气息,几乎让我的皮肤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我猛地向左侧头,甚至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那名阴墟山邪道因用力而扭曲的脸颊,以及他嘴角那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死吧!”两个冰冷刺骨、不含丝毫人类感情的字,如同毒蛇的信子,从那名阴墟山邪道的牙缝中挤了出来。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我眼神却异常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淡漠地注视着那名阴墟山邪道。我的脸上不仅没有显露出他预想中的恐惧、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之意。 阴墟山邪道见到我这副临危不乱、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表情,眉宇间立即露出了一抹深深的诧异与不解。都死到临头了,他在笑什么? 就在他这一丝错愕闪过的瞬间,他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极度震惊的一幕! 我的身体,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种远远快过先前无数倍的速度,向旁边侧移开来!那原本必中的尖利突刺,几乎是擦着我的脖颈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我皮肤生疼。 在他因极度震惊而动作出现刹那迟滞的瞬间,我踏出的步伐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几乎是瞬间便已欺近他的身侧! 紧接着,刀光若流星划破夜空,快到极致!我抡起手中的杀戮道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劈斩而下! 这一刀,看似平平无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我对时机的极致把握和全部的力量!其速度之快,已经超越了那名阴墟山邪道的反应极限,让他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哼,我看还是你去死吧!”我望着惊怔无比、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阴墟山邪道,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刺骨。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阴墟山邪道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恐惧。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突然不受阵法压制,速度变得如此之快!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答案了。 我的刀势实在太快,又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噗嗤一声轻响,却蕴含着无比恐怖的破坏力! 杀戮道刀那锋利无匹的刀刃,如同切豆腐一般,精准地劈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第463章 邪道的阻截(1) 结局,毫无悬念! 那名阴墟山邪道的头颅猛地向一旁歪去,他脖颈间的颈动脉被一刀割断,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喷泉般飙溅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血雾。甚至,他整个脖颈都被这霸道的一刀劈断了近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连接着他的脑袋。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不甘、恐惧和深深的疑惑。在他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的是我身体表面,此刻正笼罩着一层若隐若现、性质极为奇特的道气——那并非极阳道气,而是一种更为内敛、更为深邃、仿佛能与周遭一切同化,却又能隔绝一切负面影响的极阴道气!正是这层极阴道气,让我完全隔绝了血雾的侵蚀与大阵的压制! 我的身体,此刻只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挣脱了沉重枷锁的囚徒,又如同鱼儿从干涸的河床上重新回到了碧波万顷的大海之中!之前被压制的速度、力量,乃至道气的运转,都恢复了正常! 我甩了甩道刀上的血迹,冰冷的目光扫过四周依旧翻涌的血雾,以及隐约传来的厮杀声,眼中寒光更盛。 阴墟山邪道的身躯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缓缓地瘫软倒地。 我看着地上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此人修为约莫在道长境六重上下,在邪道之中,只能算个中流货色,本身实力平平。他之所以连那些阴墟山邪道引以为傲的诡异手段都来不及施展,便被我一刀枭首,固然有他初时疏忽大意,未曾将我放在眼里的缘故,但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我的实力已然稳稳地凌驾于他之上。 不远处,那两只原本被邪道修士操控,张牙舞爪的阴鬼,在目睹了自家主人被瞬间斩杀的惨状后,空洞的鬼眼中也罕见地流露出极度的震惊与恐惧。它们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手持怪刀的人类绝非善类,哪里还敢有片刻停留,尖叫一声,便化作两团浓得化不开的滚滚阴气,调转方向,朝远处的阴暗角落遁去。 “想走?”我冷哼一声,脚下步伐一错,提着杀戮道刀便追了上去。 此刻,我早已将极阴道气运转至极致,丝丝缕缕的黑色道气如同最贴身的薄纱,将我的全身笼罩。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之前那血雾邪阵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神秘力量,此刻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再也无法侵入我的护体道气,更别提压制我的身体了。 束缚一去,浑身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四肢百骸仿佛都舒展开来。无机道步的玄妙之处再度展现得淋漓尽致,身形闪烁间,便如鬼魅般在血雾中穿梭,一身实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不过三两步的距离,我便如影随形般追赶上了那两团奔逃的阴气。它们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杀机,逃遁的速度更快,阴气翻滚,试图加速脱离。 我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的迟疑,手腕翻转,杀戮道刀带起一片森寒的刀光,对着那两团阴气便是狂风暴雨般的一通狂砍。 刀风呼啸,每一刀都蕴含着恐怖的杀戮之力,精准地劈砍在阴气团上。 滋啦……噗嗤…… 数息之后,那两团阴气之中果然传来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刺耳。阴气剧烈翻涌、收缩,再也维持不住气态的遁形,被迫再度现出了两只阴鬼的身形。 只是此刻,这两只阴鬼的形态比之前虚幻了许多,原本凝实的鬼躯变得半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在它们那由阴气凝聚而成的躯干上,布满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深可见骨的裂隙,显然,刚才那番狂风骤雨般的刀砍,已然将它们的鬼体重创。 我对杀戮道刀的威力心知肚明,尤其是对于这些阴邪之物,更是有着天然的克制奇效。 果不其然,两只阴鬼甫一现形,看到我手中那柄依旧散发着森然寒气的杀戮道刀,眼中的恐惧之色更浓,几乎要滴出水来。它们的鬼眼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道刀,充满了忌惮与畏惧,哪里还敢有半分与我纠缠的念头,身体微微一晃,便准备再次施展鬼遁之术,逃之夭夭。 “留下吧!”我岂会给它们第二次机会?左手闪电般从腰间的口袋中拈出两张黄符——正是我之前准备好的灭鬼符。并指如剑,迅速拈动法诀,低喝一声:“去!” 两道黄符瞬间被激发,化作两道刺目的金色精光,如同离弦之箭般,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那两只阴鬼的身体之中。 轰!轰! 几乎就在灭鬼符没入阴鬼身体的刹那,两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那两只刚刚凝聚成形的阴鬼躯体,便如同被投入了滚烫油锅中的水滴,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阴气碎片,在血雾中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 这灭鬼符,符中蕴含的神秘符纹力量能够与鬼魂的本源之力产生剧烈的湮灭反应,一同毁灭。虽然它只有一击之力,但针对鬼魂一类的阴物,其威力之强,远超普通避邪符。若是专门对付数量不多的阴鬼,灭鬼符的效率和效果,甚至还要比杀鬼符更加好用。 解决了两只阴鬼,我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另一处战场,那里,姜海、姜洋、陈长通以及初尘道姑等人,正与三名阴墟山邪道斗得难解难分。 那三名阴墟山邪道,显然也发现了我这边的情况。他们原本已经稳稳地压制住了姜家兄弟等人,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当他们看到我如此迅速地斩杀了他们的同伴以及那两只阴鬼后,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意外和凝重之色。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我身体表面那层萦绕流转的阴属性道气,以及我在血雾邪阵中行动自如、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时,更是吃惊不已,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人……他怎么会修炼阴属性的道气?”其中一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邪道修士,一边抵挡住姜海的攻击,一边望着正朝他们急掠而来的我,语气带着一丝惊疑不定,对身旁那位正全力压制姜洋、陈长通和初尘道姑的年长邪道喊道。 那年长邪道,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面容阴鸷,修为已然达到了道长境七重,显然是眼前这些阴墟山邪道的头领。他闻言,抽空瞥了我一眼,眉头紧锁,沉声道:“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此人能如此轻易斩杀邹疯子,实力定然不差!常师弟,你与云师弟合力,务必将这些人给我死死拦住,绝不能让他们脱战!我带鬼兽去将那小子斩杀了!绝不能让他坏了少山主的大事!” 第464章 邪道的阻截(2) 另一名有着道长境六重修为的阴墟山邪道,也就是被称为“常师弟”的那人,听见头领的安排后,眼神一厉,攻势陡然加剧,手中的骨刃舞得如同风车一般,逼得初尘道姑与陈长通连连后退。同时,他脚下步法变换,迅速朝另一名邪道靠拢过去,两人背靠背,形成掎角之势。周围那些原本只是骚扰的阴鬼和僵尸,也仿佛接到了命令一般,变得更加疯狂,悍不畏死地朝姜海、姜洋等人扑咬过去。 不过,当那名有着道长境七重境界的年长邪道抽身转而来对付我之后,姜海等人面临的压力顿时大减。虽然依旧要面对那名道长境六重邪道和众多阴物的围攻,但至少不用再承受来自道长境七重强者的压制,一时间,竟隐隐与对方战成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局面。 我目光扫过战场,心中稍定。随即,我的注意力被血雾邪阵更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吸引。 那里,原本冲杀在最前面的四名姜家执事,与阴墟山邪道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其间还夹杂着沉闷的闷哼声和受伤负痛的惨叫声。 显然,那边的战斗比我们这边还要惨烈,甚至我方队友恐怕已经出现了伤亡情况。 就在我心念电转之际,那年长邪道的速度已然展现出来。道长境七重的修为,其速度远非之前那名六重邪道可比。还不待我冲至姜家兄弟等人的战团近前,他已经如同鬼魅般脱离了刚才的战局,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挡在了我的面前。 与他一同前来阻挡我的,还有一具身披斑驳绿甲的丑陋僵尸。那僵尸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上面布满了腐烂的痕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肉怪味。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远比之前那两只阴鬼要强大得多,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 我注意到,这绿甲僵尸的甲胄和裸露的尸肉上,甚至还有几缕淡淡的符火未曾完全燃尽,正冒着丝丝黑烟,正是那些符火将僵尸身上的尸肉灼烧出了更多的孔洞,才散发出这般刺鼻的怪味。很快,我便认出,这应该是之前初尘道姑在被围攻时,仓促间施加的符术所致,只是效果似乎并不理想,未能彻底重创这头僵尸。 年长邪道刚一站定,便从鼻息中重重地冷哼一声,眼神阴鸷地上下打量着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与那丑陋的绿甲僵尸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左一右,同时朝我扑杀上来。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的必要,彼此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戮。 见到年长邪道和绿甲僵尸同时冲杀上来,我眼神一凛,同样没有多余的废话。深吸一口气,体内极阴道气疯狂运转,灌注于右手的杀戮道刀之中。脚下无机道步展开,不退反进,迎着两人,手中的杀戮道刀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便朝着年长邪道和绿甲僵尸一左一右的身影同时劈了过去。 年长邪道毕竟有着道长境七重的实力,速度何等之快!几乎在我出刀的同时,他便已奔至我的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诡异的兵器——那是一根通体呈墨绿色的长棍,棍身笔直,两端却并非圆润,而是分别有着一个多边棱角的锋利枪头,既似棍,又似枪,显得极为怪异。 嗤! 年长邪道手腕一抖,那诡异的绿色长棍棱枪便如毒蛇出洞般,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劲风,准确无误地点向了我杀戮道刀的锋刃。 叮!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火星四溅。 我只感到一股磅礴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我虎口微微发麻,双臂一阵酸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而对面的年长邪道,也同样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身形一晃,向后倒退了两步。 然而,就在我身形向后退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具一直紧随其后的丑陋绿甲僵尸,此刻已然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朝前急冲而出,迎着我倒退的身形,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庞大的身躯竟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纵跳而起,双臂前伸,十根干枯尖锐的指甲闪烁着幽绿的寒光,对准我倒退的身体狠狠戳了下来!其意图明显,是想将我的身体直接戳个透心凉! 一攻一守,一退一进,辅攻配合,衔接得天衣无缝。 这便是年长邪道与绿甲僵尸多年配合形成的无间杀招,也正是凭借着这般默契的配合,这么多年下来,惨死在他们手中的正道修道之人,早已不计其数。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刺鼻尸气扑面而来,绿甲僵尸的双臂如同两柄淬毒的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恶狠狠地戳向我的胸膛。而我倒退的身形,几乎与年长邪道同时止住。 “来得好!”我心中不惊反怒,体内极阴道气毫无保留地全力灌注到杀戮道刀之中。刹那间,杀戮道刀的刀身上立即闪烁起一层幽邃的蓝光,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我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右臂,以一种后发先至的速度,迎着纵跃而来的绿甲僵尸,狠狠地斩了下去! 我也打出了火气,我就不信,被我全力灌注了极阴道气的杀戮道刀,会挡不住眼前这具行尸走肉!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杀戮道刀裹挟着万钧之势,与绿甲僵尸戳来的双臂重重地碰撞在一起!刀身上的蓝光骤然大盛,将周围的血雾都驱散了几分。 接着,我只感到一股蛮横无匹的巨力从刀身传来,双臂瞬间被震得微微发麻,虎口处甚至隐隐传来一丝刺痛感。但手中的杀戮道刀在斩击到绿甲僵尸那坚硬如铁的手掌时,只是稍稍迟滞了一下,便如同切豆腐一般,“噗嗤”一声,轻易地削去了绿甲僵尸数根干枯的尸指! 绿甲僵尸本无痛觉,断指处也没有鲜血流出,只有墨绿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但它似乎也感觉到了自身的“损伤”,在见到自己数根手指被轻易削去后,竟也如同活人一般,条件反射般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朝后倒纵回去,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然趁隙而至!正是那名年长邪道!他显然早已预料到绿甲僵尸的攻击无法奏效,此刻抓住绿甲僵尸逼退我的瞬间,身形如电,距离我还有丈许远时,便猛地扬起了手中那柄诡异的长棍棱枪,枪尖闪烁着幽绿的寒芒,遥遥地瞄准了我,显然是准备施展某种杀招! 第465章 刀枪齐出(1) 噗嗤。 一声轻响,短促而突兀,像是什么东西被瞬间激活。 我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在我极度的讶异之中,眼前那名年长邪道手中紧握的长棍棱枪,其顶端那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棱状尖端,竟然毫无征兆地弹射而出! 那速度,快得如同出膛的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血雾弥漫的空气,恶狠狠地直取我的面门!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我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就在刚才,我才勉强将那凶猛的绿甲僵尸震退,此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体尚处在一个短暂的僵直与调整期。千钧一发之际,我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反应,将手中的杀戮道刀猛地往身前一横!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火星四溅,在昏暗的血雾中划出点点璀璨的光痕。我的双臂被震得一阵发麻,杀戮道刀的整个刀身死死抵挡住了那棱状尖端的凌厉冲击。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刀身上传来一阵剧烈的、令人牙酸的震颤,一股磅礴的巨力透过刀身传递过来,仿佛要将我的手臂生生震断。幸好,在吞噬了血池阳元之后,我的体魄与力量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股巨力虽然狂暴,但尚在我能够勉强承受的范围之内,并未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呼……”我心中刚要微微松一口气,一丝庆幸的念头才刚刚升起,异变再生! 只听“咔擦”一声脆响,那撞击在杀戮道刀刀身上的棱状尖端,似乎受到了巨力的反震,竟然如同花瓣般瞬间向四周散开!它并非碎裂,而是诡异地变形,散成了一个由数根锋利棱条组成的花卉形状,那些棱条的末端,如同巨兽的獠牙,带着倒刺,“咔嚓”一声,便死死地啮合住了我的杀戮道刀! 而此刻,那名年长邪道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根诡异长棱棍的后半段,棍身与那散开的棱状“花萼”之间,赫然连接着一根闪烁着寒光的精钢钢绳! 无论我如何用力挥动、甩动刀柄,那“花萼”状的棱条巨齿都如同焊死在了我的刀身上一般,纹丝不动,反而被那钢绳越拉越紧。我的杀戮道刀,竟然被死死地牵制住了! 吼! 几乎就在同时,那被我击退的绿甲僵尸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显然注意到了我手中兵器被制的窘境,眼中凶光大盛,再次朝我猛扑过来!它那残缺不全、指甲乌黑尖锐的双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迎面穿插而来,直取我的胸膛! 这一次,绿甲僵尸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周身散发的凶煞之气也更加浓烈。显然,对于刚才被我斩断手指之事,它依旧怀恨在心,此刻的攻击也更加狠戾决绝。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年长邪道那张因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邪笑。他紧紧地攥着钢绳,双臂发力,显然是铁了心不给我使用杀戮道刀的机会。即便我在吞噬血池阳元之后,力气已然远超于他,但在他这般全力拖拽之下,我手中的杀戮道刀被绷得笔直,根本无法灵活挥动。绿甲僵尸那带着浓烈尸臭的攻击,已然近在眼前! 我瞥了一眼年长邪道嘴角那令人作呕的邪笑,眼神不由自主地微微眯了起来,寒光一闪而逝。 “哼,配合得倒是不错。”我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屑,“不过,以为这样就可以要了我的命,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话音未落,我的右手猛地紧握杀戮道刀的刀柄,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上一拽!同时,体内的极阴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沿着手臂经脉,源源不断地灌注于刀柄之上。紧接着,我左手毫不犹豫,全力一掌拍击在杀戮道刀的刀柄末端! 外有钢绳牵扯之力,内有极阴道气强力导引,再配合我早已炉火纯青的以气御刀之术! 嗡! 杀戮道刀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刀身之上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精光!强大无匹的刀势如同划破天际的长虹,挣脱了我的手掌,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疾射向丈许之外的年长邪道! 年长邪道脸上的邪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刀势瞬间将他牢牢锁定,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绿甲僵尸的攻势也同时抵达!它那如同利刃般的双臂,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接插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地面被它插出两个深深的孔洞,碎石飞溅! 不过,让绿甲僵尸错愕的是,它的双臂落了个空,那里早已没了我的身影。因为在御射出杀戮道刀的同一时间,我左脚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施展出了精妙绝伦的无机道步,身形如同风中柳絮,横向飘移出数丈之远,堪堪避开了绿甲僵尸这致命的一击。 绿甲僵尸纵跃往返的速度虽快,力量虽猛,但论起身法的灵巧与玄奥,又如何能与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无机道步相比?它见到自己的攻势再度落空,顿时更加狂暴,愤怒地咆哮着,粗壮的双腿微微弯曲,准备再次朝我猛扑而来。 然而,它刚要有所动作,却突然发现,我飘移开数丈后,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端起了一支造型狰狞的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地对准了它的头颅! 这场惊心动魄的攻防转换,说起来似乎漫长,但实际上,不过是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响起,我与绿甲僵尸几乎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那名年长邪道正在狼狈不堪地连连倒退,他手中的长棍后半段被他死死握住,在杀戮道刀疾射而来的瞬间,他拼尽了全身力气,将长棍横在身前,试图格挡。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再次爆射。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几乎令年长邪道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第466章 刀枪齐出(2) 那名年长邪道全力一击轰砸在疾射而来的杀戮道刀之上,仅仅是让那道刀光微微震颤了一下,刀势丝毫不减,速度未缓,依旧带着凌厉无匹的威势,继续射向他! 力未尽,势不殆,威依旧! 年长邪道眼中瞬间被无尽的绝望之色所充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我这一刀,会如此之快,快到他根本无法完全反应;会如此之强,强到他倾尽全力的格挡都如同螳臂当车!这刀快得令他无法躲避,强得让他心胆俱裂! 噗呲。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杀戮道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从年长邪道的前胸贯穿而入,又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强大的刀势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掠出数丈远,“砰”的一声重重砸落在地,而杀戮道刀的刀柄则深深插入地面,将他的身体死死地钉在了那里!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震撼,立即打断了不远处正在激烈交战的阴墟山邪道和我方队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边的惨状所吸引,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宁静。 就连那狂暴的绿甲僵尸,此刻也怔怔地看着被钉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主人,竟暂时忘记了继续进攻。 年长邪道被钉在地面上,并没有立即死去。他的口中不断有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甚至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内脏碎块,显然是内脏受到了毁灭性的重创。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而痛苦的目光,穿过弥漫的血雾,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眼中除了极致的痛苦,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过,事已至此,我哪里还会给他任何苟延残喘的机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队友的残忍。 下一刻,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狙击步枪的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一粒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黑色的闪电,准确无误地射入了年长邪道的眉心之中。 年长邪道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心处鲜血瞬间汩汩溢出,染红了他那布满惊恐与不甘的脸庞。他眼中最后的神光迅速黯淡、退去,所有的生机,在这一刻瞬间消失殆尽。 这并非普通的子弹,而是初尘道姑亲手镌刻了破邪符咒的特制子弹,一旦命中,不仅能摧毁肉身,更能打散魂魄,让其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战场上,所有人在见到这一幕后,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竟然都忘记了攻击自己的对手,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以及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可能是我们进入这血雾邪阵之中已有一段时间,身体和感知都逐渐适应了邪阵内的阴邪环境,我已经能够大致看清数丈之内的一切情景。 见到那些剩余的阴墟山邪道被我刚才雷霆一击震慑住,出现了短暂的失神,我眼中寒光一闪,立即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我迅速抬起手中的狙击步枪,瞄准了离我最近的一名阴墟山邪道,手指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你来我往的激战中,我从来不会手下留情,这也是我以前在部队时,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习惯。面对敌人,任何一丝一毫的仁慈,往往都可能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莫大的损失,甚至是灭顶之灾。 果然,剩下的两名阴墟山邪道在听见枪声响起的瞬间,才如梦初醒,立即吓得面色大变,魂飞魄散,纷纷施展身法,狼狈不堪地向后方闪避。 不过,此时已经晚了! 两颗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相继追射向他们的身体。 这两名阴墟山邪道的实力相较于之前被我斩杀的年长邪道要弱上一些,但退避的速度也远超常人。虽然我这出其不意的两枪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子弹也确实射入了他们的身体,却并没有精准地射中他们的要害。一颗子弹射在了其中一名邪道的手臂上,另一颗则击中了另一名邪道的腰胁处。 “啊!”受伤的邪道发出一声痛哼。 “退!”其中那名手臂受伤、实力相对较强的阴墟山邪道,咬着牙,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对腰胁同样受伤的同伴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和决断。 他们知道,如今己方最强的首领已死,再恋战下去只有死路一条,逃跑才是唯一的生机! 那些原本受他们操控的阴物,在见到两名阴墟山邪道开始撤退时,也纷纷停下了攻击,本能地挡在了他们的身后,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试图阻止我继续开枪攻击。 啪!啪” 我对此却是不屑一顾,根本不在乎那些甘愿充当盾牌的阴鬼杂兵。我的枪口微微移动,迅速锁定了那只最为凶悍、之前给队友造成不小麻烦的红厉鬼,以及那具依旧呆呆站在原地的绿甲僵尸。 红厉鬼和绿甲僵尸似乎都以为我射出的只是普通的凡俗子弹,对于这些阴邪之物而言,普通子弹的伤害微乎其微。因此,它们在退避时,根本没将这两颗子弹放在眼里,不闪不避,任凭子弹穿透它们虚幻或僵硬的身体。 然而,当两颗镌刻着破邪符咒的子弹分别射入它们的身体后,异变陡生! 红厉鬼和绿甲僵尸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之中。一股无形而诡异的力量在它们体内瞬间爆发开来,无数浓郁的阴气和尸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从它们体内不受控制地从内向外溃散、蒸发! “不好!此人的子弹同样能够击杀阴物!快退!”已经退至十数丈外的阴墟山邪道,在见到己方最为倚仗的红厉鬼和绿甲僵尸被子弹射中后,竟然出现了如此恐怖的状态,顿时亡魂皆冒,急忙对同伴和余下的阴物大声提醒道,语气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杀!” 一声冰冷而决绝的低喝,如同平地惊雷,划破了林间短暂的沉寂。这一个字,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瞬间点燃了我方队员心中压抑已久的战意。 姜洋、初尘道姑、陈长通三人,与我早已是经历过数次生死考验的战友,彼此间的战斗默契早已深入骨髓。他们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便洞悉了我的意图。眼见前方阴墟山邪道与那些狰狞的阴物已然呈现出全面溃败的颓势,三人毫不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率先冲了出去,身影迅捷而凌厉。 其余的队友们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脚下发力,带起一阵尘土,朝着溃败的敌人猛追而去。 一时间,林间只闻急促的脚步声与粗重的喘息声交织。 第467章 刀枪齐出(3) 姜洋、初尘道姑和陈长通速度最快,如三道流光般率先奔至那受伤的红厉鬼和绿甲僵尸近前。面对这两头虽然受伤但依旧凶悍的阴物,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同时出手。 姜洋身形一晃,早已备好的黄符“啪”地一声拍在红厉鬼额头,口中念念有词,符纸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初尘道姑则是素手轻扬,一道蕴含着道家至阳之力的镇尸符精准地贴在了绿甲僵尸的天灵盖上,符文流转,散发出神圣的气息。 陈长通也不甘示弱,双手结印,数道黄符脱手飞出,分别击中了红厉鬼和绿甲僵尸的要害。 轰!轰! 无数肉眼可见的神秘符文之力在两头阴物身上炸开,金光与阴气剧烈碰撞、湮灭。红厉鬼本就被我之前的攻击重创,此刻又遭此重击,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迅速消融,最终化为一缕青烟,彻底烟消云散。 而那头绿甲僵尸,在初尘道姑至阳符箓的镇压下,身上的绿芒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无一丝动弹,最后只剩下一副包裹着森白骷髅的残破绿甲,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解决了这两头漏网之鱼,我迅速转身,将目光投向那名被我用杀戮道刀斩杀的年长阴墟山邪道。我快步上前,从他尚有余温的身体上拔出了沾满污血的杀戮道刀,刀身嗡鸣,似乎在贪婪地吸收着邪祟的气息。 紧接着,我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始搜罗他身上的有用之物——几瓶颜色诡异的丹药、一叠画满了阴森符文的符箓、还有一些零碎的法器零件,我都匆匆扫入早已准备好的背包之中。做完这一切,我提刀而起,也立刻迈开脚步,跟上了姜洋、姜海等人追击逃遁阴墟山邪道的步伐。 我们一行数人,如同狩猎的狼群,紧追不舍。随着不断朝前奔去,前方隐约传来的激烈打斗声越来越清晰,那是姜家几位执事正在激战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阴邪之气也愈发浓重,预示着前方战况的惨烈。 约莫十数息之后,我们终于抵达了战场边缘。然而,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原本应该有四位执事在此坚守,此刻正在浴血奋战的却只剩下了三人。张执事被两名阴墟山邪道死死缠住,左支右绌;杨执事和陈执事则各自为战,每人都面对一名阴墟山邪道的疯狂攻击。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他们三人的身侧,还游荡着数头实力极其凶悍的阴物,这些阴物面目狰狞,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寻找着机会对三人进行骚扰和偷袭。 三位执事的身上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衣衫被鲜血染红了大片,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而在不远处的血泊之中,赫然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那正是一位姜家执事的身体!他的头颅与身体已然分离,被阴物撕扯得不成样子,五脏六腑散落一地,景象之血腥惨烈,令人不忍卒睹。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阴尸的腐臭,直冲鼻腔,让人几欲作呕。 我迅速扫过战场,分析着局势:张执事正被一名道长境七重和一名道长境六重的阴墟山邪道联手围攻,虽然张执事本身已是道长境七重巅峰,实力远超两人,但双拳难敌四手,在对方的默契配合下,已然渐渐落入下风,呼吸急促,动作也开始出现迟滞,明显呈现出不支之态,若非他修为深厚,只怕早已落败。 杨执事与陈执事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他们各自被一名道长境六重的阴墟山邪道压制,更要分心防备身旁阴物的突袭。两人身上都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尤其是那位姓陈的执事,他的左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边缘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黑色,隐隐有一缕缕灰黑色的尸气从中渗出,显然是被僵尸一类的阴物所伤,情况危急。 就在这时,我们追击的那两名阴墟山邪道带着三头阴物,慌不择路地冲入了这片战场。正在激战的双方,无论是阴墟山邪道还是姜家的三位执事,都下意识地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当激战的双方看清冲入场中的是两名阴墟山邪道,并且还带着三头凶悍的阴物时,彼此的脸上都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阴墟山邪道一方,原本有些焦躁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眼中闪烁着即将胜利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姜家的张执事、杨执事和陈执事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彼此眼中都充满了颓丧之意。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对方又添援兵,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几乎没有了翻盘的可能。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越过那两名阴墟山邪道,看到紧随其后、气势汹汹追来的我们一行人时,双方的表情瞬间发生了戏剧性的互换,那场面,别提有多精彩了。 阴墟山邪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难以置信;而三位执事眼中的绝望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泛起了希望的涟漪,虽然依旧带着惊疑不定,但明显多了一丝生机。 “喻副长老!我们……我们拦截失败了!苏副长老和邹疯子……都被他们杀了!”冲入场中的那名肩膀受伤的阴墟山邪道,看到场中那名气息最为强大的阴墟山邪道,像是见到了救星,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惊魂未定,急忙汇报道。 “什么?!”正一掌将张执事震退数步的那名道长境七重邪道——也就是被称为喻副长老的男子,闻言脸色剧变,猛地转过头,诧异地看向冲入场中的两人,原本准备趁胜追击的掌势也戛然而止。 另外三名正在围攻杨、陈二执事的阴墟山邪道听到同伴的话后,也都是一惊,纷纷停止了攻击,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第468章 枪声响起(1) 张执事、杨执事、陈执事三人见状,哪还会放过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立即相互掩护着,朝着我们这支突然出现的“援军”快速靠拢过来。直到与我们汇合,三人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姜海、姜洋兄弟带着初尘道姑、陈长通以及另外三名队友迅速上前,纷纷护在了三位受伤的执事身前,形成了一道新的防线。 “你们……怎么过来了?”张执事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诧异,目光在姜家兄弟和我们其他队员身上一一扫过,显然不明白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杨执事也同样一脸疑惑,眼中充满了询问之色。 只有受伤最重的陈执事没有说话,他深知此刻不是寒暄的时候。一加入队伍,他便立刻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和一把小巧锋利的短刀,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直接用刀尖剜掉了手臂上那块已经发黑的腐肉。 嗤啦一声,血肉翻卷,他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随后,他迅速从药瓶中倒出一些糯米敷在伤口上,又抹上一些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膏以拔除尸气,最后吞下几粒能够暂时阻断尸气攻心的药丸,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我们击溃了他们设下的狙击埋伏,就一路追了过来。”姜海沉声说道,目光扫过地上那名姜家执事的惨状,所有人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愤怒和悲伤。 场中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十分怪异。两支队伍近在咫尺,却暂时都没有向对方出手,只是隔着数丈的距离遥遥相对,空气中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针锋相对的意味十分明显。 姜海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清点人数,当他发现队伍之中似乎少了某个关键人物时,脸上立即露出了吃惊的神情,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不用担心,莫兄就隐藏在附近。”姜洋似乎看出了姜海的担心,立即凑近他,压低声音轻声提醒道。 姜海闻言,心中一动,他自然知道姜洋与我关系匪浅,姜洋的话绝不会有假。他微微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稍减,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这些人?就凭这些人能够将苏副长老和邹疯子杀死?你们不会是搞错了吧?”阴墟山一方,那位喻副长老——道长境七重的邪道,目光阴鸷地打量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尤其是看到我们队伍中除了实力极强的三位姜家执事外,其余队员都显得较为年轻,甚至还有初尘道姑这样的女流,脸上充满了怀疑和不屑,他诧异地看着那两名受伤的同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信。 两名受伤的阴墟山邪道闻言,心中一凛,眼珠快速转动着,目光开始在我方队员中仔细地搜索起来。当他们将我方队员一个个看过后,发现到场的队伍中,那个如同鬼魅般可怕的狙击手,那个手持宝刀、实力强大的年轻人,竟然不在其中!两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最后彼此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戒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杀……杀死苏副长老和邹疯子的人……不在这些人里面!”肩膀中弹的阴墟山邪道声音有些干涩,他强忍着伤口的疼痛,急促地说道,同时他的目光开始紧张地在四周来回扫视,仿佛我会随时从某个角落跳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那人一定就藏身在附近!喻副长老,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那人是一名狙击手,枪法准得可怕!他非常擅长躲在暗处放冷枪,而且他的子弹……对阴物同样有效!”另一名腰胁处中弹的阴墟山邪道也赶紧补充解释起来,他一边说着,视线也如同探照灯一般,在我方队伍身后的密林、岩石等一切可能藏身的地方搜寻着我的行迹,脸上写满了忌惮。 “一名狙击手?”喻副长老眉头皱得更紧了,“是中夏国军方的人吗?不过,一名狙击手就能将你们吓成这样,而且还能够击杀苏副长老和邹疯子?中夏国军方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狙击手了?你们……不会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吧?”他显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两名同伴肩膀和腰胁处那依旧在渗血的枪伤时,眼神也变得有些疑惑起来。那伤口边缘隐隐有能量侵蚀的痕迹,确实不像是普通子弹造成的。 “那人不是军方的,他是一名修道者!而且修为已经达到了道长境六重!”腰胁受伤的阴墟山邪道见到喻副长老依旧疑惑不解,连忙加重语气继续解释起来,“而且他似乎修炼的是阴属性的功法,因此才能在我们设下的‘聚阴噬魂阵’中不受丝毫影响!” “对了!那人还有一柄威力十足的宝刀!那刀不仅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而且还能够专门克制阴物!苏副长老……就是被他用那把宝刀杀死的!”肩膀受伤的邪道见同伴讲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细节,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立即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包括喻副长老在内的阴墟山一方众人,听见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详细描述后,脸色全部都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锁。他们能够感觉到,这两名同伴虽然惊慌,但所说的话应该不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警惕地向四周打量起来,不少邪道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戒备之情,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神经紧绷。 阴墟山邪道几人之间的交谈,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们的对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地被我方队员听在了耳中。 “道长境六重的修道者,修炼阴属性功法,拥有一柄克制阴物的神兵利刃,而且枪法一流,能够越级斩杀道长境七重……”喻副长老口中缓缓叨念着这些关键信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朝四周茂密的树林、崎岖的山石间搜索起来,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可怕对手。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双方都高度戒备的僵持时刻—— 砰!砰! 两声沉闷而响亮的枪声,如同死神的召唤,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战场上诡异的宁静! 第469章 枪声响起(2) “小心!”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喻副长老双眼中精芒爆闪,他似乎凭借着敏锐的灵觉提前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危险气息,脸色骤变,厉声提醒起身旁的同伴! 喻副长老的厉喝声尚未完全消散在林间,他的身形已如一道鬼魅般向侧后方急掠而出,动作迅捷得几乎留下残影。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刹那,一柄通体漆黑、剑身隐泛幽光的长剑已然出现在他手中,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手腕轻盈一抬,那柄黑色长剑便如铁闸般正直地竖挡在他身前,剑身与地面垂直,严丝合缝地护住了他胸前要害。 叮!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仿佛两块精钢在极近的距离内高速碰撞。 下一刻,一颗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子弹,毫无征兆地从某个隐蔽角落电射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准确无误地激射在那光滑如镜的黑色长剑剑面之上。 喻副长老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透过剑身传来,手中的黑色长剑猛地一震,发出低沉的嗡鸣,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朝后荡出了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枚子弹被坚韧的剑面格挡后,力道尽失,发出一声轻响,便弹向了未知的方向,没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喻副长老能躲开我的子弹,在我意料之中,毕竟是道长境七重的高手。但他竟能仅凭剑身就硬生生挡住子弹的冲击力,这份实力,还是让我有些许震惊。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通过狙击镜锁定的另一发子弹,也如同死神的信使,悄无声息地射到了刚才与杨执事激烈交手的那名阴墟山邪道面前。 修道之人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那名道长境六重的阴墟山邪道脸色骤然大变,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他不及细想,身体本能地向旁边猛地挪步躲闪。 然而,子弹飞行的速度何其之快,快到超越了人类反应的极限!那名道长境六重的阴墟山邪道只来得及将身体朝旁边偏移了寸许,那颗子弹便已然呼啸而至,“噗嗤”一声,精准地从他的右肩穿透而过! 殷红的鲜血如同泉涌般飞溅而出,染红了他肩头的黑色道袍。那名阴墟山邪道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上写满了痛苦与庆幸。 庆幸的是,他刚才那千钧一发的反应,终究是躲过了胸口要害,否则此刻早已命丧当场。 “哼,刚才我瞄准的可是你的胸膛。”我心中冷笑,“若是被那颗子弹击中胸膛,就算你是道长境六重,不死也得重伤,失去战斗力。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些阴墟山邪道的反应速度和本能。” 在场的其他人,无论是阴墟山一方还是我方队友,先是目睹了道长境七重的喻副长老被一颗小小的子弹震退数步,紧接着又看到一颗子弹精准射伤一名道长境六重的阴墟山邪道,所有人的脸色都齐齐变了颜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曾几何时,普通的狙击手能够如此厉害了?能够轻易射杀或射伤道长境的修道之人!这简直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不仅阴墟山一方的邪道们震惊得无以复加,就连我方队伍中的不少人,包括一些见多识广的执事,也都露出了深深的惊讶与震撼神情,纷纷将目光投向子弹射来的方向,试图找出这隐藏在暗处的强大援手。 就在双方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怔在原地,一时忘了动作之际,姜洋猛地回过神来,大喝一声:“冲!杀了这些邪门歪道,为王执事报仇!” 这声大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将我方队友们从震惊中唤醒。他们眼中瞬间燃起复仇的火焰与战斗的激情,一鼓作气,如同下山猛虎般冲向了对面那些尚在惊愕之中、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阴墟山邪道及其操控的阴物。 同一时间,我蹲伏在不远处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后面,借着浓密的枝叶掩护,手指再次扣动扳机,“砰砰”两声轻微的枪响被林间的风声和随后爆发的喊杀声掩盖。 这一次,我的目标是对面阴物群中两具体型最为庞大、散发着浓烈尸气的铁甲僵尸。 铁甲僵尸虽然刀枪难入,力大无穷,但行动相对迟缓,对这种高速飞行的子弹更是反应不及。两颗子弹几乎同时命中了它们的头颅。那镌刻着镇尸符纹的特制子弹一钻入僵尸坚硬的头颅,立即被其体内狂暴的尸气引动了符力,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红光。 紧接着,那两具铁甲僵尸的动作瞬间变得呆滞僵硬,原本闪烁着凶光的双眼也变得黯淡无光。庞大的尸气如同破了洞的气球般疯狂外泄,它们身上的铁甲光泽迅速褪去,坚硬的躯体也开始出现腐朽的迹象,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幅度下跌,很快就从恐怖的铁甲僵尸退化成了普通的行尸走肉,失去了威胁。 “挡住!一定要挡住这些人!”喻副长老见我仍然在暗处不断射杀己方同伴和阴物,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和深深的退意,但一想到他们是最后一波帮助少山主抵挡来犯之人的屏障,少山主的晋升就在关键时刻,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嘶吼道:“大家各自寻找地形、树木掩藏身体,尽量给少山主争取时间!”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之际,从前方不远处那片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色雾气之中,果然传来了血雾翻腾、血水咕嘟冒泡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一股极其强大、如同实质般的气息正在不断波动起伏,时而攀升,时而凝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好!里面的人快要晋升成功了!”张执事脸色剧变,他对气息的感应最为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血雾中那股越来越强盛的力量,急声高呼道:“大家随我冲上去,绝不能让他成功!” 第470章 阴墟山少主 如果真的让前方血雾中的阴墟山少山主晋升成功,达到道师境界,那么我方所有人不仅将陷入凶多吉少的境地,而且此行阻止对方阴谋的任务也将彻底失败,毫无意义。 我通过狙击镜和自身的感应,也清晰地捕捉到了前方血雾中的情形,心中自然明白了一切。眼下,正是那名阴墟山少山主冲击道师境界的最关键时刻,兴许只需要一时片刻,他就能冲破最后的桎梏,顺利晋升。 想到这里,我也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一旦对方晋升成功,局势将彻底逆转。 不过,越是危急关头,我反而越是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寻思片刻后,一个绝妙的主意如同灵光般从我脑中闪过。 想到便做,我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立即将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两只阴鬼从空间吊坠中召唤了出来。它们一出现,便悬浮在我身旁,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战斗。 我自然不是让它们去正面对付那些阴墟山邪道。一方面,那些阴墟山邪道本来就以养鬼饲尸见长,对付阴物是他们的看家本领,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虽然也不弱,但贸然冲上去很可能就是去送死,得不偿失。 我迅速调整枪口,朝前方阴墟山邪道阵营的方向又击发出一颗子弹。这颗子弹并未瞄准人类,而是精准地击中了一只正在张牙舞爪的阴鬼。 那阴鬼猝不及防,被子弹击中后,浑身阴气剧烈翻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鬼身迅速变得淡薄透明,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阴气大量外泄。 这一幕,正好被我刚召唤出来的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看在眼里。 我从地上缓缓站起,拍了拍手中冰冷的狙击步枪,指了指它,然后又指了指远处正在激战的人群和阴物,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对两只阴鬼说道:“接下来,这玩意儿交给你们来玩玩。能打中那些人和那些阴物最好,打不中也无所谓。只有一点要记住,我一会儿离开后,你们就在这边,打一枪停一会儿,不用追求精准,只要持续不断地放枪,制造出我还在这里的假象就行。” 诡异孩童歪着脑袋,虽然不太明白我这么做的深层用意,但刚才我射出的子弹能够轻易打中同类阴鬼,显然勾起了它强烈的兴趣,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好奇和好耍之意,立即兴奋地点了点头,伸手就想去抓那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步枪。 唯有白面书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着我诡异地一笑。以他的聪明才智,自然已经明白了我这般做的目的——声东击西,混淆视听,为我争取潜入的时间。它当即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没有再耽搁下去,朝二鬼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它们小心。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如同融入风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绕过前方正在激烈交战的地方,从另外一侧,朝着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崖方向快速跑去。 凭着之前对山崖附近地形的记忆,我选择的这条路线不仅人迹罕至,而且沿途有不少浓密的血雾可以隐藏身形。我直接放开了脚步,将无机道步施展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在林间穿梭。 我越过横亘的山石,绕过茂密的树丛,甚至在一些地势险峻、山路难行之处,我还借助树木的枝干,不断从一株株间隔较远的大树上轻盈地跳跃过去。如果此时有普通人在此处,多半只会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林间飞掠,还以为自己眼花,看到了一只飞越攀沿的猿猴。 短短数十息过后,我终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道巨大的瀑布飞泄之处。我迅速找了一块能够完全藏匿身形的巨大青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平复住自己因高速奔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凝神观察着前方。 此时,我已经能够十分清晰地感应到,在那越发浓稠、几乎凝聚成实质的血雾中心,大约十数丈外的那个巨大血池之中,正端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只是,那个身影已经完全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的血膜所包裹,看上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血人。一股股极其强大、令人心悸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其身体中释放出来,搅动着周围的血雾翻腾不休。 血池中的血水更是如同被煮沸的开水一般,汹涌地翻滚着,“咕嘟咕嘟”作响,一浪高过一浪地撞击着池沿,发出了啪啪的诡异水响声,场面骇人至极。 然而,当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血池四周地面上倒着的一具具形态各异的赤裸女尸时,我的神情瞬间呆滞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强忍着内心的激荡,大概扫了一眼那些尸体,数量上至少有近百具之多!她们横七竖八地倒在那里,姿态扭曲,脸上凝固着惊恐和痛苦的表情,体内的鲜血显然已被人尽数放干,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在那些尸体中,甚至有不少还只是几岁、十来岁的女童和少女的尸身,她们本应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其中更有一些看起来是孟洛王朝普通妇女的尸身,也不乏一些年龄尚幼的女童混杂其间,景象惨不忍睹。 无数浓郁的怨气和阴煞之气正是从这血池附近冲天而起,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烟柱,直上云霄。而那具始终端坐血池中的血人,对四周这恐怖而诡异的气息却浑若未闻,依旧一动不动,只顾着全身心地吸取血池中的阴元能量来冲击瓶颈。 “禽兽……真是禽兽不如!” 尽管我自认内心足够强大,而且对于邪道修士的残忍早有预料,但此刻亲眼见到如此惨绝人寰的一幕,仍然被深深地震惊住了,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喷涌而出。 不用说,我已经百分之百可以确定,那端坐于血池中央的血人,便就是那所谓的阴墟山邪道少山主!他为了自己的晋升,竟然残杀了如此多无辜的女子,其行径之恶毒,简直令人发指! 第471章 厉鬼血尸(1) 我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座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血池。血池中央,阴墟山少山主赤裸着上身,盘膝而坐,周身被粘稠如岩浆的血浆包裹,那些血浆仿佛拥有生命般,不断地翻滚、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我能清晰地感应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攀升,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每一次脉动都比前一次更加雄浑、更加危险。那股力量已经浓郁到了极点,仿佛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可能突破临界点,完成那致命的一跃——晋升道师境! 不能再等了!一旦让他成功晋升,后果不堪设想。我心中警铃大作,再不犹豫,右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腰间悬挂的杀戮宝刀。刀柄冰冷的触感传来,给了我一丝镇定。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大青石后走了出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血池中的那道身影。 然而,就在我踏出阴影,靠近血池不过数丈距离时,异变陡生!体内那沉寂已久的极阴道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骤然间变得活跃起来,如同开了锅的沸水般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沸腾!更为诡异的是,原本在我修炼的大吞命术功法,此刻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仿佛苏醒的饕餮,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元之力。 这些血元之力狂暴而邪异,涌入体内后,让我的气息也随之波动起来,既有力量增长的喜悦,也有一丝难以掌控的隐忧。 “小子,快打开画卷空间让我出来!”一个略带急促和兴奋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正是无机子! “我感应到外面的阴气和血气好浓郁!这种能量简直是为尸蟞虫王量身定做的,有助于它晋级!” 听见无机子的声音,我心中一动,脚步下意识地顿住,正准备伸手从背包中取出那幅承载着他和尸蟞虫王的画卷。 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快到极致的诡异血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血池深处电射而出,直扑我的面门!那速度之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几乎让我瞳孔都来不及收缩,险些就没能反应过来! “不好!”我心中大骇,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将腰间的杀戮宝刀抽出,双手紧握刀柄,朝着身前那道扑面而来的血影奋力一挡! 噗! 那道诡异的血影几乎在我出刀的瞬间便已飞扑到了面前,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混杂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沉重尸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熏得我几欲窒息。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我只感觉手中的杀戮宝刀仿佛被一座高速行驶的小山撞上,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猛地传来,震得我双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而那股巨力余势不减,透过刀身,狠狠地撞击在我的胸膛之上。 哇! 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移了位,喉头一甜,一股腥甜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 在巨力的冲击下,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连人带刀被狠狠地抛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足足飞出了数丈之远。 倒飞途中,我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接连喷出了数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空气。 砰! 最终,我重重地摔落在了我先前藏身的那块大青石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坠落在地,我只感到前胸后背一阵钻心的骨肉疼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我挣扎了好半晌,才勉强从冰冷的青石上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而那道血影在一击得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如同鬼魅般快速飞掠回了血池方向。直到此时,我才得以看清它的全貌。 那道血影并非血池中端坐的阴墟山少山主,而是一道全身都被粘稠鲜血覆盖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竟然还有守卫……”我心中苦涩地呢喃了一句,“也对,堂堂阴墟山少山主,在如此关键的晋升时刻,怎么可能没有护法守护!是我太大意了。”强忍着剧痛,我艰难地伸出手,从背包中摸出了那幅古朴的画卷。 缓缓展开画卷,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无机子操控着他的尸蟞虫王从画卷空间中显现出来,落在了我的身旁。 “小子,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我刚将尸蟞虫王放出,无机子那略带焦急的声音便从尸蟞虫王那布满狰狞骨刺的头颅中传了出来。 我快速将画卷收好,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鲜血,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没事……被怪物偷袭了。” 刚才那一击,血影怪物的力量直接通过杀戮宝刀震伤了我的内腑,如果不是杀戮宝刀本身材质非凡,帮我抵挡了绝大部分冲击力,恐怕我此刻已经是凶多吉少,绝非仅仅受伤这么简单了。 无机子见我脸色惨白,气息紊乱,也不再多问,便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操控着尸蟞虫王转动头颅,锐利的复眼同时看向了血池方向,仔细打量着场中的情形。 “哼,那邪道小子就快要晋升到道师境了,气息已经到了顶点。”无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嗯?那道血色人影是……血尸?不对,气息更凶戾,怨气更重……是厉鬼血尸!看来,你刚刚就是被这只厉鬼血尸所伤吧?” 无机子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眼光毒辣,只是简单几眼,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和那血影的来历。 不过,当他说出眼前的血色人影乃是一具“厉鬼血尸”时,我不由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咯噔一下。因为在他传输给我的记忆中,确实有关于厉鬼血尸的记载,那可是一种极其难缠和恐怖的存在! 第472章 厉鬼血尸(2) 厉鬼血尸,也属于鬼尸的范畴,但却是鬼尸中的异类,其力量和凶性都远非普通鬼尸能够比拟的。顾名思义,厉鬼血尸,便是此尸体内的鬼魂乃是一只怨念极深、杀戮无数的红厉鬼,而尸体本身又是一具以吸食鲜血为生的僵尸。二者完美结合之下,不仅具备了普通鬼尸的不死特性和阴邪之力,更兼具了厉鬼的诡异和僵尸的蛮横,实力自然是更加凶猛恐怖。 如果说普通的鬼尸,大多拥有道长境的实力,那么厉鬼血尸的起步点,便是道师境! 回想起刚才厉鬼血尸那一掌拍在杀戮宝刀之上,仅仅是反震的力量就将我击飞数丈,并且震伤了内腑,我心中便是一沉。以此推断,眼前这只厉鬼血尸,其实力至少也有道师境二重!这对目前的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无机子见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盘膝而坐,默默运转功法,试图尽快调息恢复体内翻腾的气血,便明白了我的处境。 这时,尸蟞虫王庞大的身躯缓缓朝我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挡在了我的身前,摆出了防御姿态。我知道,这是无机子下意识地在保护我,尽量给我争取宝贵的调息恢复时间。 体内的大吞命术功法因为刚才的重创,运转起来变得滞涩缓慢了几息,但在我有意识的引导下,很快又重新加速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血元与阴气,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大约运转了一个周天过后,我才重重地吁出了一口浊气,感觉体内的气血稍微平复了一些,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总算缓过了一口气。 我迅速从腰间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拔开瓶塞,倒出几粒散发着清香的疗伤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流遍全身,滋养着受损的脏腑。做完这一切,我才在青石上支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机子见我站起,立即问道:“如何了?伤势怎样?还能不能战斗?” “受了些内伤,气血有些紊乱。”我沉声道,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虽然打了折扣但依旧存在的力量,“虽然暂时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但战斗应该还不成问题!” 无机子听见我的回答,似乎松了口气,尸蟞虫王那狰狞的头颅微微点了点。 同时,无机子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好!我帮你对付那具厉鬼血尸。你去阻止血池中的那个邪道小子晋升,他就快成功了!” 听见无机子的传音,我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无机子控制尸蟞虫王,连飞尸、佛尸那种级数的强大阴物都能够应付,对付眼前这具道师境二重的厉鬼血尸,应该不成问题。因此,我并不担心无机子那边的情况。 呼…… 果然,就在我们一左一右,逐渐靠近血池方向,刚来到我刚才受到攻击的位置时,血池旁那道血色人影再度动了!这一次,它不再隐藏,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我们电射而来! 这道血光的速度之快,即便是我第二次亲眼见到,仍然感到一阵心悸。论速度,它已经比我全力施展无机道步还要快上不少,简直如同鬼魅! 其实,这厉鬼血尸一直都守护在血池中的阴墟山少山主身旁,距离血池不过数丈距离。那里的血气和血雾已经浓郁到了极致,它既能在其中隐匿身形,吞噬血气修炼自身,又能近距离保护阴墟山少山主。 刚才,我便是因为事先没有发现它的任何气息和踪迹,贸然走近,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吃了大亏。 但此刻,我们已经有了准备,而且这一次出手拦截的,并不是我,而是无机子控制着的尸蟞虫王! 待那道血光闪掠至我们前方丈许外时,无机子操控着尸蟞虫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身而起,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型螳螂,迅速挥动起它那两对闪烁着幽冷寒光、恐怖而诡异的前足骨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接对着那道血光来了一个迅猛无比的交叉钳击! 轰! 血光与尸蟞虫王的两只前钳毫无花巧地碰撞到了一起,一声如同惊雷般的轰然巨响骤然爆发! 二者碰撞产生的恐怖阴风劲气四下大作,如同无形的冲击波,震得周围浓郁的血雾都一阵剧烈翻涌、四散开来,露出了中间的景象。 接着,我便见到那道血光如同被巨石击中的皮球,猛地倒飞而回,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最后重重地落在了血池前方一块早已被鲜血浸染得乌黑发亮的青石上。 烟尘散去,那厉鬼血尸的全貌终于清晰地展现在我们眼前。那竟是一个浑身沥血的长发女人!此女红发披肩,如同燃烧的火焰,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猩红得令人心悸的眼眸,目中蕴含着无穷的戾气与疯狂。她的嘴角还在不断溢出血丝,神情冷漠而诡异,修长的身躯上裹着一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血色长袍,每行走一步,脚下的青石地面上便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色脚印,散发着浓烈的不祥气息。 尸蟞虫王虽然以双钳击退了厉鬼血尸,但它那庞大的身躯也被震得朝后退了两步,显然对方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再见到厉鬼血尸缓缓从青石上站起,一步步走来时,尸蟞虫王浑身的骨节、骨刺都如同炒豆子般“噼啪”爆响连连,已经积蓄好足够的力量,随时准备迎接第二波更加猛烈的攻击。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血池中一直端坐不动的阴墟山少山主,仿佛也受到了这剧烈战斗的惊扰,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周身那粘稠的血浆在身体表面疯狂地蠕动、沸腾,被鲜血浸染的肌肉时而迅速隆起,如同充气般膨胀,时而又飞快地消散,变幻不定。其体内更是传出了一阵如同炒豆子般密集而响亮的骨骼“噼啪”异响,仿佛有无数骨骼正在碎裂、重组、强化! 紧接着,一股远比先前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庞然气势,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他体内猛地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的血雾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恐怖而令人心惊! 他,真的要突破了! 第473章 虫王战血尸 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势,如同实质般从血池中那道模糊的人影体内轰然释放开来。那股威压之强,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让我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几乎要从眼眶中瞪裂出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仅仅是我,就连不远处正与那狰狞可怖的厉鬼血尸激烈对峙、散发着浓烈凶煞之气的尸蟞虫王,似乎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所惊动。它那庞大身躯猛地一顿,原本死死锁定厉鬼血尸的复眼,竟也极其罕见地迅速转动,带着一丝凝重与警惕,望向了血池的方向。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血池中炸开。 就在我与尸蟞虫王各自为这股气势而震惊失神的刹那,血池中央的那道人影,仿佛化作了一道离弦之箭,猛地冲天飞窜而起!其体内暴涌出的庞大道气元力,如同山洪暴发,狠狠冲击在血池之中,将那粘稠腥臭的血水硬生生炸起了数丈之高的血色浪花,漫天血珠飞溅,景象骇人至极。 “不好!还是来晚了吗?”我心中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砸中,一个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再也顾不得冲向血池,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连忙硬生生刹住了前冲的步伐,同时双脚猛地发力,狠狠蹬向地面,借着力道整个身躯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后快速闪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如同利箭般溅射而来的腥臭血水。 “哈哈哈……本少主终于突破到道师境了!终于突破了!哈哈哈……” 狂傲而带着一丝张狂的男人笑声,如同夜枭的啼叫,从那数丈高的血浪之中清晰地传来。 紧接着,我便看到一道血色的人影,踏着翻滚的血浪,如同魔神降世般凌空跨出,稳稳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双目死死地盯着那道悬浮在血浪之上的血色人影,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道血色人影在空中凌空踏出二三步,动作轻盈而诡异,随后身形一晃,便直接飞跃到了血池之外一块耸立的大青石之上。 那块大青石约莫有丈许之高,长年累月地耸立在不远处山崖飞泄而下的瀑布之中,被那轰鸣的水流日夜冲刷,石面光滑如玉,光秃秃的没有一丝杂质。 原本浑身浴血、看不清面目的血色人影,此刻站在大青石上,任凭那飞泄而下的瀑布流水冲刷着身体。随着水流的激荡,他身上的鲜血被渐渐洗去,露出了其下隐藏的本来面目。 这是一个身形极为修长挺拔的青年,五官精致得如同女子般秀美,眉清目秀,却偏偏剃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 此时,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紫色长袍,衣袍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了底下一双线条流畅的长腿,以及一身白皙却又不失壮硕的胸腹肌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邪邪笑容,双目微闭,整个人沐浴在飞瀑流泉之中,浑身上下竟然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美感。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手段残忍的阴墟山少山主,竟然是这样一副看起来有些斯文俊秀,甚至带着几分邪魅的模样。 阴墟山少山主依旧闭着眼睛,神情享受般地任凭那冰冷的流水冲刷着身体,直到将他身上的鲜血几乎完全冲洗干净,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睁眼的刹那,眼中有妖异的血光一闪而逝!紧接着,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发生了——那从他头顶倾泻而下的瀑布流水,竟然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一般,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了一道水帘,而他所在的那一片区域,滴水不沾! 显然,这是他刚刚突破后,体内那股恐怖的道师境气势,下意识地将水流隔绝开来,他似乎正在默默适应着自己刚刚晋升后的强大力量。 我屏住呼吸,没有说话,也没有贸然打断对方的动作。事已至此,任何的冲动都是徒劳,只能强迫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生机。 或许是已经初步适应了体内暴涨的力量,阴墟山少山主的目光如同寒星般锐利,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我与尸蟞虫王的身上。 只不过,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仅仅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随即便直接越过我,落到了一旁的尸蟞虫王身上。 当他的视线触及尸蟞虫王那庞大而狰狞的身躯时,眼中明显有异样的光芒闪过,嘴角更是不自觉地向上倾斜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在赞叹,还是在暗叹这等凶物的出现。 “尸蟞虫王……竟然是尸蟞虫王呀!”阴墟山少山主发出一声略显惊讶的低语,随后身形一晃,便直接从那块耸立的大青石上飞跃下来,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到了我与尸蟞虫王之间的空地上,恰好将我们隔开。 尸蟞虫王此刻正被无机子以秘法所控制,对于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强大存在,它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微微弓起,摆出了一副戒备的姿态,自然不会理会阴墟山少山主的惊叹。 阴墟山少山主见尸蟞虫王对自己如此凶狠地戒备着,似乎随时都要对自己发动攻击,他脸上的邪笑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几分。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尸蟞虫王片刻,随后缓缓转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我。 “这东西,是你饲养的?”他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独特的阴柔,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我看着阴墟山少山主脸上那抹令人很不舒服的邪笑,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否认也没有意义。 “我,魏三寿。”出乎我的意料,阴墟山少山主竟然主动介绍起了自己的名字,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叫什么名字?” 我心中的戒备之意更甚,这个魏三寿行事风格颇为诡异,他主动示好,反而让我觉得更加不安。我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不是我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而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必要将自己的名字暴露给对方。 魏三寿见我沉默不语,也不恼怒,反而轻笑一声,说道:“你有些意思!修炼的是阴属性功法,身边还饲养了一只连我们阴墟山都控制不了的尸蟞虫王……确实有些意思!”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似乎真的对我产生了一丝兴趣,“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阴墟山?只要你肯归顺,本少主保你前途无量。” “没兴趣!”我几乎连想都没想,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魏三寿闻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脸上那邪性的笑容也随之变得冷了几分,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不要那么快拒绝我,”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因为一般拒绝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冷冷地看着魏三寿,不置可否地说道:“是吗?但我若不想答应的事情,也一般没有人能够勉强我!” 事已至此,退缩也无用,只能硬着头皮周旋下去。 魏三寿听见我这番针锋相对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果然彻底收敛了起来,看向我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你一个区区道长境的修道之人,竟然敢如此与本少主说话,我倒想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勇气?就是因为你身边这只尸蟞虫王吗?”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哼,我告诉你,你的这只尸蟞虫王,未必就能强得过我家‘小红’。而本少主,有足够的时间杀死你!” “你不也才刚刚突破到道师境吗?”我毫不示弱地反驳道,“这么快就看不起道长境的修道之人了?不过像你这种依靠残杀无数条无辜人命,通过如此邪恶的功法来提升境界的邪修,就算境界再高,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只会为世人所不齿!” 魏三寿听见我这番充满不屑的言辞,面上的最后一丝邪性笑容也顿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冷酷无情的杀伐之意。 那股刚刚突破的道师境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我压迫而来,让我顿时感到如同身陷泥沼,呼吸困难。 同一时间,魏三寿似乎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隐约的激烈打斗声,其中还偶尔夹杂着一二道清脆的枪声。他的眉头微微一蹙,显然是意识到了外面的情况。 “看来,你们这一次来的人不少啊!”魏三寿的目光再次变得阴鸷起来,他看着我,语气冰冷地说道,“本来,本少主还惜你是个人才,只要肯投入我们阴墟山麾下,我还想放你一马!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少主心狠手辣了,去死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只是可惜了……你那能够控制尸蟞虫王的方法,本少主本来还想好好研究一下的。” 魏三寿说完,不再看我,而是转头对一旁蓄势待发的厉鬼血尸沉声命令道:“挡住那只尸蟞虫王!我先杀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厉鬼血尸闻言,那毫无生气的头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下一刻,它体内立即爆发出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尸气和阴煞之气,这些气体在它身体四周迅速汇聚、旋转,竟然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气流旋涡! 厉鬼血尸的身体便处于这恐怖的气流旋涡中心,开始缓缓升空,散发出的威势比之前更加骇人。 桀! 厉鬼血尸猛地尖啸一声,那啸声刺耳难听,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紧接着,它的身影与那高速旋转的气流旋涡同时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尸蟞虫王飞掠而去! 厉鬼血尸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与身体四周的气流旋涡相得益彰,威力倍增。在其飞扑向尸蟞虫王的过程中,厉鬼血尸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原本两只白森森的枯槁手掌,此刻已经完全变化为闪烁着幽光的血红鬼爪,尖锐无比,仿佛能撕裂一切。它的口角更是咧开,露出了两颗细长尖锐、闪烁着血光的尸牙,显得无比狰狞可怖。 这时,厉鬼血尸的速度比刚才与尸蟞虫王对峙时还要快上了几分,快到在我的眼中,已经只能看到一连串模糊的血色残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朝尸蟞虫王扑杀而去! 尸蟞虫王在见到厉鬼血尸携带着恐怖的气流旋涡扑杀而来时,庞大身躯猛地剧烈一颤,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同样庞大无比的尸气和凶戾之气当即从它体内狂涌而出,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狠狠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弥漫的血雾在这股庞然威势的冲击下,纷纷狼狈避退。 接着,尸蟞虫王那粗壮有力的所有骨趾同时猛地弯曲,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巨弓,整个身躯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般,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原地狠狠弹射而起!然后,它所有的骨趾又齐齐伸出,整个身躯在半空中凭空高速飞旋起来,带起无数道尖锐的劲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 同一时间,厉鬼血尸所化的数道血色残影,已经从不同的角度,对高速旋转的尸蟞虫王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接连不断地响起,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使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者残影如电,四面夹击,刁钻狠辣;一者盘旋如磬,守御森严,难撼分毫。 二者展现出的恐怖实力碰撞在一起,激发出绚烂而危险的能量光芒,看得我心头剧震,惊讶无比。 虽然它们同属阴物,本应气息相投,但此刻却都将对方看成了必须战胜的死敌,将各自的优势和凶性都发挥到了极致! 第474章 血泉阴元 魏三寿见厉鬼血尸果然如他所料,成功将尸蟞虫王死死缠住后,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射向我。 在那目光的注视下,我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那不是看待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连作为对手的审视都没有,就好像……好像在看一件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冰冷死物。 “这下,轮到你了。”魏三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如同死神的低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动了!不是奔跑,不是疾走,而是如同鬼魅般暴闪连连! 眼前一花,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魏三寿的本体已经消失不见。 “好快!”我心中猛地一沉。 几乎就在他身形消失的同一刹那,一股恐怖威势凭空降临,如同乌云盖顶,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是一种只有道师境高手才能散发出来的骇然威压,起初只是若有若无,随即便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江水,轰然决堤,排山倒海般朝我压迫而来! “好强的气势!果然,道师境的高手,其力量远非我们这些普通道长境可以相提并论的!”我心中惊骇欲绝,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道气瞬间奔涌,脚下一点,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向一旁急掠,试图避开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然而,魏三寿的气息如同附骨之蛆,紧紧地锁定了我的身体。无论我如何变换方位,那种如芒在背、避无可避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他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如影随形,与我之间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仅仅两息的时间!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冷酷的表情,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与道气威压混合的气息。 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米! 就在此时,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压在我身上,仿佛瞬间被人在肩头压上了千斤重担,我疾掠的速度骤然一滞,身体变得无比沉重。 魏三寿甚至还没有完全奔掠到我跟前,他的右掌已经高高举起,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朝我的头顶当头拍来!更令人心悸的是,从他掌心之中,竟然钻出来一股殷红如血、凝若实质的道气! 这种道气,与我之前见过的任何道长境修道之人所外放的道气都截然不同! 它的气场更加磅礴浩瀚,仿佛要吞噬一切;它的气息更加凝实厚重,不像普通道气那般缥缈;它的速度更是快如闪电,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凌厉! 即便是那些修为达到道长境七重巅峰的顶尖高手,他们所能外放的道气,在魏三寿这股红色道气面前,威力也恐怕要逊色不少。 我心中瞬间闪过关于道气境界的认知: 道气存体,这是衡量一个人是否具备修道资质的最低标准,只要能够将天地灵气转化为道气,存入丹田,便算是踏入了修道的门槛,也就是道士境。 道气外放,则是道长境修道之人才能掌握的能力。一旦能够将丹田内的道气外放离体,无论是直接攻击,还是施展道法神通,威力都会有质的飞跃,远非道士境可比。 而道气含威,这才是道师境高手释放道气时所特有的标志,也是道长境与道师境之间最显着、最难以逾越的鸿沟! 所谓道气含威,指的是达到道师境的修道高手,他们所释放出来的道气之中,蕴含着一股源自天地自然的威严,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威压。这股“威”,不仅能大大加成道气本身的威力和效果,更能从根本上完全压制住普通道士境、道长境修道之人所释放的道气! 初窥门径的道士境,其道气只能龟缩于丹田之内,无法外放,使用时也只能通过符箓、法器等媒介来间接增加道术威力。 道长境修道之人的道气能够外放,直接作用于攻击或防御,施展各种威力不俗的道法神通,实力远非道士境可以同日而语。 而道师境的修道高手,则更进一步。他们不仅可以道气外放,其外放的道气还蕴含着“道威”。这股道威,对于道长境及以下的修道之人而言,简直如同天威!能够完全压制住对方外放的道气,令其如同冰雪遇骄阳,直接出现冰消雪融、溃不成军的现象。这就好比平民百姓见到了王公贵族,在那与生俱来的威严面前,绝大部分人都只能忍气吞声,低头臣服。 此刻,魏三寿掌心那殷红道气所散发出的“道威”,正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体内刚刚释放出来,用以抵抗血雾邪阵压迫的极阴道气,在这股道威的笼罩下,果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出现缓缓消退的异象!原本笼罩在身体四周,形成一道微弱防护的极阴道气,如同被狂风吹拂的薄雾,迅速溃散开来。 极阴道气一散,那诡异邪阵所带来的巨大碾压力量便如同潮水般再度袭来,我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如同背负了一块万斤巨石,每挪动一步,都变得无比困难,骨骼都仿佛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好!”我心中暗叫一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让我有些慌了神。 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被魏三寿外放的道气笼罩,还未真正承受他的攻击,便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如果让他那凝聚了如此恐怖道气的一掌实打实地拍在身上,那后果……恐怕非死即伤! 我不敢有丝毫犹豫,一边拼命地从体内压榨出更多的极阴道气,企图重新凝聚起防护,降低血雾邪阵和道威对身体的双重压迫;一边咬紧牙关,将无机道步施展到极限,拼命地想要闪避这致命的一掌。 然而,这一切的努力,收效甚微。 魏三寿的手掌,如同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距离我的头顶越来越近,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几乎让我窒息。我脚下的无机道步也变得越来越迟滞,仿佛两只脚掌都深深地陷入了泥泞之中,每一次抬脚都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怎么也迈不开大步。 随着魏三寿掌势的临近,从他掌心中吞吐出来的道气之威越发浩荡磅礴,几乎完全压制了我体内释放出来的极阴道气。我的视野开始有些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眼见魏三寿那蕴含着庞然道威的一掌已经避无可避,危急关头,我双目瞬间变得赤红,背脊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便浸湿了衣衫。 “拼了!” 再无他法之下,我心中一横,将上丹田内所有能够调动的道气,毫无保留地疯狂向外释放!甚至连不久前才刚刚吸收、还未来得及彻底炼化的那一团微弱却精纯无比的佛气,也被我孤注一掷地释放了出来! 轰! 当极阴、极阳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气,与那团祥和中正的佛气同时涌出身体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在我身体四周骤然显现! 那是一种阴阳交融、佛光耀世的奇特感觉。原本如同附骨之蛆般压迫着我,让我快要喘不过气来的血雾邪阵之力和魏三寿的道威,竟然在这股玄妙气息的冲击下,瞬间消散于无形! 同时,我感到自己全身一轻,那种被束缚、被压制的感觉荡然无存,身体重新恢复了自由! 虽然恢复了自由,但魏三寿的掌风已经近在咫尺,电光火石之间,我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这雷霆一击。 铛! 我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杀戮道刀猛地横于身前,试图格挡这致命一击。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魏三寿那只吞吐着庞然道气与道威的手掌,重重地轰击在了杀戮道刀宽厚的刀身之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瞬间从刀身传来,我的两条手臂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仿佛骨头都要被震断!那股狂暴的力量透过手臂,狠狠地撞击在我的胸口,让我如遭重锤! “哇——” 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被这股巨力轰飞了出去!在倒飞的过程中,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烈疼痛,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弧。 身体内外,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难受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然而,命运似乎跟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我被魏三寿一掌轰飞的方向,赫然正是他先前修炼所在的那座巨大血池! 噗通! 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无数血花被我砸得飞溅而起。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迅速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我的身体。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如同无数根毒针,疯狂地钻入我的眼耳口鼻之中,呛得我几欲窒息。 体内那一阵阵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剧烈疼痛,让我并没有就此晕厥过去,反而像是一盆冰水浇头,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虽然还活着,但已经离死亡不远了。 第一次,我在面对一个敌人时,感到如此的无力,如此的绝望。 即便是当初面对比眼前的魏三寿更加强大的佛尸,亦或是在地底尸宫中遭遇那恐怖的飞尸,我都没有陷入过如此狼狈、如此接近死亡的境地。 就在我心中充满了苦涩与不甘,思绪翻腾之际,我突然感觉到体内的极阴道气开始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紧接着,体内那神秘莫测的大吞命术功法,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一般,竟然不受我的控制,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自行运转起来! 上丹田之中,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旋涡,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同时,我身体内的无数细胞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开始贪婪地从那些包裹着我的粘稠血液之中,吞噬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 这股神秘力量一进入我的身体,便立刻分成了两股:一股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开始修复我体内那如同散架一般的伤势;另一股则源源不断地汇入上丹田之中,最终被上丹田内的极阴道气所吸收、同化。 随着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精纯,终于,在蓄积到某个临界点后,数量引发了质变!一股远比之前更为强大的气息,开始在上丹田内缓缓升腾。 我猛地想起,上一次在那个充满阳元的血池中,大吞命术功法也是如此自动运转,疯狂吞噬了大量的血池阳元,才导致我连续晋升了两个境界。 也正是因为那次吞噬,使得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数量和品质都超过了极阴道气,出现了阳盛阴衰的情况。如果不是上丹田内还有那一团佛气在默默调和阴阳,维系平衡,恐怕丹田内的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道气早就互相冲突,爆发出难以预料的异状了。 而现在,历史似乎在重演!大吞命术功法再次自动运转起来,将这血池中的神秘力量疯狂地导入我的身体。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在感应到这股神秘力量后,仿佛饥饿已久的饕餮,立即出现了疯狂吞噬的情况,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以不断壮大自身。 这座血池看起来至少有两米多深。我被魏三寿一掌轰进血池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去。但在感应到能够吞噬血池中的神秘力量时,我内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有了上一次在血池中修为暴涨的妙不可言的经历,我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送上门来的天大机缘,哪怕此刻身处险境! “魏三寿,你想杀我?或许,你这血池,反而会成为我破茧重生的地方!”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接下来,我不再挣扎,反而主动控制着身体,朝血池底部沉去。索性闭上眼睛,在血水中盘起双腿,摆出打坐的姿势,摒除一切杂念,全力催动并配合着大吞命术功法,疯狂地从这诡异的血池之中吸收起那一种能够壮大极阴道气的神秘能量——血泉阴元! 第475章 道长境七重 一息、二息、五息…… 我默默在心中计数,感知着上丹田内那股极阴道气的变化。 果然,在贪婪地吸收了足够多的血泉阴元之后,原本略显稀薄的极阴道气开始变得充盈、凝练,丹田之内隐隐出现了道气氤氲、流转不定的景象。极阴道气的数量与质量,终于迎头赶上,与那团极阳道气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此刻,即便不再依赖位于二者之间、起到调和缓冲作用的佛气,极阴道气也已经能够与极阳道气分庭抗礼,互不侵犯,却又隐隐相互制衡。 就在这平衡达成的瞬间,我只感到上丹田内传来一阵清晰的鼓胀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紧接着,整个上丹田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扩散开来——丹田的体积,竟然在无声无息中凭空胀大了一截! 与此同时,我周身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缓缓释放出体外的极阴与极阳二种道气,它们的色泽已然改变。极阳道气化为深邃的红紫色,炽烈而霸道;极阴道气则呈现出近乎墨色的深紫,阴寒而内敛。 “道长境七重!” 我即便没有睁开双眼,也能清晰地察觉到体内发生的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踏实。竟然在这绝境之中,借助这血泉阴元中蕴含的能量,一举突破了! 在我成功突破到道长境七重后,体内那因濒死危机而自动运转到极致的大吞命术功法,终于缓缓降速,不再是那般疯狂地吞噬。并且,随着上丹田中极阴、极阳二种道气达到平衡,极阴道气也停止了主动吸收血泉阴元的贪婪举动。 虽然此时血池中的血泉阴元已经变得十分稀薄,几乎到了肉眼难辨的程度,但大吞命术功法并未完全停止,依旧在以一种温和的方式,缓缓吞噬着残留在血水中的微弱能量,转而开始滋养我受损的身躯。 在我被魏三寿那一掌轰进血池后,他便没有再对我出手。具体是什么原因,我此刻无暇细想,或许是无机子及时出手缠住了他,或许是他有其他的顾忌。但既然魏三寿没有继续动手,我自然乐得抓紧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继续吞噬血池中的微弱血泉阴元来恢复伤势。 我这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前前后后也受了不少伤,尤其是体内沉积的暗伤,一直未能得到彻底的调理。原本是打算等离开这凶险的边境之地,再好好调理一番的。 说来也是奇怪,在我进入血池,吞噬了那许多精纯的血泉阴元后,体内沉积多时的旧伤,竟然以一种罕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恢复。受损的经脉在血泉阴元的滋养下缓缓修复,淤塞的气血重新变得畅通无阻。只是短短数十个呼吸的时间,我能感觉到,身上的伤势竟然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还未完全复原,但至少已经摆脱了先前那种虚弱重创的状态。 察觉到自己伤势已经无大碍,我心中不敢有丝毫耽搁。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外面会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数。我迅速将极阴道气遍布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隔绝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双脚猛地朝着血池底部一蹬,强大的反作用力让我身形骤然向上。 同时,掌心道气猛烈外放,拍击在粘稠的血水中,借着这股推力,我的身形顿时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矢般冲天而起,直接就跃出了血池! 哗啦! 轰然一声巨响,水花四溅,血浪冲天,我跃出水面的声势不可谓不大。 我宛如一个刚从血地狱中爬出的血人般冲射出血池,浑身都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粘稠的液体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强忍着浑身那股令人作呕的粘稠血腥气息,我努力地睁开了被血水模糊的双眼,迅速扫视四周。 轰、轰、轰隆! 激烈的打斗声不绝于耳,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然战作一团。 一方是魏三寿,他正联合着那具恐怖的厉鬼血尸,对无机子控制的巨大尸蟞虫王,展开了疯狂而猛烈的攻势。 尸蟞虫王虽然在魏三寿和厉鬼血尸的联手夹击下,渐渐显露出了颓势,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甲壳也出现了裂纹。但这也彻底激起了它的凶性,两只锋利如刀的前肢不断在空中交相挥舞,时而迅猛出击,时而巧妙格挡,一攻一退之间,那一身坚硬如精铁的骨骼发挥了巨大的防御作用,使得一人一尸一时间也奈何它不得。 尸蟞虫王就那般顽强地挡在魏三寿和厉鬼血尸前面,寸步不让。一番全力激战下来,它巨大的身躯正被一人一尸逼迫着,不断向血池的方向缓缓靠近。 显然,刚才我能够安然在血池中疗伤突破,正是因为尸蟞虫王奋不顾身地阻挡了魏三寿和厉鬼血尸,令得他们无法分身再度对我出手,这才为我赢得了这宝贵的时间。否则,以魏三寿和厉鬼血尸的凶残本性,他们岂会轻易放过我这个“漏网之鱼”? 砰!澎! 两声沉闷的巨响传来,魏三寿和厉鬼血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尸蟞虫王庞大的身躯周围快速闪过,凌厉的掌风和尸爪重重地轰击在尸蟞虫王的甲壳之上。 见到尸蟞虫王被二者击中,发出痛苦的嘶鸣,我顿时皱起了眉头。此刻已顾不得身上被鲜血浸染的黏腻不适,握紧手中的杀戮道刀,体内极阴、极阳二种道气同时运转,身形一闪,便朝着缠斗在一起的一人一尸飞扑过去。 此时,山涧下方的血雾已经变得十分稀薄,几乎快要消散殆尽。据我估计,这应该是血池中的血泉阴元已经被我吸收干净的缘故。再加上上方奔腾倾泻下来的瀑布水汽不断冲荡,才令得山涧里的血雾消失得这般迅速。 血雾一散,那原本由血雾构成的阵法对道气的压制作用也开始急剧消减。现在,即便不用极阴道气时刻笼罩身体,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对道气的束缚感也已经影响不大了。 感应到这一点,我心中不禁大喜过望!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发挥出我全部的实力了! 第476章 激战道师境(1) 在极阴、极阳二种道气被我毫无保留地完全释放出来后,我奔向魏三寿和厉鬼血尸的速度,已经远非先前在血雾压制下可比,身形快如一道模糊的影子。 仅仅两息的时间,我便奔至尸蟞虫王的身旁。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杀戮道刀被两种道气同时灌注,刀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紫与深紫交织的光芒,一道凝练而霸道的噬血刀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斩向正在猛攻尸蟞虫王的魏三寿! 魏三寿身为道师境的高手,感知何等敏锐,自然早已发现了我的到来。不过,他显然没将刚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我放在眼里,连头都没有偏转一下,只是反手一掌,带着一股炽热的红色道气,轻飘飘地朝我斩出的噬血刀光拍来。 轰! 刀势和掌气在半空中悍然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我只感到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手臂微微发颤,杀戮道刀被巨大的冲击力反弹而回,而我的身体也被震得朝后连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翻涌了一下,但并无大碍。 魏三寿的手掌在感应到杀戮道刀上传来的巨大力量时,也是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立即收回了手掌,同样朝后退了一步,这才将我这全力一击的力道卸去。 不过,此时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轻蔑与杀意,而是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魏三寿被逼退后,暂时中断了对尸蟞虫王的攻击。如此一来,尸蟞虫王身上的压力顿时大减,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立即抓住机会,朝着旁边的厉鬼血尸凶狠地反攻回去。 见到这一幕后,魏三寿眉头轻轻皱起,他暂时放弃了去支援厉鬼血尸,而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我,声音阴鸷地说道:“你果然没有死。而且,你的实力……似乎变强了!” 我并没有理会魏三寿的试探与惊疑,体内道气再次汹涌灌入杀戮道刀。这一次,依旧是两种道气全部释放而出,红紫与深紫的光芒在刀身上交织流转,道气进入杀戮道刀后,刀身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势,一股凌厉无匹的刀威当即如同实质般笼罩向魏三寿。 魏三寿这时才真正注意到我手中杀戮道刀上的道气,其精纯程度和威力,已经远不是先前所见时的模样,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立即皱起了眉头。 “原来你已经突破到道长境七重了。难怪……咦,不对!”魏三寿的眼神猛地一缩,死死盯着我刀身上流转的双色道气,惊声道:“你的道气气息不对!这是……两种道气?!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同时修炼出两种道气?!” 魏三寿此刻毕竟已经是道师境的高手,他的感应力何等敏锐,几乎在瞬间就看出了缠绕在杀戮道刀上那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道气的不同寻常之处,整个人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震惊归震惊,魏三寿的反应极快。但回答他的,只有杀戮道刀划破空气、带着轰然巨响的又一记全力劈斩! 魏三寿感应到这一刀中蕴含的恐怖威力后,脸色彻底变了,再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之心。 他的身形急速倒退,同时,双掌快速在胸前交错,猛地朝我连续拍出!这一次,他不再是随手一掌,而是双掌连续挥出,从掌心中涌出的炽热红色道气彼此交织、融合,形成了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道气红芒,其中蕴含的威势,比刚才那一掌强大了何止数倍! 炽热的道气之威疯狂掀动着周围的空气,形成剧烈的能量风暴。强大的劲风裹挟起地面尚未干涸的血水、碎石以及战斗留下的各种残渣,在道气的牵引下,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红色长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朝着我凶狠地冲撞过来! 最终,魏三寿以强大道气凝聚而成的红色长龙,直接撞在了我杀戮道刀的全力一击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涧中回荡,能量冲击波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地面的碎石也被掀飞。 红色长龙的头颅被我凝聚了两种道气的杀戮道刀悍然斩碎,但整条龙身并未就此消散,反而在魏三寿的道气强行牵引下,去势不减,依旧如同一条失去头颅的莽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我继续冲撞过来! 而我手中的杀戮道刀,在斩碎红色长龙的头颅后,刀势已然用尽,无力再阻挡。再见到那条无头长龙依旧咆哮着朝我冲撞而来时,我心中一凛,立即展开无机道步,身形如同鬼魅般连连后退,险之又险地躲避。 轰隆! 那条无头长龙最终狠狠地撞在了我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巨大青石上,将坚硬的大青石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此时,我与魏三寿之间已经拉开了数丈的距离,我们彼此注视着对方,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眼中都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我惊讶于魏三寿道师境实力的恐怖,仅仅一击便有如此威力;而魏三寿,则震惊于我一个新晋的道长境七重,竟然能够硬接他一击而不倒,并且还同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气! 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即便此刻我清晰地感知到,对方道师境一重的道气,其磅礴与厚重,依旧不是我这极阴极阳两种道气叠加所能比拟的。那是一种如同渊渟岳峙般的威压,仅仅是散逸出的一丝气息,便让我呼吸微滞。 不过,此刻的情况已截然不同。随着邪阵的崩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烟消云散。当我毫无保留地将体内的极阴极阳二气催发到极致时,周身仿佛环绕着一黑一白两条小龙,它们相互缠绕,散发出独特而强大的波动。 我能感觉到,自己与对方之间,终于不再是先前那般云泥之别,我拥有了与之周旋,甚至一战的底气。 我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杀戮道刀,冰冷的刀柄传来熟悉的触感,稍稍平复了我激荡的心绪。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一旁战况激烈的战场——尸蟞虫王与厉鬼血尸的缠斗。 第477章 激战道师境(2) 此时,体型庞大的尸蟞虫王,正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在地面快速移动。它那两只镰刀般的前足巨趾,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不断攻向那具面目狰狞的厉鬼血尸。 令人咋舌的是,尸蟞虫王在崎岖地面上攀爬移动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厉鬼血尸在空中飞掠腾挪来得慢。它的攻击方式变化多端,时而如狂风骤雨般密集钳击,时而又以厚重的甲壳硬抗,浑身骨骼更是比厉鬼血尸还要坚硬几分。二者身上皆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剧毒,彼此却都毫不在意,仿佛那只是无害的瘴气。 一番激斗下来,反倒是那行动迅捷的厉鬼血尸身上,已经被尸蟞虫王的巨趾钳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大量墨绿色的尸血汩汩渗出,随着失血增多,厉鬼血尸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气势也萎靡了下去。 看样子,无机子控制的这只尸蟞虫王,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厉鬼血尸。 见到这一幕,我紧绷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冷笑。 魏三寿显然也注意到了厉鬼血尸的窘境,但他只是眼角余光扫过,并未过多理会。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始终紧紧锁定在我的身上,那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显然今日之事,他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小子,你彻底激怒了我!”魏三寿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般,带着彻骨的寒意,“今日,我一定要你形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他的眼中骤然射出两道冰冷刺骨的寒光,如同实质的利刃,刺得我皮肤都有些发毛,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但我并没有丝毫惧怕,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地对视过去,眼中同样闪烁着愤怒与决绝的光芒。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魏三寿见我竟敢与他对视,脸上怒意更盛,毫不迟疑,身形微微一晃,脚下便施展出了道师境强者标志性的手段——凌空踏步。 只是眨眼的工夫,他的身形便如同鬼魅般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我的身前不远处,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凌空踏步,这是一种可以短暂摆脱地心引力,无视一切地理环境影响,进行高速行进的步法,速度之快,远超地面奔袭。对于道师境高手而言,这是一项十分基础的技能,但却有着不小的限制——极其消耗道气。 魏三寿刚刚晋升道师境不久,根基未稳,他绝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凌空踏步,这是我在瞬间便得出的结论。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一见魏三寿施展凌空踏步朝我扑来,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一旁急闪,绝不与他正面硬抗。一方面,是魏三寿身上释放出来的道气威势,那股如同山岳般的压力,仍旧不是我目前能够正面抗衡的。 我朝一旁闪去的同时,手腕猛地一翻,反手一刀朝着身后追击而来的魏三寿劈去。刀芒闪烁着黑白二色交织的光华,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希望能借此阻滞他直线追逐的势头。 魏三寿也非易与之辈,见到我一边逃遁,还能不失时机地朝身后劈出一刀,试图干扰他的追击,也不由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反应速度。 不过,下一刻,异变陡生!我清楚地看到,魏三寿身上红光猛地大盛,一股莫名强大的邪异道气汹涌而出,他的身体竟然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紧接着,两道一模一样的红色残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一左一右,朝着我电射而来!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立即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因为论速度,此时的魏三寿已经远远超越了我!即便是我全力施展出无机道步,也根本不及一名真正道师境强者施展凌空踏步的速度,更何况他现在还化作了二道残影,一左一右地扑杀向我,封死了我的闪避空间! 我知道,这一定是魏三寿动用了某种极其厉害的身法秘术!如果只是一味逃避,只会落入他的节奏,成为对方随意攻击的活靶子。与其如此,倒不如正面奋力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心念电转间,我倏地停下身形,猛地转身,目光如同鹰隼般飞快地在二道急速逼近的残影上扫过。 只是,这一刻,那两道残影无论是气息、速度还是动作,都一模一样,我根本分不清到底哪一道残影才是魏三寿的本体!如果斩击错误,攻击到残影,那么我将彻底暴露在另一道真身的攻击之下,那很可能就意味着付出生命的代价!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我脑中飞速思索,试图找出真身破绽的当下,魏三寿化作的二道残影已经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快到了我的身前不足丈许之地! 残影未至,两股磅礴浩瀚的邪异道气已经如同实质般激荡开来,分别从左右两侧压迫向我,仿佛两道残影中都是魏三寿的本体,都蕴含着致命的一击! 感觉到这一幕时,我的脸色也开始出现了变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上的戾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心境已不如先前那般沉稳。 你有撒手锏,我亦有压箱底的绝技!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在见到二道残影就要靠近自己的瞬间,我不再犹豫,右手紧握的杀戮道刀灌注了全身的极阴极阳道气,刀身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匹练,朝着右侧疾冲而来的残影悍然斩去! 与此同时,我的左手闪电般一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精光,裹挟着极阴极阳二股道气,同时射向了左侧窜向自己的残影!这是我将道气高度压缩,模拟暗器手法发出的致命一击! 接下来,只听“铛”的一声脆响,杀戮道刀精准地斩在了右侧疾冲而来的残影之上。那残影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阻力,被斩得连连倒退,同时一股强大无匹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我虎口发麻,手中的杀戮道刀也被震得微微回弹。 第478章 强敌退走 而异变,则出现在我与左侧窜来残影的这一边。 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我刚才以道气御射出去的那道金色精光,没有任何阻碍地完全命中了疾窜而来的残影!并且,我还清晰地听到了那道残影之中传来了一声压抑的闷响声! 成了!我心中一喜。 只不过,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再加上那道左侧残影窜射过来的速度,竟然比右侧被我击退的残影还要快上一线! 估计是左侧那道残影——也就是魏三寿的真身,完全没有想到,我在如此仓促之间,竟然还能够御射出如此威力不俗的一击。他在全力朝我疾窜过来时,根本就没有预留控制速度和变向的余地。 就在我料定那道残影被我一击射中,必然会受创抽身后退时,异变再生!岂料,那冲至我身前的残影在中招之后,身形只是微微一顿,却仍旧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伸出了一只笼罩在血色道气中的手掌,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不偏不倚地拍击在了我的左肩之上! 咔嚓! 被这只蕴含着恐怖力道的手掌拍中肩头的那一刻,我能够清楚地听见自己肩膀骨骼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错位异响!一股沛然巨力如同海啸般涌来,我整个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朝后倒飞出去,鲜血瞬间从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 而那道残影在一掌拍飞我之后,似乎也受创不轻,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身形急退,与另一道倒退的残影迅速合而为一。 数丈之外,红光渐渐消散,魏三寿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只是此刻的他,脸色苍白了几分,嘴角也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 而在他的肩胛位置,赫然插着一柄古朴的刀币——正是我刚才御射出去的那道金色精光!古刀币几乎全部没入了他的血肉之中,只露出了半截币身在外,丝丝缕缕的鲜血正从伤口处缓缓溢出,将他的衣衫染红了一大片。 魏三寿低头看了看肩胛处插着的古刀币,眼神阴鸷得可怕,他并没有立即将刀币拔出,也没有再对我出手,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我有些狼狈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左边的肩膀已经完全耷拉了下来,整条左臂失去了所有知觉,别说是抬起,就连轻轻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了。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我的神经,但我紧咬着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右手中,那柄杀戮道刀依旧被我紧紧握着,刀身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我的目光同样灼灼地望着同样受伤的魏三寿,没有丝毫退缩。 魏三寿这才神情冷峻地看向我,我能清晰地感应到,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的那股冰冷无情的杀意,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仿佛要将我生生吞噬一般。 接下来的数息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我们双方都没有主动说话,只是互相凝视着,谁也不肯先露出破绽。 直到一旁厉鬼血尸与尸蟞虫王之间的战斗,同时迎来了决定性的高潮一击,巨大的碰撞声才将我们的目光同时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厉鬼血尸如同穿花蝴蝶般的身影在尸蟞虫王身周疯狂地攻击着,试图寻找破绽,但尸蟞虫王凭借着坚硬的甲壳和灵活的身形一一化解。 最后,尸蟞虫王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施展出一记极其诡异的翻旋钳击,巨大的螯钳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厉鬼血尸的胸口! 嘭! 厉鬼血尸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魏三寿身畔不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它挣扎着想要再度爬起来冲向尸蟞虫王,却被魏三寿眼神冰冷地挥手制止住了。 此时的厉鬼血尸,身上已经出现了数个深可见骨的血洞和一道横贯胸膛的深深裂缝,大量墨绿色的尸血汩汩流出,将地面都染得一片狼藉,显然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魏三寿看着自己的厉鬼血尸,又看了看远处虎视眈眈的尸蟞虫王,最后将目光落回到我身上,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他知道,今天想要留下我,付出的代价恐怕会超出他的承受范围,尤其是在他自己也受了伤的情况下。 “很好……”魏三寿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怨毒,“今日这一战,我记住了!小子,你这个人,我也记住了!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待我彻底将境界巩固下来,我会再来找你的!到那时,便是你的死期!” 说完,魏三寿的目光如同要在我脸上剜下一块肉来一般,狠狠地扫视了一番,然后不再停留,毅然转身,再次施展出凌空踏步,便朝着远处疾速飞去。 那具重伤的厉鬼血尸见状,也拖着残破的身躯,对着我与尸蟞虫王发出一声凶狠至极的厉嚎,然后踉踉跄跄地跟随着魏三寿,很快便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之中。 我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发现他们并没有朝着阴墟山邪道和我方队友激战的地方飞去,心中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若是他们回去支援,那边的战况恐怕会更加胶着。 魏三寿的身影刚消失在远处不久,便遥遥听见山林深处传来他一声充满愤懑与不甘的厉啸,显然今日的失利和伤势让他极为憋屈。 又过了没多久,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也渐渐平息下去,整个山涧内外,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近处,只能听见那道瀑布从悬崖上飞流急下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水花四溅,雾气弥漫,冲刷着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土地。 我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臂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让我一阵头晕目眩,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终于结束了。” 我靠在冰冷潮湿的山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臂的剧痛。我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我全身的疲惫与后怕,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缕淡淡的白雾。 转头,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缓缓向我靠近的尸蟞虫王身上。它庞大的身躯上,甲壳依旧闪烁着幽黑的光泽,几条关节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刚才那场恶战留下的痕迹在它身上若隐若现。 若非它的悍不畏死和无机子的精妙操控,我恐怕早已成为魏三寿的掌下亡魂。想到这里,我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缕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意。 就在这时,无机子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阴墟山这个势力不简单!刚才那小子,如果不是刚刚晋升至道师境,境界和修为还不稳固,道师境的一些强大邪功还无法发挥出来,否则你未必能够伤到他!今后再遇到那小子,一定要小心点!” 这声音如同警钟,敲在我的心上。 我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深以为然。确实正如无机子所说,刚才魏三寿的那一掌,虽然威力惊人,但明显能感觉到他对力量的掌控还略显生疏,否则以道师境的力量,我恐怕就不是断一条胳膊那么简单了。更何况,他似乎急于离开,并未恋战。 否则,在其有备之下,我想要伤到他,或者说,想要从他手下逃生,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道长境七重与道师境一重,看似仅仅相差了一个小境界,但“长”与“师”之间,却是修道路上一道公认极难跨越的鸿沟。那是质的飞跃,是力量层次的截然不同。 不然的话,阴墟山也不会煞费苦心,残杀如此多的无辜生灵,来汇聚这邪恶的血泉元力,供魏三寿冲击瓶颈,提升境界。 “与这些道师境的修道高手相比,我还是太弱了!”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浮现,我竟然不自觉地拿自己与魏三寿那样的道师境高手比较起来。这种比较让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但也点燃了我心中更强的修炼渴望。 第479章 返回 其实,平心而论,这一次边境之行,我已经获益匪浅,甚至可以说是奇遇连连。先是在那血池中意外得到滋养,境界从道长境四重一路飙升到了道长境七重,这样的提升速度,放在整个修道界都堪称恐怖;之后在地底佛殿之内,我更是获得了孟洛王朝佛门的一件至宝玉如意,并从其中吸收到了一团精纯至极的佛气入体,那佛气温和而强大,不仅净化了我体内因杀戮而滋生的些许戾气,更对我的道基稳固有着莫大好处。 然而,在获得这些好处的同时,麻烦也如影随形。我再一次狠狠地得罪了阴墟山,并且是与他们的少山主魏三寿直接起了冲突,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此外,在潜入孟洛王朝境内营救安教授、安小惠等考古队员时,又与王朝的巫师发生了纠纷。这些,都将是未来可能引爆的隐患。 就在我心中思绪万千,反复思量着这次行动的得失与未来的风险之际,耳中再次传来了无机子提醒的声音:“你那些同伴,正赶过来了。” 听见无机子的提醒,我心中一凛,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姜家的人肯定会过来查看情况,尸蟞虫王和杀戮道刀这等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 我不敢怠慢,赶紧凝神静气,运转体内残存道气,祭出了那幅神秘的画卷。心念一动,画卷展开一道微光,将庞大的尸蟞虫王和散发着血腥气息的杀戮道刀都一同收入了画中世界。做完这一切,我才稍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山壁,装作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抬眼望去,只见姜家的三位执事正带着姜海、姜洋等幸存的队员,快速朝我所在的位置跑了过来,他们脸上都带着焦急和关切。 “莫兄弟!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张执事的速度最快,他身材高大,此刻更是健步如飞,第一个冲到了我的身边。看到我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落的模样,他的脸色顿时一变,急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大碍。”我喘了口气,声音有些虚弱,“被阴墟山那名少山主打断了一条胳膊,受了些伤。”我没有隐瞒伤势,同时用尚能活动的右手轻轻捏了捏左臂的臂骨,一阵钻心的剧痛立即从断裂处传来,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你满身鲜血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受伤不轻的样子!”紧随其后赶到的杨执事也皱起了眉头,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我身上的血迹和破损的衣物,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唉,别提了。”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和血污的液体,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名阴墟山少山主太强大了,我刚才被他一掌轰进血潭里了,这才弄得一身是血。”我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其他队员也先后赶至,姜海、姜洋等人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脸上都露出了诧异和同情的神色。 我看了一眼众人,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幸好你们来得及时,否则我可能断的就不是一条胳膊了,能不能站在这里都难说。” “对了,莫兄弟……”姜海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我记得刚才你好像还在后面施放暗枪压制那些阴墟山邪道,怎么这么快就跑到前面来了?而且还和他们的少山主遇上了?”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早有准备,解释道:“那是我用的障眼法。在后面施放暗枪牵制那些人的,是我以前偶然收服的两只小鬼。我趁你们与那些邪道中人交手之际,便提前绕路潜进了这山涧里面,想着能不能破坏那名阴墟山少山主的好事,阻止他晋升境界。结果……唉,实力差距太大,反而被他所伤。”我将后面发生的事情,隐去了尸蟞虫王大战厉鬼血尸以及与魏三寿正面硬撼的部分,只说自己试图破坏血池,被晋升后的魏三寿发现并打伤。 我还特意强调了一下,那名叫魏三寿的阴墟山少山主,已经成功借助血池元力晋升到了道师境。“如果不是他刚刚晋升完境界,气息还非常不稳,急着找清静之地巩固境界,否则以他的性格,多半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其实,作为修道之人,每一次晋升境界后,都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固,尤其是像魏三寿这样跨越“道长”到“道师”这等大境界的修道者,巩固境界就显得尤为重要,否则根基不稳,后患无穷。刚才魏三寿急着离开,除了对我和尸蟞虫王可能存在的忌惮,也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在里面。 众人听完我的讲述后,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于我的说辞自然没有不信的道理。想到刚才与他们交手的只是阴墟山的普通邪道高手,而其少山主已是道师境的恐怖存在,彼此脸上也都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执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周围的队友说道:“走吧!既然那些邪道已经离开,而且我们也完全打探清楚了此间之事,此地不宜久留,也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 众人闻言,自然都没有异议。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之战,又得知对方有一位道师境的少山主,不少人心中都有些发寒,担心阴墟山那些邪道在魏三寿境界巩固之后去而复返,因此离去之意更加强烈。 接下来,我在瀑布下方的水潭边,忍着左臂的剧痛,匆匆清洗了一番身上的血污。冰冷的潭水刺激着伤口,让我龇牙咧嘴,但也让我清醒了不少。简单处理后,便随众人一同踏上了返回的路途。 我们顺道去将之前隐藏起来的考古调查队人员一同接上。安教授和安小惠等人见到我们,脸上都露出了欣喜和安心的神色,当看到我们队伍的伤亡情况和我身上的伤势时,又不禁露出了担忧和后怕。 简单说明了情况后,我们一行人便一起上路,朝着云岭山脉外的营地返回。 在返回的路上,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甸甸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因为这一次的探察任务,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死了太多的人,且不说前来执行任务的前几拔队伍和考古队伍遭遇的不测,仅说我们这一次执行任务的队伍,姜家、国家特情调查局、异战区,都损失了不少道长境的好手。 我还记得我们前来执行任务时,两支小队,一共二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意气风发。然而此时返回,算上考古队的非战斗人员,也只剩下寥寥九人,而且这剩下的九人,还大都或多或少受了伤。队伍折损了一大半,可谓损失惨重。 再说,中夏国和孟洛王朝相邻边境的两个村寨,那可是近千口无辜的边民啊!竟然被那些阴墟山邪道中人屠戮殆尽,几乎没有生还之人。这等惨烈的屠杀事件,就算是在两国近代历史上,也是十分罕见的。 后续两国得知此事后,会如何反应?两国会不会因此而开战?我心中隐隐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尤其是我们中夏国一方,明显已经被阴墟山邪道算计了。据我猜测,他们屠戮孟洛王朝边民于中夏国境内,其目的就是要嫁祸于人,将两国拉进战争的泥沼之中,从而浑水摸鱼,以达到他们下一步不可告人的目的。 现在最让人头疼的,还是那无数孟洛王朝边民惨死在我方境内,并且全部被放干了鲜血汇聚成血池的不利证据,要如何对孟洛王朝交代?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估计此事一旦正式上报,绝对会令中夏国高层大为头疼和为难!也必将震动两国朝堂,乃至令整个修道界,甚至整个世界都为之哗然。 不过,这些终究都是国家层面的大事,对于我们这些执行任务的底层人员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直接影响。我们只需要将此次事件的原委,尽可能详细地向国家上报,接下来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会做出怎样的决策,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左右得了的了。 我们一行人,或许是因为都受了伤,体力不支的缘故,行进的速度很慢。足足走了大半天时间,才终于走出了连绵起伏、危机四伏的云岭山脉。当重新回到云岭山外的军方驻扎营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个世界笼罩。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有姜家的三位执事和姜海、姜洋兄弟去与军中高层衔接,汇报这次任务的详细情况。我们这些受伤的队员,则被安排到了营地的医疗帐篷,由驻扎的军医来为我们诊视、治疗。 军医仔细检查了我的左臂,确认是臂骨断裂,随即进行了专业的复位和固定,又开了一些消炎止痛、活血化瘀的药物。处理完毕后,我便在临时的行军床上沉沉睡去,这一天的经历,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包括安教授、安小惠等考古队员在内的所有人,在军方的统一安排下,登上了两架早已准备好的军用直升机,朝着北全市的方向飞去。 透过舷窗,我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云岭山脉,心中五味杂陈。这次边境之行,有收获,有成长,但更多的是血腥、杀戮和沉重的反思。 阴墟山的阴影,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我的心头,也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 未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坦了。 第480章 养伤 回到北全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边境风沙的气息,却已被城市特有的喧嚣与秩序所取代。我与其他几名在任务中受伤的队友,被军方的车辆直接送进了戒备森严的北全市战区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与诊视,军医们给出了诊断结果:我的左肩骨裂,左臂有一处明显的骨折,更糟糕的是,体内还隐伏着几处内伤,这些都需要在医院进行系统而长期的治疗。 对于这个结果,我早有心理准备。为了能让身体尽快恢复如初,以便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未知危险,我自然是欣然接受了军方的安排,安心住了下来。 考古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安教授与安小惠祖孙,以及其他队员们,除了几名伤势较重的需要与我一同留院观察治疗外,大部分人在简单处理了皮外伤、确认无大碍后,便陆续办理了出院手续。 不过安教授和安小惠祖孙出院后,还是过来看了我一次,让我不用担心上课的问题,好好在医院养伤。 在医院的日子单调而漫长,每天除了例行的检查、换药、输液,便是躺在床上静养。 在医院接受治疗期间,姜家派出姜洋、杨执事等人前来探望,并代表姜家赠送了我一张银行卡,其中有100万的感谢费;接着,军方派出异战区副司令邱新白、特勤局长邓中壁等领导先后前来慰问,还带来了50万慰问金。对于这些几乎是拿生命换来的钱,我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祖同光兄妹和云家父女得知消息后,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们的到来,给这间充斥着药味的病房带来了一丝暖意和生气。 又过了几天,郝家父子也得到了消息,一同前来探望。 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里,祖同光是来得最勤的一个。有时甚至是我主动打电话让他过来,因为有些事情,我需要他帮我去外面打听。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祖同光的进步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他修炼的是我传授的功法,或许是他天赋异禀,或许是功法神妙,他的境界提升得极快,如今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道士境六重的门槛,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关于我之前让他调查的陈大队长卸任一事,也有了初步的结果。祖同光告诉我,据他从一些特殊渠道打听到的消息,陈大队长并非被闲置,而是即将履新,调任一个更重要的职位,具体是哪里,目前还处于高度保密阶段。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稍安,陈大队长能力出众,得到晋升也是情理之中。 此外,祖同光还通过多方辗转,打听到了一些关于中夏国与孟洛王朝边境那两个村落被屠戮事件的后续。两国高层似乎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正准备派出高级别的谈判代表团,将在毗邻两国的西商王庭进行会晤谈判。这次谈判的结果至关重要,将直接决定两国是否会走向战争。然而,根据祖同光从军方一些秘密渠道听来的风声,目前两国实际上都已经开始暗中备战,不少部队甚至已经悄然进入了战前训练状态,并针对性地进行了军事演习。整个两国边境,乃至国内,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阴霾之下。 更令人不安的是,孟洛王朝率先将此事捅了出去,经过他们一番添油加醋的宣传,国际社会一片哗然,指责之声不绝于耳。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孟洛王朝占据了舆论先机,国际舆论竟然隐隐偏向了他们一方,这对我们中夏国来说,无疑是极为不利的。 而那些阴墟山的邪道修士,自从在云岭山脉被我们击溃,仓皇逃窜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国家相关单位和民间道门组织如何撒下天罗地网进行搜寻,都再也找不到他们的半点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这让我心中始终隐隐有些不安,这些人一日不除,终究是个巨大的隐患。 在战区医院住了前后整整七天,我才办理了出院手续。原本按照那些经验丰富的军医们的预估,以我伤势的严重程度,至少需要在医院治疗半月以上,才有可能达到基本康复的状态。然而,我却只用了短短七天左右的时间,身体就奇迹般地基本复原了;此事令那些医生惊讶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我身体的自愈能力。 伤势基本恢复后,我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医院。通过电话与安教授、安小惠再次联系,我才得知了考古队的最终结局。自从上一次考古队在云岭山脉遭遇不测,伤亡惨重之后,明阳大学的院方领导们经过慎重研究,一致决定取消安教授负责的最后一届考古培训班的所有课程。安教授本人,也因此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安小惠则被调到了学校的其他科系从事教学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有些唏嘘。我按照奶奶的遗命,不远千里来到明阳大学,想要跟着安教授学习考古知识,结果却因为这一连串的意外事件,一天课都没上成,这段所谓的“求学生涯”就这样荒唐地画上了句号。 静下心来,仔细思考这前因后果,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奶奶在世时,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些什么?她坚持让我来明阳大学跟着安教授学习考古,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目的,而仅仅是一个引导我踏入这一切的契机。正是因为这个契机,我才会来到北全市,才会卷入边境的一系列事件之中。而因为我的参与,许多事情的发展轨迹都发生了改变,朝着一个相对有利的方向发展。 同时,我自己也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获得了诸多好处,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实战实力,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幅提升。也许,这才是奶奶真正期望的结果。 离开医院后,我没有回市区,而是在北全市郊找了一处风景秀丽、环境清幽的民宿住了下来。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空气清新,非常适合静养和修炼。我打算在这里一方面彻底清除体内残留的最后一点暗伤,另一方面,则是进行一段时期的暗自潜修。 第481章 潜修 前段时间,我的境界提升得实在太快,根基难免有些虚浮,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巩固期,来完全熟悉和掌控自身暴涨的力量,并沉淀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实力。 在民宿住下后,我只将地址告诉了祖同光一个人,并且也明确告知他,没有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不要过来打扰我。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几乎彻底关闭了与外界接触的所有窗口,手机也被我关机,过上了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我的日常生活,变得异常规律而充实。从清晨到深夜,除了必要的休息和饮食,我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冥想吐纳,巩固道长境七重的修为;绘制符箓,提升自己的符箓术水平,以备不时之需;深入学习大吞命术残卷,感悟其中的玄奥;努力融合消化无机子记忆中那些浩瀚如烟海的道术知识,开阔自己的眼界和见识。 同时,我也没有放弃对得自阴墟山程朴的那本《吉阴道经》的研究,虽然是邪道功法,但其中也不乏一些精妙的构想和对人体潜能的独特理解,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对我而言也有不小的借鉴意义。 当然,长时间的枯燥修炼也需要调剂。偶尔,我也会换上一身便装,去民宿周边的风景区跑跑步,散散心,四处闲逛一圈,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气息,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和修炼带来的疲惫。 这一日,我像往常一样,完成了一天的修炼任务,感觉神清气爽,体内的真元也更加凝练了几分。看看天色尚早,便决定去附近的山林中走走,放松一下心情。就在我站起身,准备出门的时候,无机子那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墙上挂着的那幅古画卷轴中传了出来。 “小子,你现在的境界与修为已经基本巩固下来了。”无机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不过,由于你前期提升境界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些,根基难免有些不稳。我建议你,在道长境七重这个境界继续打磨下去,不要急于突破。要不断激发自身的潜力,尽最大可能压制住境界的提升,稳步锤炼自己的实力,将每一分力量都打磨得精纯无比,直到自身积累足够深厚,境界再也无法压制时,再去冲击道师境!”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神秘的语气说道:“对了,如果你想让自己的实力得到进一步的快速提升,我倒是有个提议。” 听见无机子的声音,我心中顿时一喜。无机子是什么人物?那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修道经验更是丰富到令人难以想象。他的指点,往往能让我少走许多弯路。他主动提出提议,那肯定是对我大有益处的。 “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我连忙恭敬地说道。这一路走来,无机子对我不仅有救命之恩,更有传功授业之情,我对他自然是充满了敬意。 “呵呵。”无机子轻笑了两声,听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看在你小子还算懂事,这段时间连续为我找来两件宝物,大大增强了画中世界封印大阵的威力,镇压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妖魔厉鬼的份上,我就给你指条明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提议就是,你进入画卷空间内的封印大阵中,去挑战,或者说,去尝试收服那些被封印的妖魔厉鬼。以你如今道长境七重的实力,再加上大阵的辅助,去挑战一些实力相对偏弱的鬼怪,应该不成问题了。” “去画卷空间中挑战鬼怪?”听到无机子的这个提议,我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立刻想起,以前无机子似乎确实跟我提起过类似的想法,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给忘记了。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墙壁上悬挂着的那幅古画,画中山水依旧,云雾缭绕,看似平静无波,谁能想到里面竟然封印着一个恐怖的妖魔世界。我的眼中不禁闪烁着一丝犹豫,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怎么了?”无机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怕了?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嘿嘿,怕倒是不怕。”我干笑了两声,老实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只是我记得您以前说过,被封印在画卷空间中的那些妖魔鬼怪,一个个可都是穷凶极恶、实力强大之辈!我担心……我担心以我现在的实力,还是有些不太够看吧。” 毕竟,我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轻易战胜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更何况,那些妖魔鬼怪被封印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心中积累的怨恨和戾气早已达到了顶点,仅仅是那股无形的凶煞之气,恐怕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无机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继续说道:“你已经找来了两件宝物,加固了封印大阵的威力。有这两件宝物在,大阵的力量比以前强大了不少。在封印大阵之中,只要你想从大阵中出来,那些鬼怪是绝对拦不住你的,除非它们能在一瞬间将你秒杀,让你根本来不及反应和退出!否则的话,你还是相对安全的!” 听了无机子的话,我心中明白,他是真心希望我去尝试。而且,一想到中夏国与孟洛王朝之间那日益紧张的局势,一场大战似乎已经箭在弦上,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绝不可能置身事外,迟早会被卷入其中。更何况,我与阴墟山邪道、境外黑暗势力、乃至道门张家、刘家等几方势力之间的仇隙,还有爷爷、奶奶、母亲他们当年遇害的真相,这一切的一切,都无一不需要我拥有一身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作为依仗。 而提升实力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自古以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断地战斗,在生死边缘徘徊,经历一场场血与火的洗礼,在实战中快速成长。 想到这里,我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第482章 封印大阵(1) 最终,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与权衡,我还是决定听从无机子的提议,进入画卷空间,去挑战那些被强大阵法封印的厉鬼凶物。 当然,我肯定只会去挑战那些实力较弱的,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我恳求无机子给我挑选一些实力最弱的厉鬼凶物去挑战。 按照无机子的说法,活人进入那画卷空间,会急剧消耗其中的空间能量,因此通常情况下,必须间隔三天以上方能再次进入。否则,过度频繁的进出极有可能导致空间结构的崩塌,届时,那些被封印的厉鬼凶物便会有机可乘,冲破束缚,闯入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那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无机子让我务必考虑周全,做好万全准备之后,再决定是否进入画卷空间挑战。 经过了这次长达近一个月的潜心修炼,我感觉自己的身心已经调整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体内的道气愈发凝练。同时,我也深刻地感到时间的紧迫,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升实力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生存下去的可能。 因此,我不再犹豫,索性决定立即进入画卷空间,开始我的试炼之旅。 对于我的决定,无机子显然也十分赞同。 很快,那悬挂在墙壁上的古老画卷之中便泛起了一阵幽幽的紫光。那光芒初时微弱,继而迅速变得浓郁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且神秘的力量从中席卷而出,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就将我的身体紧紧包裹。 我只感到身体四周猛地一紧,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强大的压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我不敢怠慢,迅速运转体内道气,将其均匀地覆盖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紧接着,在那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牵引与裹挟之下,我的眼前景象骤变,天旋地转之后,便进入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之中。 虽然这里,我只来过一次,但四周的景象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记得异常清楚。 巍峨的高山之下,潺潺的溪流之旁,一座巨大的青草覆盖的坟茔突兀地耸立在那里,显得格外诡异与肃穆。 青草大坟的四周,无数黄色与紫色的道符如同活物一般萦绕飞舞,道符上面散发出来的黄紫色符文力量交织成网,不断将从大坟深处冒腾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黑色阴邪之气驱散、净化。尤其是在那大坟前后左右的四座古朴的印石台上,每一座石台上都各自插着一件释放着璀璨异光的宝器。宝器之上,异彩闪烁不定,一股沛然莫御的道威与祥和的佛光交织在一起,逼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视。 我认得这四件宝器,它们正是杀戮道刀、荡妖道剑、佛门宝杖以及那柄看似温和却蕴含无穷妙用的玉如意。这四件法宝,此刻正如同四大守护神一般,镇守着四方,加固着阵法的力量。 我清晰地记得,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还能够清楚地听见从那青草大坟之中传出来的无数妖魔阴物发出的嘶吼、哀嚎与低语,那些声音充满了怨毒与疯狂,足以慑人心神,动摇道心。而这一次,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却明显小了许多,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制住了,只能隐约听见一些微弱的回响。 “怎么样?现在这四象封魔阵的威力,是不是比你上一次进来时见到的乾坤伏魔阵要大了许多?” 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询问。我心中一凛,听见声音的刹那,便立即转过身去。这才看清,在我身畔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站立着一个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手握拂尘的老道。 这老道不是旁人,正是将我带入此地的无机子。 见到无机子出现,我心中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立即朝着无机子微微躬身,恭敬地作了一个标准的道门揖首。 无机子也不避讳,坦然地承受了我这一礼。 毕竟,无机子于我有传功授法之恩,更在危难之际屡次出手相救,于情于理,他都已经算是我的授业之师。只是,我们之间似乎都心照不宣,从未将这层关系明确地说破而已,但那份师徒之谊,早已在彼此心中生根发芽。 “前辈……”我站直身体,疑惑地问道,“我记得上一次,我是先进入了那座古朴的道观之后,才被传送到这里的。这一次……怎么会直接出现在这青草大坟之前呢?” 无机子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摆,说道:“你只要进入过这里面一次,与这画卷空间建立了一丝联系,下一次再让你出现在画卷空间中的任何地方,还不是随我心意控制?” 此刻,我这才真正明白,这画卷空间竟然神奇到了如此地步,简直是自成一方天地,而无机子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我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进入这画卷空间了,但对其中的一切依然充满了强烈的好奇。我忍不住四处张望,打量着这既熟悉又似乎有所不同的环境,试图从中发现一些新的奥秘。 无机子见我如同初入大观园的孩童一般,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不禁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笑道:“这里虽然看似只是一个巨大的封印道阵,但承载它的这件‘封印画卷’本身,却是一件十分神奇的道家至宝。若非拥有道王境以上的深厚修为,根本无法做到化实为虚,将如此庞大的封禁大阵纳入一幅实图之中,并使其自成一方稳固的空间。当年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副画卷空间时,也着实为此惊叹了一番。不过,这些都不是你现在这个阶段所能理解和深究的,你还是多想一想,眼下该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才是最紧要的!” 无机子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让我迅速收敛了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此次进入空间的真正目的上。 我立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向无机子问道:“前辈教训的是。不知前辈,我要如何才能进入这封印大阵之中,去挑战那些被封印的厉鬼凶物呢?” 无机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虽然我也希望你能够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早日独当一面,但是,你要记住,进入这封印大阵中挑战厉鬼凶妖,绝非儿戏,其间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你,要有最坏的心理准备。” 第483章 封印大阵(2) 见到无机子脸上的笑容,我心中反而微微一松。我知道,前辈既然同意我入阵,必然已有周全的考虑和应对之策。我定了定神,继续问道:“前辈,若是……若是我在阵中遇到了不敌的厉鬼凶物,陷入险境,又要如何才能安全离开这封印大阵呢?” 无机子似乎早就猜到我会有此一问,脸上不见丝毫意外,耐心地解释道:“我这里有一对特制的阵旗,阵旗分为子母二旗。你只需要带着这杆子旗入阵,一旦遇到无法抗衡的阴物,或者感觉自身难保之时,就立即灌注你自身的道气进入子旗之中。届时,我手中的母旗便会有所感应,大阵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你从阵中传送至阵外的母旗之处,确保你的安全。” 说着,无机子右手凭空一招,两杆小巧玲珑的紫色旗帜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旗帜之上,绣着繁复玄奥的符文,隐隐有流光转动。 他将其中一杆较小的紫旗轻轻抛到了我的手中,入手微沉,旗身冰凉,一股淡淡的阵法之力从中传来。同时,他将另一杆略大一些的紫旗随手投掷到了不远处的古印封台外面,那紫旗落地之后,竟自行插入土中,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与周围的阵法隐隐呼应。 做完这一切,无机子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又郑重地对我叮嘱道:“这样就可以了。不过,你要切记,到时候,希望你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使用这阵旗。否则,若是阵中那些强大的厉鬼反应速度更快,先将你斩杀或者制伏,那么,通过子母旗传送出来的,可能就不是你,而是那些厉鬼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对了,我还要事先提醒你一下,这画卷空间内的封印大阵,乃是一座精巧无比的七层阵塔结构。从底层到最顶层,封印的阴物实力是一层比一层厉害,凶险程度也随之递增。而且,即便是在同一层之中,越是靠近中央区域的阴物,其实力往往也越强,相对而言,外围的则次之。所以,你如果对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十足的信心,就暂时只在外围区域闯一闯,熟悉一下环境和阴物的习性就好,切不可贪功冒进,深入核心!” 听完无机子详尽的解释和谆谆告诫,我心中对这封印大阵的凶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我点了点头,表示全都记下了。突然,我又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连忙继续问道:“前辈,既然是去挑战厉鬼凶物,那……我能够将那柄杀戮道刀带进去吗?有它在手,我的胜算也能大上几分。”我指了指插在不远处印石台上,散发着凛冽杀意的杀戮道刀,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然而,无机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拒绝道:“自然不能!”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一方面,你进入这大阵之中挑战阴物,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借助实战来磨砺自身,提升实力。如果一味仗着神兵利器的威能来对付阴物,那样固然可以轻松取胜,却根本无法起到锤炼自身道心、打磨实战技巧的作用,反而会养成依赖之心,于你的长远发展有害无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四件宝器,继续说道:“从另一方面来讲,你一个活人进入这封印大阵之后,本身就已经对大阵的稳定性造成了一丝扰动。若是再将这作为阵眼之一的杀戮道刀带走,那么这四象封魔阵便会立时变成三才镇魔阵,封印之力将会大打折扣,搞不好就会因此而令整座大阵出现不可预知的不稳定因素,甚至可能导致部分区域封印失效,放出更可怕的东西。这种险,我们不能冒。” 见无机子拒绝得如此干脆,而且道出的理由条条在理,合情合理,让我根本无从反驳,我只能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挠了挠头道:“前辈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那……那就麻烦前辈现在就开启阵法,让我进入大阵吧!” 无机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见我虽然被拒绝了携带兵器的请求,却并无丝毫气馁和不满,眼神反而愈发坚定,不禁朝我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双手开始迅速结出一连串繁杂无比的印诀。那些印诀变幻莫测,玄奥难懂,看得我眼花缭乱。随着印诀的结出,一股磅礴的道力从他体内涌出。 接着,他朝那青草大坟的方向猛地打出了一道手式。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地底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苏醒。 没过多久,那座巨大的青草大坟便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坟土簌簌落下。紧接着,无数浓郁的黑气开始在青草大坟四周缓缓渗出,如同沸腾的墨汁。大坟上原本生机勃勃的青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消融,露出了下面黝黑的泥土。 最后,在插着杀戮道刀与荡妖道剑的两座古印石台之间,空间一阵扭曲,出现了一座约莫一人高,看似随时都要崩溃消失的狭窄光幻门洞。那门洞边缘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内部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见到那光幻门洞出现,我知道,考验即将开始。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便迈步朝着那光幻门洞走了过去。 很快,我就来到了狭窄的光幻门洞前。那光幻门洞看似虚幻缥缈,仿佛一触即碎,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周围被一股强大的神秘力量加持着。还没有真正走入光幻门洞之中,我便已经能够感应到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阴气从门洞深处渗出,还伴随着阵阵令人心悸的恐怖嘶吼、哀嚎以及磨牙吮血的声音从中隐隐蔓延出来,直欲钻进人的骨髓里,冻结灵魂。 我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双拳也下意识地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体内的道气开始高速运转,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在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浊气与不安一同吐出之后,我眼神一凝,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抬起脚步,直接踏进了那狭窄的光幻门洞之中。 在我的双脚踏入狭窄光幻门洞的瞬间,我只觉得周身猛地一沉,仿佛穿过了一层厚厚的果冻,又像是在一堵无形的气墙之间艰难穿行。强大的挤压感和拉扯力同时作用在我的身上,让我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不过,这种令人难受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数息时间,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顿觉身上一轻,压力骤减。眼前的景象再次稳定下来,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阴暗、潮湿、冰冷刺骨的巨大广场之上。 第484章 摄青女鬼(1) 广场之上,阴风如万千厉鬼哭嚎,疯狂地撕扯着空气,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那股阴森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穿透衣物,直抵骨髓。 抬头望去,天空被一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乌云所笼罩,黑沉沉的,如同一块巨大的墨石压在心头,将整个天地都染上了一片死寂的灰色,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广场中央,一座高达数十丈的七层金色宝塔巍然矗立,塔身通体流淌着温润而威严的金光,表面宝气森森,仿佛由无数珍稀玉石与黄金熔铸而成。一股浩荡道气从塔身散发出来,在这神秘的空间中冲荡、弥漫,与那刺骨的阴风分庭抗礼。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在金色宝塔四方的虚空中,各自悬浮着一柄金光灿灿的巨大神兵虚影。它们分别是一柄造型古朴、杀气凛然的长刀,一把剑身流淌着锋锐之气的长剑,一根镌刻着繁复佛纹的宝杖,以及一柄温润祥和的玉如意。四件神兵虚影散发着各自独特的威压,令得整个空间都充满了庄严肃杀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我仰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打量着那四柄悬浮的神兵虚影。仅仅片刻,心中便了然。这四柄金光熠熠的神兵,正是封印整座大阵的核心宝物——杀戮道刀、荡妖道剑、佛门宝杖以及玉如意。 而我此刻站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处于半空中杀戮道刀与荡妖道剑那巨大虚影的正下方,仿佛被它们锁定,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呼吸都微微一滞。 杀戮道刀与荡妖道剑之上,两股凌厉无匹的肃杀道气如同实质般垂落,交织作用在金色宝塔的顶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与之相对,另一侧的佛门宝杖和玉如意则释放出两股柔和却又浩瀚的金色佛光,如同温暖的流水般,缓缓渗透进金色宝塔的每一寸砖石之中。 这座金色宝塔,便在这肃杀道气与慈悲佛光的双重沐浴下,如同一位亘古不变的守护神,稳稳地镇压着塔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厉鬼凶物。尽管宝塔底层的一道塔门半开着,露出一丝幽暗的缝隙,却没有一只厉鬼凶物能够从中逃脱,那半开的塔门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阵旗贴身放入腰袋之中,确保其稳妥。同时,手指从袋中拈出两张折叠好的符纸和一枚温润的铜钱,紧紧攥在手心。符纸的粗糙质感与铜钱的冰凉触感,给了我一丝安心。 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后,我才迈开脚步,朝着那半开的一层塔门快速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 塔门之内,是一条深邃幽暗的走廊。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带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令人几欲作呕。鬼气森森,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我,每走一步,都感觉脊背发凉,汗毛倒竖。走廊两侧的石壁湿滑冰冷,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我屏住呼吸,在走廊中仅仅走了数步之远,眼前突然一花,如同被人用无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天旋地转之后,脚下的触感已然不同。待视线稳定,我发现自己竟然踏入了一间封闭的石屋之中。 这间石屋约莫有三四十个平方大小,四壁由粗糙的条石砌成,空荡荡的,除了地面一层薄薄的灰尘,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一眼便可将内中情景尽收眼底。 屋内唯一的“装饰”,便是对面墙壁上方一个仅容一人勉强探出头的小洞口,以及我身后不远处一个被一层朦胧金光笼罩的虚幻光门。那光门之上,时不时有滋滋作响的金色电流窜过,散发出强大的禁制波动,将整个石室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我心中一阵愕然,完全想不通自己是如何从走廊一步踏入这间石屋的,这其中定然有某种空间转换的禁制。 我下意识地退到石屋的一个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目光很快被前方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吸引。那是一道有些虚幻、近乎透明的身影,如同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一般,就那样背对着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怔怔地望着高墙上那个唯一的洞口发呆。 那是一个十分婀娜曼妙的身影,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色纱衣,纱衣之下,是曳地的黑色长裙,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裙摆与发丝无声地飘动着。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森然鬼气,与这石屋的阴冷气息融为一体。 高墙上的那个洞口,或许是这间石屋唯一通向外界的窗口。此刻,正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金色光束从洞口射入,如同探照灯般划破了室内的黑暗,将整个石屋映照得勉强可视,也照亮了那道诡异身影的轮廓。 而我身后的那道虚幻光门,则被一层更为浓郁的金光所笼罩,光门表面的金色电流愈发狂暴,噼啪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能量,显然是某种极其厉害的封印。 “道光……佛气……”一个幽怨、空灵,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与愤怒的女声缓缓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叹息,在空旷的石屋中回荡,“原本已经松动的封印,竟然……竟然又增强了……你们……到底要困我到何时?!” 话音落下,那婀娜的身影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韵律,转过身来。 当她的目光,那两道仿佛能穿透人心、沁入骨髓的冰冷目光投注到我身上时,即便我早有准备,也不禁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目光中蕴含的哀怨、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让我如坠冰窟。 “你……早就发现我了?”我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握紧了手中的符纸与铜钱,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干涩,带着十足的戒备问道。 女鬼的脸庞隐藏在黑纱之后,看不真切,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投向我目光中的阴狠与杀意,那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我脸颊生疼。 她的眼中凶光毕露,周身的鬼气也随之翻涌,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但她似乎又在刻意压制着身上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和怨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我出手。 “如果连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这里都感应不到!”女鬼的声音不带丝毫人类的感情,冰冷刺骨,如同万年寒冰,“我这数百年的光阴,岂不是白熬过来了?”她顿了顿,那无形的目光仿佛要将我看穿,“你……是那名老道的传人?” 我听见女鬼这话,心中咯噔一下,尽管我并未直接回答,但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显然已经出卖了我。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微微一凝。 女鬼见状,她身上那股刻意压制的杀意和怨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再也控制不住,铺天盖地般朝着我汹涌而来! 第485章 摄青女鬼(2) 霎时间,整个石屋的温度骤降,鬼气森森,阴厉的气势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墙壁上的金色光束都仿佛因此而黯淡了几分。 我瞳孔一缩,不敢怠慢,脚下连忙后退半步,同时体内极阳道气瞬间运转,灌注于右手紧捏的那张“杀鬼符”之上。 符纸在道气的激发下,立即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敕!”我低喝一声,手腕一抖,将手中的杀鬼符朝着那逼压过来的阴厉鬼气猛地扔了过去! 下一刻,蕴含着至阳道气的杀鬼符与那汹涌的阴厉鬼气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 一声闷响,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整个石室之内的阴气顿时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沸水一般,剧烈地沸腾、翻涌起来!金光与黑气交织、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 女鬼身上的黑纱长裙和满头乌黑的发丝,在道气能量爆炸的冲击下,疯狂地迎风飘荡、舞动起来,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诡异与恐怖。 呜嗷! 女鬼顿时被我扔出的杀鬼符激怒,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鬼啸,一股远比刚才更为强大、更为凝实的恐怖气息猛地从她体内释放出来!那气息之强,即便以我现在道长境七重的实力,都感到了不小的压力,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摄青鬼!”我心中剧震,立即认出了眼前女鬼的境界和实力,失声惊讶道。竟然是传说中修炼了数百年,道行极高的摄青鬼!难怪气息如此恐怖! “你们……都该死!”摄青女鬼在释放出自身全部气势后,滔天的怒意和杀意再也没有丝毫压制,两条苍白纤细的手臂缓缓抬起,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道凝实的青黑色影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我猛扑过来! 刚才被我扔出的杀鬼符,其强大的道气能量尚未完全消散,石室中仍残留着不少阳刚之力。然而,此举不仅没能对摄青女鬼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彻底激发了她的凶性,让她不顾一切地穿梭在杀鬼符残存的剩余能量之中,悍不畏死地朝我扑来! 见到摄青女鬼携带着毁灭般的气势朝我扑杀而来,强大的阴寒气息已经牢牢锁定住我的全身,让我动弹不得。但我脸上却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心中反而一片沉静。 就在她即将扑到我面前的瞬间,我左掌猛地一翻,指间夹着的第二张黄符顺势飘了出去。黄符在我体内极阳道气的灌注下,符纸表面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无数玄奥的符文图案在光芒中流转、显现。 一股磅礴浩瀚的神秘符纹力量倾泻而下,在我身前迅速凝聚、化作一面厚实的金色光盾,稳稳地挡在了摄青女鬼的必经之路上! 摄青女鬼见到黄符竟然化为一面金色光盾挡在前面,那迅猛扑杀过来的速度顿时为之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被更甚的凶戾所取代。她那双泛着幽幽青色光芒的阴气鬼手,毫不迟疑地朝着金色光盾猛抓过去! 哗!哗! 两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泛着青色光芒的阴气鬼爪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就在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盾上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金色光盾剧烈震颤,光芒一阵黯淡。而摄青女鬼的鬼爪也仿佛触电一般,传来一阵灼痛感,让她快速地收了回去。 同时,在她那两只苍白的鬼爪之上,还残留着一缕金色的道气光芒,如同跗骨之蛆,正滋滋有声地蚕食着其鬼爪上的阴气能量,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摄青女鬼见状,脸上并未露出惊惶之色,显然这种程度的伤害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她立即张开黑洞洞的嘴巴,朝着两只鬼爪上各喷出了一股浓郁如墨的阴气。 那阴气如同活物般,瞬间将残留的道气光芒彻底淹没、吞噬,鬼爪上的灼痛感也随之消失。 摄青女鬼怨毒地看了一眼依旧阻挡在她身前的黄色金盾,身形一晃,速度再提,再度朝着我扑来!不过这一次,她显然吸取了教训,有了前车之鉴,不再硬碰硬,而是身形灵活地一侧,企图绕开黄符所化的金盾,从另一个方向对我发动攻击! 见到摄青女鬼此举,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果然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阴鬼,战斗经验果然丰富。但她太小看我这黄金气盾符,也太小看我了!我心中冷哼一声,同时左手并指,朝着挡在身前的金盾打出了一股更为凝练的极阳道气,同时右手单指在另一个方向虚空一点! 极阳道气如同涓涓细流,瞬间注入黄符金盾之中。金盾上原本黯淡的光芒骤然一亮,刚才被摄青女鬼抓出的两道狰狞爪痕,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失,金盾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在我道气的牵引之下,金色光盾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瞬间横移,再次精准地出现在摄青女鬼试图突破的方向身前,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摄青女鬼的身影戛然而止,显然没料到这光盾竟能如此灵活地移动,眼中充满了惊讶与愤怒。她毫不犹豫,再度伸出鬼爪,快如闪电般连续在黄符金盾上留下了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爪痕! 这一次,她显然动用了更强的力量,留下的爪痕比刚才还要深上几分,甚至将黄符金盾抓出了数排透空的孔洞,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吼!吼!吼!” 摄青女鬼见自己的鬼爪在连续狂抓猛撕之后,依旧没能彻底破掉面前这块该死的黄符金盾,反而自己的鬼爪传来阵阵麻痒的痛感,她终于焦躁起来,猛地朝后退去数丈,愤怒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凄厉而愤怒的咆哮声在狭小的石室中此起彼伏,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在颤抖。 就在摄青女鬼彻底暴怒,理智即将被怒火吞噬殆尽之际,我知道,时机到了!我眼中精光一闪,捉准这稍纵即逝的瞬间,快速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掌。 一直被我牢牢握在指间,蓄势待发的那枚铜钱,此刻在极阳道气的包裹下,已经隐隐散发出紫金色的光芒。我屈指一弹,那枚铜钱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破空之声,如闪电般从我食中二指间弹射出去,目标直指因暴怒而气息略显紊乱的摄青女鬼! 摄青女鬼正处于暴怒之下,满心满眼都是如何撕碎眼前这碍眼的光盾,然后将我这个“老道传人”挫骨扬灰。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在她全神贯注于光盾,并且即将失去理智的这一刻,我竟然还会对她发动如此出其不意的攻击! 唰!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那枚包裹着浓郁紫金色道气,并且隐隐有紫电萦绕的铜钱,闪电般射到了摄青女鬼的面前! 摄青女鬼毕竟是修炼了数百年、实力极强的摄青厉鬼,对于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在铜钱破空而至,距离她面门不足三尺的刹那,她终于感应到了那致命的危机!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青黑色阴气,试图朝后散去,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只是,她化作阴气消散的速度虽然极快,但又怎么可能快得过我以精进修为催动的御器手法掷射出去的铜钱速度! 砰! 一声闷响,铜钱上紫电萦绕,携带着庞大的极阳道气与雷电之力,如同利箭穿豆腐一般,直接从那团试图消散的阴气团中电射而过! “啊!” 紧接着,那团青黑色的阴气团中传出了摄青女鬼撕心裂肺、凄厉至极的鬼嚎之声!那声音充满了痛苦、愤怒与难以置信,听得我都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仿佛灵魂都在颤栗。阴气团剧烈地翻滚、扭曲着,颜色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而此时,我身前那道黄符所化的黄金气盾,在连续承受了摄青女鬼两次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后,能量也终于消耗殆尽,光芒变得越来越虚幻,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失在了暗室之中,只留下几缕淡淡的金色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我心中暗道可惜,这道黄符名为“黄金气盾符”,乃是防御力极强的符箓,还是初尘道姑临别之际,特意挑选赠予我的几张威力不俗的符纸之一,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里消耗掉了。 不过,能挡住摄青鬼的数次攻击,并为我创造出制胜的机会,也算是物有所值了。我目光紧紧盯着那团还在翻滚哀嚎的阴气,不敢有丝毫大意,谁知道这摄青女鬼还有没有其余后手。 第486章 阳虎斗阴蟒 黄金气盾符那璀璨夺目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周遭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几分。随着金色光盾的彻底隐没,那团原本浓密得化不开的阴气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开,摄青女鬼的身影,便在阴气的缭绕中,渐渐显露出了轮廓。 我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她状态的变化。相较于之前那凝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鬼影,此刻她的形态明显虚幻了不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腹位置,一道几欲透明的微型创口赫然在目。创口周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紫色极阳道气,如同附骨之蛆,正不断侵蚀、灼烧着她的鬼体,有效阻止了她依靠阴气快速修复创口的进程。 换个角度看,也可以说是她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浓郁阴气,正疯狂地涌向创口处,与那霸道的极阳道气展开着殊死搏斗,企图将这外来的“火种”彻底从鬼躯中消磨干净。 “果然!”我心中一凛,暗道侥幸。 刚才那看似仓促的一掷,竟是真的在她大意之下,伤到了她的根本。这枚铜钱,若是换在普通阴鬼身上,怕是早已贯穿身体,不死也得重伤垂危。但摄青女鬼毕竟是更为厉害的阴物,只要有足够的阴气滋养,再将创口处的极阳道气彻底磨灭,理论上是能够恢复如初的。 不过,恢复需要时间,而我,恰恰最不打算给她这个时间。 她已是强弩之末,受此重创,正是我乘胜追击的绝佳时机!我眼神一厉,朝着摄青女鬼的方向,一步一步,沉稳地向前逼近。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石室的心脏之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同时,我的右手再次拈起一张杀鬼符,左手则握住了一枚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我精纯道气的古铜钱。双管齐下,杀机毕露。 摄青女鬼感受到了我步步紧逼的气势,那双空洞而怨毒的鬼眼死死锁定着我,其中除了原本的凶戾,更添了一缕难以掩饰的警惕。 刚才那一番短暂而凶险的交手,已经让她对我的实力有了一个重新的认知。我明明只是一名道长境的修道之人,但其展现出的战斗力,却几乎不弱于她这成名已久的摄青鬼。 按照常理推断,摄青鬼的实力,早已稳稳站在了道师境修道之人的层次。只可惜,她被困在这封印大阵之中不知多少岁月。漫长的囚禁生涯,除了让她心中的怨气与日俱增外,她的实力和境界反而进展缓慢,几乎停滞不前。 毕竟,在这隔绝了外界阴气的封印大阵之内,阴气得不到有效的补充和滋养,境界又从何谈起呢? “你……明明只有道长境的境界,实力竟然堪比一般道师境修道之人。”摄青女鬼的声音尖锐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毕竟是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通过刚才那短暂的斗法,已然大致摸清了我的实力深浅。 我并未直接回应她的讶异,只是眼神淡漠地看着她,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你已经受伤,还需要再打下去吗?在这里,没有足够数量的阴气给你恢复鬼体。如果再打下去,你只会越来越虚弱,最终的结果,恐怕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话语间,森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石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我是不可能对封印在这里的阴物留情的,不说人与鬼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而且能够被封印在这里的阴物,按无机子的说法,无一不是厉鬼凶物,否则也不会被他无端封印于此。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在此休说大话!”摄青女鬼被我的话语激怒,尖锐地冷哼一声,“刚才若不是我一时大意,中了你的偷袭,你又岂会伤得到我分毫?”她显然对自己摄青鬼的境界和实力有着根深蒂固的自负,即便此刻鬼体受创,那份源自实力和境界的骄傲,依旧不允许她向一个“道长境”的小辈低头。 “好,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我眼神一凝,心中杀意更盛,“那就不用废话了!直接战吧!” 既然对方冥顽不灵,那就只能用实力让她彻底湮灭。话音未落,我已然提前出手! 右手掌心的杀鬼符,在我体内极阳道气的灌注下,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符纸无风自动,徐徐在我掌心中向上旋转起来,如同一个小型的金色旋涡。随着越来越多的极阳道气涌入,黄符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光芒大放,气息也随之急剧暴涨。 最终,在一阵刺目的金光中,黄符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斑斓猛虎! 这头由道符显化而出的老虎,在神秘力量的加持下,又以极阳道气凝实了形体,散发着威猛无俦的气息。它甫一成形,那双由道气凝聚的虎目便猛地圆瞪,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摄青女鬼身上那浓郁的阴气。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骤然响起,声浪滚滚,充满了对阴邪之物的无尽威压。随后,它四爪生风,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摄青女鬼猛扑了过去!这道符猛虎,天生便对阴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之效。 摄青女鬼见状,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口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随着这声尖啸,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的淡青色阴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她体内狂涌而出。 阴气在她身前剧烈翻涌、盘旋,发出呜呜的鬼哭之声,仅仅数息之间,便汇聚成了一条狰狞可怖的淡青色阴气巨蟒! 这条阴气巨蟒显化成形的那一刻,足有水桶粗细,身躯蜿蜒盘旋,虚幻的蛇首高高昂起,狰狞地吞吐着一条细长的、由纯粹阴气凝聚而成的蛇信。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极阳道虎的挑衅,对着扑杀过来的道虎长长地咆哮一声,那咆哮声中充满了阴寒与暴戾,竟然丝毫不惧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朝着极阳道虎飞窜了出去! 见到摄青女鬼能以鬼术召唤出如此形态的阴气巨蟒,我心中虽有波澜,却并未太过吃惊。毕竟,能被称为摄青鬼,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在无机子传承给我的一些记忆片段中,就曾对摄青鬼有过一番详尽的记载。 摄青鬼,乃是鬼王之下实力最为强横的存在之一,其境界在阴鬼之中已经算得上是登峰造极,属于那种平日里极为罕见的顶尖阴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已经超出了普通阴鬼的范畴,拥有极高的法力。它们能吸人精魄灵气,令人短寿夭折;还可随意化为人身,隐匿行迹;更能穿墙过壁,杀人于无形之间。最可怕的是,它们甚至可以在日间现身,其恐怖的实力足以对抗道师境以下的修道之人。某种意义上,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已经开始朝着“鬼仙”之路迈进的大鬼。 就在我脑中飞速闪过这些关于摄青鬼的信息之际,场中的战斗已然爆发!极阳道虎与阴气巨蟒如同两道流光,在半空中悍然碰撞到了一起! 嘭! 一声巨响,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 紧接着,二者便缠斗在一起,疯狂地撕咬、扑击。庞大的极阳道气与阴寒的鬼气能量在整个石室空间内汹涌激荡,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即便是站在稍远位置的我与摄青女鬼,都不由得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得后退了数步,才能稳住身形。 虎啸声声,威猛霸道,充满了阳刚之力;蟒嚎阵阵,阴柔诡异,裹挟着刺骨寒意。整个石室之中,几乎被这一虎一蟒激烈战斗的身影所填满,能量碰撞的光芒此起彼伏,将昏暗的石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数息过后,极阳道虎与阴气巨蟒的身形都变得有些虚幻,显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极阳道虎虽然凭借其属性上的优势,对阴气有着较大的克制作用,每一次扑击和撕咬都能给阴气巨蟒造成不小的损伤。无奈那阴气巨蟒也是凶悍异常,在身形的辗转腾挪之间,比极阳道虎还要灵活几分。 极阳道虎的利爪和虎口不断在阴气巨蟒身上留下道道金色的爪痕和咬痕,每一次接触都在剧烈地消磨着阴气巨蟒身上的阴气能量,使得蟒身不断变得稀薄。 而阴气巨蟒也毫不示弱,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与极阳道虎展开殊死撕咬,互不相让。同时,它那长达数丈的蟒尾更是如同钢鞭一般,灵巧地不断抽打在极阳道虎的身体上,往往令得体型相对庞大的道虎避之不及,身上也渐渐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印记,光芒随之黯淡了几分。 一时间,极阳道虎与阴气巨蟒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二者身上的能量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它们战斗得越是激烈,显化出的身影便同时变得越来越暗淡,仿佛随时都可能溃散。 摄青女鬼自然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目光在极阳道虎与阴气巨蟒身上不断来回扫视,同时,那怨毒的眼神也始终紧紧锁定着我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松懈。 说起来,自从她以鬼术幻化出这条阴气巨蟒后,她自身身上的气息便明显减弱了不少。尤其是在阴气巨蟒与极阳道虎激战的这段时间里,她一方面要调动大量阴气去驱逐创口处的极阳道气,另一方面还要修复鬼体上的伤口,如此一来,她身上的阴气数量,比起巅峰时期,明显下降了至少四分之一。 在极阳道虎与阴气巨蟒满室激战的过程中,我与摄青女鬼都没有再向对方直接出手。一来,这狭窄的石室空间几乎全被二者激战的身影所占据,腾挪闪避尚且困难,根本没有我们直接出手的机会,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二者的余波所伤。二来,极阳道虎与阴气巨蟒的维持,也需要我们不断地向其补充道气和阴气,否则,以它们如此剧烈的能量消耗,身形恐怕早就已经消散了,又哪里能够支撑如此之久的战斗。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又一次将一股精纯的极阳道气补充进极阳道虎体内后,我自身丹田内的道气也已经消耗大半。以符术召唤出如此凶猛的猛兽进行作战,虽然威力巨大,极具视觉冲击力,但消耗也是同样惊人,对道气的需求量极大。 反观摄青女鬼,她可能是自持摄青鬼的境界,论阴气的总量,自然要胜过我这道长境修士一筹。虽然先被我打伤,又在修复鬼体的过程中折损了不少阴气,但她显然已经被心中的怨恨和被冒犯的怒火彻底蒙蔽了理智,竟然不惜拼着进一步消耗自身本源,也要通过这鬼术召唤出的阴气巨蟒与我死战到底,一副要与我同归于尽的架势。 见到摄青女鬼牙关紧咬,再次催动体内残存的阴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阴气巨蟒那庞大而虚幻的身躯之中,使其原本有些萎靡的气势再次暴涨了几分,我心中立即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她这是铁了心要跟我在这里分个胜负,甚至不惜燃烧鬼元! 第487章 阴阳双虎(1) “哼,想与我两败俱伤?”我心中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前方那道虚幻却依旧凶猛的极阳道虎。它刚刚与阴气巨蟒一番激斗,身形已经变得有些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溃散。我毫不犹豫,朝着极阳道虎凭空推出一掌。 刹那间,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极阳道气自我的掌心奔腾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极阳道虎体内。极阳道虎的庞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模糊变得清晰,皮毛的光泽重新焕发,骨骼的铿锵之声隐约可闻,一股几乎要冲破石室的凶煞之气再度弥漫开来,很快就恢复到了先前的鼎盛时期,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的摄青女鬼也完成了对阴气巨蟒的加持。只见那巨蟒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更加暴戾、更加阴冷的气息,蛇瞳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庞大的身躯一昂首,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度朝极阳道虎奔涌过来,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极阳道虎见状,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滚滚,将石室顶部的尘土都震落下来。它周身的极阳道气熊熊燃烧,如同火焰战神,猛地压低身体,四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随即如同真正的猛虎下山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阴气巨蟒悍然冲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接连响起,气浪以二兽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刮得墙壁上的藤蔓簌簌作响。一虎一蟒,仿佛是天生的仇敌,一照面便使出了最凶狠的招式,撕咬、撞击、绞缠,再度开始了这场不死不休的惨烈厮杀。 摄青女鬼飘立在一旁,见到这一幕,那张惨青的鬼脸上,两道怨毒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了我。她那毫无血色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狞笑,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恶毒的计划。 然而,面对她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我却如同没有见到一般,眼神平静无波,直接无视了她那充满恶意的表情。我的心神,一部分沉浸在极阳道虎的战况中,另一部分,则在默默感受着自身的状态。 不错,就在刚才,我将那股庞大的极阳道气外放给极阳道虎后,上丹田中储存的极阳道气确实消耗了大半,所剩不多了。 不过,我并没有半点担心。且不说我那神秘的吊坠空间中,还储存着不少先前积累的极阳道气,可以随时调用补充;更加让我有恃无恐的,是我上丹田中,那团精纯至极、平日里轻易不动用的极阴道气,以及那团温暖祥和、拥有净化之力的佛气,这两者可都是丝毫没有动用过的底牌。 如果是一名普通的道长境七重修道之人,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下,与摄青鬼这般级数的存在比拼耐力,自然是捉襟见肘,甚至有耗尽道气、任人宰割的危险。但让摄青女鬼万万想象不到的是,我并非普通的道长境七重修道之人。我的道基,我的功法,都与常人迥异。 而此时,摄青女鬼显然是误会了。她见我将自身的极阳道气再一次“慷慨”地外放给符术显化的极阳道虎,便想当然地认为我体内的道气已经濒临枯竭,正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 几乎在极阳道虎与阴气巨蟒重新战作一团的瞬间,摄青女鬼的身影猛地虚晃了一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下一刻便化作一股浓郁的黑色阴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先站立的地方,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迫不及待地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疾冲过来。 虽然我的注意力有一部分被极阳道虎与阴气巨蟒的激烈战况所吸引,但对于摄青女鬼的一举一动,我始终没有掉以轻心。当见到她化作阴气消失的刹那,我心中便已警铃大作,瞬间猜到了她想要趁虚而入、对我下手的心思。 “来得正好!” 就在那股阴冷的旋风裹挟着致命的杀意扑至我身畔的瞬间,摄青女鬼的一双惨白鬼爪陡然从阴气旋涡中闪电般伸出,指甲漆黑而锋利,闪烁着幽光,化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我的咽喉要害! 这一击,又快又狠,带着浓烈的怨毒与死气。 我心中冷笑一声,早有准备。几乎在鬼爪及体的前一刹那,我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向左侧横跨一步。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却妙到毫巅,恰好从摄青女鬼那刁钻狠辣的两只鬼爪缝隙间险之又险地闪过。 侧身闪避的同时,我右手指间夹着的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符,在体内极阴道气的瞬间灌注下,符纸表面立即浮现出玄奥而阴森的暗红色符文。 我屈指一弹,那张黄符便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朝着摄青女鬼所化的阴气旋涡飞了过去。 摄青女鬼一击落空,感受着指风擦着对方脖颈掠过的落空感,心中不由一凛。紧接着,她便敏锐地感应到又是一张黄符朝自己飞了过来,与之前那张截然不同,这张符上散发着一股让她灵魂都感到悸动的阴寒气息。她不敢怠慢,立即控制着滚滚阴气,如同潮水般朝远处疾遁开去。 她退得不可谓不快,但那张黄符的速度更快!眨眼之间,黄符上的气息便骤然暴涨,符文中仿佛有生命在苏醒,在神秘的符文力量作用下,瞬间就幻化出一头体型同样庞大、通体暗紫色、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巨虎——极阴道虎!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阴虎!”摄青女鬼一边操控着阴气疯狂退避,一边发出了她那充满怨毒与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她本以为对方极阳道气耗尽,已是强弩之末,没想到竟然还能施展出如此霸道的阴属性符术! 确切地说,以极阴道气激活道符所化之虎形,自然便是极阴道虎。这极阴道气,乃是我体内修炼出的另一种极端道气,其精纯程度,远超普通阴鬼身上的阴气。 虽然摄青女鬼在阴鬼之中,已经算是级别较高的存在,几乎达到了准鬼将的门槛,但她在第一时间感受到极阴道虎身上释放出来的极阴道气时,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那头新生的极阴道虎,在化为虎形的那一刻,便立即感应到了石室中极为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阴气。它似乎对这种环境极为喜爱,甚至在它那双幽紫色的虎目还没有完全睁开时,便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一吸! 呼—— 石室中的阴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极阴道虎的口鼻之中汇聚、被其疯狂吸入。极阴道虎的身体,在吸收了这些数量可观的阴气后,原本略显虚幻的轮廓变得凝实了一分,气势也随之上涨了一截。 第488章 阴阳双虎(2) 尤其是当极阴道虎睁开那双硕大、闪烁着幽幽紫光的虎目,精准地锁定了化作阴气旋涡仓皇逃遁的摄青女鬼时,它更是精神一振,发出一声与极阳道虎截然不同、充满阴戾与冰冷的咆哮,四爪生风,朝着摄青女鬼猛扑了过去。 另一边,正在激战正酣的极阳道虎和阴气巨蟒,也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充满阴寒气息的咆哮声所惊动。二者下意识地互攻一击,逼退对方后,都诧异地转头看向了那头新生的极阴道虎。 当它们感应到极阴道虎身上那股既强大又神秘的符文力量和独特道气时,各自露出了不一样的微妙神情。 极阳道虎的虎目之中,似乎闪过一丝“惊喜”与“认同”,仿佛找到了同伴;而阴气巨蟒的蛇瞳里,则充满了“惊惧”与“忌惮”,显然极阴道虎身上的阴寒气息对它也有着克制作用。仿佛在这一刻,这两头由能量显化的巨兽,都拥有了某种程度的生命与智慧。 再说那摄青女鬼,她发现极阴道虎竟然能够主动吞吸石室中的阴气,并且气息和威势还在不断壮大后,心中更是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极阴道虎为何会如此锲而不舍地追着自己不放——自己身上的阴气,对它而言,无疑是大补之物! 虽然以道符显化出来的极阴道虎,其实力固然不弱,但想要真正威胁到她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摄青之鬼,理论上还是有些不太可能。 不过,摄青女鬼先前已经被我所伤,实力十不存七。如今我又冷不丁地显化出一头可以通过吞食阴气来不断壮大的极阴道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头极阴道虎对她的威胁,甚至还要在那头极阳道虎之上!这如何不让她感到惊恐和烦躁? 接下来的场面,便成了极阴道虎对摄青女鬼的一场追逐战。摄青女鬼在极阴道虎的追逐下且战且退,时而凝聚阴气反击,时而化作青烟加速逃遁。 虽然一时半会儿极阴道虎还无法将她彻底击败,但极阴道虎的气息不仅丝毫没有因为战斗而变弱,反而有好几次还趁机吞吸了几口摄青女鬼在闪避和反击时逸散出来的阴气,变得更为亢奋,追逐起来也更加卖力,速度和力量都隐隐有所增长。 我则好整以暇地站在石室的一个角落,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饶有兴致地观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两处战团——一边是极阳道虎与阴气巨蟒的惨烈死斗,另一边是极阴道虎对摄青女鬼的亡命追逐。 同时,我体内的功法也在缓缓运转,上丹田中消耗的极阳道气,正以一个稳定的速度,迅速恢复着。 此时,我看着显化而出的极阳极阴两只道虎所展现出的强大威力,心中也颇为满意。 如此又过了十数息的时间,两处战团的厮杀都逐渐到达了白热化的场面,能量碰撞越发激烈,也到了即将分出生死胜负的一刻。 首先是极阳道虎与阴气巨蟒,在经历了连番的猛烈冲杀和能量碰撞后,二者的能量耗损都极为严重,形体又开始出现了涣散和透明的情况,显然都已到了强弩之末。不过,此时的我与摄青女鬼,都没有再对二者施术进行能量增补——我是不需要,而摄青女鬼,则是自顾不暇。 极阴道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追逐着摄青女鬼的身形,虽然因为摄青女鬼境界较高,始终没能真正追上并给予致命一击,但也将她逼得狼狈不堪,阴气波动剧烈,显然也消耗不小。 就在我以为这场追逐战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时,那头极阴道虎却做出了一个令我都有些始料不及的举动。 它在一次高速追逐,即将靠近极阳道虎与阴气巨蟒二者战团之际,竟然猛地一个折返,直接舍弃了近在咫尺的摄青女鬼,转身就扑向了正与极阳道虎斗得难分难解、同样已是强弩之末的阴气巨蟒! 这一手,可谓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此时,阴气巨蟒的身形已经极度涣散,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形态,一身阴寒气息也远不如先前那般凝实。再加上它被极阳道虎死死地缠住,双方獠牙交错,利爪蟒尾互搏,正处于一种胶着的、大有同归于尽之势的状态,它哪里料到旁边会突然杀出一个对阴气有着天然克制和渴求的极阴道虎! 嗷呜! 极阴道虎发出一声兴奋而阴戾的厉啸,血盆大口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气势,直接狠狠地咬在了阴气巨蟒那本就虚弱不堪的蟒身上! 嗤啦! 本就开始涣散的阴气巨蟒身体,顿时被极阴道虎这一口咬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无数精纯的阴气如同喷泉般从蟒躯上的大洞中疯狂逸散出来。极阴道虎自然不会浪费这等美餐,立即张开大口,疯狂地吞吸着那些逸散的阴气。 趁此机会,一直死死咬住阴气巨蟒不放的极阳道虎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发力,一口咬在了阴气巨蟒的庞大蟒首七寸之处,同时两只燃烧着极阳道火的虎爪,狠狠地拍击在阴气巨蟒的七寸要害! 嘶! 阴气巨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一般,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丝丝缕缕的阴寒气息,也很快被贪婪的极阴道虎吞吸得一干二净。 极阴道虎不断张开口鼻,疯狂吞吸着那些消散在空气中的阴气,它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猛地暴涨,身体也越发凝实,那双幽紫色的虎目,光芒也变得更加深邃和慑人。 摄青女鬼自然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极阴道虎的突然转向,以及阴气巨蟒的危局。当看到极阴道虎舍弃她,转而扑杀向自己耗费心力凝聚的阴气巨蟒时,她心中当时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那阴气巨蟒与她心神相连,巨蟒被毁,对她而言也是一种不小的损伤。 她有心回援相救,但之前被极阴道虎追得一阵手忙脚乱,身形尚在狼狈的闪避之中,正准备强行扭转阴气,回身救援时,却猛地发现,一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我,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右手,食中二指之间,夹着一枚古朴的铜钱。 那枚铜钱之上,正萦绕着一股灼热而凝练的极阳道气,微微震颤着,散发出凌厉的破空之势,目标正是她!显然,我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着,随时准备出手拦截。 摄青女鬼的动作,顿时僵住了。她看着那枚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铜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到她魂体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她知道,自己若是强行回援,恐怕不等靠近,就会被这枚铜钱击中,到时候只会死得更快。 最终,摄青女鬼只能强行稳住飘荡的身形,眼睁睁地看着极阳道虎与极阴道虎联手,将她以自身阴气显化而出的阴气巨蟒彻底击杀、吞噬。 第489章 收服女鬼 此刻,极阳道虎的身躯已是肉眼可见的极度虚弱。原本如火焰般熊熊燃烧、萦绕在虎体表面的极阳道气,此刻如同风中残烛,正丝丝缕缕地缓缓消散,光芒黯淡了许多。 我心中清楚,只待这最后一丝极阳道气彻底湮灭,道符所化的猛虎也将随之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见到这一幕,我自然不会坐视这来之不易的战力轻易消失。在对面摄青女鬼那双写满惊讶与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源,再次凝出一缕凝练的极阳道气,屈指一弹,精准地打入了极阳道虎虚幻的体内。 得到这缕极阳道气的及时增补,极阳道虎原本有些透明的身躯立即凝实了几分,虎目之中重新焕发出慑人的光芒。它低吼一声,与一旁精神抖擞的极阴道虎迅速形成夹击之势,一左一右,如同两尊威严的门神,将那摄青女鬼稳稳地合围在了中间。 虽然阴阳二虎只是静静地伫立着,尚未展开任何实质性的攻势,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阴阳二气交织而成的强大威压,已经如同实质般压向摄青女鬼,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威慑。 摄青女鬼身上那股原本阴森刺骨的气势,此刻已比先前弱了许多,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她那张惨青的鬼脸上,先前的嚣张与狰狞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戒备之色,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样?现在,你还是想找死吗?”我冷冷地看着被二虎围困的摄青女鬼,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并没有急于下达攻击的指令。毕竟,我真正的目的并非毁灭,而是收服。 阴阳二虎是由我道符所化,受我心神操控,没有我的明确指引,它们自然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只是保持着威慑姿态,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摄青女鬼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左右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上来将她撕碎的阴阳二虎,又将目光投向我,见我指间那枚闪烁着金光的铜钱始终没有收回,显然随时可能发动下一次攻击。她终于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嚣张气焰,语气果然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服于我,为我所用。否则,就彻底消失。”我没有再与摄青女鬼废话,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我的条件,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摄青女鬼似乎对我的回答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她那张惨青的鬼脸上,竟然缓缓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在幽暗的石室中显得格外瘆人。 随着笑容的浮现,她周身原本有些躁动的阴气也缓缓平稳下来,那股狂暴的气息收敛,重新恢复了先前那道身披黑纱、身姿婀娜的窈窕身影,仿佛刚才那个狰狞的厉鬼只是我的错觉。 “以你的实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段,让我臣服于你,倒也不是不可考虑!”她幽幽地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魅惑,“不过,修道之人,大多视鬼魅为异类,你这般明目张胆地养鬼,就不怕为你们道门所不容吗?对了,当年将我们关进来的那名老道士,他若是知道了,会允许你这么做吗?”摄青女鬼淡淡地一笑,话语中充满了明显的试探意味,试图探寻我的底细和顾忌。 “这些就不关你的事了。”我面色如常,语气依旧平淡地打断了她的话,“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是选择臣服,还是彻底消失就行了。” 尽管我努力维持着平静,但我知道,以摄青女鬼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练心智,一定能够听出我话语中那一丝不耐,以及不愿与她过多交流、泄露信息的意图。 摄青女鬼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虽然她的实力确实极强,远超一般的阴物,但在我与极阴极阳二虎形成的强大胁迫之力面前,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讨价还价的资本,反抗唯有死路一条。最终,她只能选择妥协。 “好,我选择臣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 说完,只见从摄青女鬼头顶上方,缓缓飘出来一缕如同发丝般纤细的青光,那青光中蕴含着她的本源气息,然后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朝我所在的位置飘荡过来。 在那缕青光之上,我清晰地感应到了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魂魄之力,这正是无机子先前跟我提及过的阴物精魄,是阴物表示臣服、交出部分控制权的象征。 我没有阻止那缕发丝状的青光,任由它缓缓向我靠近。青光接触到我的眉心,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溶入到我的体内,最后沉淀并消失在我虚无缥缈的精神灵魂深处。 就在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应到,我与摄青女鬼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无形而神秘的联系。 这一刻,我并没有感应到摄青女鬼对我有半点残留的敌意,反而油然而生一种已经完全掌控她生死的感觉。只要一个念头,再辅以无机子传授给我的控鬼术秘咒,我便可以在瞬间让这摄青女鬼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摄青女鬼见我面色始终如常,没有丝毫波动,同时也通过那神秘的联系感应到我对她并没有立即下杀手的恶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朝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古代女子万福礼,声音低沉地唤道:“主人。” 我看向摄青女鬼,微微点了点头。从她刚才行礼的姿态和那声“主人”的称呼,我更加断定此鬼生前必定是一位古代女子,论存于世上的年代,不知要长我多少倍。让这样一位老鬼称呼自己“主人”,我心中多少有些异样,便立即摆了摆手道:“不必叫我主人。以后,你就叫我队长吧。” 摄青女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她能够感受到我话语中的真诚与平等,并非刻意折辱。她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接下来,我心神一动,收回了维持极阴极阳二虎形态的道气。随着道气的撤回,两张黄符失去了能量支撑,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二虎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同时,我从怀中取出那枚古朴的玉吊坠。我将其托在掌心,注入一丝灵力,打开了其中的空间,对摄青女鬼说道:“这古玉中有一方小空间,你且进入其中暂居吧。” 摄青女鬼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中不知多少岁月,如今能够重获“自由”,哪怕只是进入一个玉坠空间,也足以让她兴奋不已。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不需我再多言,便化作一股淡淡的阴气,如同青烟般飘入了古玉吊坠之中,消失不见。 成功收服了摄青女鬼,我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这无疑是此行的一大收获。我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了石室中那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门。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我很轻易地便穿过了光门,离开了那间囚禁着摄青女鬼的石室。 第490章 光头小鬼(1) 当我从光门中走出时,眼前的景象一变,又一次来到了刚进入这地下迷宫时的那条空荡而漫长的走廊。 走廊之中,依旧是阴气逼人,仿佛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冰冷刺骨。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如同无数根细针,无孔不入般钻进我的耳中,让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令得我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一边警惕地左右观望,探查着周围的环境和可能存在的危险,一边迈动步子,小心翼翼地缓缓向前。 没走出多远,突然,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光线骤然变暗,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堵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奇异气墙,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刻,我发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房间之中。 我刚一进入房间,还未来得及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便立即觉察到一股异常浓郁、带着狂暴气息的阴气如同惊涛骇浪般朝我冲撞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给我任何缓冲和反应的时间! 我对危机的反应本就远超常人,几乎是在感受到那一股浓郁阴气冲撞而来的瞬间,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防卫反应。 转瞬之间,我心念电转,体内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迅速调动起来,如同一层黑色的薄膜,覆盖在我的双掌和身体表面,形成一道坚实的防御。 同时,双掌齐出,将体内的极阴道力催发到极致,带着一股刚猛无俦的气势,直接轰向了那冲撞过来的阴气团!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漆黑的石室中炸开。我的双掌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团冲撞向我的阴气能量之上。一股沛然巨力如同潮水般通过双臂传导到我的全身,震得我气血翻涌,手臂发麻。并且,还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刺骨冰冷,如同毒蛇般从手臂钻入到我的身体经脉之中,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的身体再也无法站稳,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直接震得向后抛飞出去,重重地跌落到了漆黑石室的一个角落,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唰!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漆黑的石室中,那团被我一掌击退的阴影再度一闪,如同附骨之蛆,那团阴气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再一次朝我所在的角落冲撞而来,根本就不给我丝毫喘息的机会! 我心中一凛,这阴物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我的预料。我可以肯定,这团阴气之中,必然包裹着一只实力极其强悍的阴物,而且从它这种不计后果、狂暴冲撞的攻击方式来看,显然是属于那种极其暴力、嗜血的类型。 这阴物,似乎是敏锐地嗅到了我身上散发出来的鲜活血气,激发了它最原始的凶性,欲要将我择人而噬! 我自然不会给眼前这只不明阴物这个机会。被连续攻击,又狼狈跌地,一股无名火气顿时从心底上涌。我眼神一厉,不再保留,立即从腰间的符箓袋中掏出两张威力更强的杀鬼符。 左手持符,灌注极阴道气;右手持符,灌注极阳道气。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道气瞬间激活了杀鬼符上的符文威能。我没有丝毫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将两张符箓朝着那奔掠过来的阴物弹射而去! 轰!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剧烈爆炸声在石室中回荡。杀鬼符本就对阴气最为敏感,再加上这石室中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刺激,还没有完全接触到那团阴气中的阴物时,便自动引爆了符术能量,直接在半空中炸开! 杀鬼符释放出来的威能极为恐怖,既有神秘玄奥的道门符纹力量扩散开来,形成一片能量领域,更有滋滋作响的雷光电蛇在领域之中急窜游走,带着毁灭性的道术之威。两张杀鬼符同时炸开,其威力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这两张杀鬼符分别被我以极阴、极阳二种道气激活。在阴阳二力的相互激荡、加强作用下,其产生的威力,远比单一使用一种道气激活时要强大了好几倍! 果然,那团来势汹汹、奔掠而来的阴气团,在如此惊人的杀鬼符力量冲击下,顿时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被强行阻止住了前进的势头。 紧接着,从阴气团的核心深处,传出了道道凄厉无比的惨嚎之声,那声音尖锐刺耳,细细听来,竟然像极了孩童的哭喊,只是其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痛苦。 没过多久,那团凝聚的阴气在杀鬼符强大力量的持续轰击下,终于被杀鬼符的强大力量彻底击溃、消散。一个身材矮小的身影,也随之显露了出来——那是一个光头小鬼! 这光头小鬼的身上,此刻缠绕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雷光电蛇,那些电蛇正如同贪婪的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他身上的阴气。强大的杀鬼符威力显然对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让他的表情变得异常狰狞扭曲。 他那双不成比例的硕大鬼眼,如同铜铃般圆睁,闪烁着怨毒与疯狂的光芒,直勾勾地盯视着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光头小鬼长相极其丑陋怪异:眼睛大得离谱,嘴巴却又细又狭,鼻孔向上翻着,几乎要看到鼻腔内部,脸型瘦长,耳朵却小得不成比例,整个五官搭配在一起,显得极不和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尤其是他那整张面容,阴骘得可怕,眼神恶毒得能滴出水来,让人仅仅是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恐惧,背脊发凉。 “咯、咯、咯……” 光头小鬼身上虽然还在承受着两张杀鬼符释放出来的雷光电蛇的持续灼烧,每一次电击都让他阴气激荡,痛苦不堪,但他那张令人心生恐惧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反而咧开那狭小的嘴巴,对着我发出了一连串古怪而碜人的笑声。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哭,又似骨头摩擦,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这一幕,就连我经历过不少风浪,也不由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头皮都有些发麻了。这小鬼,绝对是个极度难缠的角色! 第491章 光头小鬼(2) “外来者……我要吞了你的灵魂!” 阴冷刺骨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那光头小鬼脸上不见丝毫孩童的天真,反而布满了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狰狞与怨毒,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獠牙,嘶吼声中带着令人心悸的贪婪。 之前掷出的两张杀鬼符,此刻正无力地飘落在地,符纸边缘的朱砂符文早已黯淡无光,仿佛从未燃烧过。 那小鬼身上缠绕的丝丝雷光电蛇,也只是徒劳地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湮灭。它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连一丝狼狈都没有,这景象让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鬼东西!”我低骂一声,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石地上弹身跳起,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急退,迅速拉开了与这诡异光头小鬼之间的距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体内道气瞬间运转开来,如同一股无形的潮水,朝着光头小鬼的方向延伸而去,仔细感应着它身上的气息。 然而,结果却让我瞳孔骤缩——除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作呕的浓郁阴气之外,我竟然完全无法感应出它作为阴鬼应有的境界波动! “难道……它不是鬼?是其他种类的阴物?”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飞速闪过,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感应力如同最警惕的雷达,一刻不停地锁定着眼前的小鬼。 一股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直觉告诉我,这光头小鬼,恐怕比刚才那只凶悍的摄青女鬼还要棘手得多!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无机子所言非虚。能够被他亲自布下封印大阵困住的阴物,果然没有一个是善茬,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光头小鬼的想法似乎简单到了极致,它那双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就像是在打量一块垂涎已久、美味可口的糕点,其中的疯狂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吼——”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滚滚的黑色阴气如同沸腾的墨汁,从它瘦小的身体里狂涌而出,将体表残留的最后几缕雷光电蛇彻底驱散。紧接着,它整个身体直接化为一道浓郁的黑色阴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我猛扑过来! 与此同时,一声高过一声的厉啸鬼音如同魔音灌耳,疯狂冲击着我的识海,企图搅乱我的精神和神志,让我在恍惚间成为它的囊中之物。 “找死!”我眼神一凛,胸中怒火升腾。既然它一心寻死,那我也不必客气,顿时起了杀心。 虽然经过刚才与摄青女鬼的一番激战,我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但下丹田内储存的极阴道气还十分充盈。对付这种阴邪之物,极阴道气同样有着不俗的威力,我自然不会畏惧。 对于我们修道之人而言,对付阴鬼邪祟,最为直接有效的手段,便是运用符咒之术。通过符箓与咒语的精妙配合,引动天地之力,才能完美发挥出符术的强大威力,将其彻底击杀。 其实从一踏入这间石室,看到这光头小鬼的第一眼起,我心中便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此刻再感受到它身上那股毫无理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凶悍暴虐鬼性,我连半点想要将其收伏、度化的心思都没有了——此等邪物,留之必为大患! 嗤! 我脚下毫不停留,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俯冲而来的滚滚阴气冲击。 同时,右手闪电般从腰间的符袋中拈出三张黄符纸,体内极阴道气瞬间涌出,激发着三张符纸悬浮于半空之中,彼此间隔约莫数十公分,呈三角之势。 紧接着,我左手并指如剑,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铜钱剑上弹射出三枚沾染了阳气的铜钱。在道气的包裹与操控下,三枚铜钱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稳稳地激射在三张黄符纸的正下方,围绕着符纸不停地旋转飞舞,散发出淡淡的金芒。 光头小鬼一击扑空,见我不仅避开了它的突袭,反而还施展出如此阵仗,三张黄符与三枚铜钱悬于虚空,隐隐散发出一股令它心悸的符咒之力。它虽是阴鬼,却似乎对道门法术有着不浅的了解,自然不肯让我从容施法。 几乎在我布好符阵的瞬间,它便再次化作一道黑影,一刻不停地扑杀而来,企图打断我的施法过程。 这小鬼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一般,在狭小的石室中闪烁不定。若不是我仗着无机道步的玄妙,身形飘忽,有好几次,它那双闪烁着幽光、指甲乌黑尖锐的鬼手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要抓伤我的身体,带起的阴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哼!”我冷哼一声,再次错动身影,险险避开小鬼的利爪,同时眼中精光一闪,朝着悬浮在空中的三张黄符和三枚铜钱,同时打出了数缕凝练的道气。 “微微太清,苍苍云庭,森森鬼都,道光显灵!破厄解难,丰都寒庭!” “九天道尊临凡尘,十地阎罗助我身!借我道威,诛邪!” 我一边全力运转无机道步,在狭小的空间内与光头小鬼周旋,避开它狂风暴雨般的追击,一边口中快速而清晰地诵念起咒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在空中回荡。 同一时间,那三张黄符和三枚铜钱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三道流光,以我为中心,迅速将我与追击而至的光头小鬼一同围困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符阵。 “吼!嗷!哞!” 几乎在咒语落下的瞬间,三张黄符之上,浓郁的道光骤然具现,一股氤氲的紫气袅袅升起,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变幻,转瞬间便化为三头栩栩如生的紫色猛兽——一头威风凛凛的紫狮,一头矫健凶猛的紫虎,还有一头沉稳厚重的紫象! 而那三枚铜钱,则分别被这三头紫色猛兽用巨口衔住,铜钱之上金光大作,散发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庞大道威,无形之中弥漫开来,整个石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破丰都离寒庭咒! 第492章 光头小鬼(3) 感受着三头紫色猛兽身上散发出的磅礴气息,以及铜钱上那令人心神激荡的强大道威,我心中稍稍一定,立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向被围困在阵中、明显已经感受到庞大压力的光头小鬼。 不错,这一次我施展出来的,正是这段时间以来,我苦心钻研、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勉强掌握的一种强大符咒——破丰都离寒庭咒! 这符咒同样得自无机子的记忆传承,威力极为强大。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将其施展出来,过程确实有些耗费心神,上丹田内仅存的极阳道气几乎被抽干,下丹田的极阴道气也消耗了近半。 根据记忆中的记载,当年在无机子的宗门里,这“破丰都离寒庭咒”,道长境以下的弟子若是想要施展,至少也需要两人以上,甚至在某些情况下,需要三人联手才能完美施术,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而今日,我却凭着一人之力强行将其施展了出来,至于最终能发挥出几成威力,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紫狮、紫虎、紫象三头紫色猛兽,如同远古神兽般伫立虚空,它们散发出的庞大符力和凛然道威,如同天罗地网,将阵中的光头小鬼牢牢锁定。 尤其是三头猛兽口中衔着的铜钱,三道刺目的金光如同实质般,同时投射在光头小鬼的身上,形成了强大的禁锢之力,几乎令它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声愤怒而不甘的低吼。 而我,虽然同样身处三头紫色猛兽释放出来的庞大道威范围之内,却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反而隐隐与这三头由我符力和道气所化的猛兽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亲切之意,仿佛它们就是我手臂的延伸。 为了不影响“破丰都离寒庭咒”后续威力的发挥,我不再停留,脚步轻移,缓缓从三头紫色猛兽释放出的道威范围中走了出来,站在石室的一角,冷眼旁观着阵中的情形。 那光头小鬼果然凶悍至极,即便是在如此强大的符咒之威压制下,依然不肯束手就擒,反而爆发出一声更比一声高亢、凄厉的鬼啸,全身的阴气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涌出,激发出比先前更加恐怖的鬼力,试图挣脱这符阵的束缚,与三头紫色猛兽抗衡。 这番心理活动和描述说来话长,但实际上,从我走出道威范围,到光头小鬼开始疯狂反抗,也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紧接着,“破丰都离寒庭咒”积蓄的力量,终于完全爆发了出来! “吼——!”紫狮昂首狂嚎,声震四野。 “嗷呜——!”紫虎张口怒啸,威震八方。 “哞——!”紫象扬鼻长吼,声传九霄。 三声震慑灵魂的咆哮几乎同时传出,紧接着,三道凝练到了极致的紫金色精光,在三头猛兽猛地张开巨口的瞬间,如同三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精准无比地射向了被牢牢困在中间的光头小鬼! 一股煌煌天威凭空显现,如同泰山压顶般,直接压迫得阵中的光头小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原本包裹着它身体、浓得化不开的阴气团,在这股天威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便消融得无影无踪,只露出了它本体——一个约莫七八岁孩童大小、浑身被黑气萦绕、面目扭曲的鬼孩,此刻正瑟瑟发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砰!蓬!蓬! 三声沉闷的巨响几乎连成一片,三道紫金色的精光如同三道无坚不摧的利刃,闪电般激射在那瑟瑟发抖的鬼孩身上。 只听“噗嗤”几声轻响,光头小鬼的鬼体上瞬间被激穿出了三个前后通透的狰狞窟窿,黑色的鬼血混合着浓郁的阴气汩汩流出。 “啊!啊!啊!” 光头小鬼再度发出了三声凄厉到了极点的鬼叫,这一次的叫声,不再是之前的凶厉与狂躁,而是充满了一种深入骨髓、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楚与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虚幻、透明,浑身的鬼气不受控制地疯狂释放出来,使得整个石室都被一股冰冷彻骨的阴气所充盈。 它的气息,也如同坐过山车般,瞬间就下降到了极致,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一般。 而那三头由符力和道气所化的紫狮、紫虎、紫象,在发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后,身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消散,“破丰都离寒庭咒”的威力终于缓缓走到了尽头。 我静静地看向那气息奄奄的光头小鬼,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夹着一枚散发着幽幽紫光的铜钱——那是我最后的杀招,随时可以打出,给予它致命一击。但我此刻却没有立刻动手,心中掠过一丝犹豫。 光头小鬼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迟疑,它那虚幻的头颅缓缓抬起,原本狰狞的面孔此刻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它朝我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的凶光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复杂神色。 就在我以为这光头小鬼已经身受重创,油尽灯枯,根本用不着我再出手,完全可以让它自生自灭之际——异变陡生! 它眼中那刚刚收敛的凶光,骤然间又变得无比炽热、疯狂!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啸从它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此刻,“破丰都离寒庭咒”的威力已经近乎完全消散,束缚之力大减。那光头小鬼竟然燃烧了自己最后的本源鬼力,化作一道快到极致、几乎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鬼影,无视了身体的重创,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冲向近在咫尺的我! 这间石室本就不算太大,刚才光头小鬼被“破丰都离寒庭咒”困住时,我为了观察方便,距离它本就不远。而且,以阴鬼爆发时的速度,几乎就是眨眼之间,便能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危机,再一次降临! 第493章 人与鬼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布料被烧穿的声响,在死寂的石室中骤然炸响。 我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指端一直蓄势待发的三枚铜钱便如离弦之箭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疾射向那道狰狞的鬼影。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那道鬼影竟像是完全没有痛觉和恐惧一般,对呼啸而来的铜钱视若无睹,不闪不避,任凭铜钱带着我的道气,“噗”的一声穿透了它虚无的身体,依旧悍不畏死地朝我猛扑过来! 我心中一凛,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悍的阴鬼!寻常阴物,遇我铜钱道法,无不退避三舍,这东西竟然临死也要反扑一把,是想要同归于尽吗? 就在我凝神应对这只悍鬼的亡命一击时,最终,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也许是一时的大意,一时的心软,竟给了小鬼可乘之机! 那光头小鬼的鬼影,如同鬼魅般,趁着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就冲到了我的面前,猛地一头冲入了我的身体! 我体表的护体道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啵”声,只是稍稍阻滞了它万分之一秒,那凶悍的光头小鬼便化作一股冰冷刺骨的纯粹阴气,硬生生钻了进去! “不好!”我瞬间脸色煞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席卷全身。 在这一刻,我一改往常的沉着冷静,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觉,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涌出,瞬间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死亡的威胁,从来没有哪一刻有如此真切地贴近自己。就算是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被穷凶极恶的暴恐份子用冰冷的枪口指着头颅,我也没有这一刻这般无助与绝望。 当年,我至少还可以选择与暴恐份子同归于尽,因为我的手中,还握着一枚沉甸甸的手雷。他敢开枪,我就敢拔环,大不了一死而已,黄泉路上也有个垫背的。 但此刻不同!被一只如此极其凶悍、充满怨念的阴鬼侵入了身体内部,我根本无处着力,实在是无力回天啊! 难道,我今天就要殒命于此? 我内心疯狂呼唤,试图调动体内的极阴道气进行围剿,但那股阴气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如同脱缰的野马,所过之处,我的气机瞬间紊乱不堪,经脉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体内疯狂行军、啃噬,奇痛无比。 同时,我还听见那光头小鬼肆无忌惮的尖厉笑声,如同魔音灌耳,在我的身体内部回荡,直冲我的大脑识海,冲击着我的精神防线,令得我几欲晕死过去。 “嘎、嘎嘎……我要吞噬了你的灵魂!你的身体,归我了!”那小鬼得意而怨毒的声音,清晰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光头小鬼在冲入我身体后,那股诡异的阴气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开始不断地、疯狂地朝我的头部涌去。所过之处,血液仿佛都被凝固了一般,我的身体已经僵硬得不能动弹半分,甚至连眼皮都难以抬起。 我不敢轻易调动道气前去阻挡,因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越是阻挡,那光头小鬼所化的阴气就越是凶悍,对我身体造成的破坏和撕裂感就越大。那股由内而外的痛楚,远超任何皮肉之苦,是一种直击精神本源的、深入骨髓的苦痛。 我咬紧牙关,死死地守住一丝清明,害怕自己一旦生生痛得晕死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连最后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轰隆! 就在那光头小鬼所化的阴气如同黑色潮水般,终于冲破了我最后的防线,即将涌入我的大脑识海,彻底占据我的整个意识,吞噬我的灵魂时——我眉心间,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一缕温暖而耀眼的金光! 那是原本一直沉寂在我上丹田中的那团神秘金色佛气!在感受到光头小鬼所化的阴气准备吞噬我的精神和灵魂这一致命威胁时,它仿佛终于被唤醒,爆发出了一股璀璨夺目的金光!那金光,如同在我脑海中点亮了一颗小型太阳,瞬间释放出万道金色毫光! 金光照亮了我整个上丹田,也照亮了我整个头部,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至我的四肢百骸。 那光头小鬼所化的阴气,在感受到这突然出现的、充满了至阳至刚气息的金光后,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怪物一般,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那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最后,它甚至顾不上继续吞噬我的灵魂,以一种近乎亡命逃亡的速度,裹挟着一股黑气,从我胸口处猛地钻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就会魂飞魄散。 而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完全退出我体内的阴气能量,则直接被那无孔不入的佛气金光彻底消融、净化,化为了虚无。 从我体内狼狈不堪逃亡出来的光头小鬼,其阴气已经比先前稀薄了至少一半,而他整个鬼影几乎变得完全透明,身形更是比之前缩小了一圈,气息比之前受到我的“破丰都离寒庭咒”重伤时,还要虚弱了许多,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此时,光头小鬼连维持阴气成形都显得有些极其艰难,随时都可能溃散。 他惊恐万分地看向我,到了这一刻,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丝毫之前的凶厉之气,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深入骨髓的惊恐和畏惧,仿佛我是什么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饶……饶命……”光头小鬼的鬼脸诡异地扭曲变化着,声音颤抖,充满了哀求,正准备朝我跪伏下来讨饶。 然而,他的求饶声只发出了一个“饶”字,便惊恐地见到,我指间的铜钱上,正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却蕴含着无尽威严的金光。 倏地!一道金光如同闪电般闪过! 那光头小鬼张开的嘴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被我毫不犹豫弹射出去的铜钱精准地贯穿了他的鬼头。 同时,铜钱上附着的一股庞大佛气瞬间爆发,如同附骨之蛆般笼罩住他的整个鬼魂。那佛气在他的鬼头中猛地炸开,如同一个微型的金色炸弹! 滋啦—— 光头小鬼的鬼头瞬间如同被强酸腐蚀一般,化为缕缕黑烟消散,接着他的整个身体也迅速崩解,化为点点阴光,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魂飞魄散!这光头小鬼,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别说投胎轮回,就连再做鬼的资格,都被这佛气彻底剥夺了。 这一刻,我没有丝毫手软。对付这种阴邪之物,对其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刚才若非佛气护体,此刻魂飞魄散的就是我了。 第494章 稳固境界 不过,经历了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惊险,我现在回想起来,仍旧感到背心冷汗涔涔,一阵后怕。 经过刚才的一番苦战,我几乎将体内的极阴道气消耗了十之七八,整个人都有种脱力的感觉。如果不是上丹田中的那团神秘佛气在最后关键时刻自动护主,将侵入体内的光头小鬼驱逐出去,估计现在的我,多半已经被那只可恶的小鬼吞噬了灵魂,沦为一具行尸走肉,或者干脆魂飞魄散了。 那佛气在将光头小鬼彻底驱逐出去,并净化了残留的阴气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沉寂回了我的上丹田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同时,我身体表面的那层金光也迅速隐没于皮肉之间,消失不见。 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内视丹田,看着那团依旧静静悬浮在上丹田、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佛气团,心中充满了疑惑。就连我自己,都有些好奇,这隐没于自己上丹田中的这团佛气,到底最终是好是坏? 在这一个月里,我也曾数次尝试着企图调动丹田中的佛气,但它始终如同一块顽石,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只是一团死物。不想今日,在我生死攸关之际,它竟然主动出来帮我击败了阴鬼。这确实有些让我始料不及,也更加增添了它的神秘感。 我本来就是一名修道之人,体内丹田中能够产生极阴道气和普通道气两种道气,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异数,令人难以想象了。如今,竟然又出现了佛门的佛气在丹田中盘踞。这等事情,只怕说出来都没有人会相信! 其间,我也曾就此事问过无机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丹田中出现三种性质迥异的气,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影响? 虽然无机子也是一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般的存在,其远见和见识都远超常人,但对于我上丹田中为何会将佛气也纳入其中,并且相安无事,他也只是默然摇头,直呼“奇哉怪也,此乃闻所未闻之事,令人费解”。 不过,他最终还是对我给出了一个忠告——非到生死存亡的必要关头,不要轻易尝试调动上丹田中的佛气团能量。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去寻求一下佛门高僧的帮助,或许他们能给出答案。毕竟,他曾经也只是一名纯粹的修道之人,对于修佛之事,几乎一窍不通。 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接下来,我没有再继续挑战下去的念头了。这次的经历已经足够惊险,再逞强下去,天知道会遇到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我果断拿出那面紫色小旗,迅速注入一丝残存的道气。 几乎在道气注入的瞬间,我便感觉紫色小旗上紫光大放,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然后迅速包裹着我的身体。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如同陷入了一个紫色的旋涡。 很快,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那间危机四伏的漆黑石室之中。 当我再次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稳定下来时,果然重新回到了古封印台外的另一面紫色阵旗旁。 我刚一出现在封印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见到无机子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快速出现在了不远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等着我。 无机子背负着双手,一脸淡笑地看着我,眼神深邃,似乎已经知晓了我刚才在封印大阵中经历的一切。 “怎么样?挑战了一次封印大阵中的厉鬼,有何感想?”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语气轻松地问道。 我看着无机子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感受着体内几乎空空如也的丹田和疲惫不堪的精神,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说出了三个刚刚切身体会到的字:“很凶险。” 真的很凶险,远比我想象中要凶险得多。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无机子听了我的回答,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封印台外回荡。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收住笑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最后他也只对我讲了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可以忽略不计。记住,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有时候,鬼比人更狡诈!无论何时何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无机子也不等我回应,他的身影便如同烟雾般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竟然直接离开了,不知去了这画卷空间的哪个角落。 而我,经过与两只厉鬼的连续恶战,早已是消耗过剧,身心俱疲到了极点。也顾不上多想,拖着沉重的脚步,选择离开了这画卷空间,自去寻了个安静的地方,盘膝打坐,运功调息,恢复道气不提。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画卷空间几乎成了我每日的修行道场。我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苦行者,一次次踏入那片充斥着阴戾之气的世界,与形形色色的阴物搏杀。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自那摄青女鬼与光头小鬼之后,我便再未遇到过同等实力的狠角色。细想之下,倒也合理——这些阴物被封印在伏魔大阵中已不知多少岁月,与世隔绝,无法汲取外界的阴气滋养,境界自然停滞不前,甚至可能衰退。绝大多数阴物,除了因无尽岁月的囚禁而让本身的戾气日益增长外,实力和境界鲜有能够提升的。 有了先前与摄青女鬼和光头小鬼周旋的经验教训,我对这些阴物的处理也多了几分果断与从容。对于那些戾气极重、却又实力不济,留之无益的阴物,我不再有丝毫犹豫,往往在三两下交手后便会祭出符咒道术,将其无情灭杀,以绝后患。而对于另一些阴物,它们本身并无太大恶念,或是被大阵拘禁太久,早已心生疲惫,既不愿臣服于我,也不愿再被这冰冷的大阵束缚。对于这类阴物,在将其击败后,若它们自愿散去一身凝聚的阴气和执念,选择进入轮回投胎,我也会网开一面,念动往生咒,助它们早日脱离苦海,重入轮回。 如此周而复始,又是大半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在与画卷空间内大量阴物的生死厮杀中,我的实力如同被打磨的精钢,在烈火与锤击下,得到了显着的提升。尤其是在施展道术符咒方面,进步更是一日千里。 那些曾经需要凝神静气、反复掐诀才能勉强施展的常见道术和符咒,如今已是信手拈来,一气呵成,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即便是一些先前看来高深繁复、晦涩难懂的道术和符咒,此刻施展起来也比从前纯熟了许多,威力亦不可同日而语。 与此同时,我也并未荒废大吞命术的修炼。每日,我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两个时辰,潜心钻研这部功法的奥秘,并严格按照大吞命术中“御术诀”的要求,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以气御刀的法门。经过这段时间近乎苛刻的自悟与苦练,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施展出来的以气御刀之术,威力正变得越来越强,刀锋所至,锐不可当。我隐隐有种预感,或许再过一段时间的打磨,这门御术法门便能够达到大成之境,真正迈入御术四境中的第二步——“以气御刀,无孔不入”之境。 这般下来,在日复一日的战斗淬炼与功法修炼的双重作用下,我的整体境界也如同滚雪球一般,被不断地打磨、压榨、累积,变得越发稳固,根基扎实无比。 第495章 不好的消息 说实话,我其实十分享受这种充实而规律的生活。每日与阴物搏杀,提升实力,闲暇时钻研功法,感悟道法。这与我以前在部队那种时刻紧绷神经、生死悬于一线的生活相比,简直可以用悠闲自得来形容。虽然同样是修炼和战斗,但心境已然不同。 我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让我能有更充足的时间去提升自己,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哪曾想,一个人的突然到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乱了我这份难得的宁静。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祖同光。 因此,他的到来,既在我的意料之中,却又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没想到他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看他面色凝重的样子,绝非仅仅是来探望我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他一进门,便带来了一个令人心头一沉的消息。 “莫队!不好了!”祖同光人还未完全站稳,便急切地对我说道,额头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细密的汗珠,语气中充满了焦虑,“据我得到的消息,我们中夏国与孟洛王朝之间,因为上一次的边境冲突事件,两国关系急剧恶化,争端异常突出。双方谈判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始终没能谈拢,现在看来,有极大的可能要开战了!” 祖同光也是从部队里出来的铁血汉子,对于这种涉及两国开战的大事,没有相当确凿的把握,他是绝对不会乱说的。 “真的走到那一步了吗?”我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目光锐利地盯视着祖同光。 祖同光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了。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然后告诉了我他得到消息的来源:“是陈大队长告诉我的。并且,他还特意让我提醒你,近期一定要小心中夏国道门的一些人,即便是姜家的人,也不要轻易相信!然后尽快离开北全!” “陈通大队长?”听到这个名字,我心中微微一震。 陈通,我在异战队时的老队长,亦师亦兄,我从他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无论是格斗技巧还是侦查战术,甚至连许多射击方面的精妙技艺,他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我。而且他对我极好,记得有一次执行任务,一颗流弹直奔我而来,是他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开,自己却因此负伤。一直以来,他都是我十分尊敬和信赖的人。他说的话,我绝对相信! 本来,当初我提出退役的时候,他是最坚决反对的那个人,苦口婆心地劝了我很久。但当他一听说退役是我爷爷、奶奶的临终遗命,他这才沉默了许久,最终不得不忍痛让我离开。 听完祖同光的话后,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陈通队长让我小心中夏国道门的人,甚至包括姜家,这其中必定有深意。 片刻之后,我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祖同光脸上,问道:“除了这些,陈大队长还有没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 祖同光仔细地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了,他就只交代了这些,让我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告诉你。” “好……”我点了点头,不再犹豫,“那我收拾一下,就尽快离开!”说着,我目光一扫祖同光,忽然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浑厚了不少,不禁有些惊讶,随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咦,同光,你现在已经是道士境六重巅峰了?修炼得挺快嘛!不错不错。”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真切的赞赏,“对了,修炼一道,切记不能操之过急,根基一定要打牢。我离开后,我们有时间再联系。” “莫队,你离开北全后,一个人打算去什么地方?”祖同光见我真的要立刻动身,脸上立刻流露出不舍之意,连忙追问道。 我看了祖同光一眼,心中略一沉吟,随即笑了笑,道:“暂时还不知道具体去哪里,先走一步看一步,总之,先离开北全再说。” 祖同光见状,知道我或许有难言之隐,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接下来,我迅速开始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本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简单地将几件换洗的衣物叠好放进背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挂在墙壁上的那幅古旧画卷取了下来,仔细卷好,也收入了背包之中。这画卷是我的秘密,也是我如今最大的依仗,自然要随身携带。 一切准备就绪,我便与祖同光一同离开了这间我住了不少时日的民宿。 祖同光开来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他强烈要求要送我去机场。我知道他的心意,也没有与他过多客气,便上了车。 去往机场的路上,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祖同光率先打破了沉默,向我请教了一些关于修炼上遇到的疑难问题。我根据自己的经验和理解,一一为他解答。 随后,我又问起了陈通大队长的近况。祖同光对于陈通大队的具体情况了解得也并不多,只是含糊地说,他曾听陈通大队在电话中提起过一句,好像已经被中夏国军队的相关部门重新启用,调到了某个重要的大单位任职,并且职位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听到陈通大队长能够得到晋升,我心中还是十分欣喜的。 从市区去往北全市的机场,大概花了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到了机场门口,我本意是让祖同光将我送到这里就直接回去,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可他却固执得很,非要坚持将我送到登机口才肯罢休。 我几番劝说无果,也只能由着他。 最后,在候机大厅里,祖同光更是不由分说,拿着我的身份证件,直接去机场的购票处,给我买了一张时间最近的飞往古川省洪都市的机票。 其实,在车上时,我便已经想清楚了去向——欲回古川洪都一趟。去古川省城的陵园,寻找那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绝美女鬼,向她了解并获取那一份所谓的“机缘”。 今日的候机场内,旅客似乎比往常要少上一些,显得有些空旷。当我踏入候机大厅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的、不太妙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悄然爬上了我的心头。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我暂时还说不清楚,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这让我不由得提高了警惕,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在祖同光的陪同下,我们穿过候机大厅,朝着飞往古川洪都航班的检票口走去。越是靠近,那种不祥的预感就越发强烈。终于,在检票口附近,我看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人。 我的目光锐利如鹰,一眼就看清了正挡在检票口附近的一行人。这些人大约有十数人之多,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一看便知都是些身怀术法的修道之人。他们的实力和修为都不弱,其中几人的气息甚至达到了道长境七重巅峰,更有一人,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波动,分明已经达到了道师境的层次! “对不起,莫队……”当祖同光也看到这些人时,他的身体猛地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嗫嚅着,以一种十分低沉且充满了愧疚与不安的声音对我说道。 第496章 跟我们走(1) 听到祖同光这句没头没脑的道歉,我先是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难道……? 但我很快就从他身上收回了目光,没有追问,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了挡在检票口的那些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道门张家的人,至少有五人之多。其中带队的是一名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潭,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酷。此人,正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道师境高手!而且,此人的气息我似乎有些熟悉,只是一时之间,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在张家的队伍中,我还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张家天才张清远!此刻的张清远,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身上的气息却比上次见面时强盛了不少,赫然已经恢复,并且境界也提升到了道长境六重。看来,张家为了给他疗伤和提升境界,没少下功夫。 不过,此刻张清远看着我的目光,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善和刻骨的怨毒,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我的目光穿透检票口的熙攘人群,瞳孔骤然一缩。 检票口的另一侧,赫然站着五个人,那熟悉的服饰与气息,无疑是道门刘家的人马。队伍中,两张让我刻骨铭心的面孔映入眼帘——刘梦龙,刘美凤,是我那对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而他们的带队者,却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年轻女子,年纪似乎比我大不了几岁,但其身上散发的气息却如渊渟岳峙,赫然已是道长境七重巅峰的修为。这等年纪,这等修为,着实令人心惊。 就在这时,祖同光缓缓转过身来,当他的目光与我相遇时,我清晰地看到他眼角闪烁的泪光,那是一种混杂着愧疚、无奈与痛苦的神情。 “莫…莫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菁芝…菁芝被他们控制住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们告诉我,只要我将你带到机场,他们就会放了菁芝。” 听到祖同光这番解释,我心中那块因被“背叛”而紧绷的石头,悄然松动了些许。至少,他并非刻意引我入瓮,他也是身不由己,被亲情所裹挟。 其实,这一路行来,我早已察觉到祖同光的神色有异,他时常欲言又止,眉宇间总有化不开的郁结,只是他掩饰得极好,若非我对他足够了解,恐怕也难以察觉。 我朝祖同光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埋怨。事已至此,埋怨又有何用? 我不禁想起不久前,那位神秘人曾郑重告诫我:“一旦踏上修道这条路,便要斩断过多羁绊,否则,总有一天会身受其乱。”当时我虽铭记于心,却未曾想过,这“乱”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而且,竟应验在了我最信任的战友身上。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随即,我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机场的其他区域。果然,许多地方已经被悄然清场,除了我们这两拨人,很难再看到其他闲杂人等,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和诡异。 我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因为我很清楚,此刻想走,恐怕已是奢望。 对面,张家五人,刘家五人,共计十人。其中,张家有一名道师境高手压阵,刘家则是那位道长境七重巅峰的女子,其余八人也皆是道长境的好手。这样的阵容,绝非此刻的我能够轻易撼动。 更何况,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谁又知道暗处还有多少双眼睛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我? 就在我与祖同光短暂交流的这片刻功夫,张、刘二家的那十个人已经齐齐朝我走了过来,他们步伐沉稳,隐隐呈合围之势,迅速将我和祖同光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莫高歌,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吧?”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张清远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得意。 我淡淡地瞥了张清远一眼,如同看待一只聒噪的蝼蚁,直接将他无视。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张家那名道师境高手,以及刘家那位清丽脱俗却气息凌厉的女子身上。这两人,才是今日真正的核心。 “莫高歌,我们又见面了。”这次开口的是张家那名道师境的中年男人,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然而,他的声音刚一落下,我心中便猛地一震!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此人,竟然就是上一次在夜间,出手救下张清远,并与我短暂交手的那名张家高手!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时的他,虽然实力强横,却还只是无限接近道师境,尚未真正突破。可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波动,却是实打实的道师境威压!短短时间内,他竟然真的突破了! “原来是你。”我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张家中年人,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上一次若不是神秘人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已栽在此人手中。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又一次拦在了我的面前。但我深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最终还是强行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呵呵。”张家中年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想必你的境界和实力又提升了不少吧?竟然连我这道师境的层次,都有些看不透你的深浅了。也难怪上面要出动我们这么多人来拦截你了!” “拦截我?”我眼神一凝,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同时也扫了一眼旁边的刘家女子,“你们凭什么拦截我?我也是中夏国的公民,我有自由出行的权利!” “我们确实是来拦截你的!”刘家女子这时开口了,她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不过,只要你不反抗,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就不会对你采取强制措施。否则的话,就不好说了。” 她的笑容很美,声音也很好听,但我却只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爽。说得再好听,本质上还是要阻止我离开,要将我带走。 第497章 跟我们走(2) “跟你们走?”我冷哼一声,“我凭什么跟你们走?你们是代表国家,还是哪个部门行使的权力?”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自然不会轻易跟他们离开。先不说张家与我有旧怨,刘家与我有嫌隙,就算是国家相关部门前来缉拿,也总得有凭有据,亮出手续吧?更何况,我自问行得正坐得端,并非什么十恶不赦的犯人。 刘家女子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的笑容:“我们代表中夏国道门而来。因为你前些日子无端进入孟洛王朝境内,涉嫌杀害孟洛王朝的边民,我们是来带你去接受调查的!” “我涉嫌杀害孟洛王朝的边民?”听到这个理由,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有没有搞错?” 然而,笑声未歇,我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某些可能性,眼中寒光连闪,心中的怒火与寒意交织在一起。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跟他说那么多废话作甚?先拿下他再说!”正当我心中念头急转之际,一个嚣张的声音插了进来。张清远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指着我厉声喝道,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报之前之仇。 刘家女子闻言,秀眉微微一蹙,偏过头冷冷地看了张清远一眼,脸色明显有些不悦。毕竟,她是此番刘家的带队之人,身份地位远在张清远之上,自己讲话时被一个后辈如此粗暴地打断,无疑是一种不尊重。 张清远被刘家女子这一瞥,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鲁莽和失态,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悻悻地低下了头。 “手下败将,滚开。”我冷冷地看着张清远,本来听到刘家女子那番颠倒黑白的指控,心中就憋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现在见到张清远这跳梁小丑又跳出来蹦跶,顿时怒火中烧,再没有半分客气,“这里有你讲话的地方吗?” “你…找死!”张清远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尤其是在自己人面前被我如此呵斥,顿时恼羞成怒,眼中凶光毕露,就要不顾一切地对我出手。 “清远!”就在张清远摆好架势,气势攀升,准备扑上来的瞬间,他身旁的张家中年人低喝一声,强行制止了他。 张清远虽然已是怒极攻心,但听到自家二叔的喝止,还是硬生生地止住了前冲的身形,只是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杀机隐现。 “二叔,我……”他不甘心地看向张家中年人,想要辩解什么。 张家中年人却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示意他退下。然后,他自己迈步朝我走了过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冷冷地说道:“小子,我劝你最好老实点!现在我们张家、刘家可是代表整个中夏国道门前来抓你,你如果非要逼我们出手,可要想清楚后果!”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张、刘二家的人,他们个个神情肃穆,气息锁定着我,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我的神色,反而慢慢镇定了下来。只是心中疑窦丛生:为何姜家没有来人?国家相关部门也没有派人出现?此事,处处透着不同寻常。 张家中年人似乎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不用看了,今日,绝对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说实话,这一次连我都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厉害,能够让孟洛王朝巫师协会都如此重视你。” 我眼神微眯,张家中年人的这番话,无疑透露了更多的信息。 “这些人是代表中夏国道门前来抓我?而他又提起了孟洛王朝巫师协会……难道,中夏国道门和孟洛王朝巫师协会之间,已经达成了什么协定?而我,就是那个被牺牲掉的棋子?”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张家中年人的只言片语,以及我所学的天机宗预测之术,开始对未来的走向进行推演。虽然无法窥得全貌,但一些模糊的预感和见解,已经在我心中逐渐成形。 “看来,今天不跟这些人走是不行了!”我心中暗道,“除非,我能将他们全部杀掉!然而,这可能吗?” 我迅速评估着双方的实力对比,虽然我的实力在近期又有了较大的提升,但同时面对一名道师境、一名准道师境(刘家女子,道长七重巅峰,距离道师仅一步之遥),以及八名道长境高手的围攻,胜算实在渺茫。 除非……我请出无机子控制尸蟞虫王和摄青女鬼一同出手!但那样做的后果,无疑是彻底暴露我的底牌,而且,也等于完全站到了中夏国道门的对立面!至少目前来看,姜家、诸葛家、青城道派,以及其他一些与我并无直接冲突的道派,都还没有出面针对我,只是与我素有仇隙的张家和刘家,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我自认,清者自清,明眼人自然知道我并非杀害孟洛王朝边民之人!这一次,我很可能是被他们当成了平息事端的替罪羊、弃子! 我心中念头百转千回,神情也从先前的愤怒、震惊,重新归于一片平静,古井无波。 张家中年人似乎也并不急于动手,他耐心地等待着。当他看到我的神情由最初的愤怒激动,逐渐变得平静下来时,眉头却不经意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尽管我一直在凝神思索,但张家中年人脸上这一闪而逝的细微表情,还是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到底跟不跟我们走?”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正是刘家带队的那名女子。 显然,她的耐心也已经快要耗尽了。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走,怎么不走?”我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你们刚才不是也说了,我现在只是‘涉嫌’杀害孟洛王朝边民。我又不是真的杀害了他们!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就随你们走一遭,倒要看看,你们能奈我何!又有什么好怕的!” 刘家女子和张家中年人听到我的回答,都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地拦在这里,我若是还不识时务地顽抗到底,那才真是愚蠢至极。 第498章 弃子寒心(1) 我心中了然,事已至此,反抗无异于自讨苦吃,甚至可能给祖同光兄妹带来更多麻烦。于是,我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静待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果不其然,两名张家子弟立刻上前,动作麻利而专业地开始“清理”我身上的所有物品。背上的背包、腰间的符纸铜钱,就连身上的财物证件都被两人搜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张清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手里拿着一副锃亮的手铐,显然是早有准备,迈步就要上前来将我铐住。 这副冰冷的金属物件,像一种无声的羞辱,瞬间点燃了我心中残存的一丝尊严。 “滚开!”我眼神一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尚未定罪,你们无权对我使用械具!”我语气坚决,带着一种莫须有的罪名都无法让我屈服的强硬。 张清远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我到了这个地步还敢反抗,正要发作,旁边的张家中年人和刘家那名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显然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多生事端。 毕竟,将我平安带到目的地才是首要任务,若是在这里闹出更大的动静,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反而不美。 “清远,退下。”张家中年人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清远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甘心地将手铐揣回腰间,虽然放弃了给我戴上手铐,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却更加阴冷,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他自告奋勇地充当了专门看护我的角色,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侧。 而我,更是被张家和刘家分别派出的三名实力均在道长境五重以上的高手前后簇拥着,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他们每个人都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生怕我长了翅膀飞了。这阵仗,简直比押解重刑犯还要严密。 在被带离候机大厅之前,我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祖同光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嘱托,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然而,张家中年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地开口道:“放心,在你答应跟我们走的时候,那位祖小姐已经被安全释放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到祖同光的脸色时,那份轻松又瞬间被沉重取代。祖同光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内疚和无力感,他望着我,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祖同光……”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这一次的事情,虽然并非你直接造成,但归根结底,也因我而起。我不怪你!”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从今往后,你我之间的那点情谊,就此了断!” 说完,我便不再看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决绝的姿态,连我自己都感到一阵心寒。 祖同光听到我这番话,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的眼眶迅速红了,晶莹的泪水在里面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想挽回什么,但当他看到我已经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候机厅外面走去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莫队……对不起……”良久,一声饱含无尽悔恨和痛苦的道歉,从祖同光的嘴中艰难地挤了出来。还是那一句话,还是那几个字,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话音落下,我清晰地看到,两缕刺目的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那是他在深深的自责和绝望之下,无意识间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其实,在我说出那番决绝话语的瞬间,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毕竟,我们曾经是一起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的战友,是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那份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情谊,又怎么可能说断就能断的? 只是,我别无选择。我必须狠下心来。如果我不那样说,不那样做,万一将来再有别有用心之人,拿他来威胁我,或者拿他唯一的妹妹祖菁芝来威胁他,我们又该如何应对?与其到时陷入被动,不如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个干脆利落的“君子断交”,让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别有用心之人,彻底绝了再有机会威胁我们的念头! 我在心中默念:同光,我的好兄弟,原谅我的绝情。只要我没了羁绊,我才能毫无顾忌,才能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才能让那些试图对付我、伤害我身边人的人,感到真正的害怕! 走出候机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在张刘两家人的“护送”下,我们来到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果然,正如我所料,停车场的角落里,早已静静地等候着三辆线条硬朗的黑色轿车和一辆看起来十分坚固的商务车。 我被安排与张刘两家派出的那六名道长境高手一同坐进了那辆商务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车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三辆黑色轿车则呈品字形,将我们乘坐的商务车严密地保护在中间,一前两后,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护卫阵型,然后缓缓驶离了机场,向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坐在商务车宽敞却冰冷的座椅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目光。与我同车的几名道长境高手,每个人都神情高度戒备,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我身上来回扫视,仿佛我是什么随时会引爆的炸弹,生怕我会突然跳车逃跑似的。 尤其是张清远,他直接就坐在我的正后方,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仇恨和怨毒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一刻不停地锁定在我的身上。我毫不怀疑,只要我稍有异动,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眼神不对,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最致命的手段对我进行阻止。 在那种情况下,他甚至有可能借着“突发情况”的名义,趁乱将我彻底解决,一了百了。 对于车上六名道长境高手的表情和他们心中的盘算,我自然尽收眼底。我的大脑也在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各种可能的应对之策,分析着自己目前所处的困境。但我很清楚,现在绝不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于是,我反而表现得异常安静,甚至干脆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姿态,仿佛完全没有将自己目前的困局放在心上。 “哼,莫高歌,我不得不佩服你,果然沉得住气。”身后传来张清远压抑不住的冷哼声,他显然对我的“镇定”感到不爽,开始对我冷嘲热讽起来,“在这一点上,我确实不如你!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已经……” 他的话故意说得阴阳怪气,拖长了语调,显然是想吊我的胃口,或者说,是想用言语来打击我的心理防线。 第499章 弃子寒心(2) “张清远,休得多言。”然而,张清远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旁坐着的一位刘家高手厉声打断。 那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修为赫然达到了道长境六重,显然在刘家地位不低。 “有些话,到了目的地再说不迟!” 张清远闻言,脸色更加难看,目光有些不善地看向那位刘家的道长境六重高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不甘。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忍了下来,没有与之发生正面冲突。毕竟,现在还不是内讧的时候,而且对方的修为和辈分似乎都在他之上。 虽然张清远没有把话说完,但我已经大致猜到了他后面想要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告诉我,我已经被定性为叛徒,或者即将面临某种可怕的审判之类的。这些,我早有心理准备。 也不知道车子行驶了多久,窗外的景象从繁华喧嚣的市区,逐渐变成了荒凉僻静的郊外。最终,汽车驶入了北全市郊连绵起伏的山区,在一座山势雄伟、守卫森严的大山前停了下来。我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只见山脚下赫然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 军营的大门是用厚重的水泥浇灌而成,喷涂着迷彩的颜色,显得庄严肃穆。大门两侧,站着不少身着迷彩服、手持步枪的正规军队士兵,他们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门前还架设着醒目的警戒隔离桩和拒马。 一名肩上扛着中尉军衔的军官,带着两名同样持枪荷弹的士兵上前,对我们的车队进行了仔细而严格的盘查。核对身份,检查证件,甚至连车辆的底盘都用反光镜仔细照过,确认无误后,才示意放行。 在车辆缓缓驶入大门的那一刻,我最后瞟了一眼军营大门前那块不起眼的驻军门牌,上面的几个烫金大字,让我的瞳孔骤然一缩:“中夏国西北异战区特种作战指挥部”。 “好家伙,竟然把我带到了这里……”我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看来,我被张、刘二家之人带到此处,绝非仅仅是道门内部的行为那么简单,这背后,显然也得到了中夏国军方高层的默许,甚至可能是直接参与。 我心中不禁暗暗叹息,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寒意涌上心头。曾几何时,我莫高歌也是一名光荣的异战队员,也曾穿着这身军装,为了国家的安宁,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在边境线上与那些恐怖的异次元生物浴血奋战,出生入死,立下过赫赫战功。可如今,我竟然被自己曾经誓死保卫的国家相关部门,当成了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甚至是敌人。 说心里不寒,那是骗人的。那份从心底深处涌起的寒意,几乎要将我的血液都冻结。 车辆进入西北异战区特种作战指挥部的大门后,并没有在地面停留,而是直接驶入了一个幽深的隧道,原来整个大山的内部竟然已经被完全掏空!里面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空间,修建了纵横交错的地底工事,通道两旁灯火通明,指示牌清晰明了。 来来往往的人员和车辆络绎不绝,既有身着笔挺军服、步伐铿锵的现役军人,也有穿着各式各样便服、行色匆匆的普通工作人员。这里面设施齐全,功能完善,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完整且极其隐秘的综合性作战指挥部。 很快,我们一行人的车辆在一个指定的区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我们陆续下了车。刚站稳脚跟,一队荷枪实弹、神情严肃的士兵便迅速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半圆的警戒圈,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没有直接对准我,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肩扛中校军衔的军官,从士兵队伍中走了出来。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带着审视,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但他很快便移开了目光,看向了走在队伍最前端的张家中年人和刘家女子。 “辛苦各位了,请随我来。”中校军官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 张家中年人和刘家女子朝那名中校军官微微颔首致意,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们转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和得意。其他的张、刘二家的道长境高手见状,也纷纷会意,大部分人都留在了外面等候,只留下张清远、之前在飞机上遇到的那对刘家兄妹,以及另外两名气息强大的张家高手继续挟持着我,跟随着那名中校军官向内部走去。 在那名中校军官的带领下,我们穿过几条长长的、灯火通明的通道,走入了大山内部的一座独立的办公楼园区之中。这里的安保更加严密,沿途每隔几步就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把守,他们看到中校军官带着我们一行人经过时,都只是立正敬礼,并没有上前盘问。 没过多久,我们来到了这座办公楼园区中心一栋看起来最为重要的建筑一楼大厅里。还没进门,我就感觉到里面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气场。大厅内,已经站了不少人,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我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心中再次一凛。 人群中,有几位身着戎装的军人,我一眼就看到了两位肩上扛着大校军衔的现役军人,他们面容严肃,不怒自威。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位佩戴着少将军衔和一位佩戴着中将军衔的高级将领!这两位将军级别的人物,正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却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除了军方的领导,大厅里还有几名身着便服的中年男女,他们虽然看起来普通,但眼神深邃,气度沉稳,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应该是来自其他某个神秘部门的人。 而最让我感到心惊的是,在大厅的正中央,还站着两名年纪稍长的老者。一位鹤发童颜,身着青色道袍,眼神平和却深不见底;另一位则面容清癯,身着中山装,气质儒雅,却同样气息内敛,深不可测。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这两位老者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那是一种如同渊渟岳峙般的感觉,明显是道师境以上的强者!而且,这两人气宇不凡,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上位者气质。 “好家伙,竟然有如此多的大人物在等着我……”当我看清这些人的阵容时,我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声,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我,“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和严重得多呀!” 就在我心中念头飞转之际,那两名道师境的强者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到来。他们目光温和地看向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张家中年人和刘家女子,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客气地说道:“张道兄,刘仙子,这一趟辛苦你们了!” 张家中年人和刘家女子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朝两位道师境强者作了一个标准的道揖,回礼道:“不敢当,能为两位大人分忧,是我等的荣幸。” 随后,张家中年人又一一朝在场的军方将领和其他部门的人点头示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随即侧身,指着跟在身后的我,对着众人说道:“让诸位久等了。不过幸不辱命,已将这小子顺利带到!” 此时,张家中年人和刘家女子走到众人不远处停下脚步,然后同时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望向我,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一直紧紧跟在我身边的张清远、刘家兄妹以及那两名张家高手,也适时地解除了对我的合围防控状态,稍稍后退了半步,与我拉开了一点距离。 下一刻,我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审视的、冰冷的、好奇的、还是带着敌意的,都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我的身上,让我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500章 王朝的条件(1)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张家中年人那带着几分审视与冰冷的声音划破了沉寂。“此人,便是莫高歌。”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我身上,随即又扫向身旁那两位气息庞大的道师境强者,以及周围屏息凝神的其他人。 那两名道师境强者闻言,眼神骤然一凝,几乎在瞬间,两股磅礴浩瀚、如同山岳压顶般的骇然道威便从他们体内不受控制地涌出,如同无形的巨浪,铺天盖地般朝我笼罩而来。 我心中一凛,虽早有警惕,但对方道师境的威压何其强横,远超我之前所遇。一时不备之下,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冲击在我身上,我只觉胸口如同被巨石猛撞,气血一阵翻涌,竟身不由己地踉跄后退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嗯?” 两名道师境强者见状,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同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面容方正,颔下留着短须的道师境高手,率先迈步朝我走了过来。他每一步踏出,地面似乎都微微一沉,无形的气场随之弥漫。走到离我约莫三丈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上下打量着我,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疑惑,随即又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果然有些意思。我们二人合力散发出的威压,寻常道长境巅峰也得跪伏在地,你竟然只是后退一步,而且……我们竟然完全看不出你的真实境界!能够硬生生抗住我们的威压,确实不是普通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就是莫高歌?”他再次开口,语气却变得冰冷起来,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我心中念头急转,这两人气息沉稳,威压凝练,绝非寻常的道师境可比。能够出现在异战区特种作战大队这种地方,他们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我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应道:“是!” “嗯,不错。”那短须道师境高手微微颔首,似乎对我的镇定还算满意,又继续问道:“听说你曾经还是我们辖区某个异战队的一员?” 我心中一紧,不知道他问这话的用意何在,只能继续点头:“是。不过只是外部战队的队员,并非核心队员。”我特意强调了“外部”二字,希望能淡化一些联系。 短须道师境高手对我的补充似乎并不在意,依旧点了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切入了正题,目光也变得更加锐利:“对了,听说你是退役之后才开始正式修道?短短时间内,境界和实力却已经很是不弱!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为何连我们都看不出你的深浅?” 我看向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脑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辞。 略微沉吟,我缓缓开口:“我现在是道长境六重。至于你们看不出我的境界,是因为我修炼了一种隐藏气息的道术,比较特殊。”我半真半假地回答,将原因归结于一种“特殊道术”。 短须道师境高手闻言,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和盘托出,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莫高歌,听说你前段时间,与道门姜家的人,还有国家相关部门的人,一同去了一趟边境之地,执行一项特殊的探查任务。在任务之中,你还曾经进入过孟洛王朝境内?不知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只是旁观的其他人,包括张家人和刘家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了浓厚的兴趣,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错,确有此事。”我坦然承认。这件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姜家和相关部门都知晓,他们既然把我带到这里,想必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有些事情,问与不问,都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隐瞒反而显得心虚。 短须道师境高手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孟洛王朝那边,现在一口咬定,是你杀害了他们不少边民。并且,从他们的巫师协会中传出消息,说有几名巫师曾与你交过手,能够证明你确实从他们境内离开!现在,孟洛王朝巫师协会向我国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求中夏国将你交出去,否则,他们将立即对我们出兵!” “将我交给他们?”我猛地眉头紧皱,心沉到了谷底。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此番被中夏国道门联盟如此兴师动众地“请”来,竟然是为了这个!他们竟然想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时,另外一名一直沉默不语,面容相对年轻一些,但眼神同样冷冽的道师境强者也走上前来,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公式化的解释,却也难掩其中的无奈:“本来一开始,我们是拒绝将你交出的。毕竟,你去执行任务,代表的是我们中夏国,而且有道门姜家一直在为你说话担保。但是,最近孟洛王朝那边逼得越来越紧,态度强硬,大有我们不交出你,他们就绝不善罢甘休的意思!目前,两国都已经在边境陈兵,剑拔弩张,战事几乎一触即发。我方由于事发突然,时间仓促,边境地区的兵员工事、武器装备、后勤保障等等,距离完全布置妥当,还需要几天时间。而孟洛王朝那边,似乎是提前许久就谋划好了一切,准备充分,甚至连国际舆论都隐隐倒向他们一边,我们现在的处境十分被动!因此……我们只能选择将你……交出去,暂时平息孟洛王朝的怒火,为我们争取这宝贵的几天时间。” “呵呵……”听见这名道师境强者如此说,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随即化为一阵苦涩的笑声。我看向眼前的两名道师境强者,又扫过在场那些或冷漠、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 第501章 王朝的条件(2) “我只想说一个事实……”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并没有杀害过一个孟洛王朝的边民。我当时之所以会入境孟洛王朝境内,是被人追杀所致,而且,我是得到了线索,为了去解救我方被困的考古探查队队员!”这是我必须澄清的,即使他们未必相信。 两名道师境强者听了我的解释,眉头同时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很快,那光芒便被更深的冷冽所取代。他们显然对我的说辞,并不完全相信。 就在这气氛僵持之际,一个充满了恶意与嘲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刺破了现场微妙的平衡:“你说你没有杀人就没有杀人了?我记得你不久前,还在城外杀了两名西法国的人。此事可是我亲眼所见,你不会想睁眼说瞎话,蒙混过关吧?” 这话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冷水,在场不少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纷纷将震惊的目光投向说话之人——道门张家的张清远!他站在人群中,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怨毒,显然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抛出这个重磅炸弹,想要置我于死地。 听见张清远的话,我的眉头骤然一凝,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我猛地转头看向张清远,那压抑不住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刀锋一般,瞬间笼罩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色微微发白。 “什么?!” “这……这不可能吧?” “他竟然还杀了西法国的人?” “西法国?那可是老牌强国,也是这次国际上最为支持孟洛王朝对我方作战的幕后推手之一啊!” “这下麻烦大了!杀了西法国的人,这可不是小事!” 在场的众人彻底炸开了锅,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交头接耳,左顾右盼,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震惊、怀疑。 “你还杀了西法国的人?”刚才那名短须道师境高手也被张清远扔出的这个消息惊得不轻,面色“唰”地一下变得十分难看,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客气,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寒意和严厉的质问。 我死死地盯着张清远,心中的恨意和杀意已经达到了顶点。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在此刻落井下石,其心可诛!站在张清远身边的那位张家中年人,此刻也看了张清远一眼,但他并没有阻止,显然是默许了张清远的行为。 我心中冷笑,当初若不是他出手阻拦,张清远早已是我的刀下亡魂!如今张清远此举,无疑是将我往死路上逼,借刀杀人的意图昭然若揭。如此一来,我与张清远之间,便再无任何转圜余地,彻底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同时,道门张家与我之间,原本就已经水火不容,经此一事,更是仇深似海! 张家中年人似乎察觉到了我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他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张清远身前,脸上却带着一丝淡笑,看向我说道:“此事,我也能够作证。当时,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出手阻止,他还差点就杀了我这个清远侄儿。”他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坐实了我的“罪行”。 “什么?!你小子的胆子果然不小!连西法国的人都敢杀!”先前讲话的那名短须道师境高手脸色铁青,立即上前一步,指着我厉声喝斥道,“看来孟洛王朝所言,也未必就是虚言!你所说的什么解救队员,恐怕也只是你为了入境杀人编造的借口!你所说的话,根本毫无可信之处!” “不错!此獠之言,岂可轻信!” “如果让西法国那些人知道他们有人也被我方之人杀害,那后果不堪设想!只怕挑起的战事会更大,我们中夏国很可能会面临孟洛王朝和西法国的联合攻击!” “为了一个人,将整个国家拖入战火,这太不值了!” “将他交出去!我们没必要因为一个人的错误,而牵连整个国家和亿万百姓!” 听见张家中年人的“证言”和指控,在场的不少人,尤其是那些与张家交好,或是本身就对我怀有敌意的人,立刻群情激愤,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甚至有几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对我指指点点,唾沫横飞,仿佛我真的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祸国殃民的恶魔。 我环视一周,看着那些或愤怒、或恐惧、或盲从的面孔,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与屈辱感在胸中激荡,几乎要冲破胸膛。我强压下想要出手将这些人全部打翻在地的冲动,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带着深深不屑的笑容。 这些人,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自身的利益,竟然可以如此轻易地牺牲一个人,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不愿给予。 就在我目光扫过人群中刘家三人身上时,却微微一愣。我发现,刘家长老和那对年轻男女,竟然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加入到言辞讨伐我的行列中,只是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道他们还有一丝理智? 然而,我的错愕并没有持续太久。便突然见到刘美凤,那个一直对我充满敌意的女人,猛地从刘家长老身后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憎恶、嫉妒与不屑的冷笑,眼神如同刀子般剜向我,尖声说道:“哼,垃圾始终就是垃圾,永远也登不了大雅之堂!你以为你有点实力就了不起了?你与你那同样不知廉耻的贱人母亲一样,都是活该!她活该被我父亲无情抛弃!而你,更是垃圾中的垃圾,到处惹是生非,得罪人,如今连国家都容不下你了,真是活该你……” “滚!你才是贱人!你才是垃圾!” “贱人母亲”这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中了我心中最深的逆鳞!那是我不容任何人触碰的底线!我双目赤红,几欲喷出火来,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咆哮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 第502章 丹田被废(1) 我的爷爷奶奶,我的母亲……这些名字在我心中重逾千钧,是我生命中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部分。他们是我血脉的源头,是我灵魂的根。任何人,任何时候,都绝不容许对他们有半句亵渎!即便他们已然化作尘土,长眠于九泉之下,他们的形象,他们的爱,也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此生不可侵犯的逆鳞。 生前,谁若敢对他们不敬,我必以命相搏;死后,这份守护之心,更是丝毫未减,反而因岁月的沉淀而愈发坚定!即便是将所有的污蔑与诽谤都加诸我身,我或许会愤怒,或许会辩解,但绝不会像此刻这般,胸中燃起毁天灭地的怒火! 刘美凤,这个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口无遮拦,将污秽的言语泼向我已故的母亲!这口气,我如何能咽?这辱,我如何能忍?就算她顶着同父异母这层虚无缥缈的血缘关系,此刻,我心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欲好好教训她一番,让她知道有些话,是用命也承担不起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决绝。刘美凤被我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杀意吓得浑身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连连后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躲回了那群刘家女子的身后,寻求庇护。 为首的那名刘家女子,眉头瞬间紧锁。她先前一直沉默不语,静观其变,但作为刘家此次带队之人,见我仅凭一句话便将自家侄女吓得魂飞魄散,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她那双精明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悦,带着审视与警告的意味,神色不善地看向我:“小子,好好说话。” “哈哈……”我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好好说话?竟然让我好好说话!你们如何辱我,如何诽谤我,如何处心积虑地针对我,如何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这些,我都可以暂时忍下!但是,她……”我猛地抬手,直指躲在人群后的刘美凤,“一个小小的刘家后辈,乳臭未干,也敢妄议我先母?她算什么东西!上一辈的恩怨,轮得到她一个小辈在这里指手画脚吗?她可敢当着她父亲的面,把刚才那些话再说一遍?如果没有眼前这些人为她壮胆,她可敢单独对我说这些话?我不撕破她的嘴巴,就算我白活了这么多年!你们倒是……好一个仗势欺人的刘家!” 我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射出,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之威。愤怒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死死锁定住刘美凤,逼得她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与我对视,脸色惨白如纸。 那刘家女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她知道,在这里与我彻底撕破脸对刘家并无益处,还需顾忌刘家的颜面。 刘家女子只得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小子,刚才确实是美凤言语有失,冲撞了你。但我奉劝你,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我们刘家何时仗势欺人了?看在你是莫哥的儿子份上,今日我便不与你计较,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刘美凤被我刚才那番话彻底震慑住了,再也不敢多嘴一句。她躲在刘家女子身后,气得小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恐惧。她没有了再出来添乱的勇气,只能在一旁用怨毒的眼神偷偷瞪着我,幸灾乐祸地等待着众人对我的“最终审判”。 就在这时,先前那名一直沉默不语、气息最为渊深的年长道师境高手上前两步,他的目光如同古井般深邃,不带一丝情感,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对我说道:“好了,莫高歌。你以前击杀两名西法国之人,并且还曾意图谋害张家的后辈张清远,即便没有孟洛王朝提出的这个条件,我们也没有继续保你的必要了!现在你自己选择,是我们强行将你羁押,还是你识相点,自愿让我们将你交给孟洛王朝巫师协会?” 我冷冷地看着他,又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如同饿狼般盯着我的所谓“同道中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与荒诞。 “你们……都不问我为何杀那两名西法国之人?为何会与张清远起冲突?就如此笃定地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失望到了极点的表现。 “有这个必要吗?”年长的道师境高手面色平静无波,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仿佛我的辩解在他眼中只是垂死挣扎的笑话。 “好……好一个‘有这个必要吗’!”我惨然一笑,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最后一丝对这些所谓“中夏国守护者”的期望也彻底破灭了,“既然如此,多说无益!真是……悲哀呀!”我不再看他们,目光投向远方,眸子森寒如冰。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年长道师境高手不再废话,朝我一指,语气淡漠到了极点,仿佛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来人,先将他关押起来,投入特殊看守房,明日一早,便送往孟洛王朝巫师协会。” “等一下!”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家中年人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奸笑,对着在场的众人拱了拱手,建议道:“此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境界和实力都不容小觑!为免夜长梦多,我建议……先废去他的修为,再送去孟洛王朝巫师协会。反正孟洛王朝巫师协会那边也只是点名要他这个人,并没有特别说明他是否保有修为。到时候,我们跟孟洛王朝巫师协会交接时,还可以说我们中夏国已经先一步对他的‘罪行’进行了处罚。这样一来,岂不更能体现出我们的‘诚意’?” 所有人听完张家中年人的建议后,都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了然,有鄙夷,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同。 第503章 丹田被废(2) 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张家这是要借机报私仇,彻底断绝莫高歌的未来! “不错!二叔说得非常在理!”张清远一听,顿时大喜过望,仿佛忘记了之前的狼狈,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根本不顾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抢着高声赞同道:“废掉他的修为最好!那样的话,我们不仅能给孟洛王朝巫师协会一个完美的交待,还能将所有的责任和黑锅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说不定,我们中夏国因此就能从孟洛王朝那里得到一个喘息之机了!” “你们……竟然如此歹毒!”我听到张氏叔侄这番赤裸裸的对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神色当即大变,体内的道气瞬间汹涌起来,就要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 然而,就在我气息鼓荡的刹那,两道快如鬼魅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同时掠至我的身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中微微一惊,多年的战斗本能让我瞬间做出了反应,正准备反抗,却不料那两道身影距离我实在太近,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完全在我之上! 我几乎刚将道气运转起来,便感到两股磅礴浩瀚的道气如同两座大山般当头压下,瞬间笼罩住我的身体。 嗡! 我只觉得浑身一僵,刚刚涌起的道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瞬间压迫回了体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一般。 这一刻,我心中冰凉一片,我知道,这是两位道师境的强者,几乎同时对我出手了!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坐镇此地异战区的那两名道师境高手! 与此同时,张家中年人那阴狠的气息也牢牢锁定了我。也就是说,我此刻正同时被三股道师境高手的道气压迫着!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千万钧的山岳压在我的身上,让我连站直身体都感到无比艰难。 而此时,那两名道师境高手也毫不客气,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死死按压在我的肩头上。他们的手掌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令我的身体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面对一位道师境高手,我如果底牌尽出,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勉强支撑片刻,有一线逃生的希望。但同时被三位道师境强者联手控制,我除了绝望,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不要反抗,我们只是废去你的修为,不会要你的小命。否则的话,免不了让你多受一番皮肉之苦。”年长的道师境高手语气冰冷,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顿时感到肩头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一般。 “你们……这群……伪君子!”我额前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如同火山般喷发。我还在本能地奋起反抗,拼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道气,晃动身体,试图挣脱两人的控制。但是,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的力量如同磐石般稳固,任凭我如何挣扎,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道气被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连一丝一毫都释放不出来。身体被两人牢牢控制,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啊!我不甘啊!”我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咆哮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不甘与绝望。 然而,这声咆哮在强大的道气压制下,显得如此微弱,如此苍白无力,没有任何作用。 嘭! 就在我发出撕心裂肺咆哮的同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张家中年人动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便来到了我的身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微笑,右掌之上,浓郁的道气疯狂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布满强大道气的一掌,狠狠地、牢牢实实地印在了我的小腹丹田位置! 噗嗤—— 几乎在手掌印上丹田的瞬间,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如同某种气囊被暴力击破的声音。 下一刻,我只感到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我灵魂都撕裂的痉挛。体内原本四处奔涌、试图反抗的道气,仿佛遇到了最为可怕的灾难,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瞬间溃散、湮灭,然后如同退潮般疯狂地缩回了额前的上丹田之中。 转瞬间,我体内的经脉、血肉之中,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缕道气的存在! “哇……”几乎同一时间,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张开嘴,直接喷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 那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我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脸色也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毫无血色,看起来吓人至极。 接着,我整个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骨头的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阵酸痛与无力感,仿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艰难地、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过模糊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张家中年人那一张因得逞而泛着得意微笑的面容。 那目光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悲伤,只剩下如同万年寒冰般的仇恨,如同实质的刀剑般,洞射向他! 那两名按压着我的道师境高手见我瘫倒在地,气息全无,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冷漠取代。他们同时一左一右俯下身,分别捏住了我的左手和右手手腕的脉搏,然后毫不客气地将一股霸道的道气顺着我的脉络横冲直撞进了我的身体,开始仔细检视着我的情况。 数息之后,两人再次对望了一眼,彼此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才松开我的手腕,缓缓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对众人宣布:“丹田已破,道气已失。” 另一人也沉声附和道:“确实,体内已经没有了一丝道气存在,经脉受损严重,已经被废掉了修为无疑!” 张家中年人站在一旁,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毕竟是他亲自下的手,他对自己的手段有着绝对的自信,根本用不着检查也知道我当下的情况——一个彻底失去修为,沦为废人的莫高歌! 第504章 一个废人(1) 腹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张家中年人那一掌,不仅将我下丹田震得彻底破裂,更在我体内种下了难以愈合的内伤。 此刻,我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仿佛秋风中的落叶,随时可能凋零。嘴角边,温热的鲜血还在不断泌出,带着淡淡的铁锈味,一滴滴砸落在身前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哈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狂笑打破了场中的沉寂,张清远那张年轻却写满怨毒的脸上,此刻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畅快,“二叔果然神威!莫高歌,你如今成了一个废人!我看你以后还怎么狂!”看到我这般凄惨的下场,他积压在心中的恶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终于得以大解。 “哼,这下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我看你还如何在我们面前横?一个没了丹田的废物,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刘美凤也紧随其后,冷哼一声,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嘲讽与快意明显无比。 “好了。”就在张清远和刘美凤还想继续奚落下去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刘家女子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接下来他要去孟洛王朝巫师协会那边,前途未卜,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你们就不要再落井下石,为难他了。”她的目光扫过张清远与刘美凤,带着一丝警告。 刘梦龙也适时地上前,轻轻拍了拍刘美凤的手臂,示意她适可而止,然后转向众人,沉声道:“确实,上一辈的恩怨,与我们这些后辈并没有直接的太大关系。再怎么说,他与我……也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落井下石,并非我们刘家人应该做的事情。” 说完,刘梦龙不再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我的面前。他的步伐沉稳,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我抬眼望去,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他——他的眉眼间,竟然与我有几分隐约的相像,只是那份与生俱来的富贵与从容,是我从未拥有过的。 他一出生便是天之骄子,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而我,从降生的那一刻起,似乎就注定了与孤独为伴,在泥泞与荆棘中挣扎求生。我们,是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我微微摇了摇头,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伸出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苦笑道:“帮我把背包拿回来。即便要去孟洛王朝那边送死,我也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刘梦龙深深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转向周围的众人,朗声道:“诸位前辈,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对我们任何人都再构不成任何威胁了!还请将他的东西还给他吧。” 众人面面相觑,见到刘梦龙亲自开口求情,且对象已是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便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哼,他的背包里,本来就没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张清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想驳了刘梦龙的面子,他站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是刘兄弟开口求情,自然没有问题。”说罢,他朝自家一名一直沉默肃立的道长境高手使了个眼色。 那名道长境高手立刻心领神会,将一直提在手中的背包递到张清远手中。张清远接过背包,随手便朝我扔了过来,动作间充满了不屑与轻慢,背包“啪”的一声掉落在我面前的地上,溅起少许灰尘。 刘梦龙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捡起背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这才递到我的面前,朝我点了点头,轻声问道:“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他的目光很是清澈,没有丝毫的鄙夷或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询问。 我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中微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接过背包,哑声道:“谢谢,没有了。” 刘梦龙似乎有些遗憾,深深看了我几眼,仿佛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刘家女子的身旁,重新归于沉默。 我缓缓将背包背在身后,双手撑地,试图站起身。然而,身体的剧痛让我一个踉跄,喉头一甜,再度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我稳住身形,冷冷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当我的视线落在张家中年人和张清远身上时,那压抑在眼底深处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从此刻起……”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回荡在场中,“我作为中夏国的公民,再为中夏国做最后一件事。我自愿前往孟洛王朝巫师协会,尽我所能,为中夏国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我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曾经也是一名军人,我从来没有出卖过自己的国家!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不过……”我的语气陡然转冷,充满了决绝,“这些都不重要了。今日我所受的一切,我与诸位的仇恨,我莫高歌,记下了!你们……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说完,我便闭上了嘴,再也没有说半个字,只是用冰冷的眼神回应着周围或同情、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两位异战区的道师境高手闻言,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四周其他那些身着军装的将校军官们,脸上也露出了动容之色,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异样。或许,在他们心中,也觉得这样对待一个曾经的战友,有些过于残酷了吧。 然而,事已至此,一切都已成定局,再没有任何缓和的机会,更何况,他们也根本不想缓和。 “带走。”异战区那位年长的道师境高手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挥了挥手,沉声道,“关入特殊看守房,等候移交!” 第505章 一个废人(2) 不久,从外面走进来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其中两名军人走到我的身边,不由分说,便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肩膀。 我浑身无力,丹田破碎带来的虚弱感和内伤的剧痛让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凭他们架着我的身体,踉踉跄跄地朝外面走去。 穿过几条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他们将我扔进了一间十分结实牢固的看护室中。 “哐当”一声,厚重的铁门在我身后被紧紧关上,并从外面上了锁,发出沉闷的落锁声。几乎是同时,看护室天花板上一个布满灰尘的桔黄色灯泡闪烁了几下,然后亮了起来,散发着微弱而昏黄的光芒,将整个看护室内照得若明若暗,更添了几分压抑与阴森。 我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的看护室,大约只有十多平米的样子。地面冰冷而潮湿,除了一张铺在地上、边缘已经有些泛潮的军褥垫,和一床散发着霉味的军被之外,就只有角落里放置着一个散发着不祥气味的粪桶。除此之外,室中再无其它任何物什,空空荡荡,一如我此刻的心境。 我无奈地苦笑一声,拖着沉重而疼痛的身体,缓缓挪到那泛潮的军褥垫上坐下。刚才被张家中年人那一掌震裂下丹田,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我不敢调动上丹田中仅存的道气来快速恢复伤势,因为那样极有可能暴露我的秘密,只能强忍着痛苦,任凭伤势自行缓慢恢复。 张家中年人那一掌,确实是存了彻底废掉我修为的歹毒心思,而他也确实成功了——我能清晰地感应到,小腹之内的下丹田已经彻底破裂,如同一个破碎的琉璃盏,再也无法储存任何道气。 普通人的下丹田一旦破裂,丹田内的道气便会瞬间散失,一身修为化为乌有,从此沦为废人。 但是,我不一样! 我,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因为我修炼的功法,并非寻常修道之人按部就班的法门,从下丹田开始修炼。恰恰相反,当年我得到的大吞命术功法残篇,记载的修炼之法是引气进入上丹田,以上丹田为始,储存道气,运行周天。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先一步开辟并修炼的是上丹田。如果我修炼的是下丹田,此刻恐怕真的已经道气散尽,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虽然下丹田的破裂,对我今后的修炼之路造成了巨大的阻碍,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难以弥补的大麻烦,但至少,我还有上丹田,还有一线生机。以后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现在,最庆幸的是,我成功地将他们都欺瞒了过去,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是个毫无威胁的废人。 坐在泛潮的军褥垫上,我将背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拉开拉链,大致检查了一下包里的物品。几件旧衣服,一个磨损的水壶,还有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笔记……还好,并没有缺少任何东西。看到这些熟悉的物品,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体内的伤势确实不轻,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我又不敢从上丹田中调动一丝一毫的道气来压制伤势、恢复内伤,只能咬紧牙关,强行忍受着。 渐渐地,体力在不断的疼痛和虚弱中流失,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最后,我只能斜倚在那床散发着霉味的军被上,缓缓合上了眼睛,假装睡了过去。我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必须保存体力。 …… 外界,在一间我所不知道的、布满了各种电子设备的监控室内,先前那些决定我命运的人又重新聚集到了一起。在他们面前的一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此刻正清晰地显示着我斜倚在发霉军被上“沉睡”的场景。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隔了良久,那名年长的异战区道师境高手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此子……确实可惜了些。”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能够修炼到道长境六重,而且实战实力还远超同阶,非比寻常。如今就这般被废掉了修为,委实可惜了些!我们……这般做,也不知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错。”另外那名道师境高手也接口说道,他的眉头紧锁,“更难能可贵的还是此子的心性!即便到了此刻,修为尽废,身陷囹圄,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失态与崩溃!不愧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优秀狙击高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关于他的事情,必须绝对保密,让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一旦传出去,我们如此对待一名曾经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优秀退役军人,而且还是我们异战队的一员……难免会让许多现役和退役军人寒心的!” “两位道兄不必自责。”张家中年人在一旁接口道,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显然,今日之事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手段终究有些不光彩,让他难以心安理得,“此事乃是我张家主要所为,就算今后有什么非议或者麻烦,大可以推到我的身上,推到我们张家头上。” 接着,张家中年人又叹了口气,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莫高歌这小子,确实有些可惜了。当年我也曾给过他机会,让他加入我们张家,放下过去的恩怨,不要再憎恨我们张家。毕竟,他身上也留着我们张家的一缕血脉。只是可惜,他性子太倔,并不愿加入我们张家,反而对我们张家充满了敌意!我今日如果不这般对付他,以他的资质和心性,假以时日,难保有一天成长起来,会给我们张家带来无法估量的麻烦!我这也是……为了家族安危,不得已而为之。” 其他人听见张家中年人这番半是解释半是开脱的话后,都陷入了沉默。 房间内的气氛,更加沉闷。 最后,还是先前那名年长的异战区道师境高手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张家中年人,神色凝重地问道:“张兄弟,关于此子杀了两名西法国之人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真的如巫师协会所言,因此而影响到我们国家与孟洛王朝乃至西法国的关系?” 第506章 孰敌孰友(1) 会议室内的气氛,因那位年长的异战区道师境高手一句问话,骤然变得凝重而又充满了探究的意味。原本或交头接耳、或闭目养神的众人,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张家中年人,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张家中年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竟会勾起所有人的兴趣。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侧身,目光投向了站在稍远位置的子侄张清远。 此刻的张清远,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早已是面红耳赤,如同煮熟的虾子,头垂得更低,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自家二叔对视,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轻咳了两声,张家中年人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音,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神色,缓缓摇头道:“其实此事,说起来也并非什么光彩之事。”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那两名西法国人,并非善类,他们是潜入我国境内的西法国黑暗势力成员,专门从事盗卖我国珍贵文物以及其他一些见不得光的非法勾当。” 他瞥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张清远,语气平淡地叙述:“那一次,莫高歌是受了西北郝家的邀请,进入一座地底大墓。在墓中,他与我们张家的后辈,也就是清远他们,起了冲突。”张家中年人早已从张清远那里详细了解了当时的来龙去脉,此刻便提纲挈领,给众人简略讲述了一遍冲突的经过,隐去了许多对张家不利的细节。 这件事的始末,并非张家一家独有耳闻。西北的郝家,道门中的姜家,乃至刘家的部分核心人物,对此也都有所知晓,只是一直未曾公开提及。 当众人听完张家中年人的这番简略讲述后,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先前对我的种种猜测和不满,此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出口,又或者说,变得更加复杂难明。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向大屏幕上那个被束缚在特制座椅上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审视、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与异样。 “想不到……竟是这般缘由。”一直沉默不语,肩扛中将军衔的军官,此刻终于打破了沉默,他微微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如此说来,那件事确实不能怪他。相反,除掉那两个败类,对我们中夏国而言,乃是百利而无一害之举。”言罢,他转身对身旁的一位少将和两位大校低声吩咐了几句。 少将和两位大校听后,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尽管他们在军中地位不低,但在这些实力深不可测的修道者面前,更多的时候也只能选择沉默和服从。 就在这时,张家中年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眼神一凛,立即对众人提醒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根据我们张家的调查,这小子背后,似乎还有人撑腰。至少,有一名实力不弱的道师境高手!” “什么?!”此言一出,异战区的那两名道师境高手脸色同时一变,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吃惊与凝重。 其中一人沉吟道:“这么说来,明日护送他前往孟洛王朝巫师协会,必须得加派些人手了。若是真有那名实力不弱的道师境高手出手抢人,我们这边若是没有道师境高手同行,恐怕还真会有些麻烦。” 张家中年人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他已经将人安全送到此地,任务算是圆满完成。更何况,他亲手废掉了莫高歌的修为,无疑已经彻底与莫高歌身后那位神秘的道师境高手结下了梁子。至于莫高歌接下来的死活,便与他张家再无半点干系了。 接下来,众人围绕着明日护送我前往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具体细节展开了讨论,气氛再次变得严肃起来。商议完毕,道门张家和刘家的人便以家族事务繁忙为由,提出需要提前返回,不再参与后续的护送任务。对此,军方和异战区的人也未多加挽留。 一夜无话。 我几乎是在半睡半醒的痛苦煎熬中度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被废掉丹田后留下的阵阵剧痛。我不敢轻易调动哪怕一丝残存的道气来试图恢复伤势,生怕引起那些监控者的注意,只能咬牙硬挺。 因此,到第二天清晨,我的伤势不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因气血不畅而显得更加沉重。 清晨,看护室的门被推开,两名荷枪实弹的军人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将两个冷硬的馒头和一碗温热的米粥放在我面前的小桌上。虽然简单,但至少没有让我饿肚子。 我默默地拿起馒头,就着米粥,缓慢地吞咽着,每一口都如同嚼蜡。 用过早餐不久,看护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这一次,进来的是几名身着异战区制服的人员。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朝我做了个“跟上”的手势。我也懒得询问,默默背起背包,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地上,数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和一辆稍大一些的厢式军车早已整装待发,引擎低沉地轰鸣着,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我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昨日在会议室外见过的那两名异战区道师境高手,他们神情肃穆地站在最前方。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名气息沉稳的异战区道长境高手。此外,还有两排身着迷彩服、全副武装的战队精英,他们手持枪械,眼神锐利如鹰,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至于道门张家和刘家的人,果然如昨晚所说,已经悉数离开,并未出现在今日的护送队伍中。 那两名道师境高手显然没有与我交谈的意思,只是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便对身旁的四名道长境高手示意。那四名道长境高手立即上前,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将我“护送”进了那辆厢式军车。 随后,两名道师境高手分别上了前后两辆越野车,将我所在的厢式军车护在了中间。而那两排战队精英,则分别乘坐了剩余的车辆,紧随其后。 见到异战区对我的护送如此阵仗,我心中也不由暗自吃惊。照理说,我一个已经被废去修为的“废人”,根本用不着他们如此大费周章。今日这般严密的部署,实在有些反常。 “难道他们是在防备有人会来劫掠我?”我心中暗自思忖,但任凭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究竟会有谁会费尽心思来劫持我这么一个“废人”。 与我同乘一辆车的四名道长境高手,表情都显得十分严肃,他们各自占据车厢一角,目光锐利地透过车窗,不断扫视着外面的情况,神情戒备,仿佛随时可能遭遇突袭。 军车缓缓驶离了基地,并没有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山区的土石路,车速也逐渐提了起来。 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的“嘎吱”声。 第507章 孰敌孰友(2)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终于忍不住,对坐在身旁一位气息稍显平和、约莫道长境六重的高手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那名道长境六重高手闻声,侧头看了我一眼,面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漠地吐出三个字:“军用机场。” 我轻轻点了点头,心中了然。北全市距离边境地区尚有近千里之遥,如果全程坐车,没有几天几夜根本无法抵达。但若是乘坐军用飞机,几个小时便可到达。看来,他们是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将我送走。 接下来,我便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实则在暗中调息,试图缓解身体的痛苦,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然而,随着军车不断深入山区,朝着那座隐藏在群山中的军用机场驶去,我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如同乌云压顶,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悄然逼近。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蜿蜒曲折、两旁崖壁陡峭的土石山路,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我再次对那名道长境六重高手问道:“你们……确定没有走错路吗?” 那名道长境六重高手被我问得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带着一丝不悦和不耐,摇了摇头:“去军用机场这条路,我们没有走过十次,也至少走了八次。你觉得,我们会走错?”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似乎觉得我的问题有些多余。 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但就在此时,前面开路的军用汽车突然一个转向,带头驶入了一条狭窄的山崖通道之中。 这条通道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中间的路面仅容两车勉强并行,光线也因此暗淡了许多。前面的军车刚一驶入,速度便立即放缓了下来,显然是因为路况变得更加复杂难行。紧随其后的我们这辆车,以及后面的车队,也都纷纷减速,小心翼翼地行驶着。 然而,就在这相对狭窄和压抑的空间里,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枚黑色的物体,如同乌鸦般从两侧高耸的山崖上骤然飞射下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下方行驶的车队! “手雷!”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紧接着,便是“哒哒哒……”一连串密集而刺耳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山谷间响起! 轰!轰!轰! 数枚手雷在车队附近相继炸开,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碎石和泥土被掀飞到半空,又如同冰雹般落下。尤其是最前面的那辆军车,直接被一枚手雷在车旁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车身震得剧烈摇晃,差点就侧翻过来!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心神剧震之际,我所乘坐的这辆厢式军车的驾驶员,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又或者…… 噗嗤! 一声轻响,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正专注开车的驾驶员额头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前方的挡风玻璃! “有狙击手!”我心中虽惊,但经历了诸多变故,心境早已非比寻常,很快便镇定下来,第一时间出声提醒。 同车的四名道长境高手在听到爆炸声和枪声时,便已脸色大变,此刻再听到我的提醒,更是露出了无比紧张的神情。他们虽然都是修道之人,对危机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但面对隐藏在暗处、枪法高超的狙击手远距离狙杀,也只有暂避锋芒的份。 因为道长境的修为,即便能外放道气护体,也远远做不到真正的刀枪不入,尤其是针对要害的精准射击。 手雷仍在不断地从山崖上投掷下来,在我们的军车附近炸开,冲击波和弹片让车厢剧烈震动。同时,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从山崖上倾泻而下,“叮叮当当”地打在军车的装甲上,火星四溅。 车厢内不断传来队员们压抑的惨叫和负痛的呻吟声,显然,护送队伍已经开始出现不小的伤亡了。 “竟然被人埋伏了!”我心中快速思索起来,“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我压了下去。 若是为了救我,何苦用手雷和机枪这种无差别攻击的方式,这简直是要将所有人都一锅端了! 山崖上的手雷在一顿疯狂投掷后,频率终于缓慢了下来,显然对方携带的手雷数量也是有限的。 “下车!快下车!”四名道长境高手见机不可失,立即低喝一声,同时迅速拉开车门。 我被身旁那名道长境六重高手猛地向后一推,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摔下了军车,重重地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我一个翻滚,迅速躲到了军车的轮胎后面,寻求掩护。 几乎在我下车的同时,随行的战队精英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跳下车,依托车辆残骸或有利地形,开始组织反击。 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两名道师境高手反应更是迅速,在袭击发生的瞬间,他们便已护住周身要害,几个纵跃,便朝我所在的位置靠了过来,并沉声指挥着还有战斗力的随行人员:“集中火力,压制两侧山崖!投掷烟雾弹!” 无奈,事先埋伏之人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优势,他们隐藏在陡峭的崖壁之上,火力点分散而隐蔽。而且,经过刚才那一番密集的手雷洗礼,异战队一方已经折损了不少人员,战斗力大打折扣。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山崖上方某个极其隐蔽的位置,时不时还会传来沉闷的狙击枪声,每一次枪响,下方必有一人倒下,那名狙击手如同死神般,用精准的射击压制着下方,就连两名实力高深的道师境高手也不敢轻易暴露身形。 我躲在轮胎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只见下方的异战队精英们虽然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战斗意志顽强,但在占据了地利优势的敌人火力压制下,根本抬不起头,只能被动挨打,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之中,情况岌岌可危。 有几次,我刚悄悄探出头,想观察一下敌人的具体位置,便有几发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我的头皮或耳边飞过,打在我身后的车厢上,留下深深的弹痕。 起初,我还以为是巧合,是流弹波及。但当我连续几次调整躲藏的位置,甚至故意做出一些微小的试探动作时,发现那些子弹依旧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射向我所在的位置!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浮上心头:山崖上面的人,似乎……并不是来救我的! 因为他们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分明是想把我也一起做掉! 到了这一刻,我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帮人,到底谁是敌人,谁又是朋友?或者说……他们都是敌人?! 第508章 神秘来者(1) 山谷间的厮杀依旧惨烈,子弹呼啸,手雷轰鸣,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然而,那两名异战区的道师境高手,果然非比寻常。在最初的猝不及防之后,他们仅用了短短数息时间,便从战局的混乱中挣脱出来,眼神迅速变得锐利而沉静,仿佛两尊定海神针,稳住了己方摇摇欲坠的阵脚。 我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见那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各自从怀中或储物袋中取出数张黄色的符纸。符纸质地特殊,隐隐有流光在纸面流转。 他们手腕一抖,数张符纸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带着轻微的破空声,悠悠然飘向半空中。 紧接着,两人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如同江河奔涌般浩荡磅礴的道气,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沿着他们的手臂,注入了那些悬浮的符纸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们甚至没有刻意去默念什么复杂的口诀,仅仅是一个意念,一股精纯的道力引导,便瞬间引动了符纸上早已绘制好的玄奥符纹。 嗡—— 符纸在空中发出一声奇异的低鸣,随即开始迎风暴涨!原本巴掌大小的符纸,转瞬间便膨胀到数丈大小,仿佛巨大的天幕。 在神秘符纹力量的催发下,符纸上方开始汇聚起肉眼可见的滚滚道威,同时,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气流开始旋转、凝聚,化作漫天风雨,迅速弥漫在整个山谷的上空。 一时间,整个天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迅速被乌云所覆盖,黑沉沉地压了下来,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一场毁天灭地的暴风雨即将来临。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厚重的乌云之中,隐隐有无穷的惊雷在酝酿、炸响,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山谷之内,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沙石尘土,形成一股股小型的旋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飞沙走石,噼啪作响,我们的身影瞬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沙幕所掩藏。 而山崖上方那些正伏击我们的敌人,则首当其冲,陷入了风雷的直接轰炸之中。一道道手臂粗细的闪电撕裂乌云,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劈向崖顶,同时倾盆大雨夹杂着冰雹般的“石子”呼啸而下,炸得那些伏击者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冲!” 趁此天赐良机,两位道师境高手低喝一声,不再恋战,立即带着我们剩余的人员,如同离弦之箭般,快速朝着一侧相对平缓的山崖上方冲了上去。他们强大的道气护体,将迎面而来的风沙和流石尽数挡开,为我们开辟出一条通道。 然而,就在我们脚下发力,即将冲上山崖顶端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轰隆!轰隆! 山崖上方突然传来了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整座大山都在摇晃。我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在弥漫的烟尘飞扬之中,无数磨盘大小的滚石和碗口粗细的圆木,如同愤怒的巨兽一般,从崖顶咆哮着滚落下来,形成了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死亡屏障! “快闪避!”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道师境高手反应最为迅捷,几乎在轰鸣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便厉声示警。大喝一声之后,两人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同两道鬼魅般的残影,骤然凌空飞跃而起,轻松地纵跃过了那些呼啸而下的滚石和圆木,稳稳地落在了崖顶相对安全的区域。 不过,跟在他们后面的几名异战区精英,实力就明显慢了许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滚石阵,他们反应不及,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惊恐的尖叫,便纷纷被沉重的滚石和带着巨大动能的圆木砸中。 只听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响起,那几名精英惨叫着负伤倒地,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异战区那些道长境的高手反应却也不慢,虽然不如道师境那般举重若轻,但也远超普通精英。见到前面的人被滚石和圆木砸中,他们当机立断,迅速放弃了正面冲击,各自施展轻身功夫,朝着山崖两侧相对陡峭但滚石较少的斜坡奔去。他们如同灵猴般在乱石间腾挪闪避,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轮轰轰而下的滚石和圆木。 但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在斜坡上停住身形,清点人数时,却愕然发现,一直被他们看管在队伍中间的我,竟然已经失去了踪影! 轰隆声渐渐平息,山崖之中只剩下弥漫的烟尘和呛人的尘土味,以及远处依旧连绵不断的枪响声、手雷爆炸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场交响曲。 “不好!”一名先前一直负责看守我的异战区道长境高手,脸色猛地一变,他焦急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刚才我们冲上来的方向,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山崖下方,有些担忧地说道:“那小子……那小子不会是被刚才的滚石圆木砸中,失足跌进山崖里面去了吧?” “别管他了!”另外一名道长境高手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地提醒道,“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先去协助两位大师,解决掉那些埋伏我们的人!否则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没错!”先前那名担忧的道长境高手也瞬间清醒过来,点了点头,沉声道:“走!先去解决了埋伏我们的人,再来寻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接着,斜坡上方便传来了他们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烟尘和战斗的喧嚣之中。 而我,则从斜坡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土坑中,缓缓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刚才,就在那几名异战区的道长境高手忙着躲避滚石,阵脚大乱之际,我便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毫不犹豫,就地一滚,利用混乱的场面和飞扬的尘土作为掩护,迅速钻进了斜坡上一个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土坑之中。 紧接着,那些轰隆隆滚落的滚石和圆木,恰好成为了我最好的屏障,将我完全遮挡。那几名道长境高手当时自身难保,注意力全在闪避危险上,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们看管的“猎物”已经在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逃离了他们的监视范围。 此时,山崖顶端果然传来了更加剧烈的道气波动和术法碰撞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强大的符咒之术彼此轰击时产生的沉闷气爆音。显然,异战区的两位道师境高手已经带着那几名道长境高手,与埋伏在崖顶的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正面战斗。 同一时间,山崖下方那些没有受伤或者受伤较轻的异战区精英,也趁着这个间隙,互相搀扶着,呐喊着冲了上去,加入了战斗的行列。 一时间,整个山崖上方,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道法轰鸣声响成一片,战斗显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 第509章 神秘来者(2) 而山崖下方,刚才滚石造成的烟尘还没有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我深知,此时此刻,正是我开溜的最佳时机,一旦等他们分出胜负,或者想起我来,我再想走就难如登天了。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仔细感应了一下土坑附近的动静,确认再没有任何敌人或者异战区的人注意到这里后,这才从土坑中缓缓地爬了出来,猫着腰,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在距离土坑不远的地方,横七竖八地倒卧着数具异战区精英的尸体。他们大多是在刚才的伏击和滚石袭击中丧生的,其中几具尸体残破不全,显然是被投掷下来的手雷近距离炸死的,场面有些惨不忍睹。 见到这些被炸死的异战区精英,我心中并没有丝毫的伤感或怜悯。自从被他们俘虏以来,我受尽了冷眼和威胁,若非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恐怕我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如今他们落得这般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我快步走了过去,从一具相对完整的残破尸身上,解下了一把还带着余温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发现子弹还有不少。接着,我又在另外几具尸身上摸索,将他们腰间的弹匣尽数搜刮干净,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最后,我还顺手将一顶掉落在地上、沾染了些许尘土和血迹的作战帽戴在了头上,压低了帽檐,多少能起到一些伪装的作用。 我最后看了一眼上方依旧激战正酣的山崖,那里不时有强烈的光芒爆发,道气纵横交错,显然战斗异常激烈。不再犹豫,我迅速转身,利用地形和灌木丛的掩护,朝着山崖对面的斜坡潜伏过去。 或许是设下伏击的那些人,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对面山崖上那两位道师境高手的战斗所吸引,又或许是他们根本没料到还会有人从这个方向摸上来,我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这一侧的斜坡上,生长着茂密的、足有成人高的灌木丛和一些挺拔的柏杨树,为我提供了绝佳的隐蔽。我如同一只猎豹般,低伏着身体,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当我潜伏到距离那些正在朝对面山崖开枪射击的伏击之人身畔不足五十米远时,我终于看清了那些人的面目。 这些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脸上蒙着黑色的布巾,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而且,在不少黑袍人身上,我清晰地感应到了一些道气外放的气息,虽然大多不强,多是些道徒境或者刚入道长境的修为,但也证明了他们并非普通的武装分子。 尤其是当我看到那些黑袍人手中握持的步枪时,我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那些步枪的样式,我从未在中夏国军队的制式装备中见过。它们造型奇特,结构紧凑,显然是一些精度极高、便于随身携带和隐藏的国外产折叠枪支。 “嗯……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心中暗自思忖,“不仅拥有热武器,其中还不乏实力不弱的修道之人。看这装备和组织性,绝非一般的山匪或者反政府武装。” 我潜伏在一株粗壮的柏杨树后,将身体紧紧贴在树干上,屏住呼吸,同时竭力收敛自身的气息,将自己伪装成周围环境的一部分。 我微微抬起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山崖对面激战最为激烈的核心区域。这才看清楚,那边正有两拨人马在进行着殊死搏杀。 异战区的那两名道师境高手,此刻正各自与一名同样身着黑袍的蒙面人展开了全面的斗法。他们四人周围,道气纵横激荡,如同怒海狂涛,各种颜色的符术之力在空中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风暴圈。 就连那些原本在旁边战斗的道长境高手,也明智地远远退开,不敢靠近这核心战团,生怕被那恐怖的力量波及,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那两名蒙面人身披与其他黑袍人同款的黑袍,头上还戴着宽大的斗笠,将整个头部都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面容。但他们浑身释放出来的气息,却丝毫不比异战区的两名道师境高手逊色,甚至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他们同样不断将一张张符纸扔出,以道气激活,各种强大的符术层出不穷,与异战区的两名道师境高手战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异战区的两名道师境高手,此刻脸色都有些铁青。他们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荒山野岭之处,遭到一群来历不明之人的伏击,而且伏击他们的人当中,竟然还有两名实力与他们不相上下的道师境高手!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也让他们陷入了极度的被动。 战场边缘,那些普通的异战队精英和一些潜伏在山崖上的蒙面人,在刚才的混乱交火和核心战团外泄的道气冲击下,已经有不少人被震离了崖顶,惨叫着摔下了山崖。双方现在都只剩下寥寥几名实力不弱的道长境高手,还在崖上或零星交火,或紧张地观望核心战场的局势。 我在树后静静地观察了大约十数息的时间,依旧无法判断出那两名蒙面的道师境高手到底是哪一方的人马。但有一点我却敏锐地觉察到了,那两名蒙面的道师境高手在战斗中,似乎在刻意隐藏自己的道门功法和路数,他们几乎都在使用符术符咒之力对敌,很少动用一些标志性的道门神通或法宝。 见到正在激战的四名道师境高手短时间内难分胜负,崖顶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激战。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场关乎双方胜败的大战,最终的走向,还是要看这四位道师境高手哪一方的实力更强,能够先一步击溃对手。 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四名道师境高手的实力原本就在伯仲之间,他们之间想要分出胜负,甚至是生死,恐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的。 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离开的绝佳时机! 不过,一个现实的难题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所在的这个斜坡位置,下方是深谷,而前方不远处,恰好被一小队荷枪实弹的黑衣蒙面人堵住了去路。他们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对面的战场,不时朝着那边开枪射击。我要想从这里悄无声息地离开,而不被他们发现,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我紧紧皱着眉头,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思索着脱身之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充满了危险。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冒险硬冲的时候,一个大胆的计划,突然如同灵光般在我脑海中闪现。 “有了!”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有了计较。 第510章 遁逃 我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抚上颈间那枚温润的古玉吊坠。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带着一丝亘古的沉寂。我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微弱却精纯至极的极阴道气,缓缓注入其中。 几乎在道气注入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那枚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石玉吊坠轻轻一颤,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猛然苏醒。 紧接着,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森寒彻骨的阴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吊坠之中迅猛释放出来。其中一股最为强盛,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另外两股则稍显逊色,但同样阴鸷诡谲。 阴冷的气息在我周身迅速弥漫开来,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几分。三股阴气在空中盘旋、凝聚,很快便化作了三道清晰可辨的人影。 为首的是那名身着青衫、面容模糊却透着无尽怨毒的摄青女鬼;她身侧,是那名眼神空洞、行为诡异的孩童厉鬼;另一侧,则是白面无须、气质阴柔的白面书生鬼。三道鬼影悬浮在半空,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们甫一出现,我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吩咐道:“你们去,将那些潜伏的黑衣蒙面人引开,务必助我安全离去。” 摄青女鬼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冷冷地瞟了一眼不远处山林阴影中潜伏的数十道黑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声音尖锐而冰冷:“那些人?实力平平,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凭你现在的身手,就算打不过,冲杀过去应该不成问题,何必劳动我等?”她似乎对这种“小事”颇为不屑。 我闻言,眉头瞬间紧锁,心中掠过一丝不快。这女鬼,实力虽强,却总是这般桀骜不驯。 就在我与摄青女鬼之间气氛略显凝滞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白面书生鬼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阴柔,却又条理清晰:“主人,您是不想与这些人过多纠缠,以免节外生枝,引来更大的麻烦,对吗?”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早已将周围环境,包括对面山崖上那两处激烈厮杀的战团,都尽收眼底,分析得透彻明了。 我心中微动,朝白面书生鬼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是这白面书生鬼心思活络,智商极高,仅仅一眼便看穿了我的顾虑。我现在下丹田破裂,不宜恋战,每一分力气都需用在刀刃上。 “没错。”我沉声应道,目光扫过对面山崖,那里的战斗似乎有向这边蔓延的趋势,“现在时间紧迫,你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山崖这边的这些黑衣蒙面人彻底撵走,为我争取脱身的时间。然后,我们在对面山下的那片密林中汇合。”我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山崖上的两拨人马,似乎都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有不少人开始朝我所在的位置移动,显然是在进行搜索。 三鬼听我语气凝重,知道事态紧急,也不再多言,齐齐点了点头。下一刻,三道鬼影几乎同时化作三股浓郁的阴风,带着尖啸,朝着不远处潜伏的黑衣蒙面人猛扑过去。 地面上,那些黑衣蒙面人并非寻常之辈,其中也有几名达到道长境的高手。三股阴风吹袭而至,他们几乎在瞬间便有所察觉。 “大家注意!有阴物靠近!戒备!”一名气息最为沉稳、显然是领头者的道长境黑衣人,立刻出声示警,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其余黑衣人闻声,顿时如临大敌,纷纷从潜伏状态中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枪械或是法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除了那几名道长境的黑衣人尚能勉强锁定阴风的轨迹外,大多数普通成员,只感到一股刺骨的阴风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仿佛坠入了冰窖。 尤其是摄青女鬼所化的那股最强阴风,阴气能量狂暴到了极点。风中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蟒吟,一条由纯粹阴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青蟒虚影,张牙舞爪地从阴风中呼啸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埋伏在前方的黑衣人。 嘭! 一声巨响,青蟒虚影势不可挡,直接将前排的十余名黑衣人撞得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连滚带爬地倒飞出去,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另外两道阴风虽然威势稍弱,但也不容小觑。诡异孩童化作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于人群之中,所过之处,惨叫声不绝于耳;白面书生鬼则身形飘忽,指尖弹出一道道阴寒指劲,专门攻击那些落单或受伤的黑衣人。 一时间,这片山崖之间阴风大作,鬼气森森。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与黑衣人们惊恐的喊叫、痛苦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那些只有道长境四五重,甚至更低境界的修道者,平日里或许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但此刻在摄青女鬼这等厉鬼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甫一交手,便被女鬼那强悍无匹的实力轰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即便有数人勉强联手抵抗,也根本不是摄青女鬼一合之敌,顷刻间便被打得重伤倒地。 再加上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两只厉鬼在旁协助,肆意骚扰、偷袭,一众黑衣人手中的枪械几乎还没来得及击射出一发子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鬼袭”打懵了,阵脚大乱,最终被三鬼强行驱赶,狼狈不堪地滚下了陡峭的山崖。 见到三鬼成功将所有黑衣蒙面人驱离,我知道时机已到。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藏身的大树后疾奔而出。 我身形快速闪动,辗转腾挪,仅仅十数步,便冲到了山崖一侧相对平缓的斜坡,开始向下撤离。 双脚刚一踏上崖底的土地,我便立刻施展出无机道步。这步法讲究的是身随意动,变幻莫测,最擅长在复杂地形中快速移动。我将残存的道气勉强运转起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径直朝着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狂奔而去。 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自然也引起了对面山崖上那两拨激战正酣人马的注意。他们显然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出。 对面山崖上的两拨人马,此刻即便想要立刻驰援过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更何况,他们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彼此纠缠,根本就抽不开身。 第511章 谁惹我,我杀谁 正是趁着这个宝贵的间隙,我得以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拼命奔跑,将距离拉开了极远。 摄青女鬼、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三鬼见我已经安全脱离险境,也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在将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黑衣人也打落山崖后,他们便纷纷化作三股淡淡的阴气,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我离去的方向快速追赶而来。 也不知奔跑了多久,我奔入了一片位于陌生大山深处的茂密丛林之中。这里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几乎难以穿透,显得有些阴暗潮湿。我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想停下来稍作休息,便敏锐地感应到身后不远处,三道熟悉的阴气波动迅速接近。 片刻之后,三道鬼影便出现在了我面前,正是助我脱困的摄青女鬼、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 我朝他们感激地点了点头,此刻千言万语都显得多余。我没有多做停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将三鬼重新收入了颈间的古玉吊坠之中。做完这一切,我稍作调息,便再次背起背包,继续朝着大山深处,更深、更隐蔽的地方赶去。 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与逃脱,我心中已然隐隐猜到,中夏国与孟洛王朝之间,必定会因为我的“消失”,而使得本就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波澜诡谲,甚至可能爆发更大的冲突。 但是,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从今往后,我只是一个被国家抛弃的弃子。即便这两个国家因此开战,打得天翻地覆,死伤无数,生灵涂炭,我也不会再在意半分。我的心,已经在那场背叛中彻底冷了。 只是,心中仍有一丝疑虑未解:这半路突然杀出来的一方人马,究竟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救我?还是另有所图?这一切都还是个谜。 不过,总的来说,这一次能够从两大势力的夹缝中安然无恙地逃脱出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找一个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将下丹田破裂的伤势好好调养一番。 至于能否再度恢复修为,恢复之后对今后的修道之途又会有多大的阻碍,这些都不是现在能够去考量的问题,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进入到这陌生的大山深处后,我心中反而安定了不少。这里山高林密,地势复杂,极其利于隐藏。即便那些人真的敢追进这深山老林来,我也有信心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三鬼的帮助,将他们一个个全部抹杀在这连绵群山之间,让他们有来无回! 以前,我或许还会对中夏国的这些国家部门、道门世家心存一丝敬畏和顾忌。但经历过这一次的事情后,我对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情义。 这并非是我不爱国,而是我被国中的某些家族、某些人伤透了心。他们为了所谓的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我牺牲掉,让我做弃子,当炮灰,完全不讲半分道义。 而这些,还不是最令我心寒和愤怒的。我最无法容忍的是,那些人口口声声说着国家大义,为了家族和个人的利益,却可以变得如此肆无忌惮,不择手段。在他们眼中,感情仿佛只是一种累赘,只有冰冷的利益才是永恒的追求。 想到那些曾经信任的人,想到那些冰冷的算计,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杀意,如同火山般在我胸中积聚、翻腾。 我在心中默默地下定决心,立下了一个简单却无比坚定的小目标:从今往后,我将踏上复仇之路!所有曾经伤害过我和我亲人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谁若再敢惹我,我便杀谁!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压抑下去。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养好伤,恢复实力,才是复仇的资本。 我咬紧牙关,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不知翻越过了多少座连绵起伏的大山,耗费了多少时间,终于,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循着那巨大的水声,我披荆斩棘,艰难地来到了一处悬崖瀑布的下方。此时大约已是三四月份,悬崖上方的水流变得异常充沛。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撞击在下方的水潭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轰”声,隔得老远都能清晰听见。 我正是循着这声音,才找到这里的。瀑布下方水汽氤氲,空气清新而湿润,倒是一个暂时歇脚的好地方。 我放下沉重的背包,靠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的巨大岩石旁,正准备闭目调息片刻,恢复一下消耗的体力。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强烈到令人心悸的杀机,如同毒蛇般,从身后数十丈外的某个方向,悄无声息地逼近! 我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朝着那股杀机来源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不远处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粗壮的树干旁,赫然站着一个身影。那人同样是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正以一种十分怪异、带着审视和戏谑的目光,静静地打量着我。 “啧啧……听说你的丹田已经被破,一身修为尽废,变成了一个废人。”那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又透着几分熟悉,“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没什么大碍?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说实话,刚才差点连我都追不上你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的心猛地一沉,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这个声音…… “怎么会是你?”我声音冰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虽然对方蒙着面,看不清具体面目,但仅凭这声音和那独特的语气,我已经认出他是谁了。 “呵呵……”那人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怎么就不能是我?”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得意,“这一次,如果不是我们阴墟山的人半途劫杀了中夏国异战区的那些杂碎,你现在恐怕已经被打包送到孟洛王朝那些巫师手中去了!至于下场如何,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随着话音落下,来人缓缓抬起手,扯掉了蒙在脸上的黑巾。一张略显阴鸷,嘴角总是挂着一抹邪魅笑容的脸庞,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一次在边境地区,与我有过一场生死大战的阴墟山少山主——魏三寿! 第512章 再战魏三寿(1) “原来……那些黑衫蒙面人是你们阴墟山的人!”我声音冰冷,目光如刀,直刺向对面的魏三寿,“也难怪他们行事如此鬼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过,我倒是想不到,你们为何要冒险拦截他们?我可不相信你有那么好心,会故意为我制造逃脱的机会!” 我冷冷地注视着魏三寿,心中暗自警惕。 此刻的他,气息沉稳得如同渊渟岳峙,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未曾挪动分毫,那属于道师境强者的威压也比一个月前我所感受到的要稳固、磅礴了太多。 显然,这一个月来,他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下来。 魏三寿闻言,脸上咧开一抹森然的笑容,如同夜枭般“嘿嘿”一声,眼中骤然飙射出两道骇人的寒芒,如同实质般直勾勾地锁定我:“我上一次就说过,我会来找你的。我魏三寿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你上一次在边境,杀了我们阴墟山那么多兄弟,这笔血债,我自然要你亲手偿还,让你死在我的手中!” “是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锐利,“我看未必吧?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这一次大费周章,恐怕应该还有比单纯杀了我更深层次的算计。”我直视着魏三寿的眼睛,毫不示弱,眼中同样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呵。”魏三寿发出一声冷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我眼中,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别说是你先前修为还在时,便远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你修为被废,沦为一个废人,你拿什么与我对抗?就凭你手中那杆破枪吗?”他见我在他的威势下,神情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畏惧与担忧,不由得冷呵一声,质问道,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说不定,我这个修为被废之人,这一次还能够杀了你也未可知呢?”我看向魏三寿,故意朝他勾了勾手指,做出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动作,试图激怒他。 魏三寿见我如此有恃无恐,不由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似乎在仔细感应我身上的气息,想要确认我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丹田破碎,修为尽失。 “我修为被废,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我语气平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魏三寿,心中的警惕却一刻也没有放松,“阁下这么快就知晓此事,确实有些手段!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中夏国内部,或者是道门五大家之中,恐怕有你们阴墟山安插的眼线吧?” 魏三寿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阴沉着脸,一步一步地朝我缓缓走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毫不犹豫,将手中的步枪枪口猛地朝魏三寿方向一抬,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的胸膛。魏三寿的脚步顿时停住,虽然他浑身的气势依旧凝而未发,但那属于道师境高手特有的磅礴威压,已经如同实质般瞬间笼罩住了我,让我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心中清楚,只要我此刻一扣动扳机,他必然会以超越常人想象的速度进行闪避。道师境高手在如此近的距离,并且在他们已经有了防备意识的情况下,子弹能够击中他们的概率,实在是低得可怜。 我清晰地感受到魏三寿身上散发出的浩荡道威,如同山岳压顶一般,让我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同时面色也是变了再变,强行忍受着那股几乎要将我碾碎的压力。 “你果然是被废掉修为了。”魏三寿见我被他自身释放出来的道威迫压得连连后退,甚至脸色都有些发白,目光中精光一闪,似乎再次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同时,魏三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杀意,身形一晃,瞬间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朝我扑了过来,速度快到极致! 我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端起步枪,朝着魏三寿化作的残影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在林间回荡,然而,令我心头一沉的是,子弹全部都射在了空处,魏三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子弹的缝隙中穿梭,没有一发能够击中目标。 果然如此!凭借道师境高手的反应速度和身法,寻常的热武器很难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虽然子弹无法真正击中魏三寿的身体,但至少能够起到一定的迟滞作用,让他无法轻易地掠近我的身边。 我一边脚下疾退,与他拉开距离,一边不断地扣动扳机,从步枪中射出一颗颗子弹,形成一道火力网,试图阻止他迅速靠近。 此刻的我,并没有施展出无机道步,也没有释放出半点道气,我完全是靠着自己这具远超常人的强健体魄在不断地闪避腾挪,与魏三寿周旋。 既然魏三寿已经认定我被废掉了修为,那我不妨就将计就计,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数息之间,我又连续射出了二十多发子弹,枪膛都开始微微发烫,却依旧没有能够射中魏三寿分毫。我心中也不禁有些焦急起来,因为魏三寿与我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从最开始的二三十丈,迅速拉近到了眼下的仅仅四五丈距离。 在对方那强大无匹的道气威压下,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不支的迹象,四肢百骸都仿佛灌满了铅,就连逃跑和闪避的动作也变得无比吃力和迟滞。 魏三寿自然也见到了我此刻的窘状,他的面色愈发得意,攻势也更加凌厉,而我则显得愈发狼狈,险象环生。 当我再度击射出数发子弹后,魏三寿冷哼一声,竟猛地凌空踏出数步,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身化残影,如同鬼魅般折转回扑。 我射出的一连串子弹,再度全部落空,打在了他先前所在位置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此时,魏三寿似乎也不欲再与我这般耗下去,眼中厉色一闪,隔空便朝我一掌拍来!即便是隔了足足三四丈远的距离,那夹杂着浩荡道气威力的一掌,依旧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直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重重地拍击在我的胸膛上! 第513章 再战魏三寿(2) 噗! 我只感觉一股沛然巨力如同海啸般涌来,胸腔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疼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 瞬间,一口滚烫的鲜血便涌上了喉咙,人还没有从空中落地,那鲜血便已经如同血箭般,喷洒在了半空中,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魏三寿这一掌,不仅将我重创,同时还将我手中紧握的步枪也震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一刻,我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跌落在瀑布不远处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我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半天都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我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口角有大量的鲜血不断溢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魏三寿缓缓地朝我走近,脸上的得意之色更加炽热,几乎要溢出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怎么样?失去修为的你,在我眼中,与蝼蚁没有半点区别!”魏三寿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冷酷,“现在,你说,你想怎么死?”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魏三寿那张写满得意与残忍的脸,并没有从地上挣扎起来,只是伸出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确实,你现在道师境的实力很强!我现在既丹田被破,没了修为,又连续受了重伤,在你眼中,我恐怕已经与一个死人无异了!” 我喘息了几口,眼神却变得有些深邃:“但有些事我想不明白,也不想做个死后还稀里糊涂的鬼。不知阁下能否大发慈悲,为我解惑一二?” 魏三寿在我身前二丈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依旧是那副冰冷的眼神盯着我,就好像在看一具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尸体,眼中不含任何感情:“你想知道什么?”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轻叹一声,做出了一副彻底认命、放弃抵抗的姿态,有气无力地说道:“两个问题。第一,你们阴墟山为何要半途拦截我们?照理说,我的死已经注定,即便你不杀我,将我送到孟洛王朝那边,我一样也是死路一条!第二,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废掉修为的?这件事发生得极为突然,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才对。” 魏三寿听见我的这两个问题,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同情,又带着一丝嘲弄的目光看向我,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死去却还在关心无关紧要之事的可怜虫。 “第一……”魏三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们不想让你去到孟洛王朝那边。原因很简单,我们就是要中夏国与孟洛王朝尽快开战,不想让他们有任何缓冲的可能。你的存在,或许会成为他们之间某种交易的筹码,这不符合我们阴墟山的利益。” 魏三寿在讲出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后,见我依旧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期待,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警觉。 他话锋一转,并没有立即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说出,反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问道:“嗯?你身上该不会藏着什么可以传递信息的装备,故意套我的话吧?” 眼见魏三寿已经起了疑心,恐怕不会再轻易告诉我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了。我心中念头急转,当即就有了决断和行动。 就在魏三寿话音刚落的瞬间,我眼中精光一闪,原本看似虚弱不堪的身体,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一旁合身一滚!与此同时,我的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摸出两柄早已准备好的五行飞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接着,一直被我用秘法全力隐藏在上丹田中的两股精纯道气,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奔涌泉水,瞬间爆发出来,迅速注入到四肢百骸之中!原本萎靡的气息在刹那间逆转,最后顺着经脉流转全身,再汇聚到我的双臂、双掌之中。 那一刻,我的气息猛然间暴涨至巅峰状态,一股丝毫不弱于魏三寿的道师境威压骤然爆发开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冲天而起! “死吧!”我口中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大喝,双手中的两柄五行飞刀,裹挟着我全部的力量与杀意,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同时掷射向猝不及防的魏三寿! 飞刀如电,快若惊鸿,威如惊雷! 区区二丈的距离,对于此刻爆发的我而言,不过是眨眼便至! 魏三寿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我。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原本应该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气息,此刻竟如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瞬间爆发开来,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向他席卷而去。 尤其那两柄破空而来的飞刀,其上所蕴含的凌厉杀意与恐怖威能,仿佛要割裂空气,洞穿虚空,直让他亡魂皆冒。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毫无血色,仿佛刚从冰窖中捞出来一般。 “危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警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传遍全身。 在那一刻,他甚至感应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不受控制地倒竖起来,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危险。 生死关头,魏三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道师境高手的风范与体面。他双脚猛地在地面一蹬,“嘭”的一声,坚硬的地面竟被踏出两个浅浅的脚印。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他的身影再度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不顾一切地向远处暴射遁逃。 与此同时,他双掌翻飞,体内浩瀚的道气疯狂涌动,朝着那飞掠向自己的两柄夺命飞刀,连续不断地拍击出数道凝实如璧的强大道气掌印。 砰砰砰! 数道满含浩荡道威的掌势,如同怒涛拍岸,先后狠狠地撞击在那两柄飞刀之上。 然而,预想中飞刀被轰碎或震飞的场面并未出现。那些看似威力无穷的道气掌印,在与飞刀碰撞时,仅仅是让飞刀微微一颤,发出几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旋即,飞刀便如两道黑色的闪电,势如破竹般从数道强大道掌的阻碍中穿梭而过,去势不减,依旧以惊人的速度飞掠向他! 这一幕,让魏三寿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孔大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射出的飞刀威力竟然锋利霸道到了这种程度,几乎是毫不费力就破开了他仓促间拍出的强大道掌阻拦,眨眼间便已掠至他的近前! 他哪里知道,经过我这段时间在生死边缘的苦练与感悟,我的御器之术早已今非昔比,比先前又有了长足的进步。不仅飞刀的威力倍增,更是已经达到了以气御刀的大成境界。 以御刀之术的锋锐,专门克制这种刚猛的道气,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这一次我掷射出来的,还是我五行飞刀之中最为锋锐的金刀与最为暴烈的火刀! 金者,主杀伐,锋利无匹;火者,主毁灭,无情焚尽。这两柄飞刀一出,又岂是他魏三寿在仓促之间仅凭隔空拍出的几道道掌之威能够轻易抵挡得住的? 不过,魏三寿在连续拍击数道掌势后,也并非完全没有一点作用。至少,他拍出的那些道掌,其浩荡的道气之威,还是短暂地迟滞了一下飞刀的速度,并略微改变了它们的轨迹,使得飞刀无法精准地掠向他的要害。 第514章 少山主之死(1) 原本,那两柄飞刀是一左一右,分别锁定了他的咽喉与胸膛这两处致命要害。但在道掌的微弱阻滞下,最终,飞刀的落点发生了偏移。 噗嗤!噗嗤! 两声沉闷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魏三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哼,身体猛地一震,那两柄闪烁着寒芒的飞刀,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右胸与腰腹位置。 本欲凌空逃窜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创,猛地一滞,再也无法维持凌空踏步的姿态,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砰!魏三寿重重地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同时,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弱,原本充盈的道气变得紊乱不堪,想要继续施展凌空踏步的身法逃离,已经变得十分困难。 身体从半空跌至地面后,魏三寿踉跄了一下,却并未立刻倒下。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地朝我望了过来,眼中充满了深深的不解与惊骇。 “你……你怎么可能……还有道气?你的修为……没有被废!”魏三寿捂着身上被两柄飞刀深深插入的伤口,鲜血正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他一边踉跄着后退,一边声音沙哑、充满愕然地问道,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并没有回答魏三寿的疑问,此刻多说无益,唯有趁他病要他命才是王道。就在他开口说话的瞬间,我从地上猛地弹身而起,同时就地一个迅捷的侧滚,巧妙地避开了可能存在的后续攻击,然后俯身,一把捡起了先前在激斗中不慎跌落在地上的步枪。 紧接着,我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无机道步,脚步变幻之间,身形如同一道鬼魅的影子,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重伤的魏三寿而去。 魏三寿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深知自己此刻的状态,根本经不起再一次的重击。他根本顾不得身体上那两处不断传来剧痛的伤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就想要继续逃离当场。 我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端起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锁定了他。这一次,我并没有急着射击,而是将自己全部的精神注意力都高度集中起来,死死地锁定在魏三寿的身形移动轨迹之上,预判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下一刻,我眼中精光一闪,迅快无比地端起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上扬,瞄向了魏三寿正在急速奔行前方的一个虚空位置。 那里,魏三寿的身体还没有到达,但我的枪口已经提前指向了那里。没有丝毫犹豫,我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亡命奔逃的魏三寿,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他脸上的惊恐凝固了,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他低头一看,胸前一道血花骤然绽放,一颗滚烫的子弹,已经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他的前胸后背,留下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这一次,魏三寿再也没有任何侥幸可言。奔出的身体仅仅向前窜出了数步远,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踉跄着摇摇欲坠,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见到魏三寿这番模样,我心中再无半分怜悯。我端起步枪,稳稳地瞄准,又接连朝着他身上的咽喉、心脏等要害部位,“啪啪啪”地点射了几枪。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魏三寿身体的一阵抽搐。直至魏三寿的鲜血如同小溪般顺着裤管流淌了一地,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血泊,他口中才连续不断地发出痛苦至极和充满不甘的凄厉嚎叫。 最终,那嚎叫声越来越微弱,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四肢还在不停地抽搐着,片刻之后,便彻底没有了任何动静。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心中也是一阵波澜起伏。我也没有想到,堂堂阴墟山少山主,一位高高在上的道师境高手,竟然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先是被我以诈骗近身,后又被我抓住机会偷袭得手,最终落得陨落的下场。 不过,我自己也并不好受。刚才为了拉近与魏三寿的距离,我可是硬生生承受了他含怒一击,此刻体内气血翻涌,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我强行咽了下去,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但是,能够以这点伤势换得魏三寿这条命,彻底除去这个心腹大患,我自认还是十分值得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缓缓迈步,走向魏三寿的尸身。走到他身前数步远,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魏三寿。 虽然他曾是一名强大的道师境强者,但此刻先被我两柄蕴含五行之力的飞刀重创,伤及内脏,又被我数发子弹精准击中要害,就算他的体魄再强悍,气魄再坚韧,也绝无可能承受得住这样的重创。 我仔细感应了一下,魏三寿身上的生机正在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快速消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确认他已是回天乏术,我才终于放宽了心,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之际,异变陡生! 魏三寿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远超常人的强大魂气能量,猛地从他的头顶百会穴钻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灰黑色流光,带着一股阴冷怨毒的气息,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接朝着我面门扑来! 由于我距离魏三寿的尸身只有区区数步之遥,事发突然,那魂气能量的速度又快到了极点,几乎还没有等我完全反应过来,那股阴毒的魂气能量便已经扑至眼前。 若非我天生灵魂感应力远超常人,对这种阴邪能量波动极为敏感,恐怕连这致命的魂袭都感应不到,就要糊里糊涂地中招了! 危急关头,我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远超思维。我想也不想,立刻施展出无机道步,脚下步伐变幻,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急退,想要躲开这突如其来的魂气攻击。 无奈,我与魏三寿的尸身距离实在太近,那魂气能量如同附骨之蛆,又像是一股无形的阴风,转瞬即至。任凭无机道步如何疾速,一时间也有些躲闪不及,眼看那魂气能量就要扑到我的脸上! 第515章 少山主之死(2) 就在我面露惊骇,心中暗叫不好之际,我突然感觉到颈间佩戴的那枚古朴的黑色玉吊坠,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阴气能量,如同苏醒的巨兽,从古玉吊坠之中猛然释放出来,瞬间在我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正好将那股阴险毒辣的魂气能量牢牢拦住! “嗯?”我微微一怔,随即心中一喜,知道是古玉吊坠中的存在出手了。 下一刻,我便清晰地见到,一道熟悉的、身着青色古装的窈窕身影,在我眼前如同水波般快速浮现。正是被我收入古玉吊坠中温养的摄青女鬼!再见她那苍白如玉的鬼手凌空一挥,周围空气中浓郁的阴气瞬间汇聚,化为一只巨大无匹的阴寒鬼爪,将那股试图偷袭我的魂气能量牢牢地笼罩、攥住。 任凭那魂气能量如何左冲右突,疯狂冲撞,都始终无法逃脱阴气巨掌的掌控,如同瓮中之鳖。 摄青女鬼眼神冰冷,见那魂气能量如此顽固,当即加大了阴气巨掌的封锁之力。无数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阴气,如同开闸的洪水,从摄青女鬼的体内蜂拥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阴气巨掌之中,将魂气能量层层禁锢,不让一丝一毫的魂力逃脱。 随着摄青女鬼阴气巨掌中的压力不断增强,被包裹在其中的魂气能量不断被压缩、淬炼,体积开始急剧缩小,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沉。很快,从那不断缩小的魂气能量团内,便传出来道道凄厉、狰狞的嚎叫声音,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魂气能量被压缩到一定程度后,一个模糊不清、虚无缥缈的人影轮廓,开始在其中缓缓浮现。 当我凝神看清那虚无缥缈的人影面孔时,心中不禁猛地一沉,竟发现那人影的面容,赫然正是魏三寿临死前那副怨毒不甘的模样! “魏三寿的魂魄!”我心中暗暗一惊,恍然大悟。 原来他竟是想要在临死之前,发动魂飞魄散的禁术,舍弃肉身,以残魂之态对我进行临死反扑,企图夺舍或者与我同归于尽! 刚才如果不是摄青女鬼反应及时,出手拦截,我恐怕真的要着了他的道,差点就被这阴魂不散的家伙给害了! “好家伙,不愧是道师境的强者,即便身死,其魂魄也能有如此诡异强大的手段和如此强烈的执念!”我心中咯噔一声,背脊上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一阵后怕。 就在我面露惊异之色,暗自庆幸之际,我见到摄青女鬼面无表情,直接将那压缩变小后的魏三寿魂魄能量团,朝着自己嘴边一送,然后张开嘴,猛地用力一吸! 接着,我便见到那个被阴气巨掌紧紧包裹、只有拳头大小的魏三寿魂魄小人,在阴气巨掌的推送下,化作一道流光,被摄青女鬼吸入了口中。 魏三寿的魂魄小人在被吸入之前,面目间露出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惊恐交加的尖叫:“不!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我父亲阴墟山主一定会为我报仇!他会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任凭魏三寿的魂魄如何疯狂尖叫与恶毒威胁,摄青女鬼都仿佛充耳不闻,不为所动。她就像是见到了世间最美味可口的食物一般,小嘴微抿,开始缓缓炼化。 我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股精纯的魂气能量,从摄青女鬼的口鼻间逸散而出,又被她周身的阴气重新包裹、吸收。 随着时间的推移,摄青女鬼的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强大。 见到摄青女鬼如此,我并没有阻止。对于魏三寿这种人,即便是魂飞魄散也难解我心头之恨,让他的魂魄成为摄青女鬼的补品,也算是他罪有应得。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魏三寿那微弱魂魄小人徒劳的挣扎和呜咽。我站在不远处,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但我知道,此刻绝不能阻止。 摄青女鬼那原本虚幻的身影,在吸收魏三寿魂魄能量的过程中,似乎变得凝实了几分,周身萦绕的黑气也愈发浓郁深沉。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却又异常精准,每一缕逸散的魂力都被她如长鲸吸水般卷入口中。 那魂魄小人从最初的惊恐、愤怒,到后来的绝望、麻木,最终化作点点荧光,彻底融入了摄青女鬼的鬼体之中。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殆尽,摄青女鬼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她微微扬起头,喉间竟发出了一声极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饱嗝声。那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舒坦”意味。 就在这一刻,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一股远比之前更为磅礴、更为森冷的气息从摄青女鬼身上爆发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层层叠叠的鬼气涟漪,朝着四周扩散而去。那威压,不再是之前那种虽然强大但尚可抵御的程度,而是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让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瞳孔微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气息…… “鬼王境?”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鬼王境,那可是传说中鬼修的极高境界,寻常的阴魂厉鬼,穷尽百年都未必能达到,她竟然…… 摄青女鬼缓缓转过身,那双空洞的鬼眼看向我。在她目光扫过我脸庞的刹那,我清晰地捕捉到,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有一抹极其浓烈的凶厉之色一闪而过,如同蛰伏的猛兽在瞬间展露了它的獠牙,充满了嗜血的渴望与不加掩饰的杀意。 然而,那抹凶厉之色快得如同错觉,转瞬即逝,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她的表情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控从未发生过。 “还只是伪鬼王境。”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丝毫温度的冰冷,如同冬日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梢,“除非……再让我吞噬一个道师境高手的魂魄,才有可能晋升到真正的鬼王境界。” 她的话语平静无波,但我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以及隐藏在那期待之下,更加深沉的野心。 第516章 山中有鬼(1)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摄青女鬼,她对我流露出了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杀意如同一根细小的冰针,试图穿透我的感知,隐藏得不可谓不巧妙,若非我灵觉早已淬炼得如同最精密的罗盘,恐怕还真会被她蒙混过去。 “看来,这摄青女鬼晋升为伪鬼王后,不仅仅是实力暴涨,连心性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啊!”我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无波的神色,“她如今已是堂堂准鬼王,实力境界今非昔比,又怎会甘心再受我一个区区道长境修道之人的钳制?这是必然的结果。”想通此节,我心中已有了计较。 目光转向那新晋的准女鬼王,她的气质果然与之前判若两人。周身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严,举手投足间,再无半分之前的收敛与恭顺,反而透露出一种君临天下、俯瞰众生的鬼中王者气势,令人不敢逼视。 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听不出喜怒:“那还是要恭喜你了,晋升准鬼王,实力更上一层楼。” 准女鬼王缓缓抬起眼,那双曾经充满怨毒与冰冷的眸子,此刻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漠然。她冷冷地注视着我,嘴角勉强向上牵动了一下,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声音带着一丝刚晋升后的沙哑与威严:“我又救了你一次,莫道长,你是不是应该作些回报?” 我心中一凛,面色微不可察地一僵,眉头也几不可见地皱了起来:“哦?不知你想要如何回报?” 准女鬼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贪婪,她诡秘地一笑,那笑容在她此刻威严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诡异:“比如说……再找一个道师境修道之人的魂魄给我吞噬?又或者……将我的精魂,还给我。”她特意加重了“精魂”二字,目光灼灼地望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迎上她的目光,心中冷笑,面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再找一个道师境修道之人的魂魄给你,这并非难事,可以答应你!至于将你的精魂还给你……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准女鬼王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阴晴不定,显然对我的答复并不完全满意。但在听到我答应为她寻找新的道师境魂魄时,她紧绷的脸部线条才稍稍缓和,表情恢复了些许正常。 其实,她自己也应该心知肚明,我绝不可能在此时轻易将那控制她命脉的精魂归还。此刻提出,多半也只是心存一丝侥幸,试探我的底线罢了。 最终,准女鬼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或许是觉得时机未到,或许是刚刚晋升,确实需要时间巩固境界。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青烟,便缩回了我胸前的古玉吊坠之中。 随后,我心念一动,将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两鬼从吊坠空间中放出。“你们在四周替我护法,我要疗伤调息。” 两鬼恭敬领命,化作两道淡淡的影子,隐入周围的密林之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接下来,我纵身跳入瀑布下方的深潭之中。冰凉的潭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洗去了身上的血污与疲惫。我畅快地游了几圈,感觉精神为之一振,这才上岸。 我在潭边寻了一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取出几枚疗伤固本的丹药,一口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再缓缓散入四肢百骸。我双目微闭,摒除杂念,开始盘膝打坐调息。 时间悄然流逝,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体内翻腾的气血已然平复,受损的经脉也基本修复,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巅峰状态,但应付一般的情况已是绰绰有余。我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我刚一站起身,便感应到两道熟悉的气息迅速靠近,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两鬼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恭敬地垂手侍立。 “好了,此间事了,你们先回吊坠空间吧。”我对两鬼说道。 然而,两鬼却没有立刻行动,反而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尤其是诡异孩童,小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两只小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白面书生见状,在一旁温和地提醒道:“小鬼,你不是有话要对莫道长说吗?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诡异孩童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迟疑和激动:“莫道长……我……我感应到我父母的气息了!他们……他们似乎就在前面的大山深处!” “嗯?”我闻言,心中一怔,不解地看向诡异孩童,又疑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白面书生,沉声问道:“什么意思?你父母的气息?难道……你的父母还没有死?”这怎么可能,他自己都说过,父母早已过世几十年了。 诡异孩童连忙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笃定:“不,莫道长,我的父母早就已经死了几十年了。但是……但是我现在就是感应到他们的气息了,而且……而且距离这里不远!我……我想过去看一看。”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眼中充满了期待。 我更加诧异了,皱着眉头看着诡异孩童,心中充满了不解。鬼魂还能感应到死去几十年的父母? 白面书生见我面露疑惑,立即上前一步,拱手解释道:“莫道长有所不知,我们阴鬼之物,确实能够感应到至亲之人的魂魄气息,尤其是当彼此都徘徊在人间,同为阴物之时,这种血脉相连的感应之力会变得更加强烈和清晰。” “这么说来,前面的大山之中,确实有阴物存在?”我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追问道。 白面书生看了一眼身旁激动得身体都有些颤抖的诡异孩童,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回禀道长,小生同样能够感应到,前方大山深处,弥漫着十分浓郁的阴气,而且……不止一股。如果小生所料不差的话,那山中的阴物数量还不少!这也是为何我们刚才有些迟疑,不愿道长您轻易前去冒险的原因。” 第517章 山中有鬼(2) 听到白面书生如此肯定的说法,我再次将目光投向诡异孩童。只见他也正眼巴巴地望着我,见我看来,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急切,以此来证实白面书生所言非虚。 我沉默片刻,看着两鬼,尤其是诡异孩童那双充满期盼与渴望的眼睛,心中暗叹一声。想了想,我开口说道:“罢了。当初你们决定跟随我时,我便答应过替你们了却心愿。如今机缘巧合之下,既然已经寻到了小鬼父母的气息,无论前方是福是祸,我自当陪你们前去一探究竟。” 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喜色,激动得连连向我道谢。他们心中也清楚,能够将诡异孩童父母的魂魄长时间控制在前面大山深处某个地方而不能离开,其中必然有什么强大的限制或凶险。 而我的实力,两鬼都是有目共睹的,到时候若是真遇到什么麻烦,或许还真的需要我的帮助才能解决。 接下来,我便让诡异孩童在前面带路,凭着他那敏锐的感应指引方向。我与白面书生则紧随其后,一前一后护持着他。 深山林密树高,藤蔓缠绕,几乎没有现成的道路。诡异孩童身形小巧灵活,在林间穿梭自如,很快便凭着感应找到了一条隐藏在灌木丛中的羊肠小路。我们沿着这条崎岖不平的小路,小心翼翼地走了大约大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在这大山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个看似破败,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生机的村庄。此时已将近晌午,村庄里炊烟袅袅,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气。不少身披粗糙兽皮、肌肉虬结的壮汉,以及一些穿着样式古怪、色彩斑斓服饰的村妇,在错落有致的茅草木屋之间进进出出,忙碌着各自的活计,乍一看,倒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在村口的空地上,赫然停放着一口扎眼的大红棺材!那棺材红得似血,在这古朴的村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那大红棺材之中,还不时传出一阵阵模糊不清的“支支吾吾”的声音,同时伴随着“嗤啦、嗤啦”的指甲抓划棺壁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诡异孩童带着我和白面书生来到村子前,并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他伸手指了指村庄后方的一座更高的山峰,对我说道:“莫道长,我父母的气息……就在那座山上!”说完,便准备带着我们绕过这个诡异的村庄,继续朝村后的大山走去。 “嗷——!” 就在我们即将绕过村口时,那口大红棺材之中突然传出一道凄厉尖锐的叫声,仿佛是临死前的哀嚎,同时,棺材内指甲抓划棺壁的声音也变得越发急促和响亮,“嗤啦嗤啦”声不绝于耳,让人听了心神不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惊动了村里的人。那些原本在忙碌的身披兽皮的糙壮大汉和身着异服的村妇们,像是被触动了某种开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看向我们。 紧接着,他们便如同接到了命令一般,手持锄头、柴刀等农具,从村子的各个角落冲了出来,迅速将我与两鬼团团围住。 粗略一数,这些身披兽皮的糙壮大汉大约有十多人,年龄跨度极大,从二十多岁的青壮年到五六十岁的老者都有,个个眼神凶狠,肌肉隆起,充满了原始的蛮力。 而那些身着异服的村妇们也有十来人,她们的眼神同样阴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也握着剪刀、锥子等物。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我看着眼前这些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的村民,心中虽有警惕,面上却并未露出丝毫惧色。这些凡夫俗子,即便再凶悍,也难以对我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就在我暗自评估眼前局势,考虑是强行突围还是先礼后兵之际,突然,从团团围住我的众壮汉和村妇之间,缓缓走出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此人虽然已是老态龙钟,须发如雪,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闪烁着慑人的精光。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竟有种被一头蛰伏的毒虫猛兽盯上的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此人不简单!”我的感应之力何等敏锐,几乎在老者出现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他体内那股隐晦却异常强大的气息。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村老者该有的修为!我心中立即警铃大作,暗自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村长!” 四周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糙壮大汉和身着异服的村妇们,见到老者走来,立刻收起了那副凶狠的模样,纷纷低下头,朝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态度显得极为敬畏。 老者微微晃了晃手中那根雕着龙头的拐杖,示意众人让开一条通路。他缓步走到我面前不远处站定,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旁的两鬼身上。 要知道,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乃是阴魂之体,寻常凡人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然而,这位老者却像是能清晰地看到他们一般,目光在两鬼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被老者那仿佛能洞穿阴阳的目光盯了一眼后,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退到了我的身后,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畏惧之色。 对于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我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也根本隐瞒不住。我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老者郑重地抱拳作揖,施了一个标准的道门揖手,不卑不亢地回道:“晚辈莫高歌,见过前辈。晚辈只是途径贵村,并无任何恶意,只是想借道前往后山。” “你们想去后山?”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冷地问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第518章 山中诡村(1) “什么?去后山?”我的话音刚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立刻激起了千层浪。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的汉子率先炸了锅,嗓门大得像是要把山谷都震裂,“后山可是我们村子的禁地!绝对不能去!” “对!拦住他们!” “不能让外人玷污了禁地!” 几声糙壮大汉的怒吼和几个穿着粗布、神色警惕的村妇的附和声此起彼伏,瞬间就在通往后山的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中央,组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守护姿态,仿佛我不是要去一座山,而是要闯入他们最神圣的宗祠。 “后山是你们的禁地?”我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心中泛起一丝愕然与更深的疑虑。 这个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村落,竟然会将一片山林划作如此严格的禁地,连靠近都不允许,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眼看众村民情绪愈发激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土布长衫、须发皆白的古怪老者,忽然重重顿了顿手中那根磨得光滑油亮的枣木拐杖。 “笃!”一声闷响,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嘈杂的轰然之声竟如同被掐断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 老者那双浑浊却又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缓缓转向我,目光深邃,其中精光连闪,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审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小伙子,不让你去后山,是真的为你好!”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后山,乃是大凶之地,常年瘴气弥漫,更有精怪作祟。老夫知道,你看起来像是一名修道之人,身上带着些不俗的气息,有些本事,但我劝你,还是最好不要去那里冒险,免得有去无回啊。” 我被这些情绪激动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进退两难。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我身侧不远处的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只见白面书生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带着一丝凝重,他不着痕迹地朝我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我心中顿时了然,眼下局势不明,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既然如此。”我压下心中的疑虑和那诡异孩童传递过来的焦急情绪,对着老者拱了拱手,摆出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那晚辈就暂且听村长一言,不上山了。” 说完,我便准备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离去,打算先脱离这个是非之地,再做计较。 然而,我脚步刚刚挪动了两步,却发现前方的道路依旧被堵得严严实实。那些糙壮大汉和身着异服的村妇们,脸上敌意未减,丝毫没有要给我让开道路的意思,依旧将我团团围住,那架势,分明是不打算让我轻易离开了。 我心中一沉,暗道不好。目光扫过四周村民那一张张木讷却又透着警惕的脸,果然,就听见那位古怪老者轻咳了两声,打破了这僵持的沉默。 他脸上堆起一丝看似和煦,却让我感觉更加不自在的笑容,对我说道:“小伙子,莫急着走嘛。你既然来到了我们村子,那便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而且啊,我们这小山村,已经很久没有招待过外客了。”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已近中天,“现在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左右也是要吃饭的,不如先到我们村子里面去坐坐,喝杯粗茶,吃口便饭,歇歇脚再走也不迟嘛。” 听见古怪老者这番“盛情挽留”的话,我微微一愣,再看看四周村民那依旧没有丝毫松动的包围圈,哪里还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这哪里是挽留,分明是软禁! 在没有彻底了解眼前这些人的底细和这个村子的真实情况之前,我确实不好与他们轻易起冲突,万一他们人多势众,或者有什么诡异的手段,我带着一个急于寻亲的小鬼和一个看似文弱的书生鬼,恐怕讨不到好。 而且,这老者主动邀请我进入村子作客,表面上看确实是一番“好意”,我若执意要走,反而显得心虚,也更容易激化矛盾。 权衡利弊之下,我只能点头同意下来:“既然村长如此盛情,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众人见我答应,脸上的警惕之色这才稍稍褪去了一些,包围圈终于缓缓向两侧分开,给我让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我跟在老者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小心翼翼地随他走进了这个透着神秘与诡异的村落。 村子的入口很是简陋,没有想象中的牌坊或寨门,只是用几块形状不规则的巨大青灰色石头随意堆砌而成,勉强算是个门框。门框中间,横着一根碗口粗细、早已失去生机的巨大枯树枝干,像是一道简陋的门闩。而就在那枯树枝干相对平整的一面,竟赫然鎸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笔力遒劲的暗红色大字:坡芽村。 这三个字透着一股古朴苍劲的气息,与整个村子的原始简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们这个村子,就叫坡芽村。”老者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用那根龙头拐杖轻轻点地,为我介绍起村子里的情况,“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在这里,死,也埋在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你们先前想要去的那座后山,就是我们坡芽村世世代代村民们死后安葬的地方,是我们的祖坟山,因此那里才被村子列为了禁地。就算是我们这里土生土长的普通村民,生前也绝不可随意去那里惊扰亡灵,只能死后才能魂归安息之所。否则的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就会被视为大不敬,会触怒山神和祖先,带来不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 听见老者这番半是解释半是警告的介绍,我心中疑窦丛生。将祖坟山列为禁地固然可以理解,但他们反应如此激烈,甚至不惜将我强行留下,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显示出任何异样,只是继续沉默地跟在老者身后,朝着村子的深处走去。 第519章 山中诡村(2) 脚下的路是夯实的泥土路,两旁稀稀拉拉地分布着一些低矮的土石房屋,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牲畜粪便和某种草药的复杂气味。 老者见我一路沉默不语,似乎有些捉摸不透我的心思,又轻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小伙子,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是寻常的行脚商人吧?” 他没有等我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们这个村子啊,地处这深山老林之中,消息闭塞,多数人也都只是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是呢,我们村子里也有些地方,因为常年无人打理,或者有些老规矩,是很凶险的,希望你住下之后,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是不要去那些偏僻的角落。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休怪老夫没有提前相告啊。” 他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我依旧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 老者似乎对我的“顺从”还算满意,他用手中的龙头拐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看起来还算整齐的土石搭建而成的房屋,说道:“对了,你就暂时先住在这一家吧。我看你的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略显虚浮,身体似乎是受了一些伤,正好可以在我们村子里安心住上一段时间,养养伤。你放心,只要你没有什么歹意,遵守我们村子的规矩,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至于一日三餐,你也不用担心,这间房屋里面的人,会好好招待你的。” 我顺着他拐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间独立的小院,用低矮的石墙围着,院子里似乎还种着一些蔬菜。房屋的主体是土石结构,屋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有些瓦片已经碎裂,露出了下面的茅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紧闭着的木门,门上似乎也贴着一张颜色暗淡的符纸,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 我看着眼前的房屋,心中思索着这位村长将我安排在这里的用意。老者见我微微迟疑,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直跟着我们、却始终沉默寡言的一名村妇,说道:“刘嫂,你去把七巧叫出来,让她代表我们村子,好好招待这位贵客。” 说完,老者便不再看我,在一众村民敬畏而恭顺的簇拥下,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我注意到,村子里靠近后山的那个方向,有一排建造得相对高大一些的土石房屋,而且那些房屋的样式明显要古旧许多,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感。老者作为村长,显然地位不凡,他正是朝着那片看起来像是村子中心或者权力核心的区域走去。 老者和其他人走后,那名被称为“刘嫂”的村妇,大约四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种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之色,她快步走到我面前,脸上堆起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然后便转身敲响了一旁那间土石房屋的木门。 咚咚咚。 “七巧,开门呀,我是刘嫂。”刘嫂一边敲门,一边朝着屋内扬声叫道,声音在寂静的村落里显得有些突兀。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便被人从屋内“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颇有些姿色的妙龄村姑。那村姑留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更添了几分娇俏。 她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是自然的红润色,可能是山里人常年劳作、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微微有些黝黑,却透着健康的光泽。她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粗布衣裙,虽然朴素,却也干净整洁。 “刘嫂,什么事?”被称为七巧的妙龄村姑,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脆悦耳,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和疏离感。她的目光在触及我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戒备。 刘嫂快步走到村姑七巧身旁,伸出手,将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着她的耳朵耳语了几句。 但我听觉比常人敏锐许多,隐约能听到一些诸如“村长安排”、“贵客”、“住下”、“照顾好”之类的词语。刘嫂在说话的同时,还用手指了指我所在的方向。 七巧静静地听着刘嫂的低声耳语,秀眉微蹙,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着,从最初的疑惑,到惊讶,再到一丝为难,最后,就连白皙的脸蛋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羞涩的事情。 不过,她最终还是轻轻咬了咬下唇,缓缓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答应了刘嫂的要求。 刘嫂见七巧答应下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拍了拍七巧的肩膀,然后转身快步朝我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热情了许多:“这位贵客,让你久等了。我已经给七巧妹子说好了,并且也转达了老村长的嘱托,你就安心在七巧妹子这里住下吧,她手脚勤快,人也老实本分,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说完,刘嫂还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与七巧一眼,那眼神,仿佛我和这位叫七巧的村姑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看得七巧的脸更红了。 最后,刘嫂便笑逐颜开地转身离开了,留下我和七巧两人站在院子门口,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看着这个古里古怪的村子,又联想到这些村民们从头到尾透着稀奇古怪的举动,我心中的疑虑更甚,也有些不知所以起来。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进入了村子,并且被“安排”住进了这里,也只能存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走一步看一步了。 “贵客,请不要介意小女子寒舍简陋,请进吧。”就在我正在左右思量之际,耳中果然传来了貌美村姑七巧那略带羞涩,却又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 她朝我摆了摆手,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我抬头看了一眼七巧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如同山涧的溪水,不带一丝杂质,只是或许是因为紧张,脸色依旧有些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与我直视。除此之外,倒也并无其他异状。 我暗自运用道气,仔细感应了一下七巧的气息。 嗯?我心中微微一动。这七巧的身上,竟然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微弱的特殊气息,有点类似我们修道之人的道气波动,只是这股道气波动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应该只是相当于道长境二三重的水平。 不过,即便七巧是修道之人,以她这点微末道行,我自然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因为在七巧身上,我并没有感受到如同那位老村长身上的那种让我心悸的感觉。 “那就麻烦七巧姑娘了。”我朝七巧点了点头,然后灵觉念一动,将一直跟在我身边、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质问这些村民的诡异孩童,以及在一旁不断劝慰他的白面书生两鬼,一同收入了我胸前佩戴的古玉吊坠之中。 从刚才那诡异孩童不断变幻的鬼面表情之上,我可以清晰地看出,他已经十分急切地想要见到自己的父母,尤其是在感知到后山那片区域可能与他父母有关之后,更是激动。但在见到我被这个村子里的人半请半强地请进了村子里面,他最终还是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没有爆发出来。 当然,一方面可能还是因为他也感受到了那位老村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可怖气息,不敢贸然行动,担心自己冲动之下不仅找不到父母,反而会牵连到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白面书生一直在他耳边低声劝慰,让他以大局为重,从长计议的缘故。 七巧刚才自然也见到了我凭空将“两个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收入古玉吊坠之中的情景,她的眼中虽然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异色连闪,但她很懂事地并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我处理好一切。 第520章 七巧之名(1) 我跟着七巧,走进了她的家中。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堆着一些柴火,还有一个简陋的鸡窝。穿过小院,便进入了正屋。 屋内的陈设虽然简单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却打扫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土石结构的房屋内,竟然也有着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这在如此偏僻的山村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配置了。 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略显陈旧的木桌,配着几把竹椅。桌上放着一个粗瓷茶壶和几个茶杯,旁边还有一些简单的盘碗。家居陈设虽然都是些粗制的木竹制品,但样样俱全,看得出主人是个热爱生活、手脚勤快的人。 刚一走入七巧的家中,我立刻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却异常清新的幽香,不同于寻常的花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朝客厅四周扫视而去。原来,在客厅的四个角落里,分别支着一个小巧的木质摆架,摆架之上,竟各自摆放着一盆盛开的紫心箩兰。 那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中心是一抹深邃的紫,宛如宝石一般,而那股沁人心脾、芬芳异常的幽香,正是从这四盆盛开的紫色兰花中溢出来的。 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山村民居中,看到如此雅致的兰花,而且还是颇为罕见的紫心箩兰,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我缓步走到那张质朴的木桌前,拉开一张木凳坐下。凳面光滑,带着岁月打磨的温润触感。几乎就在我屁股沾凳的同时,七巧那双灵巧的手已经动了起来。她从桌上那套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紫砂茶具中,捻起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瓷茶杯,动作轻柔地为我斟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 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一股清冽甘甜的香气便如同有了生命般,袅袅娜娜地升腾起来,瞬间弥漫在不大的堂屋空间里。那香气不浓,却异常纯粹,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清新与甘醇,钻入我的鼻腔,直沁心脾。 我低头凝视着杯中碧绿的茶汤,清澈透亮,几片嫩绿的茶叶还在轻轻旋舞。茶气氤氲,模糊了杯口的轮廓,也仿佛模糊了周遭的一切。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意悄然袭来,我不自觉地轻轻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微微滚动。 七巧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见我只是看着茶杯,却没有端起来品尝的意思,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没有多问,只是又从茶具中拿起另一只同样款式的小茶杯,也为自己满满地斟上一杯。 然后,她微微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我看着她坦然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不由得对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既然主人家都如此了,我自然也没有再顾忌的道理。 端起茶杯,入手温热,我学着七巧的样子,将杯中清香扑鼻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入喉,先是一丝微苦,随即便是满口生津的甘甜,余味悠长。 七巧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立刻又拿起茶壶,为我重新斟满了一杯。我也不推辞,再次将杯中茶水饮尽,放下茶杯时,忍不住咂了咂嘴,由衷赞道:“好茶!这茶味,清冽甘醇,回味悠长,真是难得的好茶。” 听到我的称赞,七巧那张本就透着健康红晕的小脸,笑容更盛了,两个浅浅的、却又异常可爱的小酒窝在脸颊上浮现出来,如同两朵悄然绽放的涟漪,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显得格外动人。 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个女孩子脸上的酒窝,尤其是在七巧这样淳朴自然的气质映衬下,那酒窝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我一时间有些失神。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停留了数息时间,直到七巧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微微垂下了眼帘,我才猛然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七巧自然也见到了我刚才那短暂的失神,她的小脸变得更加通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贵……贵客。”七巧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既然老村长将你安顿在我的房屋里,让我好生款待你,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尽管给七巧说,不必客气。”她红着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我看了七巧一眼,见她依旧低着头,那副娇羞的模样让我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多谢七巧妹子。对了,我叫莫高歌。我也不是什么贵客,只是一个偶然路过你们村子的旅人罢了。你以后就叫我莫大哥吧,这样听着也亲切些。” “嗯。”七巧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说道:“莫大哥,你一路劳累,先收拾一下行李吧。你暂时就住在左屋,房间里虽然比较简陋,但被褥和一些生活物品还算齐全。午饭很快就好了,我再去厨房做一两个菜就可以了。” 我朝七巧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你了,七巧妹子。” 七巧对我羞涩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噼啪”的烧火声,以及锅碗瓢盆轻微碰撞的声响,还有淡淡的油烟香味飘散出来,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我端起茶杯里七巧刚续上的茶水,再度一口饮尽,感受着那份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然后,我站起身,走进了刚才七巧所说的左屋。 房间确实如她所说,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一个掉漆的衣柜。但收拾得很干净,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我将背上的背包解下,放到了床沿上。 安顿好之后,我下意识地抬手,轻轻弹了弹颈间悬挂着的那块古朴的墨色玉吊坠。玉吊坠触手生温,随着我的动作,两道微不可察的黑色阴气悄无声息地从古玉吊坠中弥漫出来,在我面前凝聚成形,显露出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的身影。他们的形态比之前凝实了许多,但依旧带着阴魂特有的虚幻感。 “莫队长,你唤我们出来,是不是要去后山了?”诡异孩童一现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就闪烁着急切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朝我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他的父母,就在这村子的后山。 我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中也是一叹,朝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安慰道:“我能理解你想要见父母的心情,尤其是这种近在咫尺却又不得见的感觉,一定很难受。但是,你千万不要冲动。毕竟你与父母分开了这么久,也不急于这几日。我叫你们出来,是想跟你们讲一讲这个村子的事情。我觉得这个村子很不简单!村子中的村民,有不少人恐怕也不是普通人,我们暂时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白面书生闻言,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表露出赞同的神情:“确实,小生也觉得此村表面看起来宁静祥和,如同世外桃源,实则内藏玄机,极不简单。仅是村口遇到的那个村长老头,就给我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那老头看似平凡无奇,但身上却有一股隐而不露的强大气息,如同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甚至比……比那‘里面那位大姐’身上的气息还要可怕许多。” 第521章 七巧之名(2) 我看了白面书生一眼,自然明白他口中所说的“那位大姐”是谁——正是之前我收伏的那位准鬼王境的阴鬼。连白面书生都如此评价,我神情不由得更加凝重:“你们也都发现了?” 见到白面书生与诡异孩童都凝重地点了点头,我心中的猜测更加笃定了几分,沉声道:“这么看来,老村长至少是一个道师境层次的强者,而且,恐怕还是道师境层次中实力极强的那种。” 能够比准鬼王境的阴鬼还要可怕,其实力,应该已经相当于真正鬼王境界的层次了。而在人类修道者之中,能够拥有这种实力的人,除了最顶尖的道师境,甚至还有可能是道师境以上的存在! 想到这里,我不由微微一怔,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悄然升起,让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山村,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白面书生与诡异孩童见到我的面色越来越凝重,都识趣地没有再多言,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心思更为细腻的白面书生猜测到了我的一些想法,开口说道:“莫队长,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如果老村长真的是道师境以上的存在,以他的修为,若真想对你不利,当初在村口就可以轻易出手了。既然他当时没有对你动手,反而将你安顿下来,只要你不做出什么对村子不利的行为来,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你的。只是……我们如今想要去后山的话,恐怕就有些犯难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心中稍安,随即与白面书生一起看向了一旁的诡异孩童。 此时,诡异孩童自然也听明白了我与白面书生的对话,小脸之上神情变幻不定,既有失落,也有不甘,还有一丝隐藏的恐惧。他紧紧攥着小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我只是想再见一见我的父母,问一问他们……当初为何要扔下我不管……”诡异孩童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喃喃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白面书生闻言,走上前,伸出虚幻的手,轻轻摸了摸诡异孩童的脑袋,柔声道:“傻孩子,哪里有父母不爱惜自己孩子的。他们既然选择诞下你,必然是爱你的,其中一定有他们的道理。至于为何又会扔下你一个鬼婴而不管,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逼不得已吧!反正你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就在后山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我们既然已经进了这个村子,接下来一定有办法找到机会去后山的!即便到时候,莫队长因为某些原因不方便陪你前去,我也会陪你一起去找寻你的父母,帮你问个明白的!” 这么多年来,诡异孩童心中一直有一股极深的执念。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生下来,又为何会被抛弃,成为一个孤苦伶仃的鬼婴,在无尽的黑暗和怨恨中挣扎。这份执念,支撑着他化身为厉鬼,也让他永世不得安宁,即便想投胎转世,也因为这股怨气而无法实现。 “小鬼,书生说得有道理。”我也对诡异孩童安慰道,“我们先见机行事,小心观察。虽然这个村子不简单,但我相信,只要我们耐心寻找,总能找到机会去后山的!你们先不要着急,安心待在古玉吊坠空间里,有事情我自然会让你们出来的!” 就在这时,屋子外面传来了七巧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凝重气氛。 “莫大哥,可以出来吃饭了!” 我朝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行回到古玉吊坠中去。 两鬼会意,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两道淡淡的阴气,如同轻烟般钻入了我颈间的古玉吊坠之中,消失不见。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应了七巧一声:“来了!”便转身朝屋外走去。 来到堂屋,只见那张木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四道菜,两荤两素,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旁边还放着两副碗筷,一个白瓷酒瓶,以及一个小酒杯。 七巧身上系着一条青布围裙,双手在围裙上轻轻擦了擦,就那般俏生生地站在木桌旁,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刻,她仿佛就像一个持家有道的小媳妇,做好了饭菜,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自己的丈夫过来一起用餐,温馨而美好。 我朝七巧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桌上的四盘色香味形俱备的小菜上,有一盘是炒腊肉,油光锃亮;一盘是清蒸鱼,鲜嫩诱人;还有一盘翠绿的时蔬和一盘凉拌木耳。 我忍不住用鼻子轻轻嗅了嗅,那混合着肉香和菜香的味道让我食欲大动,不停地点头道:“嗯,真香!想不到七巧妹子做菜的手艺这般好,果然不愧为‘七巧’之名,心灵手巧啊!” 我口中如此称赞道,心中也是由衷地赞叹,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浮夸。这几道菜,单看卖相和香味,就知道味道绝对差不了。 七巧听见我如此直白地夸赞她,脸颊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连忙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莫大哥过奖了,只是些家常便饭,让你见笑了。快,莫大哥,赶紧坐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忙着招呼我坐下。 我依言坐下,七巧这才解下腰间的围裙,叠好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然后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与我分宾主而坐。刚一坐下,她便拿起我的碗,不停地给我夹菜,一会儿是块腊肉,一会儿是块鱼肉,转眼间,我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莫大哥,你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山里自己养的猪做的腊肉,味道还不错。” “还有这个鱼,是早上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很新鲜。” “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她热情地招呼着,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说道:“七巧妹子,你也吃,不用一直给我夹,我自己来就行。” “嗯。”七巧这才拿起自己的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地瞟向我,看我吃得香甜,她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吃着七巧夹到碗里的菜肴,味道确实鲜美无比,腊肉醇香,鱼肉细嫩,蔬菜清爽。 放下筷子,我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润了润喉咙,然后不失时机地问了一句:“七巧,看你这屋子,似乎只有你一个人住?你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个村子里吗?” 七巧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掩饰过去,笑着说道:“嗯,十八岁以前我都是跟着父母住在一起的,他们很疼我。只是……这几年,我才搬出来一个人住的。” 第522章 打探情况 我扒了一口饭,温热的米粒带着柴火的香气在口中散开,又饮了一口酒。那酒液初入口时,一股辛辣劲儿便直冲喉咙,让我微微一呛,但随即,一股独特的醇香便在唇齿间弥漫开来,细细品味,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甘甜从涩意中缓缓透出,口感层次丰富,十分美妙。 “你父母都在这个村子里?”听完七巧之前关于村子生活的介绍,我连忙放下酒杯,好奇地问道。 七巧点了点头,脸上漾起一抹淳朴的笑容,说道:“嗯,还有我爷爷也在村子里。而且,莫大哥,你其实已经见过我爷爷了。” “见过了?”我微微一惊,脑中迅速回想这两天在村子里接触过的人,能被七巧如此郑重提及的长辈……一个身影立刻浮现出来。 “你爷爷就是那位老村长?”我有些震惊地问道,难怪老村长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七巧看了我一眼,自然捕捉到了我脸上的震惊神色,她颇为自豪地点了点头:“是的。我爷爷可是很厉害的!村子里面的所有人都十分尊敬他,大小事情都会找他拿主意。” 听见七巧这般毫不掩饰地称赞她爷爷,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更是精光连番闪烁,流露出浓浓的崇拜之情,仿佛在说自己的爷爷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 “你爷爷确实很厉害……”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回想起老村长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和沉稳如山岳般的气势,由衷地说道,“至少在我见过的人当中,还没有谁能够比你爷爷给我的感觉更渊渟岳峙。”我也不失时机地拍了拍七巧的马屁,果然,就见到七巧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山花。 “莫大哥过奖了!”七巧脸颊微红,随即话锋一转,美目流转,带着一丝探究和钦佩看向我,“不过莫大哥,我也能够感应到你也很厉害。而且你还这么年轻,说不定将来比我爷爷还厉害呢!” 被一个小姑娘如此称赞,我心中也有些受用,当下笑着回应:“七巧妹子也不错,你的修为,我看也应该有道长境二重了吧?”我同样看向七巧,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七巧闻言莞尔一笑,面上微微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有些好奇地问道:“七巧这点微末修为,果然瞒不过莫大哥的眼睛。只是……我为何从莫大哥身上感应不到你的具体境界呢?你是不是修炼过什么能够遮掩气息的功法?” 我朝七巧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详细解释,接着又与七巧东扯西扯地讲了一些关于村子习俗、山间趣闻等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才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来:“七巧,你们村子的后山,你去过吗?” 七巧听到“后山”二字,看了我一眼,原本轻松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她垂下眼帘,并没有及时回答我的问题。屋子里的气氛一时之间仿佛凝固了,显得有些尴尬和沉寂。 过了好半晌,桌上的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七巧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道:“莫大哥来我们村子,真的是冲着后山去的?” 我看着七巧那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诡异孩童如何感应到后山之中有他父母的气息,我又是如何答应帮他前来寻找亲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如实相告,没有丝毫隐瞒。 七巧听完,得知我竟然是为了帮助一只非亲非故的小鬼寻找父母,才来到她们村子,并且目的地确实是后山禁地时,她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脸色明显比刚才好看了许多,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理解。 “莫大哥为了一只小阴鬼甘愿以身犯险,这份侠义心肠,说起来确实让小妹佩服!”七巧先是赞叹了一句,随即又面露难色,“不过后山禁地真的并非一般地方,那里封印着很危险的东西。虽然小时候我曾经跟随父亲远远地去过一两次,但也只是在外围,从未深入。我也不敢擅作主张带你们前去,否则被村子里的人和长辈们知道了,处罚会很严厉的!”她说着,秀眉微蹙,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自责和无奈。 “没事,我也没想到那座后山竟然是你们村子的禁地,而且进入后山的规矩会如此严苛。”我连忙安慰道,不想让她太过为难,“目前,我只想请七巧妹子帮忙打听一下,如果我们非要进入后山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通融一下,哪怕只是在外围探寻一番也好。”我看向七巧,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试探性地问道。 七巧双眼微眯,目光在我脸上仔细打量了数转,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和决心,过了片刻,她才缓缓说道:“这……好吧。我只能帮莫大哥去向我父亲和爷爷打探一下情况,至于最终结果如何,我现在也不能保证。” “好的,那就有劳七巧妹子了!”我脸上一喜,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连忙朝七巧感激地点头。 接下来,我们吃饱喝足之后,七巧很快便收拾完碗筷,端着去了厨房。听着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不多时,她便洗净碗筷,擦了擦手,对我说了一句“莫大哥稍等”,便离开了居所。 我知道,七巧多半是帮我打探如何才能进入后山的事情去了。 七巧离开后,我便在房间里找了个蒲团坐下,盘膝打坐调息。一方面是为了继续恢复体内尚未完全痊愈的余伤,另一方面,也是想趁此机会,在体内运转大吞命术功法,仔细观察下丹田被破之后,是否对自己现在的修炼有无不妥之处。毕竟丹田乃是修道之人储存道气、修炼进阶的根本,如今被毁,我心中始终有些忐忑。 说来也是奇怪,我内视己身,能够清楚地感应到,虽然下丹田处确实已经破碎,留下一个阻塞道气能量运转的空洞,但在运功调息时,道气在经脉中畅行流转,却并没有丝毫不妥的现象,仿佛那破碎的丹田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523章 大有来历 我反复运转着道气,引导着它们按照大吞命术的路线周而复始地循环,一周天,又一周天……均没有出现任何滞涩或异常,这才渐渐安下心来。 而七巧这一去,竟然长达数个时辰。窗外的天色由明亮渐渐转为昏黄,又从昏黄过渡到深蓝,直到天色渐暗,夜幕开始降临之时,屋门才被轻轻推开,她回来了。 七巧推开屋门时,见到我正坐在客厅的木桌旁,就着油灯的光芒自顾自地饮着茶水,脸上立即洋溢起了一抹略带疲惫却依旧明媚的笑容。 “莫大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七巧笑着走入屋内,然后在我对面的桌旁坐下,我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她端起茶杯,浅浅轻啜了一口,似乎在缓解一路的奔波。 “怎么样?有没有问出什么结果来?”我微笑着看向七巧,语气尽量保持着平和,不疾不徐地问道,但心中却忍不住有些紧张。 七巧听见我的问话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表情竟然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问是问出了一些……不过,可能有些麻烦。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微轻快了一些,“我父母让我邀请你晚上去他们那里吃饭。到时候,有些事情,你可以亲自与他们谈谈!” “你父母邀请我吃饭?”我微微一愣,有些意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反问道。这转变有些突然,让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七巧肯定地点了点头,那双大而灵动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有神采,仿佛能说话一般,她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复。 “你爷爷呢?他也会在吗?”我看向七巧,若有所思地问道。老村长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若是他也在场,那顿饭恐怕就不是那么好吃了。 七巧摇了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何会突然问起爷爷:“我爷爷下午的时候临时有些事情出去了,今晚应该不会回来。莫大哥,你要找我爷爷吗?” 听见七巧说她爷爷不在,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那股莫名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对于那位老村长,我始终心存一抹敬畏感。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了摆手,尴尬地笑了笑,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只是随便一问。” “走吧,莫大哥,我父母应该已经在等候我们了。”七巧并没有多想,也没有猜到我的心思,站起身来,便催促道。 事已至此,既然已经来到了村子,帮诡异孩童寻找父母的事情也还没有完成,就算现在想离开也已经有些不太可能了。无论前方是福是祸,这顿饭怕是躲不过去了。我心中轻叹一声,最后只得点了点头,跟着七巧走出了屋子,前往她父母的居所。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了整个山村。村子里早已经亮起了点点灯火,如同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在寂静的山间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在七巧的带领下,我跟着她沿着村里的小路朝村子深处走去。沿途不时能遇到一些晚归的村民,他们看到七巧身边跟着我这个陌生的外乡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眼神中带着好奇、审视,甚至在一些人身上,我还隐隐感应到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敌视。 不过,可能是有七巧带路的缘故,那些人虽然目光不善,却并没有人出来阻拦或针对我。反而有不少村民热情地与七巧打着招呼,七巧也一一笑着回应,显得与他们十分熟络。 七巧带我去的地方,正是日间我见到老村长带着一些村民离开的方向——靠近后山的那一排古旧的土石房屋。越靠近那里,空气中似乎就多了一丝肃穆和古老的气息。 在那一排土石房屋前,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小型广场。广场地面是用平整的青石板铺就,不少石板的边缘已经磨损,显露出岁月的痕迹。 广场中央,赫然修建着一个古朴的祭台。祭台由巨大的石块堆砌而成,高约丈许,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而在祭台之上,矗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伟岸身影。 那是一尊雕像,通体呈深沉的黑色,材质不明。雕像上的男人,身着古老的袍服,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时空,望向村子后方那片黑黢黢的后山,双手背负在身后,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一股睥睨天下、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待我和七巧走近时,才更清晰地看到那道高大挺拔的黑色人雕的全貌。它比我想象中还要高大,足有近两三丈高,在昏暗的天色下,更显得庄严肃穆,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站在广场祭台前,不由自主地驻足,怔怔地仰望着那座高大的黑色人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震撼。这不仅仅是因为雕像的高大,更是因为它所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气场,仿佛一位真正的王者在此俯瞰众生。 广场、祭台、高大的黑色人雕,每一处都显露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厚重。 七巧见我驻足不前,目光专注地看着祭台上的高大黑色人雕,她不仅没有打扰我,反而走到我身边,轻声给我介绍起黑色人雕的来历。 “莫大哥,你看的这个雕像……乃是我们家族的一位先辈。他不仅曾是一位故国的君主,而且修为深不可测,冠绝当世!当年国破家亡之际,正是他凭借着高强的修为,带领着我们家族最后一批族人突破重重围困,来到这片与世隔绝的深山之中避世隐居,才有了我们如今这个村子。”七巧的声音带着一丝崇敬,给我解释起来。 “原来这是一位亡国君主的雕像……”我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撼更加强烈。难怪这雕像身上有一种令人心折的王者气概和悲壮气质。而且,这个隐藏在深山中的普通村落,竟然是某个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亡国朝代的后裔集中避世的居所! 再联系起村子中村民普遍不弱的修为,以及对后山禁地的严格管控,最后只能对这个村子以及村子里的人,用“大有来历”四个字来形容了!我心中暗暗思忖道,看来这次帮诡异孩童寻找父母的事情,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第524章 众人相询(1) 就在我对着那尊充满岁月沧桑感的亡国君主雕像陷入短暂沉思之际,耳边毫无征兆地响起了无机子那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显然是动用了道术传音之秘。 “小子,你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无机子的语气罕见地凝重,“我感应到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子里,潜藏着数股非同小可的强大气息,每一股都足以对你构成威胁。而且,你眼前的这个雕像……”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给我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让我想想……对了!他是黑龙帝国的最后一任帝王,覃龙!当年可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覃龙?”我心中剧震,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我思绪翻腾。黑龙帝国,那是数百年前统一了这片大陆北方的强盛王朝。我身体因此微微一颤,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莫大哥,你怎么了?”身旁的七巧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我细微的异样,她歪着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七巧,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震惊与探究:“原来……你们家族,竟然是帝王之后。如此看来,你们果然不是普通人。” 七巧闻言,以为我是在震惊她们家族曾经的皇族身份,美丽的小脸上果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自得,只是很快便化为一丝落寞,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以前的亡国皇族而已,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我们都差不多快要忘记了。” 我心中了然,这不过是她的自谦之言罢了。一个曾经辉煌的皇族,其底蕴和骄傲,又岂是轻易能够磨灭的?不过,我并没有点破,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坚持和秘密。 “走吧,莫大哥。”七巧见我从黑龙帝王的雕像上收回了目光,便在一旁催促道,“前面就是我父母的居所了,可不能让他们等久了!” 我点点头,压下心中的诸多念头,继续跟在七巧身后,穿过略显空旷的广场,走向对面那一排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土石房屋。七巧熟门熟路地带着我,径直走向了那一排房屋正中,略微靠左的一间相对更为高大宽敞的土石大房。 还未走到近前,我便注意到,在那土石大房的门前,已经肃立着两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人。他们身形挺拔,腰间各自插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眼神锐利如鹰。 我不动声色地感应了一下,心中又是一凛——这两人从体内释放出来的气息,竟然都有着道长境一重的修为!在这偏僻的山村,随随便便两个守门的年轻人就有如此实力,这覃龙后人的村子,果然不简单。 两名青衣年轻人见到七巧走近,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笑容,对着七巧微微点头致意:“巧儿姐,村长刚才已经派人来催促过了,让你赶紧带着客人进去。”他们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亲昵和一丝敬畏。 七巧朝两人微笑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便直接引着我走进了土石大房的房门。那两名青衣年轻人却并没有一同进入,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目送我踏入大门之内,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审视,又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怪异。 一进入大门,我便感到眼前豁然开朗。与外面那朴素甚至略显简陋的土石结构外观截然不同,房屋之内竟是别有洞天。 空间甚是宽阔,布置得古色古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精致的木雕窗棂,打磨光滑的青石地面,以及那些摆放得恰到好处的古董花瓶与字画,无不透着一股典雅与贵气,这绝非一般山野村民人家能够企及的,隐隐透着曾经皇家的气派。 大门之内,便是一间将近百十平米的正厅堂屋。大厅两侧,整齐地摆放着十来张雕龙画凤的豪华古木大椅,每一张大椅前都配套安放着一张小巧精致的木几,上面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水果、精致的菜肴和琥珀色的酒水。 此刻,这些古木大椅上已经零星坐了几个人,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我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被吸引到了大殿正中位置。那里安放着两张明显比其他椅子更为宽大、也更为古朴威严的龙凤大椅。椅子上,已经端坐着两名身着明黄色锦袍的中年夫妇。 男子面容英武,不怒自威,眼神深邃,一看便知久居上位;女子则雍容富态,眉宇间带着一丝温和,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精明。我仔细一瞧,七巧的眉眼间,与这对夫妇确实有几分相似。 几乎就在七巧带着我走进堂屋大厅的瞬间,原本或低语或静思的众人,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投向了我们。更确切地说,在短暂地扫过七巧之后,他们的目光,最后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带着审视、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七巧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习惯,她落落大方地走进大厅,先是朝着端坐主位上的中年夫妇盈盈一笑,清脆地喊道:“爹,娘,我把人给你们带来了。” 端坐主位上的中年男子,也就是七巧的父亲,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他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身旁女子旁边的空位,对七巧说道:“巧儿,你就坐在你娘亲身旁用餐吧。” 接着,那位中年美妇也朝七巧招了招手,眼中满是慈爱,示意她过去。 七巧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位置,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抚和示意。 七巧的父亲自然明白女儿的意思,他将目光转向我,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贵客一路远来,辛苦了。就请坐在那个位置吧。”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大厅右侧一张尚空着的古木大椅。 我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中年夫妇微微拱手道:“多谢前辈。”然后便迈步走向了右侧的空位。 第525章 众人相询(2) 待我在椅子上坐定,中年男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哈哈大笑着对在座的众人说道:“今日招呼众位过来,一则是有些事情要与诸位商议;二则,也是为我们远道而来的莫小兄弟接风洗尘。只是我这乡野山村,粗茶淡饭,还望莫小兄弟不要嫌弃招待不周才好。” 他的目光先是和煦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与他们微微点头示意,最后,那道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前辈太客气了。”我再次起身,朝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同时也对着在座的其他人一一揖了一礼,谦逊地说道:“晚辈莫高歌,只是路经贵村,若有叨扰之处,还请诸位前辈海涵,莫要怪罪才是!” 说话间,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一一在大厅中端坐的另外六人身上扫过。这六人,三老两中一少,看起来都不是寻常人物。 我发现,其中四人在听完我的话后,只是微微颔首,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似乎对我这个“外人”并不十分在意。唯有两人,看着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我是什么闯入他们领地的不速之客。 这两人,一人坐在我的正对面,一人坐在我的侧边,都是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气息沉稳,显然也是修道之人。 “呵呵,好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七巧的父亲,也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见气氛有些凝重,便笑着打圆场,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对其他人招呼道:“也到了饭点时间,我们边吃边谈吧!” 说完,他便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看起来色泽诱人的烤肉,又端起面前的酒杯,示意众人:“来,大家随意,共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一时间,杯盏交错之声响起,大厅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三杯酒过后,村长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似随意地看向我,问道:“莫小兄弟,观你气度,也是一名修道之人吧?” 虽然在座的其他人表面上都在忙着吃肉喝酒,但当村长对我抛出这个问题后,他们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微微放缓,竖起了耳朵,目光也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我,显然对我的身份来历极为好奇。 “是的,晚辈确实修习过道术。”我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坦然承认。 村长闻言,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饮尽,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看似随意地继续问道:“不知莫小兄弟师承哪门哪派?” “在下无门无派!只是一介散修罢了。”我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 高座在厅堂中央的中年男子,在听见我的回答后,我敏锐地捕捉到他双眼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看着我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惊诧与更深的探究。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家父先前提及,说曾感应到小兄弟的境界乃是道长境七重,老夫刚才竟也险些看走了眼,完全看不出你的真实修为。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多半看不出来吧?” “什么?道长境七重?” “嘶……我还以为只是个刚入道长境的毛头小子!” “如此年轻的道长境七重?这怎么可能!” “咦,这小子果然不简单,难怪村长如此郑重其事。” 大厅中其他被邀来的人,在听到村长的话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目光几乎同时聚焦在我的身上,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交头接耳,议论声不绝于耳。 刚才那两名对我抱有敌意的男子,得知我是道长境七重的修道高手时,眼神更是变得惊疑不定。 “前辈谬赞了。”面对众人的惊讶,我显得十分平静,微微欠身道,“这只是晚辈侥幸修炼了一种可以隐藏气息的粗浅秘术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让各位前辈见笑了。” “呵呵,小兄弟过谦了。”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端坐在中年男子身旁的那位雍容美妇,也就是七巧的母亲,突然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我,声音柔婉地问道:“莫小兄弟,不知今年多大了?” 我看了妇人一眼,感受到她目光中的善意,如实回道:“晚辈虚度二十八载。” “二十八?”妇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闲聊般问道,“嗯,年龄是不小了。对了,成家了没有?家里面还有什么人呀?” 这话一出,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就连正在喝酒的村长也放下了酒杯,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一边饶有兴致地瞅向了我,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呃……”我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微微一怔,端起面前的酒杯猛啜了一大口,一股辛辣的酒液入喉,胸中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闷与怅然。 我放下酒杯,苦笑道:“还没有成家。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前两年,爷爷奶奶也相继走了……现在,只有一个父亲。不过……跟没有也差不多。” 妇人听到我的回答,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我脸上的神情,见我不似作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她立即转头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莫小兄弟不必为此太过苦闷!”村长见状,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安慰,“人生嘛,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对了……”他话锋一转,又将话题拉了回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这一身不俗的道术修为,不知是如何修来的?可否与我们分享一二?” “都是故去的爷爷奶奶生前传授的一些粗浅法门。”我并没有刻意隐瞒,这倒也是事实,我这一身修为,的确是从爷爷奶奶留下的那些道书上学来的,也不算欺骗他们。 “哦?”听到这里,坐在左侧上首的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老翁突然开口了,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你爷爷奶奶能够教出你这样惊才绝艳的后辈,想必当年也是修道界的一方高人吧?不知是哪两位?” 我心中一凛,这位白发老翁看似不起眼,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道气波动却极为强横,偶尔泄露出的气息威压让我都感到一丝心悸。 通过感应,我已经知晓此人分明是一位道师境的强大高手! 第526章 故人之后 听见白发老翁的询问,我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我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在修道界中,不少人都说我爷爷是青城道派的弃徒,我奶奶是道门张家逆女。”话语出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揭开了一道愈合不久的伤疤。 白发老翁听见我的回答,浑浊的老眼陡然一亮,仿佛两盏沉寂多年的古灯被骤然点燃。他原本平和的面色上,飞快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紧紧地盯着我,眼神复杂难明。 “嗯……”他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我脸上仔细地逡巡,像是在比对什么久远的记忆。 “你姓莫?叫莫高歌。”他语气肯定,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迟疑和难以置信,“难不成你爷爷是莫……莫云秋?你奶奶是……张……张明兰?” 当“莫云秋”和“张明兰”这两个名字从白发老翁口中清晰地吐出时,我的面色“唰”地一下变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我同样惊讶地看着白发老翁,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前辈……您怎么知道我爷爷奶奶的名讳?” 白发老翁闻言,激动得从座椅上“噌”地站了起来,他身形虽然略显佝偻,但此刻却透着一股矍铄的精神。他望着我,先是几声低沉的笑,随即转为畅快淋漓的哈哈大笑:“我岂止知道你爷爷奶奶的名讳!想当年,我与你爷爷奶奶也一起出生入死过,而且他们两位,还曾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岁月的沧桑和真挚的情感:“在一次秘地探险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凶险,如果不是他们二人舍命相助,我这条老命,早已经丧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后怕,随即又被一丝庆幸取代,“而且在那一次秘境之行,我虽然受了极重的内伤,险些陨落,但也因祸得福,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当我回到村里闭关疗伤,好不容易突破境界,伤势痊愈,兴冲冲地再出去找你爷爷奶奶时,听到的却是他们的噩耗。”老翁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充满了惋惜与遗憾,“你爷爷奶奶都已经被当时的青城道派和道门张家无情地逐出了门墙。我还听说,莫大哥遭了暗算,被人废去了一身修为,从此沦为废人。张大姐在脱离了张家后,更是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知所踪。我四处打探他们的行踪,却始终杳无音讯……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竟已双双故去……” 白发老翁看着我,眼中有一缕激动的情绪在涌动,那不是伪装,而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显然他所说的过往,并非虚言。 “哈哈!这么说来,莫小兄弟还是白长老的故人之后,那就不算是外人了!”端坐在大厅之上的中年男人,也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听见白发老翁的话语后,也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立即端起面前的酒杯,对在座的众人笑着招呼道:“来,我们为白长老今日再见故人之后,同饮一杯!” 众人纷纷响应,举杯示意。 白发老翁闻言,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欣慰、感慨,还有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他对我说道:“小莫,你以后就叫我白爷爷吧。当年我承你爷爷奶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后白爷爷定把你当自家孙子看待,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听见白发老翁这番真诚满满的话语,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在这陌生的地方,能听到这样亲切的承诺,无疑是雪中送炭。 我立即站起身,郑重地朝白发老翁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却暖人心脾。 其他人见状,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善意的笑容;这一刻,我明显感觉到,之前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少若有若无的敌意,都消散了一些,气氛也融洽了许多。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七巧,发现她正满心欢喜地看着我,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上的笑容别提有多灿烂,像是盛开的山花。 我能够察觉到七巧此时那毫不掩饰的、有些异样的目光。而坐在我对面和侧旁的两个青年,自然也见到了这一幕。他们二人都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悦,有意无意瞅向我的眼神里,似乎有刀光剑影在无声地闪现,带着几分赤裸裸的挑衅。 看到二者这番表情,我心中哪里还不知道出现了什么状况。 “卧槽,这两个家伙,显然都对七巧有意思,爱慕得紧啊。而七巧这小妮子,似乎对我有点意思……这不,引来了意料之中的妒恨!”我心中咯噔一声,暗自苦笑。 接下来,众人都各自吃菜饮酒,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只是我能感觉到,那两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 待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杯盘狼藉之际,村长再度开口,目光转向我,问道:“小莫,我听人说……你来我们村子,是想去后山对吧?” “是的。”我要去村子后山这件事,在村子里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我自然不会隐瞒,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静待他的下文。 “你要去后山的原因,七巧也对我说过了。”村长缓缓说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后山乃是我们村子的禁地,我们村子世世代代都守护着那里。不怕实话告诉你,后山不仅是我们所有村民死后安葬的长眠之地,那里还关系到我们村子的一个大秘密,关乎村子的兴衰存亡。”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山上被我们村子里的历代先辈布下了极其厉害的防护大阵,威力无穷,等闲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我们轻易不让外人上山,而且,一般人也根本上不了后山!” 村长目光锐利地看向我,虽然是在向我解释,但话中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气势。 第527章 三个条件 我听了村长的话,并没有立即做出反应。因为我知道,村长作为一村之长,处事必然沉稳,他能够跟我讲这么多涉及到村子核心机密的事情,绝不仅仅是为了拒绝我,后面一定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果然,我见到村长稍稍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又继续说道:“小莫,你如果非要去后山的话,也并非没有机会。只不过……需要达成我们先辈订立下来的三个条件!” “三个条件?”我眼前一亮,心中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立即追问道:“不知是哪三个条件?” 村长见我果然有了兴趣,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条件,反而先给我描绘起完成条件后的种种好处:“这三个条件乃是我们村中先辈们传下来的规矩,如果你能够做到这三个条件,就可以算得上是我们村子的自己人了!届时不要说后山去得,就连我们村子里的任何地方都可以畅通无阻,而且你还可以担任我们村子的客卿长老,享受与长老们同等的特殊待遇。” 听见村长的解释后,我微微沉吟起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这些好处听起来确实诱人,但相应的,那三个条件恐怕也不会简单。 “说到条件……肯定都不是轻易能够完成的事情!”我心中寻思着,“但是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能不能完成呢?” 其他人见我沉吟不语,也没有催促,又开始自顾自地饮酒吃菜起来,只是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我。唯有那两名对我抱有敌意的青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他们的眼中竟然闪烁起了浓浓的战意,仿佛我答应下来,就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嗯?怎么回事?这两人难道还想跟我动手不成?”我心中暗自警惕。 虽然心中如此想道,但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端坐在左首位置的白长老。白长老毕竟是爷爷奶奶的故友,他的意见对我至关重要。 白长老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立即就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他转过头,微笑着看向我,然后朝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鼓励和肯定,似乎是在示意我答应下来。 白长老乃是爷爷奶奶的故友,而且他刚才还说会待我如自家晚辈一般照拂,我自然相信他不会害我,更不会为难我。有了他的肯定,我心中顿时有了底。 心中有底之后,我不再犹豫,当即朝村长郑重地揖了一礼,朗声道:“请前辈讲出条件,晚辈一定尽己所能来达成!” 村长闻言,面色一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同时看了身旁的妻女和在座的众人一眼,然后提高了声音,笑着说道:“好!既然你有此决心,那我就按祖宗传下的规矩,对你进行考核!” “考核?”我眉头微蹙,心中略感诧异,寻思着不是三个条件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考核?这两者之间,似乎还是有些区别的。 村长与其他村民见到我这番有些困惑的表情,都不由莞尔一笑,气氛也因此轻松了不少。只有那两名对我充满敌意的青年,面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似乎对我答应下来感到不满,又或许是觉得少了什么乐子。 村长笑着解释道:“其实三个条件,也可以说是三个考核。毕竟你并不是我们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你想要获得进入后山的资格,首先要得到我们村子里大部分人的认可,其次还要展现出你的不凡之处,证明你有这个实力和价值,最后,才是真正融入到我们村子这个大家庭之中。” “还请前辈细说这三个条件。”我端起酒壶,给自己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酒,然后举杯朝村长示意了一下,敬了一杯酒。 村长也不推辞,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厅中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村长身上,等待着他揭晓那三个神秘的条件。 村长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第一个条件,你需要得到我们村子之中,长老级别以上之人的引荐。” 中年男人刚把第一个条件说完,大厅内不少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端坐在左首位置的白长老身上,眼神中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毕竟,白长老刚刚才认下了莫高歌这个故人之后,由他来引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果然,白长老不负众望,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接从坐椅上站了起来。他先是威严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所及之处,原本有些窃窃私语的村民们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满面笑容地对村长说道:“村长,本人白崇山,愿为小莫做这个引荐之人,不知各位意下如何?”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虽然所有人对这个结果都早有预料,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了准备,但议事厅内依旧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的目光,或复杂,或审视,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都聚焦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身上,等待着他最终的定夺。 唯有那位居中而坐的中年男人,仿佛对这一切洞若观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他只是从容地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开口说道:“白长老在我们村中德高望重,深受大家敬重。而且,小莫又是你故友之后,于情于理,你为小莫做这引荐之人,我认为合情合理,没有半点问题。” 他先是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随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厅中每一个人,眼神平和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似乎是在认真征询着所有人的意见。 短暂的沉默之后,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涟漪,回应声此起彼伏:“没问题。”一个沉稳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寂静。 “没有问题!”紧接着,另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附和道。 “有白长老作引荐人,自然是万无一失,没有问题!” “哈哈,老白做引荐人,那还不是跟我做引荐人一样可靠?没问题,此事绝对没有问题!”一位性格爽朗的老者抚须大笑。 “老白呀,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把这小子拉进我们村子里来了。嗯,不错不错,只要是你老白引荐的人,我绝对举双手支持!”其他人纷纷表示附和赞同。其中,距离白长老座位较近的两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显然与白长老私交甚笃,在表示赞同之余,还不忘与白长老低声说笑打趣了几句,言语间透着熟稔与信任。 白长老见众人纷纷点头同意,他立即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朝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期许,嘴角也勾起一抹欣慰的微笑。做完这一切,他便重新坐直了身体,端起面前的酒杯,与身旁的两位老友继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起来。 中年男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状,立即接过了话题,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目光转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有我们白长老亲自作为你的引荐人,再加上诸位长老和在场核心子弟一致同意,这第一个条件,你竟然如此轻易就达成了!” 第528章 青衫少年 连我自己都有些始料未及,达成这看似困难的第一个条件,我竟然几乎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就这般兵不血刃地通过了。我甚至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他们……是不是在刻意放水?这未免也太过顺利了些。 “现在我来说说第二个条件。”就在我心中迟疑不定,暗自揣摩之际,耳中已经清晰地听见了中年男人宣布第二个条件的内容,“你必须先战胜我们村中两名同境界的对手,然后再与一名超过你一阶的高手进行切磋,并且要保持不败!” “果然,真正的考验来了。”我心中猛地咯噔一声,瞬间明白了这第二个条件的分量和其中蕴含的不简单。与同境界的修道之人战斗,并且必须取得胜利后,还要与一位修为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高手对战,而且还要保持不败! 第二个条件的意思非常明确:我现在的修为是道长境七重,那么就必须连续战胜两名同样是道长境七重的同阶对手;紧接着,还要挑战一名道师境一重的高手,并且在那场比试中支撑下来,不能落败。这对于任何一个道长境七重的修士而言,都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所有人在听见中年男人说出的第二个条件后,原本还有些轻松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落到了我的身上,眼神各异。 在他们的脸上,我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一种毫不掩饰的质疑,以及一丝看好戏般的戏谑。毕竟,这第二个条件,实在是有些过于严苛,几乎可以说是在刁难人了! “好。” 就在所有人脸上的质疑目光和戏谑神情还没有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审视的时候,我已经迎着那些复杂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给出了回答。 一个字,清晰、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突如其来的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在了那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寂静再次降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你……确定已经听清楚了第二个条件?”中年男人也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不确定表情,深深地看着我,再次确认道。他似乎怀疑我没有理解这条件的真正难度。 “是的,我听清楚了。”我迎上中年男人的目光,语气平静而认真地反问道:“也就是说,我需要连战三场。首先,战胜两名道长境七重的高手;然后,再与一名道师境一重的高手对战,只需要保持不败即可。对吧?” 中年男人双眼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审视着我,眼中似乎有两道微不可察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沉默了片刻,又极快地扫了一眼台下几位神色各异的长老和核心子弟,似乎在交换着某种无声的信息。 “嗯,不错。看来你对你自己很有信心!”中年男人缓缓朝我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移步到外面的广场,亲眼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接下来,所有人都带着浓厚的好奇心和一丝看热闹的心态,纷纷起身,走出了七巧父母家的房屋。对于他们而言,酒足饭饱之余,能够观看到几场精彩的修道者间的比试,倒也不失为一种极好的助兴方式。 我随着众人一同来到村子中央的广场上。此时,七巧的父亲已经指挥着几名手脚麻利的年轻子弟在广场四周忙碌了起来。 首先,他们点亮了广场四周矗立着的四根高大的黑色石柱顶端的火盆。火盆中的干燥薪柴被灵力引燃,“噼啪”作响,火势很快就熊熊燃烧起来。四个巨大的火盆如同四颗人造的小太阳,将整个广场方圆数十丈内照得亮如白昼,连空气中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其次,一名手持铜锣的年轻子弟站在广场边缘,用力地敲打着手中的铜锣。 哐——哐——哐—— 清脆而响亮的铜锣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宁静的村庄。远处的许多村民在听见这不同寻常的铜锣声后,都好奇地争相跑了过来,很快就在广场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地聚拢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七巧的父亲才神色肃然地缓缓走到广场中央。他先是威严地扫了一眼广场四周汇聚过来的村民和家族子弟,然后将大手轻轻一抬。 刹那间,原本有些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今夜,召集各位前来,并非什么大事。”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过道气的加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而是因为我们村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他将与我们村子中的三名优秀子弟进行几场切磋比试,大家就作一个见证吧!”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所有不明所以的村民们顿时热情高涨起来,爆发出了整齐而热烈的叫好声,气氛瞬间被点燃。 听见这些村民们发自内心的叫好声,感受着这股淳朴而热烈的氛围,连我都隐隐感到有些热血沸腾,原本平静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好!” 中年男人见状,大手一挥,口中更是重重地道出了一个“好”字。一股无形的声波威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平静湖面掀起的巨浪,将四周村民们的叫好声强行压了下去。 广场再次恢复了寂静,他才继续说道:“这位小莫兄弟,乃是一位道长境七重的修道者。不知我们村中,有哪一位儿郎愿意先站出来,探一探他的虚实?” “我来!” “我来!” “我!” 中年男人的话音刚落,几乎是同一时间,我便听见至少三个略显年轻却充满力量的声音,从广场四周的人群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带着各自的气势,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步入了灯火通明的广场之中。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三道步入广场的身影,当看清其中两人的面容时,心中不禁了然——他们赫然正是刚刚在宴席上见过的那两名对我颇有些敌意的年轻男子。 此刻,从这两人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果然都是道长境七重不假,没有丝毫隐藏。其中一人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紫色道气,宛如流动的云霞;另一人身上则散发着深邃的暗紫色道气,显得更加沉稳内敛。两种不同色泽的道气都散发着不俗的气势,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 我在快速打量了这两人一眼,将他们的气息记在心中后,目光立即落向了最后走出来的第三个人身上。 这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薄衫,样式简单朴素,与周围那些身着锦袍或劲装的家族子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未曾束起,额前几缕发丝垂下,遮挡不住那双明亮得如同星辰般的眸子。看他的年纪,似乎比我还要小上一两岁,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傲气。 然而,诡异的是,从这个人的身上,我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人,融入在灯火光影之中,毫不起眼。 但是,我心中非常清楚,在这种场合之下,敢于主动站出来接受挑战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往往表面上看起来越是普通,其真实实力就可能越是深不可测。 果然,当所有人都看清此人也出现在广场之上时,无论是周围的村民,还是先前坐在议事厅内的长老和核心子弟们,都不由轻轻蹙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或多或少的不可置信神情,交头接耳之声再次响起。 “小师弟,你怎么也来了?”连站在广场中央的七巧父亲,在见到此人时,都不由微微有些惊讶,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地问道。看他的神情,似乎这位青衫少年的出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那青衫少年见到中年男人问及自己,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声音清澈地回答道:“我近段时间修炼遇到了一点瓶颈,感应到了一丝突破的契机,所以便出来随意走走,散散心。正巧路过这边时,见到这里这么热闹,像是有比试,便也过来凑凑热闹。说不定,在与人切磋之中,能够寻到那一丝突破的契机呢。” “哦?那真是要恭喜小师弟了!”中年男人听见青衫少年的话后,面上的惊讶瞬间转为了由衷的喜色,竟对着这少年郑重地道起喜来,“没想到小师弟你这么快就感应到了突破的契机!若是父亲他老人家回来知晓了此事,一定会大为欣慰的!” 青衫少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中年男人身旁不远处的七巧。 七巧此刻也正看着他,见到青衫少年望来,便落落大方地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以示回应。 青衫少年见到七巧朝他微笑示意,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竟微微一红,如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云霞,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脸上露出了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腼腆之色。 仅仅二息之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地慌乱地收回了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转头看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这一次,他那双星目炯炯的眸子中,已经收敛了所有的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起来的、毫不掩饰的浓浓战意! 第529章 术法激战(1) 那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先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青衫少年,少年眉宇间那抹不易察觉的波动似乎并未逃过他的观察。 旋即,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我所在的位置,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小师弟的境界已是道长境七重巅峰,只差半步便能踏入道师境,实力非凡。”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我看这第一场比试,便从程山、雷虎二者中择一人出战吧!若莫兄弟能够胜出,再与你对战,如何?”他这番话,看似是在与青衫少年商议,实则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既点明了青衫少年的强大,也给了我一个循序渐进的挑战台阶,更像是一种对我实力的初步试探。 青衫少年听到中年男人的提议,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稍一思量,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随后,他缓步退至一旁,将场地中央空了出来。 只是,他那双明亮的眸子,却又开始有意无意地瞟向人群中俏立的七巧,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专注与向往。 人群中,另外两名气息同样不弱的年轻男子,无疑就是中年男人口中的程山与雷虎。此刻,他们二人自然也听到了中年男人的安排。 程山身材略显单薄,面色沉静,而雷虎则是一副方脸,体格健壮。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无声地交流了几句。 最终,程山微微退后一步,而那名身上隐隐泛着暗紫色道气的方脸男子雷虎,则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踏出,走到了广场中央。 雷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明显要比程山强上一筹,那萦绕在他周身的暗紫色道气,也显得更为浓厚凝实,隐隐透着一股霸道的炽热感。 “在下雷虎,道长境七重,前来与阁下一战!”方脸男子甫一上场,便对着我所在的方向抱拳朗声道,声如洪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广场四周的村民们见到雷虎上场,不少人立刻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显然,这位雷虎在青石村村民中的名声不弱,极有人气。 “在下莫高歌,道长境七重,请雷兄指教。”听到雷虎的挑战,我心中毫无波澜,也不做丝毫犹豫,迈步走入了广场之中,与雷虎遥遥相对。 然而,四周的村民们见到我走入广场后,那热烈的掌声却如同被掐断了一般,骤然停止。场中一时之间落针可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甚至还有几分不屑。毕竟,我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寂静之中,中年男人微微颔首示意。一名身着灰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走到了我与雷虎之间。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沉稳气息判断,此人竟有着道师境的修为,显然是作为这场比试的公证人。 “比试点到即止,分出胜负便可。”灰袍老者目光如炬,扫过我和雷虎,声音带着一丝威严,“只要一方认输,或明显失去战力,另一方不可再行伤人,更不可害其性命!你们可都明白?”他生怕我们不知晓比试的规矩,特意加重了语气,再度提醒道。 雷虎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显得颇为爽朗,他朝灰袍老者抱拳道:“明白!有劳桂长老了!” 桂长老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我。我不敢怠慢,立即朝灰袍老者深深揖了一礼:“晚辈明白。” 桂长老见我们二人都已领会,这才轻轻点了点头,沉声宣布:“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便退到了距离我们数丈之外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显示出其道师境修为的深厚。 雷虎见桂长老退开,眼中战意瞬间升腾。他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庞大的暗紫色道气,那道气如云烟雾笼一般,迅速萦绕在他的身体周围,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置身于一团紫色的火焰之中。 下一刻,广场上的空气流动明显加速,我们之间的空气开始无风自涌,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气旋。 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流如同浪潮般涌向了我,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扭曲了几分。 见到雷虎释放出自身道气,我心中了然,也依葫芦画瓢,将体内修炼而成的极阳道气缓缓释放出来。刹那间,一股同样是紫色,但色泽更为深邃、更为凝练的极阳道气,也在我的身体四周盘旋萦动。 那股炽热而霸道的极阳之势,虽然内敛,但其品质之高,丝毫不比雷虎释放出来的道气逊色分毫,甚至隐隐有超越之意。 “道气炽烈如火,隐隐有焚灭之威,果然不是普通道气!”我敏锐地感应到雷虎身上释放出来的道气之威,那是一种带有强烈灼烧特性的道气,霸道异常,立即心生警惕。 “咦?这小莫的道气……似乎也不一般啊!”站在人群前排的白崇山,第一个发出了惊咦之声。 他本来嗓门就大,此刻这一声惊讶,顿时让不少竖起耳朵的村民都听到了,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我周身的紫色道气。 “这是……极阳之气!至阳至刚,纯粹无比!”距离白崇山不远的中年男人,修为显然更高一筹,也第一时间精准地感应到了我身上释放出来的道气本质,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看了看我,又若有所思地望向了一旁的青衫少年。 那青衫少年,在我释放出极阳道气的第一时间,便有所感应。他原本还有些飘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微微眯起了眼睛,望向我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一股压抑不住的战意如同火山般开始空前高涨,仿佛找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虽然我正全神贯注地与雷虎对峙,但我的神魂感应何等灵敏。在感应到青衫少年投射过来的、那充满了浓浓战意的目光时,我也不由地朝对方瞥了一眼。 四目相对,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渴望一战!我心中暗笑,这家伙,倒是个好战分子。 不过,此时的雷虎眼中,却已经只剩下我一人。他见我在如此关键时刻,竟然还敢分心旁顾,与他人对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恼怒。 “找死!”雷虎低喝一声,立即抓住这个他认为的“破绽”,朝我发动了迅猛的攻势! 只见雷虎化掌成剑指,右手食中二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夹着一张淡黄色的符纸。他手腕一抖,剑指猛然向前一旋,对着我当空刺来! 下一刻,那张淡黄色的符纸在他雄浑的暗紫色道气灌注之下,瞬间自燃起来!熊熊火焰之中,符纸并未化为灰烬,而是化作了一柄长达丈余的火光长剑,剑身流淌着炽热的光芒,带着呼啸之声,向我所在的位置凭空刺来! 速度之快,犹如电光石火! 第530章 术法激战(2) “火符化剑术!”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一招,忍不住低呼出声。 见到雷虎一上来就施展出如此凌厉的符咒之术,我微微一怔,心中暗赞:“此人果然有些手段,对符术的运用,已颇具火候。”虽然有些意外雷虎符术的高明,但我并未被此震慑住。 我不闪不避,迎着雷虎刺来的火光长剑,同样并指如剑。掌心中,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黄色符纸急窜而出。在我体内极阳道气的灌注下,那张黄符凌空飞旋,迅速暴涨,最后幻化成一面闪烁着烈阳般璀璨光芒的巨大符盾,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那柄火光长剑之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 火光长剑与烈阳符盾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狂暴的道威四下激荡,炽热的火星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溅开来,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围观村民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我与雷虎皆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作用到彼此身上,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待得火光长剑与烈阳符盾的符术威力相互抵消、渐渐消散,我们这才各自稳住身形,微微后退了半步,眼神凝重地注视着对方。 雷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显然没料到我不仅道气不俗,符箓之术也同样精湛。他眼中的惊意很快就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的战意。 只见他脚步猛地一踏地面,“砰”的一声,坚硬的青石板竟被他踏出了一个浅浅的脚印。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电闪而至,遍布暗紫色道气的拳掌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我当头劈砸过来! 这一次,他依旧是抢攻在先,并且没有再施展符咒之术进行远程攻击,而是选择了贴身肉搏,试图借助道气外放之威,以刚猛的拳掌功夫压制我。 见到雷虎此时的打法,我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心中暗笑:“近身搏杀?这可真是撞到我的强项上了。” 要知道,近身搏杀之术,我几乎还从来没有输过给旁人。那些年在异战队摸爬滚打,练就的一身搏杀技巧,配合上如今的道气施展出来,威力早已超越了当年不知多少倍,足以让我在同境界中纵横睥睨。 我与雷虎瞬间交手数回合,拳来掌往,快如闪电。我发现雷虎施展出来的拳掌攻击,并非杂乱无章的野路子,反而隐隐透着章法,一招一式之间,竟有点类似于古拳法中的某种刚猛套路,大开大合,威力甚为不弱。 若真被他这套刚猛的连招牵制住,一时之间,我恐怕还真只有倒退避闪的份。幸亏我时不时将玄妙无比的无机道步施展出来,身形飘忽不定,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他的锋芒,频频化险为夷。 我常常能捉准雷虎一套拳掌连招使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及时展开凌厉的反攻。施展出当年在异战队已经练得滚瓜烂熟、融入骨髓的搏杀术,每一招都刁钻狠辣,几乎是掌掌攻其必救,拳拳击其要害! 一时间,整个广场之上人影交错,奔走避闪,拳掌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两股强大的道气纵横激荡,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那惊险刺激的场面,看得场外观战之人无不咋舌连连,心惊肉跳,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好快的速度!” “这小莫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和雷虎打个不相上下!” “两人都是道长境七重,这实力,还真是伯仲之间啊!” 议论声开始在人群中悄悄响起。 然而,只有我自己心中最清楚,其实这一番看似激烈的战斗下来,我连自己一半的实力都没有真正施展出来。一方面,我与雷虎无冤无仇,没必要一上来就下死手,让他输得太难看,伤了和气,也伤了青石村村民的颜面;另一方面,后面还有两场比试,尤其是那个青衫少年,明显是个硬茬,我必须要保存实力,以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虽然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也绝不会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横推一切,万一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就悔之晚矣。 我与雷虎又激战了数个回合,拳影掌风,眼花缭乱。渐渐地,我敏锐地察觉到,雷虎外放出来的道气中,那股霸道的炽烈之威已经远不如先前那般强盛,颜色也似乎暗淡了几分。 同时,他的步伐开始显得有些凌乱,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之前的高强度爆发和符术消耗,已经让他的体力和道气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透支。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念头微动,立即控制住体内释放而出的极阳道气数量,刻意收敛了部分气息,制造出一种体内道气消耗过大、后继乏力、难以维继太久的假象。我的呼吸也变得略显粗重,脚步也似乎有些虚浮。 雷虎本就时刻关注着我的状态,见到我“显露”出来的疲态,脸上果然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因为我此时“表现”出来的状态,看起来比他还要糟糕一些。 “机会来了!”雷虎心中一喜,认为我已是强弩之末。他猛地咆哮一声,显然是想抓住这个“战机”,不给我丝毫喘息和恢复的机会。 雷虎的身影如同狂风般朝我猛冲而来,在俯冲向我的同时,他的双手在腰间两侧迅速一抚,又是两张黄色符纸被他拈在了指间。 接着,所有人便见到雷虎手中的符纸上道气疯狂涌动,熊熊的紫色火光骤然闪现。这一次,不再是长剑,而是两柄长达丈许、散发着恐怖热浪的道火长刀,在他的左右手中凝聚成形!刀身之上,火焰吞吐不定,仿佛要将整个广场都焚烧殆尽! 雷虎一手持刀,双刀在手,气势比之前更加狂暴数分,直接向我悍然冲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左右开弓,双刀齐出,给予我致命一击之时,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突然见到雷虎将左右手中的道火长刀高高举起。 “双刀符斩术!” 然后,我便见到雷虎左右手中的两柄巨大道火长刀,在他狂暴的道气催动下,竟然开始缓缓合并!两把道火长刀的威势在合并的瞬间暴涨一大截,炽热的气息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就连刀身的长度,都瞬间延伸了两倍不止,达到了惊人的三丈多长,仿佛一柄能够劈开天地的火焰巨刃,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我当头劈斩下来! 这一击,无疑是雷虎压箱底的绝技之一,他显然是想毕其功于一役,用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彻底将我击溃! 第531章 术法激战(3) 雷虎那骤然爆发的双刀合并之威,即便是我,也不禁瞳孔微缩,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如今的我,也见识过不少道门高手施展出的强大道术攻击手段,或引天雷,或化洪流,或布奇门,但今日雷虎这一手双刀符斩合并之术,却如同一股清流,让我耳目一新。 那并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一种精妙的术法融合,瞬间爆发出的威力,确实值得人暗自佩服其构思之巧,叠加之强。 这双刀符斩术的威力,无疑是惊人的,足以让在场多数人眼前一亮。然而,我心中虽惊,脚下却未有半分退缩之意。非但没有后退,我反而将体内道气微微一提,迎着雷虎那势若奔雷的双刀符斩,主动冲了过去! 这一幕,落入场外观战的所有人眼中,无异于平地惊雷。刹那间,原本喧闹的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人们无不张大了嘴巴,惊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与议论: “嗯?他……他要干什么?”一个汉子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疯了!这小子一定是疯了!这样不是明摆着去送死吗?”有人痛心疾首,仿佛已经预见了我被斩为两段的惨状。 “雷哥这招‘双炎破邪斩’何等霸道,他难道……难道真的想用血肉之躯去硬抗?”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各种震惊、不解、惋惜甚至嘲讽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然而,在这片嘈杂之中,却有几人显得与众不同。 那几位气息沉稳的道师境高手,以及那位即将突破瓶颈的青衫少年,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场中,眼中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与探究,似乎想看看我究竟有何底牌。 而此刻,那位负责为我与雷虎担任裁判评定的灰袍老者,原本负在身后的右掌,竟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微微抬起,掌心之间,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含而不发的强大道威正在悄然酝酿。 显然,他也做好了随时出手阻止惨剧发生的准备。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我冲向雷虎的身影猛然一顿,同时扬起了左掌。掌心中,一张绘制着繁复符文的黄符,正紧紧包裹着一枚古色古香的铜钱。 随着我指尖道气的注入,那黄符“嗡”的一声自行燃烧起来,并非化为灰烬,而是化作熊熊燃烧的金色道光,将那枚铜钱完全包裹。 铜钱在庞大道气的滋养与符力的引动下,瞬间光芒大涨,变得璀璨夺目,仿佛一颗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太阳,散发出灼热而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我手腕一抖,这枚“小太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射向迎面劈来的那柄由熊熊道火凝聚而成的长刀!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道火长刀裹挟着焚山煮海之威,狠狠地斩在了那散发着万丈光芒的铜钱之上。炽热的烈火与璀璨的金光瞬间碰撞、湮灭、交织,爆发出两股浩荡无匹的道气之威,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周围的尘土都漫天飞舞。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道火长刀只是略微迟滞了一下,便凭借着雷虎后续源源不断的道力支撑,将那枚散发着光芒的铜钱硬生生斩飞出去。 铛啷! 被斩飞的铜钱在空中旋转着,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已经恢复了普通铜钱的模样,只是边缘处多了一丝焦黑。 道火长刀斩飞铜钱后,去势不减,依旧带着滚滚热浪与凌厉的刀风,朝我当头斩来。 只不过,此刻的道火长刀,颜色已经暗淡了许多,刀身上的火焰也不如先前那般狂暴,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显然被我刚才弹射出去的铜钱之威消耗掉了不少。 “呵,一枚不行,那就再来两枚!”见到我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手,竟然真的对雷虎斩来的道火长刀起到了削弱作用,我心中顿时一喜,暗道这“符器术”果然妙用无穷。 念头未落,我的动作已然展开。双掌闪电般往腰间的乾坤袋一掏,各自拈出两枚铜钱和两张黄符。几乎是同一时间,灵力灌注,符纸燃爆! “去!” 双掌齐扬,两枚铜钱如同出膛的炮弹,其上附着的道气被道符之力瞬间引燃、催发到极致,化作两个同样光芒逼人的“小太阳”,一前一后,再度悍不畏死地飞撞向雷虎斩来的道火长刀! 这一连串的动作,从观察、决断到出手,看似复杂,说来话长,但实际上,从雷虎双刀斩出到我射出三枚铜钱,也不过是呼吸之间的片刻功夫。 一旁观战的众村民,此刻早已忘记了喝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场中那快到模糊的光影碰撞,心脏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 轰!轰! 又是两声接连不断的巨响,比刚才更加猛烈。 那一刻,众人的视线几乎被强光与火焰完全占据,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道火长刀连续斩击在两枚铜钱所化的道光之上,还是两枚铜钱的道光前赴后继地撞击在道火长刀之上。 庞大的道气余波如同海啸般扩散,滚滚火浪更是如同岩浆喷发,逼得那些站得较近的村民连连后退,不少修为较低或是没有修为的村民,更是被这股气浪冲击得东倒西歪,几乎要睁不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终于,在连续承受了三次重击之后,雷虎那柄原本势不可挡的道火长刀,如同风中残烛,猛地一阵剧烈闪烁,“噗”的一声,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我以三枚铜钱叠加道气和符力,果然如我所料一般,将雷虎这凌厉的攻势完全瓦解! 而就在道火长刀消散的那一刹那,我脚下步伐变幻,施展出精妙的步法,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加速,几乎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出现在了招式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雷虎面前。 在雷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我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屈起食中二指,如同拈花般,轻轻一点,点在了他胸前膻中穴的位置。 嗤……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道气透指而入,瞬间封住了雷虎体内奔腾的道气。 雷虎只觉得胸口一麻,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传遍全身,原本蓄势待发的第二波攻击顿时消散于无形,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再也提不起半分。 第532章 先让你一招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才有人如梦初醒,发出不敢置信的低呼: “不……不会吧?雷哥的‘双炎破邪斩’……就这么……被破了?” “三……三枚铜钱?只用了三枚铜钱就破了雷哥的成名绝技?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的天……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此年纪轻轻,实力竟恐怖如斯!不知道他与那位小长老相比,哪个更厉害?” 我缓缓将手指从雷虎胸前收回,耳中已清晰地听见了周围众人那充满震惊与敬畏的啧啧议论声。 “此战,莫小兄弟胜出!” 我刚收回手,身旁便突兀地出现了一道人影,来者自然便是那名担任裁判的灰袍老者。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近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雷虎听见老者的话声后,身体微微一震,随即苦笑一声,立即后退了两步,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敬佩。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阁下果然很强,雷虎……心服口服。对了,不知可否相告,你刚才施展的究竟是什么道术?竟能有如此神效?” 我看了雷虎一眼,此人虽然性情略显暴躁,但为人倒也光明磊落,并非奸邪之辈。我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淡淡吐出三个字:“符器术。” “符器术?”雷虎闻言,诧异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疑惑与茫然,显然,他从未听过这种道术的名字。 我当然也没有义务给他详细解释这“符器术”的原理与修炼方法。 雷虎见我没有进一步说明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不过他也不是纠缠不休之人,对着我拱了拱手,道:“今日一战,受益匪浅。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向阁下讨教。” 说完,便转身有些失落地走出了广场,重新融入到人群之中,只是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那灰袍老者距离我最近,自然也听见了我与雷虎的对话。当他听到“符器术”三个字时,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我却清晰地看到了一丝深深的疑惑与难以掩饰的惊异,仿佛这个名字勾起了他某些久远的记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又似利剑出鞘,从我身后不远处传来:“好一个符器术!果然有些门道。你的实力,果然没让我失望,有资格与我一战!” 我心中一动,转身望去。果然,那个一直静坐旁观的身着青衫的少年,此刻已经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入了广场中央。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浓浓战意,仿佛一头沉睡已久的猛兽终于找到了值得一战的猎物。 “这一战,你与我打。”还不待一旁的灰袍老者宣布第二场比试开始,青衫少年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老者见到青衫少年自行步入场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看向青衫少年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与提醒:“小师弟,可别忘了比试规矩,点到即止。” 老者显然是在提醒青衫少年注意分寸,莫要伤及性命。不过青衫少年只是有些不耐烦地侧目看了老者一眼,似乎觉得他的话有些多余,并未答话。 老者见状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他刚才监战的位置。 青衫少年见老者离开,这才将全部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我身上。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我叫司马长天,道长境七重巅峰,今年二十二岁。”他语气平淡地报出自己的名号、修为和年龄,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其中蕴含的骄傲与自信却溢于言表。 “二十二岁?道长境七重巅峰?”我心中也是微微一凛,看着司马长天,由衷地从心底发出了一声赞赏,“司马兄弟如此年纪,便能有这般修为,当真是天纵奇才,世间委实少见!”这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实力,其天赋之高,确实令人侧目。 司马长天听见我的赞赏后,脸上没有丝毫谦逊之色,仿佛早就听惯了旁人对他的赞叹一般,竟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确实如此,所有见过我的人,都是这么对我说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光芒更盛,“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我已经隐隐感应到自身即将突破的契机。因此,接下来的一战,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不要让我失望。只有这样,才可能对我有所启发,助我勘破那层瓶颈。对了,你放心,看在你有点实力的份上,我一定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听见司马长天这番狂傲无比的话后,我不由眉头微蹙。这少年天赋固然极高,但也未免太过自负了些。手下留情?他以为他已经稳赢了吗? 司马长天见我蹙眉,似乎看穿了我的内心所想,脸上立即露出了一抹有些玩味的笑容,带着一丝挑衅说道:“兄台是不是以为击败了雷虎,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甚至在幻想能够击败我了?呵呵,不怕实话告诉你,雷虎在我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我的实力,不是他们所能比拟的!” 青衫少年司马长天说出这话时,语气冰冷而自信。四周的人群在短暂的愕然之后,竟然异常的安静下来,并没有人出言嘲笑或者起哄。 显然,他所说的话,在这些村民眼中,乃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这位小长老,其战力之强,早已深入人心。 多言无益,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我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不悦,随即朝青衫少年司马长天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司马兄弟如此有雅兴,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定按照司马兄弟所言,全力以赴,领教高招了。” 司马长天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左手背负在身后,右手朝我随意地挥了挥,竟然作出了一副“你先出手,我让你一招”的姿态。 并且,从他的嘴中,更是说出了一句让我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被激怒的话:“兄台刚才已经先战了一场,道气想必有所折损,我司马长天不屑占你这个便宜。这一局,就由你先出手吧,我让你一招。” 第533章 极阳对极阴(1) 我凝视着眼前这位青衫少年,心中暗自思忖。他眉宇间那股近乎睥睨的自信,并非寻常少年的狂妄无知。修道世界,实力为尊,若无相应的底气,断不敢如此托大。这份自信,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无法忽视。看来,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我不再犹豫,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既然对方如此直接,我也无需再客套。 左掌缓缓朝前一摊,掌心之上,一股炽热而纯粹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那正是极阳道气。道气如同初生的朝阳,带着温暖而霸道的力量,徐徐释放,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微微扭曲,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青衫少年感应到我释放出的极阳道气,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一亮,竟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验证了什么猜想一般。 “你果然修炼的是极阳道气。”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能够将太阳之气导入丹田,化为己用,你的体质应该很不一般,也难怪你的实力会比同阶之人强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笃定的笑意:“不过现在乃是晚上,月凉如水,你的极阳道气失去了太阳的滋养,便不能如白天那般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可惜了,也注定……你会败在我手中。” 听到这里,我心中微微一凛。 他不仅一眼就看穿了我道气的本质——那是吸收九天之上太阳精气凝练而成的极阳道气,更能一语道破极阳道气在夜间威力折损的关键。 这份见识,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拥有。我立即对他生出了一丝深深的警戒,此子,绝不简单! “他为何如此熟悉极阳道气?莫非……”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就在我心中疑窦丛生之际,青衫少年果然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掌。刹那间,一股与我截然相反,却又隐隐有所联系的道气从他掌心释放出来。 那道气阴寒、深邃,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与我炽热的极阳道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极阴道气!”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青衫少年见我也一眼识出了他的道气本源,脸上顿时露出了傲然之色,下巴微扬,带着几分自得:“呵呵,不错,我修炼的正是极阴道气。阴极生阳,阳极生阴,此乃天地至理。我的极阴道气,天生便是克制你的极阳道气!”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极阴与极阳之间,相生相克,谁克制谁,还未可知!”我看着他,面色平静地反驳道。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极阴与极阳,这两种至纯至阳与至阴至寒的道气,一旦相遇,必然是雷霆万钧的碰撞。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比一比,到底是你的极阳道气厉害,还是我的极阴道气更胜一筹?”青衫少年眼中战意熊熊燃烧,显然已没有了继续与我多言的耐心,“出手吧,说让你先一招,便让你一招!” “好!如你所愿!”我不再废话,轻喝一声。 右手闪电般从腰间符袋中拈起一张黄符,左手迅速结出复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诵念起晦涩的咒诀。符纸在我指尖微微震颤,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随即,我竖指如剑,朝悬浮在空中的黄符猛地一点,一股比先前更加浓郁磅礴的极阳道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注入到那张黄色符纸之中。 嗡—— 黄色符纸在极阳道气和神秘符咒之力的双重作用下,气息猛然凌空暴涨,符纸之上金光流转,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下一刻,道气幻化,一头栩栩如生的巨虎虚影猛然成型!这头道虎浑身覆盖着金色的毛发,虎目圆睁,闪烁着慑人的凶光,一声无声的咆哮仿佛在虚空中炸响,随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对面的青衫少年猛冲而去。 青衫少年见状,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不见丝毫慌乱。他手腕轻抖,倏地从腰间飞出一张青色符纸,符纸如同有生命般,轻盈地悬浮在他身前。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奔掠而来的极阳道虎,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然后食中二指并拢,朝悬浮在身前的青色符纸轻轻一点。 一股极其庞大、阴冷刺骨的极阴道气,如同万载玄冰融化而成的寒流,从他的指端快速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张青色符纸之中。 令人震惊的是,他几乎连咒诀都没有完整诵出,那张青色符纸便在极阴道气的催化下,青光爆闪,飞速在青衫少年身周盘旋数圈。 风声呼啸,青光凝聚,最后赫然化为了一条体型庞大的紫青色巨蟒,盘踞在他身体四周,蟒身鳞甲清晰可见,散发着冰冷的杀机。 “不对,这不是巨蟒……”我瞳孔微缩,仔细看去,当看清那盘踞在青衫少年身周的庞大蛟首之上,竟然生着一双峥嵘的触角时,心中更是一沉,感受到了巨蛟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我立即否定了先前的判断,“是巨蛟!” 已经冲出去大半路程的极阳道虎,在感应到盘踞在青衫少年身周的极阴巨蛟时,那虚幻的虎躯果然猛地一颤,显然是被巨蛟身上释放出来的恐怖凶威震慑到了。 不过,极阳道虎本就是道气所化,没有真正的灵智,只是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惧意。它依旧遵循着我的指令,发出一声震彻四野的咆哮。 嗷…… 瞬息之间,极阳道虎的金色身躯便与极阴巨蛟那弹射而出的狰狞头颅狠狠地撞到了一起!二者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啸声,一者是虎啸山林的霸道,一者是蛟龙出海的凶戾! 二者对接的空间中,炽热的极阳道气与阴寒的极阴道气猛烈碰撞、湮灭,发出“嗤嗤”的气炸声。 两股强大无匹的道气波动如同海啸般朝四周激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直接将碰撞中心的虚空都炸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能量乱流四溢。 嘭! 一声巨响过后,极阳道虎的身躯被极阴巨蛟那庞大的蛟首撞得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身上的金光一阵暗淡。 与此同时,极阴巨蛟的头颅也被极阳道虎探出的锋利双爪倏地拍了回去,显得有些狼狈。 第534章 极阳对极阴(2) 我目光紧紧锁定着被撞飞的极阳道虎,心中一紧。只见它身上的道气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原本威风凛凛的虎躯,足足比先前缩小了一倍有余,显然消耗巨大,受创不轻。 再看那极阴巨蛟,它的蛟首之上,同样出现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丝丝缕缕的极阴道气正不断从爪痕中外泄出来,显然也并非毫发无损。 青衫少年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然而他却仿佛当作没有看见一般,只是淡笑地看向我,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刚才的第一次攻击,确实是我先出手,而他作为防守一方,能够将我的攻击挡下,并且似乎还略占上风,这足以让他感到满意。 “一招已过,你可要当心了。”青衫少年还不忘淡淡地提醒我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话音刚落,他将一直背负在身后的左手缓缓收回,然后对着我所在的方向猛地用力一握!一股比先前还要浓郁几分的极阴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从他的拳眼中疯狂释放出来,不仅遍布他的身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罩,更有大半直接注入到极阴巨蛟受伤的蛟首部位。 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极阴巨蛟蛟首受伤的部位,在精纯的极阴道气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恢复!爪痕渐渐弥合,外泄的道气也重新收敛。大量极阴道气注入到极阴巨蛟体内后,它的气息变得比先前还要恐怖几分,身躯似乎也膨胀了少许,紫青色的鳞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旁倒飞而回,勉强稳住身形的极阳道虎见状,那虚幻的虎躯竟本能地瑟瑟发颤起来,显然是感受到了对方那压倒性的力量。虽然它依旧忠诚地阻挡在我的身前,但从其体内释放出来的虎威,却已经稀薄了许多,根本抵挡不住极阴巨蛟那庞大身躯上压迫下来的恐怖凶威。 青衫少年一步一步,缓缓朝我走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我的心尖之上。 原本盘踞在他身周的极阴巨蛟也随之卷曲而动,巨大的蛟尾轻轻扫动,带起阵阵阴风,不断吞吐出来的腥红蛟信,如同毒蛇的舌头,看得人头皮发麻。 青衫少年见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显露出半点担心或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无动于衷的平静,这让他有些不明所以,甚至隐隐感到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他面色一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并指朝我一点,沉声道:“去!” 极阴巨蛟在得到他的授意之后,果然没有半分迟疑。庞然蛟躯猛地一卷,如同蓄势待发的弹簧,蛟首骤然弹射而出,张开了足以吞山裂石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朝着我与身前的极阳道虎猛扑过来! 一时间,极阴巨蛟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化作一道紫青色的闪电,眨眼间便已掠至已经缩小了数倍、气息奄奄的极阳道虎面前。 极阳道虎此时的道气仍在不断外泄,一身威势已不足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然而,我没有动,依旧静立原地。 极阳道虎也没有动,忠诚地守在我的身前。 就在极阴巨蛟那腥臭的血盆大口即将吞没极阳道虎的瞬间,我眼神一凝,屈指一弹!一枚通体乌黑、上面刻有古朴纹路的铜钱,如同出膛的子弹,精准地射入了极阳道虎虚幻的体内。 同时,我同样朝极阳道虎轻喝一声:“去!” 嗷呜! 极阳道虎闻声,原本黯淡的虎目骤然爆发出一抹璀璨的金光,身体猛地一颤!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它那已经缩小了数倍的身躯,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主动朝着极阴巨蛟吞咬过来的血盆大口冲了过去! 其速之快,竟然隐隐还在极阴巨蛟的扑击速度之上! 最终,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体型远逊于巨蛟的极阳道虎,竟然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直接没入到了极阴巨蛟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 在那一刻,二者的速度叠加,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反应,只留下一道残影。 没有人能够分辨得清,到底是极阴巨蛟势大力沉地主动吞下了极阳道虎,还是极阳道虎悍不畏死地主动冲进了极阴巨蛟的血盆大口。 可能是出于生物的本能反应,在极阳道虎冲入极阴巨蛟血盆大口的瞬间,极阴巨蛟那布满利齿的巨口迅速闭合! “咔嚓”一声轻响,虽然没有咬到实物,但那股威势也足以让人心惊。 紧接着,便见到巨蛟那硕长的身体,从颈部开始,有一个明显的凸起,并且这个凸起还在不断向下移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它的喉咙,长驱直入,进入到了肚腹之中。 “就这么被吞了?” “看来那小子施展出来的术法,根本不是小师叔的对手!” “术法吞术法?还能这样操作?” “哼,强大的术法吞掉弱小的术法,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极阴道气克制极阳道气,本就是天经地义!” 场外,那些原本就偏向青衫少年的村中子弟,见到这一幕,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毕竟我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人,他们自然不看好我。 青衫少年见到自己符化出来的极阴巨蛟一口吞掉了我的极阳道虎,先是微微一愣,似乎也有些意外我会如此“不堪一击”,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停下了脚步,目光再度投向极阴巨蛟,准备下达下一步的指令,彻底击溃我。然而,这一看,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整个人也立即怔住了! 因为极阴巨蛟的躯体,正在发生着令他都感到极度吃惊的异状!那原本顺畅滑下的凸起,竟然在它的腹部停了下来,并且开始剧烈地蠕动、膨胀起来,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内部将它撑爆一般! 第535章 无机对天机(1) 广场之上,风云突变。 原本就已经庞大至极的极阴巨蛟,躯体竟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涨大,鳞甲间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仿佛其体内正酝酿着一场难以预知的可怕风暴。它那原本就充满暴戾气息的巨大头颅,此刻更是痛苦地左右甩动,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嘶吼。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极阴巨蛟那山岳般的躯体开始在坚硬的广场地面上疯狂翻滚、抽搐,每一次翻滚都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坚硬的石板被它庞大的身躯碾得粉碎,碎石飞溅。它似乎正承受着一种深入骨髓、无法言喻的极端痛苦,那模样,仿佛有无数把钢刀在其体内搅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观战人群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人满脸困惑地喃喃自语:“照理说,这极阴巨蛟乃是极阴道气与符箓组化而成的玄妙存在,并非真正的生灵,根本不具备生命特征,又如何能感受到这般肉体上的痛苦?” 这诡异的状况,让在场不少见多识广的修士都感到莫名与不解,纷纷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场中那痛苦翻滚的庞然大物。 庞大的极阴巨蛟在场中剧烈翻滚,每一次挣扎都释放出更加恐怖暴戾的气息,那股阴寒与凶煞交织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四周,就连我与那青衫少年也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对峙,神色凝重地远远退开,以免被这失控的力量波及。 如此疯狂的翻滚持续了大约二三息的时间,就在众人以为这巨蛟会就此崩溃时,它陡然停止了挣扎,庞大的头颅猛地昂起,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鸣! 那嘶鸣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不甘,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 嘶鸣过后,众人便见到极阴巨蛟那原本就异常隆起的肚腹处,“嘭”的一声巨响,陡然炸开! 一股混杂着无数细碎符箓碎片的黑色洪流从破口处喷涌而出。紧接着,极阴巨蛟那庞大的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溃散,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化为丝丝缕缕的黑色道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无数错乱、狂暴的极阴道气从其体内窜出,相互冲撞、湮灭,整个广场上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又像是一个被硬生生撑爆的充满气的气球,场面混乱而壮观。 当极阴巨蛟的身躯彻底消失无踪,广场地面上除了一片狼藉之外,还静静坠落着一枚古朴的铜钱。 那铜钱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暗黄色,其上却萦绕着一缕微弱但精纯至极的极阳道气,在周遭尚未散尽的极阴道气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我与青衫少年本就站在广场中心区域,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地面上那枚铜钱。他先是一怔,随即目光复杂地看向了我,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一丝探究,还有一丝被算计后的恼怒。 “你果然有些本事。”青衫少年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语气冰冷,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竟然能够想到从内而外毁去极阴巨蛟这种办法!嗯,不错,看来我必须得拿出点真本事来对付你了!” 我迎着他复杂的目光,神色平静,淡然说道:“你确实应该拿出点真本事来。虽然你修炼的极阴道气霸道绝伦,但仅仅依靠这一点,想要战胜我,恐怕很难!” 青衫少年闻言,双眼微微眯起,眸中寒光一闪而逝,看着我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刺骨,如同腊月寒风。他哪里还不明白,刚才那看似他占尽上风,极阴巨蛟成功吞噬了我的极阳道虎,实则是我将计就计,让极阳道虎潜入巨蛟体内,从内部引爆,破了他这引以为傲的道术。 结果,自然是我们依旧平分秋色,未能分出真正的胜负。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青衫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再有丝毫藏掖。 他双掌猛然变化为握拳之势,两股远比之前凝练、庞大的极阴道气便从其拳眼之间呼啸而出,瞬间就弥漫了他的全身。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这阴寒的道气冻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接着,我便见到青衫少年的身影猛地一晃,脚下已经踏出了数步!那步速之快,几乎在原地留下了淡淡的残影,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朝我奔掠过来。 “这是……道步!”当见到青衫少年此刻施展出来的步法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并非是我看到了什么前所未见、不可思议的东西,而是我从那步法的韵律和轨迹中,感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准确地说,是青衫少年此刻施展出来的道步,令我眼前一亮,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青衫少年自然也捕捉到了我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讶表情。他心中微微一喜,还以为我是震惊于他所施展道步的精妙与威力,脚下毫不停留,奔射向我的速度又快了一分,带起的劲风呼啸作响。 不过是眨眼之间,青衫少年便已如鬼魅般奔到了我的面前!他毫不拖泥带水,左拳裹挟着一股阴寒拳风,直取我胸口膻中穴;右拳则快如闪电,往我腹部丹田处猛击而来。 这两拳的速度奇快无比,再配合其玄妙道步带来的突然性,快得让广场外围不少修为稍低的修士都还没有看清拳影,那凌厉的拳风便已扑面而来,眼看就要加诸到我的身上! 眼见青衫少年势大力沉的两个拳头就要攻击在我的身上,我却不慌不忙,脚下步伐微动,先是朝后撤出一步,避开拳锋最盛之处,紧接着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又向左右各自巧妙地迈出了两步。 在外人看来,我这三步迈得似乎有些随意,甚至有些狼狈。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三步,却蕴含着精妙的卸力与闪避技巧,于间不容发之际,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青衫少年雷霆万钧的双拳。 拳风擦着我的衣衫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青衫少年在见到自己志在必得的双拳竟然双双落空,微微惊讶之余,眼中厉色更浓。他反应极快,左脚猛地一跺地面,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粘稠的极阴道气瞬间扩散开来,笼罩向方圆数丈的空间,将我也牢牢困在其中。 第536章 无机对天机(2) 极阴道气如同实质般作用在我身上,我立即感到身上仿佛压上了一座无形的阴山,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脚步顿时变得迟滞,行动受到了明显的阻碍。 青衫少年的双眼变得更加凌厉,如同锁定了猎物的苍鹰。双拳甫一落空,他手腕一翻,便化拳为掌,同时体内道气急速运转,引动了腰间悬挂的两张青色符纸。 那两张青色符纸在极阴道气的灌注下,立即金光大盛,如同被瞬间淬火锻造过一般,变成了两块边缘锋利、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坚硬铁片。它们“唰”地一声,迅速飞窜至青衫少年的双掌掌心之间。 接着,两张青色符纸在青衫少年源源不断的极阴道气注入下,光芒越来越盛,逐渐从青色转为一种深邃的紫青色,散发出一股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嗡! 轰! 没过多久,便听到两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两张青色符纸轰然炸裂开来!从无数耀眼的紫青色光芒中间,猛地疾窜出两条栩栩如生的紫青色蛟龙!这两条蛟龙身长约莫丈许,龙角峥嵘,鳞爪清晰,眼神凶戾,散发着与之前极阴巨蛟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气息。 两条紫青色蛟龙刚一窜出,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缠绕在青衫少年微微抬起的双臂之上,龙头高昂,对着我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一刻,我清晰地感到青衫少年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那股如同渊渟岳峙般的威压扑面而来,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此时,我虽然已经借着闪避的势头与青衫少年拉开了一段距离,但是并没有完全退出他释放出的极阴道气范围,依旧被那股阴寒的力量所束缚。 青衫少年并没有急着继续追杀我,他冷冷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一丝残忍。忽然,他双臂猛地一震,双掌同时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狠狠拍击过来! 吼!吼! 两条缠绕在他臂上的紫青蛟龙在青衫少年的气机引动下,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如同两道紫色闪电,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朝我狂猛窜射过来! 掌势拍击的那一刻,蛟龙凌空飞舞,龙尾摆动,带起呼啸的劲风,隐隐间还伴随着两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无数道强横的气道威压弥漫开来,蛟龙奔掠而来的威势之盛,仿佛要将我所在的空间都撕裂,将我彻底击成碎片! “我操,这是……降龙十八掌吗?” 眼见青衫少年施展出如此威猛霸道的攻击,又见到两条气势汹汹、凌空飞舞的蛟龙朝我冲杀过来,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像极了传说中某部小说里的绝学,我一时没忍住,下意识地爆出了一句粗口。 然而,这两条在极阴道气中飞腾的蛟龙速度实在太快,快得简直连我都大吃了一惊!因为我刚爆完粗口的瞬间,它们便已经张牙舞爪地扑腾到了我的身前,腥臭的恶风扑面而来! 我自然不敢让这两条由高阶符术显化出来的蛟龙攻击到自己,毕竟我的身体也只是经过修炼强化的血肉之躯,哪里抗得住这种程度的攻击?轻则重伤,重则恐怕连神魂都要被这极阴之力吞噬。 危急关头,我来不及多想,腰身猛地一拧,朝后猛地一个翻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其中一条蛟龙探出的锋利双爪——那爪子几乎是擦着我的胸膛过去的,带起的阴寒之气让我皮肤一阵刺痛。 只不过,我还是小看了这两条蛟龙在极阴道气加持下的灵活性与速度。我刚刚避开一条蛟龙的双爪,另一条蛟龙便如同早就预判了我的动作一般,猛地张开血盆巨口,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气势,狠狠咬向了我的头颅! 我头皮一阵发麻,只得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偏头!那条蛟龙的巨口几乎是贴着我的脸颊咬在了空处,虽然没有伤到我,但蛟龙巨口撕咬空气时发出的“咔嚓”声,以及那股浓烈的腥风,还是委实吓了我一大跳,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两条蛟龙一击不中,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灵活的盘旋,发出愤怒的咆哮,再次锁定了我,酝酿起第二波更加猛烈的攻击。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敏锐地感应到身后异变突生!一道既快且疾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奔掠而至,单掌作刀,掌刀之上萦绕着浓郁无比、几乎化为实质的极阴道气,散发出森寒的杀意。 这一掌刀迅疾如电,角度刁钻至极,显然是想趁我躲避蛟龙攻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趁势直取我的要害!来者,自然便是踏着那神奇道步的青衫少年! “哼,天机道步。”我冷哼一声,目光一凝,口中清晰地吐出了青衫少年此刻再次施展出来的道步之名。 果然,青衫少年见我竟然一口道出了其道步的名称,疾奔的身形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显然没料到我竟然识得此步。 而在下一刻,青衫少年脸上的惊讶,更是瞬间化为了极致的惊愕! 因为他那疾快无比、自认必中的一记掌刀,眼看着就要精准地劈击在我的肩井大穴上时,却突然见到我脚下步伐陡然一变! 那步伐玄妙无比,如同闲庭信步,却又快得不可思议。我的身体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间,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同一时间,我步伐连动,身影翩若惊鸿,如同风中落叶般飘忽不定,转瞬间就远离了他与那两条紫青蛟龙的联合攻击范围,稳稳地落在了数丈之外。 “你……你也会道步?”青衫少年在一记掌刀彻底落空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并没有继续追杀上来,而是怔怔地立在那里,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惊意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事情。 包括场外观战的所有人在内,见到我此时施展出的那套玄妙绝伦的道步时,都不由纷纷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尤其是那几位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道师境强者,眼光何等毒辣,他们在见到我施展出那步法,于间不容发之际瞬间远离了青衫少年与两条蛟龙的攻击范围时,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与震惊之色。 他们立即看出,我刚刚施展出的步法,论起玄妙程度和实际威力,竟然隐隐还要在青衫少年那颇为不凡的天机道步之上! “呵呵,你觉得呢?”我看着青衫少年那副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呵呵一笑,不答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 “你竟然知晓我的步法是天机道步?!”青衫少年的神情彻底变得凝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深深的探究,竟以一种十分严肃的语气对我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537章 四象神兽(1) 广场之上,尘土微扬,空气仿佛都因方才的激斗而变得粘稠。 我目光沉静地落在对面的青衫少年身上,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之前的高速移动也消耗了不少心神。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你施展的天机道步,其要旨在于‘追寻’二字,尤重一个‘疾’字。此步法以玄奥的天罡北斗阵为根基辅弼,运转时,需以自身道气冲涌足底涌泉穴,借道气之力激荡阵势神威,方能步罡踏斗,引天地之势以为己用,追求的便是那追星赶月的极致速度。我所言,可对?” 我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不仅让对面的青衫少年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当场,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就连广场外围那些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或是审视我这个“外来者”的村中高手们,在听到我的话语后,也个个面色剧变,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深深的忌惮。 要知道,这天机道步,乃是他们这个隐世村落引以为傲的不传之秘,其修炼法门珍贵异常,村中弟子若非天赋卓绝、深得信任者,即便境界到了,也未必能得传授。 而我,一个来历不明、突然闯入的外人,竟然能将这等核心机密、修炼精要娓娓道来,如数家珍,这如何能不让他们震惊失色? 在修道界,玄奥的步法修炼之法,其价值往往还要在普通的道气心法之上,因为步法不仅关乎速度、身法,更蕴含着对天地空间、阵法方位的深刻理解。 更何况,天机道步据传乃是数百年前盛极一时的天机宗的镇宗之宝,属于上等中的上等道步,其珍贵程度,早已超出了寻常修道者的想象。 “你……你竟然知晓我们天机道步的修炼法门?你……你到底是何人?”青衫少年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指着我,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摇了摇头道:“你们的天机道步?恐怕未必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门步法,其真正的源流,应该是数百年前天机宗的镇宗步法,而非你们所创!”我语气平淡,却又抛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 此言一出,那些知晓村中秘辛的长老和核心弟子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我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审视,彻底转变为凝重与惊疑不定。 青衫少年更是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我。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不仅能准确认出他的步法是天机道步,能洞悉其修炼法门,甚至连这步法源自数百年前天机宗这等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秘辛都了如指掌!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你……”青衫少年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一连说了两个“你”字,最终却因为内心的巨大冲击,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只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目光扫过青衫少年震惊的脸庞,又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广场四周那些神色同样精彩的观战者,他们或惊或疑,或惧或怒,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我心中了然,不由微微一笑,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语气轻松地问道:“怎么?还打不打?” 被我这一问,青衫少年眉头猛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从极度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看向我的目光,除了最初的惊愕,又多了几分被窥破秘密的愠怒:“哼,为何不打?我们之间,还没有分出胜负!” 少年心性,终究是好胜的。 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坦诚,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极阴道气,属性上被我的极阳道气所克制;你之前所展的符术,威力虽不俗,却也伤不到我;至于你的天机道步,在我面前,恐怕也难以奏效。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不妨一并使出来吧。” 我的话语,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青衫少年的怒火。他本就因秘密被窥破而心有不忿,此刻被我如此直白地点出其种种不足,更是觉得颜面尽失。他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好!好得很!”青衫少年怒极反笑,“那你接下来最好不要跑,我们今日,便一招定输赢!” “有何不可?”我神色一凛,目光变得冷冽起来,心中已然洞悉了他的打算——这是要孤注一掷,施展压箱底的绝技了。 果然,青衫少年不再与我多言,脸上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他双手疾挥,两道远比之前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极阴道气,如同两条墨色的毒蛇,瞬间没入了之前与我缠斗、气势已稍有减弱的两条蛟龙体内。 紧接着,他右手往腰间法袋上猛地一按,两张泛着幽幽青光的符纸便被他以道气牵引而出,悬浮在身前。 与此同时,他左手快速掐动着玄奥的道指印诀,口中开始低声诵念起晦涩难明的咒语,语调急促而充满力量。就连他的脚下,也再次踏起了那神秘莫测的道门罡步,步法变幻间,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都开始随之波动。 眼见青衫少年如此架势,显然是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发动最强的一击,与我一招定胜负。我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我先是屈指连弹,四枚古朴的铜钱从我指尖飞出,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叮叮叮叮”的四声轻响,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我身侧不远处的地面四个方位,没入土中少许,只露出小半截。 紧接着,我又从腰间取出四张黄符,屈指连弹,将自身精纯的极阳道气源源不断地灌注进符纸之中。符纸在道气的滋养下,表面的朱砂符纹开始微微发亮,散发出淡淡的暖意。随后,我手腕一抖,四张符纸如同有生命般,飘向空中,悬浮在我的头顶四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青衫少年也完成了对那两张青色符纸的灌注。他双手向前一推,两张青符脱手飞出,在空中迅速放大。 在道气与符力的共同作用下,“轰”的两声闷响,符纸轰然化为两条紫青色的蛟龙。只是这两条新诞生的蛟龙,身影略显虚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不如先前两条那般凝实强大。但青衫少年显然早有准备,他口中咒语不停,双手连连点出,一股股极阴道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两条新蛟龙的体内。 第538章 四象神兽(2) 不过片刻功夫,这两条后出现的蛟龙,便如同充气般迅速变得身躯庞大而凝实,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凶悍无比,与先前的两条蛟龙汇合在一起,四条蛟龙盘旋在青衫少年的四周,张牙舞爪,龙威赫赫,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遮蔽起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青衫少年眼角余光瞥见我扔出铜钱,又抛出四张符纸,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怠慢,眼中精光连闪,对我露出了十二分的戒备神情,生怕我在他施法的关键时刻突然发难。 就在这剑拔弩张,双方都在全力准备杀招的瞬间,异变陡生! 在我与青衫少年之间的那片空地上,以及我身体的另外三个方向,突然从地面上亮起了四道细长夺目的白色光芒!这光芒并非凡火,而是由纯粹的极阳道气凝聚而成,甫一出现,四股炽热而磅礴的极阳道气气息便直接冲天而起,与我之前抛洒在空中的四张符纸遥相呼应。 那四张悬浮在空中的符纸,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吸引,其上亮起的符纹光芒大盛,与地面上射出的四道白色光芒彼此共鸣,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四张符纸如同乳燕归巢般,化作四道流光,眨眼之间便融入到了那四道白色光芒之中。 嗡! 蓦然间,那四道白色光芒之中再度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光芒之盛,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四股难以言喻的庞然威压,在光芒大盛的白色光束中悄然诞生、迅速攀升,仿佛有四头沉睡了亿万年、气息凶悍无匹的远古巨兽,即将要从这白色光束之中挣脱出来,降临凡尘! 青衫少年与他身旁的四条蛟龙,几乎是本能地感应到了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威胁。 四条蛟龙纷纷停止了盘旋,巨大的头颅转向那四道白色光束,龙眼之中凶光大盛,发出低沉的咆哮,做好了随时扑击上去撕咬的准备。青衫少年更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死死盯着那四道光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蓬!蓬!蓬!蓬! 接连四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惊雷般炸响,响彻整个广场。随着巨响,那四道白色光束猛地炸裂开来,四散的光芒之中,四道无比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一股难以形容的凶悍与威严扩散开来,瞬间震慑了全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当烟尘与光芒稍稍散去,青衫少年看清那四道庞大身影的庐山真面目后,几乎是失声惊呼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同一时间,站于广场之外观战的众人,无论老少,也全都彻底不淡定了,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响起。 原来,我事先早已布下后手!那枚被我抛在地面的四枚铜钱,并非普通铜钱,而是阵势的核心枢纽——阵眼,实则是布下“四象困魔阵”的阵基。再辅以我刚刚灌注极阳道气、抛向空中的四张大德显灵符咒,引动天地灵气,竟然真的将传说中镇守四方、象征天地秩序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兽的一丝虚影给符化了出来! 就连我自己,在看清那四道威风凛凛、气势磅礴的神兽虚影后,也不由得微微一怔。虽然早有预料,但这四象虚影所展现出的威势,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惊叹的时候,我迅速收敛心神,朝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兽的虚影微微一揖,以示尊重。随即,我双手快速结起了复杂玄奥的道门指印,口中同时诵念起驱动阵法的神秘咒语。 青衫少年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日若不能破此阵,自己必败无疑。他也顾不得震惊了,疯狂地将体内几乎所有的极阴道气,如同开闸泄洪一般,朝着盘旋在身周的四条蛟龙躯体中注入。 随着极阴道气的大量涌入,四条蛟龙的躯体变得越发凝实,身上的鳞片仿佛都闪烁着冰冷的幽光,从它们身上释放出来的阴寒气息也越来越强大,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最终,当四条蛟龙的气息强大到某种临界点时,它们再也无法忍受四方神兽虚影散发出的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强大神兽威压。仿佛受到了极致的挑衅,四条蛟龙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听从青衫少年的指令,各自锁定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所在的方位,带着毁天灭地的凶煞之气,悍然扑杀过去! 而就在此时,我也恰好完成了道印指诀的结印和咒语的诵念。只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神兽虚影身上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紫色光芒,四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神秘道威具现化,最终融合在一起,化为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无尽威严的紫色道气罩,将疯狂扑来的四条蛟龙、青衫少年,以及位于阵法中心的我,一同团团围困其间。 阵法一成,我立刻感到一股强大无匹的道威和神秘的阵势之力将整个空间笼罩。 原本四条蛟龙身上那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凶悍之力,在这四象困魔阵的压制下,顿时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火焰,迅速萎靡了下去。就连身处阵中的青衫少年,也是面色一白,身形摇晃了一下,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兽虚影的强大威势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呼吸困难。 而我,作为阵法的主持者,情况则明显好了许多。虽然同样身处这强大的威压之下,但阵法的力量对我有着天然的亲和力,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压制,只是感到四周的空气变得异常粘稠而诡异,仿佛身体被无数道细微的道气乱流包裹、撕扯,运转道气时微微感到有些滞涩。 仅仅是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过去,我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上丹田之中储存的极阳道气,已经消耗了足足大半。维持这四象困魔阵,对道气的消耗,果然是巨大无比! 第539章 四象神兽(3) 对面的青衫少年与我遥遥相对,他此刻的模样,竟比我这个还要显得狼狈与痛苦。我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前,他为了驱动那四条蛟龙,几乎是疯狂地将体内那阴寒至极的极阴道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本就消耗过剧的他,此刻还要勉力支撑,不断释放出道气,去抵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方神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 我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他身体上的每一丝变化,我都能清晰地感应到。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连带着精神也萎靡不振,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若非他那远超常人的钢铁般意志力苦苦支撑,恐怕此刻早已颓然倒地,而非像现在这样,还在那里摇摇欲坠地强撑着。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他以精妙道术召唤出来的四条蛟龙。此刻,它们正与那四尊神圣威严的四方神兽战作一团,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道气对撞之声,夹杂着蛟龙的嘶鸣与神兽的咆哮,交织成一曲惊心动魄的战斗乐章。 每一次猛烈的攻击过后,蛟龙的身躯与四方神兽那虚幻的身影都会变得更加淡薄,仿佛随时都会溃散。极阴与极阳两种截然相反的道气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冲撞、纠缠、混乱在一起,使得偌大的广场之上,凭空卷起了一股声势骇人的道气风暴。 狂风呼啸,道气四溢,空间都仿佛在微微扭曲。 我与青衫少年,恰好身处这四象大阵所密封的道气风暴的正中央。狂暴的气流冲击着我们,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我们两人都开始出现了站立不稳的情况。 尤其是青衫少年,他的身体摇晃得愈发厉害,踉跄着几乎要摔倒,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缕刺目的鲜血,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四条蛟龙似乎是与主人心神相连,敏锐地感应到了青衫少年此刻的危急状况。其中一条距离他最近的蛟龙,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放弃了与对手的纠缠,迅速腾掠过来,如一道青色闪电般缠绕在他的身体之上。 蛟龙冰冷的躯体此刻却成了最坚实的屏障,凭借其自身之力勉强护住了青衫少年摇摇欲坠的身形,这才让他的状况稍微好转了一些,至少不再像刚才那般随时都会倒下。 然而,此消彼长。四条蛟龙本就已在四方神兽的联手压制下显得吃力,如今又抽调出一条蛟龙去守护主人,剩下的三条蛟龙所形成的攻势顿时变得薄弱。 四方神兽抓住这个机会,攻势愈发猛烈,恐怖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三条蛟龙的防御瞬间便被击溃,它们身上的气息急剧衰弱,坚韧的躯体上更是出现了道道清晰的裂痕,大量精纯的极阴道气如同喷泉般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点点寒星,迅速消散。 见到这一幕,我的心中不禁掠过一丝窃喜,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脑海中成形。我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闪身走进了那狂暴的道气风暴之中。 青衫少年此刻所有的心神都系于那苦苦支撑的三条蛟龙以及那威势越来越盛的四方神兽身上,他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踏入这足以撕裂常人的道气风暴之中。 更何况,此刻四象大阵所释放出来的封印空间,其内部蕴含的神秘阵势之力,暂时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使得广场外那些观战的人们,根本无法看清阵中具体的情景。这一切,都为我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虽然我在此处思忖了片刻,但实际上,从蛟龙受损到我决定行动,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 当我真正走入道气风暴之中,立刻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浓郁到极致的气息围绕着我的身体——一股是来自四方神兽的炽热极阳道气,另一股则是来自蛟龙溃散逸散的阴寒极阴道气。 奇异的是,除了刚开始那一瞬间感受到的忽冷忽热的交替感之外,我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仿佛这两股狂暴的力量在我身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心中再无迟疑,就那么定定地站立于道气风暴的核心地带,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起了大吞命术功法。 随着功法的运转,我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旋涡,那些原本在广场上肆虐的极阳与极阴道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纷纷化作一股股精纯无比的能量洪流,被我疯狂地吸入体内。这些能量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最后汇聚于上丹田之内,迅速弥补着我刚才与青衫少年激战时所消耗的道气。 我能清晰地感应到,上丹田之中,属于我自己的极阳道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恢复着,原本已经濒临枯竭的道气存量,很快就充盈了不少。 而那些被我吸入体内的大量极阴道气,情况则有些特殊。它们并非我自身修炼所得,然而当它们进入我的上丹田后,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与我的极阳道气产生剧烈冲突,反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快速地融入到了我原本就存在的那一丝极阴道气之中。 这感觉,就仿佛我原本的极阴道气之中,存在着无数细微到难以察觉的空隙。而这些外来的极阴道气,不仅完美地将那些空隙一一填充完满,甚至连我原本极阴道气的色泽和气势,都发生了一丝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其色泽变得更加深邃幽暗,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而其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变得比以往更加凝实和强大了。 在大吞命术功法的连绵不绝地运转之下,我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饕餮,源源不断地将四周狂暴的道气吸入体内。随着时间的推移,四象大阵之内那原本肆虐的道气风暴,也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了下来,广场上的气流逐渐变得缓和。 第540章 战斗的好处 最终,青衫少年以道术施展出的那四条蛟龙,由于得不到主人后续极阴道气的补充,加之本身就被四方神兽的至阳威势死死克制,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哀鸣一声后,最终化为了滚滚的极阴道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而青衫少年本人,也因为体内道气消耗过剧,心神俱疲,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晕迷在了广场之上。 眼见青衫少年已经昏迷倒地,我自然没有再对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出手的必要。趁着四象大阵的隔绝封锁作用尚未完全消失,我抓紧最后的机会,继续将四条蛟龙最后消散时释放出的那一大股浓郁的极阴道气尽数吸入体内,直到再也吸收不到一丝为止,这才缓缓撤去了维持四象大阵的道威。 四象大阵一撤,失去了道气支撑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兽的身影也如同镜花水月般迅速淡化、消失。 广场之上,很快就清晰地显现出了我与青衫少年的身影。 只不过,眼前的景象,却让广场外所有观战的人都愣住了。 青衫少年一动不动地倒在冰冷的广场地面上,人事不省。而我,则略显狼狈地坐在广场中央,身上的衣衫沾染了些许尘土,除了气息因为刚才疯狂吸收道气而有些凌乱外,看起来竟然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众人还在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惊和不解时,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唰”地一声从我眼前闪过,带起一阵微风。 那道残影瞬间便来到了青衫少年的身旁,是一位面容古朴的灰袍长老。他迅速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青衫少年的鼻息,又搭了搭他的脉搏,仔细探查了一番后,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朝广场四周那些面露忧色的人们扬声说道:“无妨,只是气力和精神亏损过剧,陷入了暂时的晕迷,身体并无大碍!” 不少人听到灰袍长老的话后,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然后,他们看向我的目光,便变得复杂之极,充满了震惊、疑惑、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隔了数息之后,我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随意地挥了挥手,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灰尘,然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看向了那位刚刚检查完青衫少年状况的灰袍长老。 灰袍长老迎上我的目光,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和审视,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清了清嗓子,立即扬声宣布了比试结果:“第二场比试,莫小兄弟胜。” 我感受到灰袍老者那复杂的目光,只是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广场外面。在人群中,我很快就看到了中年男人、七巧母女以及白长老等人。 七巧见到我望过来,眼睛顿时一亮,激动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小脸上洋溢着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净而热烈,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喜悦。 而在中年男人和白长老两人的脸上,我则清晰地看到了惊讶、欣喜、不解、难以置信等多种复杂的情绪在接连闪现,显然,这个结果也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同时,在广场四周其他村民的脸上,同样有着震惊、敬畏、好奇等诸多表情一一浮现。不过,此刻这些村民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与之前有了天壤之别,其中更多的,是一种对强者发自内心的尊重与忌惮。 在灰袍老者的挥手示意下,很快就上来两名精壮的村中子弟,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到青衫少年身边,准备将他抬下广场去休息。 然而,就在那三名村中子弟的手即将触碰到青衫少年身体的刹那,原本昏迷不醒的青衫少年,身体却猛地一震!紧接着,他豁然睁开了双眼,那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疲惫与虚弱,反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然后,他迅速从地上坐了起来,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的身体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一股远比之前要强大得多的恐怖气势,陡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股气势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顿时将正欲搬抬他的三名村中子弟吓了一大跳。他们在感受到青衫少年身上释放出来的那股恐怖威压后,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中,接连后退了数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不要动他,快退开!”灰袍老者离得最近,以他道师境的修为,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青衫少年身上发生的惊人变化,脸色一变,立即出声喝止了那两名村中子弟。 “这是……小师弟,他……他要晋升道师境了?!”就在这时,原本站立在广场之外的中年男人也感应到了青衫少年身上那股急剧攀升的气息和明显的突破迹象,他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几乎是瞬间便纵身掠到了青衫少年的身旁,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惊讶与激动。 “快!去请两位长老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将小师弟护送至极阴寒洞!”中年男人反应极快,立刻对着广场外大声下达了命令,生怕耽误了这千载难逢的突破时机。 很快,便有两名气息深不可测的道师境长老飞身奔入广场。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时释放出柔和而强大的道气,一左一右虚托着青衫少年的身体,如同两道流光残影,迅速朝着广场外的山村深处飞掠而去,那里,想必就是他们所说的极阴寒洞。 在他们即将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青衫少年微微侧过头,斜瞥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复杂难明,但其中却清晰地带着一缕真诚的感激之色,并且还朝我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小师弟他……果然要突破了!不到二十四岁的道师境,放眼整个修道界,也绝对属于极其罕见的天才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两名道师境长老护送青衫少年离去的背影,耳中传来了身旁中年男人充满感慨与自豪的喟叹声。 “看来这场战斗,虽然凶险万分,却也让小师弟因祸得福,获得了极大的益处啊!”一旁,灰袍老者也捋着胡须,面带微笑地点头附和道,眼中满是欣慰。 听见两人的谈话,我心中同样是一阵大喜。因为他们只看到了青衫少年的突破,却不知道,刚才与青衫少年的这一战,以及随后那场道气风暴,也让我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 我的极阳道气恢复如初,而极阴道气更是得到了质的飞跃,整体实力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 第541章 再战道师境 我凝神内视,上丹田处,那团极阴道气此刻宛如一块沉寂万年的玄冰,凝实得不带一丝波澜。我尝试调动心神,竭力想要压缩、引导,它却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散发出一股幽深、滞涩的气息,显然是触及了某种难以逾越的瓶颈。这感觉,就像一个胀满了气的皮球,再想充哪怕一丝一毫,都可能导致爆裂。 与此同时,体内的极阳道气,经过前两场恶战的剧烈消耗,早已不复全盛时期的炽烈与霸道,陷入了明显的颓势。尽管刚才勉强恢复了些许,但在上丹田那团极阴道气的强势挤压下,原本阴阳相对平衡的局面被彻底打破。 极阳道气如同退潮的海水,不断被逼向丹田边缘,气息微弱,摇摇欲坠。若非丹田中央那团金色佛气,此刻正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晕,与极阳道气隐隐联合,共同抵抗着极阴道气的侵蚀与扩张,恐怕极阳道气早已被全面压制,甚至可能引发阴阳失衡、道气反噬的凶险状况。 我心中暗凛,这场比试,不仅是对外的挑战,更是体内道气平衡的一场硬仗。 “莫小兄弟,接下来的第三场战斗,你还有信心再战吗?”就在我全神贯注感应体内道气变化,试图寻找破局之法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旁的中年男人,正笑嘻嘻地看着我。 “村长,你就不能让小莫先适当调息一下?”站在广场边缘的白崇山,眉头微蹙,突然出声打断了村长的话。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显然早已洞察到我经过两场激战,体内道气消耗过剧的窘迫状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咦,白长老……”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响起,不待村长回答,一旁的灰袍老者便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赞同,“刚才村长可是说好了的,他要连续进行三场比试!可不能因为他是你的故人之后,就轻易破坏村中规矩!” 此人正是村里的另一位长老,平日里最是看重规矩,此刻自然不会同意白崇山的提议。 村子里其他围观的村民闻言,也立刻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坚持的神色,显然在他们心中,村子里一直以来流传下来的规矩,是不容轻易更改的。 中年男人见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议论的村民,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好,第三场比试可以开始了!”我迎上中年男人的目光,同时点了点头,同意继续比试下去。 中年男人见我这般快就答应下来,微微有些讶异。他刚才那番话,其实也存了几分私心,想趁着与我说话的间隙,再给我争取一些恢复道气的时间,没想到我竟然主动要求立刻开始比试。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第三场比试……”村长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因为你是道长境七重的境界,因此你的对手是一名道师境一重的村中长老!莫小兄弟,我必须提醒你,道师境与道长境之间有着本质的差距,如果你坚持不住,可以立即认输,这并没有什么丢脸的!你刚才接连击败了我的小师弟和另一位好手,在我们村子里,你已经是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最强之人!”他的话语中,不仅有着善意的提醒,也带着毫不掩饰的称赞。 我朝中年男人感激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唯有实力才能证明一切。 我再次内视,体内的极阳道气在刚才那短暂的喘息中,约莫恢复了三分之一的样子。虽然不足以支撑我与道师境高手正面强攻硬撼,但只要我谨慎行事,不与之硬碰,依仗着玄妙的无机道步,在身法上占据优势,短时间内保持不败,撑过半柱香,应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周长老……”村长见我神色坚定,已然做好了比试的准备,便不再多言,抬头看向广场之外,对着人群中某个方向扬声说道,“你上来与这位莫兄弟过上几招如何?” 广场外,人群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过来:“咯咯,村长哥哥有令,周琼岂敢不从?”伴随着笑声,一名身姿绰约的少妇从人群中款款走了上来。 这少妇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五官精致,虽称不上绝色,却也自有一番风情。她身量丰盈高挑,穿着一身合体的青色长裙,将那成熟女性独有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熟透了的、引人遐思的韵味。 被称作周长老的少妇刚一走上广场,立刻就吸引了全场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年轻一些的男村民,更是觉得眼前一亮,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双眼甚至看得有些发直。 不过,那些男村民在贪婪地看了几眼周长老身上那凹凸有致、极具诱惑力的部位后,先是下意识地暗自吞咽了一番口水,但很快,他们便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迅速收回了那些近乎“穷凶极恶”的目光,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下去。 因为,在刚才周长老站立的地方,此刻正站着一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壮汉。那壮汉如同铁塔一般矗立在那里,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虎目,恶狠狠地环顾四周,以一种极具威慑力的凶狠目光,一一扫视着那些刚才还在明目张胆盯着周长老的村民。 那名身材高大的壮汉,身上隐隐释放出来的气息极强,沉稳而厚重,分明也是一位道师境的强者,并且从其气息的凝实程度来看,不论是境界还是实力,都还要在周长老之上。显然,这壮汉是周长老的护花使者,或者干脆就是她的丈夫。 对于台下那些复杂的目光,我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了正缓步走向自己的周长老身上。不知是她天生如此,还是有意为之,我发觉这位周长老走起路来,腰肢扭动的幅度极大,那挺翘的肥臀也随着步伐左右摇摆,姿态夸张而妖娆。本就生得妩媚的她,配上这撩人的走姿,更增添了一股令人心旌摇曳、几乎无法自拔的诱惑感。 “村长哥哥……”周长老刚走到我们面前不远处站定,一股浓郁得有些呛人的胭脂香味便扑鼻而来,她声音娇媚,带着一丝嗔怪说道,“你让我来对付这个小弟弟,岂不是明摆着让我欺负他嘛!不过呢,既然是村长哥哥你下的命令,我周琼又怎么能推脱呢?这可真是有些为难我了。” 她说着,还故意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瞟了我一眼,带着几分戏谑。 中年男人听见周长老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后,神情只是微微一变,似乎对她的称呼有些无奈,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对周长老说道:“周琼妹子,这有什么好为难的。目前村子里道师境一重的高手,暂时只有你一人在村中,你就勉为其难,与莫小兄弟走上几招。对了,我还得提醒你一下,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位莫小兄弟的实力,他能连胜两场,绝非侥幸。而且,这位莫小兄弟还是白长老的故人之后,你们点到即止便可,切不可伤了和气。” 美妇周琼闻言,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目轻轻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我,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捉摸的诡秘笑容:“哟,原来这位莫小兄弟还是白老哥的故人之后,这可真是让我有些没有想到了哈!村长和白老哥放心,我周琼知道分寸。这样吧,只要这位莫小兄弟能够在我手下坚持半柱香的时间,我就算他赢了,如何?” 说完,周琼长老还不忘朝中年男人和场外的白长老各自抛了一个媚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显然是在卖他们二人一个面子。 中年男人见状,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场外的白长老闻言,先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似乎对周琼这副做派有些无奈,但最后还是对周长老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接着,中年男人示意一旁的村民取来一根普通的线香,从中折断,只留下约莫半柱香长短,然后让人将其点燃,插在了广场边缘的地面上。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开始无声地计时。 “来哇,小兄弟。”周琼长老见无关人等都已退出广场中央,并且那半柱清香也已点燃,计时开始,她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笑容变得认真了一些,对我说道,“让姐姐好好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可别让姐姐失望哦!” 同时,周琼长老挺了挺她那本就傲人的胸脯,双手还顺势背负在身后,这个动作使得她的胸脯在青色长裙的包裹下显得更加高耸鼓涨,曲线毕露,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第542章 水之道气(1) 见到周琼长老如此大胆而直接的姿态,我的额前顿时有微微的冷汗渗出。对方毕竟是一位风姿绰约的成熟美妇,如此近距离地展现其魅力,让我一个年轻男子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进退起来。 直接对她出手攻击,似乎显得有些唐突和不敬,肯定不是我的初衷;但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我总不能一直傻站着,什么都不做。 最后,我脑中灵机一动,竟选择了接连后退了数步,刻意拉开了与周琼长老之间的距离。这既是一种防御姿态,也是一种策略。 观战的众人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做出如此反应,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就连美妇周琼自己也微微一怔,似乎对我的“避战”行为感到有些错愕。 不过很快,众人就明白了我如此做的原因——这分明是想拉开距离,利用步法周旋,拖延时间,等待那半柱香燃尽啊! “呵呵,小兄弟,你倒是挺聪明嘛!”周琼长老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又有几分促狭,“故意拉开与姐姐的距离,是想拖延时间吧?半柱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在半柱香之内,将你击下台去!” 话音落下,周琼长老莲步轻移,果然缓缓朝我逼来。她一边走,一边开始释放出了自身的道气。 一股温润而厚重的气息从她体内弥漫开来,道气含威,起初如同涓涓细流,转眼间便化作了波涛汹涌的浪潮,铺天盖地般朝我涌来。空气中的湿度骤然增加,弥漫着一层浓郁的水汽,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水的清冽与压迫感。 “水之道气。”我心中了然,一眼便看出了周琼长老释放出来的道气品类。 水之道气是一种比较罕见的道气属性,但并非人人都能修炼。天地万物皆有气,能够从江河湖泊、雨露晨霜中导引出水之精华入体,并且将其炼化,自然便可以修炼出水之道气。 水之道气,更是传统五行道气中的一种,其性阴柔,却又可柔可刚,既能化作绵绵细雨,也能掀起滔天巨浪,其威力自然是极强的。 看来这场战斗,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几分。 周琼闻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漾起更深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她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赞许,又有几分戏谑:“哟,小兄弟见识不差嘛!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姐姐修炼的是水之道气!” 话音未落,她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抽回,五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洁。随即,食中二指并拢,朝着我遥遥一点。 几乎就在她指尖动作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道气便如无形的巨浪般朝我迎面涌来。那道气之中,清晰地蕴含着水波浪潮滚动、拍岸击石的无匹威力,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湿润而沉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果然如此!”我心中一凛,暗道,“道师境高手的随意一击,便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威势,这根本不是此刻尚在道长境的我所能正面硬撼的。” 眼见那水蓝色的道气浪潮已近在咫尺,避无可避,而我体内的极阳道气虽然刚猛,此刻单独面对这等层次的攻击,无疑是杯水车薪,根本抵挡不住。 危急关头,我来不及多想,左手迅速从怀中乾坤袋里拈出一张黄符。几乎在黄符入手的刹那,一股凝练的极阳道气便被我毫不犹豫地打入其中。 嗡—— 黄符自行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跳跃,符纸上的玄奥符文在极阳道气的催动下熠熠生辉。转瞬间,火焰与符纹力量完美融合,化作一柄长达半丈、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气刀,刀身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湿润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此时,那蕴含着庞大水之道气的攻击已然抵达我的身畔,冰冷的水汽几乎要冻结我的毛孔。 “喝!”我低喝一声,双手紧握火焰气刀的刀柄,将体内残存的极阳道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然后朝着面前那汹涌澎湃的水之道气浪潮奋力一劈! 嗤啦! 火焰气刀与水之道气浪潮悍然相撞,发出一声类似水浇烈火的刺耳声响。火焰气刀不愧是极阳道气与符纹之力的结合体,在水浪中硬生生劈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裂缝中火焰翻腾,暂时阻挡了水势的蔓延。 “就是现在!” 趁此机会,我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沿着那道被劈开的狭窄裂缝,险之又险地穿梭了过去。 当我的身体完全从裂缝中穿出,落到浪潮之后时,那股先前如同大山般压迫在我身上的庞大水之道气威力骤然消失,身体瞬间恢复了轻松自如的感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再看手中的火焰气刀,经过刚才那一劈,其上的道气和符纹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原本半丈的长度如今已不足先前的三分之一,只剩下尺许长短,握在手中,倒像是一柄燃烧着道火符力的短刃,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周琼站在原地,看着我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攻击的范围之外,那双含笑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显然也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出这样的方法来躲避她势在必得的一击。 周琼微微颔首,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小兄弟果然厉害,能够以这样的办法躲过姐姐的一击,确实有些意思!难怪村长哥哥要我认真对待你。既然如此,那你就再来接一接姐姐这一招!” 话音刚落,周琼身形优雅一转,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先前一直藏于身后的左掌也随之抽了出来。 只见她双掌交错,手指灵动翻飞,竟化作蝴蝶穿花般的繁复掌式和指诀,在胸前迅速结印。空气中的水汽骤然变得浓郁起来,紧接着,一股远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深邃的水之道气从她的双掌和指间汹涌释放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朝着大半个演武广场蔓延开来。 当这股更加庞大的水之道气浪潮漫过我的身体时,我顿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袭来,仿佛整个人瞬间坠落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 第543章 水之道气(2) 一股无形的、黏稠的力量紧紧压迫在我的四肢百骸,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更糟糕的是,双脚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吸附力道牢牢束缚在地面,如同陷入了泥沼,每想迈开一步,都感觉有千斤重物拖拽,难以动弹分毫。 同一时间,我手中那柄本就黯淡了不少的阳火符刃,在被这股无形的水之道气浪潮漫过之后,火焰“噼啪”作响,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长度再度缩短了一截,最后只剩下约莫半尺长短,像一柄精致的匕首被我握在手中,极阳符火随时可能熄灭。 我心中一沉,暗自评估着当前的状况:虽然身体被这无形之力压制得几乎无法动弹,双腿更是像灌注了铅一般沉重,但好在体内的道气依旧能够勉强运转,只是运转速度变慢了许多,而且道气外放的范围也缩小了不少,几乎只能在体内流转。 我抬眼望去,只见周琼正朝我含笑走来,她的步伐轻盈而从容,行走在自己施展出来的庞大水之道气威力范围之内,仿佛如履平地一般。 她每一步踏下,脚下都会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水波涟漪,显得神奇而又强大,看得广场周围的观战之人心驰神往,啧啧称奇。 “不能坐以待毙!”感受到周琼不断逼近,我脸上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出一丝惊慌的表情,但这惊慌只是一闪而逝,我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对策。 “仅凭一种极阳道气看来还真不是道师境高手的对手。”我暗自思忖,“道师境高手的道气之威,就算是对至刚至阳的极阳道气也有着极大的压制效果。如果……如果我再释放出极阴道气,阴阳二气相辅相成,不知有没有挣脱这束缚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无法遏制。 虽然我一直不想在人前释放出极阴道气,以免暴露自己身怀两种截然相反道气的秘密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此刻身陷险境,迫于这特殊情况下的求胜之举,也不得不暴露出一些底牌了。 周琼见我脸上的惊慌表情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还以为我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认输了。 她走到距离我约莫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温和:“小兄弟,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年青一辈之中,你能够击败我那位小师弟,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不凡。不过,道师境与道长境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是一个层次能够比得了的。输给姐姐,你不冤!”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朝我走近,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仿佛在安慰一个即将失利的后起之秀。 就在周琼走到距离我不足五步的距离,几乎伸手可及之时,我看着她,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周琼脸上的笑容一僵,见到我朝她露出这莫名其妙的诡异笑容,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立即莲步一滞,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紧接着,她便见到我右手微微抬起,整个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般地摇摇晃晃,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下一刻,包括周琼在内的广场上所有观战者,都看到了一幕让他们瞠目结舌、十分震惊的景象。 我右手中那柄燃烧着微弱火焰的半尺匕首,突然“嗖”地一声从我手中飞窜出去,化作一道赤红的火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疾射向近在咫尺的周琼! 周琼距离我本就极近,对于被我以御刀术射出的火焰匕首而言,这十步的距离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已抵达她的面前。 周琼脸色骤变,她自然没有想到,我竟然在她“泽国降世”的法术压制之下,还能够有余力发出如此迅猛的攻击!惊慌之余,她来不及细想,身体下意识地朝后方一侧,同时体内道气急转,全力躲避。 嗤—— 匕首几乎是擦着她的肩头飞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割得她衣袂作响,甚至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也幸亏是周琼施展的“泽国降世”法术对身处其中的敌人与术法都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这才使得我御射出去的匕首速度和威力都大打折扣,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否则以如此近的距离,周琼绝难如此轻松地躲避开去。 对我而言,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一刀能够击败周琼。像现在这般能够将她逼退,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就已经达到了我的初步目的。 原来就在刚才,我虽然身体被周琼施展出来的“泽国降世”法术压制得动弹不得,但体内的道气却并没有被完全禁锢。相反,在我决定冒险的那一刻,我已经暗中引动了一丝极阴道气,与体内的极阳道气相互激荡、融合。借助这阴阳二气短暂的共鸣,我勉强凝聚起一股力量,使出了以气御刀的法门,这才得以将手中的火焰匕首发射出去。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苦修,我施展的以气御刀之术已经相当熟练,即便在对方“泽国降世”术法的压制下,也能够准确无误地射向目标。只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御使过这种由符术道气衍化出来的“武器”,此番尝试之后,发现这种符法武器虽然在持久力和坚固程度上不及真正的金属刀具,但在爆发力和出其不意方面,也同样威力不凡。 刚才我以阳火匕首逼退周琼,已经让不少观战者暗暗吃惊,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彻底震惊得无以复加。 因为他们看到,在周琼施展出的那片水浪翻涌、令人窒息的“泽国”之中,我竟然开始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行走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我的步伐还有些踉跄和吃力,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脚下的水波阻力巨大。但在我走出数步之后,体内阴阳二气的运转越来越顺畅,相互滋养,相互增幅,我感觉身上的压力在迅速减轻,身体竟然变得越来越灵活起来。 我一步一步沉稳地踩踏而出,脚下同样荡漾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水波涟漪,与周琼之前如履平地的姿态何其相似! 这一刻,我仿佛不再受到“泽国降世”法术的丝毫压制,反而与这片水之领域融为了一体!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544章 平分秋色 我自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遭众人投向我的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异样与深深的震惊。一道道视线如同实质,或好奇,或探究,或难以置信,交织在我身上,几乎要将我看穿。 当我释放出极阴道气的那一刻前,心中虽已有几分预料,凭借体内二种独特道气的加成之威,多半能够在周琼泽国之中行动自如,但万万没有想到,实际效果竟会如此出色,远超预期。 此刻的我,只是将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气,如同最细密的绸缎般,悄无声息地遍布在四肢百骸与双腿之间,并未有丝毫外放。如此一来,在寻常人眼中,我与先前并无二致,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我的两只脚掌。左脚之上,萦绕的是至刚至阳的极阳道气,炽热而霸道,仿佛能蒸干一切水汽;右脚之下,则是至阴至柔的极阴道气,冰冷而内敛,宛如深潭寒水。 一左一右,一阴一阳。 这两股截然相反的道气在我的刻意控制下交替运转,彼此激荡,相互融合,竟然诡异地产生了一种玄奥无比的“阴阳交泰”之力。 任凭周琼长老的泽国之中,水之道气如何汹涌澎湃,威力无穷,却也难以压制住这极阴极阳二气交泰后所衍生出的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强大力量。这股力量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不断化解着水之道威的束缚与侵蚀,为我在泽国之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周琼长老俏立当场,美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讶,她那微微张大的樱唇,几乎能够轻松塞进一颗圆润饱满的枇杷。 “不可能!”她失声惊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是朝周琼长老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并未打算将自己这压箱底的秘密公之于众。有些底牌,还是留在自己手中最为稳妥。 周琼见我笑而不语,显然没有回答她的打算,也不再追问。她的面色微微一变,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右掌之中,浓郁的水之道气急速凝聚、旋转,瞬间化作一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水波光罩,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压力,朝我站立的位置当头罩来,封锁了我所有闪避的空间。 见到周琼长老不再试探,主动向我发起攻击,我心中反而没有了半分惊慌。脚下阴阳道气流转,将平日里勤加苦练的无机道步瞬间施展出来。 无机道步本就以变幻莫测、迅捷灵动着称,此刻在极阴极阳二种道气的相辅相成、互相加成之下,更是威力倍增。 我的身影在周琼长老的泽国之中,变得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游鱼,快捷灵巧到了极致。周琼长老刚将那水波光罩朝我罩下,我的身体便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间不容发之际,险而又险,巧而又巧地从光罩边缘滑了过去,带起一阵微风。 周琼长老再度吃了一惊,美眸中异彩连连。凭她道师境的修为,以及同样施展出的天机道步,竟然还是让我从她精心布下的攻击中从容逃脱,让她这位道师境长老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堪起来。 她追逐的身影变得更快,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水色影子,双手挥舞之间,无数道如同汹涌水浪般的道气,带着呼啸之声,从四面八方朝我席卷过来,封锁了我所有的退路。 见到周琼长老已然动了真格,如同发疯似的追逐自己,同时还凭借着泽国中水之道气的磅礴威力,施展出各种精妙的水系道术来狙击我奔逃的路线,我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只得全力施展出无机道步,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辗转腾挪,险象环生。 有时候,实在躲避不了那些威力强大的道术,便只能催动道气与符术,凝聚成分枪剑盾,强行破开阻挡;有时候,眼见周琼长老就要追上,便立即祭出数道符刀,如同流星般射向她的必经之路,迫使她暂避一时,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如此一来,广场上所有观战之人便见到了一幕不可思议的景象:我在周琼长老那狂风暴雨般的全力攻击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且退且战,且攻且守,时而如灵猴般跳跃,时而如泥鳅般滑溜。 偌大的广场上,竟然出现了这等难以想象的、道长境硬撼道师境的相持之局。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代表着半柱香时限的清香,眼见着就要燃尽。 周琼长老的神色也从先前的从容淡定,逐渐变得有些急躁,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她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水系道术层出不穷,几乎将整个广场都化为了她的水之世界。 然而,直到半柱香的时间彻底结束之前,我依旧顽强地矗立在广场中央,虽然衣衫有些凌乱,气息也略显急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得有些狼狈,但我终究是坚持了下来。 看着周琼长老停下了攻击,高耸的酥胸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显然消耗也是极大,我立即收敛起体内激荡的道气,对着她恭恭敬敬地揖了一个标准的道门之礼。 “多谢周琼长老手下留情。”我的声音虽然有些疲惫,但依旧清晰。 周琼长老冷冷地看着我,凤眸中情绪复杂,任何人都能看出她此刻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显然对于没能在半柱香内拿下我这个“小辈”,感到十分的不爽。 而就在这个时候,先前负责维持秩序的几位灰袍老者,缓缓走入了广场之中,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与周琼长老之间,显然是在防止冲突再起。 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灰袍老者,先是诧异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仿佛要将我重新认识一遍,然后才转向周琼长老,语气平和地说道:“周长老,半炷香的时间已经到了。这一场比试,算是……” 灰袍老者话说到一半,见到周琼长老那依旧不太好看的面色,后面的话竟一时没有说下去,显然是在斟酌措辞。 周琼长老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广场外那早已燃尽的清香,果然,此时清香上的最后一点火星也已经彻底熄灭,她只能无奈地轻哼了一声,说道:“哼,这小子……很古怪!这一场比试,算是……平分秋色吧!” 在说完这番话后,周琼长老似乎也想开了,立即收敛起脸上的难看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厚的兴趣与好奇,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小兄弟,你的实力果然极强!一位道长境,竟然能够在道师境手下坚持半炷香时间不败,这等战绩,放眼整个修道界,都是少之又少的。姐姐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能不能告诉姐姐?” 听见周琼长老这番明显带着探究意味的问话,广场周围的其他弟子和长老们,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向了我,显然,他们也都想从我口中知道这个秘密。 “这……”我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这个秘密关系重大,自然不能轻易示人。 “算了,周长老。”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时刻,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我循声望去,只见之前那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迈步走入广场,他对着周琼长老拱了拱手,出声提醒道:“谁没有一点自己的秘密呢!既然莫兄弟感到为难,你就不要勉强了。” 在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白崇山长老。白长老此刻显然心情极好,脸上堆满了笑容,看着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 周琼长老听到中年男人的话后,又见到白长老也走入了场中,便呵呵一笑,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便摇摆着曼妙的腰肢,转身走出了广场。 那几位灰袍老者见到中年男人和白长老双双走入场中,便也知道这里已经没他们什么事了,其中那位领头的老者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便带着其他几位老者,也默默退出了广场。 “小莫,你今天的三场比试,表现得非常不错,没有弱了你爷爷奶奶的名头!”白崇山长老刚走到我身前,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 我朝白长老感激地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然后,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旁的中年男人。 “莫小兄弟,恭喜你,成功完成了第二个条件!”中年男人自然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我说道。 “前辈,不知道第三个条件是什么?”见到中年男人脸上的笑意,我心中一紧,立即问出了我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 第545章 第三个条件(1) 中年男人与白崇山长老听见我的问话后,两人先是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了片刻。我敏锐地发觉,他们两人的眼神和面部表情都似乎有些不太对劲,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我的心,立马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难道……这第三个条件,会比前两个条件还要困难不成?”一个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悄然升起。 接下来,中年男人并没有立即道出第三个条件的具体内容,而是先是朝广场周围依旧在远远观望、不愿离去的众村民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那些围观的村民们,在得到中年男人的明确示意后,虽然依旧对后续充满好奇,但也不敢违逆,便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各自散去了。 最后,在整个广场附近,便只剩下中年男人一家三口、白崇山长老在内的五名道师境的长老,以及雷虎、程山这两名村中杰出的后辈子弟在场。 中年男人环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最后,他的目光缓缓落下,定格在了我的身上,眼神变得异常郑重。 “我先前就曾经说过,这三个条件,其实就是三道考核。”中年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因为你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却又想要进入到我们村中那历代相传的禁地。所以,首先,你需要得到我们村中说得起话之人的引荐,这一点,白长老已经为你做到了;其次,你要展现出你的不凡之处,证明你有资格进入禁地,这一点,通过刚才的比试,你也已经充分证明了;最后,才是真正地融入到我们村子之中。现在,你前两个条件都已经圆满做到,那么,这第三个条件就是……” 中年男人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必须与我们村中某位女子结合。” 听见中年男人娓娓道来,起初我还不觉得有什么。然而,当他真正讲出第三个条件的内容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还是忍不住大为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三个条件……竟然是……与这个村子里的某位女子结合?”听了中年男人讲出的第三个条件后,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面色微微一变,嘴巴微张,情不自禁地呢喃自语道。 人群在听到中年男人抛出的第三个条件后,那一张张或期待、或审视、或好奇的脸庞上,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窃窃私语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年男人身上,带着一丝探寻和玩味。 中年男人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先是温柔地侧过头,目光扫过站在身侧的妻女。他的妻子,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感受到丈夫的目光,也同样回望过去,眼中带着理解与支持,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欣慰的笑容。 站在母亲身旁的七巧,在听到父亲清晰地说出那第三个条件时,那双总是闪烁着慧黠光芒的眼睛也骤然睁大了几分,显然也是始料未及。不过,那份惊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一抹极其细微、如同朝霞初现般的红晕便悄悄地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让她原本就清丽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动人的娇羞。 人群中,须发皆白的白长老,此刻正手抚白须,脸上是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盈盈笑意,眼神中充满了促狭和满意,不住地朝我这边望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其他几位同样达到道师境的长老们,在听清中年男人的话后,先是面面相觑,眼神交流间充满了古怪和深意,仿佛在交换着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片刻之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将那种探寻、审视,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目光投向了我,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摆在了戏台中央。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人群中,雷虎和程山那两名一直被视为村中后起之秀的杰出子弟,在听到“择一女子结合”这几个字时,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变得十分难看。他们几乎是同时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 “哟,我说小兄弟,这第三个条件听着可不就简单多了嘛!而且,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你还在那儿犹豫个什么劲儿啊?”周琼长老见我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和犹豫不决的神色,立刻在一旁出声劝说,语气中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热情。 白长老闻言,也连忙点了点头,捋着胡须帮腔道:“小莫啊,刚才村长所说的,让你在咱们村中择一女子结合之事,你大可放宽心!有你家白爷爷我在,保准给你找一个才貌双全、品貌不凡的好女子!” “老白,听你这意思,莫不是想把自家孙女许配给这小子吧?”白长老话音刚落,旁边一位与他关系素来不错、脸上带着几点麻子的长老便促狭地笑着打趣道,语气中满是揶揄。 “去去去,黄麻子,你少在那儿胡说!”白长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凝,认真地说道:“我家那小孙女才不过十三四岁,怎么能行!我看啊,你家那个孙女娃子就挺不错的,今年怕是有十九二十了吧?” 黄长老显然没料到白长老这么“上道”,自己不过是随口一提,他竟然真的顺着杆子想到了自己身上,心中不禁暗喜:果然不愧是多年的老兄弟,默契!于是,黄长老脸上立刻堆满了嘻嘻的笑容,凑近了些问道:“老白,这么说,你是赞同把我家孙女许配给这小子了?” 白长老看着黄长老那副期待的样子,哈哈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嗯,你家那孙女娃子,人品倒确实是没得挑,长相嘛也还算周正。就是这修为……修为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我记得,好像才刚刚突破到道长境吧?” 黄长老一听这话,刚刚还喜笑颜开的老脸顿时一黑,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因为他看到我依旧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沉思。于是他连忙说道:“嗨,修为差一点怕什么?可以慢慢提升嘛!再说了,咱们这是在给这小子找媳妇,又不是给他找打手!你想那么多干啥?” 白长老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一旁的中年男人却温和地插了嘴,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两位长老,关于给小莫在村中择定结合人选一事,你们就不必费心了。家父他……其实早就已经定下了。” “什么?”白、黄两位长老闻言,皆是一愣,满脸诧异地看向中年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周围的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惊疑不已,纷纷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中年男人,想知道这老村长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546章 第三个条件(2) 就连我这个当事人,在听到中年男人这番话后,也不由猛地抬起了头,心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老村长定下了?这怎么可能?我与他素未谋面,他怎么会为我定下婚事? “老村长已经定下人选了?”白长老率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敢相信,“他……他是什么时候定下的人选?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中年男人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他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隐瞒,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将与我结合的人选说了出来:“父亲在前往后山之前,便已经提前预料到了今日之事。而他为小莫选定的人,就是……七巧。” “七巧?” “竟然是七巧!”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恍然大悟者有之,羡慕不已者亦有之。 白长老在听到“七巧”这个名字时,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他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黄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地说道:“黄麻子,这下你可不要怪我不给你机会了。人家七巧,无论是才貌还是聪慧,本来就要比你家孙女娃子优秀得多,而且这又是老村长的意思,此事……自然是再好不过,没有任何问题了!”他说着,便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爹……爷爷他……”七巧在听到自己父亲亲口说出那个名字就是自己时,更是娇羞不已,头垂得更低了,原本只是微红的小脸,此刻像是熟透了的苹果,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细若蚊蚋。 中年男人慈爱地看了女儿一眼,笑着解释道:“傻丫头,此事确实是你爷爷亲自定下的。难道你忘了?莫小兄弟刚进村子的时候,你爷爷便特意安排他在你的屋子里暂住。我估计啊,你爷爷他老人家早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一切,也早就看出莫小兄弟有能力达成条件。” “哎呀,小兄弟,姐姐我在这里可要先恭喜你了!”周琼长老再次开口,这一次,她话语中的恭喜成份明显多于了先前的打趣,“七巧妹子可是咱们村子里公认的美人儿,更是多少年轻男儿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啊,没想到这么个宝贝,竟然被你小子给捡到了!” “小子,可真是便宜你了!”站在周琼身旁的那个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的壮汉长老也瓮声瓮气地开口,咧嘴坏笑着,同时还不忘握紧了蒲扇般的拳头,对着我扬了扬,故作凶狠地威胁道:“你小子以后要是敢对七巧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非打断你的三条腿不可!” “这……”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中年男人和他身旁低着头的七巧身上。 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让我不知该如何回应。 “小莫,怎么了?”中年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迟疑,他双眼微微眯起,目光深邃地看着我,语气虽然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你……不愿意?” 七巧虽然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羞意,但在听到父亲对我说出这句话后,她也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我,仿佛在等待着我的答案。 “小莫,你之前不是告诉过白爷爷,说你还没有娶妻吗?”白长老见我吞吞吐吐,半天没有个明确的表态,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老脸一沉,明显有些不悦了,“现在怎么又犹豫不决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大家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其实,此刻我的脑海中,正快速地闪现着一个身影——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姣好,总是一身红衣,笑起来带着两个浅浅梨涡的女人。此人,自然便是尤红,那个为了我,毅然决然弃商从道的女子。 我与尤红之间的感情,虽然谁都没有明确说破,但彼此心中早已有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这两年来,我四处奔波,几乎一刻都未曾停歇,但无论我身在何处,心中总会在不经意间,闪现出那个身着红衣的窈窕身影,以及她看向我时,眼中那化不开的柔情。 尤红,她是我退役回到地方后,第一个真正结识的女子,也是第一个真正走进我心里的女子。这份感情,虽然朦胧,却异常真挚。 “莫大哥……是不是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就在这时,七巧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果然,她不愧有“不巧”之名,心思玲珑剔透,仅仅通过我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和神色变化,便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 我抬起头,看向七巧。她的脸上,除了残留的羞赧,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落寞。我的心猛地一揪,我不愿意欺骗她,也不想耽误她。于是,我只能迎着她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七巧虽然心中似乎早已有所预料,但当得到我亲口承认的答案后,脸色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白,眼神中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仿佛瞬间失去了色彩。 “小莫……”中年男人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女儿七巧瞬间变化的面色,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一些,再次向我询道,“莫非你与那女子,已经有了婚约在身?” “这个……倒是没有。”我直接摇了摇头,坦诚地否定。如果真有婚约,事情反而简单了。 “难道……小兄弟与那女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周琼长老的好奇心显然被彻底勾了起来,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立即追问起来,脸上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我有些无奈地看了周琼长老一眼,眉头轻轻皱起,对于这种过于私密的问题,我并不想回答,但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也没有。” “我靠!莫小子,你差点吓死老夫我!”白长老猛地一拍大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即又有些大惊小怪地说道,“你们俩一没有婚约束缚,二没有夫妻之实!那你们这样算个球的互相心仪呀?这不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多半是还没开始呢就已经结束了,作不得数!作不得数的!”在他看来,只要没有实质性的牵绊,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小莫,”这时,一直沉默着的七巧母亲,那位气质温婉的妇人,轻轻拍了拍女儿微微颤抖的香肩,然后抬起头,目光平和却也带着一丝审视地对我说道,“你一定要考虑清楚。我们家七巧,论人才品貌,论家世背景,并不是非嫁你不可。婚姻大事,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情,可不能有半点勉强。如果你心里真的装着别人,就请明说,不要耽误了七巧。” 她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道理却讲得十分明白。我心中也清楚,以七巧的条件,无论才貌、家世还是自身的聪慧,若能与她婚配,对我而言,确实算是高攀了。我又有什么理由,因为一个尚未明确的承诺,而耽误这样一位好姑娘呢?我的心中,陷入了更深的挣扎与矛盾。 第547章 走一步算一步 我环视一圈,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目光最终落在七巧身上。 各位好意相劝,这份心意我领了。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但这种事,是不是该先问问七巧本人?若她不点头,我们说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果然齐刷刷地聚焦在七巧身上,空气中仿佛都带上了几分期待的张力。 七巧的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母亲这才柔声道:巧儿,小莫在问你呢,你是个什么意思? 七巧没想到我会突然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她,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脸颊霎时染上绯红,羞赧地垂下眼帘,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与矜持。 我...我听爹娘的安排。她细若蚊蚋地说完,便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躲到了母亲身后,只留下一截泛红的脖颈。 在场的都是过来人,哪还看不出这小姑娘的心思? 小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周琼长老笑着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七巧妹子这分明是对你芳心暗许啊。 话说到这份上,我心中也有了计较。一来,答应帮那诡异孩童寻找父母,后山之行势在必行;二来,往后的路强敌环伺,若能有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村子作为后盾,无疑会轻松许多。 事已至此,似乎也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不再犹豫,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第三个条件,就这样看似轻描淡写地达成了。 在七巧父母的主持下,我与七巧先行定下了婚约。按照村里的规矩,我正式成为了村子的一员,还被尊为名誉长老。至于婚期,则要等七巧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爷爷回来再定夺。 并且七巧的父母还特别说明,依照村中习俗,未婚夫妻在成婚前不得同居。于是,七巧搬回了父母家中,我则住进了她先前的房屋。而后山之行,同样需要等七巧的爷爷回来才能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我便在七巧的房间里住了下来。 白天,七巧会准时过来为我做饭送菜,村里的乡亲们也纷纷前来道贺。尤其是白长老,更是隔三差五就带着他的子侄辈来与我结交,还热情地邀我去他家吃过好几回酒。 到了晚上,我便静下心来修炼,同时还要安抚诡异孩童,让他稍安勿躁,只待七巧的爷爷从后山归来再做打算。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竟渐渐有了一种融入这个村子的感觉。这里没有外界的喧嚣与诡诈,只有村民们的淳朴善良,以及那份与世无争的宁静祥和,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洗涤着我疲惫的心。 与七巧的朝夕相处,也让我真正感受到了她的关怀备至与善解人意。她就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纯净无瑕,时而天真烂漫,时而古灵精怪。相处久了才发现,这样的女孩,其实也挺好。 我给她讲了许多我过去的经历——当兵时的摸爬滚打,退役后的九死一生,还有爷爷奶奶和父母的那些悲伤往事。很多时候,七巧都听得小脸煞白,紧张不已;尤其是听到我爷爷奶奶的坎坷、母亲的不幸和父亲的绝情时,她更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是我来到村子的第八天。 这天上午,七巧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她爷爷回来了,并且点名要见我。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再拖下去,我真怕那诡异孩童按捺不住,要独自闯山了——倒不是他不听我的话,实在是寻亲的执念太深,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我们现在就去!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便起身要拉七巧去找她爷爷。 别急嘛。七巧却一把按住了我的胳膊,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意,爷爷早上刚回来,总得让他洗漱休整一下吧?他说让我们下午过去,现在去还早呢。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还亲昵地抱着我的胳膊,高耸的酥胸有意无意地蹭着我的手臂。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让我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 七巧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仅紧抱着我的胳膊,胸前更是几乎贴了上来。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有些局促地松开手,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似乎不想让我看到她此刻的窘态。 呃...七巧,喝茶,喝茶。我也有些尴尬,连忙端起桌上的茶杯递过去,语气都有些语无伦次,对,不急,我们不急。 七巧从我手中接过茶杯,飞快地抿了一口,似乎想借此掩饰自己的窘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虽未完全褪去,眼神却亮了起来。 莫大哥,我昨天突破到道长境四重了!她将茶杯放在桌上,语气中难掩兴奋。 说着,她摊开白皙的手掌,一股淡绿色中透着森寒之意的道气缓缓从掌心渗出。 水之道气?我先是一愣,随即又皱起眉头,不对...这是冰之道气? 只见那森寒的道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竟凝结出了细密的白色霜花,丝丝寒意扑面而来。 七巧见我认出了她的道气属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嗯!爷爷说冰之道气算是水之道气的一种变异形态,比普通的水之道气要厉害得多呢! 我们本就坐得极近,她掌心散发出的冰寒之气,我感受得清清楚楚,那股沁入骨髓的凉意,绝非普通水属性道气可比。 我由衷地朝她竖起大拇指:七巧,你真厉害! 听到我的夸赞,七巧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随即又敛起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认真:莫大哥以后要为爷爷奶奶和母亲报仇,一定会遇到很多厉害的敌人。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我的全身。我心中一热,竟生出一种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七巧。 看来这些日子,她一直在默默努力修炼,她的心意,我怎会不知?她是真的想在未来的路上,能真正帮到我。 第548章 道真境强者(1) 七巧被我突然拉住手,身体先是微微一僵,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鹿。 她那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闪躲,轻轻尝试着挣了挣。我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她感觉像是被一股沉稳的力量包裹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见实在挣脱不开,她便也不再坚持,只是指尖微微发烫,任由我牵着。 通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我与七巧之间的情愫早已悄然滋长,如春雨后的藤蔓,在彼此心间缠绕蔓延。 毕竟,我们已有婚约在身,在外人眼中,早已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夫妻。在七巧单纯的认知里,未婚夫妻之间牵牵手,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亲昵举动,是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无需过多避讳。 接下来,七巧似乎渐渐习惯了我掌心的温度,话也多了起来。她开始给我讲起她们村子里的一些趣闻轶事,谁家的孩子又调皮捣蛋了,谁家新酿的果酒格外香醇,村东头的老槐树又开出了满树繁花……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流淌的清泉,带着乡土的淳朴气息,让我对这个神秘的村落,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一上午的时光,在这轻松愉快的交谈中悄然滑过,仿佛只是转瞬之间。 用过午饭后,稍作歇息,七巧便兴致勃勃地拉起我的手:“走,莫大哥,我带你去见我爷爷。” 七巧的爷爷覃天住在离她父母家不远的另一处院落,那是一间看起来更为古朴也更为宽敞的大房子,青砖黛瓦,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七巧熟门熟路地领着我穿过庭院,直接进入了爷爷的房间。 房间内部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只见她的爷爷覃天和父亲覃方正围坐在一张古朴的红木圆桌旁,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两人正一边品茗,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们同时抬起头,目光朝我们望了过来。 七巧一见到爷爷和父亲,脸上立刻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恭敬地脆生生叫了一声:“爷爷,爹!” 然后像只轻盈的小燕子般跑到他们身旁,熟练地端起桌上的紫砂壶,给两人的茶杯里续满了热气腾腾的茶水,动作间充满了晚辈对长辈的孺慕与孝顺。 在此之前,七巧已经向我介绍过她的家人。她的父亲覃方,不仅是现任的村长,更是一位修为达到道师境七重的高手,在村里德高望重。而她的爷爷覃天,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道真境强者,曾经也是村子的掌舵人——上一任村长,是整个覃家乃至整个村子的定海神针。 覃方见我站在门口,神色间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局促,便立刻放下茶杯,朝我和蔼地招了招手,然后指着圆桌旁的一张空凳子说道:“小莫,过来坐,别站着。这是我的父亲,也就是七巧的爷爷,你们之前见过的!” 我轻轻应了一声“是”,便迈步走到桌前。目光首先落在覃天身上,他正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一言不发,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地躬身施了一个晚辈之礼:“见过前辈。” 面前的这位老者,可是真正站在修道界顶端的道真境强者。尽管他此刻面容平和,身上没有散发出丝毫属于道真境的恐怖气息和威压,就像一位普通的慈祥老者,但我心中清楚,这份平静之下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面对这样的存在,我自然不敢有半分不敬。 覃天微微朝我点了点头,原本略显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他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小莫啊,我以前也曾听闻过你爷爷奶奶的名头,他们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虽然他们已经过世多年,但能够培养出你这样出色的后辈,泉下有知,也当含笑九泉,值得欣慰了。既然现在你已经与七巧定下了婚约,以后就跟着七巧,叫我一声爷爷吧。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覃家村的人,不要见外。只要你日后能够好好待七巧,不做任何对不起村子的事情,这里,就永远是你的家!” 听见覃天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我微微一怔,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让我有些感动。同时,我也从他的话里行间听出了这位道真境强者的为人——性格率直,不喜欢拐弯抹角,对孙女的疼爱之情溢于言表,同时也将村子的利益和安宁看得极为重要。 “我一定谨记前辈……呃,爷爷的话!”我朝着覃天郑重地抱拳答应,只是在称呼“爷爷”二字时,还是有些生涩和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下才小声叫了出来。 覃天、覃方和一旁的七巧见我这略显窘迫的样子,都不由莞尔,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不必如此拘礼,快坐下说话!”覃天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 我依言坐下,刚坐稳,七巧便贴心地拿起桌上的茶杯,给我也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一股淡淡的茶香袅袅升起。 “我听说,前几日的比试中,你打败了小天?”覃天见我坐定,抿了一口茶,笑问道。 “小天?”我微微一愣,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指的是谁。 “就是第二场与你交手的那个青衫少年,他的名字叫司马长天。”覃方见我面露困惑,立即在一旁解释道。 “哦,是他呀!是的,侥幸胜了他一招。”我恍然大悟,这才记起七巧之前确实给我提起过,那个眼神倨傲、实力不俗的青衫少年名叫司马长天。 覃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够战胜小天,说明你的修道天赋还要在小天之上!小天是我的关门弟子,资质不凡,他与你一战后,回去闭关,目前已经成功晋升到了道师境一重,也算因祸得福。不过,小天这孩子,性子有些偏激执拗,不太懂得变通,而且他一心扑在修道上,心无旁骛,所看重的东西不多,假以时日,将来的成就应该不在我之下!我希望你与他能够好好相处,不要因为之前的比试或者其他事情产生任何隔阂!”说到这里,覃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第549章 道真境强者(2)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覃天会专门跟我提起这件事,这足以说明他对自己这位关门弟子的看重,也不希望我与司马长天之间因为某些误会或者竞争而产生不快,甚至影响到村子的和谐。 我虽然对司马长天了解不深,但也能感觉到他对七巧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情愫。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掠过一丝异样。 覃天仿佛看穿了我心中所想,继续说道:“小天是我的关门弟子,他算是七巧的小师叔,本就与七巧辈分不合。而且,七巧这孩子的心思,我这个做爷爷的还是清楚的,她对你有情意,对小天只有同门之谊,绝无男女之情。这点你不用担心,找个时间,我会亲自跟小天好好谈谈这件事,也让他彻底断了念想,不要因此再针对你!毕竟,你们一个是我寄予厚望的关门弟子,一个是我的孙女婿,都是我覃家村未来的希望。你们之间千万不能出现内讧,那样只会让旁人看我们覃家的笑话。” “老爷子放心,只要司马长天不主动招惹我,我定当与他和睦相处,绝不让您为难。”我看了一眼覃天,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覃方,郑重地回禀道。 覃天听见我改口叫他“老爷子”,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对这个称呼颇为受用,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好,好!你与七巧的婚事,我看就定在半年后的九月初八吧。我已经找人看过了黄历,那是一个黄道吉日,宜嫁娶。现在距离你们的婚期还有半年的时间,你小子,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覃方和七巧父女俩听到我与覃天之间一个称呼“老爷子”,一个称呼“小子”,这亲昵又略带古怪的对话,也都忍不住露出了些许忍俊不禁的神情。 九月初八,我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距离现在确实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我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如实回道:“我打算先将身边的一只小鬼送去后山,帮他找到他的父母,了却他的一桩心愿。然后,我要去一趟外界,找一些人收点‘利息’。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我想再回一趟古川。” “收利息?回古川?”覃天和覃方听到我的回答,都不禁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显然不太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莫大哥是要去找一些以前欺负过他的人报仇!回古川,应该是想回去祭拜他的爷爷奶奶吧?”我正准备开口解释,一旁的七巧却突然开口,替我说道。 我转头看了七巧一眼,她正用清澈的眼眸望着我,眼神中带着理解和支持。我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暖意。 我确实把自己的一些过往经历,包括那些恩怨情仇,都断断续续地给七巧讲过,所以她自然知晓我下一步的打算。 “我听七巧说起过一些你的事情,你与现在道门的某些势力似乎结下了梁子,而且牵扯还不浅。同时,与一些邪道组织也有不小的过节。你这‘收利息’之路,恐怕不会太容易啊!”覃方在听完七巧的解释后,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至于回古川祭拜你爷爷奶奶,这是人之常情,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在你与七巧大婚之前,确实也应该带她一起去祭拜一下你的爷爷奶奶,让老人家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覃天一直沉默地看着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回古川祭拜一事,就让白崇山陪你们一起回去。有他在,以他的实力,足可保你们一路平安。不过,在这之前,你的境界最好能先提升到道师境再说,这样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至于你身上带着的那只小鬼想要去后山寻找父母一事……” 说到这里,覃天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可能还比较麻烦。而且,后山禁地,也绝不是你们想象中那般简单的地方。” 听到覃天前面的安排,我心中还算平静,但当他提到“后山禁地”四个字时,连他这位道真境强者的表情都变得如此凝重,我的心不由得一沉。 “怎么?后山真的很危险吗?”我看着覃天脸上那罕见的凝重神色,心中不禁一惊,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竟然能让一位道真境的强者都如此郑重其事? “不错!”覃天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后山禁地,凶险异常。若是没有高阶道师境的实力,你们贸然进去,能否走得出来,都是未知数。而且,即便是去,你们也只能在禁地的外围区域寻找,万万不可深入。一旦误闯了禁地深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就算是高阶道师境的修道之人,也未必能够活着回来!”覃天一字一句,说得极为郑重,显然是在极力告诫我们。 覃天见我脸上果然露出了被他话语震慑的神情,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仔细端详着我此刻郑重无比的脸色,语气沉稳地再次问道:“你还要去吗?” 我迎上覃天探究的目光,与此同时,颈间那枚贴身佩戴的古玉吊坠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一股强烈的阴气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我心中了然,这是那诡异孩童在用他独特的方式告诉我,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与危险,后山那一趟,他是势在必行。 “去。”我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同时轻轻点了点头。 “好!”覃天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我的决定颇为赞许,“那明日,就让七巧父亲亲自带你走一趟!”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仔细端详片刻,忽然笑道:“对了,我看你面相天庭饱满,隐隐有宝光流转,地阁方圆,润泽有佳,说不定此次后山禁地一行,你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爷爷,我也要去!”覃天的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七巧立刻脆生生地开口,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 “后山危险重重,你一个女孩子家,去做什么?”覃方闻言,立刻转头瞟了女儿一眼,原本还算温和的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反对,显然他绝不同意七巧前去冒险。 “呵呵,无妨。”覃天却摆了摆手,也看了七巧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宠溺和笃定,“七巧这段时间的面相也透着一股吉气,让她与这小子同行,互相有个照应,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覃方听见父亲如此说,便不再多言。虽然他也略通面相之术,但与父亲的造诣相比,无疑是小巫见大巫。而且父亲不仅精于相面,更擅长预测之术,他既然这么说,想必是从两个孩子身上看到了一些他未能洞悉的玄机与福运。 商议既定,我们便起身告辞,并约定好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便动身前往后山。 一夜无话。我几乎是在调息打坐、炼气吐纳中度过了这漫长的一夜。体内的道气如同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运行,不断滋养着四肢百骸,为即将到来的未知旅程积蓄着力量。 第550章 后山禁地 翌日,当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微露之时,七巧便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来到了我的房间。简单的清粥小菜,却透着一股家的温馨。 待我们匆匆吃过早餐,窗外已是东方初白,天际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覃方也准时出现,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村中子弟,看其修为,都已达到了道长境,显然是村里的精英。 于是,我们一行五人,在大多数村民还在沉睡梦乡之时,便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前往后山的路。 走在熟悉的村道上,我忽然想起了刚来村子时,村口那口触目惊心的大红棺材,此刻却早已不见踪影。心中一动,我便向覃方问起了当天之事。 覃方与七巧等人听到我提及大红棺材,都不约而同地朝我看了过来,眼神复杂。尤其是那两名道长境的村中子弟,范雷和左从权,他们脸上更是明显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与沉重。 覃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缓缓对我解释道:“那棺材里,是我们村中的一名女子。上次她进入后山巡查时,不慎被一只厉害的僵尸咬伤,尸毒迅速侵入五脏六腑,蔓延全身。即便道真境的强者出手施救,也已是无力回天,回天乏术。我们担心她尸变之后出来害人,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用镇尸符将其镇于大红棺材之中。你当天见到的,正是我们将她连同棺材一同焚化的时刻。” “后山……有僵尸?”我心中猛地一惊,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覃方沉重地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黯然:“后山不仅有僵尸,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阴物邪祟。等去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说完,覃方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就连一向活泼开朗的七巧,此刻也沉默了下来,眼圈微微泛红,显然她也知晓此事,而且那位不幸的女子,说不定还与她关系颇为亲近。 一想到这里,我便没有再追问具体的细节,以免触动他们的伤心事,只是默默地跟随着覃方几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 山路狭窄而崎岖,两旁林木茂密,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带着几分湿冷的寒意。我们一行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下踩踏着枯枝败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如此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处陡峭的崖壁,崖壁下的山道旁,赫然竖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 石碑上,用古老的篆文刻着八个醒目而诡异的大字:“阳人止步,阴人退避”。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而在石碑附近的草丛乱石之间,还能隐约见到数堆散乱的人兽骷髅,白森森的骨头在晨曦下泛着幽冷的光,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氛。 走在最前面的范雷和左从权在石碑附近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神色凝重地看了我们一眼,显然是在等候我们上前。 范雷率先开口,恭敬地朝覃方说道:“村长,我们已经到阴阳路了。是不是……立即进去?” 覃方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石碑上的大字,然后转头对我说道:“小莫,前面就是后山禁地的入口——一段阴阳路。当然,此阴阳路并非传说中丰都鬼域里的那条黄泉路,而是此地特有的一种诡异地貌,由阴浊之气与阳清之气交汇融合而成。这段山路之中,还布有我们覃家先辈设下的重重困阵、迷阵、幻阵。普通人一旦误入,几乎是九死一生;即便是实力稍弱的修道之人进入其中,也多半是有去无回,难以出来!你进去之后,务必小心谨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许:“对了,以你道长境七重的境界,要闯过这段路,应该不算太难。我倒是希望你能凭自己的本事闯过去,这样对你境界的打磨和实战实力的提升,都会有不小的帮助!” 在前些时日,我已经向覃方父子、白长老以及七巧等人提及过,我一直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境界,希望能将自身根基打磨到极致,直到达到真正压制不住的临界点,再设法晋升到道师境。当时,他们听了我的话,无不感到大为惊奇,同时也对我的毅力和修炼法门赞赏有加。 要知道,普通的修道之人,哪个不是想方设法、拼命地提升自己的境界,只要一有晋升的契机,便会立刻抓住,寻求突破的一线之机。而我却反其道而行之,甘愿忍受压制境界的痛苦与诱惑,不得不说,在他们眼中,我确实是一个异类的修道者。 但凡是明眼人都知道,修道之人的根基越是扎实稳固,将来的成就便越是不可限量。这就好比修建一座高楼大厦,只有地基打得稳固牢实,才能一层层往上垒,最终建成百层千丈的摩天大楼;否则,根基不稳,楼建得越高,便越容易崩塌。 听见覃方的话,我自然明白他这是在给我提供一个绝佳的历练机会,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感激,于是点头应道:“多谢覃叔。” 覃方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范雷和左从权两人,吩咐道:“你们两个,也进去闯上一闯。反正时间尚早,权当是一次历练。” 范雷和左从权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村长。” 随后,覃方转向女儿七巧,柔声道:“巧儿,你跟我走。” 七巧俏皮地冲我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说道:“我以前跟着爷爷闯过一次的,那里面可不太好走哦!你们可要小心些,我与父亲在阴阳路的尽头等你们!到时候,看看你们谁能先闯过来!” 说完,她便乖巧地跟在父亲身后,率先朝着石碑前那条被晨雾笼罩的小径走去。 只见覃方带着七巧,脚步沉稳地踩踏在土石小径上厚厚的枯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们仅仅往前走了几步,身影便如同被迷雾吞噬一般,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山径尽头那片浓郁的白色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吧,我们也走。”范雷深吸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然后对身旁的左从权说道。 左从权一路之上都显得沉默寡言,此刻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理会我,便与范雷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条铺满厚厚一层枯叶的土石小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迷雾里。 见到几人都已先后进入,我也没有再多做迟疑,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然后迈步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阴阳路。 “咯吱……咯吱……”脚下传来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清脆而单调。由于枯叶太厚,脚下深一脚浅一脚,走得颇为不稳。 就在我走出约莫十数步远的时候,异变陡生!我突然感到脚掌下面踩到了一个滑溜溜、软绵绵的长条状活物!那东西似乎被我踩痛了,猛地一震! 我心中一个激灵,还没等反应过来,那个长条状活物竟然“嗖”地一下从枯叶之中猛地探了出来,赫然是两颗狰狞可怖的蛇头! 两颗蛇头几乎一模一样,口中都喷吐着分叉的腥红长信,发出“嘶嘶”的声响,一双双冰冷、森寒、充满了阴毒的竖瞳,死死地盯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就在我因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而吃惊之余,那两颗怪异的蛇头已然张开了布满尖利毒牙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恶狠狠地朝我的面门和脖颈扑咬过来! “我操!是二头蛇!” 我心中大骇,瞬间认出了这怪物的来历。竟然是极为罕见、含有剧毒的二头毒蛇!这种蛇不仅毒性猛烈,而且两个脑袋各司其职,攻击刁钻诡异,远比普通毒蛇难缠数倍! 第551章 闯阴阳路(1) “不好!”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瞳孔骤缩,只见一条色彩斑斓的二头毒蛇,正从堆积的枯叶之下猛地探出头来,两颗蛇首微微昂起,猩红的信子“嘶嘶”地吞吐着,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我,下一秒,便如离弦之箭般朝我猛扑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我惊得浑身一颤,汗毛倒竖,身体的本能反应远快于思维,双脚猛地蹬地,一股道气从脚底爆发,整个身体如弹簧般向后弹跳而起,试图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更让我惊骇的事情接踵而至!那头隐藏在枯叶之下的二头毒蛇,它竟像是拥有了某种程度的灵智!它仿佛完全预料到了我的闪避动作,在我身体刚刚离地的瞬间,其整个卷曲的身体也陡然发力,如同一道绷紧的弓弦骤然弹开,竟也与我一般,猛地弹射而起! 细长而布满诡异花纹的腥红蛇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呈现在我的视线之中。两颗布满了幽蓝毒牙的蛇首,不仅没有被我躲避开,反而因为这同时的弹射,以一种更加迅疾、更加刁钻的角度,一左一右,朝我面门和胸口噬咬而至! 这一刻,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惊讶得头皮阵阵发麻!反应如此之快,甚至懂得预判对手动作的双头蛇,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毒物的范畴! 不过,我毕竟身经百战,生死线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临敌对战的经验何等丰富。短暂的惊愕之后,心神瞬间镇定下来。 我先是将体内道气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形成一层淡淡的气罩护住周身,同时借助这股气劲,凌空踏出一步,身体在空中微微一滞,继续拉开与双头蛇的攻击距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的右手闪电般往腰间一探,指尖在特制的皮囊中一拈,两枚泛着古铜光泽的铜钱已然入手。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精纯的道气瞬间灌注在铜钱之上,我屈指猛地一弹! 咻!咻! 两道破空之声响起,二枚铜钱如同出膛的子弹,挟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划破空气,然后准确无误地、狠狠地弹射在距离我已经近在咫尺的两颗蛇头的大嘴之中! 嘶!嘶! 双头蛇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两颗蛇头仿佛被重锤击中,顺势猛地向后倒飞而回,重重地跌落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碎屑。 就在我以为已经暂时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凶险之时,异变再生!突然,下方那头双头蛇还没有完全暴露的蛇身猛地一阵剧烈的急窜,枯叶被搅动得“哗啦”作响,仿佛有某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大家伙被彻底恼怒了一般,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那两头蛇首刚刚跌回地面的一瞬间,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硕长的长条状蛇身,如同巨龙出渊般再度从枯叶中高高竖起! 紧接着,一颗比刚才那两颗蛇首还要大上整整一倍的狰狞蛇头,带着一股腥风,猛地昂了起来!它昂射向我的速度,竟然比刚才那二头蛇的扑击还要快上几分! “我操!竟然是三首怪蛇!” 我瞳孔猛地一缩,那怪蛇一端的两颗较小的蛇首还没有完全从地面上抬起,我便清晰地看到了怪蛇另一端那颗硕大的蛇头又恶狠狠地昂射向我!我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同时彻底否定了先前的判断——这根本不是什么双头蛇,而是一条更为罕见和恐怖的三首怪蛇! 此时的我,因为刚才凌空踏出一步,身体已经达到了跳跃的顶点,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而那三首怪蛇的硕大主头颅,正是捉准了这个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要将我整个人吞噬下去的气势,朝我猛扑过来! 我当即面色剧变,不敢有丝毫怠慢!右手不再去掏铜钱,而是直接从腰间掏出了一柄造型古朴的古刀币。体内的道气如同开闸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疯狂涌入古刀币之中,“嗡”的一声轻颤,古刀币散发出淡淡的金芒。 以气御刀之术,被我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古刀币脱手飞出,化为一道璀璨的金色精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一闪而逝,跨越了足有二丈的距离! 噗嗤! 一声闷响,那硕大的蛇首七寸之处,被古刀币精准无误地一刀贯穿!强大的御刀术力道,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冲击力,直接将整条三首怪蛇那沉重的蛇躯都带得向后猛然后倒射而回! 砰! 一声巨响,三首怪蛇那长达丈余的硕大身躯,被狠狠地钉在了小径旁的一块冰冷的黑石壁上,古刀币的刀柄兀自颤抖不休。 三首怪蛇被钉在石壁上,身躯剧烈地扭曲、挣扎着,发出一声声沉闷而痛苦的嘶鸣,蛇血顺着石壁缓缓流下,染红了一片。 但没过多久,它的挣扎便渐渐失去了力道,蛇身不再动弹,三颗蛇首无力地垂落下来,那条罕见的三首怪蛇,就此彻底失去了气息。 再强悍的蛇类,七寸即是它们的心脏要害所在,被如此凌厉的一刀贯穿心脏,又哪里还能活得下来? 看着眼前被击杀的三首怪蛇,我悬着的心才微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我谨慎地走到怪蛇的尸身旁,先是从地上捡起两颗小石子,屈指一弹,“噗!噗!”两声,精准地将怪蛇另外两颗尚未完全死去的蛇头弹射得稀巴烂,彻底断绝了它死灰复燃的可能,这才放心地走近。 “三首怪蛇……这可是十分罕见啊。”我打量着这条死去的怪蛇,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对了!蛇胆!” 我想起当年还在军队服役时,我们曾经有一个重要的科目便是野外生存。在那种环境下,为了补充体力和疗伤,我们这些特种兵不就是经常就地取材,杀蛇吃肉,甚至生吞蛇胆吗? 蛇胆可是好东西,尤其是越毒的蛇,其蛇肉往往越鲜美,而蛇胆的药用价值和滋补功效也就越高。眼前这条三首怪蛇,一看就非同凡响,它的蛇胆,只怕要比普通的眼镜王蛇的蛇胆还要珍贵得多! 第552章 闯阴阳路(2) 一念及此,我不再犹豫,立即从背包侧面的工具袋中,拿出一柄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军用匕首。我小心地拨开蛇身,找准蛇身腹部靠近七寸的位置,用力一划! 嗤啦! 匕首轻易地划开了坚韧的蛇皮,血肉翻滚间,一颗约莫拇指大小、散发着奇异蓝绿色莹泽的胆囊,便完整地显露了出来,周围还缠绕着一些细小的血管。 我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蛇胆割下,轻轻挑至鼻息间。一股浓郁却并不难闻的淡淡腥香,混合着一丝草木的清气,钻入我的鼻腔。 “果然是好东西!如此纯粹的能量波动,绝对不能糟蹋了。”我满意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将这颗还带着温热的三首怪蛇蛇胆吞入腹中。 蛇胆入口微凉,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但在喉道间却异常顺滑地流淌而下。一入腹,立即化作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凉之意,迅速扩散开来。 没过多久,那股冰凉之意陡然一变,化为一股温和而精纯的暖流,如同春回大地般在肚腹之间缓缓散开,最终又化为无数道细微的热流,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 我只感到头脑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之前因为赶路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周围空气中原本弥漫着的那股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浑浊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草木芬芳。就连双眼,都感觉变得清澈明亮了几分,远处小径尽头的景物,似乎都看得更加清晰了,视力似乎在这一瞬间提升了足足二成有余! 我也没有想到,生吃一颗三首怪蛇的蛇胆,竟然会有这么立竿见影的好效果,而且见效还如此之快!我立即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富贵险中求,好处生死间啊!” “可惜了这条三首怪蛇的身躯,这么大一条,肉质想必极为鲜美,如果能拿回村子里,用老火慢炖,加上些滋补的药材,绝对是一顿不可多得的美味。”我看着地上那庞大的蛇尸,不禁有些惋惜地咂了咂嘴。 虽然心中馋虫大动,但这条阴阳路还得继续走下去,总不能为了一顿吃的耽误了正事。 最后,我只能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蛇尸,继续向前方走去。然而,我刚走出两步,异变再生! 我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阵模糊扭曲,仿佛空间都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紧接着,脚下似乎又踩到了什么滑不溜秋、长条状的东西! “嗯?” 我心中猛地一惊,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如此熟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我再度本能地双脚发力,身体猛地向上跳起!心中瞬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又踩到一条蛇了吗?有没有搞错!”我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暗骂道,今天这是捅了蛇窝了? 接着,果然不出我所料!枯叶覆盖的小径地面下一阵剧烈的窜动,枯叶被高高掀起,一条同样长着两颗头颅的怪蛇,猛地从地下窜了出来,两颗蛇首带着滔天的凶戾之气,直扑尚在空中的我! 那腥红的目光,如同两盏鬼火,血盆大口中长满了细长尖利、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牙,看得我一阵心悸。我心想这他妈的是没完没了了吗?一条三首怪蛇刚解决,又来一条双头的? 然而,就在我仔细感应之下,我突然觉察到眼前的这条双首怪蛇身上,竟然没有半点活物应有的生气和体温!它的体内,充斥着的是滚滚翻腾、令人心悸的阴气和煞气!但即便如此,从眼前这条怪蛇身上释放出来的那股凶厉气息,似乎还要远胜先前那条活生生的三首怪蛇! “双首阴煞蛇!”我目光一凝,瞬间对眼前的双首怪蛇有了初步的判断。这不是活物,而是由浓郁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邪物! “哼。找死!”我心中冷哼一声,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右手一伸,将刚才击杀那条三首怪蛇后,从石壁上拔下来的古刀币紧紧握在了手中。 体内那经过蛇胆滋养后更加精纯的极阳道气,如同江河奔涌般释出,源源不断地灌入掌心的古刀币之中。同时,我左手迅速从黄符袋中抽出一张“破煞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刀币上一按! 轰! 一声微响,我掌心中的古刀币顿时燃起了一股熊熊的符火,火焰呈现出纯净的金色,散发着灼热而霸道的阳刚气息,将周围的阴气都驱散了不少。 那双首阴煞蛇见到我手中古刀币上燃烧着的符火后,四颗猩红的蛇瞳猛地一凝,仿佛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蛇身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 但是,双首阴煞蛇本就是至凶至恶之物,遇凶则凶是它们的本能,危险的气息不仅没有让它退缩,反而激起了它更加强烈的凶性! 嘶! 双首阴煞蛇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尖锐嘶鸣,两颗蛇头猛地一错,竟分作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朝我吞咬而来! 阴冷刺骨的阴气和凶戾无匹的煞气,顿时在双首阴煞蛇窜射过来时迎面而至,同时还挟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血气,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攻击未至,那股骇人的气势已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我却站在原地,不动如山。我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双首阴煞蛇的动向,体内的道气在高速运转,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就在双首阴煞蛇距离我只有二丈远,其蛇口已经张开到最大,毒牙清晰可见的那一刹那—— “去!” 我低喝一声,猛地扬起手中紧握的符火古刀,朝着双首阴煞蛇的必经之路劈斩而下! 一刀出,刀光如练,带着长长的金色火尾,划破昏暗的空间,气势如虹! 一刀落,刀势沉猛,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双首阴煞蛇的身躯! 不偏不倚,又是正中双首阴煞蛇那凝聚了最多阴煞之气的七寸要害处! 滋啦! 双首阴煞蛇窜射的身躯陡然一僵,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冰块,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响。在惯性的作用下,它的身体还向前窜出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整个蛇身便猛地燃起了一层熊熊的极阳符火! 那层极阳符火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双首阴煞蛇的硕长身躯迅速蔓延,“噼啪”作响,将其体内的阴煞之气不断焚烧、净化。最后,火焰甚至连埋身在枯叶之下的那部分蛇躯都没有放过,一并烧成了灰烬。 双首阴煞蛇被古刀币射中后,还在地上剧烈地翻滚、抽搐着,发出凄厉的尖啸,但数息时间过后,随着它身上的阴煞之气被符火彻底焚烧殆尽,道符阳火也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渐渐自行熄灭。 符火烬灭之处,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小堆黑色的灰烬,以及一股浓郁得挥之不去的阴煞之气,除此之外,已然没有了半点双首阴煞蛇的身影,仿佛它就从来不曾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一般。 第553章 幻阵陷境(1) 我走至阴煞之气弥漫的区域,缓缓抬起右手,微张五指,掌心中,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吞吸之力骤然形成,如同一个小型的黑洞。 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阴煞之气,便如同受到无形引力的牵引,争先恐后地朝着我的掌心涌来,顺着我的手臂经脉,源源不断地汇入我的身体,最终在我上丹田内,被转化为丝丝缕缕精纯的阴气能量。 这些时日,古玉吊坠空间之内,因为那三只阴鬼的入驻,其中原本充裕的极阴道气消耗得极快,几乎见底。我不得不时常以自身苦修得来的极阴道气注入其中,加以补盈,这才导致了我自己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储备也出现了明显的亏缺。 如今,此地竟有如此浓郁的阴煞之气汇聚,正是我弥补亏空、壮大自身的绝佳机会。再辅以我所修的大吞命术功法,将这些阴煞之气吞噬吸纳,进而转化为我自身的极阴道气,这样的天赐良机,我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周游离的阴煞之气被我吸纳殆尽,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寒意与腥腐也消散了不少。我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上丹田内极阴道气的充盈感,心中稍定,便继续沿着前方的路径前行。 这一次,我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将自身敏锐的感应之力如同水波般缓缓释出,仔细探查着周围的一草一木、一风一动。 同时,我运转体内的极阳道气,将其小心翼翼地外放于身体丈许之外,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如此一来,即便有什么阴邪之物或突发状况,也能提前预警或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我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行走了数十步远,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竟然风平浪静,没有碰到任何预想中的危险。脚下的路似乎也平坦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般崎岖湿滑。 就在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渐渐放松下来之际,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过了那一条由枯叶厚厚铺就、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土石小径。眼前景象陡然一变,一条崭新的青石小道出现在脚下,道路两旁不再是阴森的枯树怪石,而是长满了五彩斑斓的鲜花和青翠欲滴的芳草。 温暖和煦的阳光透过头顶稀疏的枝叶,倾洒而下,在青石路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点。林中传来清脆悦耳的飞鸟啼鸣,婉转动听。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带着花草的芬芳,轻轻拂在身上,那沁人心脾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之前所有的阴霾与疲惫。 天地间一片宁静祥和,四处景色秀美宜人,宛如一幅动人的画卷。我仿佛瞬间从阴森恐怖的地狱,来到了一处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之地。 我顿时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惊奇——这里,根本不像是覃家村后山禁地,反而更像是一处远离尘嚣、适合清修的名山胜境。 果然,我沿着这条青石小道没走多久,便在一片花团锦簇、芳草萋萋的空地上,看到了一栋修葺得极为雅致的竹楼。竹楼以青竹搭建而成,样式古朴,与周围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显得格外和谐。 竹楼前的空地上,俏生生地站着一名身穿火红色衫裙的女子。那女子容颜极美,宛如月中仙子下凡,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如瀑布般垂落,直抵腰间。 她的身材苗条而高挑,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自有一股清雅脱俗的气质。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如同三月盛开的桃花般灿烂明媚。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仿佛已经在此等候了我许久许久。 “尤……尤红?”我看着那张既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声音有些沙哑地轻声呢喃了一句,脚下也顿时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步。 没错,这名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女子,正是尤红! 尤红见到我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随即朝我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然后,她便从竹楼的一侧,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朝我走来。 人还未完全走近,一股熟悉的、淡雅的清香便如同无形的丝线一般,悄然飘进了我的鼻息之中。还是那个人,还是那种独特的香气,与当年一般无二,没有丝毫改变。 “我一直在等你。”尤红走到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在说出这句话后,她那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随即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的语气,她的神态,就如当年一样,还是那个自信大方,性格直爽,让我曾经暗暗敬佩的“红姐”。 “等我?”我微微一愣,大脑有些宕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其中最强烈的,便是深深的愧疚感。当年一别,我与她几乎断了联系,如今她却在这里,说一直在等我…… “是呀。”尤红轻轻颔首,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嗔怪又似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难道忘了吗?那一次,我与师父上山时便与你说过,你修道,我也修道,我不想和你成为两个世界的人,并且,我会一直等你!”她说完,莞尔一笑,笑容依旧如花般娇艳动人。 “嗯……”我心中充满了愧疚,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了一个轻不可闻的“嗯”字。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这份沉重的等待。 尤红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挣扎与愧疚,她的神情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轻声说道:“听闻你这二年,屡屡犯险,历经磨难。尤其是前段时间,传回消息说,你勾结外族,被道门张家的人废去了丹田,还要被押送往孟洛王朝问罪……我当时得知此事,哭得死去活来。我本来想要立刻下山来寻你的,结果却被师父和师伯他们强行留在了山上,还派人日夜监视着我,不让我下山半步。”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到我的身前,伸出她那纤纤玉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颊。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度,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与怜惜。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弹。这一刻,我已经完全被尤红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无限柔情所打动,心中的愧疚与感动交织在一起,双手竟也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轻轻搂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等你的!”尤红被我揽在怀里,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似乎很享受这份久违的拥抱。她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胸膛,闭着眼睛,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对我说道:“如果你没有了修为,我可以保护你。如果你没有钱,我养你一辈子!” 听见尤红这番情深意切的话语,我心中猛地一颤,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第554章 幻阵陷境(2) “我现在的境界,已经是道长境六重了。”尤红在我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和对未来的憧憬,“我现在每一天都在青城山上拼命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想有一日能下山来寻你,与你一同除魔卫道,与你并肩作战,我们做一对逍遥自在的……道侣!” 她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一般,重重地击荡在我的心里,令我的心一次又一次地猛地颤抖。 我轻轻吸嗅着尤红身上那淡雅而熟悉的清香,手掌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和腰肢上细腻柔滑的触感。这样的情景,这样的对话,简直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几乎要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妙,仿佛之前所有的苦难和委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可是我……我……”听完尤红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后,我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我该如何告诉她,我已经与七巧有了婚约?我该如何面对她这份炽热而纯粹的感情? 就在我内心激烈挣扎,情绪波动到了极点的时候,我体内的道气突然不受控制地变得狂暴起来!原本和谐共处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此刻却如同生死仇寇一般,出现了强烈的敌视状态。它们在我的丹田内疯狂地躁动、翻腾,开始相互对峙、冲撞,并且各自急速膨胀起来,仿佛要一举撑破我的丹田,将我彻底毁灭!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要吓我!”尤红敏锐地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异常颤抖和气息的紊乱,立即睁开美目,脸上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关心地问道。 我强忍着体内两股道气冲撞带来的剧痛,清晰地感应到上丹田中的悸动越来越剧烈,极阴与极阳二种道气的沸腾膨胀之势也越来越恐怖,几乎要达到临界点!就在这两股至阴至阳的力量僵持、即将同归于尽,也将我一同拖入毁灭深渊的关键一刻之际,我丹田正中央那团一直沉寂的金色佛气团,陡然之间快速旋转起来! 嗡—— 佛气团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金光大盛,瞬间照亮了我的整个丹田!紧接着,一股无比祥和、浩瀚、中正的力量从佛气团中释放出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阻挡在了极阴与极阳两股狂暴力量之间,强行将它们分隔开来。 与此同时,一道古老而庄严的佛陀吟唱之声,如同洪钟大吕,直接传入了我的脑海深处: “一切美好皆是短暂,一切美妙都是虚幻,我眼即我心,我心即我眼,玄法窥虚妄,心眼破虚幻……” 听到这道仿佛来自亘古的佛吟声,我如同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又似受到了当头棒喝,立即浑身一震,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顿时,我感到头脑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开始扭曲、消散。怀中搂抱的美人尤红,瞬间化为一缕袅袅清烟,消散在眼前。 接着,四周那如诗如画、令人沉醉的美景,也如同泡沫般破灭,露出了其下阴森可怖的真实面目。 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浓荫蔽日的小道上。四周是参天的古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多少阳光。道路两旁,白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蒸腾弥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我每走一步,身体都在穿梭在那层诡异的白色雾气之中,一股股若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的神秘力量,正悄无声息地作用在我的身上,如果不是刚才佛音示警,让我心神高度集中,根本就无法觉察到。 “阵法之力……刚才我果然是进入了一个幻阵之中!好真实的幻境……好险,我差点就着了道。”我心有余悸地轻声呢喃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暗自庆幸,如果不是体内那团神秘的金色佛气在关键时刻护持,释放出力量并以佛音点醒了我,此时的我,恐怕已经被体内极阴、极阳二种道气的相互反噬所吞噬,就算不死,也必定道心大乱,修为境界一落千丈,甚至沦为废人!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一阵后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只是,幻境中的尤红是那般的真实,她的音容笑貌,她的深情话语,都历历在目。而幻境中的我,面对她时所产生的那种自责与愧疚,也是如此的真切。以那样的愧疚之心,自然无法勘破那以“情”为引的幻境。我为何会如此?我真的对尤红心怀愧疚吗? 我扪心自问,现在即便与七巧有了婚约,但那也是形势逼迫下的无奈之举,我只是顺其自然而已。况且,我与尤红已经分开了这般长久的时间,她又那般优秀,天赋出众,说不定……说不定她早就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开始了新的生活。 也许,之前的种种思念和愧疚,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甚至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反正,与七巧的婚期还有半年时间。等这次事情结束,回到古川之后,我找个机会,亲自上青城山一趟,与尤红当面讲清楚。我会告诉她我的近况,告诉她我的无奈。我即使最终与七巧在一起,也并非是对她的背叛;一切,唯顺其自然耳。 爱就是爱,喜欢就是喜欢,何须藏藏掖掖,自寻烦恼?男为阳,女为阴,男女交合,阴阳相济,本就该遵循自然之道,强扭的瓜不甜,一切都不可强求。 想通了这一点,我只觉得身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顿时一轻,心中的阴霾和愧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如此之快地从那逼真的幻境虚妄中走出来。此刻,只觉得浑身神完气足,精神百倍。内视己身,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与极阴道气,在刚才那一番剧烈的异动和佛气的调和之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精纯了一分。就连丹田中央那团金色的佛气团,也似乎比之前壮大了一丝,佛光也更加柔和明亮。 一念通,百念通。尤其是我们这等修道之人,心境的提升至关重要。一旦心念通达,破除了心障,其修为进境之快,往往远远胜过百日苦修。 想明白这些后,我不再停留,整理了一下心神,又拾步继续沿着这条诡异的浓荫小道前行。 没走多远,在浓荫小道的前方不远处,我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他们正如同雕塑一般,怔怔地立在道路的两侧,双目失神,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痛苦不堪,时而兴奋狂喜,时而又迷茫困惑,显然也陷入了某种幻境之中,此时还深深地沉浸在各自的心魔与执念里,无法自拔。 见到两人这番表情,我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刚才的自己,与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并没有丝毫嘲笑他们的意思,反而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能在佛音的指引下,及时勘破虚妄,走了出来。 我放轻了脚步,缓缓从两人身旁通过,并没有去打扰他们。每个人的道都需要自己去走,每个人的心魔也需要自己去战胜,旁人是无法替代的。 显然,范雷与左从权两人,也同样陷入了这遍布后山禁地的幻阵之中。 就在我刚从两人身旁小心翼翼地经过,准备继续前行时,突然,我敏锐地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极其玄奥、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将我的身体笼罩!紧接着,眼前猛地一花,天旋地转,脚下一空,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朝着一个未知的深渊急速坠落下去! 第555章 暴殄天物 我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几乎是本能地,我想猛地收回那只已经踏出去的脚,然而,一切都太晚了。脚下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片虚无的空茫。 紧接着,一股难以抗拒的神秘力量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攫住了我的身体,拖拽着我朝着无尽的下方急速坠落。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白色迷雾,它们像有生命的活物般,丝丝缕缕地缠绕着我的身体,剥夺了我所有的视觉。上下左右,入眼所见,皆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苍白,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单调的色彩所吞噬,连方向感都在瞬间迷失。 “冷静!必须冷静!”就在身体失重下坠的那一刹那,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镇定才能寻找到一线生机。我深吸一口气,强迫狂跳的心脏平稳下来,迅速收敛了因突发状况而有些散乱的心神。 下一刻,我体内的道气开始按照特定的法门急速运转起来,那股熟悉的暖流顺着经脉奔腾,最终汇聚于双脚掌心,外放而出,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同时,我将体内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又能相互制衡的极阴极阳二股道气也一并调动起来,丝丝缕缕地释出,如同两道无形的屏障,将我的身体严密笼罩。 说来也真是奇怪,就在我将道气与阴阳二气完全释放,笼罩住身体的瞬间,那股之前死死拽着我下坠的神秘力量如同冰雪消融般,彻底消失无踪。 而当我脚踏虚空,踏出第一步时,身体下坠的势头便戛然而止,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我心中顿时一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既然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睁眼与闭眼并无区别,反而可能因为视觉的错乱而干扰心神。我索性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全凭感觉与道气的指引,一步,又一步地在虚空中踏行。 一步,如同踩在坚实的云端,沉稳而有力。 又一步,周围的雾气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动。 就在我踏出第三步时,异变陡生! 四周那浓得化不开的白色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拨开,如同潮水般退去。紧接着,一股带着山野气息的凛冽山风迎面呼啸而来,吹得我衣袂飘飘,发丝飞扬。 我猛地睁开双眼,视线所及之处,已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苍白。脚下,是一处狭窄的悬崖峭壁平台,而平台之上,正有一对父女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注视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莫大哥!”那少女,正是七巧。 她在最初的愕然之后,看清从迷雾中踏空而出的人是我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光彩,清脆地朝我叫道。 我目光转向她身旁的覃方,只见他朝我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点了点头。 “莫大哥,你果然是第一个走出阴阳路的!”七巧几步跑到我面前,小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雀跃,“我刚才还在跟爹打赌呢,赌你们几个人谁会最先走出来!结果,果然是……”她后面的话正准备脱口而出,却听见身旁的覃方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七巧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眨了眨眼,这才悻悻地住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七巧。”覃方在咳嗽之后,用一种略带严厉的眼神看了女儿一眼,声色俱厉地说道,“刚才我就应该让你也独自去走一走那条阴阳路,好好磨练一下心性。” 七巧闻言,不满地嘟了嘟嘴,偷偷瞥了父亲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依旧在我身上打转。 覃方不再理会女儿,转而将目光投向我,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问道:“怎么样?刚刚走过阴阳路,而且你还这么快就通过了,途中可有什么收获或者遇到什么异事?” 我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将一路之上遇到的三首怪蛇、双首阴煞蛇,以及在幻境中经历的事情一一讲了出来。当然,关于幻境中那些涉及个人情感纠葛的细节,我并没有具体描绘,只是一带而过。 覃方父女二人在听到我竟然遇到了三首怪蛇和双首阴煞蛇,并且我还成功斩杀了三首怪蛇,甚至吃了它的内胆时,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你竟然遇到了三首怪蛇?还将它杀了,吃了它的内胆?”覃方先是一脸意外,随即又露出了极度心痛的表情,连连咋舌,“你……你可真是……厉害!三首怪蛇那可是浑身是宝啊,蛇皮、蛇骨、蛇血,无一不是炼丹炼器的好材料,你竟然就那么把它的尸身扔在了路边?这……这也太浪费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暴殄天物”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丢掉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他在这山中这么多年,也从未碰到过这等异蛇。蛇胆固然是宝,但一条完整的三首怪蛇,价值更是难以估量,就这么糟蹋了,实在让他心疼不已。 说着,覃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皮囊,从中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白色纸鹤。他又从怀中摸出一支精细的朱砂细毛笔,在白色纸鹤之上迅速而流畅地细描了几个符文,接着,一股浑厚精纯的道气被他渡入纸鹤之中。 那白色纸鹤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翅膀轻轻扇动了几下,发出细微的嗡鸣。覃方屈指一弹,纸鹤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穿过我们来时的那片迷雾,朝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飞了出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得让人来将那三首怪蛇的身躯收捡回去!”覃方做完这一切,才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等我们办完事回去,正好可以好好吃上一顿。那玩意儿,可是大补之物,寻常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第556章 百步登天路 就在这时,我们前方的白色迷雾突然开始剧烈地动荡翻滚起来,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紧接着,两道身影从白色雾气中一前一后地踏着道步,身形矫健地纵掠而出,稳稳地落在了悬崖峭壁的平台之上。来的正是范雷与左从权两人。 覃方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之前的严肃,沉声说道:“走吧。” 范雷与左从权两人一落地,目光便立刻扫过平台,当看到我时,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看向我的目光显然与之前有所不同,多了几分探究和敬佩。 “莫兄弟,没想到你第一次走前面的阴阳路,竟然比我们还快!”范雷快步走到我身旁,朝我拱手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敬仰之意,“果然不愧是能够击败小师叔的人!实力就是不一样!” 虽然我的境界确实比他们要高出一层,但第一次走这条路就能如此之快地通过他们口中颇为艰难的“阴阳路”,这份表现确实足以让他们心服口服。 左从权虽然性格相对沉默寡言,不太爱说话,但此刻也走了过来,看着我,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他认为很实在的话:“小师叔当年在道长境七重的时候,通过这条路也没有莫兄弟你快。” 跟在父亲身后的七巧,听到范雷与左从权对我的赞许之词,小脸上更是乐开了花,立即转过头来,朝我嘻嘻一笑,又俏皮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欣喜。 面对两人的赞许,我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此刻我心中所想的是,如果不是丹田内那一团金气佛气中传出来的那声及时提醒,点醒了我,让我勘破了那心魔幻境,我未必能够如此顺利地闯出那道难关。 毕竟,当时的我,内心深处对于尤红,确实还存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愧疚,那便是我心神中最脆弱的一道破绽,险些便让我沉沦其中。 “真是侥幸啊。”我在心中暗自感叹了两声,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如常的神色,不露丝毫端倪。 我的这一切细微反应,自然全部落在了一直默默观察着我们的覃方眼中。他见到我面对赞誉时平静淡然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此刻,是覃方在最前面带着我们赶路。我们沿着悬崖峭壁上的平台,小心翼翼地走向平台的背面。 在平台的背面,赫然出现了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这条石阶颇为奇特,有不少地方是天然形成的岩石断层,而另一些地方则明显经过了人工的开凿和修整。粗略一看,顺着这石阶一直向上延伸至山顶,怕是不少于百级台阶。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些百步台阶的一侧是紧贴着陡峭的岩壁,而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足足有数百丈高的悬崖!站在悬崖边缘向下望去,还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山脚下我们之前所在的那个村子。 不过,由于距离实在太高太远,再加上山间缭绕的白云遮挡,目力所及之下,只能看到山下村子模糊的轮廓和影影绰绰的房屋影子,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覃方抬头看了一眼这条险峻的百步台阶,又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儿和我们三人,神色凝重地对我们说道:“大家都小心点,这‘通天路’虽然不算太难走,但失足便是万劫不复。” 虽然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道之人,心志和胆量都远胜常人,但覃方还是不放心地出声提醒了我们一句。然后,他便站在百步台阶的入口处,示意我们一个接一个地往上攀登。 范雷、左从权、七巧三人显然都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了,对于眼前的百步台阶并不陌生,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紧张之色,从容不迫地便拾阶而上。 反而是我,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险峻的悬崖峭壁台阶,当看清那悬空的一侧和深不见底的悬崖时,我的面色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变。 想当年,我在部队服役时,虽然也进行过攀沿山崖、攀爬云梯等高强度的训练科目,但那些训练大多有安全保护措施,而且地形也远没有眼前这般原始和险峻。今日这直接行走在几乎没有任何保护的悬崖峭壁之上,与往日的训练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范雷与左从权两人已经一马当先地走上了百步台阶,他们的脚步稳健,行进的速度也不慢,显然对这条路的每一处都了如指掌。 七巧正要跟上,却不经意间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面色微变,似乎有些犹豫,她不由秀眉微蹙,担忧地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父亲覃方,然后以带着几分乞求的语气小声说道:“爹,莫大哥他是第一次走这通天路,你……你能不能看着他一点?” 覃方听见自己闺女这不甚合时宜的话,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自己看好自己脚下的路就行了,小莫的本事,还用得着我操心?” 然后,他便挥了挥手,催促七巧道:“赶紧走,别磨蹭。” 七巧见状,知道父亲是不会松口了,只能无奈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担忧的神情:“莫大哥,你一定要小心点。” 我看着七巧眼中真切的关切,心中微微一暖,对她点了点头,也关切地回了一句:“你也一样,小心脚下。” 七巧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百步台阶上走去。她的速度虽然比不上范雷、左从权两人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稳当,显然也是经验丰富。 覃方的目光投向我们面前那段令人望而生畏的悬崖,手指着上方蜿蜒曲折、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这段悬挂在峭壁之上的百步台阶,我们村里人都叫它‘通天路’。” 接着,覃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你从下面往上看,那石阶一级级向上延伸,隐没在云雾缭绕之间,真就像是一直通到天上去一样,故而得名。” 第557章 打破记录 他转过头,眼神深邃地看着我,继续说道:“这条路,是我们村中后辈子弟磨砺心志、锻炼胆魄的地方。不少杰出的年轻人,都曾在这里挥洒汗水,挑战自我。”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沉重了些,“当然,险峻之处,必有风险。这条路下面,也曾摔死过几位心志不够坚定或者运气欠佳的村中子弟,所以,走这条路,绝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覃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告诫,详细地向我讲述着这段“通天路”的由来和它存在的意义。 “走这‘通天路’,首要的是胆大心细,其次才是配合你的道步施展!”覃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鼓励,“而评定合格与优秀的关键,说到底,还是一个‘快’字。到目前为止,我们村中有记录以来,道师境以下,最快通过的,是十五息时间。” 他见我听得专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显然是来了兴趣,继续说道:“怎么样,小子,想不想挑战一下这个记录?”他不仅讲了通过的诀窍,还抛出了挑战记录的诱饵,言语间充满了怂恿。 “十五息?”我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覃方,试探着问道,“是第一次挑战‘通天路’的记录吗?”若是有过经验,那这个记录的含金量就要大打折扣了。 覃方赞许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你懂我”的笑容:“自然是第一次挑战!如果走过一次,甚至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过,那还有什么意义?锻炼胆量,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第一次面对它时,就去挑战那个最快记录!” 听完覃方的话,我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悄然涌动,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一丝久违的争强好胜之心,如同沉睡的猛兽般苏醒过来,眼神也随之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好!”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我就来挑战一下!” 覃方听到我的回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立即展颜一笑,抚掌赞道:“好!好!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头!” 然而,他话音刚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上方,看向那即将走完“通天路”的七巧、范雷和左从权三人,眉头微微一蹙,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我说道:“一会儿七巧那丫头问起来,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怂恿你挑战记录的!免得她又在我耳边叽哩咕噜说个没完。” 我看了覃方一眼,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让我不禁会心一笑,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配合着说道:“覃叔放心,此事确实是我自己想要挑战的,与您无关!” “哈哈,好!”覃方见我如此上道,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准备好吧。等一会儿我竹哨声一响,你就尽你所能,快速通过这‘通天路’,我自会给你计时!” 听见覃方的话,我心中微微一惊,暗忖道:“这覃叔,连竹哨和计时器都准备好了,看来是早有预谋啊!果然是‘糟老头子’,心眼儿多,太狡猾了!” 覃方似乎察觉到了我异样的目光,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投向了上方。此时,七巧三人已经顺利走完了“通天路”,正站在上面的平台上向我们望来。覃方清了清嗓子,对我问道:“准备好了没有?” 我收敛心神,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着那陡峭的石阶,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开始!”覃方一声令下,也不知他从哪里摸出一个通体乌黑的竹笛长哨,放在嘴边,猛地一吹。 呜—— 一声悠长而尖锐的丝竹哨音,如同利箭般划破了“通天路”下方平台的宁静,远远地传了出去,我估摸着,就连下面的村子,恐怕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上方平台休息、眺望风景的范雷、左从权和七巧三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长哨声,明显都是一愣,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然后三人不约而同地惊愕地朝着下方望来。 于是,他们的目光,以及周围可能存在的任何视线,都瞬间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我如同离弦之箭般,突然朝着那“百步通天路”的第一级石阶冲了过去! 起初,我的速度还不算太快,毕竟是第一次踏上这险峻的石阶,需要短暂的时间来适应台阶之间的间隔,并用灵敏的感应之力探查周围的环境。 但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当我完全熟悉了脚下的节奏,体内的道气开始流转,配合着无机道步的全力施展,我的身影陡然加速!快到极致,在旁人眼中,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上疾驰而去! 平台上,七巧远远地见到我此刻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立即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她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向上飞奔的残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任何一点微小的声音都会影响到下方的我。 范雷和左从权两人,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随着我速度的不断提升,他们的嘴巴也不由自主地缓缓张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神情同样是惊怔莫名,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下方的覃方,原本是一脸轻松地准备计时,可当他看到我后半程几乎化为一道残影的疾速飞奔时,也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意外。 他显然也远远没有想到,我在这“百步通天路”上奔走的速度,竟然会快到如此地步! “一息、二息、三息……五息……十息……十三息……”覃方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紧随着我远去的身影,口中默默计数。 在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块古朴的黑色古铜机械刻度表,表盘上的指针正在飞速转动。他一边紧盯着我越来越小的身影,一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中的刻度表,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惊讶,有欣慰,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此时的我,神情同样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不断扫射着前方狭窄湿滑的石阶,每一步的落点、发力的大小、身体的平衡,都在瞬间计算完毕。 我将无机道步的玄妙发挥到了极致,足尖轻点,身形飘忽,如同灵燕点水,又如猿猴攀援,每一步踏出,都精准而稳健地跃过了数道石阶,在陡峭的崖壁上留下一连串残影。 当覃方口中刚刚念出“十三息”这个数字时,我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百步通天路”尽头的拐角处。 几乎在同时,覃方猛地吹响了手中的竹笛长哨,“呜——”的一声长鸣再次响彻山谷,同时,他迅速按下了手中刻度表的停止按钮。 长长的竹哨音在“通天路”下回荡,覃方看着我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但仅仅一瞬,他的目光就变得无比炽热,口中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十三息……竟然只用了十三息……” 当我一口气冲上“百步通天路”的顶端平台时,已是满头大汗,衣衫尽湿。从那种高度紧绷、全神贯注的状态中突然放松下来,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身体也禁不住微微摇曳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了旁边一块冰凉的岩石,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莫大哥,你没事吧?”七巧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身边,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两只小手也从嘴边拿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刚才竟然是在闯‘通天路’的记录?” “莫兄弟,你刚才通过‘通天路’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范雷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赞叹,“几乎……几乎不比我所见过的那些道师境长老们慢多少!” 左从权虽然话不多,但此刻也显得十分激动,他走到我面前,对着我郑重地竖起了大拇指,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就在这时,“百步通天路”的下方,同样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疾掠而至,几个起落便登上了平台。 接着,我们便看到覃方的身影稳稳地飘落在了我们面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你们……想不想知道小莫刚才的成绩是多少息?”覃方刚一站稳,便迫不及待地对我们问道,话语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村长,多少息?” “多少息?” 范雷与左从权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急切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十三息!”覃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他毕竟是一村之长,在一干晚辈面前,还是要保持几分沉稳的。于是,他故作镇静地报出了这个震撼性的结果。 “十三息?!” “天啊!莫兄弟竟然只用了十三息?!” 范雷与左从权相继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叹声。当他们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我身上时,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彻底转变为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爹!这么说起来,莫大哥不仅打破了先辈们的记录,而且还将记录提高了足足两息?”七巧在一旁听着,也惊讶得小嘴微张,但她的脸上更多的却是由衷的开心和喜悦。毕竟,自己在意的人如此优秀,她自然是与有荣焉,心中像吃了蜜一样甜。 覃方此刻已经将内心的喜悦稍稍压制了一些,他稳健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不错,小莫这一次的表现,堪称完美!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其实,覃方心里清楚,他在“百步通天路”下方平台吹的这两声长长的竹哨,声音如此尖锐悠长,村子里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到?尤其是那些修为达到道师境以上的长老们,他们不仅能清晰地听到这两声哨音,甚至对两次哨音之间的时间间隔,都能精确地感知到。 说不定,此刻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通过这哨音的间隔,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知晓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我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也是有些始料未及。我没想到自己全力施为下,竟然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不过仔细想想,在闯“百步通天路”的过程中,我确实已经将自身潜力完全发挥了出来,没有丝毫藏掖,能够获得这样的成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覃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开口问道:“据我所知,道师境以下十五息这个成绩,是百年前村中一位资质绝佳的先辈创下的,一直以来无人能破。这一次,小莫你不仅打破了村中原先的记录,还足足将记录提升了两息之多!” 覃方特意加重了“两息”二字,眼中充满了赞叹,“村中后来之人想要再打破你这个记录,只怕是千难万难了!现在,就连我都有些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第558章 断头山天坑 其余三人听见覃方的话,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投向我,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 心无旁骛,足踩道步,全力以赴。 我给出的回答言简意赅,寥寥数字却让覃方与另外三人皆是一怔。 这话倒也不假,确是我刚才状态的写照。只是其中关键的释出极阴极阳两种道气,左足踏阴,右足踩阳,全力施展无机道步施为之事,我并未言明。 覃方乃是道师境高阶强者,这点门道岂能瞒过他?他自然看得出我有所保留,那未说出口的小半分,才是真正的精髓所在。但他并未点破——毕竟,我可是他的准女婿。 好!好一个心无旁骛,足踩道步,全力以赴!覃方抚掌笑道,走吧,我们继续往禁地深处去。说罢,他拂袖转身,率先迈步。 直到此刻,我才得以看清,通天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怪异绝伦的断头山。 此山名副其实,山顶仿佛被鬼神以巨斧生生劈断,断面平整宽阔,宛如一个巨大的天然平台。或许是常年风雨侵蚀、日光曝晒的缘故,平台上光秃秃一片,积土稀薄,不见半棵树木,唯有几丛零星的低矮植被,在呼啸的山风中瑟瑟发抖,更添几分萧瑟。 整座断头山,竟似由一整块巨石构成,石即是山,山即是石。 其周遭环绕着更高大的山峦,将它簇拥在中央,却又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我注意到,其中一座高山与断头山之间,竟以铁链木板架起一座简陋的索桥,透着几分年头。 正当我举目打量这断头山时,异变陡生! 山巅中央的凹陷处,骤然倒卷出一股冲天狂风,甫一出平台,便发出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当那股阴风拂面而来,我心头猛地一凛,察觉到不对劲。 恰在此时,天空中的烈日被一团乌云遮蔽,整个断头山瞬间暗了下来,阴寒之气陡增。 阴风!我低喝出声。话音未落,颈间的古玉吊坠突然微微一颤,两股熟悉的阴气在我身旁凝聚成形——正是寄身古玉空间中的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两鬼。 旁人见两只形态各异的厉鬼突然现身,无不面露惊色。好在七巧父女知晓两鬼与我同行,倒未显得过分惊慌。 我父母...就在前面!诡异孩童刚一现身,便伸手指向断头山中央的凹陷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确定?白面书生看向他,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诡异孩童重重点头,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青烟便要朝前方掠去。 我见覃方、范雷、左从权和七巧等人并未阻止,便也迈步跟上。 行至那中央凹陷地带,我才真正看清了这座断头山的奇特之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被眼前景象所震撼。 天...天坑? 同样被惊到的,还有身旁的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 原来,断头山中央的凹陷,竟是一个黑幽幽的巨大坑洞! 山不知有多高,坑不知有多深。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型坑洞——天坑! 我凝视着眼前的天坑,首先感受到的是它深不见底的幽暗,随即一股混杂着森然阴煞与浓郁尸气的冷风从坑底倒灌而出,令人不寒而栗。 里面有阴物!我转头看向快步走来的覃方等人,沉声说道,心中疑窦丛生。 覃方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开始详细解释:其实,我们村子所说的后山禁地,便是指这里。至于村中先辈和已故村民的尸骨,大多安葬在对面那座山里。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山,名为断头山,是否为先辈所取已不可考,反正代代相传便是此名。而这个坑洞,先辈们称之为断头山天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天坑之中阴物无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强大的阴物冲出为祸一方,屡屡被村中先辈拼死击杀。久而久之,我们村子便自觉承担起了看守这断头山天坑的责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出长老带领精英子弟前来查看,若有强大阴物欲冲出天坑,便全力剿灭,以免其出世为祸世间。 听完覃方的解说,我心中对村中一代代默默镇守天坑的先辈们,油然生出一股崇敬之情。 一个避世而居的村落,不仅要隐藏自身、躲避仇敌以求生存,竟还能自觉担负起如此沉重的责任,这需要何等的勇气与无私! 原来...你们不让外人进入后山,主要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我看向覃方四人,想起自己初到村外时,执意要上山,对村民的阻拦感到不悦与不解,甚至险些发生冲突,脸上不由泛起一丝羞愧,神色也凝重起来,且不说一路上的凶险,单是这断头山天坑,便不是普通人能靠近的! 不错。覃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们村子虽避居深山,但每年总会有些外人想到后山来。尤其是近些年,不少探险队、寻求刺激的户外爱好者渐渐多了起来。有些人趁我们不备,或白天强闯,或夜间潜入,却往往是有去无回。 就在覃方解说之际,我注意到一旁的诡异孩童已是急不可耐,几次想要纵身跃入天坑,都被身旁的白面书生以阴气死死锁住。 覃叔,我看向覃方,小鬼这般下去找他父母,会不会有危险? 覃方看了眼焦躁不安的诡异孩童,沉吟道:我只到过天坑下的第二个平台附近,更深的地方便未曾涉足。他父母具体在天坑何处,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他身为阴鬼之体,理论上比我们人类更能适应下面的阴煞鬼域。 我看着已如热锅上蚂蚁般的诡异孩童,知道他此刻已是听不进任何劝阻,只得对白面书生道:书生,你陪小鬼下去一趟。若遇危险,立刻退回,切不可强闯。 白面书生也知此刻的诡异孩童已是箭在弦上,当即点头应下。 覃方见两鬼准备就绪,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纸,朝坑中掷去,同时并指如剑,快速掐了个法诀,低喝一声,似是解开了某种阵法封印。 两鬼见状,朝我们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两道阴气,一前一后钻入天坑深处,转瞬便消失不见,再无声息。 第559章 一探天坑 待两只阴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坑的黑暗之中,我这才将注意力从它们身上移开,转而仔细打量起这个神秘的天坑。 目光扫过坑壁,我赫然发现,在一侧看似光秃秃、寸草不生的石壁之上,竟然隐藏着一条蜿蜒向下的挂壁石阶梯。 这些石阶,每一级之间的间隔足有近一米,宽度更是狭窄得仅容一两个脚掌勉强立足。有些石阶是天然岩石的断层或突出,带着原始的粗糙与不规则;而更多的,则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痕迹,边缘相对齐整,石阶表面还留有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的人为攀爬印记,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的踩踏。 覃方、范雷、左从权,还有七巧,他们显然都是来过这里的。但真正进入过天坑的,却似乎只有覃方、范雷和左从权三人,就连一直跟在覃方身边的七巧,也未曾真正踏足过天坑内部。 天坑之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凶险气息,即便只是站在坑边,也能隐约感受到。那是一种混合着阴寒与死寂的压迫感,实力稍弱一些的人,恐怕仅仅是站在坑口,都难以承受其中散逸出的阴煞之气。 覃方见我已经发现了这条隐秘的挂壁阶梯,便开口说道:“要进入天坑,便只有这一条路可行。除非是达到我父亲那等道真境的强者,才能够驾驭道气,直接飞身而下。怎么样,我们现在就下去看看?” 听到覃方的提议,我立刻点头表示同意。两鬼下去已经有段时间了,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传回来,我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与担忧。 “七巧,来。”覃方忽然转头,对站在一旁,神色略显紧张的七巧说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赤红色的手镯,递了过去,“你把这个带上,也跟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七巧有些意外,但还是依言接过手镯,戴在了手腕上。随后,覃方又分别递给我、范雷和左从权一人一个一模一样的赤色手镯,示意我们也戴上。 我接过手镯,触手温润,将其戴在手腕上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之意便从手镯中缓缓流淌而出,迅速遍及我的全身。那感觉,仿佛是冬日里置身于和煦的阳光之下,被一股温暖的热流包裹着,驱散了先前感受到的那一丝阴寒。 覃方注意到我脸上流露出的惊讶神色,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着解释道:“这是火玉手镯,乃是取自千年火山深处的石玉精心打磨而成,具有驱邪避秽、驱逐阴煞之气的功效。有它在,能有效防止天坑中的阴煞之气侵入我们的身体。” 范雷和左从权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佩戴这种火玉手镯了,他们熟练地将手镯戴好,脸上并未露出像我和七巧这般新奇的表情。毕竟,他们已经进入过天坑数次,对这些事先准备早已习以为常。 “下去的时候,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覃方神色一凛,再次叮嘱道,“从上往下大约五十丈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平台,那是天坑的第一个缓冲点,我们先到那里查探一番。范雷、左从权,你们有经验,你们两人先下去开路。小莫,你第三个。我第四个,七巧,你最后一个下来,跟紧我。”覃方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进入天坑的人员次序。 接下来,我们便按照覃方的安排,依次通过那条惊险的挂壁石阶梯,开始向下深入。 范雷和左从权一马当先,他们手脚并用,踩踏在狭窄湿滑的石阶梯上,双手不断在凹凸不平的岩壁间交错攀附、借力,身形如猿猴般灵活,向下行走的速度极快,很快便拉开了一段距离。 轮到我时,心中不禁有些许犹豫。低头望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石阶狭窄而陡峭,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将体内的道气暗暗运转起来,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动。 起初还有些生涩和不稳,但适应了阶梯间的距离和岩壁的触感后,我的动作也逐渐变得流畅起来,攀爬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七巧毕竟是第一次进入天坑,又是女子,刚开始时动作显得有些迟钝和紧张,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过,有覃方在她前方紧紧相护,倒也并不十分担心其安全。 随着我们不断向下深入,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淡,从石壁和下方深渊中透过来的冰冷之意也愈发强烈,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更是变得越来越浓郁,不断侵蚀着我们的身体。 置身于这天坑之中,那种阴冷、压抑、令人极不舒服的感觉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而此时,手腕上的火玉手镯释放出来的暖意也愈发清晰、强烈,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阴煞之气隔绝在外,让我们得以在这险恶的环境中保持着清醒和体力。 又向下攀爬了大约十数息的时间,我忽然看到前方的范雷和左从权两人身形一晃,双双从挂壁石阶梯上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了一个向外突兀延伸出的青石平台之上。 直到此时,我才得以更清楚地观察天坑的形态。从上面狭窄的入口到我们此刻所处的平台位置,坑洞的空间竟然是逐渐变得宽敞起来的。 我的脑海中对整个天坑的形状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这似乎是一个上窄下阔,形如一个巨大葫芦的山腹深渊。整个坑洞空间仿佛自成一体,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隔绝开来,显得神秘而又诡异。 当我下降到距离那个青石平台还有大约两米左右的高度时,我也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然后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平台之上。 这个青石平台面积不大,大约只有十多平米,是一处断层岩石向外突兀出来的部分,恰好将下方更深邃的深渊坑洞挡住了约三分之一的视野。从平台边缘向下望去,是更加浓郁的黑暗,一阵阵冰冷刺骨的阴风夹杂着更加精纯的阴煞之气,从坑洞深处不断倒卷上来,吹在人身上,如同刀割一般。 在我双脚刚一踏上青石平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阴冷感便扑面而来,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温度骤降。 我能清晰地感应到,从下方深渊坑洞中释放出来的阴煞之气,比在上面坑洞口附近浓郁了何止数倍!如果说在上面坑洞口附近,温度还与外界相差不大,至少有十几二十度,那么到了这个青石平台这里,恐怕已经降到了四五度左右,甚至更低。 如此巨大的温差,再加上这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阴风煞气侵袭,普通人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承受,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冻僵,甚至被阴煞之气侵蚀心智。 “怎么样?还能适应吧?”就在我站在平台边缘,正警惕地向四周张望,感受着这里的环境时,覃方带着七巧也先后跳到了青石平台上。覃方落地后,第一时间便向我问道。 我闻声转过头,对着覃方点了点头,回答道:“这里的阴风煞气确实很强,不过有火玉手镯护身,暂时还在我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覃方看了我一眼,目光随即转向了范雷和左从权。只见他们两人此刻已经盘膝坐在平台相对靠内的位置,双目微闭,正在吐纳修炼,似乎在恢复体力,也像是在适应这里的环境。 最后,覃方将目光落回到我和七巧身上,缓缓说道:“这个平台,几乎已经是道长境界修道之人所能安全承受的极限了。如果再强行往下走,阴煞之气将会更加恐怖,很有可能会突破火玉手镯的防护,侵蚀我们的身体。不过,在这里进行吐纳修炼,运转自身道气来主动抵御这些阴风煞气的侵袭,对于你们的修行是大有裨益的。你们不妨也在这里试一试。” 七巧闻言,眼睛一亮,显然对覃方的话很感兴趣。她也不再犹豫,立刻学着范雷和左从权的样子,在平台上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凝神静气,吐纳修炼起来。 大约十数息之后,七巧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略带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笑容,她有些兴奋地说道:“果然和在外面修炼感觉不一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里运转一个周天之后,丹田内的道气似乎比在外面修炼时更加凝实了一些!” 覃方欣慰地点了点头,解释道:“这里的阴风煞气虽然具有侵蚀身体的危险,但短时间内在这里修炼,效果却是事半功倍。因为当你们体内的道气按照大周天运行时,身体会下意识地释放出一部分道气来阻止外界的阴风煞气侵入体内。这样一来,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体内的道气在按照既定的线路主动运行,而体外的道气则时刻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一内一外,一动一静,相互配合,相互刺激,能够有效地加速体内道气的滋生和壮大。同时,那些侵入体表的微弱阴风煞气,在被道气抵御和炼化的过程中,还能够起到打磨你们体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些许体质的作用!” 听到覃方这番详细的解释,我心中顿时豁然开朗,明白了他让我们在此修炼的用意。同时,我也立刻想到了一件事情:难怪在他们这个看似普通的村子里,会出现不少道师境的强者,看来这多半与这个天坑深渊中独特的修炼环境是脱不了关系的。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修炼宝地,当然,也是一处危机四伏的险地。 七巧听得眉开眼笑,欣喜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这里的修炼效果非常满意。她打算和范雷、左从权两人一样,先在这里继续修炼一番,巩固一下修为。 不过,当她的目光转向我时,美目连眨,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因为此时的我,并没有像她一样盘膝坐下修炼的意思,反而正站在平台的最边缘,伸着脖子,举目向更深邃、更黑暗的天坑下方望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旁的覃方也注意到了我的举动,他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向下望了一眼,然后问道:“小莫,你还想继续往下走?” 听见覃方的问话,我转过头,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语气坚定地说道:“覃叔,两鬼下去这么久了还没消息,我有些放心不下。我想请您陪我一起下去看看!” 第560章 天坑阴物(1) 覃方和七巧听到我的话后,都不由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不解和担忧的神色,齐齐看向我。 七巧更是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担忧,急忙劝阻道:“莫大哥,使不得啊!越往下面走,里面的阴风煞气就越强,危险也越大!我知道你担心那两个阴鬼的安危,但也没必要为了它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强行往下面闯啊!” 我自然知道七巧是真心关心我,不想让我涉险。我感激地朝她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放心吧,七巧,这点程度的阴风煞气,暂时还对我构不成威胁!” 覃方闻言,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假,片刻后,他才沉声问道:“你确定,以你现在的实力,再往下闯真的没有问题?” 我迎着覃方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非常笃定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个当口—— 滋—— 一道尖锐、凄厉、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尖啸声,突然从天坑深渊下方传了上来,刺破了周围的死寂! 那声尖啸,如同利器刮擦玻璃,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又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我与覃方几乎是同时眉头紧锁,两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投向了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天坑。那啸声仿佛就是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挣扎而出,充满了不甘与暴戾。 范雷和左从权几乎是同时从打坐修炼的状态中惊醒,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被惊扰的不悦和警惕。 “这道声音是……”而七巧则更为直接,她“噌”地一下从地面站了起来,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出声问道。 “是阴物发出的声音。”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应道。这声音中蕴含的阴邪之气,我再熟悉不过。 “是你放出的那两只阴鬼吗?”七巧的目光转向我,进一步追问道。 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是,那道尖啸的声音,绝非它们二者所发。”我能够分辨出,刚才那道声音比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的声音,要阴厉凶残得多。 覃方沉默片刻,深邃的目光在天坑下方逡巡,随即沉声道:“应该是一只阴物想要冲出天坑,多半被下方的阵法挡住了,正在全力冲击阵势封印。” 当然,覃方也只是一种猜测,目前无法证实。 说完,覃方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再度问道:“我现在倒想下去看看,但是下面情况不明,可能会有危险,你真的要去吗?” 我心中念头一闪,虽然明知可能有危险,但为了探知两鬼的踪迹,而且有覃方在侧,我心中底气也足了不少。我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无畏:“我陪覃叔你一起下去看看。反正有你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覃方见我如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简洁地说了一声:“好。” 随即,他转过身,对仍在平台上的范雷、左从权和七巧吩咐道:“你们三人便在此处等候,切勿轻举妄动。我与小莫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覃方也不等三人回应,仿佛早已习惯了雷厉风行,率先沿着一条比我们之前下来时更加陡峭湿滑的挂壁石阶,如猿猴般灵巧地攀援下去。他对这下方的地形显然极为熟悉,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像之前照顾七巧那样放缓速度,身形下坠如飞,几乎只用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便与我拉开了足足十数丈的距离,身影迅速没入下方更深的阴影之中。 我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也紧随其后,手脚并用地沿着石阶加快了攀爬的速度。越往下走,那股阴冷冻骨的感觉便越发强烈,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试图钻进我的毛孔。 阴冷的狂风在身畔呼啸而过,卷起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那是纯粹的煞气,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我的身体,想要渗透进我的皮肤,侵蚀我的骨髓。 渐渐地,天坑上方的阳光已经几乎完全透不下来,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淡下去,如同黄昏骤然降临。幸好,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和特殊体质的缘故,我的目力早已远超常人,即便是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视物,也不成问题,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径。 光线暗淡下来后,前方的覃方似乎是顾及到我,往下攀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同时,我看到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莹白亮光的小球,将其挂在了腰间。刹那间,那莹白的光芒便驱散了周围一小片黑暗,照亮了他身前的石阶和洞壁,也为我指明了方向。 我跟在覃方身后,继续往下攀爬了大约十数息的时间。周围的阴风越来越凛冽,煞气也浓烈到了连我都有些难以承受的地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寒冰,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我不敢大意,立即将体内一股精纯的极阳道气运转起来,缓缓外放,在身体四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罩。当极阳道气流转全身时,那股刺骨的阴冷感才稍稍减退,身体也感觉好受了一些。 “前面就是第二个平台。”覃方的声音从下方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沉闷的回响。紧接着,我便看到他身形一跃,如同轻盈的燕子,直接跳到了一块同样从洞壁上突兀出来的绿色平台之上。 那绿色平台在覃方腰间莹光小球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形状如同一只巨大的、半开的惨绿色岩石巨眼,静静地镶嵌在漆黑的洞渊深处,看着让人心里有些发毛,说不出的碜人。 没过多久,我也沿着石阶爬到了平台边缘,深吸一口气,同样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绿色平台之上。落地的瞬间,四周更加浓郁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我不敢松懈,体表的极阳道气罩依旧稳固地运转着,将那些试图侵蚀我的阴邪之气隔绝在外。 覃方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扫过,见我气息平稳,体表隐隐有阳气流转,并没有什么异常状况,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向绿色平台的边缘,凝神向下查看。 我也不敢怠慢,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了强光手电,打开开关,一道刺眼的光柱立即刺破了前方的黑暗。我握着强光手电,小心翼翼地走到覃方身边,将光柱谨慎地照射向更加漆黑、深不见底的天坑深渊之下。 嗞、嗞—— 几乎就在我将强光手电的光束刚一照向那片漆黑的天坑深处时,陡然间,下方传来了两道更加尖锐刺耳的声音,如同某种夜行生物被强光刺激到一般,充满了狂躁与怨毒。 这一次,因为距离更近的缘故,我与覃方都听得十分清晰,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第561章 天坑阴物(2) 紧接着,我便见到在下方数十米处的天坑深渊洞壁之上,一道约莫半人高、形似巨大爬虫的暗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忽左忽右地疯狂闪动着,动作迅捷无比,似乎正在极力躲避我手中强光手电光束的照射。 “小莫,小心点!”覃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显然也看清了那道暗影,“这是一种十分凶残的天坑阴物,一般都有道师境的战力!” “天坑阴物?”我重复了一句,心中有些不解,“这封闭的天坑之中,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覃方此时已经神色一凛,右手两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拈住了一张黄色符纸,符纸之上隐隐有微光流转,他正全神贯注地灌注道气,随时做好了引动黄符之力的准备。 “这个天坑历史悠久,幽深无比,下面自成一界,其中有阴物邪怪也很正常!”覃方一边警惕地盯着下方,一边沉声解释道,“我听父亲说起过,就算是以他老人家的实力,也没有完全探察到天坑的真正尽头。不过他却到达过天坑地渊的底部,据他所言,那里的阴煞之气已经浓郁到了凝成实质、化不开的地步,就算是道师境巅峰的修为,也无法在天坑地渊底部呆上一刻钟,否则必定会被阴煞侵蚀,道基受损;同时,那里还蛰伏着无数实力强大的阴鬼邪物、甚至还有一些年代久远、气息恐怖的古尸残躯正在缓慢复苏,其危险程度,难以想象。” 听到覃方的讲述,我不由暗暗心惊,这天坑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同时,我更为惦记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两只阴鬼的安危,开始用灵识四处搜寻它们的踪迹。但我将强光手电的光束几乎照遍了平台四周以及下方不远处的洞壁,却丝毫没有发现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的任何踪迹,仿佛他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你那两只厉鬼胆子可真不小!”覃方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们恐怕……已经跑到天坑更下面去了。” 就在我们说话间,异变陡生! 我们只觉得脚下的绿色平台猛地微微一颤,紧接着,平台四周的空气开始波动起来,一道道微弱的道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明灭,一股强大的符阵力量正在被急剧地激发、释放出来。看这情形,显然是有一股极其强大的神秘力量,正在从下方疯狂冲击着平台四周布下的封锁大阵! “不好!”覃方脸色骤变,低喝一声,“是天坑阴物正在冲击平台四周布下的封锁大阵!看这力道和阵法的反应,正在冲击封锁大阵的天坑阴物实力极其强大,而且……数量还不止一只!”覃方的修为远在我之上,对能量波动的感应自然也比我更加敏锐和清晰。 我也立刻感觉到脚下传来连续不断的剧烈震动,仿佛整个平台都在摇晃,就像是发生了小型地震一般,脚下的绿色岩石簌簌作响,似乎随时都可能崩塌。 “哼!不知死活!”覃方冷哼一声,不再犹豫,手中拈着的黄符猛地被他灌注了一股磅礴的道气。他嘴中快速诵念咒诀:“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魄随香云幡,定慧斩罪魂,青莲结魄光,上神镇永安。敕!” 随着最后一个“敕”字落下,他手中的黄符陡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瞬间化为一条栩栩如生、鳞爪分明的青色蛟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威势,猛地冲向了平台之下。 轰! 轰轰轰! 青色蛟龙刚一冲入平台下面的黑暗之中,紧接着,下方就传来了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沉闷的撞击声,还有阴物尖锐的嘶鸣。不用多想,便知是那青色蛟龙正与下方冲击阵法的天坑阴物展开了激烈无比的拼杀。 数息过后,平台下方的激战声响渐渐减弱,最终归于沉寂。 就当我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危机已经解除时,平台下方的黑暗中,猛地爆发出一声更加凄厉、更加震耳欲聋的尖啸声!这啸声中充满了狂暴的愤怒和嗜血的疯狂! 紧接着,我们便感到足下的绿色平台猛地一震,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随即,我们惊骇地看到,平台边缘的岩石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无数绿色的碎石如同瀑布般坠落向了下方深不见底的天坑深渊之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不好!平台下方的阵法已经被天坑阴物强行攻破了!”覃方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失色道。 听见覃方的提醒,我心中一寒,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我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迅速扫射向靠近天坑深渊处的平台边缘。 就在那里,在莹白光芒和我手中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赫然有四道闪烁着惨白寒光的锋利骨钩,如同鬼魅般死死地攀附在了平台边缘的岩石上!紧接着,那骨钩的数量迅速增加,六道、八道……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心!天坑阴物上来了!”覃方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沉声提醒道,同时脚步快速移动,朝我所在的位置靠拢过来,背靠背形成防御姿态。 覃方的话刚说完,两道庞大的白色骨架便从平台下方缓缓升起,那骨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节肢状,如同巨型昆虫的肢足。随后,两只体型庞大如家用圆桌般的天坑阴物,便沿着洞壁艰难而迅速地攀爬到了平台边缘。 这两只如同巨型螃蟹般的天坑阴物,体型稍有不同,分明是一大一小两只。它们通体覆盖着一层惨白的骨质甲壳,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和狰狞的骨刺,八只锋利的骨足如同镰刀般闪烁着寒光。 二者甫一现身在平台之上,两股极其恐怖、充满了原始凶戾的气息便如同实质般笼罩向我与覃方,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同时,我清楚地看到,这两只天坑阴物前额骨架高耸处,竟然诡异地竖立着两只黑白相间的骨眼。那骨眼之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有一片冰寒与无情,当它们的目光锁定我和覃方时,仿佛是看到了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微微张开的恐怖大口中,甚至已经开始滴落出大量粘稠的白色液体,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一场恶战,已然在所难免! 第562章 大胆的计划(1)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实质般从下方天坑深处弥漫开来,直透骨髓。我凝神感应,那并非普通阴邪之气,而是两股蕴含着恐怖阴邪能量波动的威压!这绝非寻常阴物所能拥有,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判断出,这两只从坑底攀爬上来的天坑阴物,其实力已然堪比人类道师境的强者。 “这两只天坑阴物,小的一只相当于道师境二重高手的实力,大的一只……至少有相当于道师境六七重强者的实力!”就在我仔细分辨着那两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时,身旁的覃方已经沉声开口,他的面色凝重如铁,目光锐利地锁定着坑壁上那两个快速移动的黑影,“小莫,小的归你,大的我来挡!” “道师境二重和道师境六七重?”我心中咯噔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实力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覃叔虽然实力不俗,但面对道师境六七重的存在,恐怕也只能勉强支撑。而我,对付一个道师境二重……胜算亦是渺茫。 一丝畏惧悄然爬上心头,但仅仅是一瞬,便被我强行压下。事已至此,退无可退!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朝覃方猛地点了点头:“好!” “覃叔……” 应下之后,我立刻想到了还在不远处的七巧她们,急忙补充道,“你有没有办法让七巧她们先离开第一层平台,顺便向村中请援?”眼下这局面,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希望。 覃方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朝我赞许地点了点头。只见他迅速从腰间的革囊中掏出一根手指长短的竹筒小箭,动作麻利地扯掉了箭尾端的一根红色引线。引线“嗤”地一声燃起微弱的火星,他手臂一扬,竹筒小箭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上方平台的方向甩了出去。 咻。 竹筒小箭带着尖啸,尾端爆发出一团明亮的火光,拖拽着一道短暂的轨迹冲天而起。大约两息之后,上方传来“嘭”的一声响亮的爆鸣,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那声炸响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那是求援的信号! “小心!” 就在我仰头关注着信号弹升空的瞬间,覃方急促的低喝声猛地在耳边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两只原本趴伏在平台边缘坑壁上的天坑阴物,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同时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猛扑过来! 咯吱……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诡异骨骼摩擦声清晰地传来,仿佛有无数枯骨在耳边相互碾磨,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然而,更让人惊骇的还在后头——它们攀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简直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几乎是转瞬之间,腥臭的恶风便扑面而来,两只形态狰狞的怪物已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体型稍小的那只,如同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蜘蛛,八对锋利的骨足在坑壁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它的目标,正是我!而体型较大的那只,则更为庞大,如同一块移动的黑色岩石,带着无匹的压迫感,直接朝着覃方碾压而去。 “哼!” 覃方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听见覃方的提醒,我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脚下道步急踩,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朝旁边疾闪。我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让那只扑过来的小天坑阴物微微一滞,似乎对我的反应速度感到有些意外。 覃方也没有选择与那只体型巨大的天坑阴物硬拼,他脚下施展出玄妙的道步,身形飘忽不定,速度之快,竟然比我还要快上数倍不止!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只天坑阴物因为惯性,速度不减地重重撞击到了我们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坑壁上。坚硬的岩石在它们的撞击下,瞬间碎裂开来,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个平台都仿佛晃动了一下。 “小心点,不要与它们硬拼!”覃方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那只体型较大的天坑阴物身上,神情凝重无比,“这些天坑阴物的身躯十分坚硬,堪比精铁,即便是普通刀剑也难以破开它们的防御。它们的弱点……是额头那只竖立的眼睛和张开的嘴巴!” 我闻言心中一凛,一边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只刚刚从坑壁上滑落下来,正缓缓转动着骨眼打量我的小天坑阴物,一边下意识地朝平台边缘的天坑深处看了一眼。手中的强光手电也同时照射向天坑深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尽管天坑中漆黑一片,但强光手电的光束仍然勉强照射到了十数丈远的距离。 “咦?”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被下方不远处的一处坑壁吸引住了。在天坑下方大约十丈开外的地方,洞壁有一处明显的凹陷,似乎是山石脱落之后形成的一个小洞。那小洞不大,看起来勉强可以蜷缩进一个人的身体。 见到这一幕,一个大胆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毕竟在这平台附近,空间相对有限,我们两人要同时与两只实力强大的天坑阴物激战,无疑会束手束脚。尤其是面对这种躯体坚硬无比、攻击力又极其强悍的阴物,一味地强攻死拼,只会让我们更快地陷入被动。必须寻找战机!或许,可以将这只体型较小的天坑阴物引开,到那狭小的空间里,利用地形优势,再伺机将其击杀! 当然,这个大胆的计划,我连覃方都没有告知。毕竟现在的他,正面对一个比他还要强大许多的对手,已经分身乏术,根本无暇分心来照顾我。如果让他知道了我的打算,说不得还要为我担心,反而会影响他的判断和战斗,那样只会让局面更加危险。 一念及此,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立即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束猛地转向,同时照射向对面的两只天坑阴物,尤其是在它们额头竖立的骨眼之上来回扫射了二次,挑衅之意甚为明显。 第563章 大胆的计划(2) 果然,两只天坑阴物被强光手电的光束直接照射到额前的骨眼时,似乎感到了强烈的不适,本能地眨了眨眼,同时它们庞大身躯下的八足巨趾也快速地向左右闪避了一下,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我与覃方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朝着两只天坑阴物冲了过去! 几乎在同时,覃方先是迅速从符袋中取出一张青色符纸,往自己身上一拍。“嗡”的一声轻响,他的身体表面立即闪耀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那光芒流转不定,如同水波。紧接着,青色光芒连番闪烁,光芒汇聚,一层由道气凝聚而成的青色衣甲赫然出现在他的身上!衣甲样式古朴,充满了力量感,覃方的气息在那一刻陡然增强了不少! 接着,他再度从腰间的符袋中拈出一张淡金色的黄符。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威势惊人的道气疯狂涌入那张淡金色黄符之中。黄符金光大盛,迎空一抛,“嘭”的一声轻响,符纸瞬间爆涨,化为了一柄三尺来长的淡金色长剑,悬浮在他的手中。 青甲裹身,金剑在手!此刻的覃方,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仿佛是一名从天而降的天兵神将,威严赫赫,即便是对面那只体型较小的天坑阴物在感受到覃方此刻的变化时,都不由微微后退,骨眼中流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见到覃方施展出甲兵符咒,火力全开,我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了一张黄符拍击在自己身上。不过我拿出的黄符并非覃方那种强大的甲兵符,而是一张可以聚力轻身的普通符。对于我目前的实力来说,提升速度和灵活性,或许比硬抗更加重要。 黄符被我引动后,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流遍全身,我的身体立即变得轻飘起来,仿佛没有了重量,移动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几分。再配合上无机道步的灵巧玄奥,此刻我施展出来的无机道步,便同时具备了“快、灵、玄”三种变化,身形在平台上飘忽不定。 同一时间,我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束还在不断地晃动,时不时照射向两头天坑阴物的骨眼,不断扰乱对方的视线,同时也起着混淆它们判断的目的。虽然这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战斗中,任何一点微小的优势都可能决定胜负。 轰!!轰隆隆!! 那头体型较大的天坑阴物显然被覃方的气势所激怒,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率先朝着覃方猛冲过去。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瞬间爆发! 一人一怪在平台上你来我往,动作快如闪电。覃方虽然因为对方实力强大而攻少守多,但他手中的金色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偶尔抓住机会,仍然能在那天坑阴物坚硬的外壳上划下数道淡淡的剑光,激起一串串火星。 而覃方自己,则丝毫不敢被天坑阴物那如同利刃般的足趾击中,每一次攻击来临,他都依靠疾快灵巧的道步,险而又险地避开。那巨大的冲击力落在平台的岩石上,便是一个深深的凹坑,碎石飞溅。 仅仅是他们二者的战斗,攻击范围便覆盖了平台之上的绝大部分空间。我能看得出,一人一怪似乎都在刻意控制着战斗的余波,尽量给我们这边留下部分周旋的空间。尤其是覃方,那天坑阴物的强大攻势好几次都被他硬生生抗住或者引偏,不令那狂暴的余威波及到我这边。 这份关照,让我心中一暖,也更加坚定了我引开小天坑阴物的决心。 说来话长,但实际上,一人一怪间的激烈战斗也只过去了短短数息时间。 另一边,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全力冲向那只体型较小的天坑阴物。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束先是在它竖立着的骨眼上猛地一晃,趁着它视线受阻的刹那,我的身体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射向对方。 那天坑阴物虽然被强光手电的光束晃到了骨眼,但也仅仅是短暂闭合了一下。几乎在我动身的同时,它那两只最为粗壮锋利的前足趾便如同两把巨镰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哗哗”声,朝我交错斩来! 我心中早有预料,对于它的攻击方式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就在我即将冲至它身前,眼看就要被那锋利的骨趾斩中的瞬间,我的身形猛地一旋,脚下道步快速交替,整个人如同一个陀螺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诡异地闪身到了天坑阴物的侧面! 有了符箓速度加成,我的道步疾驰起来,速度至少提升了倍许有余,这才让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下一刻,我不仅成功躲过了天坑阴物的攻击,同时还出现在了它相对薄弱的侧面。 几乎没有半点迟疑,我将早就握在手心,蓄势待发的一张雷火符,狠狠地拍在了天坑阴物的侧面身躯上! 滋啦! 就在将雷火符拍在天坑阴物侧身的瞬间,天坑阴物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烫到一般。紧接着,它的整个身体直接从原地弹身而起,八对锋利足趾完全伸展开来,庞大的身躯竟然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般凭空旋转起来,带起一股强烈的腥风!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拍在它身上的雷火符威力被瞬间激发!轰的一声闷响传出,无数狂暴的雷火之力在天坑阴物的侧身爆发开来,蓝色的电弧与红色的火焰交织,发出噼啪的声响,大有向全身蔓延之势。 然而,那天坑阴物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它似乎完全不顾身上蔓延的雷火之势,旋转的身躯猛地一顿,骨眼死死地锁定了我,八足猛地一蹬地面,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凶悍气息,朝着我展开了疯狂的锁定攻击! 我本来就距离这只被彻底激怒的天坑阴物极近,此时又被它那冰冷的感应之力死死锁定,想要再次从容躲避,已经变得十分困难! 危急关头,我脑中瞬间闪过刚才那个大胆的计划。事不宜迟!我也顾不得什么狼狈之态,立即双腿一软,就地一个翻滚,通过身体不断地贴地滚动,如同一个皮球般,迅速朝着平台边缘靠近! 第564章 御刀术晋升(1) 也幸亏覃方与另外一只实力强大的天坑阴物缠斗,只给我们留下了一小块岌岌可危的平台范围。我那不受控制的滚动并未持续太久,仅仅数圈之后,便感到身下一空,身体已然到了平台的边缘。 冰冷的风夹杂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深渊之下是令人心悸的黑暗,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危险关头,我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反应,将手中那柄此刻显得有些微不足道的强光手电高高抛起。手电带着一道短暂的抛物线,向上方飞去,短暂地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与此同时,我的双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精准地握住了两柄寸许长短、形制古朴的五行飞刀。 体内澎湃的道气如江河奔涌,瞬间汇入两柄飞刀之中。刹那间,我清晰地感应到手中的飞刀仿佛活了过来——左手那柄,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仿佛握住了一团跳动的火焰,刀身隐隐泛红,正是火行飞刀;右手那柄,则传递来无比坚硬、沉重的质感,宛如一块万载玄铁,锋锐之气逼人,此乃金行飞刀。 而就在此时,那头一直在我周围高速飞旋、伺机而动的天坑阴物,似乎终于明白了我连续翻滚的意图——我并非慌乱逃窜,而是在寻找反击的机会,甚至是……同归于尽的可能!它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猛地一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数条粗壮的白色足趾狠狠地刺入平台边缘的岩石之中,溅起几点碎石。它竟然不顾自身已然被引动的雷火之势,任凭雷火正滋滋作响地在它体表蔓延,冒出阵阵黑烟,它却悍然不顾地张开巨嘴,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朝我猛扑过来! 生死一线间,被我抛起的强光手电恰好达到最高点,短暂地照亮了近在咫尺的天坑阴物。它的模样比我想象的还要狰狞可怖:覆盖着湿滑粘液的灰黑色皮肤,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复眼,以及那布满倒刺、滴落着粘稠液体的巨口。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我也看清了远处另一处战场的情景——覃方刚刚惊险地躲过另一头天坑阴物的致命一击,手中金剑接连斩出,剑威逼得那头实力更加强大的天坑阴物化作残影闪避。 或许是我们这边的动静也不小,那尖锐的破空声和阴物的厉吼,也惊动了另一处战场。那头实力强大的天坑阴物与覃方,几乎同时朝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小莫,小心!”覃方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他正欲摆脱身前的对手,朝我奔掠过来。 然而,他身前的那头实力更为强大的天坑阴物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猛地伸出两对白骨般的巨趾,如同两道坚固的栅栏,横亘在覃方面前。同时,那只阴物额前的一对由白骨构成的诡异眼睛,还诡异地眨动了一下,眼中闪烁着的是毫无感情的冰寒与残忍。 “哼,时机正好!”我心中冷哼一声,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决绝的战意。我瞥见扑咬向我的天坑阴物那近在咫尺的巨嘴,也看到了远处那头阴物朝我投来的、充满恶意的诡异眨眼。 我没有停止翻滚的势头,反而借着这股惯性,在身体即将滚出平台边缘的那一刹那,猛地将双足蹬在了坚硬的平台边缘岩石上!这一蹬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下方窜出。 与此同时,我双手中的两柄五行飞刀,被我毫无保留地全力御射出去! 那一刻,我几乎榨干了浑身的道气,极阳之力汹涌而出,极阴之力亦如影随形,两种截然相反却又相辅相成的力量,在飞刀之中完美融合。 手中的飞刀,在那一瞬间仿佛与我的身体、我的道气、我的目光乃至我的精神,都合而为一。脑海中一片空明,手中、眼中、心中、脑中,唯有那两柄疾驰而出的飞刀。 千钧一发之际,两柄飞刀仿佛挣脱了凡俗的束缚,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掠向前。那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几乎让人产生了突破了空间距离的错觉。 一刀刚刚离手,另一刀已然抵达! 就在我发出两柄飞刀的同时,我的身体也失去了支撑,开始朝着平台下方深不见底的天坑深渊坠落。 远处的景象已经模糊不清,覃方焦急的脸庞和那头阴物冰冷的骨眼都渐渐远去。但近处,那扑咬向我的天坑阴物,我却看得清清楚楚。我右手射出的火行飞刀,带着炽热的流光,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准确无误地钻入了它那大张的巨嘴之中! 呜——嗷呜——!!! 就在我身体不断坠向无尽深渊的时候,耳边立即传来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一道是我面前这头阴物发出的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另一道,则是远处那头被覃方牵制的阴物发出的愤怒咆哮,显然,我的另一柄金行飞刀也命中了目标! 同一时间,扑咬向我的那只天坑阴物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也朝着天坑下方坠落而来。它张开的巨嘴中,喷射出不少混合着污水的墨绿色鲜血,劈头盖脸地溅了我一身,腥臭难当。 紧接着,我还听见了覃方焦急呼喊的声音,以及他与那头愤怒咆哮的天坑阴物之间再次爆发激战的声响。 一息、二息……我的身体在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默默计算着坠落的时间与距离,同时双眼如电,在下方漆黑的洞壁上仔细搜寻着之前偶然瞥见的那处凹陷的小洞穴。 “就是这里!”终于,在急速下坠中,我眼前一亮,发现了目标!那是一个位于陡峭洞壁上的小小凹陷,仅容一人勉强藏身。 我猛地伸出手掌,运起残余的道气,五指如钩,狠狠扣向了凹陷洞穴的底部岩石。手掌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巨大的冲力让我的手臂一阵发麻,但终究是借助了这股缓冲之力,身体“唰”地一下,狼狈却安全地冲入了那处狭小的洞穴之中。 就在我的身体刚刚蜷缩着挤进洞穴,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时,眼角余光便瞥见那头被我一刀射入巨口的天坑阴物,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从上面直直地掉了下来。 第565章 御刀术晋升(2) 此时那只天坑阴物,哀嚎阵阵,气息正在急剧衰弱,身体上的符纹雷火更是以燎原之势蔓延到了半边身体,滋滋作响,显然已是凶多吉少。 直到那具伤重的天坑阴物庞大的身躯坠落到深渊更下方,传来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许久都再没有任何动静时,我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瘫软在洞穴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的一战,看似凶险无比,但我却收获奇大!因为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御刀术,竟然在那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突破了瓶颈,达到了御刀术第二步——“以气御刀,无孔不入”的境界! 就在刚才,我御出的双刀,一刀精准射入了一头天坑阴物的巨口;另一刀,则准确无误地射中了远处那头阴物的骨眼!那种随心所欲的控制,那种超越极限的速度,那种无视距离的精准,这不正是“无孔不入”的境界吗? 一想到刚才御出那两刀时的玄妙感觉,我立即闭上了眼睛,开始仔细回想。我努力回忆刚才发刀的每一个细节:道气如何在经脉中奔涌,如何灌注于飞刀之中;精神如何高度集中,与飞刀建立起无形的联系;道气如何锁定目标,引导飞刀轨迹;以及那种“一刀发,一刀至”,仿佛时间与空间都被压缩的神秘感觉……我将这些感悟如同烙印般,牢牢印在心间。 如此静坐了数十息后,我终于将刚才御刀术突破时的感悟全部融汇贯通,彻底消化吸收。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或许是突破后精神完全放松下来,我这才清晰地感应到自己所处位置的阴煞之气有多么浓郁!那股阴寒、腐败、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在周围,若非我刚才全力御刀时将极阳与极阴两种道气都释放出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微弱的护罩,只怕此刻已经被这般浓郁的阴煞之气侵入体内,造成不小的麻烦。 就在我稍作调息,准备想办法回到第二层平台,协助覃方对战那头实力强大的天坑阴物时,我身后的背包中,突然传来了无机子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小子,别往上走了,往下面走!刚才被你击杀的那头天坑阴物,可是个好东西!它体内蕴含的阴煞之力和本源能量极为精纯,如果让尸蟞虫王将其尸骨吞噬,尸蟞虫王说不定能够借此机会再度晋升!而且,你看这里的阴煞之气如此浓郁,正好将你那只准女鬼王放出来,让她吸收阴煞之气,对她凝聚鬼体、提升实力也有莫大的好处!” 听见无机子的话,我心中立即迟疑了起来。覃方还在上面独自面对强敌,我怎能在此刻贪图机缘?我侧耳仔细听了听上面的动静,却发现原本激烈的打斗声竟然消失了,平台方向一片死寂,似乎覃方与那头实力强大的天坑阴物已经离开了上面的平台。 “不用听了!”无机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笃定,“那名道师境的人类与那头天坑阴物已经往天坑上面去了,估计是想将战场转移,或者有什么新的变故。对了,这天坑下面的阴煞之气已经十分浓郁,久留无益。我将那件佛门宝物玉如意先拿给你,你将玉如意拿在手中,可以有效阻止四周的阴煞之气侵体。” 随着无机子的话音落下,一道柔和的金光从我身后的背包中飞出,稳稳地悬浮在我面前。果然是那柄通体莹白、散发着温润佛光的玉如意。 我连忙伸手将玉如意握在手中,一股清凉柔和的佛力瞬间从玉如意中流淌而出,缓缓进入我的体内。这股佛力与我上丹田中那团佛气相互呼应,彼此沟通,相得益彰。很快,一层淡淡的金色佛气便在我的身体表面弥漫开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有了这层淡金色佛气笼罩在身体表面,我立即感应到四周那些原本无孔不入的阴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再也无法侵入我的身体。原本因阴煞侵蚀而感到的阴冷和滞涩感一扫而空,浑身顿时变得轻松无比。 我也没有想到这件佛门宝物玉如意,在克制阴煞之气方面竟然有如此奇效,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有了应对这深渊之下险恶环境的底气。 再一想到,覃方既然提前发出了警示响箭,那么一同进入天坑的其他人多半已经得到了消息,应该会有所防备,想来不会有事。退一步说,就算我现在拼尽全力冲上去,以我此刻消耗巨大的状态,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大忙,反而可能成为覃方的累赘。不如就听无机子的,先去下面探一探,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 一想到此,我便再没有犹豫。将玉如意紧握在手中,借着它散发出的佛光勉强照亮四周,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湿滑的洞壁,继续朝下面攀爬下去。 因为手中有了玉如意这件佛门至宝,四周那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阴煞之气果然对我没了阻碍。我手脚并用地向下攀爬,速度虽然不快,但胜在安全。很快,我便来到了第三个平台附近。 天坑下面的第三个平台,与上面的平台截然不同。它是一块突兀地从洞壁上延伸出来的平台,整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并且向上倾斜着,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这里的阴寒之气更加凛冽,煞气也更加惊人,即便我手中有玉如意护体,也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如同毒蛇般,试图绕过佛气屏障,欲要侵占我的身体。 在那块突兀向上的墨绿色平台之上,我果然看到了一具庞大的躯体一动不动地趴伏在那里,正是之前被我用火行飞刀重创、坠入深渊的那头天坑阴物。它的躯体上还残留着几缕雷光和阳火,正断断续续地在它那灰黑色的皮肤上一闪一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和灼热感。 我深吸一口气,确认周围暂时没有其他危险后,双脚在洞壁上用力一蹬,纵身跳至了墨绿色平台之上。 平台的岩石湿滑冰冷,踩上去有些不稳。我正准备走向那具看似已经死透的天坑阴物,想要按照无机子的说法,放出尸蟞虫王和准女鬼王,突然异变陡生! 我清晰地看到,原本一动不动的天坑阴物,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猛地一颤;然后,它那覆盖着粘液的头颅,缓缓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感,抬了起来!它那双原本黯淡的复眼,此刻又重新亮起了幽幽的绿光! 它,竟然还没死透! 第566章 一虫一鬼(1) 危急间,我再度从腰间掏出一柄五行飞刀,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我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刀柄上雕刻的古朴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我紧握着飞刀,手臂肌肉紧绷,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那缓缓站立起来的天坑阴物。它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仿佛能引发周围空气的震颤,我已做好了随时出手,再度与之搏命的准备。 然而,那头天坑阴物刚勉强支撑起沉重的躯体,便像个醉汉般摇摇晃晃,原本充满暴戾气息的躯体上,此刻却俨然失去了支撑下来的力气,骨骼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最终,它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巨响,重重地倒在了墨绿平台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与苔藓的碎屑。 倒地之后,它的躯体并未静止,而是开始不停地抽搐着,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其体内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见到这一幕,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额头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我随即将背上的背包取下,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了那卷看似普通的画卷。手指轻抚过画卷边缘,注入一丝道气,画卷“唰”地一声自行展开,一道幽暗的光芒闪过,尸蟞虫王那熟悉的身影从中疾射而出,落在了平台之上。 尸蟞虫王刚一放出,那双复眼中便闪烁起兴奋的幽光,它似乎对地面上那不断抽搐的天坑阴物散发的气息极为敏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便如离弦之箭般兴奋地冲向了目标。 随后,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咯吱”声便从那边传来,那是尸蟞虫王锋利的口器啃噬骨肉的声音,清脆而残酷。即便是经历过诸多生死场面的我,听见这些声音,也不禁感到一阵牙酸,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将目光移开。 放出尸蟞虫王后,我便没有再理会它那边的“饕餮盛宴”;接着,我又伸手摸向了胸前的古玉吊坠。一丝道气注入吊坠之中,吊坠光芒微闪,一道身影便在我面前缓缓凝聚成形——正是那只被我收服的准鬼王境界的女鬼。 准女鬼王被我强行唤出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被打扰清修的不悦与慵懒,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天坑中弥漫如实质的浓郁阴煞之气时,那双原本略带迷蒙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渴望神色,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旅人。 不用我开口吩咐,她便已经心领神会,知道我唤其出来的原因。她先是感激地朝我看了一眼,那眼神中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多了一丝柔和。 然后,她便急切地飘掠开去,寻找了一个阴煞之气最是浓郁、几乎凝成黑色雾气的角落,盘膝坐了下来,开始贪婪地吞吸起平台四周的浓郁阴煞之气,周身鬼气翻涌,陷入了修炼之中,不再理会外界。 我环顾了一眼这诡异的墨绿色平台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心中却微微一沉。这里仍然没有发现那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的踪迹,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不由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下意识地朝平台边缘那幽深不见底的下方看了起来。那下方黑黢黢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站在平台相对安全的中心位置,并没有去打扰正在进食的尸蟞虫王和潜心修炼的准女鬼王,但也不敢再继续向天坑底部深入。这里的阴煞之气都已经如此浓郁,若非我仗着手中持有佛门宝物玉如意,能够净化周身一定范围的阴邪之气,只怕连站在这里都觉得呼吸困难,更别提深入了。 于是,时间便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半个时辰之后,尸蟞虫王那边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不再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天坑阴物尸骨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转头看去时,果然发现尸蟞虫王那庞大的身躯正静静地趴在原地,原本天坑阴物所在的位置,此刻只留下一些散落的白色骨屑和暗红色的血肉残渣,显然已被它彻底啃食干净。 而此时,尸蟞虫王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果然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那股凶戾之气更加凝练,更加迫人。就连它的体魄,似乎都比之前膨胀了一圈,甲壳上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清晰,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尸蟞虫王晃了晃略显臃肿的身躯,发出“咔嚓”的甲壳摩擦声,然后慢悠悠地朝我所在的位置爬行过来。在我身旁丈许远的位置停下后,它微微低下头,将口中叼着的一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飞刀吐在了我面前的地面上。 我定睛一看,那飞刀的形制与我之前射出的一般无二,正是我先前冒险射入天坑阴物口中的那柄火行飞刀。刀身上沾染的污秽之物似乎已被尸蟞虫王清理干净,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腥臭味。 我心中一喜,立即上前将火行飞刀捡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损后,便重新放回到腰间的刀袋之中。失而复得,让我松了口气,这五行飞刀对我而言,可是重要的底牌之一。 而尸蟞虫王在吐出飞刀后,并没有立即回到画卷空间之中,而是调转方向,继续爬行至不远处的平台边缘,那里的阴煞之气也相当浓郁。它停下脚步,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竟也学着准女鬼王的样子,开始大口吞吸起四周的阴煞之气来。 阴煞之气本来便是所有阴物皆可吞吸的大补之物,尸蟞虫王在啃食完天坑阴物那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躯体后,再得到这精纯阴煞之气的滋养,其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浑厚起来。 我很快便发现尸蟞虫王的身躯再度出现了惊人的变化,无数肉眼可见的黑色阴煞之气如同一条条小蛇般,疯狂地涌入尸蟞虫王的躯体。它的身躯中竟然发出了“咯咯咯”的异响声音,仿佛其体内的骨骼、甲壳正在经受某种脱胎换骨般的改造与强化。 第567章 一虫一鬼(2) 随着其吸入的阴煞之气越来越多,其体内那种“咯咯咯”的异响声音就越发清晰、越来越密集,如同炒豆子一般。 终于,如此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尸蟞虫王体内的“咯咯咯”异响声突然戛然而止。而就在声音停止的刹那,尸蟞虫王的身体竟猛地从平台上向上弹跳了起来,足有丈许之高! 紧接着,一股无比强悍的暴戾之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尸蟞虫王体内释放出来,一股属于王者的威压同时横扫整个平台,令得其身躯四周的阴煞之气都不由为之一荡,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当尸蟞虫王重重地坠落在平台地面上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平台似乎都轻微震动了一下。我凝神看去,惊喜地发现其身躯又长大了将近一倍,原本就坚硬的甲壳此刻更是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前足的骨趾比先前足足长了倍余,闪烁着森寒的锋芒,身体四周的其他骨趾也变得粗壮了不少,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就在这时,无机子那略带慵懒的声音突兀地传入我的耳中:“这才勉强算是尸蟞虫王。以前顶多只能算是准尸蟞虫王!” 听见无机子的话声,我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诧异地问道:“准尸蟞虫王都已经那般厉害了,那现在岂不是更加厉害了?” “如果非要比较的话,准尸蟞虫王相当道师境三四重境界的修道之人,此时的尸蟞虫王已经相当于道师境五六重的修道之人。”无机子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啧啧,已经相当于道师境五六重修道之人的实力了?果然很厉害!”我听完无机子的具体描述,不由啧啧称赞起来,看向尸蟞虫王的目光充满了欣赏。有如此助力在侧,我的安全便多了一份保障。 然而,就在我们交谈之际,在一旁平台之上修炼的准女鬼王方向,也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异动。 同样是一股极其强悍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我站立的地方席卷过来,强大的阴风鬼气如黑色的浪潮般横扫整个平台,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周围的阴煞之气都仿佛受到了牵引,剧烈地波动起来。 接着,我便见到原本盘坐在平台之上,不断吸收阴煞之气的女鬼已经缓缓站了起来。 在女鬼身畔,无数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拥有生命般漫天飞舞,发丝越来越长,越来越密,仿佛黑色的瀑布一般,瞬间笼罩了半个平台,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不远处的尸蟞虫王在感应到女鬼此时身上释放出来的森森鬼气与强大气势时,也立即将自身的庞大凶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两颗巨大的复眼死死地盯着同样实力大进的女鬼,发出低沉的嘶鸣,充满了挑衅与警告,仿佛二者之间随时都要来一场真正的王者角逐。 女鬼很快就收回了释放出来的强大气势和铺天盖地的鬼发,那些黑色的长发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柔顺地披散在她的肩头。她瞥了一眼躁动不安的尸蟞虫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然后便迈步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她的步伐轻盈,如同鬼魅,踏在地面上悄无声息。 女鬼看了一眼正诡异地盯视着她的尸蟞虫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似乎并不将尸蟞虫王的挑衅放在眼里。 “突破鬼王境了?”我看向女鬼身上那明显强大了数倍的气息,心中一动,诧异地问道。 女鬼闻言,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哪有那么容易突破到真正的鬼王境界?鬼王境,那是需要莫大机缘和积累的。我现在顶多算是比较接近鬼王境界而已!可以称之为半步鬼王。” “这样啊。”我有些失望,但随即又好奇地问道,“那实力怎么样了?比之前强了多少?” 女鬼柳眉一竖,似乎对我这种刨根问底的态度有些不满,她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冷冷地说道:“打你不成问题!” 呃……听见女鬼这毫不留情的回答,我顿时面上一黑,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尴尬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确实,她说的是实话,以我目前的境界和修为,面对如今实力大进的她,恐怕真的不是其对手了。 确实,这一次连身边的一虫一鬼都已经境界提升、实力大进了,我确实应该加把劲了。 就在我倍感难为情,暗自下定决心要努力修炼之际,突然,不远处的女鬼与尸蟞虫王同时停止了对峙,猛地转过身,齐齐朝天坑下方那片深邃的黑暗望了过去。它们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尸蟞虫王发出低沉的警告嘶鸣,女鬼周身的阴气也开始翻涌不定。 同一时间,我的脑海中又听到了无机子带着一丝凝重的提醒声音:“小子,小心点!你那两只小鬼上来了,不过情况有些不太妙,有一只十分厉害的阴物正在追击他们。” “十分厉害的阴物?有多厉害?”我心中一惊,但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半步鬼王,一个堪比道师境五六重的尸蟞虫王,我的心又安定了不少,胆气也壮了几分,有些满不在乎地问道。 无机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对我这种盲目乐观的语气有些无奈。不过他沉默了仅仅一两息之后,还是提前告诉了我:“有一点点厉害,只是一个鬼王。” “只是一个鬼王而已……”我听见无机子的回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随即冷笑出声道,“嗨,我当是什么呢,只是一个鬼王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这边也有……鬼王……” 说到最后两个字,我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等等,前辈!”我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狂跳,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刚才说什么?!” 第568章 遭遇鬼王 “呵呵……”无机子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像是冬日里冰棱断裂的脆响,“我说来的……是一个鬼王!”话音刚落,便如被掐断的琴弦,再无声息,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余韵。 我心头一沉,还未消化这信息,身旁那位气息冷冽的准女鬼王已是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鄙夷:“白痴。来的是真正的鬼王!”她显然将我与无机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正用一种看待弱智生物的眼神冷冷剜了我一下,仿佛我的愚蠢玷污了她的视线。她的声音如同淬了冰,让本就阴冷的平台更添几分寒意。 “真……真正的鬼王!”我失声重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里怎么会有真正的鬼王?而且……而且他还在追击小鬼与书生他们?”我环顾四周,试图从这空旷的平台上找到答案,但回应我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阴风。我的问题,石沉大海。 就在我惊疑不定之际,两道浓郁如墨的阴气猛地从天坑下方的黑暗中窜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直扑平台而来。阴气之中,隐约可见两道狼狈的鬼影。当那两道鬼影看清平台上的我时,先是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朝我所在的位置折转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莫队,快走!后面有一个鬼王追来了!”当先现身的白面书生,此刻形象颇为狼狈,脸上带着惊魂未定之色,一落地便急切地对我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然而,这极短暂的耽搁,却成了致命的延误。我们想要从容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呜嘿嘿嘿……”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如同无数指甲在玻璃上刮擦,陡然响彻在天坑平台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说不出的阴冷与得意,“我看你们这两只小鬼,还能往哪里逃!” 笑声未落,一团远超之前小鬼和书生的庞大阴风邪气,如同乌云盖顶般出现在平台边缘。 刹那间,四周的温度骤降,仿佛从深秋直接坠入了酷寒的严冬,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微的冰晶,估计已经到了零下十度左右。在那翻滚的阴风邪气之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高瘦的老者,身披一件看不出材质的漆黑长衫,头戴一顶古朴的黑色冠冕,面容枯槁,双眼深陷,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两盏鬼火。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呼吸困难,灵魂都在颤栗。 “咦?”高瘦老者刚一站定,那双幽绿的眼睛便扫过全场,当看到我时,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了我身旁的尸蟞虫王和准女鬼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竟然还有一个人类,以及……两只阴物?”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他细细打量着尸蟞虫王那坚硬的甲壳和闪烁着寒光的巨钳,又将目光转向准女鬼王,眼中的绿光愈发炽盛:“不对,是两个即将封王的尸蟞虫和女鬼!啧啧啧……”他发出令人牙酸的赞叹声,“这个女鬼长得还不错,正好本王手下刚死了个丫头,就由你来代替吧!”他的语气轻佻而霸道,仿佛准女鬼王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操!”我心中暗骂一声,一股无名火起,“我竟然被完全忽视了!”在这鬼王眼中,我这个活生生的人类,似乎还不如两只即将封王的阴物有吸引力。 这时,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也已经恢复了鬼体,他们快速走到我的身旁。诡异孩童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神情凄惨兮兮,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和委屈。白面书生的面色也极为难看,阴云密布,显然情况非常不妙。 “你们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道,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 “哇——” 我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诡异孩童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在这空旷的天坑中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慌。 我心中咯噔一声,暗道鬼哭准没好事。果然,一旁的白面书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沉重而悲痛的语气讲出了实情:“小鬼的父母……为了让我们离开,以自爆灵魂的方式……阻止鬼王,不料……还是被鬼王追来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蕴含了无尽的惨烈与牺牲。我瞬间明白了,小鬼的父母为了保护他们,选择了最极端、最决绝的方式,不惜魂飞魄散,也要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显然是不想让他们落入这鬼王手中。 “哼!”高瘦老者冷哼一声,看向诡异孩童的目光变得森冷无比,充满了怨毒,“你那父母,冥顽不灵!得到鬼修之法,竟然不献于本王,还敢藏私!我囚禁了他们这般多年,用尽百般酷刑,仍然撬不开他们的嘴!既然我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休想得到!”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扭曲的愤怒,显然对小鬼父母的恨意已经完全转嫁到了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诡异孩童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小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但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却仍旧死死地盯着高瘦老者,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面前的鬼王恐怕已经被凌迟处死了不知多少次。 到了此刻,我也终于明白了诡异孩童以及他的父母与眼前这鬼王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莫队……”白面书生见我非但没有丝毫要逃跑的意思,反而眼神坚定,连忙焦急地提醒道,“眼前的鬼王实力极强!小鬼的父母皆是摄青鬼的修为,但是在他的面前,连一招都挡不住!我们……”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其实他自己也清楚,事到如今,我们已经很难全身而退了。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高瘦老者,心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了一股斗志,“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 随后,我转头对身旁的尸蟞虫王和准女鬼王说道:“你们的实力又有突破,怎么样?我们联手,一起搸翻这个老家伙!” 准女鬼王美眸一凝,看了一眼那嚣张的高瘦老者,又看了看我。这一次,她难得地没有出言讽刺或拒绝,只是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显然,那鬼王要将她抢回去当丫头的话语,彻底激怒了她,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第569章 鬼王的实力(1) 尸蟞虫王听见我的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抬起两只粗壮有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前钳足趾,用力地在坚硬的平台地面上敲了敲,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像是在擂鼓助威,显然是在表示强烈的附和。 其实在刚才,我就已经感应到,无机子的残魂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到了尸蟞虫王的体内,接管了它的身躯。有了无机子操控,尸蟞虫王的实力无疑能发挥极致,再加上同样实力不俗的准女鬼王相助,我顿时感觉胆气壮了不少。 我转头对一旁脸色苍白的白面书生和依旧在低声抽泣的诡异孩童说道:“你们先退至一旁,这个鬼王,让我们来对付!” 白面书生闻言,不敢怠慢,立即拉着情绪激动的诡异孩童,朝平台边缘退去。但他们并没有立刻逃离,而是远远地看着,眼神复杂。 高瘦老者将我们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一抹极度不屑的表情,仿佛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他慢条斯理地朝我们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每一步落下,都让平台微微一震,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增强一分。 “好,很好。”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你是覃天那个村子里的人吧?小小年纪,境界还不到道师境,勇气倒是可嘉!不过,不要说是你,就算是覃天那个老家伙来了,也不敢在本王面前如此说话!”他似乎认出了我的来历,语气中充满了对覃天的不屑。 我直视着高瘦老者那双幽绿的眼睛,同时也清晰地感应到了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鬼王威压,那确实比准女鬼王和尸蟞虫王要强上不少,如同山峦压顶一般。 但我并不畏惧,反而将体内的极阳道气缓缓运转起来,扬了扬手中的佛门宝杖玉如意,对准女鬼王和尸蟞虫王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还没有彻底离开的白面书生与诡异孩童再次说道:“你们先上去,这里交给我们!” 诡异孩童抹了抹眼泪,表示不愿离开,但白面书生却明白了我的意思,这是让他们趁机突围。他感激地朝我点了点头,也不管诡异孩童愿不愿意,强行拉着他,便要化作两道阴气,冲天坑上方逃窜。 “想走?”高瘦老者眼神一寒,冷哼一声,“问过本王没有了?”他右手随意一挥,一道凝聚到了极致的庞大阴气手掌凭空出现,遮天蔽日般朝正要逃窜的两鬼笼罩而去,想要将他们拦腰截断。 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高瘦老者对他们出手!几乎在他动手的同一瞬间,我体内的极阳道气毫无保留地涌入手中的玉如意。 刹那间,玉如意通体爆发出璀璨的白色光芒,一股精纯浩瀚的佛门正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色光柱,朝着高瘦老者抓出的阴气手掌悍然对撞过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平台上空炸开。 白色光芒刚与高瘦老者打出的阴气手掌碰撞在一起,我便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反弹之力回撞而来,震得我气血翻涌,手中的玉如意险些脱手飞出。那道白色光芒更是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被阴气手掌震散!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狠狠碾压向我,我再也站立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满脸震惊地看着高瘦老者。 好强!那种无形的碾压气势,简直给我一种不可撼动、无法抵挡之感!这就是真正鬼王的实力吗? 不过,就是这短暂的阻挡,为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争取到了一线生机。高瘦老者那笼罩向两鬼的阴气手掌微微一滞,速度慢了一线。两鬼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化作两道阴气朝天坑上方迅速逃窜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高瘦老者释出的巨大阴气手掌去势不减,最终狠狠轰击在天坑边缘的石壁之上,发出了“轰隆隆隆”的剧烈震荡声音,碎石飞溅,整个天坑都仿佛摇晃了一下。 “好强……”我被高瘦老者这随意一击震退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 此刻再次看向高瘦老者的目光中,已经多了一丝凝重和深深的戒备。这老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咦?”高瘦老者见我竟然凭一己之力硬接了他一击,而且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多少实质性的伤害,那双幽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面色更加阴沉地看向我,眼中寒光闪烁不定,“你小子竟然敢凭一己之力硬接我的攻击,而且还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实力不弱嘛!” 我能够清晰地感应到,眼前的鬼王,已经对我起了浓烈的杀意,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想要将我彻底抹杀的冰冷杀意。 “既然那两只小鬼走了,那你们就都别走了!都给我留下来吧!”高瘦老者的声音如同两块寒冰在相互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他枯瘦的大手猛地一挥,霎时间,一股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浓稠阴气如同乌云盖顶般,从四面八方朝我们压迫而来。那阴气粘稠得如同实质,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不仅死死锁定了我们,更将通往上方天坑的唯一石阶彻底笼罩,断绝了我们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 我只觉得那高瘦老者似乎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那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如同实质的山峦般砸在我们身上。我体内刚刚鼓荡起来的极阳道气,在这股阴煞威压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一阵哀鸣,纷纷退缩回丹田深处,仿佛连与之对抗的勇气都被剥夺了。四肢百骸仿佛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勒紧,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嘶嘶!”尸蟞虫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骨躯上泛起一层幽绿的磷光,一股凶戾气息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准女鬼王也是一声凄厉的鬼啸,周身黑气大盛,一股阴冷而强大的鬼王威压同样升腾而起。二者一左一右,同时朝着高瘦老者释放出的那股滔天气势冲撞过去,试图破鬼王威压的束缚。 第570章 鬼王的实力(2) 然而,二者的气息甫一接触到高瘦老者那如同海啸般的阴气威压,便如同泥牛入海。尸蟞虫王那覆盖着坚硬甲壳的庞大身躯,竟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着倒退了一步,八只锋利的骨趾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显然是吃了暗亏。而准女鬼王的情况则更为糟糕,她那凝实的鬼影直接被这股巨力冲击得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飘飞出去数尺,身上的阴气都一阵剧烈波动,险些溃散。 显然,即便是尸蟞虫王与准女鬼王联手,在高瘦老者这看似随意的一击之下,也完全落入了下风,根本无法抗衡。 见到这一幕,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也知道此刻绝不能慌乱。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体内道气被压制的憋闷感,一个箭步冲到了尸蟞虫王与准女鬼王的身后,与它们形成了一个三角互助的防御阵势。我们将各自的气息隐隐相连,希望能借助彼此的力量,共同抵御这恐怖的敌人。 尸蟞虫王与准女鬼王也立刻感应到了我的加入,它们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微微一振,同时转过头,用它们那非人的眼神紧紧盯着高瘦老者,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松懈。 “哼,就凭你们一人一虫一鬼,也妄想与本王作对?”高瘦老者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如同看着三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本王今日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蝼蚁之力,也敢蚍蜉撼树!”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朝我们走了过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颤,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递增。 这一次,他没有再仅仅以势压人,而是动了真格。只见他直接朝我们摊开手掌,掌心黑气缭绕,随后手腕凭空一拂。 刹那间,一股诡异的阴风平地而起,如同凭空出现的飓风,发出呜呜的怪啸声,瞬间幻化出三道漆黑如墨的龙卷阴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我们三人所在的位置旋飞过来。 那阴风之中,蕴含着无数细碎的、如同刀锋般的阴煞之气,冷冽森寒,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感觉皮肤如同被针扎一般刺痛。即便是实力强横的尸蟞虫王与准女鬼王,在见到这三道龙卷阴风铺天盖地般袭来时,也不由神色一凛,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又退,显然对这攻击的威力极为忌惮。 下一刻,龙卷阴风便已经呼啸而至。我清楚地看到,当先一道龙卷阴风旋过尸蟞虫王那坚硬的骨躯时,竟发出了阵阵“叮叮当当”如同金铁交鸣、刀劈剑削般的异响,无数细小的阴煞之刃疯狂地切割着它的甲壳,溅起点点火星与骨粉,威力当真是惊人至极。 而准女鬼王则显得更为灵活,她根本不敢硬接这龙卷阴风的正面冲击,身形一晃,便直接化作一团浓郁的阴气,试图从风缝中躲藏过去。然而,那龙卷阴风中仿佛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不断撕扯、吸附着她所化的阴气。 准女鬼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拼命躲闪,好不容易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龙卷阴风的直接攻击和那诡异的吞噬。但当她重新凝聚成形时,我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阴气比先前稀薄了一分,气息也萎靡了少许。 见识到高瘦老者释放出来的龙卷阴风如此厉害,我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的极阳道气与极阴道气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般瞬间爆发开来,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道气在我体内飞速流转,最后汇聚于手中的玉如意之上。顿时,一股庞大而威严的佛道之威从玉如意上展露无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威势凝滞了。 “破!”我没有半点迟疑,口中低喝一声,抡起手中的玉如意,调动全身的道气,朝着迎面而来的一道龙卷阴风猛砸过去。 轰隆! 玉如意上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凝练而庞大的能量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狠狠轰击在那道龙卷阴风之上。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看似狂暴无匹的龙卷阴风竟被这一击直接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阴气四散飞溅,最终怦然炸裂开来。 然而,庞大的能量威势在撕开龙卷阴风后,自身的能量也消耗巨大,瞬间消散于无形。残余的阴风余波依旧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将我吹得连续倒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高瘦老者原本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在见到我突然爆发出来的神秘道气竟然能够将他释放出的龙卷阴风撕破时,也不由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随后,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一分凝重和讶然:“嗯?两种道气……你体内竟然同时拥有两种道气?而且还是极阴极阳这两种至为纯粹、也极难修炼的道气!”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难怪你这小子敢孤身闯到这天坑下面来,倒是有些门道。” 我并没有理会高瘦老者的惊讶与分析,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再度迈步走到尸蟞虫王与准女鬼王之间。这一次,我们不再是松散的防御,而是真正意义上地站在了一条战线上,保持着齐头并进的姿态,眼神中都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呵呵……”高瘦老者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有点意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看来本王今日必须得拿出点真本事来了。”他冷冷地注视着我,这一次,他的眼神中除了杀意,似乎还多了一丝浓厚的好奇,仿佛想将我彻底研究透彻。 话音刚落,高瘦老者身上的阴气猛地暴涨,如同被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腾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连带那些封锁着四周空间的阴气也开始疯狂涌动,整个洞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魂炉,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隐隐传来,仿佛有无数被囚禁的厉鬼正从四面八方朝我们包围过来。 果然,下一刻,无数形态各异的鬼影在我们四周的阴气中浮现出来。天上地下,目光所及之处,随处可见。这些鬼影有的面容姣好,有的丑陋不堪;有的老态龙钟,有的稚齿童心;有男有女,有善有恶,但无一例外,它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张牙舞爪,带着无边的怨毒与疯狂,朝我们三人猛冲过来。 而高瘦老者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我们面前,彻底融入到了那重重鬼影和翻滚的阴气之中,再也无从寻觅,仿佛他就是这无边鬼域的主宰。 第571章 鬼王的实力(3) “快!我们退守到一起!这是鬼王境界才能施展的森罗万象攻势!他要借助这些鬼影的力量,彻底耗死我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机子焦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传入到我的耳中。同时,与我心神有一定联系的准女鬼王也显然听到了无机子的警示,脸色微变。 尸蟞虫王反应极快,猛地将庞大的身躯一缩一弹,如同一个巨大的盾牌挡在了前方。我与准女鬼王没有丝毫犹豫,同时纵身一跃,跳到了尸蟞虫王宽阔的骨背之上。一人一虫一鬼,力量在这一刻合为一处,共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鬼影大潮。 那些张牙舞爪、密密麻麻朝我们冲来的无数厉鬼,在见到我们此番紧密联合的阵势时,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我们会如此应对。但仅仅是一瞬间的停滞,它们便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更加疯狂地朝我们扑了过来。 “嘶!”尸蟞虫王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旋身而起,八只如同利刃钢刀般的骨趾疯狂舞动,朝着四面八方攻去。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那些率先冲上来的厉鬼一旦靠近,便被瞬间绞为了阴气粉末,根本无法近身。 准女鬼王也不甘示弱,她站在尸蟞虫王的骨背上,衣袂飘飘,满头乌黑的长发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暴涨,如同万千道黑色瀑布般朝空中扑来的厉鬼席卷而去。她的鬼发坚韧而锋利,每一根都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抽打着那些飞窜而来的厉鬼,让它们同样无可乘之机。 而我,则坐镇于二者之间,双手快速掐诀,将一张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符如同天女散花般远远地扔了出去。这些黄符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随即爆发出强大的符纹之力,或化作火焰,或化作雷电,精准地轰击在那些漏网之鱼或是较为强大的鬼影身上,恰好能缓解尸蟞虫王与准女鬼王的压力。同时,我的精神高度集中,时刻留意着高瘦老者那隐藏在重重鬼影之后的真实动向。 其实,凭着无机子残魂那敏锐的感应之力,他自始至终都能感应到那名鬼王的大致方位。在刚才的短短片刻间,已经有数次,若不是无机子事先出声提醒,再配合我们三者之力及时将鬼王那隐藏在鬼影中发动的突袭击退,恐怕我们早就已经落败了。 “小心!右后方!”无机子急促的声音再一次如同警钟般在我脑海中响起。 几乎在他声音响起的同时,尸蟞虫王的两只粗壮的前足巨趾便如同两把巨大的剪刀,猛地朝后方倒钳回去,带起一股凌厉的恶风。准女鬼王也反应神速,半数的鬼发瞬间凝聚,化为两柄闪烁着幽光的黑色利剑,同时朝着右后方刺去。 “嗤啦!”一道朦胧的阴气在我们右后方的鬼影中乍现,高瘦老者那枯瘦的身形果然缓缓显了出来。显然,他刚才试图利用鬼影作为掩护,从我们防御相对薄弱的后方发动突袭。这一次,即便是身为鬼王的高瘦老者,在突袭被识破后,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双掌齐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阴气,同时拍向了尸蟞虫王的两只巨趾和准女鬼王化为利剑的鬼发。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尸蟞虫王的巨趾被高瘦老者的阴掌拍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巨大的力量让它整个身躯都晃了一晃。准女鬼王那两柄由鬼发化成的利剑更是不堪,直接被震得寸寸断裂,化为无数阴气碎片消散在空中。不少用于凝聚利剑的鬼发直接被震为了齑粉,不过鬼发本就是阴气所化,折损的也只是她一部分的阴气本源,倒还不至于伤及根本。 然而,就在高瘦老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这个短暂间隙,我眼中精光一闪,早已准备好的一张黄符再度朝他抛出。同时,我体内的极阳道气与极阴道气瞬间注入指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道气匹练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的黄符。 轰然间,黄符被道气引燃,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焰白虎虚影从中幻化而出,带着一声震彻洞穴的虎啸,恶狠狠地冲向了高瘦老者。 高瘦老者见状,脸上厉色一闪,显然对这种符术攻击已经有些不耐。他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挥起那只凝聚了无尽阴气的巨掌,朝着扑来的符虎拍去。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被他拍死的第几只符虎了。 果然,那阴气巨掌甫一接触到白虎身上,白虎那由符力道气构成的身躯便剧烈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即如同泡沫般破灭,化为一股精纯的符力道气。但高瘦老者掌心喷吐出来的阴风煞气却丝毫不减,瞬间便将这股符力道气吹得一干二净。 不过,就在白虎身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刹那,一道几乎完全融入阴影之中的寒光,毫无征兆地从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如同毒蛇出洞般射向了高瘦老者的胸膛! 这道寒光出现得太过突兀,快得不可思议,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即便是身为鬼王,感知远超常人的高瘦老者,在感应到这道突如其来的寒光时,也不由神情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身体下意识地便要化为阴气躲避。 然而,我这蓄谋已久的暗招偷袭,再配合御刀术已臻无孔不入大成境界的一刀,又岂是那么容易躲避的! 噗哧!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撕裂声响起。高瘦老者的身影刚刚开始变得模糊,那道寒光便已经如同鬼魅般从他的左肩一闪而过。 “呃啊!”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高瘦老者口中发出。 原地,一条由浓郁阴气凝聚而成、几乎与实体无异的左臂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还是因为高瘦老者的实力太强,反应也太过迅速,在箭不容发之际强行扭动了身躯,避开了胸膛要害。否则,刚才那一刀,就不是射掉他一条手臂那么简单,而是直接贯穿他的心脏了! 洞穴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的鬼影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攻击的势头都为之一滞。 第572章 逃离天坑(1)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快得如同划破暗夜的闪电,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然尘埃落定。 不仅是那位盘踞此地不知多少岁月、身为鬼王的高瘦老者始料未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无机子的残魂,以及准女鬼王,也同样是一副惊愕不已。 不远处,浓郁如墨的森森鬼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缓缓分开,高瘦老者的身影从中显现出来。 只是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先前那副胜券在握、从容不迫的姿态。他的一条左臂,自肩膊以下,已然不翼而飞,断裂处阴气翻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扩散开来。他的面色狰狞扭曲,平日里那种死人般的灰败之上,又硬生生挤出了一抹不正常的苍白,显然是遭受了不小的创伤。 高瘦老者甫一现身,目光便如同毒蛇般,第一时间落在了自己空荡荡的左肩之上。那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转为滔天的震怒,最后定格为彻骨的冰冷。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我,仿佛要将我挫骨扬灰。 “好,很好!”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很精妙的一刀,很强大的一刀!想你一个连道师境都没有达到的小小修道者,竟然能够伤到我……你确实非常了不起,这一点,连本王都不得不佩服你!” 这番话,乍听之下似乎是在表扬,语气中却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愤怒,那强行压制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他喉咙的束缚,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这一刻,他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仿佛吞下了一只死苍蝇,既恶心又愤怒。 “你……你的飞刀怎么会如此厉害?”准女鬼王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那双美丽而略带妖异的眸子紧紧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诧异与探究,终于问出了她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迎着高瘦老者那几乎要将我洞穿的冰冷目光,又瞥了一眼满脸好奇的准女鬼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缕从容的微笑,轻描淡写地说道:“侥幸,刀术刚突破不久。” 话音刚落,我便看见高瘦老者那条空荡荡的左臂残肢处,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阴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内狂涌而出,迅速涌向那断臂之处。阴气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然后,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他的左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新生长! 肌肉、骨骼、筋络……在阴气的滋养下,如同快进的影像般迅速成型、延伸。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一条与先前无异、甚至更加充满力量感的手臂,便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了他的左肩之上,连皮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而远处地面上,那条被我一刀斩断、还在微微抽搐的左臂,则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化为一缕缕浓郁的阴气,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看着高瘦老者那条失而复得的左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那一丝侥幸和喜悦也荡然无存。我顿时明白过来,鬼王的身体本质上仍是鬼身,鬼身乃是凝聚万千阴气而成,只要核心不灭,阴气不绝,断肢重生不过是等闲之事,唯一的代价,恐怕只是损耗一些本源阴气罢了。 虽然我刚才射出的飞刀,乃是一枚蕴含着微弱阳气和岁月沉淀的古刀币,对于一般的阴物邪祟确有一些克制作用,但对于堂堂鬼王这等级数的存在来说,显然还是太过弱小,只能造成一时的创伤,却无法给予致命的打击。 “你还能不能发出刚才那样的一刀?”准女鬼王也亲眼目睹了高瘦老者断肢重生的全过程,她秀眉微蹙,侧过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疑惑地问道。显然,她也意识到,刚才那一击或许是我的极限。 我迎上准女鬼王探寻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的笑容:“自然可以。” “想不到你还一直藏拙。”准女鬼王看着我,紧绷的俏脸上终于也缓缓绽开了一缕释然的微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稍有缓和,双方都在暗自积蓄力量,准备下一轮更激烈碰撞的关键时刻,天坑上方那被阴气笼罩的黑暗天幕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响亮至极的长啸! 那啸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我们头顶上方轰然炸开,震得整个天坑都仿佛在微微颤抖,我们每个人的头脑中都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我很快就分辨出,发出这啸音之人,中气十足,声音洪亮而悠远,其中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震撼人心的道威,仿佛一位久居上位的王者在宣告自己的降临。 高瘦老者听见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后,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眉头猛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不易察觉的忌惮。 我听到这道熟悉无比的声音时,心中却是一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是老村长覃天!他终于来了! 下一刻,原本如同实质般封锁着天坑上方、令人窒息的浓郁阴气,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一道锐利无比的金色道光如同流星般撕裂了黑暗。 紧接着,在我们站立的平台之上,一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缓缓从上方飘然而下,衣袂飘飘,道骨仙风。 “覃天,果然是你。”高瘦老者双眼微眯,如同盯上了猎物的孤狼,脸颊上显露出一抹深深的戒备神情,声音也变得更加阴冷。 “老鬼,你堂堂鬼王境的修为,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竟然为难一名乳臭未干的后辈?说出去,就不怕被别人耻笑吗?”老村长覃天稳稳落至平台之上,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当他看到我虽然衣衫有些破损,身上也带着些许血迹,但精神尚可,并没有什么大碍后,一直紧绷的神情明显一松。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我与准女鬼王竟然同乘在一头体型庞大、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尸蟞虫王身上,正与高瘦老者对峙时,睿智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是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复杂局面。 “呵呵,覃天,你果然还是来了!”高瘦老者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不过话说回来,让如此优秀的后辈子弟进入这里历练,如果身后没有强者护着,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对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将刚才逃出去的那两只阴鬼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将这小子安然带出去。” 第573章 逃离天坑(2) 覃天目光如炬,锐利地扫视了四周一眼,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然后又将目光定格在高瘦老者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鬼王,就算我不来护着,我看你也未必能够轻松拿下我这后辈吧?况且,现在有我在,他们是想走还是想留,难道你还做得了主?” 说完,覃天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高瘦老者,直接转头对我说道:“你们先走。” 我知道覃天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道真境强者,实力深不可测,既然他都这般说了,肯定有十足的底气能够对付眼前的鬼王。我自然不会与之客气,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于是,我便当着一位道真境强者和一名鬼王的面,心念一动,那幅早已准备好的画卷空间悄然展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在覃天和高瘦老者那略显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我将一脸复杂的准女鬼王和依旧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的尸蟞虫王,一同收入了画卷空间之中。 当覃天与鬼王见到我竟然能够将准女鬼王和如此庞大的尸蟞虫王都收入那看似普通的画卷之中时,都露出了些许明显的诧异目光。显然,这等空间类的宝物,即便是在他们这个层次,也算得上是颇为罕见的奇物了。 有覃天这位道真境强者在场,高瘦老者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开。虽然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鬼气场依旧试图笼罩向我,想要给我施加压力,甚至阻碍我的行动,但都被覃天身上释放出的一股磅礴浩瀚的道威所轻松阻挡。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交织,发出低沉的嗡鸣,但两人都保持着克制,没有立刻动手,显然是在相互忌惮,衡量着彼此的实力。 我不敢有丝毫停留,在往上攀爬的过程中,几乎用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体内的道气毫无保留地运转,四肢并用,如同一只灵活的猿猴。大约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我便终于从那深不见底、危机四伏的天坑之中爬了出来,重新呼吸到了地面上相对清新的空气。 走出天坑洞口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了眼睛。果然,洞口外早已聚集了不少人。我看到了覃方焦急而关切的身影,还有七巧那张写满担忧的俏脸,以及村子里的其他几名高手,他们都手持兵器,严阵以待。甚至,我还在不远处看到了那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两鬼,他们也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众人见我安然无恙地从天坑中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欣喜神情。 尤其是七巧,一见到我,立刻就像一只归巢的小鸟般,快步朝我跑了过来。“莫大哥,你没事就好!”七巧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 覃方见状,也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顺带问起我是否为他父亲覃天所救。 我从众人的表情来看,对于老村长覃天进入天坑中,他们显然并不怎么担心,反而充满了信心。 于是,我便将跌入天坑深处后,先是遭遇那头强大的天坑阴物,一番死战之后将其斩杀,后来又意外遇到鬼王,险象环生之事,简略地向众人说了一遍。最后也是因为覃天老爷子及时赶到,并成功挡住了鬼王,我才得以侥幸逃生。 众人听见我竟然仅凭一己之力就斩杀了一头连覃方都感到棘手的天坑阴物,同时还在鬼王手下存活下来,看向我的目光顿时变得敬畏起来,心中也对我的真实实力有了更多的猜想。 讲述完天坑中的经历后,我心中记挂着一事,立即环顾了四周一眼,开口问起了不久前从覃方手中逃出来的那头天坑阴物。毕竟,那头天坑阴物的骨肉,对于尸蟞虫王的成长来说,可是大补之物,我自然不想轻易错过。 覃方见我问起,便立刻将后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事情还要从我被另一头更为强大的天坑阴物击下深渊说起。当时,我在坠落的危急关头掷射出的那柄古刀币,威力竟远超我的预料,竟然直接洞穿了上面那头与覃方缠斗的天坑阴物的骨眼——那是它全身上下最为脆弱的地方。骨眼受创,剧痛难忍,那头天坑阴物顿时失去了继续与覃方战斗的心思,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不顾一切地朝天坑上方疯狂逃窜。 也幸亏七巧他们三人提前得到了覃方发出的响箭讯号,第一时间退出了天坑第一层平台,否则被这头受伤发狂的天坑阴物堵住,他们的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覃方见受伤的天坑阴物朝上方逃窜,心中是又急又怒。一方面担心女儿七巧他们的安危,另一方面又忧心我的生死,毕竟我是被另一头强大的天坑阴物击下了更深的深渊。最终,在两难之下,他只能咬牙选择继续追踪那头外逃的天坑阴物,防止它出去为祸。 一番激烈的追逐下来,天坑阴物毕竟是天坑内土生土长的爬行生物,在熟悉的环境中爬行的速度远比覃方在湿滑陡峭的坑壁上攀爬要快得多。因此,覃方很快就被那头天坑阴物落下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就在那头天坑阴物刚逃窜出天坑洞口,猩红的复眼锁定了距离不远、正准备撤离的七巧三人,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千钧一发之际,恰好被闻讯火速赶来的覃天老爷子撞了个正着。 覃天老爷子何等实力,见状毫不犹豫,远距离隔空一掌拍出!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掌印瞬间成型,如同泰山压顶般,精准地拍在了那头天坑阴物身上。天坑阴物惨叫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一掌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显然又受了极重的内伤。天坑阴物见识到了覃天老爷子的恐怖实力,知道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拼着最后一丝残命,连滚带爬地逃入了对面的茫茫大山之中,消失不见。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覃方也终于气喘吁吁地冲上了天坑洞口。他来不及休息,立刻将我在下面遭遇另一头更强天坑阴物攻击,不幸跌入天坑深渊二层平台之下的详细情况,焦急地向父亲覃天说了一遍。 当时,七巧一听到我坠入了更深的深渊,顿时急得哭了出来,拉着爷爷覃天的衣袖,让他快些下去救我。就在这时,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两鬼也从下方冲了出来,他们带来了更加令人心惊的消息——我在下面遇到了鬼王,情况万分危急! 正是因为这个消息,覃天老爷子才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火速冲入天坑下面救我,这才有了后来的那一幕。 我听完覃方的叙述后,回想起这一次进入天坑所经历的种种危险与机遇,也不由一阵唏嘘感叹。这一趟天坑之行,当真是险象环生,但若非如,刀术也不会在生死关头得到突破。 而且,这一次,诡异孩童也总算是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父母。虽然他的父母早已化为阴鬼,失去了大部分神智,但于死前能够彼此相见,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同时,诡异孩童的父母,在最后的关头,既不愿再受鬼王的奴役和折磨,又拼死护下了儿子与白面书生的周全,最终选择了魂飞魄散。这也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了。更重要的是,这彻底了结了诡异孩童一直以来寻找父母的执念,也让他弄清了当年父母并非狠心丢下他不管,而是为了避免他被鬼王发现后用以威胁,才不得不忍痛离开,以便能够更好地保护他。 这个真相,对诡异孩童来说,或许是最好的慰藉。 第574章 突破的契机 我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诡异孩童的身影正安静地待在那里。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虽然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但相较于在天坑底部初见时那副失魂落魄、几近崩溃的模样,已然好了太多。 我心中了然,想必是白面书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耐心地开导慰藉,加上看到我安然无恙地从那九死一生的天坑中出来,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情绪自然随之平复,正慢慢从父母魂飞魄散的巨大打击中艰难地走出来。 我缓步走到两鬼面前,简单安慰了几句后,便不再多言,示意他们进入古玉吊坠之中。 此刻,日头已渐渐爬高,临近午时。天空中虽然依旧被厚重的乌云所覆盖,遮挡住了太阳那本应炽烈如火的光线,但我心中清楚,白日里阴鬼若是暴露在阳光之下,即便只是透过云层的散射光,也存在着被灼伤神魂的巨大风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凄惨下场。 果不其然,就在我将两鬼收入古玉吊坠后没多久,山岭之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那风势颇为强劲,卷着尘土,呼啸而过,硬生生将天空中盘踞的乌云撕扯开来。 刹那间,万丈阳光穿透云层,炽烈如火的太阳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光芒万丈,普照大地。 此时已是农历五月初,正是初夏时节,太阳的光线照射在人的身上,带来一种暖洋洋的感觉,驱散了我们一行人因为深入天坑底部而沾染在身上的阴寒与煞意,只觉得通体舒泰,之前的疲惫也仿佛被这阳光一扫而空,说不出的惬意。 覃方与七巧,还有那几名一同前来的村中子弟,都在天坑出口不远处焦急地踱步,时不时地抬头朝天坑深处望上几眼,显然都在翘首以盼老村长覃天的身影。老村长覃天本是为了救我才滞留在天坑之中,未能与我们一同出来。我心中既有感激,也有几分担忧,索性找了一块光滑的圆石坐下,静静等候。 就在我坐下后不久,异变陡生!我清晰地感觉到上丹田中那团原本温顺蛰伏的极阳道气猛地一震,仿佛沉睡的巨龙被惊醒。 紧接着,体内的大吞命术功法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我体内散发而出,开始源源不断地引动空中那刚刚变得炽烈的太阳之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我的体内,最后汇聚成一股暖流,涌入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团中。 感应到体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我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盘膝坐好,调整呼吸,沉心静气,主动引导着大吞命术功法按照既定的运行路线,加速吸纳空中的太阳之气。 丝丝缕缕的白色光丝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汇入我的体内。很快,在我的身体表面,竟然升腾起一圈淡淡的紫色光晕,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极阳道气之威,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如此明显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正在一旁等候的覃方父女以及那几名村中子弟。他们纷纷停下了交谈,朝我所在的位置投来诧异的目光,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惊奇。 “爹,莫大哥他这是……”七巧看着我身上泛起的紫光以及那股隐隐透出的威压,小脸上满是担忧,忍不住拉了拉身旁覃方的衣袖,轻声问道。 覃方先是凝神观察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惊叹,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慰道:“没事,他这是在借助天时地利,吸收太阳之气来壮大自身的道气呢。我们不要去打扰他就行!看来这一次天坑之行,果然如你爷爷所说一般,这小子虽然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危险,但收获也定然是极大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七巧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美眸依旧紧紧盯着我,流露出关切之意。 对于他们父女之间的谈话,我自然是无从知晓的。因为此刻的我,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修炼的玄妙境界之中,心神合一,浑然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干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体内奔腾不息的道气和那源源不断涌入的太阳之力。 随着太阳之气被大吞命术功法源源不断地导入体内,并最终转化为上丹田中更加精纯的极阳道气,原本在上丹田中被极阴道气团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极阳道气,也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渐渐壮大起来,开始与极阴道气分庭抗礼。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上丹田内的极阳道气与极阴道气终于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就在这平衡达成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道势,如同混沌初开般,在上丹田中氤氲而生,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开始弥漫。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天空中竟然发生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奇事——一轮皎洁的圆月,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蔚蓝的天空之上!那月亮圆如磨盘,清冷的光辉洒下,竟丝毫不惧下方烈日的光芒,与之遥相对峙,争辉斗艳。 月阴如华,清辉洒落,宛如一匹匹轻柔的白练;骄阳似火,光芒万丈,辉耀当空,普照大地。日月同辉,这等罕见的天地异象,让一旁的覃方等人无不瞠目结舌,心中震撼莫名。 然而,对于天空中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我却丝毫没有察觉。因为此时的我,已经完全沉浸在那种玄而又玄的修炼状态之中,整个心神都集中在上丹田内,细细体悟着那两种极端道气——极阴与极阳——此消彼长,从平衡到失衡,又从失衡到新的平衡的无穷玄妙。 就在空中的太阳与月亮各自投射出一道最为精纯的光芒,如同两道光柱般同时照耀在我的身上时,天坑的深邃入口处,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衣袂飘空之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天坑之中冲射而出,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恍如谪仙临凡般,轻盈地坠落在地面之上,正是老村长覃天! 覃天刚一落地,双脚沾地的瞬间,便敏锐地感应到了四周空气中弥漫的异常气息。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扫向了被日月两道光芒同时照耀加身的我,当看清我身上的异状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道势时,覃天原本平静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眼中精光爆射。 覃方在见到父亲突然从天坑之中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快步走上前,正准备开口询问父亲在天坑中的情况以及是否安然无恙时,却被覃天抬手制止,示意他不要多言。 覃天微微颔首,然后缓步退到天坑入口的一侧,神情凝重地注视着我。覃方和七巧等人见状,也不敢怠慢,连忙跟了过去,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都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退到稍远一些的地方,确保不会干扰到我之后,覃天才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稍显吃惊的话:“这小子……已经摸到了晋升道师境的契机,现在就看他能不能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一鼓作气冲击道师境了!” 第575章 突破道师境(1) 覃方闻言,先是瞳孔一缩,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就在刚才,他也隐约感应到从我体内释放出的那一股微弱却异常强大的道威,当时他还有些不太确定,只以为我是在借助太阳之气巩固自身道气,如今听父亲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原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惊人,我竟然在这个时候,摸到了晋升道师境的一缕契机! “爷爷,那……那莫大哥他……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七巧紧紧地靠向覃天,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悄声问道。 覃天听见孙女的问话,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危险肯定是有的!尤其是像他这种同时修炼了两种极端道气的异类修道之人!每一次大境界的提升,其危险程度,都要远比普通修道之人高出数倍!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万劫不复的下场!” 七巧听见爷爷如此严肃的回答,小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浓浓的担心之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紧紧咬着嘴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被光芒笼罩的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覃方见状,轻轻拍了拍女儿的香肩,柔声安慰道:“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这小子不是愚笨之辈,他既然敢同时修炼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道气,心中必然有自己的考量和应对之法,也定然知晓其中的凶险。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 安抚完女儿后,覃方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父亲,压低声音问道:“父亲,您是……早就看出小莫他修炼了两种道气?” 覃天听见儿子的问话,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嘴唇微动,一股微弱的道气波动传入覃方耳中,竟是以道气传音:“这小子一到村口,我便看出他道气充沛,气机浑厚远超同阶。而且,这小子胆大包天,恐怕首次导气入体,开辟的便是上丹田!” “上……上丹田?!”覃方在听到父亲以道气传音说出的这番话后,尤其是听到“上丹田”这三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骤然大变,仿佛有一声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差点就控制不住将这三个字脱口呼出。 这一刻,覃方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要知道,绝大多数修道之人都是选择从下丹田或中丹田开始修炼,上丹田乃是神藏之地,玄奥与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神魂,严重时瞬间可令人魂飞魄灭,极少有人敢在修道初期便选择开辟上丹田! 覃天看了儿子一眼,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覃方立即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了脸上的惊意,只是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与复杂。 然而,覃方这一瞬间的失态,却被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七巧看在了眼里。她心中一紧,还以为父亲与爷爷已经提前发现了什么不好的征兆,只是瞒着自己不说,于是更加焦急地追问起来:“父亲,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莫大哥他……他现在晋升出了什么岔子?” “没……没有!”覃方定了定神,看向七巧,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正是小莫冲击道师境,能否成功突破的最关键的时刻,你再着急也帮助不到他,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静静等候,静观其变,绝对不要去惊扰他!” 七巧闻言,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担忧,但也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无奈地轻咬着嘴唇,美眸中满是紧张和焦虑,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正沉浸在修炼之中的我。 时间在每一个人的焦灼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空中的太阳光辉与月阴之华依旧源源不断地投射到我的身上,将我的身体映照得一半赤金,一半银白,泾渭分明,看上去显得格外诡异而神圣。 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太阳之气与月阴之气,如同两股清流,在大吞命术的引导下,不仅转化为极阳与极阴两种道气,同时也在不断洗涮着我血肉骨骼中的杂质,让我的肉身变得更加纯净,更能容纳磅礴的道气。直到我的体内再也容纳不进半点太阳之气和月阴之气时,那自行运转的大吞命术功法才缓缓停止了下来,失去了吸纳的作用。 此时,我清晰地觉察到,上丹田中的极阳道气团与极阴道气团,终于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的平衡状态,仿佛经过一架最为精准的天枰仔细衡量过一般,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而位于两者中央的那颗金色佛气团,则如同天枰中央的支点,不偏不倚,稳稳地坐镇于二者中间,散发出祥和而威严的气息。 与此同时,在极阳道气团与极阴道气团的中央,分别还有一颗诡异的珠子正在以一种玄奥的轨迹不停地旋转着,不断吸收、转化着各自道气团中的道气,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这正是那两颗神秘诡异的阴阳灵珠!经过此次日月精华的滋养和道气的淬炼,此时的两颗阴阳灵珠,比以前凝实了许多,质地也更加温润,但体积却缩小了不少,若仔细看去,就好像两颗蕴含着无穷生机的种子,静静地悬浮在道气团中央。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终于,在极阴道气团与极阳道气团中的两颗灵珠缓缓停止旋转的那一刹那,我的上丹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无比的震颤!那股震颤之强烈,仿佛整个上丹田都要爆炸开来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前、脸颊上滚滚坠落,瞬间就在身前的地面上积起了一小滩水渍,后背的衣衫也瞬间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身上。 我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面部的肌肉更是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出现了明显的痉挛症状,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响。 晋升道师境的最后一道关卡,终于在这一刻,以一种无比狂暴的姿态,降临了! 第576章 晋升道师境(2) 一直密切关注着我的覃天、覃方父子,此刻见我脸上那痛苦扭曲的神情,以及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两人几乎是同时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担忧。 覃天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深邃如潭,紧紧锁定着我,似乎想从中看出些端倪;而覃方则显得更为直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站在一旁的七巧,更是花容失色,一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双手早已下意识地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一声惊呼会惊扰到我,那几乎要失声叫出的模样,显露出她内心的极度紧张。 其余几名一同前来的村中子弟,虽然修为不及覃家父子深厚,但也都不是寻常之辈,见到我脸上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痛苦表情,也都纷纷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目光紧紧地聚焦在我身上,脸上写满了惊愕与关切。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令人心悸的道威猛地从我体内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紧接着,更为耀眼夺目的赤银双色光芒,仿佛两轮日月在我体内被点燃,争先恐后地透体而出,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绚烂而神圣的光晕之中。 而此时的我,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上丹田内,那两团代表着太阳与太阴的道气,正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震颤着,仿佛有两颗定时炸弹即将引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势在道气团中疯狂酝酿、积聚,仿佛正在积蓄力量,试图冲破某种冥冥之中、神秘莫测的禁锢。 与此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狂暴的道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充盈了身上的每一条经脉,血管与经脉仿佛随时都要被这股沛然巨力撑得炸裂开来,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是我从未体验过的。 这种痛苦,最初只是从血肉骨骼深处传来,如同无数阴鬼邪魔在疯狂啃食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到了后来,这痛苦更是深入骨髓,就连最本源的神经和魂魄,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无孔不入的疼痛,仿佛有无形的钢针在刺,有细小的毒虫在噬咬,让我痛不欲生,几欲昏厥。 我死死地咬紧牙关,任凭这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以强大到近乎偏执的坚韧意志,对抗着那逐渐模糊的神志,苦苦坚守着灵台方寸之间的那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清明。我知道,一旦这丝清明消散,我便可能万劫不复。 随着我坚持的时间越久,从我体内释放出来的那股道威便越发强大,赤银双色光芒也越发璀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扭曲,发出轻微的嗡鸣。 终于,在那种几乎要将人彻底摧毁的痛苦深渊中,我不知熬过了多少时间,是十息,是百息,还是更久?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我的嘴唇早已被我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牙印,丝丝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沥下,滴落在身前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十指之间的指甲,更是因为过度用力,完全陷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鲜血从紧握的拳头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我的双手。脸部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剧烈痉挛,已经让我感觉到了整个面部的麻木与僵硬。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精神防线即将崩溃,意识就要彻底陷入无边黑暗之际,我突然敏锐地觉察到,上丹田中的那两团剧烈震颤的道气中央,各自传出来了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亮光。 这两道亮光甫一出现,便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驱散了我识海中弥漫的阴霾与痛苦。更奇妙的是,它们让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精神似铁,坚不可摧;神魂如钢,百炼不折;道心如磐,稳如泰山。 这两道亮光,初时如同暗夜中微弱的米粒之光,微不足道;接着,它们便如同被点燃的火柴,迅速变得明亮起来;再来,更是以燎原之势疯狂蔓延,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两团道气的中心,各自幻化出了一道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光球。 这光球似真似假,如虚如实,静静地悬浮于两团道气中央,不仅将那两颗至关重要的阴阳灵珠温柔地包裹住,还散发出了更加炽烈的赤色和更加皎洁的银色光芒。 那赤色光芒,仿佛是正午太阳的万丈光辉,温暖而霸道;那银色光芒,则如同中秋明月的清辉,柔和而深邃。两者交相辉映,照亮了我整个上丹田,使其宛如一片日月同辉的小天地。 在这个时候,我身上的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沸腾起来,气息更是如同沉寂火山的爆发,猛然大涨。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威势,从我的体内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席卷蔓延开来。 霎时间,平地起风,狂风在我身畔呼啸盘旋,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云层开始迅速汇聚、翻滚,仿佛有什么天地异象即将降临。 更令人震撼的是,天上的日月之光,此刻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与银色利剑,穿透云层,光芒万千,纷纷扬扬地加诸我身,融入我的体内。 而我的气息,就在这天地异象的加持下,如同坐火箭一般,直接冲破了道长境七重巅峰那层困扰我许久的无形桎梏,一步踏出,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的境界! 从我体内蔓延出来的道气,此刻已然呈现出纯净的赤银二色,其中蕴含着的恐怖日月之威,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道气含威,以致道师;道师道师,道长之师。师者,自有其威严,自有其神通。 到了这一刻,我心中哪里还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达到了道师境?这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然而,我刚刚从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深渊中艰难爬出,才从那非人折磨的泥沼中勉强脱身,此刻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就连那强大的精神意志,也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正处于缓慢的恢复之中。因此,我根本就感觉不到丝毫晋升的喜悦,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想立刻倒头大睡,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将这无尽的疲惫与痛苦彻底驱散。 一旁的覃天、覃方父子,将我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当感受到我身上那稳定下来的、属于道师境的强大气息时,两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顿时一松,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覃天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眼中满是欣慰;覃方则是用力地呼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真切的喜悦。 七巧更是喜极而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脸上的焦急之色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就要迈开步子,朝我奔跑过来。 不料,她的身形才刚刚一动,却突然被一只大手牢牢按住了肩头。那只手看似普通,却重如泰山。 第577章 连续晋升 “丫头,等一等。”是覃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七巧只觉得如同被一座山岳压在肩上,别说奔跑,就连半步都迈不出去。随后,她便听到了爷爷的提醒。 “怎么了?爷爷。”七巧不解地回过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看向自己的爷爷。 “你怎么不看看再说?那小怪物的晋升还没有结束!”覃天的话语虽然是直接说给七巧听的,但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其他人显然都清晰地听到了覃天的话。 所有人闻言,心中都是一惊,立即再次朝端坐在地上的我望了过去。果然,我依旧双目紧闭,丝毫没有起身的征兆,同时萦绕在我身周的道气、道威不仅没有半点减弱消失的迹象,反而还有着不断增强、愈发磅礴之势。 “他……他还要晋升?”就连一旁见多识广的覃方,在听见父亲的提醒后,也立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神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连续晋升!在修道界也是奇迹中的奇迹! 覃天眼眸微眯地看向我,他稍一感应,便察觉到了我体内依旧在奔腾不息的道气,以及那股蠢蠢欲动的突破之势,于是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嗯,这小子体内的道气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浑厚得多,而且根基扎实得可怕。” “好小子!真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覃方打算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只是那只手掌刚伸到了一半,却又被他强行收住,显然是担心自己弄出的动静太大,会影响到我最后的冲刺,这才强行克制住了内心的激动。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覃方此刻心中的喜悦与激动,几乎要溢出来了。 七巧听了爷爷的话后,又见到爷爷和父亲这异常的举动,终于明白过来,我不仅成功熬过了最危险的关头,而且还要连续晋升境界!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她不由芳心大喜,原本因紧张而紧绷的小脸,顿时被灿烂的欣喜所取代,那双大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另外几名村中子弟见状,更是一个个惊得几乎都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全部朝我投来了无比崇拜与敬畏的目光。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果然,在清晰地感应到自己已经成功晋升到道师境之后,我内视己身,发现丹田之中储存的道气竟然还有不少剩余。紧接着,我同时感应到,天上那源源不断照射在我身上的太阳与月亮的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原本已经停止运转的大吞命术功法,竟然又在体内自发地运转起来! 丝丝缕缕的太阳之气与太阴月华之气,如同受到召唤的河流,再度被源源不断地导引进入我的身体,然后汇入上丹田之中,滋养着那两团刚刚稳定下来的道气。 虽然现在我的身体还有些虚弱,每一次功法运转都伴随着阵阵疲惫,但见到这般千载难逢的突破良机,我又怎么可能甘心错过?于是,我再次咬紧牙关,全力运转起大吞命术功法,贪婪地吸收着这空中日月倾泄而来的精纯能量。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进入我体内的太阳、太阴二种道气越来越多,我的气息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又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强大。上丹田中那两团代表着极阳极阴的道气团,也变得越来越凝实,光芒越来越强盛。 自从晋升到道师境,丹田中的二团道气便再度化为纯粹的红色和淡红色。此刻,随着源源不断的太阳与太阴之气被吸入气团之中,二团道气的颜色果然又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红色的太阳道气团,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炽烈;而淡红色的太阴道气团,则朝着银白之色不断转变,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气团在持续不断的压缩下渐渐凝实,丹田也随之缓缓鼓胀,散发出的气息一波强过一波,如同汹涌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终于,当那两团道气凝实到一定程度,内部的能量压缩到了极致,从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啵”响,仿佛是什么瓶颈被彻底打破。紧接着,一股比先前晋升道师境时更加磅礴、更加强悍的道气,猛地从我的体内外泄而出,直冲云霄! 此时,那外泄而出的道气之中,太阳道气已经隐隐泛着一缕尊贵的橙色,而太阴道气则越发银白皎洁,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道师境……二重!”覃方张了张嘴巴,喃喃地说道,眼中充满了震撼。 覃天则捋着胡须,微微一笑,由衷地赞叹道:“这小子,果然是个小怪物,不,简直就是个妖孽!这般天赋,连我也是生平仅见。” 七巧更是笑颜如花,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见到我果然连续晋升境界到达道师境二重,那份喜悦与激动,简直比她自己晋升到了道师境二重还要高兴数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光彩。 其余那几名还停留在道长境的村中子弟,见到我竟然如此轻松地就连续突破,顺利晋升到道师境二重,早已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因为我的连续突破,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过往对于修行速度的认知。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逆天! 而此刻的我,在顺利晋升到了道师境二重之后,体内的大吞命术功法又自发地运转了数息时间,将周围残余的太阳太阴之气吸收殆尽,这才缓缓停了下来,不再主动导引天地间的太阴太阳之气进入体内。上丹田中的那两道赤银道气团,也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缓缓沉寂下来,在丹田中静静悬浮,散发出沉稳而强大的气息。 当我的气息完全稳定下来后,那些之前无意识释放出体外的磅礴道气,也如同倦鸟归巢般,被我缓缓收回了体内,体表的赤银双色光芒也渐渐敛去。 此时,我整个人看起来气息内敛,神光暗藏,虽然因为之前的剧烈消耗,面部表情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不堪,但四肢百骸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力量感。 我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平静。映入眼帘的,便是覃天、覃方、七巧等人正带着满脸的惊喜与喜悦,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第578章 道师境二重 见到覃天、覃方等人走来,我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朝两人微微躬身。 “好小子,恭喜你一举晋升到道师境二重!”覃天几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多谢老爷子刚才及时出手相救,否则我恐怕已遭了那鬼王的毒手,更别提突破了。”我亦回以真诚的笑容,心中对这位老人充满了感激。 “还有覃叔,也多谢您方才为我护法,让我能心无旁骛地冲击境界。”我转向一旁的覃方,同样郑重地说道。 站在覃方身旁的七巧,见我分别向爷爷和父亲表达了谢意,却唯独漏了她,小脸上顿时飞起两抹红霞,小嘴一嘟,带着几分娇嗔和委屈说道:“嘿,莫大哥,还有我呢?你刚才害得人家可着急了。” 听见七巧的话后,我立即朝七巧与几位村中子弟抱拳一礼:“当然,还要感谢七巧与诸位弟兄为我护法。” 七巧闻言这才嘻笑出声,几位村中子弟连忙朝我摆了摆手,连称客气。 覃天父子看着我笑而不语,转瞬覃天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对几名村中子弟说道:“你们先下山,我们随后赶回!” 几名村中子弟听了覃天的安排,立即点头称是,齐往山下行去。 覃天见四周已经只剩下覃方父女与我,这才对我说道:“小怪物,你身上的秘密当真不少!本来我是不打算问的,但现在你与七巧有婚约在身,说起来已经算是我覃家之人,有些事情我不得不问清楚。先说说我在天坑中见到的那一鬼一虫和诡异画卷是怎么回事?” 覃方与七巧听见覃天的话后,同样惊讶地看向了我。 听见覃天的问话,我并没有任何意外,其实我早就料到了覃天会询问我相关的话题,于是在出天坑的时候便与无机子通了气,有些事情想要瞒过一名道真境的强者,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与其日后被发现引起更大的猜忌,不如主动坦诚一部分。 后经无机子残魂同意,如果覃天问起,便据实以告。 “老爷子,覃叔,七巧,其实你们不问,有些事情我也想寻个时间全部相告的。” 于是,我便将无意中得到诡异的画卷空间,并结识了无机子的残魂,以及收伏尸蟞虫王和准女鬼王之事一一相告。 覃家本来就是当年黑龙帝国的皇室后裔,而天机宗又为黑龙帝国二大宗门之一,并且天机宗在昔日国战中为助黑龙帝国抵挡中夏国崛起,这一脉的香火几近断绝,并且连当年的天机宗宗主也力战殉国。这份情谊,黑龙帝国皇室岂会不记得。 “原来你遇到了无机子前辈的残魂?难怪你一身道术不凡,道步如此玄妙,竟然是得自他老人家的传承!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覃天虽然并未见过无机子,但无机子流传下来的大名,他还是听长辈们说起过的。 覃方与七巧父女俩虽然对“无机子”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不知道其具体来历,但见到连一向沉稳的覃天老爷子都如此推崇和激动,看向我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惊疑与敬佩。 覃天老爷子自然注意到了覃方父女脸上的惊疑神色,于是笑着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说起来,小莫如今也算是天机宗的隔代传人了!他师承的无机子前辈,正是当年天机宗宗主之子,而天机宗与我们覃家,乃是数代交好之谊!哈哈,看来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说完,覃天老爷子高兴得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先前眉宇间的那一丝疑虑,此刻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接纳与喜爱。 覃方见到自己父亲如此高兴的模样,也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看向我的目光也更加亲近。 七巧更是喜上眉梢,看到自家爷爷和父亲完全接纳了我,她心中那块小小的石头也落了地,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欣喜与崇拜。 接下来的下山之路,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耽搁。因为村子里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安排——那头受伤遁走的天坑阴物,对村子仍是巨大的威胁,必须尽快组织道师境的强者前往后山进行围捕。这些具体的部署安排,自然需要覃天和覃方父子亲自回去主持。 一回到村子,我成功打破“百步登天路”记录,并且一举突破到道师境二重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覃家村,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快,白崇山、周琼、欧阳正强等几位在村中德高望重的道师境长老,都亲自来到了覃方的住处,名为表达慰问和恭喜我晋升道师境界,实则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探究与审视,显然是想亲自验证一下这传言是否属实。 我也没有藏拙,坦然释放出自己道师境二重的气息。感受到我身上那股真实不虚、甚至比一般初入道师境二重更加凝练的道气波动,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长老们,一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怪物一般。最终,他们都是带着满脸的震惊与复杂的心情,纷纷道贺后离开了。 晚餐是在覃方那里吃的,而今晚的主菜,不是别的,正是那条被我击杀的三首怪蛇。覃方叔特意让人将这头蕴含着磅礴能量的妖兽精心处理,做成了一锅鲜美浓郁的清汤肉羹,剩下的蛇血则被制成了滋补的蛇血酒。 看着桌上那一大锅香气四溢、汤色乳白的清汤蛇肉羹,以及旁边一大壶散发着浓郁腥气的蛇血酒,七巧和她的母亲显然有些难以接受,都没有上桌。只有覃天、覃方、白崇山、欧阳正强,还有我,五个人围坐一桌,丝毫不惧这蛇肉蛇酒的腥气,只管大口喝酒,大块朵颐。 这一顿饭,众人吃得是酣畅淋漓,气氛热烈,一直到月亮升到中天,清辉洒满庭院,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酒足饭饱,又吸收了不少蛇肉和蛇血酒中蕴含的能量,我刚走出覃方叔的住处,便感觉到一股燥热感从丹田处猛然涌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仿佛有一团烈火在血液中奔腾、逆流,让我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一声来宣泄。 回去的路上,夜风徐徐吹过身畔,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清新凉意,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让我感觉舒服了不少。 当我经过村中那片空旷的广场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月光下,广场中央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是一名身着青衫的少年。 那青衫少年似乎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我。如水的月光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身形。他的双目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宛如两颗寒星,两道锐利的精光直射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第579章 再战司马长天 “听说你晋升道师境了?”开口的青衫少年,自然便是司马长天,覃天老爷子那位天赋卓绝、性格却有些孤僻冷傲的关门弟子。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丝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我听见司马长天这带着明显挑战意味的冰冷声音,眉头微微皱了皱。这司马长天,自从上次在演武场败给我之后,似乎就一直憋着一股劲。 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平静地回应:“侥幸有所突破罢了。” “很好。”司马长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更加锐利,“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得如此之快!但我今晚找到你,只有一个目的!”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我要与你再战一场!” 司马长天冷冷地看着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战意在不断凝聚、攀升,那股气势之盛,比上次在演武场时还要胜过几分,即便是如今已是道师境二重的我,也不敢有丝毫小视。 我看着司马长天那张写满执拗与战意的脸,有些惊讶地问道:“我现在已是道师境二重,你……确定要与我再战一场?”我并非刻意炫耀,只是觉得他这个决定有些不明智。 “确定!”司马长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语气笃定无比,没有丝毫犹豫。 同时,他浑身微微颤栗起来,面部青筋隐现,甚至脸上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出现了轻微的痉挛,显然是将自己逼到了极限。 见到司马长天这副近乎偏执的表情,我先前因蛇血酒而产生的些许醺意,顿时消退了大半,心中也不禁凛然。 “果然是个狂人,一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人。”我心中暗道,“看来我这一战若是不与他打,这小子多半会因此留下心魔,出现心理障碍,说不定还会严重影响他以后的修道之路。”注意到司马长天此刻有些反常的激动情绪,我心中已有了决断。 “好。”我没有再犹豫,也没有用言语刺激他,只是平静地答应了下来。 其实,我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晋升到道师境二重后,我的实力究竟提升到了何种程度,我自己也想通过一场战斗来检验一下。 司马长天见我答应,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果然不再压制自己的情绪,原本已经提升至巅峰的战意,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一般,轰然爆发开来! 霎时间,他战意高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他伸出手掌,朝着我所在的位置虚空一按,身体表面立即有一层皎洁的皓月之光浮现而出,紧接着,一股蕴含着强大威势的极阴道气如同滚滚浪潮般,朝着我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冰冷刺骨。 同一时间,司马长天脚踏玄妙的天机道步,身影直接化为一道皓光残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一头狂奔的蛮牛般,朝着我猛冲过来! 司马长天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如同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径直朝我冲撞而来。在他身影之前,那极阴道气已然化作实质般的浪潮,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毁灭的气息,率先卷涌至我的身前,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我眼神一凝,胸中战意升腾,岂会示弱?食中二指并拢,对着身前虚空猛地一点。 刹那间,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极阳道气从我指尖喷薄而出,在身前迅速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橙色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地切割向那席卷而来的红色道气浪潮。 嗤啦! 橙光骤然暴涨,宛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巨剑,悍然斩入红色的道气浪潮之中。只听见一声刺耳的能量摩擦声,那橙色巨剑势如破竹,从红色道气浪潮的正中间一穿而过,将其硬生生劈成两半。 失去了核心凝聚力的红色道气浪潮顿时溃散,化作点点阴寒能量,消散于空气中,其蕴含的滔滔威势,竟没有半分能够触及我的身体。 几乎在同时,司马长天也已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冲到了我的面前。他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双拳齐出,拳势连绵不绝,快如闪电,密如雨点,每一拳都裹挟着狂暴的极阴道气,狠狠地轰击向我的胸口、面门、小腹等要害部位,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好家伙,这般疯狂!”我见他如此不计后果,心中不由一横,也不再保留! 拳来,我掌至,精准地格挡开他的攻势;拳复来,我又一掌轰击回应,掌风凌厉。 一时间,我与司马长天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拳掌交击。我不仅要格挡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还要巧妙地运用体内道气,将他大部分的攻击力道引向一旁卸去,避免硬拼造成两败俱伤。 数息之间,司马长天的连番攻击便如同强弩之末,力道渐渐衰竭。我看准一个破绽,右掌凝聚起浑厚的极阳道气,猛地一掌印在他的拳头上。 砰! 一声闷响,司马长天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手臂酸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震退了数步,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刚才,我凭借道师境二重的极阳道气,便稳稳地压制住了他道师境一重的极阴道气威力。若单论道气威势而言,司马长天在刚才的这番交手中,已然是完败。 然而,被我一掌震退后的司马长天,眼神却变得更加诡异。他的双眼几乎完全被一层浓郁的红芒所占据,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气息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涌出,仿佛一头即将失控的凶兽。 如果说一开始司马长天身上展现的是昂扬的战意,那么此刻出现的,便是一种比战意更加极端、更加疯狂的意志——戾意!戾意一出,司马长天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此刻显得狰狞而扭曲。 红色的极阴道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不断从他体内释出,在他周身萦绕成一层诡异的薄雾,使得他周围的空气开始急剧降温,连地面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恰逢此时,天上的那轮冷月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阴邪之力,洒下一层朦胧的白色光华,恰好将我与司马长天所在的这片区域笼罩其中。 随着四周气温的骤降,广场四周陡然阴风渐起,呜呜咽咽,如同有无数冤魂鬼影在黑暗中哭嚎,从四面八方的空中飞驰而来,汇聚向司马长天周身的那团极阴之气。 阴气本就召邪,更何况是此刻引动了月华之阴这种至阴至寒的力量。夜深人静,明月高悬,正是那些阴物最为活跃之时。 见到司马长天身上发生的这一系列变化,我心中不由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第580章 阴物的偷袭 “这是要拼命了吗?不至于吧!”我心中暗自思忖,同时,体内的极阳道气不由自主地高速运转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因为我已经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果然,就在我目光扫向广场边缘的黑暗时,我见到夜色中一簇模糊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远处飞掠而来。那簇黑影奔行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如同鬼魅般在黑夜中疾速跳跃、闪烁。即便是我的境界已经达到道师境二重,灵觉有所增强,也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那团诡异的黑影就已经奔掠到了司马长天的身后不远处。 司马长天此刻正背对那诡异黑影,并且又深陷在极端的戾意之中,他的眼中只有我这一个誓要击败的对手,对于身后悄然逼近的致命威胁,竟浑然不觉。 “小心!”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出声提醒。 然而,司马长天显然是误会了,他以为我是要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对他出手。在戾意达到顶点的状态下,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不顾一切地飞扑向我。 “快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听见数百丈外,传来了覃天那急切而焦躁的声音,显然是他也发现了那阴物,正在焦急地提醒我与司马长天。 可是,如果我退了,那背对着阴物、又处于疯狂状态的司马长天,就完全成了活靶子,必定会被那阴物瞬间击杀!因为此时我已经清晰地感应到,那簇黑影乃是一只实力十分恐怖的阴物,其散发的阴冷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阴物都要强大! 司马长天此时虽然也隐约感应到了身后有诡异阴物在靠近,但他见到我同时朝他奔来,便认定我是要趁机攻击他,依旧不管不顾地朝我冲杀上来,拳头上的力道比之前更加狂暴。 就在这个时候,那簇黑影已经如鬼魅般跳上了黑石广场,并且我已经看清了它的真面目——正是之前受伤逃脱的那头天坑阴物! 天坑阴物显然也早就看到了司马长天正在攻击我,它眼中闪烁着怨毒与贪婪的光芒,一个迅猛的跳跃便扑到了司马长天的身后。没有任何犹豫,它那如同镰刀般的二对粗长利钩猛地弹射而出,闪烁着幽冷的寒芒,一根精准地刺向了我,另一根则狠狠地刺向了司马长天毫无防备的后背! 见到这一幕,我顿时心头一震!如果只是我自己想要闪避的话,凭借无机道步的精妙,即便是司马长天和天坑阴物二者的夹击,也未必能够轻易攻击到我。 但是,我若一退,司马长天则必死无疑! 如果我若不退,又将同时面对司马长天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和天坑阴物致命的偷袭,腹背受敌,处境将极为凶险! “拼了!”我心中暗骂一声,虽然十分不喜司马长天这冲动易怒的性格,但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死在阴物爪下。无奈之下,我只得全力施展出无机道步,不再闪避,反而正面冲向了司马长天。 我再也顾不得许多,体内的极阳道气与极阴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同时释放出来,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在经脉中高速流转,相互激荡,将无机道步的威力催动到了极致。 仅仅两步踏出,我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司马长天的身前。 而此时,司马长天的拳头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轰向了我的面门。我来不及多想,猛地低头并向右侧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紧接着,我立即伸出右掌,快如闪电般裹住司马长天的右拳,然后借势猛地向后拽起他的拳臂,试图将他拉离原地。 然而,司马长天已经被戾意完全充斥了头脑,见一拳没有击中我,他的左拳毫不停歇,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直接朝我的下腹狂击而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天坑阴物那两根粗长利钩也已经带着死亡的气息,同时点刺向我与司马长天! “啊!”我猛地大喝一声,体内道气疯狂运转,无奈之下已容不得我有丝毫犹豫。左手凝聚起全身残余的极阳道气,猛地朝着天坑阴物掷出了我一直藏在袖中的短刀。 “杀我们,你也得死!”在我大吼出这句话的同时,司马长天似乎被我这声蕴含着道气的怒吼震得心神一荡,从戾意的蒙蔽中稍显清醒了过来,攻击的势头微微一滞。 同一时间,刀光呼啸而出,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精准地射向了天坑阴物的一只眼睛! 而司马长天那势大力沉的左拳,我却再也抵挡不住。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拳头不偏不倚,完全击中了我的小腹。 “呃!”我只感小腹上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移了位置。虽然我已经外放出极阳与极阴两股道气护体,但司马长天这含怒一击力道实在太过刚猛,还是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我的小腹位置——那里,正是下丹田所在! 被司马长天的拳头轰中后,我的身体如同一个断线的沙包般,猛地朝后倒飞而出。不过,在那一刻,我并没有松开司马长天的右手,而是咬紧牙关,强行拖拽着他的身体一同朝后倒飞而出!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与司马长天的身体刚刚倒飞出去数尺,天坑阴物那两根粗长利钩便几乎是擦着我们的身体,同时点刺在广场坚硬的黑石块上。 铛!咔嚓! 不仅溅起了无数耀眼的火花,而且还将两块坚硬的黑石击得粉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噗嗤”一声异响传来,紧接着是天坑阴物发出的一道凄厉至极的哀嚎。显然,我的短刀也命中了目标! 这个时候,覃天业已踏空赶到。看到眼前我被击伤、司马长天险些丧命的一幕,他勃然大怒,直接对受伤的天坑阴物下了死手。 覃天脚踏虚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压得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见他手掌猛地向前拍出,数道遮天蔽日的掌势陡然出现在广场上空,几乎遮蔽了天上的明月与星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天坑阴物狠狠拍去。 第581章 丹田又破了(1) 接着,只闻得“轰隆!轰隆!轰隆!”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出,整个黑石广场都剧烈地颤动了数下,烟尘弥漫,碎石飞溅。之后,四下里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烟尘滚滚中,我与司马长天狼狈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黑石广场之上。刚一落地,我便松开了司马长天的拳头,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 我强忍着下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额头上,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额前坠下,顺着脸颊滑落。那种痛苦,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又经历了一次丹田破裂的锥心之痛! 如此熟悉,何其相似的一幕,竟然再一次在我身上重演! 而此时的司马长天,也已经从戾意的蒙蔽中彻底清醒了过来。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被他一拳击伤、痛苦不堪的我,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猛地回头,看了看不远处被师尊覃天盛怒之下轰杀成齑粉的天坑阴物,以及周围狼藉的景象。 他的脸上渐渐出现了愧疚、不安、难过、懊悔等种种复杂而挣扎的表情,脸色苍白,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天!”覃天在轰杀了天坑阴物后,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痛苦不堪的我,又转头看向司马长天,声音冷厉如冰,充满了失望与愤怒,“你被戾意蒙蔽了心智,差点就害死了小莫,也差点害死了你自己!赶紧滚回去给我反省反省!没有我的允许,轻易不准出来!” 就在覃天刚怒斥完司马长天,从村子各处立即疾掠过来数道强大的人影,他们是听到黑石广场这边闹出的巨大动静后,闻讯赶来的其他村中长老。 这些实力强大的长老甫一到场,便迅速将整个黑石广场团团围住,神色凝重地探查着四周,以防还有其他阴物作祟。 司马长天被覃天一番声色俱厉的斥责,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覃天那如同实质般的威压下,最终只是狠狠地、冷冷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随即,他不再停留,脚下灵光一闪,施展出天机道步,身形便如鬼魅般在夜色中几个闪烁,迅速消失在了村外的黑暗尽头,只留下夜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广场外围,那些长老们此刻也都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刚才广场中央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他们只看到司马长天狼狈离去,心中惊疑不定。当他们快步来到广场边缘,一眼便看到了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我,以及不远处那头被覃天一掌轰杀、已然失去生机的天坑阴物残躯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齐齐怔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覃天在解决了那头天坑阴物后,身影一晃,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从半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了我的身旁。他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我的后心。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异常精纯温和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涌入我的四肢百骸。这股能量在我体内奔腾流转,所过之处,原本剧痛难忍的经脉似乎都得到了一丝舒缓。它最终汇聚于我的下丹田,在那片狼藉破损之地反复冲刷、安抚。 “这个混账东西!竟然下手这么狠!”覃天一边探查我的伤势,一边感应着我下丹田内的情况,当他摸清状况后,忍不住低骂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惋惜,“竟然将你的下丹田都给击破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覃方也从广场外面快步赶了过来,显然是听到了父亲的怒骂。“什么?!”他脸色猛地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焦急地问道:“小莫的丹田被……被击破了?怎么会这样?”他说着,快速蹲下身,一只手搭上了我的手腕,闭目凝神探查。片刻之后,他的脸上也浮现出浓浓的怒意,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覃天依旧在以自身深厚的道气,试图修复我破损的下丹田。然而,即便是他这样一位道真境的顶尖强者,面对如此严重的丹田破碎,也感到束手无策。他所能做的,仅仅是以强横的道势强行稳住我丹田的进一步破碎和恶化,想要彻底修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覃方见父亲覃天也同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知道情况不容乐观,便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担忧地看着我。 又过了数十息的时间,覃天缓缓收回了按在我后心的手掌,停止了输送道气。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扫过围在四周、神色各异的众长老,沉声道:“大家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说完,他便示意覃方扶我起来,一同回他的住处。 其他长老们听到覃天的吩咐,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也不敢违逆,纷纷看了一眼受伤颇重、脸色苍白如纸的我,依言各自返回了住处。唯有白长老,脸上满是真切的担忧,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了下来,想要看看我具体的情况。 我浑身酸软无力,几乎是被覃方和白长老半扶半架着。虽然经过覃天刚才那一番道气的修复和稳固,伤势确实感觉好了一些,至少疼痛有所减轻,但我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的伤势,比上一次被张家道师境高手击破丹田时还要严重得多。上一次是破碎,而这一次,是真正的粉碎。我甚至连开口说句话,都感到一阵吃力。 “那……那头天坑阴物的尸体……给我留着……”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覃天老爷子,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我看到覃天先是一愣,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得到他的应允,我心中稍稍放下一件事,有气无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随后,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全身彻底失去了力气,连头脑都变得昏昏沉沉,不清晰起来,眼前一黑,便那么直挺挺地晕厥了过去。 第582章 丹田又破了(2) 一夜无话。 当我悠悠转醒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帐顶。紧接着,我便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紧张兮兮地坐在床边,正是七巧。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水汪汪、充满灵气的大眼睛,此刻却红肿着,显然是刚刚哭过。 当七巧见到我缓缓睁开眼睛时,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脸庞,她立即露出了一个灿烂如朝阳般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喜悦:“莫大哥,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了!” 听见七巧这无比真挚的关心话语,我干涸的心田仿佛被一股暖流滋润,心中一暖,想要对她笑一笑,却发现连牵动面部肌肉都有些困难。 我正准备从卧榻上挣扎着起身,想要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却突然感到下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一般,不由猛地眉头紧锁,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七巧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连忙紧张地问道,伸手想要扶我,又怕弄疼我,显得手足无措。 而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立即从外面走进来两人,正是七巧的父母,覃方和他的妻子。 “小莫,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覃方快步走上前来,脸上也显露着明显的关心和一丝如释重负。 “没……没什么大碍。”我强自咬着牙,忍着疼痛,从卧榻上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哎,你先好好休息,别乱动。”覃方连忙按住我,不让我再勉强,“我父亲正在想办法,看能否帮你恢复丹田。”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歉疚,叹息道:“小师弟他……这一次是被戾意蒙蔽了心智,对你出手确实不对!希望你看在我父亲和我们一家人的面子上,这一次就不要与他计较了,好吗?”看来,他已经从父亲覃天那里得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见覃方带着歉意的叹息,我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结果。 反而是一旁的七巧,听到父亲的话后,有些不忿地鼓起了腮帮子,不悦地说道:“父亲!这怎么能不计较呢?小师叔这一次做得实在太过分了!他怎么能下手这么狠?如果不是莫大哥为了救他,又怎么会被那头天坑阴物所伤,还被他趁机击破丹田?这简直是恩将仇报!如果还有下一次,莫大哥又该怎么办?难道每一次都要莫大哥让着他,躲着他吗?就要由着他的性子,这样任意妄为吗?” 我知道七巧这是在为我抱不平,她的话语虽然带着孩子气的冲动,却也说出了我心中的隐忧。是啊,如果下一次再遇到司马长天这般疯狂的举动,又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外面的庭院中传了过来,听起来似乎来的人还不少。 果然,在下一刻,房间门再次被推开,覃天老爷子与白崇山长老相继走了进来。 覃天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我依稀能够看见他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寒霜,显然还在为司马长天的事情生气。但当他看到我确实清醒过来,眼神也恢复了神采后,那层怒色很快又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白崇山长老刚一进门,看见已经清醒的我,原本略带凝重的脸上当即露出了喜色,快步走上前,关心地问道:“小莫,怎么样?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哪里还不舒服?” 见到白崇山老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意,我心中一暖,强自摇了摇头,说道:“多谢白爷爷关心,我已经好很多了。” “哎,长天那小子,实在是太任性,太胡闹了!竟然对你下这么重的手!”白崇山先是痛惜地叹了一声,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我安慰道:“你现在才刚清醒,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天叔正在想办法恢复你的下丹田。我听天叔说起,还好你小子是个异类修道者,竟然敢反其道而行之,先开辟出上丹田来导气入体,否则这一次如果是下丹田被破,那麻烦可就真的大了!不过就目前来看,下丹田的破损,对你现在的实力和境界影响还并不算太大!” “不错,小怪物。”白崇山的话刚说完,覃天便接口说道,他走到床边,目光锐利地看着我,“根据我的判断,以及这两天翻阅了无数道书古籍来看,你现在虽然下丹田破了,但你是异类修道者,修炼路径本就与常人不同,平日里主要使用的就是上丹田,因此下丹田的破损,短时间内并不会影响你的境界与实力。所以,只要你体内的伤势痊愈了,应该问题不大!”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下丹田破损的后果并非没有,而是要等到你将来晋升道真境以上的时候,问题才会真正突显出来。” “晋升道真境以上时,会遇到什么问题?”听到覃天前面那些话时,我心中原本微微一松,但当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心又猛地提了起来,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崇山、覃天、以及旁边的覃方,听见我的问话,都不约而同地朝我惊讶地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 覃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小怪物,虽然你是异类修道者,而且资质奇佳,但道真境以上,那是那么容易达到的吗?道真境以上,乃是道王境!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古往今来整个修道界,又有几人能够达到?我覃天虽然侥幸踏入了道真境以上,成为一方强者,但距离那遥不可及的道王境,还是有着一段漫长而艰难的路要走!” 他顿了顿,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因此,你还是先脚踏实地,走好当前的每一步,稳固好现有的境界,千万不要好高骛远,去想那些还太过遥远的事情!” 我轻轻应了一声“是”,便沉默了下来,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这段时间,先是被张家那名道师境高手暗算,击破了下丹田,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这一次竟然又被司马长天这疯小子再次粉碎!如果不是自己当初阴差阳错,或者说是被逼无奈,先开辟出了上丹田,我岂不是又要像爷爷当年一样,从一个备受瞩目的修道天才,一夜之间沦为一名无法再修炼的普通人?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痛苦,差一点就在我们爷孙两代人身上重演。 一想到这里,我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悲伤与后怕。 覃天何等人物,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他自然觉察到了我脸上一闪而逝的异状,知道我心中所想。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话锋一转,说道:“对了,你昨天昏迷前提到的那具天坑阴物的躯体,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一下,扔在了村后的乱石窟中。你如果伤势没什么大碍了,就可以去看看。” 听见覃天的话,我这才想起这件事情!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激之情,立即感激地朝覃天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屋外的庭院中又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并且听声音,似乎来的人还不少,显得有些慌乱。 果然,在下一刻,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欧阳正强,以及他身旁那位风韵犹存的美妇周琼,两人脸色焦急地急冲冲地走进了房间。 欧阳正强一进门,目光便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覃天和覃方面上,带着一丝慌张和急切地说道:“天叔!村长!不好了!长天他……他打晕了看守他的两名弟子,离开了村子!” 第583章 虫王渡劫 欧阳正强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我也感到一阵意外。 “什么?长天……他跑了?”覃天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罩上了一层寒冰,“他能跑去哪里?赶紧派人给我追回来!”一股恐怖的怒意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天叔……”周琼立刻站出来,语气带着焦急,“我们已经和村里几位道师境的长老,把村子周围几十里都搜了个底朝天,连后山都仔细查看过了,就是没发现长天那小子的影子!我们担心……他可能已经出了山,去了外面!” “不屑之徒!真是不屑之徒!”覃天连骂两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空有一身好资质,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我当初就不该把他捡回来!” “父亲,您先消消气。”覃方见父亲动了真怒,连忙上前劝道,“说不定小师弟只是一时想不开,出去闯荡一阵子,等他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 “是啊,天哥,长天那孩子可能就是赌气,您别气坏了身子。”白崇山也在一旁帮腔,出声劝慰起来。 接下来,因为司马长天打伤同门、负气出走这件事,覃天父子立刻安排人手,继续扩大搜寻范围。 我则回到房间,静静修炼调息了半天,直到感觉下丹田破损处的疼痛感减轻了大半,才停了下来。 吃过晚饭,七巧领着我去了村后的乱石窟。 乱石窟离村子有几百丈远,是村后崖壁上掉下来的乱石,被村民们简单堆砌成的一个露天石窟。 隔着几十丈远,一股浓烈的动物尸体腐烂的臭味就飘了过来,直冲鼻腔。 七巧在百丈开外就给我指了具体位置,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小脸皱巴巴的,显然对那气味极为抗拒。 我独自走到乱石窟,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尸味,果然在石窟边缘找到了那具已经残破不堪的天坑阴物躯体。 我直接取出画卷空间,将那头准尸蟞虫王放了出来。 尸蟞虫王刚一现身,立刻就嗅到了天坑阴物的气息,兴奋得发出“嘶嘶”声,直接扑到阴物的躯体旁,大口大口地吞噬起骨肉来。 “咯吱……咯吱……”那种骨头被嚼碎的声音,虽然我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但还是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我实在受不了这声音和气味,便远远走开,和七巧一起坐在百丈外的一块大石头上。我们一边看着天边渐渐聚集的乌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乱石窟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气息波动,那股波动越来越强,仿佛有一个极其恐怖的凶物即将破茧而出。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我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乱石窟的方向,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这时,天上那片黑压压的乌云中,隐隐有雷光电弧在闪烁,没过多久,便传来了“轰隆隆”的沉闷雷声。 而乱石窟中,那股恐怖的气息似乎感应到了天上的雷霆之威,变得更加狂暴,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正在酝酿、积聚。 我注意到,空中那片墨黑的乌云,竟然不偏不倚地正好笼罩在乱石窟上空,其中的雷光电弧像一条条暴躁的银蛇,在乌云中翻滚、游走。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雷,在乱石窟上空猛然炸响。 我和七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得浑身一颤,七巧更是吓得娇躯一缩,不由自主地朝我身边靠了几分。 “这是……劫雷?”我眉头紧紧皱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那些雷光电弧,看着它们朝着下方的乱石窟猛坠而去。 轰隆隆!!! 无数道雷光电弧如同愤怒的巨龙,疯狂地砸进乱石窟中,瞬间将石窟里的一些石块炸得粉碎,碎石飞溅,场面就像是有好几颗手雷同时在里面引爆了一般。 滋啦……滋滋…… 空中又接连不断地降下道道电光,这些电光火蛇坠入乱石窟后,发出了刺耳的声响。紧接着,无数条雷光电蛇在乱石窟中四处飞窜、游走,整个乱石窟瞬间变成了一片恐怖的雷池。 嗷嗷! 身处雷池之中的尸蟞虫王不断发出阵阵诡异而痛苦的嘶吼声。这巨大的动静和声响,惊动了村里的不少人,他们纷纷走出家门,朝着我们这边望来。 尤其是那些还留在村里的道师境高手,更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快速奔掠过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引来了天雷降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最先赶到的果然是覃天和覃方父子,紧接着是白崇山,还有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道师境老者。 覃天看到乱石窟中的尸蟞虫王正陷入一片雷池之中,与雷霆对抗,顿时眼睛一睁,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父亲,这是……”覃方一眼就看到了我和七巧,但他没有先问我们,而是转向父亲覃天,语气中带着疑惑和震惊。 “这只阴物要晋升了,引来了天上的劫雷。”覃天看清楚乱石窟中尸蟞虫王的情况后,立刻明白了过来,沉声说道。 “什么?”白崇山一听,顿时虎目圆瞪,一股凶悍的气势就要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阴物竟然敢跑到我们村子里来渡劫?有没有搞错!” 他说着就要冲过去,却被覃天突然转身拦住:“老白,你干什么?这只阴物可是小莫饲养的宠物,你不能动它!” 见到白崇山似乎准备对雷池中的尸蟞虫王动手,我也赶紧上前一步,挡在白崇山面前:“白爷爷,不要动手!” 白崇山同时听到了覃天和我的话,果然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有些不解地看向我:“你还养了阴物当宠物?” 我朝白崇山点了点头,解释道:“这只阴物是我机缘巧合之下收服的,一路上它帮了我不少忙,您可不能把它灭了!” 其他人听了我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毕竟在修道界,收服强大的阴物作为帮手,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 “哟,看这阵仗,动静可真不小啊!”和白崇山一起来的那位老道师,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同时饶有兴趣地问我,“小莫,你到底收服了一只什么样的阴物?竟然在晋升的时候能引来劫雷?” 在场的人,除了覃天之前见过尸蟞虫王,其他人都没见过。而且现在尸蟞虫王身陷雷池,距离又远,他们也无法确切感应到雷池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莫,这位是我们村子的大长老,覃海,你应该叫他海大爷。”白崇山见我似乎不认识这位老道师,连忙给我介绍。 “海大爷。”我恭敬地叫了一声,同时能感觉到这位老者实力深不可测,甚至比白崇山还要强上一些。 覃海听到白崇山让我叫他海大爷,老眼微微一翻,瞟了白崇山一眼,嘴角似乎撇了撇,但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转头继续问我:“小莫,你还没告诉我,这只阴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连忙朝覃海拱手作揖,然后回答道:“是一头尸蟞虫王。” “尸蟞虫王?!” 除了覃天之外,其他听到这个名字的人,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显然被这个答案惊到了。 第584章 凄惨的虫王 “竟然是尸蟞虫王在渡劫!”覃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远处乱石窟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那种凶虫不是十分罕见,极难收伏吗?” 他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那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探究,隐隐透出一股压迫感,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我迎着覃海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淡然而略显谦逊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只简单地吐出侥幸两字罢了。随即,我便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乱石窟方向那片翻滚的雷池,不再多言。 心中却是明镜似的,我自然不会将无机子残魂一直在暗中帮助我控制尸蟞虫王的秘密公之于众。 哗哗。 嗞嗞。 万千道银蛇般的雷电丝,如同倾盆暴雨般从厚重的乌云中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入乱石窟中,形成一片狂暴的雷海。那雷霆炸裂的威势,即便我们远在数百丈之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次炸响都让人心头发紧,触目惊心。 “嗷~~ 嗷~~” 尸蟞虫王在雷池深处发出一声声沉闷而痛苦的嘶吼,那声音起初还带着几分压抑,渐渐地变得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凄厉。 与此同时,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攀升,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恐怖,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正在苏醒,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引了过去。 在场的众人,皆是眼力不凡。他们都清楚地看出,此刻的尸蟞虫王已经处在了对抗雷劫最为关键的时刻。只要它能咬牙坚持住这一波最为猛烈的劫雷威势,那么此次晋级,便基本上算是成功了。 否则,一旦稍有松懈,坚持不住这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威,等待尸蟞虫王的,便只有魂飞魄散,化为齑粉的下场。 时间在这紧张的对峙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如此又持续了数息时间,就在众人都以为雷劫即将过去之际,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接踵而至,呼啸着卷过大地,终于将夜空中浓如墨染的乌云吹得偏移了几分,露出了些许惨淡的星光。 然而,就在这劫云将散未散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隆——!!! 一道震破苍穹的炸雷毫无征兆地从即将消散的乌云最深处响彻!那声音之洪亮,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之颤抖。紧接着,一条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雷光电弧,如同怒龙咆哮,撕裂夜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悍然从乌云中降下,精准无比地炸入了乱石窟的中心! 轰!!! 剧烈的爆炸声浪瞬间扩散开来,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但清晰的颤抖。那条粗壮的雷光电弧直接将乱石窟中无数坚硬的石块炸得粉碎,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处飞溅,一股强横无匹的冲击波由远及近,层层叠叠地传到了我们脚下,让我们站立都有些不稳。 而身处乱石窟雷池正中的尸蟞虫王,更是被这道恐怖绝伦的劫雷正面轰中,发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仰天惨嚎!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然而,这声惨嚎仅仅持续了一瞬,乱石窟的方向便彻底沉寂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们的耳畔,那道恐怖劫雷炸响后留下的嗡鸣还在久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就连我,都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空白。 数息之后,当四周彻底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才如同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中惊醒,缓缓从那极致的震撼之中恢复过来,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对尸蟞虫王命运的担忧。 “嗯?”覃天眉头微皱,作为在场唯一的道真境强者,他对乱石窟中的情况感应得最为清晰和敏锐。在第一时间,他便察觉到乱石窟中已经失去了尸蟞虫王那原本狂暴而强大的气息,不由轻嗯了一声,语气凝重地说道:“乱石窟中竟然没了半点动静,连尸蟞虫王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难道……尸蟞虫王晋级失败,真的死在了这天雷之下?”覃海接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惋惜。毕竟,如此强大的一头尸蟞虫王,如果能成功晋级,其战力将不可估量。 然而,我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只是在原地发愣。几乎在覃天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心中便是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便朝着乱石窟的方向疾冲而去。 脚下道气涌动,身形如电,几个起落间,我便来到了原先乱石窟的所在地。只是此刻,曾经的乱石窟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不堪的焦土。地面上布满了天雷轰击过后留下的焦黑痕迹,巨大的石块被轰得粉碎,坑洼不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难闻的骨肉焦糊味道,提醒着众人刚才那场雷霆劫杀的恐怖。 我心急如焚,几乎找遍了原先乱石窟所在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半分尸蟞虫王的身影?别说是完整的躯体了,就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有留下,仿佛它真的被那最后一道恐怖的劫雷彻底轰成了虚无。 “真的……灰飞烟灭了吗?”我心中咯噔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伤感涌上心头,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道。毕竟,尸蟞虫王跟随我也有不少时日,早已不是单纯的工具,更像是一个可靠的伙伴。 “阴物晋级,本就逆天而行,极难成功。”不知何时,覃天与覃海也第一时间赶到了我的身后。 覃天看着眼前这片焦土,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缓缓说道:“尤其是实力越恐怖的阴物,其引来的劫雷之威便越强横。你这头尸蟞虫王,能撑到最后一步,已然不易,确实有些可惜了!” 就在我心中充满了失落与伤感之际,异变再生! 我突然感到脚下的土石一阵轻微的翻动,紧接着,一股熟悉而又比之前更加强横霸道的气息,猛然从我们所站立位置的地下深处传来,带着一股破土而出的磅礴气势! 我与覃天、覃海三人皆是反应极快之人,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强横气息,脸色同时一变,几乎在同一时间毫不犹豫地朝后疾退了数步,摆出了防御姿态。 而此时,其他闻讯赶来的村民也纷纷来到了我们身后,好奇而紧张地观望着。 随后,我们便惊讶地看到,原先乱石窟的下方,在一阵“咔嚓咔嚓”的土石翻动声中,一道庞大无比的骨躯,正艰难而缓慢地从地下缓缓地爬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乌黑锃亮、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前足巨趾,它猛地从土中探出,狠狠地抓在地面上,带起一片尘土。接着,是同样乌不溜秋、布满了狰狞纹路的躯干,一点一点地从坑洞中显露出来。 “是尸蟞虫王!”我看清那熟悉的轮廓,心中先是一怔,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之前所有的失落和担忧,我忍不住欣喜地低呼一声,激动地往前踏了几步。 “竟然在如此强大的劫雷之下存活了下来!”覃天也是一脸的惊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捋着胡须赞叹道:“而且还能在最后时刻想到钻入地下躲避雷霆之威,这份灵智和应变能力,着实厉害!” 当尸蟞虫王整个身躯完全从地底爬出,暴露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清了它此刻的惨状。 它那原本油光锃亮的甲壳,此刻被炸得一片焦黑,布满了裂痕,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两只原本锋利无比、能轻易撕裂钢铁的前足巨趾,此刻只剩下了一只,另一只齐根而断,伤口处焦黑一片。原先身下支撑身体的八只细长足趾,也只剩下了五只,其中还有一只后足趾已经半碳化,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身上脱落下来。 而最为严重的伤势,还是尸蟞虫王那原本坚不可摧的背上骨甲,竟然被那最后一道恐怖的劫雷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破洞!破洞之内,血肉模糊,焦糊一片,还不断有暗绿色的浓稠液体从中溢出,散发出一股令人闻之作呕的腥臭气味。 见到尸蟞虫王这副遍体鳞伤、狼狈不堪的惨景,我不由脸皮猛地抽了抽,心中一阵刺痛。但随即想到它并没有灰飞烟灭,而且还成功度过了雷劫,顺利晋级,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便压过了心疼,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我们走吧!”覃天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功晋级、但也元气大伤的尸蟞虫王,眼中精光连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转过身,对跟来的村中其他人说道:“大家先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完,覃天便率先转身离开了。其他人听见覃天的话,也纷纷收回了目光,又忍不住好奇地反复看了几眼那副惨状的尸蟞虫王,这才相继离去。 我自然明白覃天的用意,他这是故意支开众人,好让我能安心地将尸蟞虫王收入画卷空间之中。毕竟,画卷空间那等逆天的宝物,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来,未免太过招摇。 覃天此举,显然是在为我考虑,让我少一些顾忌。有些隐秘,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覃天能够如此周到地站在我的角度思考问题,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心思缜密。 待众人都彻底离开后,我虽然看着尸蟞虫王那满身的伤痕有些不忍,但同时也清晰地感应到了它身上那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凝实的强大气息。 晋级成功,这无疑是最大的好消息。 我心中欣喜之余,不再犹豫,迅速将元气大伤、正虚弱无比的尸蟞虫王收入了画卷空间中,让它在那里面安心静养,自行恢复伤势。 在妥善收好了尸蟞虫王之后,我也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转身重新回到了村中为我安排的住处,自去休息不提。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已经准时醒来。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是以前在部队时的铁血生涯,还是现在退役后的修行岁月,都已经深入骨髓,无法改变。 我简单洗漱之后,便独自一人来到了村子旁的一处僻静密林中。这里古木参天,晨雾缭绕,空气中充满了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浓郁的天地灵气。我先是盘膝而坐,凝神静气,练习了一个时辰的呼吸吐纳,运转大吞命术功法,吐故纳新,吸收着天地自然之气。 随后,我又取出飞刀,在空地上练习了大半个时辰的御刀术,这才缓步重新回到了村子。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村庄,给古朴的村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刚回到村中房间中,七巧便端着热气腾腾的早点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莫大哥,你回来了?快来吃早点吧,刚做好的。” 我笑着接过早点,道了声谢,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七巧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我。 匆匆用过饭后,我擦了擦嘴,看向七巧,神色认真地说道:“七巧,我打算今天就离开村子了。” 七巧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她显然早就知道我要离开的打算,不仅没有丝毫的挽留,反而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了。其实,我今早已经给父母和爷爷讲了莫大哥你可能要离开的事情。” 我微微一怔:“哦?那他们……” 七巧摇了摇头:“他们本来都不同意你这么快就离开村子的,但是有一件事……” “哦?什么事?”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七巧继续说道:“我爷爷希望你能和我、还有白爷爷一起顺道去完成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我心中一动,问道。 七巧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爷爷让我们出去寻找小师叔。因为小师叔已经离开村子数日了,之前派出去寻找他的人也都已经返回了村子,全都一无所获。据爷爷和村中长老们估计,小师叔他这一出去,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恐怕短期内是不会主动回来了!” 我看着七巧,想到那位性格似乎有些跳脱不羁的战斗狂人,不禁轻叹一声:“唉,若是找到了他,万一他自己不愿意回来呢?” 我的话音刚落,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抓他回来!” 第585章 离村与打探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我与七巧对视一眼,听出了说话之人正是七巧的爷爷。 七巧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外,将覃天迎了进来。与覃天一同前来的,还有七巧的父母,覃方和鞠青。 三人走进堂屋,也不客套,径直在堂中那几张竹椅上坐了下来。七巧则乖巧地站在父母身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垂着头,显得文静而顺从。 覃天坐下后,习惯性地捋了捋颌下的胡须,脸色却有些阴沉,眉头微蹙。堂屋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覃天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我,最终落在我身上,缓缓开口:“你们出去后,尽力寻找司马长天这个逆徒!”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痛心和决绝,“此子虽然天资不凡,但心性有些问题,我担心他出去后,无人管束,会做些为非作歹的事情!遇到他时,能抓就抓他回来;如果他执意不回,又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覃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就替我清理门户。” 我心中一凛,知道覃天这话的分量。当覃天锐利的目光再次看向我时,我不敢怠慢,只得郑重地点头应允:“是,老爷子,我记下了。” 接着,覃天似乎缓和了一些神色,他从宽大的衣袖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伸手递给我:“这里面有一本我这些年的修道心得,或许对你有些用处。另外,还有一些治伤疗毒的药丸,你一并带在身上吧!”他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出去后万事小心,同时还要照顾好七巧,等外面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就立即回来,与七巧完婚。” 这木盒沉甸甸的,不仅装着覃天的修道心得,更承载着他对我的期望和托付。我立即双手接过木盒,同时露出了感激的神情:“多谢老爷子!我一定会照顾好七巧,并不负您所托!” “小莫……”这时,一直沉默的覃方也开口了,他看着我,语重心长地提醒道,“我知道你出去后,首要之事便是去找人报仇。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江湖之大,藏龙卧虎,不要小看任何人!即便你现在身边有一头堪比道师境巅峰的尸蟞虫王,也一定要处处小心提防,切不可大意!” 鞠青则拉过七巧的手,在她耳边低声交待了许多贴心的话语,眼中满是慈母的关切。 又嘱咐了几句,覃天三人这才起身,带着些许不舍,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我与七巧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走出了覃家村。 到达村口时,只见白崇山已经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等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衫,腰间系着一个布囊,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放了不少家伙什。 看到我们过来,白崇山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打趣道:“呵,你们两个小年轻,来得可真慢,我们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我这才注意到,在白崇山身旁还站着三个人。两人是身材魁梧、气息沉稳的雷虎与程山,他们是覃方特意派来与我们同行的村中高手,都有道长境七重的修为。而在雷虎和程山二人中间,还站着一名十四五岁的清秀少女,梳着两条麻花辫,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和七巧。 “白爷爷,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七巧也笑着回应道,同时快步上前,亲热地伸手去拉那名长相清秀的少女。 “七巧姐,莫大哥。”清秀少女甜甜地朝我们招呼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这少女名叫白清芸,是白崇山的亲孙女。这次我们要出村,她软磨硬泡,说什么也要跟着白崇山一起出来见见世面,与我们一道同行。白崇山本来就十分疼爱这个唯一的孙女,拗不过她的死缠烂打,最后只好答应了。 至于雷虎与程山两人,乃是覃方安排的,一方面是与我们一同外出历练,增长见识,另一方面,也是主要负责保护七巧的安全。 对于覃方的安排,我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尤其是有白崇山这名道师境六重的强者压阵,再加上雷虎和程山两名道长境七重的高手同行,七巧与白清芸的安危便有了极大的保障。而我这一次回去,主要是要找那些仇人报仇,有他们在,我便能放开手脚去对付敌人,不用再担心七巧的安危。 想到这里,我心中安定了不少,与白崇山、雷虎、程山以及白清芸一一打过招呼,便与众人一同踏上了出村的路。 从覃家村到外面的世界,其实有一条祖辈们开辟出来的隐秘丛林山道。虽然这条山林小道蜿蜒曲折,路面也颇为崎岖,但比起我当初来时那种满山遍野乱钻,已经好上太多了。 因为有白崇山几人带路,我们行进的速度并不慢。穿过茂密的丛林,越过潺潺的溪流,攀过不算陡峭的山壁,最后只用了将近三个小时,便走出了那片连绵横亘、仿佛没有尽头的深山老林,来到了一条通往北全市郊相邻县城——侗甸县的大道上。 当我们终于抵达侗甸县城的城门口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古朴的城楼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城门下进出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归家的农人或是行商。我们本来就不急着赶路,而且此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任务——寻找司马长天的踪迹。 因此,我们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在侗甸县城住宿一晚,一来可以歇歇脚,二来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在县城里打探一下是否有司马长天的消息。 进入侗甸县城,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了灯火。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装修得还算不错的宾馆住下。考虑到人数和方便,我们一共要了四间房。 白崇山年纪大了,睡觉爱打呼噜,便声明自己单独住一间;七巧与白清芸两个小姑娘年纪相仿,关系极好,自然要了一间房作伴;雷虎与程山两人关系也不错,便也合住一间;最后剩下我,自然也单独开了一间房。 当然,这四间房的房费都是由我来买单。对此,我也乐得如此,毕竟我身上还有好几张银行卡,里面的存款加起来不下几百万。就算我们六个人接下来随意吃喝住玩,恐怕几年都难以花光。 在房间里,我们简单清洗了一番,除去一身尘土和疲惫后,我们便打算先去城里找个地方吃晚饭。吃过晚饭,再由白崇山、雷虎、程山与我分别往县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去打探司马长天的消息,这样效率更高一些。 因为白崇山、白青芸、七巧他们长年生活在相对封闭的覃家村中,很少有机会外出到这样的县城里来。所以这一路之上,我自然要带他们好好尝尝外面的美食。 刚出宾馆时,我便向服务员打听了一下,得知走过前面两条街,就是侗甸县城最大的夜市一条街。到了晚上,那里几乎汇聚了小半个县城的人,各种小吃、美食琳琅满目,是县城里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 七巧与白清芸一听我要带她们去吃好吃的,而且还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会有什么好吃的,当然高兴不已。 果然没走多久,我们一行人便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夜市一条街。这里果然名不虚传,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有烤肉的焦香、面食的麦香、还有各种香料混合的独特味道。街道两旁的夜市门店和摊位前都围满了食客,吆喝声、谈笑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我们是第一次来,也不着急,打算往夜市一条街里面再走一走,看一看。沿途,我们的目光不断在众多门店和摊位内扫过,仔细观察着各家的环境、特色以及客源情况,准备挑选一家环境好、有特色,并且生意火爆的店铺。 随着我们不断走进夜市一条街深处,各种招牌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很快,我就发现了一家装修得颇为亮眼的海鲜馆。 这家海鲜馆的门面装潢得大红大紫,十分喜庆,看起来环境也相当不错。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几个巨大的玻璃水箱,里面游动着各种鲜活的生猛海鲜,确实极有特色。店铺之内的客源也不少,几乎座无虚席,尤其是这个海鲜馆的招牌,更是十分吸引人——“西施海鲜馆”。 “西施海鲜馆。”我在海鲜馆门前停下脚步,正想开口询问大家的意见,便听见一旁的白青芸指着那块醒目的招牌,好奇地大声念了出来,眼中满是新奇。 “怎么样?白爷爷,各位……”我立即转身,对身旁站定的白崇山和其他人笑问道,“我们今晚就去尝尝海鲜如何?” 白崇山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家海鲜馆,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点了点头道:“海鲜可不便宜啊。不过嘛,既然是你小子请客,白爷爷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没事!”我笑着摆摆手,大气地说道,“我们第一次出来,怎么着也要请白爷爷和诸位先吃顿好的,尝尝鲜!” 白崇山闻言,朗声哈哈一笑,果然毫不客气,率先迈步走进了海鲜馆中。 白青芸和七巧见状,立刻兴奋地跟了上去,两人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水箱里的各种海鲜。雷虎和程山两人也对视一眼,跟在白崇山身后,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反倒是我这个请客之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在了最后。 第586章 老位置 “几位是来用餐的吧?请问你们有没有提前预订位置?” 刚一踏入海鲜馆,一股浓郁的海腥味便混杂着葱姜蒜的香气扑面而来。门口那座雕刻着海浪纹的木质屏风旁,俏生生立着一位身着大红色襦裙的迎宾姑娘,约莫二十出头,梳着精致的发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声音清脆悦耳,主动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白崇山,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四周,便径直往里走去,仿佛没听见那迎宾姑娘的问话。 我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对着迎宾姑娘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你好,我们没有提前预订,请问现在还有空位吗?” 说完,我的目光便下意识地扫向了海鲜馆的大堂。此刻正值饭点,大堂内已经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几张桌子旁都坐满了食客,谈笑声、杯盘碰撞声不绝于耳。我快速扫视了一圈,发现偌大的大堂里,确实只剩下居中的一个大圆桌和靠窗的两个方桌还空着。 那张大圆桌明显是为多人准备的,上面已经预先摆放好了精致的杯盘和餐具,显然是早就被人预订了。而靠窗的其中一张方桌,一名长相清秀、穿着蓝色制服的女服务员正拿着一块“已预订”的提示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中央,同时麻利地摆放着碗筷。 “那我们就坐那里吧!”我眼睛一亮,指向了靠窗的最后一张方桌,那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预订的标识。我连忙对面前的迎宾美女说道。 迎宾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她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白崇山已经带着白青芸、七巧、雷虎、程山四人,径直走向了那张靠窗的方桌,并且已经有两人拉开了椅子准备坐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秀眉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似乎想阻止我们坐在那里。但她很快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小巧的女士手表,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大概是觉得现在时间尚早,那位客人应该还不会到。 “好……好吧,”她有些勉强地答应下来,但还是补充道,“不过……几位用餐能不能快一点?虽然那张桌子今天暂时还没有人预订,但……但那张桌子经常有熟客固定坐那里的!”她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那张靠窗的位置,视野好,光线也足,想必是店里的“黄金位置”,应该是某位有头有脸的熟客长期坐在那里的。只是现在时间尚早,那位熟客还没到,而我们又正好来了,她不好直接拒绝生意,这才勉强同意我们坐下,但又怕那位熟客突然到来,到时候不好交代。 “好的,没问题,我们会尽快的。”我笑着对迎宾美女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们六个人,麻烦给我们上些你们店里的特色海鲜,再来两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 迎宾美女见我如此通情达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点了点头:“好的,请稍等,马上为您安排。”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向了服务台,开始安排服务员给我们点菜上菜。 我快步来到那张靠窗的方桌前,白崇山他们已经就座。白崇山坐在主位,白青芸和七巧挨着他坐在一侧,雷虎和程山则坐在另一侧,特意给我留了白崇山右侧的一个空位。我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窗外便是热闹的街道,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没过多久,两名身着统一蓝色制服、容貌清秀的女服务员便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过来。她们动作麻利地将一盘盘香气四溢的海鲜端上桌:一只足有小臂长的大龙虾,红彤彤的外壳油光锃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饱满肥嫩的鲍鱼,一个个卧在翠绿的生菜叶上;新鲜的生蚝带着壳,上面铺满了蒜蓉和粉丝;金黄诱人的扇贝,以及切成薄片、晶莹剔透的海螺肉……很快,一张不算小的方桌就被这些海鲜堆得满满当当。随后,服务员又拿来了两瓶包装精致的高度白酒,看那牌子,价格定然不菲,还贴心地问了白青芸和七巧,给她们拿来了二瓶果汁饮料。 白青芸、七巧、雷虎、程山四人,平日里基本都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山村里,何曾见过如此丰盛奢华的海鲜盛宴?此刻,他们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美味,眼睛瞪得溜圆,几乎都直了,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显然是馋坏了。 我笑了笑,拿起白酒瓶,给白崇山、雷虎、程山以及我自己的杯子里都满满地倒上了白酒,然后又分别给白青芸和七巧倒了果汁。 我的酒刚倒好,他们五人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那吃相,简直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雷虎和程山两个大男人自不必说,双手齐上,大快朵颐,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发出满足的声音。就连平日里看起来文静秀美的七巧和白青芸,此刻也完全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一手拿着龙虾钳,一手用筷子夹着扇贝,左右开弓,忙得不亦乐乎,小脸上沾上了酱汁也毫不在意。 见状,我自然也不甘示弱,拿起一只龙虾,拿出了当年在军营里会餐时抢食的豪迈劲儿,与他们一同吃喝起来。 席间,白崇山、雷虎、程山三人还与我频频举杯,高声谈笑。我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店里不少其他食客的注意。有些人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便继续低头用餐;但也有一些穿着讲究的食客,在看到我们略显粗犷的吃相和朴素的衣着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屑与鄙夷,甚至还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不过,对于这些目光和议论,我们全都毫不在意。 大约十多分钟过去,原先满满一桌子的海鲜美味,几乎已被我们扫荡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空壳和残羹剩饭。就连那两瓶高度白酒,也见了底,只剩下我们各自面前杯子里的半杯残酒。 我放下手中的龙虾壳,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五人。白崇山面带微笑,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惬意;雷虎和程山拍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满足;白青芸和七巧则用纸巾擦拭着嘴角,脸上带着吃饱喝足后的红晕和幸福的笑容。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刺耳的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吱——嘎!”一声尖锐的汽车急刹车声,在海鲜店门口骤然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砰!砰!砰!”几声沉闷的关闭车门的声音随后传来,紧接着,几个男女的说笑声和脚步声在海鲜店门口响起。 “张总,周少爷,梁少爷,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啊?”很快,我便听到了刚才那位迎接我们的红裙迎宾美女略显谄媚的声音,显然是在招呼刚进门的客人。 “哈哈,今天张总请客,我们这些做兄弟的,自然要早点来捧场!还是老位置,老规矩,把你们店里最贵、最好的东西都给我们上上来!”一个尖细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张扬和得意。 第587章 被调戏了 “红红啊,就按周少爷说的办,赶紧去准备!今天我高兴!”另一个有些粗犷洪亮的声音也跟着附和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听到“老位置”三个字,我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转头朝大门处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脸胖子,正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他刚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那位名叫“红红”的红裙迎宾美女身上,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突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迎宾美女那挺翘的臀部上用力地拍了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迎宾美女“啊”的一声差点叫出声来,身体猛地一颤,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她强自忍住了惊呼,迅速朝一旁闪开,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跟在黑脸胖子身后走进来的,还有二男三女。那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高瘦,脸色苍白,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善茬;另一个则身材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却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精明和猥琐。那三个女人则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穿着暴露,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他们见到黑脸胖子的举动,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都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轻佻和侮辱。 迎宾美女红红满脸通红,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一时间竟忘了继续招呼这几位“贵客”。 见状,我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行事如此嚣张跋扈,显然是平日里横行惯了。 白崇山、白青芸、七巧、雷虎、程山五人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望了过去。当看到黑脸胖子拍打迎宾美女臀部的龌龊举动,以及那几人轻佻的笑声时,他们脸上同时显露出了一丝厌恶和不齿。 店里其他正在进食的食客们,在见到突然走进来的这三男三女后,也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店堂内,迅速安静了下来。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显然对这几人有所忌惮,纷纷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不再多看一眼。 “咦?我们的老位置怎么回事?竟然被人给占了?”就在这时,那名率先走入的黑脸胖子,目光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我们这一桌,当看到我们六个人几乎坐满了那张靠窗的方桌时,立即脸上的笑容一敛,诧异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不错!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我们周少爷、梁少爷和张总的位置都敢坐!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跟在黑脸胖子身后的那个高瘦白面青年也看到了我们这边,他眼神阴狠地扫了我们一眼,不屑地附和道。 迎宾美女红红此刻已经从刚才的惊惶中清醒了过来,她脸色苍白地看了一眼黑脸胖子等人,又看了看我们,心中顿时叫苦不迭。她知道麻烦来了,连忙快步朝我们这边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和恳求的神色。 “这位……这位先生,还有各位……”她跑到我们桌旁,气喘吁吁地说道,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你们吃完了吧?如果吃完了,就……就麻烦你们,能不能先把桌位让出来?”她几乎是以一种哀求的语气对我们说道。 见到迎宾美女露出这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我们几人都不由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过来——我们坐的,果然就是这伙人的“老位置”。 “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占用了我们的位置吃饭,吃完了还想拍拍屁股就走?哪里有那般容易的事情!”黑脸胖子一行人随即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我们桌旁,将我们团团围住。 黑脸胖子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们,当看清我们身上衣着时,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座位上的七巧和白青芸时,眼睛突然一亮,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哟,没想到这几个土包子里面,竟然还藏着两个小美女!这长相,啧啧,确实不错,不错!” 白崇山对此似乎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地端起面前的半杯白酒,慢条斯理地轻啜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眼前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雷虎与程山本就是火爆脾气,见到这伙人如此嚣张无礼,还出言不逊,顿时勃然大怒,双手紧握成拳,就要发作。但白崇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雷虎和程山接触到白崇山那平静却带着威严的眼神,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腔的怒火硬生生被他们强行压了下去。 七巧与白青芸毕竟是女孩子,心思单纯。她们听见黑脸胖子夸赞她们长相好,尽管对方的眼神和语气都让人很不舒服,但被人当面称赞漂亮,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露出了一丝羞赧和欣喜。毕竟,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漂亮呢? “哎,这两个小妹妹果然是天生丽质啊!”最后走入的那个矮个眼镜男,在看到座位上的七巧与白青芸后,更是像丢了魂一般,直接甩开了怀中搂抱的两名丰盈少妇,搓着手,色眯眯地朝七巧与白青芸靠了过来,嘴里啧啧有声地说道,“就是身上这衣服穿得太差了点,土不拉几的。如果略施粉黛,再换上一身好衣服,啧啧啧,那岂不是要迷死人啰!小美女,跟哥哥走,哥哥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怎么样?”他的声音油腻又猥琐,眼神更是毫不避讳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迎宾美女红红见黑脸胖子一行人已经将我们围得水泄不通,看架势明显是不打算善罢甘休,而我们在她提醒过后,似乎也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顿时急得花颜失色。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哪里敢得罪这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贵客”,只能远远地退到一边,焦急地看着,最后一咬牙,匆匆转身跑向后堂,大概是想去找老板或者经理来处理。 “滚。” 就在那矮个眼镜男的污言秽语刚说完,我原本带着一丝慵懒的眼神骤然一冷,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了一个字。 这一声“滚”,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威严,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喧闹的大堂里炸响。 黑脸胖子、高瘦白面青年、矮个眼镜男等人,显然没料到我竟然敢顶撞他们,听到我的喝斥时,都是明显地一愣,脸上的嚣张和戏谑瞬间僵住,眼神中充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就连店堂里的其他食客和服务员,在猝不及防地听见我的喝斥时,也都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转头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好奇,还有一些人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588章 教训地头蛇(1) 海鲜馆内,喧嚣的人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子,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黑脸胖子面色骤变。他那张本就黑黢黢的脸庞,此刻因极度的愤怒而涨得发紫,活像一口刚从灶膛里拖出来的黑锅底。他那双小眼睛里迸射出凶狠的光芒,蒲扇般的肥胖手掌带着一股恶风,猛地朝我抓了过来,似乎想将我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 我端坐不动,只是面色同样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在他那只肥厚的手掌即将触及我衣领的刹那,我右手疾探,精准地拈起桌上的两根竹筷,手腕微抖,筷子便如两道凌厉的寒光,闪电般点向他的掌心。 “呃啊!” 黑脸胖子的手掌几乎只伸到一半,便猛地僵在了空中,仿佛被无形的钳子夹住。紧接着,一声凄厉到如同杀猪般的哀嚎从他口中爆发出来,在相对安静的馆内显得格外刺耳。 直到这时,周围目瞪口呆的食客们才看清眼前的景象:黑脸胖子那只肥硕的手掌上,两根竹筷已然深深洞穿了皮肉,红白相间的肉丝外翻,鲜红的血液正顺着筷子的缝隙缓缓渗出,很快就在他的掌心积成一小滩,然后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啊!”有胆小的女食客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黑脸胖子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受伤的手掌,踉跄着猛地朝后退去,一直退出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畏惧,但更多的是怨毒和不甘,只是那只受伤的手传来的剧痛,让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动手的念头。 “黑哥!” “黑哥,你没事吧?” 站在黑脸胖子身后的高瘦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被其高大壮实的身躯挡住了视线,并没有看清刚才电光火石般的一幕,此刻见黑脸胖子受伤后退,才慌忙上前,看清那被洞穿的手掌后,两人也吓得脸色一变,失声叫了起来。 “你……你竟敢伤我!”黑脸胖子强忍着钻心的疼痛,额头上冷汗涔涔,在退出十来步,感觉稍微安全了一些后,他咬着牙,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变得嘶哑,朝我凶狠地吼道。 此时,那高瘦白面青年、矮个眼镜男,以及他们身边那三名打扮得花枝招展、妆容精致的少妇,脸上的轻佻和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无比的神情。 而其他一些正在用餐的食客,在见到竟然真的出现了流血事件,而且看样子还可能升级,顿时吓得不轻,纷纷放下碗筷,急急忙忙地招手结账,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馆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而压抑。 不过,我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没有理会黑脸胖子的话,只是缓缓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他和他那几个吓得不轻的同伴,再度从喉咙里只吐出一个字:“滚。”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像寒冬腊月里的寒风,刮得人心里发颤。 “好,好!竟然敢伤我,还敢让我滚!老子今天不杀了你,就不是侗甸黑哥!”黑脸胖子显然是被我彻底激怒了,他感觉自己的面子被狠狠踩在了脚下。愤怒地叫嚣过后,他左手迅速伸向自己的后腰,猛地从衣内掏去。 果然,金属的冷光一闪,他很快就掏出了一把短巧的黑色手枪,枪口虽然有些颤抖,但还是指向了我。 “枪!有枪!” “快跑啊!” 剩下那些还没来得及结账或者胆子稍大些想看看热闹的食客,以及正在忙碌的服务员,在见到黑脸胖子竟然真的掏出手枪后,无不魂飞魄散,惊呼出声。 尖叫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争相朝海鲜店的门口涌去,生怕慢一步就会挨上一枪。转眼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大堂就变得空旷了许多。 “嗯。” 一直坐在我身旁,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杯中美酒,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们无关的白崇山、雷虎、程山三人,在见到黑脸胖子掏出手枪的瞬间,原本平和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冷如刀,三道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齐齐锁定了黑脸胖子。 黑脸胖子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气息,瞬间将他笼罩,那感觉就像是被三头洪荒猛兽盯上一般,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握着手枪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连手中的枪都快要拿捏不稳,随时可能掉落在地。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自己敢扣动扳机,下一秒就会粉身碎骨。 “看来……你是在找死?”我淡淡地看了黑脸胖子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仿佛他手中的不是能夺人性命的手枪,而是玩具。我缓缓捏起桌上的一根竹筷,开始不急不徐地敲击起面前的一只白瓷碗的边缘。 “叮……叮……叮……”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而寂静的店内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令得店内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和压抑。 明明被人用枪指着脑袋,我却没有半点紧张或畏惧,反而悠然自得地敲击着碗,仿佛在欣赏什么乐曲。而我们这一桌的白崇山、雷虎、程山、七巧、青芸五人,也依旧稳如泰山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神色平静,没有一人露出丝毫惊惶或不安的表情,仿佛眼前的持枪威胁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到了这一刻,别说是心思本就有些活络的黑脸胖子,就算是他身后那几个反应稍慢的二男三女,也都敏锐地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这伙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黑脸胖子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虽然依旧用枪指着我,但他的脸上已经充满了迟疑和深深的忌惮,刚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你手中的枪,保险还没有打开。”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在你打开保险之前,我可以轻易杀了你!你要不要试一试?”我的目光在说话间,也随意地在黑脸胖子身后的高瘦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身上扫过,那眼神如同在看两件死物。 第589章 教训地头蛇(2)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 黑脸胖子听见我的话,瞳孔猛地一缩,眼中厉色连闪。在他的记忆里,向来只有他用枪指着别人的份,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侗甸黑哥被人如此赤裸裸地威胁了?一股怒火再次涌上心头,但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进退两难。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甜美细腻,却又带着几分慵懒和威严的声音突兀地从后堂传了出来:“哟、哟……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宝蓝色锦缎旗袍的美妇,迈着莲步,从后堂快步走了过来。她大约三十岁上下年纪,体态丰腴,容貌艳丽,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小腿,行走间摇曳生姿,顾盼生辉。 “胡……胡老板!”黑脸胖子在见到这名身穿锦缎旗袍的美妇时,如同见到了救星,又像是老鼠见了猫,面色微微一变,那股狠劲瞬间消失无踪,果然乖乖地收起了手中的手枪,虽然看向我的目光依旧怨毒,但明显收敛了许多。 “胡老板。”高瘦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在见到这名美妇时,脸色也同样微微一变,连忙收起了脸上的惊慌,齐齐恭敬地称呼了一声,态度显得十分忌惮。 然而,这位被称为“胡老板”的美妇却并没有理会他们三人,她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眼在我们这一桌人身上缓缓扫视了一圈,当她的目光掠过白崇山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常。 她立即转过身,对着黑脸胖子、高瘦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等人,语气转冷,说道:“你们还不走?难道要我亲自送你们出去吗?” 说完这话后,胡老板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那双美眸中不带一丝感情,让黑脸胖子等人心中一凛。 黑脸胖子、高瘦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无奈。他们知道,今天这事是讨不到任何便宜了,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最终,还是黑脸胖子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众人,狼狈不堪地朝店外走了出去,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下。 等他们几人彻底离开后,胡老板这才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我们微微欠身一礼,声音柔媚地说道:“小女子胡香莲,便是此间小店的老板。在此见过各位高人。刚才的事情,是小店招待不周,惊扰了各位的雅兴,这一顿就算小女子请客,略表歉意!” 胡香莲的目光依旧在我们几人身上打转,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最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显然,她已经从刚才服务员的窃窃私语或者自己的观察中,知道了我就是那个仅凭两根竹筷就洞穿了黑脸胖子手掌的人。 “胡老板,言重了。”我看向胡香莲,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的旅人,并不是什么高人。而且,吃了饭哪有不给钱的道理,这不合规矩。只是刚才的事情,确实令人有些倒胃口,影响了食欲倒是事实。”我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不知胡老板可否告知,刚才那几人是何来头?” 胡香莲听见我的问话,那双好看的眉头不经意间微微皱了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轻声回道:“刚才那位被称为‘黑哥’的,是我们侗甸县本地的一个地痞头子,名叫黑三,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至于另外两人,一个是我们县王县长的儿子王浩,就是那个高瘦的;另一个是县长的侄子王强,戴眼镜的那个。” “哼,果然是蛇鼠一窝!刚才就该狠狠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还没有说话,脾气最是火爆的雷虎便忍不住一拍桌子,沉声说道,脸上满是不悦。 “莫兄,我估计那几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程山也在一旁皱着眉头分析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胡香莲听见雷虎与程山的话后,神情并没有任何异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端着一副聆听的姿态。 “白爷爷,七巧、青芸,你们吃饱了没有?”当着胡香莲的面,我并没有就刚才的话题多说什么,毕竟在外行事还是谨慎为妙。我转过头,询问起白崇山、七巧和青芸三人。 见到三人都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吃饱了,我这才对胡香莲说道:“胡老板,结账吧!” 说完,我便站起身,当先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胡香莲见我态度坚决,还要执意结账,连忙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为难:“莫……莫先生,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一顿就算是我请客,权当给几位赔罪了,还请几位千万不要计较刚才的不愉快!” 听见胡香莲的话后,我只是回头笑了笑,脚步并未停顿,依旧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站在收银台后,有些不知所措的收银员。 收银员拿着银行卡,有些为难地看了胡香莲一眼,眼中尽是询问的神色,显然是在等老板的指示。 胡香莲见我态度坚决,并没有收回银行卡的意思,知道再推辞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惹得我们不快,她轻轻叹了口气,只得对收银员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给几位打个折吧……最低折。” 收银员听见老板的话后,立即会意过来,几乎连计算器都没有拿起来计算,便脱口说道:“一共三千块。” 收银员接过我手中的银行卡,在poS机上迅速刷了一下,然后将机器转向我,提示输入密码。在胡香莲和收银员略显惊诧的目光中,我快速在密码键盘上输入了这六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数字。 “嘀”的一声轻响,刷卡机顺利完成交易,开始自动打印票据。 不过,我连看都没看那张打印出来的小票一眼,便转身与白崇山、雷虎、程山、七巧、青芸五人一起,朝着海鲜馆的门口走去。 第590章 围堵 我走远后,胡香莲才从一脸惊愕的收银员手里接过刷卡机打出来的票据。她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余额,眼睛猛地睁大,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数字赫然是一百九十九万七千元! “依我对黑娃儿他们的了解,这次他们多半不会善罢甘休的,但这次……他们肯定完了!”胡香莲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低声自语。 “胡姐,刚才那个人很厉害吗?”收银员压下心头的震惊,好奇地问。 “呵,何止是他厉害,他们六个人,个个都不简单!”胡香莲轻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 “难道比胡姐您还厉害?”收银员追问。 胡香莲看了收银员一眼,凝重地点点头:“他们中最差的,恐怕都比我强。单看他们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不屑于点穿我们身份这一点,就知道他们有恃无恐,不惧任何人。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哪个宗门大派出来的!黑娃儿惹到他们,恐怕死十次都只是人家挥挥手的事!” “他们这么厉害,难道里面有道师境的高手?”收银员看胡香莲脸色如此严肃,不由得紧张起来。 胡香莲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我们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其他的见机行事吧。实在躲不过,就只能再搬地方了。” 当然,我们听不到胡香莲和收银员的这番对话。 我们走远后,白崇山放慢了脚步,转身对我们说:“那个叫胡香莲的女人有点门道,一个道长境一重的修道人,躲在这小县城开海鲜馆,背景应该不简单。” 听了白崇山的话,我们都点点头。其实,那个胡香莲一出来,我就察觉到了她身上的道气波动,只是没放在心上。我们这一行人,就算实力最弱的白青芸,也是道长境二重,她一个道长境一重,还真不够格让我在意。 “白长老,那女人不过是道长境一重,只要她不来招惹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接下来,我和程山去侗甸县城里转转,顺便打探一下小师叔的下落。”雷虎说道。 白崇山点头同意:“好,你们小心点。如果发现了司马长天的踪迹,先不要轻举妄动,用响箭发信号,我们会尽快赶过去。” 雷虎和程山应了一声,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我立刻对白崇山、白青芸和七巧说:“我估计,那个黑脸胖子很快就会来找我们麻烦。” 白崇山也是老江湖,不用我说,他也看出了黑脸胖子一行人离开时的不甘,也明白我刚才没在海鲜馆收拾他们,大概是想换个地方解决。 “走吧,他们已经在宾馆后面的巷子里等着我们了。”白崇山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这话,我和白青芸、七巧都微微一怔。一方面是没想到那些人来得这么快,另一方面也惊讶于白崇山竟然能感应到这么远的情况。 “白爷爷,您的境界是道师境几重?”我们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宾馆走去,我一边问道。虽然我已是道师境二重,但从没见过白崇山出手,也没见过他外泄道气,所以一直不清楚他的具体实力。 “呵呵,你猜猜看。”白崇山卖了个关子,神秘地看了我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呃,道师境五重?”我略一思索,猜测道。 “不是。爷爷是道师境六重巅峰。”我话音刚落,一旁的白青芸就忍不住开口纠正。 “你这丫头,我让小莫猜,没让你说!”白崇山转头瞪了孙女一眼,脸上却带着笑意,语气也并不严厉。 白青芸和七巧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白爷爷果然厉害!”听到白崇山竟是道师境六重巅峰,我不由得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道师境的修道者,可不像道长境及以前那么容易提升,每晋升一重都难如登天,需要大量的道气积累和漫长的时间沉淀。毕竟现在这个世界,天地间能供修道者引气入体、转化为自身道气的“有用之气”已经非常稀薄了。如果没有特殊机缘,单靠功法吸收自然之气来晋级,难上加难,只能靠日积月累。所以,道师境的修道者本就稀少,道师境五六重以上的更是不常见。 没多久,我们就走到了宾馆外面。只是还没等我们走进大门,就被一群大汉团团围住。其中两个人,手里竟然拿着黑洞洞的手枪,直接对准了我。 “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黑哥要见你们。”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壮汉毫不客气地威胁道。其他大汉也都晃着手里的钢刀棍棒,把白崇山、白青芸和七巧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我故意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连忙点头:“好,不要开枪,我们跟你们走!” 那凶汉见我这副模样,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哼,我当你是什么厉害角色,敢伤我们黑哥。现在在老子枪口下,还不是跟孙子一样,怂包一个!”说着,他用力推了我一把,还在我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其他人大概是看白崇山年纪大,白青芸和七巧是女的,没对他们动手,只是押着他们跟在我身后,朝宾馆旁边一条昏暗的巷道走去。 一走进巷道,一股阴暗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浓烈的尿骚味就扑鼻而来,我甚至还感应到一丝淡淡的死气萦绕在周围。看来,这条巷子没少出过人命。 巷道深处,一盏昏暗闪烁的路灯下,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他们都沉默着,只有几个人在抽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气氛显得有些阴森。 为首的正是那个黑娃。他受伤的手掌已经简单处理过,缠了厚厚的白纱布。他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一把小巧的手枪,脸上凶相毕露,像一头准备扑食的野兽。 黑娃身后,依然站着那个高瘦的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两人也都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被押过来的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们刚被押到他们面前,那个凶汉就一脚朝我的后膝踢来,想把我踹跪在黑娃面前。 然而,他这一脚却落了空。我身体微微向右一让,就巧妙地躲了过去。那凶汉大概是用力太猛,一脚踢空后没收住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嗯?” 包括黑娃在内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轻咦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原本被壮汉们围着的白崇山、白青芸和七巧,身影快如鬼魅,从那些人中间闪了出去,瞬间就出现在了巷道的另一头。 这下,形势完全反转,反倒是白崇山、白青芸和七巧把对面的巷道堵死,将里面的人挡住了。 第591章 惩罚地痞(1) “不好,快出……” 一声急促的低喝在狭窄的巷道中骤然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说话的正是黑娃。 或许是之前在我手下吃过不小的亏,他对于危险的感知似乎比旁人敏锐了几分,几乎在我体内道气刚刚有所异动的瞬间,他便反应了过来,想要示警。 然而,他的反应再快,又哪里及得上我此刻的速度?他那声“出手”的“手”字还卡在喉咙里,未能完全吐露出来,我的身影已然动了。 只听“哐当”两声脆响,我甚至没有回头,仅凭身后传来的微弱气流和那两柄抵在我后心的手枪的冰冷触感,便反手精准无比地将它们拍落在地。手枪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巷道中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我脚下毫不停留,身形一晃,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一步踏出,便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黑娃的面前。他脸上那惊恐的表情还未完全展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转瞬间,我的手如同铁钳般钳住了黑娃握枪的右手。他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手腕猛地一挣,想要挣脱我的钳制,同时左手也握拳向我打来。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他的反抗显得如此徒劳。我握着他手掌的手微微用力,顺势猛地一旋!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黑娃口中爆发出来,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咔咔”骨裂声。我不仅轻易地卸下了他手中那柄泛着冷光的短巧手枪,更是直接扭断了他的手骨。那只原本握着枪的手,此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彻底废了。 就在黑娃惨叫的同一时间,一股磅礴而阴冷的极阴道气,从我体内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股极阴道气的威势一出,仿佛瞬间将整个巷道内的空气都冻结了。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整条巷道内的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陡然下降了十数度,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弥漫开来,让墙壁上甚至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那股极阴道气之威,并非仅仅是物理上的寒冷,它更是一种无形的精神压迫,如同实质般作用在巷道中每一个地痞流氓的身上。让他们所有人的神魂俱是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些原本听到黑娃的招呼,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刀具、钢管、棍棒等凶器,准备一拥而上的地痞流氓,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手中的凶器“噼里啪啦”地齐唰唰掉落在了地上。他们脸上血色尽褪,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如同筛糠般颤抖着,现在别说是动手了,就连想动弹一下手指,都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解决了黑娃的右手,我看也没看掉落在地的手枪和他痛苦扭曲的脸,反手便是“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这两记耳光力道十足,黑娃那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竟被我直接扇得双脚离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他庞大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落在地,又因为惯性,接连压倒了数名早已被我极阴道气之威完全压制的手下。其中,就包括之前在海鲜店里见过的那个高瘦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 我目光冰冷地扫过所有进入巷道的这些地痞流氓。他们一个个面带惊恐,浑身颤抖,在极阴道气的压制下连站立都做不到。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人身上都若有若无地荡漾着一缕缕或浓或淡的血煞气息。这绝非普通的打打杀杀所能沾染,分明都是背负着人命的亡命之徒! 对于这些手上沾满血腥的恶徒,我自然不会有丝毫客气。 刚开始,在海鲜店发生冲突时,我还曾有过一丝念头,或许可以将这些地痞流氓收服,让他们为我在侗甸县城办些事情,也算是物尽其用。但此刻,当我清晰地感知到他们身上的血煞气息后,先前的那点念头便荡然无存了。 尤其是黑娃,以及被他压在身下的高瘦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他们三人身上的血煞气息更加浓重,甚至隐隐还有淡淡的怨怼气息萦绕不去,那是典型的被阴鬼缠身之像,显然是作恶多端,杀戮过重所致。 黑娃被我扇飞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那只被扭断的右手传来的剧痛让其动弹不得,脸上混合着痛苦、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鞋底踩在地面的石子上,发出“咔嚓”的轻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这些地痞流氓的心尖上。 我站在黑娃、高瘦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们此刻正满面惊恐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道:“你们还真敢再来找我的麻烦?说吧,想怎么死?” 黑娃被我那两巴掌扇得不轻,此刻他嘴角溢出鲜血,甚至还吐出了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他看着我如同看着来自地狱的恶鬼,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求……求求您,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黑娃的体魄倒也算是强悍,尽管已经被我打成这样,但他并没有晕厥过去,强忍着剧痛,声音颤抖地讨饶道,眼中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呵呵,”我轻声笑了起来,但笑声中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你们连枪都用上了,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现在求饶,我又岂会放过你们?” 话音落下,我不再废话,抬起脚,对着黑娃的两条腿膝盖,重重地踏了下去! 咔嚓!咔嚓! 两声清晰无比,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同时,还伴随着黑娃那如同杀猪般凄厉无比的惨嚎声,在这寂静的巷道内回荡,显得格外碜人,让那些本就恐惧到极点的地痞流氓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第592章 惩罚地痞(2) 高瘦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亲眼目睹了我直接踩碎了黑娃的双腿膝盖,那骨头碎裂的声音和黑娃的惨嚎声如同催命符一般,让他们两人立即浑身剧烈颤抖不止,脸色变得惨白无比,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鸟,活在世上真是浪费粮食。”我缓缓将目光转向高瘦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眼中迸射出来的冷意如同实质的刀锋,直接让这两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胯下一热,流出了一地的污秽之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我眉头厌恶地一皱,显然对这两人的不堪感到恶心。但我并未因此而手下留情,依旧走上前,如同对待黑娃一般,毫不留情地踩折了他们的膝盖。 “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再次响起,两人的惨叫虽然不及黑娃那般响亮,但也足够凄厉。 做完这一切,我伸手往颈间的古玉吊坠上一点。那古玉吊坠微微一亮,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接着,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我面前——正是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这两个阴鬼。 “虽然今天我不杀你们,但你们也没必要清醒地活在世上了。”我看着满地哀嚎或瘫软的地痞流氓,声音冰冷地说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有些账,就用后半生受的罪来偿还吧!” 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森冷地扫过所有地痞流氓,对他们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说完,我转头看向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命令道:“把这些垃圾的意识毁了。” 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对我的命令自然是言听计从,它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立即化作两股滚滚的黑色阴气,如同潮水般冲向巷道两边瘫倒在地的人群。 紧接着,巷道中便传来了比刚才骨头碎裂时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呼叫声音。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一种来自魂魄深处的撕裂和精神上的极致损伤。所有人在发出一阵痛苦到极致的哀嚎过后,便纷纷白眼一翻,陷入了晕厥之中。等他们再次醒来时,他们的神志已经完全丧失,将彻底沦为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智障之人,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余生。 见到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已经用它们的阴邪手段,成功毁去了所有人的神志,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将它们重新收回了古玉吊坠的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我才转身,重新与不远处的白崇山、白青芸、七巧三人汇合。他们三人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不忍。 此时,巷道中闹出的动静已经不小,尤其是黑娃等人的惨叫,想必已经惊动了周边不少居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好奇或者害怕而报警,到时候警察就会过来查看。我们自然不会留在此处徒惹麻烦,简单交流了一个眼神后,便立即与三人一起迅速离开了巷道,重新回到了之前入住的宾馆之中。 回到宾馆房间后,没过多久,雷虎与程山两人也相继回来了。不过看他们的神色,显然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司马长天的消息。 想一想,这其实也很正常。既然司马长天选择从覃家村逃离,他自然不会轻易躲藏在距离覃家村最近的侗甸县城这么明显的地方。而且以他道师境的修为水平,想要刻意隐藏行踪,也不可能留下什么让我们轻易寻到的线索。 白崇山几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白崇山便让雷虎和程山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一早继续赶路,前往下一个可能的地点寻找线索。 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漱一番后,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后半夜的时候,果然听到了宾馆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声音,声音越来越清晰。我们入住的宾馆与那条巷道相隔本就不远,甚至还能隐约听到巷道方向传来的嘈杂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 不用猜也能想到,正是那些警察发现了巷道中的黑娃等人,正在全力排查情况,维持秩序。 对于这些,我根本就没有半点担心。 因为黑娃等地痞流氓在侗甸县城本就是臭名昭着的一大毒瘤,平日里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如今他们被人以不明手段全部击晕,现场还发现了刀枪棍棒等管制武器,这显然不是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 他们想要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本就十分困难。而想要排查到我们身上来,更是千难万难。 更何况,以黑娃为代表的这些地痞流氓,只是被废了手脚,毁了神智,并没有被杀。同时,所有人都成了白痴,无法提供任何有用的证词,想要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唯一可能有点后患的,是那个高瘦白面青年和矮个眼镜男。我记得白天在海鲜店时,胡香莲曾无意中提过一句,说他们一个是县长的儿子,一个是县长的侄子。有这层身份在,估计那位县长可能会因为心疼自己的儿子和侄子,而对此事扭着不放,会动用自己的权力,让警察及相关人员仔细排查。到时候,他们很可能会联系到白天在海鲜店内发生的纷争,进而怀疑到我的头上。 一想到这里,我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海鲜店老板胡香莲的身影。 那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道长境一重的修道之人,这样的修为,即便是在一些大的修道门派中,也算得上不弱了。可她却偏偏蜗身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小县城里,做一名普通的海鲜店老板,这本身就有些说不通。 而且,我当时还留意到,她店中的那个收银员,竟然也是一名修道之人,虽然境界比胡香莲要低上不少,只是道士境,但也绝非普通人。 两名修道之人,如果单纯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才开这么一家看似普通的海鲜店面,说出来或许有人信,但我反正是不太相信的。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此刻想来,胡香莲开设的这个海鲜馆,分明就不简单,或许隐藏着什么秘密。 “看来,有必要去会一会这个胡香莲了。”我心中暗道。 心中想到即行,我向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当即,我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间的窗户,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注意后,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便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夜风吹拂着我的脸颊,我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海鲜店的方向掠去。 第593章 阴阳商机门(1) 午夜,子时已过。 原本清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被一层薄薄的乌云所笼罩,细密的雨丝如同牛毛般,悄无声息地从天际垂落,淅淅沥沥,带着几分凉意,将白日里喧嚣的侗甸县城轻轻笼罩。 街面上的行人早已散去,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身影,也都步履匆匆,将头埋在衣领里,急着赶回家中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夜雨。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将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又很快被雨水冲刷淡去。有时,甚至要接连走过一两条平日里还算热闹的街道,才能勉强看到三五个零星的行人,撑着伞,在雨中静默地穿行。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雨水冲刷过街道的清新味道,我悄无声息地重新潜入了侗甸县城的夜市一条街。与白日的繁华和傍晚的热闹相比,此刻的夜市早已不复往日景象,大部分店铺都已拉下了卷帘门,只有极少数几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胡香莲开设的那家“西施海鲜馆”,果然也已经打烊了。店铺的大门紧闭着,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光亮从里面透出,与周围那些还亮着灯的零星店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沉寂。 我并没有冒失地直接上前敲门或是尝试闯入,而是选择了一个距离海鲜馆不远的阴暗弄道口。这条弄道狭窄而幽深,两侧的墙壁高耸,将本就微弱的路灯光线遮挡了大半,正好为我提供了一个绝佳的隐蔽观察点。我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目光锐利地锁定着西施海鲜馆的大门和窗户,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片刻之后,见馆内确实毫无声息,我心中方有了计较。当即,我调动体内的极阴道气,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这缕道气如同最细微的游丝,无色无味,却带着独有的阴冷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胡香莲的西施海鲜馆蔓延过去。我相信,以胡香莲道长境一重的修为,对于这种近距离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道气探查,绝无可能感应不到。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邀约。 果然,没过多久,海鲜馆二楼靠街的一个房间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那灯光是温暖的橙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斑。仅仅过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楼下“咔哒”一声轻响,海鲜馆一楼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隙,随即,一道婀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出来。她动作极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在确认了方向之后,便径直朝着我所在的这条昏暗弄道口奔来。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不知莫道友深夜相邀,有何事见教?”那道婀娜身影一奔入弄道口,便停下了脚步,清脆的女声在昏暗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来人自然便是胡香莲,她显然在第一时间就通过那缕道气认出了我的身份。昏暗中,她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和独特的气质,却依然清晰可辨。 我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对她能够如此迅速且单独前来表示赞叹:“胡道友果然艺高人胆大,独自一人前来,这份胆识,令在下佩服!” “呵呵,”胡香莲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以莫道友的手段,香莲这点微末实力,岂敢不来!”她的语气听起来颇为轻松,似乎对于我深夜相邀之事,并不怎么畏惧。 我心中微动,继续看着她,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笑问道:“胡道友就不怕我深夜相邀,会有什么歹意吗?” 胡香莲往前又走了几步,在距离我大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雨丝在她周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她从容地说道:“以莫道友的实力,若真有歹意,小女子也只能认命了!不过,我相信莫道友今夜相邀,应该是有事而来,并非是为了寻我麻烦。否则,以莫道友的手段,直接上门便是,又何必多此一举,将香莲邀来此处呢?”她的分析条理清晰,显然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听了胡香莲的回话,我心中不由暗自点头。眼前这个女人,果然不是寻常之辈,不仅修为不弱,心智也极为冷静。我这才话锋一转,继续问道:“看来,胡道友已经认出了我的来历?” 胡香莲听到我的问话,身形似乎短暂地愣了一下,显然是在确认什么。但很快,她便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我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莫道友的真名,应该叫莫高歌。不知道,是否就是前段时间被中夏国道门联盟全力追杀,以及被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索要的人?” 果然!她不仅认出了我,竟然连我近期的遭遇都了如指掌!这让我心中的警惕瞬间提升到了极点。 听见胡香莲如此精准的回答,我不由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几乎在同时,我体内的道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冰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胡香莲在感受到这股远超她预期的强大道气威压后,娇躯明显地微微一颤,原本还算从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更没料到我的实力会如此之强。 “据我所知,莫道友的境界应该只是道长境。而且我听说,莫道友似乎已经被张家的一名道师境高手废掉了丹田才对,你怎会……成为了道师境的高手?”胡香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她还是强撑着,没有退缩,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深深的好奇。 “侥幸而已。”我淡淡地回应,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打算。我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不过,胡道友的身份,我也越来越好奇了!一位道长境的修道之人,怎么会躲在这么一个小县城里,当一个海鲜馆的老板?想必,是另有目的吧?而且,你仅仅凭借我同伴的一句‘莫兄’,就能如此精准地推测出我的来历,这份情报能力,也确实不简单!”我不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连串的疑问,同时身上的杀机也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只要她稍有异动,我会毫不犹豫地以雷霆手段将之重创,乃至当场击杀,绝不给她任何传递消息的机会。 第594章 阴阳商机门(2) 胡香莲此刻自然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我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机,她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微微溅起。但退了几步之后,她又重新站定了身形,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竟然还强自露出了一丝勉强的微笑:“莫道友不必如此紧张,香莲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请放心,我与你现在没有任何嫌隙,将来也绝对不会与你为敌。而你今夜相邀我前来,我自然也能够猜测到一些原由。” 见到胡香莲在如此强大的压力下,依然能够保持镇定,并且说出这样的话,我心中的杀意稍稍收敛了一些。或许,她确实没有恶意,或者说,她有足够的理由让我暂时相信她没有恶意。我这才将压制在她身上的道气收回了大半,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继续追问道:“胡道友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胡香莲见我收回了大部分的道气威压,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傲人胸脯,装作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声音也恢复了几分常态:“不知道莫道友有没有听说过‘阴阳商机门’?” “阴阳商机门?”我眉头微微一拧,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门派的信息,最终却一无所获,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惊讶和疑惑。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说过。 胡香莲见我表情,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继续说道:“我目前是阴阳商机门在北全市的片区负责人。难道莫道友,真的没有听说过我们阴阳商机门?” 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阴阳商机门”这个名字。于是,我坦诚地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是我孤陋寡闻,确实没有听说过贵门。不知可否为我详细告知一二?” 胡香莲看见我脸上那种纯粹的惊讶和懵懂,不似作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只能继续解释道:“看来莫道友进入阴阳世界的时间果然不长,这与我们调查获得的信息完全一致!不过这也难怪,因为莫道友进入阴阳世界后,几乎都在与道门几大家和其他一些道派有所牵涉,确实与我们阴阳商机门没有任何往来,不知道我们阴阳商机门也不奇怪!”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又继续说道:“至于我们阴阳商机门嘛,乃是阴阳世界中一个专门从事阴阳商贸和探寻各类信息来源的特殊门派。我们这个门派最注重的就是‘公道’与‘信誉’这四个字。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我们可以为你出售阴阳世界中的绝大部分物品,从普通的符箓法器,到罕见的天材地宝,应有尽有。同时,我们也能为你打探到你想知道的任何有用信息,只要它存在,并且有价值。而且,我们阴阳商机门还有一条铁律,那就是从不参与阴阳世界中的各种道门之争,也绝不干涉凡俗世界的国家战事。所以,请莫道友放心,你的行踪,以及你的所有一切,我们虽然有所掌握,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透露给旁人的。我们只做交易,不做仇怨。”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心中的疑团解开了不少。难怪她能这么快就知晓我的身份和过往,原来是专门干这个的。我看着胡香莲,沉吟道:“看来你们阴阳商机门的势力很是庞大,实力应该不会比道门五大家弱吧?” “不敢说稳压他们一头,但至少,我们阴阳商机门不仅建立的时间要比道门五大家久远得多,而且我们的实力也确实不比他们弱!”胡香莲说起自己的门派,脸上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神色,“因为我们的业务范围,不仅仅遍布整个中夏国,就算是在其他国家,也同样有所涉猎,拥有着极为庞大的情报网络和商业渠道。”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基本知晓了胡香莲的身份和她所属门派的性质,心中的杀意也随之消散。我将施加在她身上最后的那一丝道气威压也彻底收回体内,然后对着胡香莲抱拳,诚恳致歉道:“胡道友的身份果然不一般,刚才是莫某有些唐突了,多有得罪,还请勿要见怪!我相信,以胡道友阴阳商机门在中夏国西北片区负责人的身份,有些事、有些话,断然不会轻易外传。” 胡香莲何等聪明,自然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我话语中的潜在意思——我需要她的保密,甚至可能需要她的帮助。她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莫道友放心,我们阴阳商机门的人,向来处处以商机为先,时时将争端滞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轻易得罪,我们心中自有一杆秤!尤其是莫道友你这样的……潜在大客户,我们主动结交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她特意加重了“潜在大客户”几个字,显然是意有所指。 听到胡香莲如此说,我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她话里有话,我自然明白,这份“点到即止”的默契,反而让我对她多了几分信任。 “既然胡道友如此说,自然甚好。”我微微颔首,语气也轻松了些许,“莫某深夜打搅,实在抱歉,那就先行告辞了!”说罢,我朝胡香莲再度拱手作揖,转身便准备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等一等,莫道友。”胡香莲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挽留。 我脚步一顿,回过头,只见她快步上前,手中拿着一张卡片。那卡片材质特殊,非金非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黑白交织之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有流光一闪而过。 “相逢即是缘。”胡香莲将卡片递到我的手中,笑容依旧妩媚,“这是我们阴阳商机门的联系方式,当然,这也是我的私人联系电话。莫道友今后若有什么需要采买的东西,或是想打探什么消息,尽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接过那张触手微凉的黑白卡片,入手轻盈,卡片上只有一串古朴的符文和一个看似普通的电话号码。想到自己以后多一个这样的情报和物资渠道,遇到难题时无疑是多了一个选择,说不定将来还真有需要麻烦他们的时候。 第595章 收旧账 见我毫不犹豫地将卡片收起,胡香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笑着说道:“莫道友,我这里还有一则消息,算是香莲免费相赠,不知莫道友可愿多留片刻?” 正要抬步离开的我,听到“免费消息”四个字,脚步立马一滞。能让阴阳商机门的人称为“消息”的,想必不会是寻常琐事。我重新转过身,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胡道友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胡香莲伸出纤手,理了理额前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几缕秀发,那动作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风情。她轻声说道:“道门张家、刘家,还有一些平日里藏头露尾的邪道门徒,此刻仍在四处搜寻莫道友的行踪。香莲好意建议,莫道友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近期还是不要大张旗鼓地抛头露面为好。” “多谢胡道友的提醒。”我心中一凛,这些家伙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但旋即,一抹冷冽的笑意浮上我的嘴角,“不过,胡道友有所不知,这一次,恐怕不是我有麻烦,而是他们要有大麻烦了!” 我看向胡香莲,眼中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诡谲光芒,随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向了远处的黑暗,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胡香莲站在原地,望着我消失的方向,秀眉微蹙,轻轻一叹道:“唉,看来这中夏国的修道界,又要不太平了啊……” 说完,她也不再停留,迅速转身走回了那间看似普通的海鲜馆,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将一切喧嚣与秘密都隔绝在了里面,自去休息不提。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和白崇山他们便都起得极早。在宾馆简单洗漱过后,匆匆用了些早餐——几个馒头,一碟咸菜,还有温热的小米粥,虽然简单,却也吃得暖和。之后,我们便起身准备前往此行的目的地——北全市。 在侗甸县城的汽车站附近,我花了四百块钱,找了一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七座商务车。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检查了一下车况便发动了车子。 侗甸县城距离北全市仍然有二百公里左右的路程,而且多是蜿蜒曲折的山路和乡村公路。商务车载着我们一行六人,在清晨的薄雾中穿梭,兜兜转转,停停走走,足足用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安全抵达了繁华的北全市区。 刚一进入北全市区,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喧嚣的人声鼎沸,与侗甸县的宁静质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没有急于去找地方落脚,而是先带着白崇山、白青芸、七巧等人找到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手机卖场。 在一个售卖最新款智能手机的专柜前,我直接要了五台。专柜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大的生意,脸上笑开了花,热情地帮我们挑选,并手脚麻利地给每台手机都安装好了新的手机卡,还按照我的要求,给每张卡都预存了足够的话费。这样一来,即便我们六个人在偌大的北全市走散了,也能及时联系上。 那服务员大概也没想到我们一来就如此爽快地购买了五台高端手机,这算是她今天做成的第一笔,也是最大的一笔生意。高兴之余,她主动提出给我打了个折扣。最后算下来,五台手机加上卡费和话费,一共只收了我三万块,倒也还算实惠。 白崇山、白青芸、七巧他们常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山村之中,哪里见过这般精巧的现代通讯工具,一个个捧着崭新的手机,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兴奋,虽然一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但好在智能手机的操作界面相对直观,他们很快便摸索着玩了起来,有的在研究拍照功能,有的则对着屏幕上的应用程序指指点点,显得爱不释手。 给他们五人都配备好手机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刻。考虑到我们打算在北全市住上一段时间——白崇山他们要继续寻找有关司马长天的下落,而我,则更要在这座城市里找一些人,收一些“旧账”。因此,我决定先给他们找一个条件较好的宾馆安顿下来。 在市中心区域,我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安保也不错的连锁宾馆,开了三个标准间,先订了三天的房。 不过,我并没有打算与他们住在一起。因为接下来,我有我的计划,需要与他们分头行事。如果我们一大群人住在一起,目标太过明显,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而且,我不打算一到北全市,就让某些人知道我身边还带着这么多帮手。 当我将我的考虑和安排说与白崇山、七巧他们听后,包括性子最跳脱的七巧在内,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们也明白此行的凶险,知道谨慎行事的重要性,只是纷纷叮嘱我务必行事小心,注意安全。 在离开宾馆之前,我又特意去附近的银行Atm机取了二十万块现金,交到了白崇山与七巧的手中,让他们自行分配使用,无论是日常开销还是打探消息,都需要用钱。 白崇山与七巧也没有与我客气,知道这钱是必需品,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又反复叮嘱了我几句,这才走进了入住的宾馆。 目送他们进入宾馆大堂后,我转身汇入了街上的人流,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绿树成荫的街心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确认四周无人,然后才拿出手机,从通讯录中找到了郝子光的号码,拨了过去。 令我有些惊讶的是,郝子光的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了起来。 “莫兄,是你吗?”电话那端,传来了郝子光熟悉而略带急切的声音,显然,他对这个号码并不陌生,甚至可能一直在期待着我的来电。 我沉默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呵,郝兄果然还存着我的电话,并且接得这般快,看来,你还记得我们昔日的一点情谊。” 郝子光听见我的笑声,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语气便变得凝重起来:“莫兄!你可算联系我了!听说你前段时间……被张家的人废去了丹田,而且还被许多人追杀,之后便失踪了。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第596章 祸不单行 从郝子光一连串急促的话语中,我竟然清晰地听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担忧。这份真挚的关切,让我心中微微一动。 “确实有点事情,想请郝兄帮忙。”我语气平静地说道。 然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郝子光急切地打断了:“莫兄!是不是急需要钱?你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需要多少你尽管说,我立即给你转过去!” 听见郝子光这番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话,我不由心中一暖。 其实,我与郝子光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虽然一起经历过地渊尸宫那样九死一生的险境,结下了一些过命的交情,但我也没有想到,在明知我丹田被毁,修为尽失,沦为一个普通人,几乎再也无法给他提供任何帮助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如此毫不犹豫地提出接济我、帮助我。这足以说明,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了朋友,而不是那种只看重利益交换的酒肉之交。 我沉默了几秒钟,压下心中的些许感动,笑着说道:“多谢郝兄关心,我现在的情况,还不错。” 郝子光闻言,电话那头传来了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那就好,那就好……莫兄,你现在千万不要轻易现身!据我得到的消息,至少有好几波势力的人,还在四处打探你的消息,那些人,显然还没有打算放过你!”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有些犹豫起来,“对了,莫兄,还有一件事……” 郝子光话说至此,突然又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郝兄,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不必顾虑。”我语气依旧平淡,心中却已隐隐感觉到,他要说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唉……”郝子光先是长叹了一声,似乎下定了决心,最终还是问道:“莫兄,你是不是有一个战友,名叫祖同光?”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错,祖同光确实是我的战友。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当日祖同光将我诱骗至北全机场,让我被中夏国道盟派来的人截获,但我心中清楚,祖同光那样做,定有他的苦衷,多半是受到了胁迫,因此我对他并无怨恨,此刻听到他的名字,更多的是担忧。 “唉,莫兄,我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郝子光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惋惜,“我也听说了祖同光将你诱骗至北全机场,让你中了道盟一些人的埋伏,最终被抓获之事。其实,那件事也不能全怪祖同光。主要是因为道盟里面一些龌龊之人,以他唯一的妹妹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他那样做的。” “那件事之后,祖同光本来是想带着妹妹远走高飞,离开北全市这个是非之地。但是,谁知道你竟然能从道盟那些人的手中逃脱。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道门张家的人事后迁怒祖同光,于是再一次将他的妹妹抓了起来,逼迫他继续帮着道盟寻找你的行踪。” “然而,祸不单行。道门张家的一个旁系子弟,据说看中了祖同光妹妹的姿色,竟然起了歹心,准备对她行那可耻之事。结果在拉扯之间,那畜生一不小心失手,竟然将祖同光的妹妹给错杀了!” “刚开始的时候,张家还想极力隐瞒此事。但时间一长,祖同光见不到妹妹,自然觉察到了不对劲。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终得知了真相——自己的亲妹妹,竟然已经惨死在了张家人的手中!” “祖同光得知真相后,悲痛欲绝,万念俱灰。他放弃了逃跑,也放弃了寻找你,心中只剩下了复仇的念头。之后,他便开始孤身一人,暗中袭杀那些与他妹妹之死有关的道门张家之人。” “道门张家在北全市势力庞大,祖同光的暗杀行动很快就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张家反应过来后,立即派出了大量人手,全力搜捕并围杀祖同光。就在刚刚,我得到最新的消息,祖同光在连杀了张家数人后,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逃往了北全市西郊的群山之中。据说张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祖同光此刻恐怕已是危在旦夕!” 郝子光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对祖同光遭遇的同情和对张家行事的愤慨。 “张家人……行事果然卑鄙无耻!”我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亏他们还自诩什么道门正派,简直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看来,这个龌龊肮脏的家族,确实不该继续存在于世了!” 我语气中的杀机毫不掩饰,即便是隔着电话话筒,另一端的郝子光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郝子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我与道门张家之间的仇恨有多深。他想到我打电话给他,原本就是有事相求,于是连忙转移话题,试图劝阻我不要冲动:“莫兄,你……你千万不要冲动!你现在丹田被毁,一身修为尽失,根本不是张家那些如狼似虎的修道者的对手啊!对了,莫兄,你刚才说有事情要找我帮忙,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只要是我郝子光能够办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郝兄,首先,谢谢你告诉我同光的消息。”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缓缓说道:“其实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要向你打听一下,道门张家那些人,目前在北全市的具体位置。既然他们已经被同光引去了西郊山中,那我就先去那里,找他们好好收一收这笔‘旧账’!” 顿了顿,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然后,郝兄,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再帮我查一查,道门张家在整个中夏国境内的所有核心人员名单和产业分布信息。接下来,我会一个一个地,去他们那里‘收账’!” 郝子光听到我的话后,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太了解我的性格了,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也清楚,我与道门张家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任何劝阻恐怕都无济于事。 良久,他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无比坚定地答应了下来:“……好,莫兄,你要小心!我这就去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第597章 营救祖同光(1) 挂掉郝子光的电话,听筒里的忙音仿佛还未散去,我便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房门。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关系到祖同光的生死。我迅速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北全市西郊”的地名时,连司机都从后视镜里投来一丝诧异的目光,大概是那地方平日里鲜有人问津。 “师傅,麻烦快点,有急事。”我催促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内心的焦灼如同窗外飞逝的街景,纷乱而急促。 出租车在车流中穿梭,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了北全市西郊。我付了钱,刚一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风便扑面而来,与市区的喧嚣截然不同。按照郝子光提供的信息,张家人围困祖同光的那座山,距离大路岔道口并不远,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再走二十多分钟即可到达。 我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进了岔道旁那条看似不起眼的小路。脚下的路比想象中更为崎岖,越往深处走去,周遭的环境越发偏僻。城市的轮廓早已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断的低矮山丘和郁郁葱葱的丛林。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湿润,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植物腐烂的气味。 或许是前几天刚下过雨的缘故,脚下的土路泥泞不堪,留下了不少杂乱的脚印。这些脚印深浅不一,方向却惊人地一致,都毫无例外地蔓延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坡。 我放慢了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座山坡植被异常茂密,各种灌木和乔木交错生长,将山体遮掩得严严实实。山坡的整体山势不算高,但占地面积却相当大,几乎是周围那些小山丘的数倍。山前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在左侧横亘而过,山侧则有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就在我距离山坡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几声沉闷的枪响突兀地从山坡上方传来,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砰…砰砰…”枪声零星而断续,显然战斗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什么人?站住!快滚,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一个冷厉的声音突然从山下路旁的一棵大树后传来。其实,即便他不喝斥出声,我早已凭借敏锐的感知发现了他的存在。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黄色劲装的健壮大汉从大树背后闪身而出。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眼神凶狠如狼。我能清晰地感应到,此人身上萦绕着一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道气,显然是一名道士境的修道者。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把黑黝黝的黑铁手枪,枪口正有意无意地对准我的方向,充满了威胁意味。 “你是张家的人?”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眉头微蹙。张家的行事风格果然霸道,连守个外围都如此嚣张。 “不错!你是什么人?”黄衣大汉听到我的问话,显然有些惊愕,脸上的肌肉紧绷,戒备之色更浓,握枪的手也紧了紧。 “收账的人。”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微笑。话音未落,还不等黄衣大汉反应过来,我屈指一弹,一粒不起眼的石子便如出膛的子弹般射向他的眉心。 “噗嗤!”一声轻响,石子精准地没入眉心三寸,深深地陷入了骨肉之中。黄衣大汉眼中的惊愕凝固,脸上的表情定格,连手中的黑铁手枪都来不及击发,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快步上前,俯身捡起他跌落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还有大半子弹,便将其插在了腰间。做完这一切,我不再停留,直接展开道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面前的山坡疾冲而去。 没过多久,我便冲到了坡上,耳边的枪声也变得更加清晰、密集起来。我没有贸然现身,而是迅速纵身上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隐藏在浓密的树冠之中,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清了四周的情形。 只见山坡的最高位置,是数块巨大的青石耸立而成的孤峰山岭,宛如天然的屏障。青石附近生长着几株枝叶异常茂密的伞形大树,将青石遮挡了大半。青石与伞树相互簇拥,形成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 “祖同光应该就在那里面。”我心中暗道。他必然是凭借这地利上的制高点,顽强地阻杀着四周围攻的张家之人。 果然,目光扫去,四周的偏坡上,潜伏着十多道人影。他们时而探出头,观察着孤峰山岭上的动静,甚至有不少人端起步枪,朝着孤峰山岭之上进行点射,企图用强大的火力压制住祖同光的反击。 同时,我注意到,这些张家之人正不断地向孤峰方向缓慢靠近,四个方向都有人在潜行,形成了合围之势。处于孤峰山岭之中的祖同光显然有些疲于应付,枪声变得稀疏起来,有时候要间隔一两分钟才会射出一发子弹。 但他如今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凡夫俗子,而是有着修为在身的修道之人。这些人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很多时候,祖同光射出的子弹最多只能对他们造成威胁,起到压制作用,却很难达到致命的效果。 随着时间的推移,祖同光射击的间隔越来越长,从开始的一两分钟一发,逐渐延长到三四分钟才会射出一发。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一沉,知道多半是祖同光所剩的子弹已经不多了,所以才不敢随意浪费,每一发都必须力求精准。 不能再等了!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耽搁。看准下方两名正小心翼翼往孤峰山岭攀行的张家子弟,我直接从隐藏的大树上纵身跃下,同时施展出凌空道步,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飞掠过去。 那两名张家子弟的注意力显然全部都集中在孤峰山岭的方向,根本没有想到身后会突然有人出现。不过,这二人毕竟是两名道士境六七重的张家子弟,反应也算迅速。就在我飞掠至他们身后不足数米时,两人几乎同时感应到了致命的危险,猛地一齐转身朝我看了过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我身影的瞬间,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双掌之上早已布满了凝练的道气,身体下坠之势未歇,掌势已如雷霆万钧般劈下,精准地印在两人的头顶百会穴上。 “嘭!嘭!”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名张家子弟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天灵盖被我掌势中的道气震得粉碎,连魂魄也一同溃散。 对付张家之人,我现在已经没有半点留情,一出手便是雷霆手段,务求一击必杀。 几乎就在同时,潜伏在不远处的另外两名张家子弟也听到了这边的异动,纷纷警觉地转头看了过来。 但他们刚刚转过头,视线还未完全聚焦,两道凌厉的精芒便在他们眼中一闪而过。下一刻,他们只感到喉咙处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已经睁大双眼、无法动弹的两人,至死才看清,他们的喉咙上正插着一柄古刀币! 两息之后,他们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不甘地头一歪,就此气绝。 至此,我已经一气呵成,连杀四人,干净利落。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我并没有打算放过其他的张家之人。我疾奔至刚才被我以御刀术击杀的两名张家子弟面前,迅速拔回他们喉咙间的古刀币,收入囊中,同时捡起了他们掉落在地上的一把步枪。 呯!呯! 我端起步枪,凭借着修道者远超常人的视力和反应速度,直接瞄准了十多丈外的两名正全神贯注盯着孤峰方向的张家子弟。 这两名张家子弟原本爬伏在一棵大树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枪口,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致命的威胁会从身后的斜侧方飞来。 子弹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他们的头颅!两名张家子弟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便已经被我干净利落地收割了性命。 “不好,大家小心!有其他人在伏击我们!” 第598章 营救祖同光(2) 连续两声枪响,终于惊动了山坡上其他的张家之人。一个略显惊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显然是有人发现了我的存在,并朝着我所在的位置大声吼道。 呯!呯!呯!呯! 下一刻,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我刚来得及一个懒驴打滚,爬伏在山坡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我刚才藏身的那块突兀山地附近,便响起了一连串子弹钻入泥土的沉闷“噗噗”声,溅起的泥土和碎石打在我的背上,有些生疼。 果然,在连续击杀了对方六名张家子弟后,我藏身的位置也已经暴露了。 然而,就在这些张家子弟发现我的行踪,纷纷调转枪口向我射击的同时,一直潜伏在孤峰山岭上的祖同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下方战局的变化。他立刻调整了射击方向,开始以精准的点射压制那些正向我疯狂射击的张家子弟。 “砰!砰!”祖同光的枪法依旧精准狠辣。 有了祖同光居高临下的火力支援,刚才还集中火力对付我的张家子弟顿时阵脚大乱,纷纷狼狈地躲避起来,我的压力顿时大减。 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躲藏也没有意义。我索性不再隐蔽,深吸一口气,轻叩嘴唇,朝着孤峰山岭上方连续吹了三声短促而有力的口哨。 “咻…咻咻…” 我能够肯定,曾经作为异战队的一员,祖同光对这种特定频率的口哨声绝对不会陌生。 这本来就是当年我们在异战队执行任务时,约定的转守为攻的信号!我相信,他听到之后,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有祖同光在上方进行火力压制,那密集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为我铺就了一条通往杀戮的坦途。我再也无所顾忌,体内那如江河奔涌般的强大道气轰然爆发,化作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威压,如同乌云盖顶般笼罩向那些潜伏在山坡附近的张家之人。 他们本就因祖同光的枪击而心胆俱寒,此刻被我这远超他们境界的道威一压,顿时个个面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与此同时,我全力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得如同捕食的疾鹰,悄无声息地掠过那些被道威压制得几乎无法动弹的张家子弟。每一次身形闪烁,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待我奔掠至一名名张家子弟近前,手中的步枪便会发出沉闷而致命的噗噗声,一发发子弹如死神的裁决,精准无误地射在他们的眉心。鲜血迸溅,生命之光迅速黯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倒地不起。 那些侥幸躲在稍远距离,尚未被我盯上的张家子弟,亲眼目睹着同伴如同割麦子般一个个倒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们哪里还不知道来的人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匹敌的顶尖高手,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惧。 其中,一个已经悄悄靠近孤峰山岭边缘的长发青年,他是张家弟子中少有的道长境五重修为者。在我释放出道气威压的刹那,他便如遭雷击,脸上瞬间剧变,从最初的惊疑不定转为深深的恐惧。当他看到我如入无人之境,轻松收割着同伴的性命时,哪里还敢有片刻停留?他甚至顾不上招呼身边的同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便独自一人转身,拼尽全力朝山下仓皇奔走。 其他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张家子弟,见到这一幕,也纷纷如梦初醒,尖叫着四散奔逃。 只是,他们早已被我释放出的强大道气威压所笼罩,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粘稠的泥浆,让他们的身体变得无比迟滞沉重,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又哪里轻易走脱得了? 如此一来,剩下的这些人,便完全暴露在了我与祖同光两人的枪口之下,成了待宰的羔羊。 啪、啪、啪…… 清脆的枪声在山间回荡,子弹带着尖啸飞窜出去,每一颗子弹都准确地夺走一个张家子弟的性命。鲜血染红了山坡,刺鼻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开来。 不过十数息的时间,山坡附近便倒下了将近二十具张家子弟的尸体。除了那个正在亡命逃窜的张家长发青年外,此次前来围杀祖同光的张家之人,无一例外,尽被屠戮殆尽。 此时,孤峰山岭上的祖同光,在枪声稀疏下来的那一刻,自然早就认出了那个如虎入羊群般的身影。在我们联手将这些张家子弟尽数击杀后,他第一时间拖着受伤的身躯,踉跄着冲出了孤峰山岭,脸上写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 虽然那长发青年仗着先行一步,已经逃下了斜坡一段距离,但他的速度在我眼中,简直慢得可笑。当我展开无机道步,如一道清风般追上去时,仅仅十数息的时间,便已轻松追上了他。 我体内滚滚道气毫无保留地涌出,一股更加庞大的道威瞬间将长发青年牢牢束缚。长发青年只觉身上仿佛骤然压上了数百斤的重物,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惊惶之余,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竟控制不住地从陡峭的斜坡上翻滚了下去,一路磕磕碰碰,发出痛苦的闷哼。 即便长发青年滚下了斜坡,我也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如同猫捉老鼠般,并不急于结束他的性命。因为,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向他问个清楚。 长发青年不断翻滚的身体最终“砰”的一声,重重撞入了一处凹坑之中,这才停了下来。他浑身剧痛,头晕眼花,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继续逃亡。然而,就在他刚刚撑起半个身子时,我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掌轻飘飘地轰击在他的后心。 一股庞大而阴寒的极阴道气,如同毒蛇般瞬间涌入长发青年的身体。这股道气霸道无比,不仅瞬间搅乱了他体内原本顺畅运行的气机,更是一路狂冲直撞,最终涌进了他的丹田气海,如同冰封千里般,瞬间凝固了他丹田中所有的道气。 这一刻,长发青年只感觉整个身体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的骨骼、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一般。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一身苦修而来的道气,竟然再也调动不起半分,就连身体也变得僵硬无比,不再受他的支配,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第599章 我们去收账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竟敢插手我们张家之事!你可知我们张家……”长发青年被我制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神中带着一丝残留的凶狠,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畏惧,他强撑着,以一种近似色厉内荏的威胁语气对我说道。 我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声音更是冰寒到了极点,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不妨实话告诉你,我这次回来,就是来灭你们张家的。只要是张家人,我见一个杀一个!不过,现在我最想杀的,是你们张家那个新晋升道师境的中年人。你说出他在哪里,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你要杀我二叔?你……你是莫高歌?!”长发青年听到“新晋升道师境的中年人”和“灭张家”这几个字眼,瞳孔骤然收缩,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他极度恐惧的事情,脸上血色尽失,失声惊叫道,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从斜坡上方传来了一阵略显蹒跚的脚步声,祖同光一瘸一拐地走了下来,他看着我,脸上激动得通红,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莫队……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我转头看向祖同光,目光迅速扫过他的身体,发现他腰间和右腿两处位置都受了伤,尤其是腰间的伤口,显然是被子弹射中,虽然他用衣布简单地包裹住了,但依旧有不少鲜血渗透出来,将衣布染红了一大片,看起来颇为凄惨。 “嗯,菁芝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朝祖同光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轻声安慰道:“兄弟,节哀吧。” 祖同光听到我的安慰,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双眼微微发红,眼中迅速噙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祖同光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已被我制住、瘫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长发青年,眼中有着熊熊怒火在燃烧,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莫队,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在哪里!张家在北全市有一个秘密据点,那人平时就坐镇在那里!” “既然如此,”我淡淡地说道,看了一眼地上惊恐万状的长发青年,“那就没有问他的必要了。他,交给你来处理。”说完,我将手中的步枪解下,递给了祖同光。 祖同光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接过了步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长发青年。 “你……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张家……”长发青年见势不妙,神情顿时彻底慌乱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忘记了恐惧,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来求饶或者威胁。 然而,祖同光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突突突! 下一刻,祖同光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扣动了扳机。沉闷的枪声响起,子弹如同愤怒的冰雹,连续不断地射向长发青年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凹坑周围的土地。 接着,便传来了长发青年短促而凄厉的临死惨叫声,声音很快便戛然而止,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祖同光射杀了长发青年后,仿佛抽空了全身的力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眼中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他转过身,看向我,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和复杂的神色,艰涩地开口道:“莫队,对不起,上一次的事……是我……” 我伸手拍了拍祖同光的肩膀,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还不待他把话说完,便止住了他继续说下去:“事情过了就算了,都过去了。你当时也是因为菁芝被张家之人抓去,迫于无奈才那样做的,我明白。”我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他的伤口上,问道:“对了,你身上的伤势怎么样了?看起来伤得不轻。” 祖同光低头轻轻摁了摁腰间的伤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强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只是被子弹擦伤了皮肉,问题不大,休养几天就好了。” “对了,”见祖同光的伤势确实没有生命危险,我稍稍放下心来,随即又问起了一个我比较关心的问题,“中夏国与孟洛王朝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开战了没有?” 祖同光脸上的轻松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两国现在已经在边境地区陈兵百万,剑拔弩张,双方都在一些争议地区不断试探彼此的底线。虽然大规模的战事还没有正式爆发,但是小规模的武装冲突已经爆发了好几次,互有伤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两国的修道界近期也爆发了两次比较大的战斗。第一次,就是因为莫队你的‘失踪’,中夏国道门联盟无法将你交出来平息孟洛王朝一方的怒火,双方谈判破裂,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高手主动挑衅,中夏国道门联盟的几名道师境高手与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几名巫师境高手大战了一场,双方打得异常惨烈,各有折损。” “第二次,则是在两国边境的一处原始森林里,发现了一个疑似古代王者之陵的遗迹。这个消息一出来,中夏国道门联盟与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立刻就再起争执,都想将其据为己有,双方在遗迹外围又爆发了激烈冲突,再次增添了不少死伤。” 祖同光的脸色愈发凝重:“只不过,那处古代王者之陵外围布有极其强大的禁制封印,防御力惊人,双方耗费了不少力气,一时之间都无法破解,现在已经陷入了僵持状态。而且,知晓此事的人越来越多,消息已经传开了,不仅是我们两国,周边其他几个国家的修道人士也都闻风而动,对那王者之陵垂涎三尺。更麻烦的是,孟洛王朝单方面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已经暗中同意了其他国家修道界的人士前来,共同‘探索’开启那王者之陵。” 祖同光一口气说出的话语中,信息量极大,每一件都足以震动修道界,令得我都不由微微一怔,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听完祖同光的详细叙述,我沉默了片刻,脑中飞速消化着这些信息,略微沉思了一下,便抬头说道:“原来近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过,这些暂时还与我们无关。当务之急,你先带我去张家在北全市的据点,我们去收账!” 第600章 报复性杀戮(1) 祖同光听见我要去张家收账的话后,那原本因重伤和疲惫而略显黯淡的双眼,骤然间迸发出异样的光彩,仿佛两颗沉寂已久的星辰被瞬间点亮。就连他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倦意,也如同被一阵清风吹散,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莫队,我听说……听说你前段时间被张祖德给打破了丹田,废了修为……可是,可是我刚才见你出手,那力道,那气势,似乎比以前更加厉害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祖同光紧紧盯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他太了解我了,我向来不是鲁莽冲动之人,今日竟主动提出要带着他这个伤员去张家复仇,这背后定然有他不知道的缘由。 “原来张家那个道师境的中年人,名叫张祖德。”我心中冷笑一声,这个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记忆深处。“哼,张祖德,张祖德……”我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冰冷的杀意悄然弥漫,“看来你们张家祖上积的那点德,果然到你这里就为止了。” 心中念头电转,口中却对祖同光平静地说道:“没事。上一次,张祖德确实是将我的丹田打破了。”我顿了顿,看着他紧张的神情,继续道,“但是,我侥幸逃脱之后,却另有一番奇遇。不仅丹田已经修复如初,而且实力,还更进一步了!” 对于祖同光,我并非不信任。只是,有些关乎自身根本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潜在的风险。因此,我只能含糊其辞,没有向他透露发生在我身上的具体变故。 接下来,我让祖同光在原地好好休息片刻,自己则从背包中翻找出几样效果不错的外伤药。我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身上原本包扎的布条,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眉头微蹙,动作轻柔地为他清洗、上药,然后用干净的绷带重新仔细包扎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我们这才再次上路,朝着北全市的方向行去。 当我们重新踏入北全市的地界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早已消失在地平线,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座城市。 我与祖同光没有丝毫耽搁,先找了一家位于偏僻街道的小餐馆。餐馆不大,灯光昏黄,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我们点了两个简单的家常菜,匆匆扒拉了几口,算是应付了晚餐。之后,又检查了一下各自的装备,将一切准备妥当,这才朝着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北全市张家据点,悄然摸去。 在路上,我便与祖同光低声商议好了行动计划:“到达位置后,你找一个制高点,负责远程狙杀任何试图从张家据点逃逸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我眼神锐利如刀,“我则负责直接进入张家据点内部,正面解决张祖德以及其他张家子弟。” 祖同光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与坚定的决心:“莫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今夜过后,北全张家这个据点,将不会再有一个活口。这是我们此行的唯一目标。 当天色完全黑透,大地陷入一片静谧,连天上的星光也显得格外惨淡,仿佛不忍目睹即将发生的血腥。 张家的据点,设在北全市南区的一座老式庄园内。这里地理位置颇为偏僻,远离了市区的喧闹街道,即便是距离最近的民房村户,也有数百米之遥,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 这座张家庄园,占地面积足有近千平方米。一条平整的土石路面从外面的主路一直延伸到庄园门口,路面两旁杂草丛生,却被人刻意清理过,显得干净整洁。 庄园外围是一圈高大厚实的围墙,墙体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围墙四周栽种着不少高大的梧桐树和四季常青的松柏,枝繁叶茂,将庄园遮掩得严严实实。墙根下,茂盛的万年青和攀爬的常春藤簇拥在一起,绿意盎然,给人一种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假象。 庭院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门,漆成暗红色,上面铜环锃亮。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鎏金的门匾,上面镌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张庄”。仅仅是这门匾的气派,便足以彰显出这绝非寻常人家,而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 此时,张家庄园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隐约有猜拳行令的喧闹人声和丝竹管弦之音从高墙内传了出来,显然里面正在举行着某种宴会或聚会。 “莫队,我去那边的树上。”祖同光一到张家庄园外围,便立刻选定了目标——一棵距离院墙不远处的高大梧桐树。那棵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是绝佳的隐蔽和狙击地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棵高大茂密的梧桐树,枝叶交错,确实是个理想的位置,便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行动。然后,我的目光便投向了灯火辉煌的张家庭院,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被彻底毁灭的坟墓。 没过多久,祖同光便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那棵梧桐树的树杈上方,利用浓密的枝叶完美地隐藏好了自己的形迹,手中的步枪也已悄然就位,瞄准了庄园的出口。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道气开始缓缓运转。随即,我朝着张家那块门匾,毫不犹豫地挥掌拍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传出!我释放出去的那道庞大道气,如同出膛的炮弹,携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地轰击在“张庄”门匾之上。 那黑底鎏金的门匾瞬间被轰成了无数碎片,木屑与金粉四溅!而在原先门匾的后面,一块直径约有半米的太极八卦镜赫然出现。此刻,这面八卦镜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其中的玻璃镜片更是被道气的余波震得粉碎,一块块掉落在门前的石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只是瞥了一眼便已明白,这正是张家用来镇宅辟邪的门庭法器,其作用便是防止阴邪之物靠近或进入庄园。只可惜,在我含怒一击之下,这所谓的法器如同纸糊一般,连门匾一起,被彻底毁去,再也不复其镇宅辟邪的效果。 第601章 报复性杀戮(2) 几乎在门匾碎裂的同一时间,我心念一动,将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从魂幡之中唤了出来。紧接着,就连一直待在画卷空间内静修的准女鬼王,也被我一并释放了出来。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掌轰出,与那八卦镜法器产生能量碰撞的瞬间,我已经清晰地感应到,张家庄园之中,除了张祖德那熟悉的气息之外,竟然还存在着另一股同样强大的气息!毫无疑问,那必然也是一名道师境的高手。 我自然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决定将准女鬼王也请出来。毕竟,要同时对付两位道师境高手,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将他们全部拿下。 “哟……”准女鬼王刚一被释放出来,那绝美的脸上便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她敏锐地感受到了我身上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机,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想不到莫道友今日也准备大开杀戒了?这可真是少见。” 我看着准女鬼王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地解释道:“让你出来,主要是帮我掠阵,以防不测。”我顿了顿,抛出了诱饵,“不过,庄园里面有两个道师境高手的魂魄,如果你能帮我搞定,那这两个魂魄,便让你吞噬,对你应该大有裨益。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准女鬼王本来就生得极美,此刻听见我竟然许下了两个道师境高手的魂魄让她吞噬,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她展颜一笑,声音也变得娇媚起来:“那敢情好啊!莫道友放心,有我在,保证帮你掠好这个阵,绝对不会出现你所说的‘万一’情况!”她舔了舔诱人 的红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得到准女鬼王的保证,我心中稍定,随即转向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沉声下令道:“庄园里那些实力低微的张家子弟,就交给你们两个了。记住,这些张家人,平日里为非作歹,鱼肉乡里,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不必手下留情,更不值得同情!” 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与我心意相通,早已知晓我与张家之间的深仇大恨,闻言没有半点迟疑,皆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吩咐完毕,我不再犹豫,猛地抬起一脚,朝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狠狠踹去! 砰! 大门应声而开,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木屑纷飞。 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见状,立刻化为两股浓郁的阴气,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窜入了张家庄院之中。 我也紧随其后,身形一闪,冲入了张家庄院。准女鬼王则迈着莲步,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姿态优雅,神情高冷,仿佛不是来参与一场血腥的杀戮,而是来闲庭信步一般。 就在大门被踹开的瞬间,庄园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很快,就有三四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张家子弟,手持兵器,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 随着这几名张家子弟的靠近,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显然他们之前正在饮酒作乐。 “什么人?!竟敢闯入我们张家?!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当先奔至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他酒意上涌,加上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此刻见有人敢砸门闯入,顿时怒不可遏地指着我们厉声喝斥道。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目光便瞥见了那两道如同鬼魅般冲向他们的阴气,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骤然大变,惊恐地大叫起来:“鬼……是阴鬼!有阴鬼闯进来了!” 他的惊呼声还未落下,那道属于诡异孩童的滚滚阴气便已经如同附骨之蛆般,猛地冲进了他的身体。下一刻,那高大青年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嘴巴微张,却再也发不出半个字来,显然魂魄已经被诡异孩童瞬间吞噬或控制。 与此同时,白面书生也化为一道凝练的阴气,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另一名反应稍慢的张家子弟的身体。转瞬间,那名子弟的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显然其魂魄已被白面书生摧毁,并掌握了那具身体的控制权。 本来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张家子弟身体骤然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齐齐定在了原地。而紧随其后的另外两名张家子弟,因为冲势太猛,一时之间根本收不住脚步,“嘭”的一声闷响,齐刷刷地撞击在了前面两名同伴的身上。 两人只觉得仿佛撞上了两块坚硬无比的铁板,震得他们气血翻涌,其中一人更是被撞得眼前发黑,几乎连鼻血都要喷出来。 “你……你们……”冲在最后的那名张家弟子总算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却见那个被诡异孩童占据了身体的高大青年,猛地以一个极其僵硬却又迅疾无比的动作转过身来。他面无表情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从地上将那名还在发愣的张家弟子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然后手臂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颈骨碎裂声清晰地响起,那名张家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白面书生控制住身体的那名张家弟子,也突兀地转过身,一把扭住了另一名同伴的脖子。他的手掌看似纤细,此刻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张家弟子的颈骨也应声断裂,随后便像丢垃圾一样被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仅仅只是眨眼之间,连番剧变之下,还根本轮不到我动手,冲出来的四名张家子弟便已经悉数“领了盒饭”,倒在了血泊之中。 “好胆!什么样的阴物,竟然敢闯进我道门张家来行凶?!”就在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刚刚解决掉这四名张家子弟的瞬间,庭院深处,一道充满威严与森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其中还饱含着凛凛的道威,如同惊雷般炸响。“看我今夜不打得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闻及这道声音,一股磅礴浩瀚的道气如同潮水般从庭院之内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粘稠而沉重。即便是强行占据了两具肉体的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在这股强大的道威压迫下,也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脚步,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而我听见这道声音,原本就冰冷的面色,更是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之中杀意暴涨。 第602章 一刀杀清远(1) 果然,我们一行刚踏入张家庭院那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内庭方向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边走廊的阴影里,骤然窜出十来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冲而至,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便在我们面前形成一道人墙,将去路严严实实地堵住。 走在这群人最前面的,是一位面容方正、此刻却满脸怒容的中年人,正是张祖德。刚才那声充满戾气的质问,自然便是从他口中发出。他那双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们,仿佛要喷出火来。 “竟然是你?”张祖德的目光如同两道锐利的箭矢,“唰”地一下便精准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意外与惊疑。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张家。 张祖德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道略显阴鸷的声音便立即从内庭走廊的更深处传来:“张道友,深夜访客,可需要厉某出手相助?” 拦在前面的张家子弟们听到这道声音,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立刻恭敬地向两侧退让,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紧接着,我便看到了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正是上次在异战区有过一面之缘,并且对我出手的那位道师境高手。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张家那名不可一世的少年天才——张清远。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噼啪作响,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张祖德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应那厉姓老者的“好意”,那两人的目光便已经越过人群,看到了站在庭院中央的我。 “是你?!” “莫高歌?你……你竟然敢来自投罗网?!”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姓厉的道师境高手和张清远在看清我的面容时,都不由失声惊呼起来。厉姓高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错愕,而张清远的声音里,则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被浓浓的怨毒所取代。 “好,确实好!”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于他们的惊讶恍若未闻,只是将目光缓缓地从张祖德铁青的脸上,移到张清远和那名厉姓道师境高手身上。我的面色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该来的,差不多都到齐了。如此,也不枉我今夜冒险走这一趟!” “小子,果然好胆色!”张祖德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极尽鄙夷的冷笑,“没了修为,难道你以为今夜带了这三只阴鬼,就能抗衡我们整个张家了吗?我看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其他的张家弟子们此时也都认出了我,尤其是听到张祖德这番充满嘲讽的话语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纷纷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自然知道他们是在笑我不自量力,螳臂当车。看着这些张家人一张张因嘲笑而扭曲的面孔,那肆无忌惮的猖狂笑声,如同针扎一般刺入我的耳膜。我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鄙夷,同时,心中却莫名地生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为他们的愚蠢,也为他们即将到来的命运。 “呵,是吗?”我缓缓摇了摇头,轻呵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如果我告诉你们,今夜,我是来杀各位的,你们信吗?” “你来杀我们?就凭你?”张清远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猛地向前踏出两步,伸出手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来,“莫高歌,你是不是被废了修为,连脑子也一并坏掉了?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敢口出狂言?” “哼,就你废话多。”我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心中杀意已决。既然话不投机,多说无益。我甚至懒得再看他那副跳梁小丑般的嘴脸,手腕微翻,心念一动,一道几乎凝聚到极致的疾光如同暗夜中的闪电,悄无声息却又快如惊雷般,直接射向了正在嚣张大笑的张清远! “小心!” 虽然此时的张清远,凭借家族资源和自身天赋,已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道长境七重高手,但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利落,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与他废话半句。就在那疾光离弦的瞬间,他便听到了二叔张祖德那蕴含着焦急与警示的暴喝声。 张祖德毕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道师境强者,灵觉感应之敏锐,远非张清远所能比拟。就在我刚刚抬手的一刹那,他便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危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毫不犹豫地打出一道凝聚了他部分力量的庞大道气掌印,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我挥手射出的那道疾光悍然迎击过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庭院中炸开,道气掌印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射向张清远的疾光。 然而,那看似威力不凡的道气掌印,在与疾光甫一接触的瞬间,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那道不起眼的疾光瞬间洞穿而过,几乎没有受到半分阻滞,去势不减,依旧朝着张清远激射而去! “不!”张清远虽然已是道长境七重境界的高手,对于生死危机的本能捕捉,也远非普通人能够比拟。他刚听到张祖德的提醒,便脸色煞白地想要急身后退。 然而,我御射出去的飞刀,已经达到了以气御刀的大成境界,其速度何等快疾?即便是他反应神速,准备疾走避闪,却早已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恐怖刀威牢牢锁定! 一种源自修道之人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般瞬间席卷了张清远全身,令他汗毛倒竖,遍体生寒。那是死亡威胁临身的直觉,清晰而强烈,让他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天罗地网,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这,就是御刀术中第二步——以气御刀,无孔不入的大成境界的真正威力!一旦锁定目标,除非实力远超施术者,否则,你想躲,却根本躲不了,因为你已经被那无孔不入的杀机彻底锁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第603章 一刀杀清远(2) 在张清远那双写满惊恐与绝望的眼神中,那道疾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无比地射中了他的喉咙! “噗嗤!”一声轻响,细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张清远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颈间。一股殷红的鲜血,如同泉涌般迅速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染红了他的双手,也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同时,在他因为剧痛和窒息而蜷缩的中指与无名指指缝间,正牢牢地嵌着一枚古刀币,只有那短短的刀柄露在外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致命一击的迅捷与精准。 “你……”张清远圆睁着双眼,死死地瞪着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处那致命的伤口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他眼中的神采开始迅速黯淡,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在他的身体里缓缓褪去。 张祖德眼睁睁地看着侄儿张清远在自己面前倒下,那鲜活的生命迅速流逝,顿时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家这寄予厚望的侄儿,已经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彻底绝杀,再无半分生还的可能! 张清远的眼神开始迅速涣散,意识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仍旧执拗地停留在我的身上。不过,那时的目光中,似乎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憎恨与怨毒,反而是临死前的一丝明悟,一丝或许带着悔恨的明朗。 如果有来生……他或许不会再与我这般不死不休地死磕到底了吧?因为他终于明白,只要没有将我彻底杀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的!而回来的,将是索命的厉鬼! 张祖德在见到侄儿死在自己眼前,最初的暴怒之后,他的眼神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那平静的表面下,是更加汹涌的惊涛骇浪。他死死地盯着我,脑海中迅速回放着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幕——那轻易洞穿他道气掌印的飞刀,那快到极致的速度…… “你不仅没有被废去修为……”张祖德的目光从张清远倒在地上、已然失去生息的尸体上缓缓挪开,重新聚焦在我的身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而且……你也已经晋升到了道师境!” 我看着张祖德那副震惊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不置可否地说道:“看来,你还是要比你那愚蠢的侄儿聪明一些。” 说完,我的目光便如同冰冷的刀锋,又转向了站在张祖德不远处的那名姓厉的道师境高手,眼中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浓烈的杀机,那是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想不到你也在这里,”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也好,省得我再费功夫去找你了。” 那名曾在异战区与我有过冲突的厉姓道师境高手闻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竟然毫不在乎地朝我走了过来,与张祖德并肩而立,形成了掎角之势,将我隐隐包围。 “嘿嘿,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厉艮山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不屑,“即便是你侥幸踏入了道师境又如何?你不过是一个初入道师境的修道者罢了,我厉艮山还真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正好今夜将你重新擒回去,交给孟洛王朝的那些人,想必还能领一份不小的功劳!” 厉艮山冷笑连连,话音未落,他便不再废话,猛地探出手掌。刹那间,一股远比张祖德刚才释放出的更为强大、更为厚重的道气之威,如同狂风骇浪般朝我迎面涌来。同时,他体内的道气疯狂运转,饱含着山岳之势的橙色道气在他身前的虚空中迅速凝聚、成型,最终化作了一座高达数丈、散发着磅礴压迫感的橙色道气大山! 这座橙色道气大山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带着万钧之力,在虚空中微微一凝,便如同真正的神山坠落,眨眼间就朝着我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下来!那股山岳崩颓般的恐怖威势,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上的青石板甚至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道师境二重!”我心中一凛,瞬间便判断出了厉艮山的真实境界。果然,此人比张祖德要强上一筹。 一直控制着两具张家子弟身体的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在感应到厉艮山这势大力沉的道术所散发出的恐怖威势后,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惧之色,毫不犹豫地双双朝我身后躲去,显然他们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道师境境二重高手这种从天而降的术法压迫。 而站在张家门口,一直冷眼旁观的准女鬼王,显然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局势,厉艮山那看似恐怖的山岳压迫之威,对她来说,似乎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 见到厉艮山如此干脆利落地直接对我出手,显然是我刚才的话,已经彻底激怒了他。 不过,他先出手,还是我先出手,对我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既然要战,那就战个痛痛快快,不死不休!既然要杀,那就杀他个尸横遍野,心惊胆战! 就在厉艮山那座凝聚了他道师境二重修为的橙色道气大山刚刚凝形,带着毁灭之势轰然坠落的那一刹那,我眼中寒光爆射,同样不再保留! 我倏地抬起右掌,掌心对准虚空上方那座不断放大的橙色道气大山,猛地向下一斩!刹那间,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庞大极阴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我掌心透空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最后,我的右掌在虚空中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地画出了一道巨大的半月状淡橙色长桥!那长桥散发着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 第604章 强势碾压(1) 半月状的橙色长桥,宛如横亘天际的一道虹光,此刻却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其亮度之甚,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一股凌厉无匹的威势自桥身勃发,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骤然苏醒,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斩破一切的气息,自下而上,悍然俯冲向那座巍峨的橙色道气大山,仿佛要将其从中间一劈为二,断绝其根基。 轰隆! 下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声巨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震撼的一幕所吸引:半月状的橙色长桥,此刻化身为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携带着无匹的道威,狠狠地与橙色道气大山撞击在一起! 两股同样磅礴浩瀚的道威在半空之中疯狂对撞、湮灭、爆发,最终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响,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炸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地面也随之微微颤抖。 那半月长桥,果真是锐不可当!它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猛地斩开了橙色道气大山!道气大山被这半月长桥从中撕裂,无数凝聚成形的道气山石失去了维系,如同倾盆大雨般朝着下方坠落。 那些实力低微、境界尚浅的张家子弟,哪里承受得住这从高空坠落的道气山石的冲击,纷纷惊呼着向四周狼狈避闪,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烟尘弥漫中,众人这才看清场中的情形:我与厉艮山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互攻一击之后,都各自被对方狂暴的力量震得朝后退了几步,脚下的地面甚至都裂开了几道细微的纹路。 一时间,即便是那些实力稍低、眼力不算顶尖的张家弟子,也能清晰地看出,我与那成名已久的厉艮山,竟然在刚才那一击之中战了个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道师境二重!” “你竟然是道师境二重!” 张祖德与厉艮山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双双失声惊呼出来。 这才过去多久时间?!他们清晰地记得,不久之前,我还只是道长境!可现在,不仅已经成功跨入了道师境,更是从道师境一重,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再度晋升到了道师境二重! 而且,从刚才那一击的威力来看,我的实力,竟然丝毫不比厉艮山这名浸淫道师境二重多年的老牌高手弱上半分! 张祖德的惊讶,明显还要多过厉艮山。毕竟,他对我之前的底细更为了解。他自己也是不久前才晋升道师境一重,如今还在努力巩固境界,不敢有丝毫懈怠。而我呢?不仅比他更晚晋升道师境一重,如今却已经将他远远甩在了身后,足足超出了他一个小境界! 这是何等逆天的修道资质?这又是怎么样的怪胎修炼速度?张祖德一想到这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张祖德与厉艮山两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无法回过神来之际,我眼中寒光一闪,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立即伸手指向那些已经被刚才的冲击气 四散奔逃、不成阵型的张家弟子,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杀!一个不留!” 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听到我的命令后,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脚下一动,身化阴气冲向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张家子弟。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显然不会对这些人手下留情。 张祖德见状,瞳孔骤然一缩,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猛地清醒过来!他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张家的子弟被屠戮?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抬起了手掌,掌心之中道气急速汇聚,就要卷出一道道气,攻向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阻止他们的杀戮。 我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就在张祖德的道气即将发出的瞬间,我右掌毫不犹豫地平推出去。掌心之中的一股森寒至极 的极阴道气疯狂涌出,瞬间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爪印,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张祖德的身体当头笼罩而下。 张祖德何等警觉,几乎在我出手的刹那便感应到了那巨大爪印上所蕴含的恐怖威势,那股阴冷、霸道的力量让他头皮发麻。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果断地收回了即将攻向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的道气,转而将所有道气凝聚于双拳,在身前迅速凝结成一道闪烁着红光的实质形道气拳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笼罩向他的道气爪印狠狠轰了过去。 轰!又是一声巨响! 红色道气拳头与极阴道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爪印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两股截然不同属性的道气瞬间爆发、湮灭,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巨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周围的树木都东倒西歪。 张祖德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但他心中却是一喜,因为那道气爪印的来势也被他这一拳给阻止住了。 然而,就在张祖德心下一松,以为暂时安全之际,异变陡生!那被红色道气拳头击中的极阴道气爪印,竟然只是微微一顿,随即爪尖猛地一合,“咔嚓”一声脆响,竟然硬生生地将他攻出的那道红色道气拳头给抓碎了! 张祖德的面色瞬间大变,从刚才的一丝喜色转为极致的惊恐!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以他道师境一重的实力,根本就不是我这个道师境二重的对手!这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道师境二重,他真的已经是道师境二重境界!厉兄,快出手!我们一起对付他!”张祖德一边拼尽全力展开身形朝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一边对着不远处的厉艮山急切地惊呼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他知道,单凭自己,今天恐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厉艮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也没有丝毫迟疑。他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一旦张祖德被我击杀,下一个目标必定就是他! 厉艮山大手一挥,掌指间,一张散发着淡淡紫光的符箓已经被他祭了出来。这张符箓质地非凡,上面绘制着玄奥繁复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随着他体内那庞大的橙色道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倒灌进了这张淡紫色符箓之中,符箓在他掌心滴溜溜地旋转不停,体积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大,一股令人心悸的惊人威势从符箓上缓缓蔓延而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见到厉艮山祭出这张威力不俗的符箓,我心中了然,知道他已经准备与张祖德联手对付我了。 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犹豫,已有手段在心。 第605章 强势碾压(2) 几乎在厉艮山祭出符箓的同时,我也迅速从怀中拈出了两张黄色符纸。没有丝毫停顿,我将体内精纯至极的极阳道气与极阴道气分别释入这两张黄色符纸之中。 嗡、嗡…… 两张黄色符纸在极阳与极阴道气的灌注下,瞬间被激活!顿时,一股炽热如骄阳、霸道无匹的气息与一股阴冷如九幽、冰封万物的气息,分别从两张符纸上爆发出来。这是两股截然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符道气息,却又诡异地在我身前并存。 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符道威势如同两颗小太阳般,分别出现在我的左右手掌之间,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即便是厉艮山和张祖德这等见多识广的道师境高手见到这一幕,也不由瞳孔一缩,诧异地看向我手中的这两张符箓,脸上充满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同时催发出如此纯粹且强大的阴阳两种符道力量。 随着我掌中的符箓缓缓冉冉升起,两股截然不同的阴阳符纹之力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其威势也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恐怖,仿佛有某种天地异象即将降临。 张祖德与厉艮山两人感受到我此时催动画符引来的那股庞大无匹的威势后,面上几乎同时剧变,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们知道,我这是在准备某种威力极其强大的符箓神通! 厉艮山的面色变得越发凝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催动体内的橙色道气,疯狂地注入那张淡紫色符箓内。同时,他的双手在胸前不断结出各种玄奥繁复的印指,口中念念有词,低声吟颂着晦涩难懂的咒语道诀,以此来引动符箓之中蕴藏的强大道法神通。 另一边,张祖德被我刚才一击震退后,早已是心胆俱寒,再也不敢与我正面交锋。在见到厉艮山听从了自己的求援,果断对我出手后,他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即从随身的口袋中掏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旗子。这面旗子不知是用何种材料制成,入手冰凉,散发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他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地将自己体内的道气注入手中的黑旗之中。 呼! 随着道气源源不断地涌入,那面黑色旗子无风自动,传出了阵阵呜咽般的阴风,旗面上黑雾缭绕,隐隐间,仿佛有无数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鬼影在黑雾中穿梭、嘶吼,欲要从中蜂涌而出,择人而噬。 我此时正处于祭出两张黄符,施展“符箓道剑术”的关键时刻,阴阳二气正在符纸上交织、融合、转化,形成最关键的剑胚。虽然我敏锐地感受到了张祖德拿出来的这面黑旗散发着非同寻常的阴邪气息,绝对不是凡物,但“符箓道剑术”已然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分毫不能分心,否则功亏一篑不说,甚至可能反噬自身。我只能暂时将张祖德那边的威胁压在心底,任凭他祭出那面黑色旗子。 我们三人之间这连番的动作,说起来似乎颇为漫长,但实际上,也仅仅只是过去数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首先发难的是厉艮山。他祭出的那淡紫色符箓在他源源不断的道气灌注和印诀咒语的催动下,终于达到了临界点!符箓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紫芒,光芒散去后,一尊身躯庞然、高达数丈,并且生有三头六臂的紫色魔神虚影赫然出现! 这紫色魔神面目狰狞,六臂各持不同的兵器,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紧接着,这紫色魔神虚影猛地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厉艮山的体内。 这一刻,厉艮山仿佛化身为那尊紫色魔神,他的身躯也随之暴涨了几分,三头六臂,气息恐怖绝伦!紫色魔神就是厉艮山,厉艮山就是紫色魔神! “符化神通!”见到厉艮山此时的变化,我眼神一凝,心中了然。 他施展出来的,乃是一种极为高深的道门符化术,能够将符箓的力量与自身融合,短时间内极大地提升战斗力。这绝对是一门品级极高的符术神通,不过,这种神通需要消耗源源不断的道气来支撑其威力,虽然威力极强,但对道气的消耗也是极大,不能持久。 几乎就在厉艮山的符化神通刚刚成形的瞬间,我祭出的那两张黄符纸也同时达到了圆满状态!两张黄符纸道光骤然剧闪,耀眼夺目!在神秘符术之力和阴阳二种道气的加持下,它们立即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转瞬之间,就变化成了一黑一白两柄闪烁着玄奥符纹的道剑! 这黑白符纹道剑,剑身修长,长约三尺,宽仅三指,悬浮飞旋于半空之中时,荡漾起腾腾道光。其中,白色道剑散发着炽热霸道的极阳道气,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带着烈阳炙火的威势;而黑色道剑则散发着森寒彻骨的极阴道气,仿佛能冻结九天十地,带着冰封万里的气势。二者交相辉映,隐隐散发出一种仿佛日月同辉般的恐怖威压。 就在此时,张祖德也完成了他的准备。他将手中那面已经变得黑雾缭绕、鬼影重重的黑色旗子猛地朝我所在的位置一挥! 呼!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风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邪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般向我奔涌而来,其中还能清晰地见到无数张牙舞爪、面目扭曲的鬼影,发出凄厉的尖啸,直扑我的面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已经符化为三头六臂紫色魔神的厉艮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六臂齐动,其中四条胳膊挥舞起来,带起阵阵残影,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携带着毁灭的力量,朝着我轰杀过来! 拳未至,那股磅礴的拳风已经压迫得我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面对张祖德阴邪诡异的鬼影攻击和厉艮山狂暴无匹的拳头轰杀,我眼神平静,并没有丝毫的惊惶失措。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极阳极阴二种道气疯狂运转,抬起双手,对着悬浮于半空的黑白符纹道剑并指点出! “去!” 一声轻喝,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那黑白符纹道剑仿佛是受到了我灵魂深处神秘之力的感召,剑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随即化作两道流光,呼啸而出! 一剑挟光芒万丈、焚天煮海的极阳之威,一剑挟冰封万里、冻结时空的极阴之势,分毫不差地洞射向张祖德与厉艮山两人! 白色的极阳道剑率先迎上了张祖德挥出的阴风邪气,剑中散发出的烈阳炙火威势,如同最纯净的净化之光,所过之处,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影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瞬间消融、湮灭!几乎没有半分阻滞,白光初显,便灭尽了那股阴风邪气中的所有鬼影! 任凭张祖德如何全力挥动手中的黑色旗子,试图召唤更多的鬼影来阻挡,也完全无法抵挡白剑那无坚不摧的全力冲杀。 眼前白剑气势如虹,速度快如闪电,转瞬间就已经突破了所有阻碍,带着一股焚毁一切的炽热气息,很快就要射至身前! 张祖德脸色惨白,再顾不得挥动手中黑旗,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尽全身力气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第606章 以一敌二(1) 张祖德此刻心中懊悔不迭,他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收回黑旗这一举动,竟会引火烧身。他本以为撤回法器并急退,能暂避白剑的锋芒,待重整旗鼓再做计较。然而,事与愿违,黑旗一撤,那柄散发着凛冽寒光的白剑仿佛挣脱了最后的枷锁,之前因黑旗压制而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疾射之势再无半分阻挡,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白色流光,裹挟着比先前更为狂暴的威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他全力冲杀过来! 那速度,快得让张祖德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白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撕裂,一股锋锐之气扑面而来,让他遍体生寒。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白剑上传来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好!”张祖德亡魂皆冒,此刻再想施展其他防御已是不及。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心疼,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手中那杆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黑旗猛地朝着白剑袭来的方向掷了过去。 下一刻,只听“噗嗤”一声轻响,白剑如热刀切黄油般,毫无悬念地从黑旗的正中心贯穿而过!坚韧的旗面应声而裂,瞬间被一分为二,黑色的布条带着残余的黑气,无力地向两侧飘飞。 然而,黑旗毕竟是张祖德以自身精血道元精心祭炼而成的邪道宝物,并非全无抵挡之力。在被贯穿的瞬间,黑旗内部蕴含的浓郁道气能量骤然爆发,形成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狠狠地作用在白剑之上。 “嗡——”白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势为之一滞,随即被这股巨力震得方向一偏,弹射而回,化作一道白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暂时化解了这致命一击。 张祖德惊魂未定,刚想喘口气,脸色却猛地一白。那黑旗与他心神相连,息息相关,此刻黑旗被毁,他如同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哇”的一声,再也忍不住,喷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身形踉跄了几步,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他捂着胸口,眼中充满了惊惧与不甘。 视线转向另一边,被我并指遥空点出的黑剑,此刻也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厉艮山那如雨点般密集挥出的拳头疾射而去。 黑剑去势如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就在它即将靠近魔神拳头的瞬间,魔神那狂暴挥舞的第一拳,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后发先至,准确无误地轰在了黑剑的剑尖之上! “铛!”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当场,火星四溅。黑剑受到这记刚猛无俦的拳头冲击,剑身只是微微一颤,去势略微一缓,但剑势未绝,依旧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毫不停留地冲向了魔神接踵而至的第二拳。 化身魔神的厉艮山,见自己势大力沉的一拳竟未能击飞黑剑,那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第二拳如约而至,这一拳不再是轰击剑尖,而是直击黑剑的剑身中段! 轰隆! 第二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黑剑剑身,这一拳蕴含的道威比刚才那一拳更为恐怖,远超之前!黑剑顿时被击得嗡鸣不已,剑身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要崩碎一般,飞行的轨迹也变得歪斜,差点就要跌落在地上。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从黑剑的剑体之中,猛然激射出一股极其森寒的极冻之气,如潮水般瞬间蔓延开来,精准地包裹住了魔神那刚刚击中剑身的巨大拳头。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那是冰块碎裂的异响。在极冻之气的骤然侵袭下,魔神那由符力凝聚而成、坚不可摧的拳头,竟然毫无征兆地迅速冻结、皲裂,最终“嘭”的一声,化为无数冰渣碎屑,散落一地! 黑剑虽然成功抵挡住了魔神的拳威,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强行承受了魔神两拳的狂暴力量之后,它的攻击之势已然受阻,剑身上原本流转不息的玄奥符纹,光芒也暗淡了大半,显然消耗巨大。 眼看魔神又有第三拳、第四拳带着毁灭的气势,再度朝着摇摇欲坠的黑剑攻击过来。我心中了然,以黑剑此刻的状态,断然承受不住接下来的两拳合击。 我当机立断,朝着黑剑并指一旋。 受到我的气机牵引,黑剑果然不再恋战,剑身光芒一闪,强行扭转方向,化为一道疾光倒射而回。 几乎就在黑剑返回的同时,另一边,那柄刚刚击退张祖德的白剑,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作一道白虹,与黑剑一前一后,重新悬浮在我的身边,剑身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符化为魔神的厉艮山,见我双剑皆已召回,形成掎角之势护卫在身旁,他那符化而成的三个头颅诡异地转动着,六只闪烁着凶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原本准备趁机追击的念头也瞬间打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戒备。 “呵呵,莫道友好手段啊!”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之际,一个略带戏谑的女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以一敌二,竟然还能略占上风!看来,今日你这里,应该没有我什么事情了?”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准女鬼王在说话。她倒是会挑时机,此刻出来说风凉话。我转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没有搭话。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出手。自从晋升到道师境二重后,我心中一直憋着一股劲,正想找些同境界,甚至比我境界略高一些的道师境修士来练练手,亲身验证一下,我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 准女鬼王见我对她不理不睬,也不尴尬,反而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作壁上观,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码。 “莫道友!”符化为魔神的厉艮山,在亲身体验了我的实力,又听见准女鬼王那意有所指的话语后,心中那点侥幸心理彻底破灭,语气明显放低了姿态,对着我沉声说道:“只要你肯放我离去!厉某在此承诺,不仅不再掺和你与张家之间的恩怨,而且回去之后,还会尽力劝说道门联盟,让他们不再与你为敌,更不会将你交予孟洛王朝处置!你看如何?” 第607章 以一敌二(2) 听见厉艮山这番明显服软的话,我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不怀好意地转头看向了刚刚被我击退、正捂着胸口重重喘息的张祖德。 张祖德自然也将厉艮山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当他感受到我投来的那道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目光时,脸色顿时剧变,心中咯噔一下,急忙出声,带着一丝惊慌和难以置信:“厉道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背信弃义!” “我为何不可以?”厉艮山直接打断了张祖德的话,语气冰冷而决绝,毫不留情地划清界限,“对付莫道友,原本就是你们张家与刘家一力促成的决定,与我们异战区何干?说起来,莫道友本来还是我们异战区的一员,若不是听信了你们两家的谗言,我们又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打定了主意要抽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们交涉的这片刻功夫,庄园之外,那些之前被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追杀得四处逃散的张家子弟,此刻也被驱赶到了庄院深处。庄园内不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和临死前的哀嚎,显然,两鬼正在对张家残余势力进行一场血腥的屠戮。 张祖德每听见一声自己族人的惨叫,眼皮就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一下,脸色也越发苍白。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我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的!他一个人,远远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是加上此刻明显已经心生退意的厉艮山,两人联手,恐怕也未必能从我手上讨到半分好处,更何况,我身后还站着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准女鬼王! 他早就看出来了,只要我愿意,身后的那只女鬼随时都可以加入战局。而我现在选择以一敌二,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在戏耍他们,如同猫捉老鼠一般。 厉艮山虽然口口声声要求我放他离开,并信誓旦旦地说出了不再与我为敌的打算,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回自己那庞大的符化魔神之躯,六只眼睛依旧警惕地锁定着我,显然是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旦谈崩,便会立刻动手。 我将目光重新投向厉艮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说道:“嘿嘿,放你一马,也不是不可以!” 厉艮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还没等他松口气,我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盆冷水浇下:“不过,接下来,我还要对你攻出最后一招。这一招,算是回报你们上一次联手对付我的小小惩戒。只要你能接得下来,放你离开,又有何妨?” 厉艮山听见我的话后,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但似乎也早有预料,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意外的神色。他暗自戒备,体内的道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疯狂涌入符化魔神之躯,使得那本就庞大的身躯上,符光流转得更加璀璨,气势也越发雄浑,显然是将防御提升到了极致。 另一边,张祖德见厉艮山果然是铁了心要撇清关系,对自己的呼救置若罔闻,同时听到庄园内传出来的惨叫声和打斗声已经变得越来越稀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知道,张家的人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能再等了!”张祖德心中警铃大作,逃生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他看得很清楚,如果自己再不趁乱逃走,等我解决了厉艮山,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最终,张祖德瞥见厉艮山正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准备迎接我那所谓的“最后一击”,无暇他顾。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陡然身动,不再犹豫,猛地一个转身,朝着身后的庄园深处疾奔而去。他自然是想趁着我与厉艮山对峙赌斗的这个空隙,从庄园的其他通道逃脱。 然而,张祖德的身体刚刚转过去,脚还没踏出几步,就在他准备逃向庄园深处的通道前方,突然阴风大作,一股刺骨的寒意凭空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道纤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那身影,分明正是刚刚还站在我身后,作壁上观的准女鬼王! 准女鬼王俏立在通道中央,眼神冰冷地看着张祖德,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想走?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哪儿也别想去!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一巴掌拍死你!” 张祖德好歹也是一名堂堂的道师境高手,何时受过这等屈辱,竟然被一只阴鬼如此威胁!他本就因厉艮山的背叛和族人的惨死而心头火起,此刻被准女鬼王拦下,更是怒火中烧。愤然之下,他也顾不得对方实力如何,手掌中瞬间凝聚起沛然的道气,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直接一巴掌朝着准女鬼王拍了过去! 这一掌,张祖德是真的没有留手,体内道气毫无保留地涌向掌心,形成一个凝实的道气掌印,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准女鬼王当头轰去,显然是想一击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鬼拍退!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准女鬼王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冷哼一声,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一股浓郁至极的黑色阴气从其体内猛然爆发出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将方圆数丈的范围都化为了一个阴森森的阴气空间。紧接着,便见到准女鬼王素手一挥,朝着张祖德隔空一按。 一道由阴气凝聚而成、纤细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鬼爪,在阴气空间中一闪而逝,直接穿透了数丈距离,精准地抓在了张祖德轰击过来的道气掌印上。 张祖德那凝聚了他道师境一重全力一击的道气掌印,在纤细鬼爪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只是微微阻滞了一下,便被那鬼爪轻易地撕裂、抓碎!庞大的道气掌印瞬间崩解,散作缕缕道气,随风消散。 一招破掉张祖德的攻击,准女鬼王的纤细鬼爪去势不减,甚至在突兀地一颤之后,速度变得更快,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继续朝着张祖德抓去! 张祖德当即大惊失色,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看似纤弱的女鬼,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等程度!自己道师境一重的全力一击,在她面前竟然几乎没起到半点作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错判了这只女鬼的实力! 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眨眼之间,准女鬼王的纤细鬼爪便已经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后发先至,狠狠地抓在了张祖德的胸膛之上! 噗! 一声闷响,张祖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寒巨力从胸膛传来,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撞上。他那原本向前奔行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张祖德的身体尚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还未触及冰冷的地面,一股腥甜已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头喷涌而出,在空中洒下凄艳的血雨。 然而,他毕竟是一位道师境的高手,骨子里尚存一丝坚韧。剧痛之中,他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道气,在经脉中艰难地运转,硬生生止住了倒飞的颓势,身形在空中踉跄了几下,最终有惊无险地凌空纵跃,双足“噔噔噔”地踏落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落地之后,张祖德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的剧痛。他望着前方那道依旧缥缈不定、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女鬼身影,眼中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侥幸,只剩下深深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到了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女鬼的实力,恐怕根本不在自己之下,甚至犹有过之!先前她一直按兵不动,并非是我不让她出手,而是……准女鬼王根本不屑于出手! 第608章 有仇报仇 张祖德并不知道,如果他和厉艮山知晓,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女鬼,实则是一位距离真正鬼王境界仅一步之遥的准女鬼王时,他们恐怕连多停留一秒钟的勇气都不会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逃之夭夭了。 就在准女鬼王那看似随意的一击将张祖德震伤,并且隐隐封锁了他所有退路的同时,场中另一处,我与厉艮山之间决定生死胜负的一招,也已然蓄势待发。 厉艮山双目圆睁,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符纹,他将体内道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附着在身躯表面的符化神通之中。随着道气的疯狂涌入,他那原本略显虚幻的庞然身形变得越来越凝实,肌肉虬结,仿佛由上古岩石雕琢而成。一股沛然莫御的魔神气势冲天而起,越发磅礴浩瀚,仿佛只要他轻轻举手投足,便能轰碎一切阻碍,威势骇人。 我这边,同样不敢怠慢。双掌并起,指尖并拢如剑,将体内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极阴极阳道气,缓缓释入悬浮于空中的两道道剑符箓之内。刹那间,那两道符箓光芒大放,其上的气势变得凌厉无匹,如同两柄蛰伏已久、即将洞穿虚空的绝世神剑,剑鸣之声隐隐可闻。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两柄道剑符箓在空中悬浮,散发着截然相反却又相互吸引的气息。 就在我双掌缓缓合并之际,化作黑白二色的道剑符箓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符纹力量的牵引,开始无视重力般,缓缓地向一处聚拢。 嗡—— 二剑合而为一! 一股难以言喻、蕴含了恐怖杀伐道威的气息凭空而生,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粘稠而沉重,连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厉艮山在感应到这股凭空出现的恐怖杀伐道威后,他那同样符化而成的庞然身躯竟微微一震,仿佛是感受到了冥冥之中来自灵魂深处的威胁一般。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嚎,声浪滚滚,魔神的庞然身躯迈动沉重的步伐,直接踏步而出,身躯上那数条粗壮的手臂猛然汇拢,凝聚成一式蕴含了无尽道气的巨大拳头,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朝我所在的位置悍然轰杀过来! 拳头刚刚发出,一股毁灭般的骇然之威便已扑面而来,空气被压缩、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斩!” 我眼神一凝,剑指刚刚并为一处,那悬浮于头顶的黑白道剑之上,同样有一股恐怖能量骤然涌出! 黑白道剑瞬间暴涨,化为一柄贯穿天地的冲天巨剑,剑身之上,黑白二色流光交织缠绕,挟带着一股斩尽一切虚妄、破灭一切阻碍的无匹气势,朝着那轰杀过来的道气长拳,悍然斩下! 就在这冲天巨剑斩落的同一瞬间,我手腕微翻,腰间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悄然飞出,如同暗夜中的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厉艮山一闪而逝。 冲天巨剑带着煌煌天威轰然落下,与厉艮山的道气长拳悍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开来,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冲天巨剑释放出来的无匹杀伐之威,刚将那凝聚了厉艮山毕生修为的道气长拳斩碎,那抹之前飞出的精光便已如跗骨之蛆,穿过了二者气势爆炸的核心区域,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噗嗤! 一声轻响,化作精光的古刀币,毫无悬念地从厉艮山符化而成的魔神庞然身躯中一穿而过,然后射向了他的咽喉…… 厉艮山在古刀币穿透他身躯的刹那,便感应到了致命的危险。他心中大骇,想要抬手格挡,然而,那古刀币的速度实在太快,他迅速抬起的右掌也只来得及抬起了一半,便无力地僵在了半空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时,冲天巨剑在斩碎道气长拳后,残余的威势依旧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轰击在了那已经失去道气支撑的魔神虚影上。那魔神虚影本就因厉艮山被重创而变得不稳定,此刻更是如同雪遇骄阳,迅速化为点点道气,彻底溃散开来。 下一刻,坠落的巨剑之势依旧未减,虽然剑身已经稀薄不堪,几乎透明,但其中蕴含的阴阳道威却丝毫不弱。它精准地斩击在厉艮山那僵立不动的身体上。 道气之威虽是无影无形,却专克神魂。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魂体碎裂之声,厉艮山那已经开始涣散的魂魄,便在阴阳道威的凌厉切割下,彻底化为了一股微弱的魂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厉艮山的身躯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未曾倒下,然而,生机已绝,魂魄先散。 准女鬼王在第一时间便将目光投向了我这边,当她看到厉艮山那魂散身未倒的诡异景象时,也不由得微微一怔,显然也有些意外我的手段如此干脆利落,连魂魄都不给对方留下。 然而,此刻场中最为震撼的,莫过于张祖德。当他亲眼目睹厉艮山先被我御射而出的古刀币射中咽喉,然后再被恐怖的阴阳道剑斩灭魂魄,连一丝进入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时,他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你……你竟敢杀异战区的道师境高手!”张祖德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他艰难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显然,他真的没有想到,我竟然敢真的下杀手,而且杀的还是中夏国异战盟的一名道师境二重高手!更让他胆寒的是,我不仅杀了厉艮山,竟然连他的魂魄都没有放过,这简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杀就杀了,有什么敢不敢的?”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就好像当初你们张家和厉艮山一起对付我一样,你们会有所顾忌吗?”我缓缓走到厉艮山那依旧屹立不倒的尸体面前,伸出手,轻轻一拔,将插在他喉咙上的古刀币取回。刀币上沾染的温热鲜血,顺着古朴的纹路缓缓滑落。 同时,在厉艮山喉咙处的鲜血即将喷溅而出之前,我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来到了张祖德不远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 准女鬼王见到我走了过来,也知趣地身影一晃,化为一缕阴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张祖德面前。旋即,她的鬼手连续在空中虚虚拍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阴气丝线飞出,迅速将厉艮山那正在快速消散的微弱魂气收集起来,凝聚成一团小小的魂球,抓在手中。 “你小子也太狠了吧?”准女鬼王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魂球,一边有些不满地埋怨道,“说好的将这两个道师境修道之人的魂气留给我,你竟然就这般直接轰散了一个。啧啧,厉艮山这残留的魂气虽然驳杂,但也是道师境的魂元,也不能浪费!” 不过,我并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因为刚才若不是她故意拖延,想要看我出手,以她的实力,应该早就解决战斗了,这也算是我给她的一点小小惩罚。 张祖德听见我与准女鬼王的对话,更是让他心胆俱裂。他立即面色阴沉如水,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沁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他。 “看来……你今日是非杀我不可了?”张祖德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维持镇定,但声音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我扬了扬手中那枚还带着丝丝鲜血滴落的古刀币,目光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般,冷冷地看着张祖德:“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方为大丈夫所为!以前我没有能力杀你,只能任你逍遥法外!如今到了我能杀你的时候,前仇旧恨,自然要一并了结!” 张祖德听见我这番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绝决之言,面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眼中的恐惧更甚。 他知道,寻常的威胁已经无法奏效。求生的本能让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最后竟带着一丝乞求的语气,颤声说道:“小莫,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请你看在三姨的面子上,这一次饶了我的性命!过往的一切,都是我们张家错了!上一代,我们不该将三姨赶出家门,更不该对她老人家穷追猛打,逼迫她……如今,我们更加不应该对你赶尽杀绝!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回去……” 我知道张祖德口中所说的“三姨”,乃是我的奶奶张明兰。然而,他不提奶奶还好,一提起奶奶,我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顿时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奶奶那慈祥的面容,她被张家逼迫得走投无路、含恨而终的情景,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份锥心刺骨的痛楚与愤怒,让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意。 我直接挥手而出,口中不带任何一丝感情色彩,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晚了。” 第609章 屠戮张庄(1) 话语方毕,我手中的古刀币便化作一道寒芒,再次朝着张祖德激射而出!愤怒之下,我出手更加没有半点留情,这一击,势要将他彻底斩杀! 张祖德虽然口中在苦苦告饶,但他毕竟是老奸巨猾之辈,早已暗中留意着我的一举一动。就在我手中古刀币飞出的那一刹那,他面色剧变,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身体猛地朝后狂退!同时,他左手掌心一翻,一枚鸡蛋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圆珠被他猛地弹射而出,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黑色圆珠甫一出现,我便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强烈到令人心悸的危机感,仿佛那不是一枚圆珠,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小型炸弹! 心下微惊之际,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全力施展出道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庄园大门口的方向急退! 轰!!! 我刚刚退出庄园大门口,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见那古刀币在射中黑色圆球的瞬间,那黑色圆球猛地膨胀开来,一股毁灭性的庞大能量气团从其中疯狂涌出!恐怖的能量瞬间将四周的空气炸成了真空,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庄园里那坚硬的水泥地面,直接被这股恐怖的能量轰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与泥土混合着能量乱流,冲天而起,场面骇人至极。 那股骤然爆发的骇然威势,仿佛是数颗被同时引爆的手雷,在寂静的张家庄园中掀起了毁灭性的狂澜。空气在瞬间被撕裂,发出沉闷而恐怖的轰鸣,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然而,与寻常爆炸截然不同的是,这股爆发并未伴随着刺鼻的硝烟、呼啸的弹片与钢珠,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沛然莫御、无比精纯的恐怖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黑色圆球为中心,疯狂地席卷向四周每一个角落。 在这股汹涌澎湃的能量狂潮中,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碾压气势。那是一种源自境界层面的绝对压制,如同巍峨高山俯瞰蝼蚁,浩瀚大海席卷细流。即便是我,如今已是道师境二重的修为,在这股无形而磅礴的气势面前,也感到自己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心中竟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唯有被其裹挟、被其震慑的无力感。 “嘭!” 就在我被这黑色圆球中涌出的恐怖能量余波狠狠地轰飞出去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我先前射出的那枚古刀币,仿佛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如同受到了千钧重击一般,被那股狂暴的能量直接震飞,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消失在庄园深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同一时间,距离黑色圆球最近的张祖德,无疑承受了这股能量爆发的最猛烈冲击。虽然我的古刀币未能如预期般射中他便已被震飞,但黑色圆球中喷薄而出的恐怖能量,却有足足小半部分,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尽数倾泻到了他的身上。 “哇!”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张祖德口中发出,他那刚刚退出不远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整个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最后重重地撞击到了一旁坚实的院墙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院墙被撞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相比之下,那准女鬼王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阴鬼,其见识与反应速度远非我所能比拟。在我因感受到危险而疯狂后退的同时,她似乎早已预判到了这毁灭性的一幕,身形化为一缕浓郁的阴气,消散的速度简直比我还要快上几分。在黑色圆球中涌出的恐怖能量狂潮席卷而至之前,她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便已如同鬼魅般远遁到了院墙之外,只留下淡淡的阴气轨迹。 “是道真境强者的蓄势一击!”我踉跄着在数米外站定身形,还未从那股能量冲击的眩晕中完全恢复,脑海中便响起了无机子那带着一丝凝重的提醒声音。 “道真境的蕴势攻击……”我脑海中无机子的声音刚落下,半空中便传来一阵阴冷的女声,只见准女鬼王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般左右摇摆着重新凝聚成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魂未定,飘荡在夜空中。 显然,即便是她,也对刚才那道真境级别的恐怖攻击心有余悸。 此时,我定了定神,再次看向张祖德刚才被撞飞的方向。烟尘渐渐散去,张祖德的身体已经穿过院墙,落到了外面。过了约莫两息时间,才从倒塌的院墙砖瓦废墟间,艰难地挣扎着爬了起来。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不断有殷红的鲜血溢出,显然受伤不轻。 而张祖德也没有想到,我掷射出去的古刀币速度会那般快,威力会那般凌厉。他刚掷出黑色圆球,尚未来得及退到安全距离,古刀币便已如电闪雷鸣般轰射而至,精准地击穿了那不稳定的黑色圆球,从而提前引动了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这一下,连他这个始作俑者也没能完全避开,被自己释放的能量狠狠地轰击了一记。 “哼,找死!”我心中念头急转,趁着张祖德受伤未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迅速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枚古刀币,握在掌心,正欲再次出手。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冰冷刺骨的冷哼从半空中传来。准女鬼王显然将刚才受到的惊吓与险些被波及的怒火,全部倾泻到了张祖德身上,原本飘荡在空中的身影骤然化为一阵黑色的阴风,带着尖锐的呼啸,卷向了刚刚爬起身的张祖德。 虽然刚才准女鬼王凭借其迅捷的身法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但那道真境级别的能量波动无疑也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此刻,心中的愤怒与杀意如同火山般爆发,全部转化为对张祖德的浓烈杀机。 准女鬼王朝着刚刚站稳脚跟的张祖德隔空一挥掌,霎时间,一股极其狂暴的阴气从她体内汹涌释放而出,如同乌云盖顶般,在半空中凝聚、扭曲,最终化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阴气鬼爪,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狠狠地抓向张祖德。 张祖德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感应到那漫天盖地、几乎凝固了空气的阴气涌向自己,只觉得身体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阴气沼泽之中,每移动一寸都变得异常艰难,身体移动的速度瞬间就迟缓了数倍不止。 然而,就在准女鬼王那凝聚成形的阴气巨爪即将落下的刹那,张祖德的脸色骤然大变,他敏锐地感应到,一股比准女鬼王的攻击更加凌厉、更加致命的杀机,如同毒蛇般死死地锁定住了他! 以他道师境界的灵觉感应,如何能不知道,这是有人欲对他施以雷霆杀手,而且对方的杀招已经近在咫尺,对他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第610章 屠戮张庄(2) “不好!”张祖德心中惊骇欲绝,暗道一声不好,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如同冰水般浇灌了他的全身。 只是,他此刻本就被准女鬼王那漫天席卷过来的阴气死死锁定,身体远比平时迟滞。等他完全反应过来,想要做出规避动作时,便见到一抹璀璨夺目的刀光,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快如闪电般朝着他的脖颈疾驰而来! 张祖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那抹刀光来得实在太快,快到超越了他的极限反应速度。 几乎就在他感应到那致命威胁的同一刻,那抹冰冷的刀光已经精准地来到了他的喉间。 “噗嗤!” 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古刀币瞬息透喉而入,带起一蓬妖艳的血花。张祖德甚至没有感觉到半点痛苦,只觉得喉咙一凉,一股温热的液体便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猛地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带着强烈的不敢置信与深深的恐惧。虽然他早就从张清远等人的口中知道我的飞刀很厉害,但直到此刻亲身体会,才明白那根本就不是“厉害”二字所能形容的,那简直是……恐怖! 直到此时,准女鬼王那凝聚已久的阴气巨爪才姗姗来迟,“嘭”地一声重重落到张祖德头顶上方。庞大的阴气巨爪蕴含着恐怖的阴寒之力,立即将张祖德生机正在断绝的身体拍得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显然浑身骨骼都被这一击轰断了无数根。 下一刻,从张祖德瘫软在地的身体里,猛地冲出了一股并不算太强大,但却异常凝聚的魂魄能量团。那魂魄能量团化作一个模糊的小人模样,正是张祖德的残魂,他显然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正欲化作一道流光远遁。 然而,那准女鬼王的阴气巨爪早已等候多时,如同铁钳般一把将其死死擒住。任凭张祖德的残魂小人如何挣扎、嘶嚎,都摆脱不了被阴气巨爪死死拿捏住的命运,只能徒劳地消耗着最后的魂力。 见到准女鬼王突然出手擒住了张祖德的魂魄小人,我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阻止。心中反而涌起一种莫名的畅快与释然。或许,张祖德到死都没有想到,他会在今夜,死在我与准女鬼王的联手一击之下,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没过多久,庄园外传来了轻微的动静,白面书生与诡异孩童的身影双双返回。白面书生对着我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地言明,已经将张家庄园中四处逃散的张家子弟全部斩杀,一个不留。另有一两个侥幸逃出庄园的漏网之鱼,也被埋伏在外面的祖同光及时发现并狙杀。 今夜,对于北全市张家驻地而言,注定是一个血雨腥风、灭顶之灾的夜晚。 明日清晨,张家庄园被屠戮一空的消息,势必会如同插上翅膀一般,传遍整个北全市,乃至震动整个中夏国修道界。 但是,这样的事情,对于中夏国道门张家而言,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来自我,复仇的开始。 我们在屠戮完张家庄园内所有的张家子弟后,又仔细地在庄园中搜寻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活口留下。我只是将张祖德、厉艮山以及之前被我斩杀的张清远三人身上的有用之物一一收捡起来,对于庄园中其他的金银财宝、古董字画等物什,则没有过多关注。倒是祖同光,在确认安全后,最后冲入张家庄园之中,搜刮了不少黄白之物,或许是对张家的另一种报复。 夜,依旧深沉,注定漫长。 当我与祖同光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私人诊所,让医生将他身上的伤口重新清洗包扎一番,然后再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宾馆住宿下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虽然我们已经成功将张家在北全市的家族子弟全部斩尽杀绝,算是为祖菁芝报了血海深仇,但祖同光因为妹妹惨死的悲痛,心情依旧低落到了极点,只是默默地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而悲伤。 丧妹之痛,那是深入骨髓的剜心之痛,并不是三言两语的劝慰就能轻易放下的,这需要时间来慢慢抚平。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略作劝慰,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回到房间后,我反锁上门,将窗帘拉严,这才盘膝坐到床上,拿出了从张祖德、厉艮山、张清远三人身上搜刮来的所有战利品,一一摆在床上。 首先是二本道书。一本是封面古朴、用丝线装订的《张家秘传道藏》,显然是张家传承的核心功法之一;另一本则是厉艮山随身携带的修道书册,封面上写着《阴阳外辅经》,看名字似乎是一部侧重于阴阳调和、辅助修炼的法门。 除了道书,还有一些品级不低的符箓,诸如雷火符、镇邪符、隐身符等,约莫七八张的样子,都用黄符纸绘制而成,上面的朱砂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灵光。此外,还有二十多枚蕴含着道蕴的古铜币,其中,更是有五枚道蕴极其浓郁的古刀币! 我拿起这五枚古刀币,放在掌心仔细把玩良久,心中已是有些爱不释手。这五枚古刀币论品相比我以前在古玩一条街淘来的那几枚可要强得太多了,不仅材质更为坚韧,其中蕴含的道蕴也更加纯粹凝练,用来斩邪除鬼自然不在话下。 最后剩下的,便是四五瓶道家丹药,瓶身上贴着标签,分别是“健体丹”、“增元丹”和“回春丹”,都是些可以强身健体、增益修为和疗伤祛毒的常用丹药,对于目前的我来说,也算是聊胜于无的补充。 我将《张家秘传道藏》和《阴阳外辅经》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背包之中,与之前得到的《吉阴道经》、《大吞命术》功法残篇放在了一起,心中自有抽空仔细印证研读的打算。 接着,我又将那些古币、符箓等物分类置放妥当,古刀币贴身收藏,符箓和丹药则放入背包中,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躺倒在床上,安心休息不提。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我依旧如往常一样起得极早,丝毫没有因为昨夜的杀戮与奔波而有所懈怠。在屋中盘膝坐定,双目微闭,开始打坐修炼大吞命术功法。一丝丝稀薄的天地灵气被吸入体内,按照特定的路线缓缓运转,行功数个周天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修炼完毕,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从背包中取出了那本刚刚得到的《张家秘传道藏》,开始仔细研读起来。毕竟,我已经与张家结下了如此不死不休的大仇,多掌握一些道门张家的修炼法门和秘术,了解他们的功法特点与弱点,以便下一步若是遇到更加厉害的张家高手,能够做到知己知彼,不至于措手不及。 以我如今道师境二重的修为和日益开阔的眼界,在仔细翻阅了《张家秘传道藏》的开篇总纲和几篇基础心法后,也不由眼前一亮。张家作为传承悠久的道门世家,其功法果然有独到之处,理论体系严谨,修炼法门也颇为精妙。 同时,我将其与自己修习的《大吞命术》功法相互印证对比之后,惊奇地发现,《大吞命术》功法残篇中一些先前晦涩难懂、难以理解的地方,此刻在参照了《张家秘传道藏》中的某些理论阐述后,竟然变得清晰明朗起来,隐隐竟有触类旁通、豁然开朗之效!这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 第611章 出大事情了 我沉浸在道书理论的玄奥世界中,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口中念念有词,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豁然开朗。那些晦涩的符文与心法,在我反复研习与相互印证之下,仿佛活了过来,在脑海中构建出一片全新的天地。 时间,就在这忘我的求索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暗转明,又渐渐偏向正午。若不是祖同光那略显迟疑的敲门声响起,我恐怕还会继续沉浸在那片知识的海洋里,不知今夕何夕。 拉开房门,祖同光站在门外。经过一夜的休养,他脸上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虽未完全散去,但比起昨日的失魂落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眼神也恢复了些许神采。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莫队,看你精神不错,想必昨晚的修行很有收获。” 我“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同前往就餐。我们走进宾馆楼下的餐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餐馆里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几桌客人,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随意点了几个荤素搭配的家常菜,又要了一件冰镇啤酒,便静静等待着。 就在服务员忙碌地穿梭,我们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街景的间隙,邻桌传来几个人压低了嗓门,却又难掩兴奋与神秘的议论声。 “喂,你们听说了吗?城南的张家庄,出大事情了!”一个穿着灰色短褂,面色有些蜡黄的汉子,左右张望了一下,用几乎只有同桌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大事?”另一个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追问,脸上写满了好奇,“张家庄?是不是那个据说里面个个都有本事的修道庄子?” “正是!”灰褂汉子重重一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啊,全庄上下,被人给屠了个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嘶——”同桌几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满脸不信:“怎么可能?张家庄的名头在咱们北全也算是响当当的,里面的人据说都有真本事,怎么会被人一锅端了?” “谁知道呢,”旁边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撇了撇嘴,分析道,“估计是这张家庄惹到了什么狠角色,才落得如此下场。” “嘿,你们懂什么!”最先说话的灰褂汉子显然知道得更多,他神秘地一笑,再次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了同伴耳边:“告诉你们,这张家庄的来头可不小!听说啊,咱们北全这个张家庄,不过是某个强大势力在咱们北全地区设下的一个据点。如今据点被人连窝端了,我敢肯定,那个大势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他说得唾沫横飞,正得意洋洋之际,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我和祖同光正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们这边。那灰褂汉子脸色一僵,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像是受惊的兔子,立刻闭上了嘴,端起茶杯假装喝茶,眼神却还在偷偷瞟向我们。 其余几人见同伴这副模样,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古怪地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当他们的目光与我们相遇时,都显得有些不自然,识趣地低下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再也没人敢继续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的话题。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将我们点的几道菜和一件啤酒送了上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菜肴的香气扑鼻而来,暂时冲淡了刚才那番对话带来的凝重气氛。 祖同光看着那几人噤若寒蝉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拿起一瓶啤酒,“啪”地一声启开瓶盖,为我和他自己各倒了满满一大杯,金黄色的酒液冒着细密的泡沫。 他端起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对我说道:“莫队,如今我小妹……已经不在了。我在这个世上,也再没有什么亲人了,算是了无牵挂。只要你不嫌弃我实力低微,从今往后,我祖同光这条命就交给你了!陪着你闯遍这阴阳世界的尸山血海,管他什么正道邪道,管它什么妖魔鬼怪,只要你一句话,我祖同光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定要杀他个天翻地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眼神中充满了血丝,那是悲痛、愤怒与决心交织的火焰。我看着祖同光,他此刻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我微微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酒杯,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的一声,仿佛是一个无声的契约。我不是个擅长煽情的人,千言万语都在酒中。既然祖同光如此说了,我便相信他以后绝对会做到。 一顿饭,我们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桌上的菜肴被我们风卷残云般扫光,一件啤酒也见了底。酒酣耳热之际,我简单给祖同光讲述了一下自己近期的经历,包括实力上的突破。即便他心中早有预感,但当他从我口中亲口得知,我已经是一名道师境二重境界的高手时,脸上还是写满了震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久久难以复加。 这个消息,无疑给了祖同光巨大的冲击,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努力修炼,全力提升自己实力的决心。他攥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向往和斗志。 然而,我接下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并且,我并不打算让祖同光参与进来。一方面,是考虑到他目前的实力确实还比较低微,我要做的事情太过凶险;另一方面,祖同光刚刚经历丧妹之痛,心神激荡,同时身上还有伤未愈,实在不宜再让他参与到我接下来的事情中。 准确地说,我是打算去杀一个人——击杀那个西北异战区的年长道师境高手! 既然我已经杀了西北异战区的厉艮山,那么,上次与张家联手对付我,并且提议要将我交给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那个老家伙,我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人,是非不分,助纣为虐,就算他是中夏国异战区的重要人物,我一样照杀不误! 心中那股郁积的戾气与不平,需要用鲜血和杀戮来平息! 第612章 消息换消息 祖同光何等机灵,他见我神色凝重,话锋一转,便知道我有要事去办,并且看出了我并没有要带上他的打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坚持。只是端起酒杯,又与我碰了一下,反复强调:“莫队,你万事小心!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一句话,我祖同光必定赶到!” 我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你先找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住下来,一边安心修炼,一边把身上的伤彻底养好。我这边事情一了,一定会有找你帮忙的时候。” 与祖同光在宾馆门口告别后,我便独自一人,汇入了街上的人流,脑中开始飞速盘算起来。我要去找西北异战区那名年长的道师境高手,但我又不可能直接闯入西北异战区的基地,将里面所有人都杀个干净。先不说我现在的实力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就算能做到,那样做也实在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将自己推到整个中夏国的对立面。我本来就是中夏国人,与我为敌的,只是中夏国中的一些败类和蛀虫,我现在还远远没有到要与整个国家为敌的地步。 那么,当下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找到那名年长的道师境高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击杀?这成了我眼前的一个难题。 “去找姜家或者郝家的人打探消息?”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 上一次,姜家、郝家并没有参与围堵我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因为姜家、郝家与我之间还算是有些交情,一方面是不打算将事情做绝,另一方面,他们也不愿意轻易参与到张家、刘家以及西北异战区对我的围堵之中。于公于私,他们都选择了两不相帮,隔岸观火。 “既然如此,我也就没必要去找姜家、郝家打探消息了。”我心中暗道,“以姜家、郝家的势力和地位,他们不参与上次围堵我的事情,其实已经是在表明态度,对于我与张家、刘家、西北异战区之间的恩怨,他们二家选择置身事外,不想蹚这浑水!” 想明白这一点,我便彻底打消了向姜家、郝家寻求帮助的念头。而依附于姜家的云家,就更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咦?”我的脚步突然顿住,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我眼前一亮。我想到了一个可以打探到消息的地方! 我迅速伸手入怀,从随身的布袋中掏出一张制作古朴的黑白卡片。卡片质地特殊,触手微凉,正是前几日胡香莲送给我的那张阴阳商机门的名片,上面清晰地印着胡香莲的联系电话。 这一刻,我自然是想到了阴阳商机门。他们以贩卖消息为生,打探这类事情,正是他们的强项。而胡香莲作为阴阳商机门在中夏国西北片区的负责人,联系她,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接下来,我从背包里拿出那部已经关机很久的旧手机。由于长时间未用,开机过程异常缓慢,大概用了一分多钟,屏幕才勉强亮了起来。然而,刚一打开手机显示屏,右上角的电池图标就无情地显示只剩下最后一格电,并且还在不断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罢工。 就在我准备拨号之际,手机屏幕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几十条未读信息提示如同潮水般涌入,差点直接将这部本就濒临关机的手机给干死机。我皱了皱眉,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所有信息全部接收完毕,电池图标上那最后一格微弱的电量也几乎消失殆尽,屏幕都开始出现轻微的闪烁。 见状,我不敢再耽搁,立即拿起手机,拨起了胡香莲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端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只响了四五声,便被人接通了,听筒里传来胡香莲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却又精明的声音。 “喂,哪位?” 可能是因为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的缘故,胡香莲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柔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谨慎有度,但又隐隐透着一股八面玲珑、不愿轻易得罪人的得体大方。 “胡道友,我是莫高歌。”接通电话后,我没有丝毫废话,直接自报家门。 听到“莫高歌”三个字,胡香莲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听出了我的声音,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讶异和一丝玩味:“哟,这可真是稀客!莫道友这么快就找上我了?看来,莫道友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我们阴阳商机门帮忙了吧?” “不错,”我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请贵门帮我打探一下,中夏国西北异战区一名年长道师境高手近期的行踪!” 胡香莲听见我的话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钟,显然是在快速思索着什么。接着,她那略带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当然可以!莫道友开口,我们阴阳商机门自然是要效劳的。而且,这是莫道友与我们阴阳商机门做的第一单生意,我保证会尽快给你回复。对了,莫道友,我这里正好有一个疑惑,不知莫道友可否为我解惑?” 我此刻正有求于她,自然不能拒绝,于是回道:“胡道友请讲,只要是我知道的,定当如实相告。” “莫道友可知北全市张家别院,也就是外界俗称的张家庄,全庄被屠一事?”胡香莲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探究,“能否告知一些详情?比如,此事是否与莫道友有关?” 闻言,我心中微微一凛,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我心中很清楚,这必定是阴阳商机门正在调查北全张家别院被灭之事的具体消息,显然,胡香莲所代表的阴阳商机门,已经怀疑到了我的头上。毕竟,阴阳商机门是靠出售消息为营生的,而北全张家别院全庄被屠,如此大事,必然是近期阴阳世界之中的一大热点。他们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蛛丝马迹,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我,也在情理之中。 胡香莲见我沉默不语,似乎猜到了我的顾虑,立即补充道:“莫道友,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唐突,还请莫道友不要见怪。不过,只要你能解答我心中的这个疑惑,你委托我们阴阳商机门帮你打探中夏国西北异战区年长道师境高手近期行踪之事,本来按照规矩是要收取一些报酬的。但考虑到我们阴阳商机门是第一次与莫道友做生意,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就以一个消息换取另一个消息,作为等价交换条件。莫道友,你看如何?” 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也给出了相当有诱惑力的条件。我心中念头急转,权衡着利弊…… 第613章 有用的信息 虽然此刻,包括张家在内的所有势力,对于北全市张家别院那桩惊天血案的幕后真凶,虽然目前尚处在迷雾重重的阶段,但我心中雪亮,各方势力一旦展开抽丝剥茧般的调查,蛛丝马迹最终必然指向我。 我在心中快速权衡利弊,张家别院皆为我一人所屠,此事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巨石,涟漪早已扩散,想要彻底掩盖,无异于痴人说梦。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掌握些许话语的主动权。 于是,我转向电话那头的胡香莲,语气平静地说道:“胡道友果然是精明的生意人!竟能想到以消息换取消息这等手段。既然如此,那我便如实相告——北全张家别院所有人,确实是被我所杀!” 电话那头的胡香莲,尽管心中早已有所猜测,但当我的回答,从电话中直接刺入她耳中时,我仿佛能听到她倒抽凉气的声音,以及随之而来的短暂沉默。 然而就在这时,我手中的手机屏幕却骤然一黑,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与反应。显然,它已是油尽灯枯,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在最关键的时刻掉了链子。 我此刻正行走在北全市的繁华大街上,人潮涌动,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映照着一张张行色匆匆的脸庞。我漫无目的,左右皆非归宿,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又朝前走了一段路,目光随意扫过街道对面,一家装修豪华、招牌闪亮的咖啡厅映入眼帘。心念一动,正好可以进去找个清静角落,点杯咖啡,顺便给这“罢工”的手机充充电,看看是否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推开咖啡厅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浓郁咖啡香与轻柔音乐的气息扑面而来。厅堂宽敞而精致,装修风格典雅别致,柔和的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营造出一种温馨而舒适的氛围。目光快速扫视一圈,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十多处卡座中,至少有六七处都坐满了衣着光鲜、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他们或低声交谈,或独自对着电脑屏幕,空气中弥漫着都市特有的慵懒与活力。 我并不喜欢嘈杂,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位于角落靠窗的卡座。那里不仅空无一人,而且被半人高的绿植巧妙地与其他区域隔开,显得相对僻静,正合我意。 我径直走了过去,将背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自己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刚一落座,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窗外的街景,一名打扮得十分秀丽的女服务员便微笑着朝我走了过来。她身着简洁的制服,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带着职业而真诚的笑容。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女服务员的声音甜美软糯,听在耳中,让人感觉十分舒服,驱散了不少我心中的阴霾。 “你好,来杯咖啡。”我将背包调整了一下位置,朝女服务员温和一笑,补充道:“对了,请问你们这里可以给手机充电吗?我的手机没电了。” “可以的,先生。”女服务员一边礼貌地回应,一边将手中的菜单递了过来,“您先看一下需要什么咖啡。” 我接过菜单,上面罗列着数十种咖啡的名称和价格,看得人眼花缭乱。我对这些并不十分讲究,也没有细看,目光大致扫过,便随手点了一款价格适中,标价一百元的咖啡。 女服务员记下我的点单,便转身离去。不多时,她端着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走了过来,放在我面前的桌上,同时,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巧的万能充电器。“先生,这是您的咖啡,充电器也给您拿来了,您看这个接口合适吗?” “谢谢,合适。”我道了声谢,接过充电器,立刻连接好手机,插上了旁边的电源插座。 接下来,我一边品着咖啡,一边等待着手机充电,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大概过了几分钟,手机屏幕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我有些迫不及待地强行按亮了屏幕,虽然电量依旧低得可怜,但至少可以勉强操作了。我一边继续充电,一边点开了手机里的信息。 屏幕上,未读信息的提示小红点密密麻麻。粗略一看,其中有近一半都是陌生号码的来电未接提示短信,真正有用的,只有三个熟人的来电记录和四条熟人发来的信息。 三个熟人的来电,分别是陈大队长、尤红,以及郝子光。他们每个人都不止打了一次,少则两三次,多则四五次,可见事情的紧急。 四条信息中,陈大队长、尤红、郝子光各占一条,还有一条,则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首先点开了陈大队长的信息,内容言简意赅,却透着焦急:“速离北全,勿信任何人!”发送时间,恰好是我被道门张家、刘家,以及西北异战区三方势力联手拦下的那几天。那时我正深陷囹圄,自然无法看到。 接着是郝子光的信息,语气同样凝重:“近日小心!张、刘两家及西北异战区欲对兄不利,能避则避,能躲则躲。郝家碍于多方掣肘,实在不便出面周旋,望兄自行珍重。”话语间,充满了无奈与担忧。 尤红的信息则带着一丝神秘:“近段时间,速来古川青城道派一趟,有要事相商,详情面谈,不便在信息中多言。”究竟是什么要事,让她如此郑重其事? 最后一条,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更是简短,只有八个字:“速离北全,潜行他处。”而信息发送的日期,不偏不倚,正是我被张、刘二家和西北异战区联手陷害,被迫逃离北全的那一天! 看到这里,我心中不禁一阵唏嘘。若是当时我没有为了躲避追踪而提前关闭手机,并将其扔进背包深处,或许就能及时看到这些预警,从而做出更周全的应对。只可惜,世事没有如果,这些至关重要的提示,我直到今日才得以看见。 我将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和所有信息仔细阅读完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反复思索着最后那个陌生号码的主人。会是谁?竟能在那种时候,如此精准地向我发出警告?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就在我凝神思索之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咖啡厅的宁静。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胡香莲。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哟,莫道友,你的手机终于开机了?刚才是故意挂了我的电话,还是手机没电了?”电话那头,胡香莲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探究。 “那倒不是。”我苦笑着解释道,“我刚才手机确实是没电了,自动关机了,刚充上电开机。” 胡香莲闻言,似乎相信了我的说辞,语气微微一怔,清了清嗓音,以一种略带几分神秘的语气说道:“莫道友,你之前让我打听的西北异战区那位年长道师境高手,我已经查到了。他名叫佟佃乐,是一名道师境三重巅峰的修道者,也是目前西北异战区唯一的一名道师境高手。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佟佃乐近期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晤——中夏国道门联盟与孟洛王朝巫师协会之间的会晤。时间就在二日后,地点,就在北全市郊的西山森林公园里。” “中夏国道门联盟与孟洛王朝巫师协会要进行会晤?”我心中猛地一凛,“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地点还偏偏选在北全市,有这么巧吗?”无数念头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 胡香莲似乎猜到了我的疑惑,见我沉默不语,没有立即回应,便继续说道:“莫道友,看来你还不知道吧?中夏国道门联盟与孟洛王朝巫师协会之间,即将要进行一场道巫大比!” “道巫大比?”我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诧异,“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难道……难道是两国之间要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了?” “战争倒还不至于立刻爆发。”胡香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中夏国与孟洛王朝之间的边境争端由来已久,零零星星的小冲突也发生过数次。虽然双方各有死伤,但都还在可控范围内,两国依旧陈兵边境,互不相让。零星的小战事,恐怕还会继续发生。毕竟,一国领土,乃是国之根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国家国运隆盛的根本所在。对一个国家而言——失土,则国运骤降;增土,必国运昌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更何况,中夏国与孟洛王朝之间,本就有着难以化解的世仇。近年来,中夏国国力日渐强盛,有了崛起的势头,孟洛王朝自然不愿见到中夏国真正强势崛起,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两国边境之地又正好出现了一处‘王者之陵’!这等天大的机缘,双方必然都想据为己有,一方也必然要想尽办法阻止对方获得王者之陵中的机遇。于是,这场道巫大比,便应运而生了。” 胡香莲显然是做足了功课,一口气将其中的来龙去脉解释得清清楚楚。 “难道……二日后的那次会晤,就是为了举行这场道巫大比?”听完她的解释,我心中一动,当即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倒不是。”胡香莲否定道,“会晤只是双方高层坐下来,商谈道巫大比的具体规则,以及进入王者之陵的相关细节问题!至于道巫大比和进入王者之陵的具体时间,我倒是可以免费告诉莫道友。道巫大比,定在两个月后的夏至前二日;而双方共同进入王者之陵的时间,则是夏至日当天。” 胡香莲这一次倒是十分爽快,将我想知道的,甚至是我还没来得及细想的事情,全都一股脑儿地讲了出来。这些信息,对于此刻消息闭塞的我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虽然在修道界核心圈子里,或许早已不算什么秘密。 我握着手机,略作沉吟。胡香莲此番提供的信息,价值不菲,又解了我的当务之急。我心中感激,真诚地说道:“多谢胡道友告知如此多重要的信息,这份人情,莫某记下了!” 电话那头的胡香莲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声:“莫道友客气了。莫道友乃是中夏国修道界百年难遇的天才人物,我们阴阳商机门能够有幸结识莫道友这等青年才俊,是我们的荣幸才对。我还是那句话,一回生二回熟,只要莫道友今后有任何需要我们阴阳商机门帮忙的地方,我们必定荣幸之至。”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我,也为将来的合作埋下了伏笔。我心中了然,又与胡香莲客套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刚刚放下手机,准备继续梳理这些信息,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长相还算不错的女子,神色有些慌张,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几乎就在我挂断胡香莲电话的同一瞬间,她那双焦急的目光便锁定了我所在的角落,然后径直朝着我小跑过来。 第614章 小打小闹(1) 我重新将手机放置在桌上充电,眉头不自觉地轻轻皱起。 “这位大哥,外面有歹人追我!我能不能在你这里躲一躲?”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这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正楚楚可怜地看着我。她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瞟向咖啡厅门口,那眼神里的惊慌似乎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举手之劳,若能帮人一时,也未尝不可。 女子面色一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了声“谢谢大哥”,便急急忙忙地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而,她坐下后,身体却不安分地朝我这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我的胳膊肘,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一副受惊小白兔般的楚楚可怜之态,眼神却时不时地偷偷观察我的反应。 见状,我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的苦涩与奶泡的柔滑在舌尖交织,眉头却又不自觉地皱紧了一分。这女子的举动,未免太过刻意了些。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咖啡厅的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推开,带着一股狂风冲了进来。五个汉子鱼贯而入,瞬间打破了咖啡厅内原本的宁静。 当先一人个子不高,最多一米六五左右,但身体却肥胖得惊人,肚子像个滚圆的西瓜,目测体重至少有二百斤重,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在他身后跟着四个大汉,大约都在三十岁出头,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壮,肌肉虬结,穿着黑色紧身t恤,手臂上还纹着狰狞的纹身,人人身上都透露出一股凶悍的草莽之气,与这咖啡厅的雅致氛围格格不入。 见到这五个人时,我皱起的眉头忽然一松,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这戏码,倒是不新鲜。 果不其然,坐在我身旁的女子在见到这五个汉子后,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啊”的一声轻呼,整个身躯倏地就朝我身上倒来,那柔弱无骨的模样,似乎想要寻求我的保护。 此刻,当先冲入咖啡厅的矮胖子也一眼就看到了正倒向我的女子,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怒容,立即大手一挥,准备招呼身后的四个汉子朝我这边冲过来,嘴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女子的身体即将碰到我的前一刻,我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唰地一个横移,速度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残影,稳稳地坐到了卡座对面的软椅上,端起咖啡杯的姿势都未曾改变分毫。 而那名倒向我的女子,由于惯性,身体根本无法止住倾倒之势,“噗通”一声,整个身躯重重地摔在了我刚刚坐过的软椅上。更倒霉的是,她的头还不偏不倚地撞在了坚硬的卡桌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啊!”女子疼得直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那名刚冲进来的矮胖子见到这一幕,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竟然连早就设计好的台词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阿…阿莉,你没事吧?”矮胖子愣了足足有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连忙换上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关心地问道,只是那演技实在有些拙劣。 被称为阿莉的女子怒不可遏地从椅子上挣扎着站起身体,一只手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额头,那里已经迅速红了一片,隐隐可见一道淤痕。她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楚楚可怜,脸上满是狰狞和愤怒,整个人的气质也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泼辣无比。 “你看我像没事的人吗?”阿莉尖声怒斥矮胖子,“连自己老婆被人欺负,都看不出来吗?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矮胖子被女人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立刻配合地目露凶光,猛地转头朝我吼道:“小子,你对我老婆做了什么?你看你把我老婆伤得这么重,我看你今天是不想活了!” “好个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打我们家嫂子,你是不是真的想死!”矮胖子身后,一名刚刚反应过来的壮汉也立刻跟着叫嚣起来,摩拳擦掌,一副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样子。 咖啡厅里其他的客人听见我们这边的巨大动静后,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望了过来。 几名正在吧台后忙活的服务员和一名穿着西装、像是经理模样的年轻人听见吵闹声,也快步走了过来想要察看情况。但当他们一见到那五名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壮汉后,脚步都猛地顿住,脸色发白,愣在了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只是远远地观望着,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接着,矮胖子身后的两名壮汉对视一眼,低吼一声,便气势汹汹地想要冲上前来,看样子是想将我按倒在桌上,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然后勒索钱财的戏码。 然而,我对那两名扑过来的壮汉理都没有理会,仿佛他们只是两只聒噪的苍蝇。我只是心念微动,一股无形但却庞大的道气威势便如同实质般作用在了那两名壮汉身上。 那两名壮汉刚刚冲到一半,便感到浑身一沉,仿佛瞬间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了身上,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膝盖一软,顿时就双腿打颤地停了下来,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就在咖啡厅内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我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轻轻踏了一步,身体便如同缩地成寸般,瞬间出现在了那名还在咆哮的矮胖子身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我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矮胖子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炸雷般响彻在整个咖啡厅中。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矮胖子的身体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半圈,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他口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矮胖子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眼前一黑,“扑通”一声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晕头转向,嘴角血流不止。 第615章 小打小闹(2)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惊呆了咖啡厅里的所有人,落针可闻。就连挨打的矮胖子都被我这一巴掌抽得懵了,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另外两名反应稍迟的壮汉在见到自己的老大被我一巴掌抽倒在地上时,也怒吼一声,想要上来对我动手。然而,他们刚迈出脚步,也立刻感受到了那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庞大无形压力作用在他们身上,压迫得他们胸口发闷,呼吸困难,再也迈不开腿半步,只能徒劳地挣扎着,脸上充满了恐惧。 “你……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我……我跟洪哥都被人打了,你们……你们快上啊!”名叫阿莉的女人见势不妙,声音尖利地朝那四名被压制的壮汉喊道。 然而,她的话刚说到一半,便发现我正用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冷冷地看向她,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同时,我还朝她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脏上。 “你…你想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你…你可不要乱来!”女人的话顿时噎住,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刚刚因为愤怒而站起的身体,又一屁股瘫坐在了软椅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垃圾!”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鄙夷,“我很想一巴掌抽烂你的嘴巴,但又怕脏了我的手!你不是喜欢玩仙人跳吗?来……你说说看,这件事怎么解决?”我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气,那股冰冷的气息笼罩住已经瑟瑟发抖的女人,让她感觉如同坠入了冰窖,眼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厌恶。 其实,就在女人故意倒向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看出了这些人的目的和勾当。这种拙劣的把戏,我不仅没有让他们如意,更不会让眼前这个令人厌恶的女人有任何可逞之机。 “求求你……放了我们!我……我们赔钱给你,我们赔钱!”女人惊恐地看着我,脸上血色尽失,已经惊惧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到了这个时候,她哪里还不知道,我根本不是她们这种小混混能够对付得了的,眼前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煞神! “赔钱?”我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贱人,你觉得我稀罕你们那几个臭钱?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们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谁也救不了你们!”我重新坐回到原先的座位处,先是不紧不慢地端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女人听见我的话后,嘴唇哆嗦着,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中充满了绝望。 接着,我抬头看向被我释放出道气压制住的四名健壮汉子,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一股远比先前更加磅礴、更加厚重的道气瞬间作用在他们四人身上。 “呃啊!”四名壮汉在感受到这股骤然增强的恐怖压迫后,立即闷哼一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不受控制般“噗通噗通”地同时跪向了地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同时响彻在咖啡厅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接着,那四名壮汉纷纷发出了阵阵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惨嚎,他们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衣衫。 这一刻,咖啡厅里的其他人都能猜想到,他们的膝盖骨,恐怕已经碎了。 我看向瘫软在椅子上,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但是我的笑容在女人眼里,却比地狱里的恶魔还要令她恐惧。 “你们不是喜欢玩仙人跳吗?”我声音平淡,却带着冰冷的寒意,“这下,跳不起来了吧?来……说说看,你们这两个什么垃圾玩意儿,接着想怎么玩?” 我说这些话时,目光不仅看向了女人,而且也扫向了被我一巴掌抽倒在地上,刚刚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中充满恐惧的矮胖子。 两人听见我的话后,都不由浑身一颤,双双感觉到自己如同被洪荒猛兽盯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女人直接惊吓得几乎要哭出声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竟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倒在地上的矮胖子,紧紧抱住他,再也不敢靠近我半步,仿佛我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 “求求你……放了我们……我们以后再也……再也不敢了!”矮胖子看着我,又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四名手下,以及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女人,嘴巴里含糊不清地朝我哀求道,血水混合着口水不断从嘴角流下。 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又开始自顾自地品着杯中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 咖啡厅中的其他人在见到这突然出现的、如同电影情节般的戏剧一幕后,再也按捺不住,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就连远处的几名女服务员和那名经理模样的年轻人在见到这种诡异的情况,也都远远地躲着,大气不敢出,更别提过来了。 我本来就只是进来给手机充个电,顺便歇歇脚,此时手机电量已经恢复了不少,而且之前从胡香莲那里也已经获得了我想要的消息,自然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我收起手机,拔掉充电器,将其揣入背包,然后挎上背包,起身就朝咖啡厅外走去。 就在矮胖子与那令人厌恶的女人以为我要放过他们,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之时,我看似随意地朝两人分别轻轻弹了两指。两道常人根本无法见到的极阴极阳道气,如同两道微不可察的流光,便被我分别打入了矮胖子与那女人的体内。 极阴道气进入矮胖子体内,立即化为一股彻骨的寒意,如同无数冰针般席卷其全身经脉。他原本就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打起了哆嗦,牙齿“咯咯咯”地不断打颤,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嘴唇冻得发紫,发出“嗬嗬”的痛苦呻吟。 而极阳道气进入女人体内后,则顿时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洪流,瞬间烘烤过她的四肢百骸。她瞬间浑身就渗出了大量的汗水,衣衫都被浸湿,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仿佛被扔进了熔炉,那一刻她感到有一股从内到外的熊熊烈火在身上燃烧,让她口干舌燥,痛苦不堪。女人开始不受控制地不断撕扯起自己的衣裤,似乎全然不知羞耻,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不过,这一切,还仅仅只是惩罚的开始。 男人自身的阳气被极阴道气死死镇压,女人自身的阴气被极阳道气疯狂吞噬,两人体内的阴阳之气彻底颠倒,气机大乱。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将日日夜夜承受这冰火两重天的煎熬,生不如死。等待他们的真正噩梦,还在后头。 对这几人随手而为的惩治,对我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既然他们选择了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害人,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世间善恶终有报,恶人还须恶人磨! 第616章 强闯会晤场 两日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道来自北全市府的命令,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市民中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城郊的西山森林公园,即日起暂时限制普通市民进入。官方通告上写着“内部维护,暂停开放”,但明眼人都能察觉到不同寻常。 西山森林公园外围的主要通道,不仅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更有众多身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安保人员进行严格检查,甚至还有荷枪实弹的军警在关键节点布防,眼神锐利如鹰,任何试图靠近的闲杂人等,都会被毫不客气地劝返。 这不同寻常的戒备,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内部维护”。真正的原因,是中夏国道门联盟将与远道而来的孟洛王朝巫师协会,在此进行会谈。这等级别的会面,容不得丝毫干扰,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为此,中夏国道门联盟与中夏国高层都给予了极高的重视。此次派出的会晤组,阵容堪称豪华:以道门中底蕴深厚的姜家、刘家为主力,辅以西北异战区和同样实力不俗的西北郝家的部分修道精英。单从力量和整体实力来看,丝毫不逊色于孟洛王朝巫师协会派出的代表团,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隐隐超出一筹。 在这支中夏国代表团中,有一个人物尤其引人注目——佟佃乐。他是目前西北异战区硕果仅存的道师境高手,也是此次与孟洛王朝巫师协会会晤的关键人物之一。其道术境界已臻道师境三重巅峰,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是那种站在人群中,即便不言不动,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般气势的强者,绝对不容小觑。 虽然此次会晤表面上是以道门姜家、刘家为尊,但在涉及国家层面的重大决策上,佟佃乐这位代表中夏国官方异战区的高人,其意见至关重要,往往需要他点头认可。否则,一旦中夏国道门联盟与官方之间出现分歧,传扬出去,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也不利于会谈的顺利进行。 这一日,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西山森林公园外围的山林间。我带着七巧、白青芸、雷虎、程山、白崇山一行五人悄然来到了这里。我们隐蔽在森林公园大门斜对面的一处茂密山林中,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正好可以将大半个西山森林公园的全貌尽收眼底。 “啧啧,这阵仗,果然非同小可。”白崇山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过森林公园四周严阵以待的军警布控和层层安保检查,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似乎对这等戒备早有预料,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白青芸看清了公园四周如临大敌的情况,秀眉微蹙,有些担忧地转向爷爷白崇山:“爷爷,这防守如此严密,我们要怎样才能进去?” 白崇山看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白青芸、七巧,以及雷虎、程山四人,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嘿,还能怎么进?自然是你们几个在外面等着,我与小莫进去就行了。本来就没打算带你们来凑热闹,是你们自己非要跟来的!” 白青芸和七巧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不甘的神色,正想开口争辩几句,却被我轻轻摆手劝止了:“青芸,七巧,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的,这次行动,只需要白爷爷跟我进去。原本我是打算一个人行动的,但为了稳妥起见,才请白爷爷暗中替我掠阵。” 我心中清楚,雷虎和程山两人虽然都有着道长境七重的实力,在一般的修道者中已是佼佼者,但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很可能是道师境级别的高手。在那样的存在面前,雷虎和程山能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甚至可能自身难保。因此,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跟着冒险。 四人见我和白崇山都如此坚持,知道多说无益,虽然心中仍有遗憾,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只能留在林间耐心等待我们。 我们在林中隐蔽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只见十数辆大小不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华汽车,正缓缓驶入西山森林公园。那些之前还对任何靠近者都严密盘查的军警和安保人员,似乎早就得到了通报,只是象征性地对车辆进行了一下例行检查,确认车上人员没有异常后,便立刻放行通过。 这些汽车的车窗大多紧闭,甚至拉上了厚厚的车帘,保密性极高。坐在车内的人,显然也都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从外面根本无法窥探到车内人员的具体情况和修为深浅。 我与白崇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来了”的信号。我们又在林间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再没有后续车辆驶入后,这才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山森林公园外围一处人迹罕至、山高林密的地段潜行而去。 前方是一处近四五十米高的陡峭断壁,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无疑是难以逾越的天堑。但对于我和白崇山这等境界的修道者来说,却不过是小菜一碟。只见我们身形一晃,足尖在崖壁上的凸起石块上轻轻一点,便如灵猴般向上纵跃,几个起落之间,便已轻松翻越了这道断壁,稳稳地落在了崖壁上方。 崖壁之上,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或许是为了保护这片原生态的环境,也或许是为了隔绝普通游客,这里被一圈圈冰冷的铁栅栏围了起来。我和白崇山对视一眼,身形再次加速,如两道鬼魅般穿梭在林间,轻易便绕过了这些物理屏障。 丛林不远处,便是森林公园内部的人车行道。此刻的行道上,果然空无一人,也无任何车辆行驶,显然今日的闭园是彻底的。不过,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安装有高清监控探头,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扫视着四周。 我与白崇山早已有所警觉,凭借着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和精妙的身法,总能在监控探头转动的间隙,如同融入阴影般轻松避过,然后片刻不停地朝着森林公园的核心区域奔去。 我们沿着人车行道快速奔行了约莫数里路程,沿途林木愈发葱郁,空气也越发清新。终于,在前方一片开阔的山坳中,一座依山傍水、气势不凡的山水庄园,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这座庄园平日里是对外开放的,是一处集休闲、娱乐、住宿于一体的综合性场所,颇受游客欢迎。但今天,庄园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今日歇业”的牌子,显然也被纳入了此次会晤的警戒范围。 山水庄园外,同样站着数名神情警惕的安保人员,他们身着统一制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的任务,除了看护停放在庄园外围的那十数辆刚才驶入的豪车外,更重要的是担负着看护门庭的重任,确保任何无关人等都无法靠近,哪怕只是将某个万一闯入的冒失鬼拦阻在外,也好过让其真正打扰到庄园里面正在商谈大事的重要人物。 当我与白崇山如同闲庭信步般来到庄园大门外时,并没有刻意躲避那几名看守的安保人员。那几名安保人员立刻发现了我们,脸上露出惊愕和警惕的神色,正准备厉声吆喝示警,并上前将我们驱离。 然而,他们的示警声还未出口,便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两道无形的影子在眼前一闪而过。下一刻,他们便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意识。我与白崇山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道气,仅仅是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和精准的手法,便轻易地将这些安保人员放倒了。 放倒这些安保人员后,白崇山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如融入环境般隐藏到了庄园入口附近的一处假山阴影之中,负责在外围警戒和接应。同时,我心神一动,将准女鬼王释放了出来,同时让其在庄园四周巡逻,若遇到其他试图强行闯入的修道之人,能阻则阻,若是不能阻,杀之也无妨。 如今的准女鬼王,在吞噬了张祖德与厉艮山的阴魂之后,一身实力暴涨,气息显得越发深不可测。据我估计,她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传说中的鬼王境了。即便是道师境六重的白崇山,在见到我释放出来的准女鬼王后,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准女鬼王散发出的那股阴冷而强大的气息,让他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容忽视的危险。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山水庄园的大门。 一进入庄园,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整个庄园完全是依山而建,巧夺天工。一条清澈的山溪从庄园深处蜿蜒流淌而出,穿过整个庄园,然后被人工巧妙地引流到各处的莲池、湖泊以及廊桥过道之畔。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绿荫青山环伺在外,源头活水贯通其中,山水气象在庄园内相互映衬,相生相拱,确实不负“山水庄园”这四个字的盛名。 我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穿过古色古香的亭台楼榭,越过几处造型雅致的廊桥过道,一路向着庄园的中心地带走去。沿途静悄悄的,只有溪流潺潺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终于,在庄园中央那片开阔的水榭广场上,我看到了此次行动的目标——正在进行会晤的中夏国道门联盟和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众人。 广场中央,摆放着两排古朴的座椅,双方人员分坐两侧,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中夏国道门联盟一方,果然是以姜家、刘家为主。我目光扫过,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姜家这边,为首的是姜致远和姜宁远两位家主级人物,他们身后跟着姜海、姜洋、姜月三兄妹。刘家那边,则是刘琳芸和莫定远,还有一位气息渊深的年长道师境高手,他们身后跟着刘梦龙、刘美凤兄妹。西北郝家也来了人,是郝中宝、郝子光父子,以及他们的得力手下母全生、陈长通师徒。 而我此行的主要目标,那位道师境三重巅峰的佟佃乐,正端坐于主位一侧,他面色威严,不怒自威,身旁还带着三名气息沉稳的西北异战区道长境修道之人。 接着,我的目光又转向了孟洛王朝巫师协会一方。 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人数同样不少,男女老少皆有。他们的外貌特征与中夏国人有着明显的区别,身材普遍都比较高大。男性大多蓄着浓密的短发和络腮长须,着装风格极为鲜艳,个个都是宽袍大袖,但袍子却极为宽松,不少男人甚至赤裸着古铜色的上半身,肌肉虬结,显得粗犷而充满力量感。女性的面容则都隐藏在各式各样的奇异面罩之下,看不真切,但她们似乎并不在意自身的穿着,披风之下,一双双线条优美的大长腿若隐若现,给人一种诡异而又带着几分野性的彪悍感觉。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孟洛王朝巫师身上,都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而神秘的气息,与中夏国修道者的浩然正气截然不同。 尤其是其中五名身着鲜艳红袍的赤臂大汉,他们身上那股诡异而神秘的气息最为浑厚,隐隐形成了实质般的气场,一身气势之强,完全不在中夏国道门联盟这边的几位道师境高手之下,显然是对方阵营中的顶尖战力。 一场无形的交锋,似乎已经在这宁静的山水庄园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617章 我是来杀人的 此时,水榭广场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中夏国道门联盟与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人马泾渭分明,各据一方,对峙而坐。然而,这看似平等的对峙,实则层次分明——真正有资格落座,参与这场关乎两国修道界未来走向谈判的,不过是双方加起来十数名达到道师境和巫师境的顶尖高人。他们个个气息渊深,眼神锐利,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至于那些随同长辈前来,或是代表各大家族的晚辈、随从,则只能屏息凝神地垂手侍立在自家长辈或主事人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提妄议半句。他们的目光或紧张,或好奇,或敬畏地在双方大佬脸上逡巡,深刻体会到这场会晤的分量。 毕竟,这不仅仅是两国利益的博弈,更牵涉到修道资源的分配、传承的延续,乃至未来百年的格局。因此,即便是双方那些平日里一言九鼎的道师境和巫师境高手,此刻在谈判桌上也都是字斟句酌,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薄冰上行走,生怕一个不慎,便会被对方抓住把柄,先机尽失,让本国本派的利益受损。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来得惊心动魄。 我并没有选择在此时贸然闯入这片风暴中心,身形如鬼魅般隐匿在水榭广场百丈之外的一处精巧亭台的阴影里,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环境的磐石。我的灵觉却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了整个会晤现场,静听着双方已经进入白热化的激烈谈判。 “王者之陵乃处在我中夏国境内的遗迹,理应由我道门联盟主导探索!”一位身着八卦紫绶道袍的老道师,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哼,那王者之陵正好处在两国边界,而且线索可是我孟洛王朝巫师协会先发现的!”对面,一位身披暗纹兽皮,脸上涂着诡异油彩的中年巫师立刻反驳,声音沙哑而尖锐。 接下来,双方便展开了一番言辞激烈的争论,到最后却谁也没有说服谁! 随着时间过去,双方人员又围绕着“道巫大比”的规则、名额,以及进入“王者之陵”的具体细则,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唇枪舌剑。每一个词,每一个条件,都像是在天平上精确称量的砝码,为了各自的利益寸土不让,毫厘必争。 中夏国道门联盟的核心诉求之一,便是要求孟洛王朝巫师协会不得引入第三方势力,特别是不允许西法国的魔法公会进入王者之陵,否则将被视为对中夏国修道界的公然挑衅。然而,孟洛王朝巫师协会对此却态度强硬,执意要与西法国魔法公会联合行动,在这一点上,他们摆出了寸步不让的架势。不过,作为交换,他们也同意了中夏国道门联盟提出的另外三个条件:其一,双方各出五名选手,通过道巫大比来角逐进入王者之陵的名额;其二,参赛选手限定为三十岁以下的道长境和五十岁以下的道师境高手;其三,最终进入王者之陵的人员数额,按照胜者一方占六成,败者一方占四成的比例分配。 “若贵方不答应我方关于西法国魔法公会参与的条件,我孟洛王朝巫师协会,宁可拼着玉石俱焚,毁了那王者之陵,也绝不让你们中夏国道门联盟独占其利!”争执到最后,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一位面色阴鸷的老巫师语气森然,带着一丝决绝。 这番话如同最后通牒,让中夏国道门联盟的与会人员脸色都凝重起来。 姜致远眉头紧锁,刘琳芸秀眉微蹙,他们与其他几位核心人物低声商议了许久,气氛压抑。最终,在姜致远与刘琳芸等人反复权衡利弊,并由佟佃乐当场通过电话紧急请示了中夏国高层之后,迫于无奈,他们只能沉重地点头,同意了孟洛王朝的条件。 这场会晤,从日头偏东一直持续到了接近晌午。期间,我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始终隐藏在暗处,没有丝毫要打断他们会谈的意思。直到会谈的尾声,双方代表准备在拟定的协议上确认之际,异变陡生。 我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冰冷而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我藏身的亭台。那目光的源头,来自孟洛王朝巫师协会一方,一名身着猩红色长袍,面目完全掩藏在厚重黑色面纱之下的女巫。起初,她与其他同行的巫师并无二致,安静地坐在那里。但当她的目光反复几次掠过我所在的位置时,我心中警铃大作,一种被毒蛇猛兽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被冻结,再无半分藏身之地。 我的灵觉本就远超常人,对危险的感知尤为敏锐。被这红衣女巫如此反复扫视锁定,我便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果然下一刻,那名红衣女巫微微侧过头,对着身旁一位身着纯黑长袍,气质更为阴沉的女巫贴耳低语了几句。那黑衣女巫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将目光投向了我藏身的亭台,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紧接着,那名黑衣女巫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坐在她前方不远处的一名壮汉面前。那壮汉赤裸着整条右臂,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红色纹身,一头如同火焰般的红发在午后阳光下格外刺眼。他是孟洛王朝巫师协会此行的五名巫师境高手之一,其位次仅次于坐在最中间,气息最为深沉、几乎让人看不透的那名红袍光头壮汉。 黑衣女巫在红发壮汉耳边又轻声低语了几句。 “嗯。”红发壮汉听完,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嗯,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便毫不迟疑地朝我所在的位置望了过来。显然,黑衣女巫已经将红衣女巫的发现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他。 周围其他人也察觉到了红发壮汉与黑衣女巫之间的异常交流,尤其是听到了红发壮汉那略带不满的轻嗯声,纷纷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时间,数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藏身的亭台之上。 “贵方这是何意?竟让什么人隐藏在暗处窥伺?难道……是想在此时对我等不利吗?”红发壮汉尚未开口,坐在孟洛王朝巫师协会最中间的那名红袍光头壮汉便率先发难。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凌厉如刀,直刺中夏国道门联盟居中而坐的姜致远与刘琳芸两人,语气中充满了低沉的不悦与质问。 中夏国道门联盟一方和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其他人闻言,更是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我所在的位置。不过,双方的表情却各不相同:中夏国道门联盟这边的人,大多露出了惊愕与不解的表情,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措手不及;而孟洛王朝巫师协会一方,则普遍露出了被冒犯的愤怒神情,不少巫师已经悄然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或武器。 我眼见行踪彻底暴露,再无隐藏下去的必要,便不再犹豫,缓缓地从水榭亭台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身形挺拔,步履沉稳。 “怎么会是你?” “竟然是你……” “是你……莫高歌?!” 当我从容不迫地走出水榭亭台,朝着双方会晤的核心区域走去时,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不少人都已经认出了我,尤其是中夏国道门联盟这边,显然比孟洛王朝巫师协会那边更为惊讶。 姜家、刘家、郝家的一些人,看着我的出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打破了现场本就紧张的气氛。 “没打扰到诸位吧?”我一边走,一边微笑着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中夏国道门联盟中的那些熟悉面孔——姜致远、刘琳芸、郝子光、姜洋、姜月……最后,我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佟佃乐。 当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佟佃乐那张略显肥胖的脸上时,我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般冰冷刺骨的杀机,毫不掩饰地直射向他。 “呵,小子,你是来找我的?”佟佃乐显然不是等闲之辈,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瞬间便明白了我的来意。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抹不屑的冷笑,开口问道。 我看向佟佃乐,没有多余的废话,干脆利落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莫兄弟!”姜致远见我果然是冲着佟佃乐来的,心中一紧,自然也猜到了其中的纠葛。他立刻起身,语气凝重地在一旁提醒道:“现在我们与孟洛王朝之间正在进行关键会晤,你此时出现在会晤现场,实在是有些欠妥!听我一句劝,先行离开!有什么事,等会晤结束,我们再从长计议!” “是啊,莫兄,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先离开吧?”郝子光也皱着眉头,急忙在一旁帮腔劝道,脸上满是焦急。 “臭小子,还不快走!休得在此胡闹!”这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而严厉的声音,正是站在刘琳芸身旁的莫定远,他此刻正一脸怒容地朝我低喝起来,显然也对我的莽撞行为感到极为不满。 刘琳芸听见丈夫莫定远对我的喝斥声,秀眉微蹙,放在腿上的玉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指节泛白,随后又松开,只是用一种复杂难明的冷漠眼神静静地看向我,没有说话。 诸如姜洋、姜月、陈长通等与我有过一些交情的同辈之人,也都纷纷朝我挤眉弄眼,脸上流露出焦急与担忧的神色,示意我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佟佃乐却不待我回答,便发出一声冷哼,直接阻断了我的退路,语气中充满了阴狠,“既然来了,还想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站在他身后的三名气息凝练的道长境高手,如同三道鬼魅般闪身上前,呈品字形将我团团围了起来,身上散发出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气。 显然,佟佃乐没打算让我轻易离开。 孟洛王朝的众巫师们,此刻也看出了端倪——我并非中夏国道门联盟安排来对付他们的伏兵,反而与中夏国道门联盟一方的某些人,尤其是与异战区的佟佃乐似乎有着不小的过节。他们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与审视。 “走?我为什么要走?”我环视了一圈将我围住的三名道长境高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我可是来杀人的!” 第618章 意外的孤立(1) 孟洛王朝巫师协会一方,有不少人是通晓中夏国语的。当他们听清“我是来杀人的”这几个字时,原本舒展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包括那五名巫师境高手在内,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与饶有兴致的表情。 就连中夏国道门联盟这边的姜家、刘家、郝家等众人,在听见我这番石破天惊的话后,也都不由愣住了,现场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看来……你已经晋升道师境了?”佟佃乐脸上的不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惊疑。 他死死地盯着我,然后缓缓说道:“难怪你有胆子击杀张祖德、厉艮山他们。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当时明明已经被张祖德击破了丹田,按道理说,此刻应该已经沦为一个废人才对。可是你现在不仅没有失去修为,反而还晋升到了道师境……看来,你身上的秘密,还真是不少啊!” 佟佃乐也不是蠢笨之人,在见到我面对三名道长境高手的围困,不仅没有丝毫逃遁之意,反而还敢扬言杀人时,他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我的实力,必然已经今非昔比! 此时我的突然现身,虽然佟佃乐和周围那些目光闪烁、心思各异的中夏国道门联盟之人,十有八九都将厉艮山与张祖德、张清远等张家人的死,暗暗归咎到我头上,但他们也仅仅是想想而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我又岂会傻到主动承认? 我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直接无视了佟佃乐脸上那混杂着疑惑、愤怒与猜测的复杂神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冷声道:“呵呵,你凭什么断定张祖德、厉艮山他们是我所杀?是你手中握有铁证,还是说,你们西北异战区乃至整个中夏国道门联盟,行事向来如此,只凭臆测,不讲证据?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栽赃嫁祸、罗织罪名,本就是你们惯用的伎俩。不过,今日此地,众目睽睽,你还想如此轻易地血口喷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你……”佟佃乐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矢口否认,而且言辞犀利,直指他拿不出证据的痛处。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任何能摆上台面的证据来证明厉艮山与张祖德等人的死与我有关,最后只是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语塞,显然已是气愤到了极点。 看着佟佃乐吃瘪语塞、气急败坏的模样,我心中积压的郁气顿时消散了不少,颇感解气。但这仅仅只是开始,我岂会就此放过他?我向前踏出一步,气势更盛,继续强势反击道:“虽然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但是,我今天却有足够的理由来找你,甚至……杀你!” “笑话!”佟佃乐猛地抬起头,面罩寒霜,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显然被我刚才的话彻底激怒了,“你有什么理由来找我?就算你有理由又如何?现在这个世道,有时候杀人未必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看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势力更大!” 佟佃乐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音落下,他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在场的姜家、刘家、郝家等中夏国本土势力的代表人物,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寻求支持。 当他的视线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莫定远身上时,特意停顿了片刻,仔细观察着莫定远的神色。见莫定远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事不关己的淡漠样子,并未流露出太多在意或支持的情绪,佟佃乐心中似乎有了某种决断,眼神变得更加阴鸷。 “是吗?”我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你佟佃乐敢如此大放厥词,显然是自持自身实力强绝,又是西北异战区的一个人物,背后有着中夏国官方这棵大树撑腰。可是,你不要忘了,我莫高歌,曾经也是南部异战区下辖异战队的一员!虽然我现在退役了,但我也曾为这个国家出生入死,卖了十多年的命!如果中夏国官方敢公然支持你这种人仗势欺人、迫害有功之臣、残害同胞,这样的国家,确实也不值得我莫高歌留恋了!反正我现在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无牵无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反了又何妨!” 我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我望着佟佃乐那张铁青的脸,以及中夏国道门联盟众人或震惊、或忌惮、或深思的表情,言语中没有丝毫顾忌,只觉得一股豪气干云直冲云霄。 “好!说得好!真是少年英雄,有气魄!”一个洪亮而带着异域口音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孟洛王朝巫师团队中,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穿着宽松红袍的光头壮汉排众而出。他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奇异的图腾纹身,声音如同洪钟,“本座乃是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副会长乌鲁西苏,平生最看不得有人仗势欺人、迫害同胞之举!小兄弟,虽然你并非我孟洛王朝的儿郎,但你的遭遇,我深感惋惜!你之所为,我乌鲁西苏深表敬佩!我绝对支持你伸张正义!如果中夏国容不下你,那么,我代表孟洛王朝,真诚欢迎你加入我们!我们孟洛王朝,向来提倡天下大和,海纳百川,绝对能够为你提供你想要的一切资源和最坚实的安全保障!” 这乌鲁西苏显然是个人精,抓住我刚才那番“反了又何妨”的话头,立刻对我抛出了橄榄枝,意图十分明显,就是要拉拢我。 我转头看了乌鲁西苏一眼,此人气息凝练,眼神深邃,显然实力不俗。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当场答应。这个态度,不置可否,却足以让在场的中夏国道门联盟众人心中一紧,不少人的眉头都下意识地皱了起来,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 第619章 意外的孤立(2) 姜家家主姜致远,乃是老谋深算之辈,心思何等通透。他一听乌鲁西苏这明显带有挑拨离间意味的言语,便知道不能再让局势继续恶化下去。 他当机立断,从姜家队伍中走了出来,对着我,神色郑重而严肃地说道:“莫兄弟,你且安心。中夏国,绝对不会行迫害同袍之举,这一点,我姜致远可以向你保证!明面上,绝无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肆意妄为。至于上一次,你与张家、刘家以及西北异战区之间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其中确实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做法欠妥,让你受委屈了。这一次,既然我姜家人在此,自然不会再让过去的遗憾变得更加无法挽回。你今日来找佟佃乐,所为何事,我也略知一二。今日,我代表姜家放话于此:你与佟佃乐之间的个人恩怨,我们姜家绝不插手,任凭你们自行解决!同时,也希望在场的其他势力,都不要轻易插手干预。如果有任何一方势力,胆敢仗势欺人,对莫兄弟出手,我姜家,绝不会视而不见!” 听闻姜致远这番话,我心中确实有些意外。我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姜家竟然没有选择与佟佃乐同流合污,反而主动站出来为我说话,甚至隐隐有庇护我的意思。这份情,我记下了。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激,我朝姜致远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姜致远!你这是什么意思?!”佟佃乐听闻姜致远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锅底一般,他猛地转向姜致远,厉声质问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这小子分明就是杀害北全张家人和厉艮山道友的凶手!而且,他刚刚还口出狂言,说要反出我们中夏国!你竟然还敢为他说话?!” 姜致远淡淡地看了佟佃乐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接着,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地说道:“我说过了,你现在与莫高歌之间的事情,我们姜家不管。而且,莫高歌刚才也只是说了一种假设,一种可能!他说的是‘如果’我们再处事不公,如果中夏国真的迫害同胞,他‘才会’考虑反出中夏国!现在,我们姜家的所作所为,显然并非如此!反倒是佟道友你,从一开始就咄咄逼人,言语相激,这不是在逼迫莫兄弟背叛中夏国,又是何居心?” 姜致远这番话,直接将佟佃乐架到了道德和大义的火上烤,让他瞬间处于了极为不利的位置。 佟佃乐本就被我之前的言语刺激得怒火中烧,此刻又被姜致远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还站在了“逼迫同胞”的不义立场上,他哪里还能忍受得住?当即勃然大怒,指着姜致远,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好!好一个姜家!好你个姜致远!既然如此,那你们姜家就最好别插手!” 说完,他浑然不顾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猛地转头看向了刘家和西北郝家所在的方向,显然是想从这两家寻求支持。 然而,他的目光刚刚投射过去,郝家的家主郝中宝便对着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说道:“佟道友,我与姜家主的想法一样,你与莫兄弟之间的恩怨,我们郝家,暂时两不相帮。” “暂时两不相帮?”佟佃乐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对郝中宝这种模棱两可、明哲保身的态度感到极为意外和不满,“郝中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暂时两不相帮?” 郝中宝却只是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随即垂下了眼睑,双手合十放在腹部,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任凭佟佃乐如何追问,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佟佃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仿佛乌云罩顶。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刘家身上。刘家,上一次可是积极参与了追剿我的行动,而且刘家与我之间的恩怨极深,牵扯甚广,他不信刘家会放过这个除掉我的好机会。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安,将目光投向了刘家的方向,脸上努力挤出了一抹还算和善的微笑,对着刘琳芸问道:“刘道友,不知你刘家是怎么想的?” 刘琳芸似乎早就料到佟佃乐会来询问自己的态度,她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笑容,声音温婉却立场坚定地说道:“佟道友说笑了,您乃是西北异战区的最高话事人,雄才大略,相信您自有定夺,何必来询问我一介妇人的浅见呢?再者,佟道友应该也知晓,这个莫家小子,与我们刘家确实牵涉极深,他……他乃是我家相公的私生子。而且,我家相公此刻也在这里,”她轻轻侧了侧身,露出了身后一直沉默的莫定远,“难道佟道友是想让我们刘家,与你一道,去打杀了他的亲生儿子不成?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同道笑掉大牙,说我们刘家无情无义,骨肉相残吗?” 刘琳芸的话说得极为委婉动听,但意思却表达得再清楚不过:她所代表的刘家,并没有打算与佟佃乐一同对付我。 佟佃乐听闻刘琳芸这番话,脸上那抹强行挤出的微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同时,他敏锐地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却异常强大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向自己。他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冰冷的眸子——正是坐在刘琳芸身侧的莫定远,此刻正双眼微眯,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着他。 佟佃乐心中一个激灵,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挑唆的话,或者做出任何对我不利的举动,这位一直深藏不露的刘家女婿,恐怕就要不顾一切地正面出来与他为敌了! 今日,对于佟佃乐而言,无疑是灾难性的一天。他不仅没能获得任何中夏国同道的支持,反而因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引来了众人的侧目和不齿。他甚至能感觉到,就连那些已经退到一旁,抱着看戏心态的孟洛王朝众巫师,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充满了晦暗不明的嘲弄与幸灾乐祸。 佟佃乐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仅仅是听信了张家的一面之词,贪图了一些现在看来如同鸡肋、甚至烫手山芋般的好处,竟然会让他带领的西北异战区折损了厉艮山这样一位道师境的高手不说,还让自己陷入了如今这般左右为难之境! 他望着我,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无力。 第620章 一决生死 此刻的气氛,因姜、刘、郝三家的明确表态而骤然变得微妙起来。佟佃乐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他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三家代表,最终一股被拂逆的怒火在其胸中翻腾,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过,好在佟佃乐也是一名道师境三重巅峰的修道者,在西北异战区也是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他同样有自己的傲气。既然你们姜家、刘家、郝家选择明哲保身,不愿参与对莫高歌的讨伐,那是你们的事。但这并不代表我西北异战区就会咽下这口气,就这么算了! 有些错,既然犯了,就要付出代价,就要把可能引发的更坏后果降到最低。至少现在,姜家、刘家、郝家还没有明面上站出来支持莫高歌,更没有反过来对付他佟佃乐。这便是他必须抓住的转瞬即逝的机会!若是等这三家彻底看清形势,或者被莫高歌拉拢,那今日之事,便再无挽回余地。 “既然如此,”佟佃乐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我佟佃乐,只能代表中夏国西北异战区,亲自出手了!”他刻意加重了“亲自”二字,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虽然我们暂时没有这小子残杀那些张家人和厉道友的确凿铁证,但这小子有足够的杀人动机!我们西北异战区此番定要将他捉拿询审,希望各位按照先前所说,不要插手接下来的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佟佃乐身上的道师境三重巅峰气势毫无保留地完全释放出来!那是一种如同山岳压顶般的恐怖威压,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大殿内修为稍低的修士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脸色发白,不少人更是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佟佃乐见自己释放出气势后,原本有些嘈杂的大殿果然安静了下来,其他人或低头,或移开目光,果然没有再多言。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那冰冷刺骨、充满愤怒与杀意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般,投向了一直冷眼旁观的我。 “呵呵,还想将我捉拿询审?佟佃乐,我倒想要看看,你接下来如何将我捉拿询审?”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我看着佟佃乐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眼中的杀意如同沉寂的火山,一点一点苏醒,缓缓浮起。 刚刚佟佃乐与代表中夏国道门联盟的其他三家划清界限,看似是他佟佃乐想要的结果;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让姜家、刘家、郝家这三家在明面上不支持佟佃乐所代表的西北异战区呢?说白了,我也不想让这三家庞然大物牵扯进来。先不说我目前的实力根本对付不过来这么多顶尖家族势力联手,而且,我并非嗜杀之人,若不是被逼到绝境,又有谁愿意与天下为敌,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佟佃乐此举,倒是正中我下怀。 “是吗?”佟佃乐被我的态度彻底激怒,脸上青筋暴起,厉声道,“看来你对你的实力很是自信!那我今日就与你在此一决生死!” 我并没有被佟佃乐身上释放出来的庞大道威气势吓退分毫。任凭对方那如同实质般的道气卷动起呼啸的道威狂风,吹拂得我的衣衫猎猎作响。 道威逼不退我半步,道风拂不动我分毫。我的身形如同磐石般屹立在原地,眼神坚定而冰冷。 在这一刻,我在所有人惊讶、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释放出了我体内的道气。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猛然爆发!那不再是道长境时的微弱感应,而是真正属于道师境的磅礴力量! 橙色的道气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瞬间席卷八方,其中蕴含的极阴森寒之威,更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将佟佃乐那如同狂风骤雨般逼迫过来的道威,硬生生阻隔在了我身体半丈之外! “道师境?!” “竟然真的是道师境?!” “什么?他……他怎么会是道师境二重?!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如同炸开的锅一般,在大殿内响起。不少人见到我此时释放出来的道气之威后,立即就惊怔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那些先前知晓我一些底细,知道我在数月前还是道长境七重的人,此刻也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修炼速度,简直是逆天! 然而,此刻,最惊讶,最震惊,甚至感到一丝不可置信的,还要数正面与我气势对抗的佟佃乐!他的脸色先是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为暴怒——被一个他认为可以轻易捏死的“蝼蚁”挑衅的愤怒,然后,从愤怒的顶峰,又急转直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惧,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了他的脸庞。 这才过去了多久时间?从道长境七重,竟然就一步登天,晋升到了道师境二重?!这需要拥有多大的气运,需要多么逆天的修道资质和机缘?! 佟佃乐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今日不将这莫高歌彻底击杀,那过不了多久,以他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自己岂不是多半会步厉艮山、张祖德等人的后尘? 想到这里,佟佃乐看向我的眼神中,那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意几乎化为了实质,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今日,我不死,他佟佃乐必心难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任务,而是关乎他自身生死存亡的威胁! “好,好一个莫高歌!”佟佃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杀意而变得有些沙哑,他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果然晋升到了道师境!而且还一举突破到了道师境二重!看来厉艮山、张祖德他们,果然是被你所杀无疑了!今日你我之间,只分生死,不决胜负!” 听见佟佃乐这番决绝的话,我心中却没有半点畏惧之意,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亢奋与期待。因为,我本来就是来杀人的!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对于敌人,我从不手软;对于仇人,更是血债血偿! “好!正合我意!”我纵声大笑,笑声中带着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我的目光立即越过佟佃乐,朝先前围在我四周的四名异战区道长境高手望去。 只这一眼,那四名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道长境高手便面色大变!因为我释放出去的极阴道气,如同附骨之蛆,瞬间就锁定住了他们!那刺骨的阴寒,仿佛要冻结他们的血液和灵魂,令他们遍体生寒,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接着,四人就听见了我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不想死,就滚开些。” 异战区的四名道长境高手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他们毫不怀疑我话语中的杀意。在感受到那股连道师境三重巅峰的佟佃乐都要皱眉的极阴道气后,他们哪里还敢有丝毫停留?几乎连看都没有看佟佃乐一眼,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齐齐向后暴退,瞬间退出了十数丈远,将中央的战场,完全交给了我与佟佃乐。 佟佃乐见状,眉头轻轻一拧,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难堪,但也只是扫了那四人一眼,便不再理会。此刻,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给他带来巨大威胁的我身上。他不再与我废话,右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我举掌拍按过来! 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佟佃乐的掌心中,瞬间涌出狂如风暴般的黄色道气,那道气狂暴至极,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瞬间布满了方圆十数丈的空间!若非佟佃乐还刻意控制着蕴含风暴威势的道气攻击范围,生怕波及到周围之人,其威势恐怕还要强上几分! 四周那些原本还处在佟佃乐道气攻击边缘之人,此刻再也顾不得看戏,纷纷脸色大变,争先恐后地向后退去,生怕被这恐怖的道气余波无端波及的下场。 见到佟佃乐抢先出手,而且一上来就是如此强横的攻击,我眼神一凝,不敢怠慢。立即抬起右手,对着虚空一掌斩下! 同一时间,掌心中早已准备好的一道黄色符纸如同活过来一般,“嗖”地一声窜射而出!在我极阴道气的灌注与催动下,那张黄符迎风大涨,瞬间就变作了一柄长达数丈、晃如实体的极阴气刀!刀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森寒之气,朝着如同黄色风暴般卷至的道气,悍然斩落! 嗤啦! 下一刻,长达数丈的极阴气刀,带着无匹的锋锐与阴寒,狠狠斩击在那黄色风暴道气之中!只听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狂暴的黄色风暴竟被这一刀硬生生从中一分为二! 从黄色风暴中激荡出来的庞大道气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宣泄开来,冲击在四周的空气上,发出沉闷的爆响。而我施展符化术形成的那柄黄色符纸气刀,也在这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嘭”的一声在空中炸成了漫天符纸碎片,随风飘散。 同时,我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极阴道气的联系,狠狠地冲击在我的手臂上,进而传导至五脏六腑,导致体内道气一阵剧烈的翻腾,胸口也传来一阵轻微的闷痛。 佟佃乐在被我极阴气刀斩破黄色风暴后,他那志在必得的抢先一击,同样被我成功化解,并没有能够伤害到我半分。 首度交手,在旁观之人眼中,我与佟佃乐,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佟佃乐也没有想到,我竟然真的能够以道师境二重的境界,与他这位道师境三重巅峰的修道者正面硬撼一击而平分秋色!这再次令他心内震惊不已,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凝重,欲除我之心也变得更加迫切和坚定。 接下来,我与佟佃乐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无任何藏掖! 滚滚道气如同江河决堤,源源不断地从各自体内释出,将方圆数丈范围都笼罩在一片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之中。绵绵不绝的杀招、层出不穷的奇招尽展,纷纷展现各自强大的道法符术手段。 各种光芒闪烁,符箓飞舞,道气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一圈圈扩散,直看得周围众人眼花缭乱,心惊肉跳,惊怔不已。 晋升到道师境二重之后,这还是我头一次与比我境界还要高的修道之人进行如此凶险的生死之战。各种道法符术在我手中信手拈来,威力较之道长境时何止提升了十倍!再配合玄奥无比的无机道步,我的身影在佟佃乐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闪避、反击,如同闲庭信步。 虽然我目前只释放出了上丹田中的极阴道气一种道气,但凭借着精妙的步法、层出不穷的符术以及极阴道气本身的阴寒霸道,我已经能够隐隐压制住佟佃乐! 尤其是随着时间一久,各种道法符术在实战中被我运用得越来越纯熟,配合也越来越精妙。佟佃乐尽管也是手段尽出,各种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却依然被我压制得节节败退。甚至有数次,他的道气防御已经被我释放而出的符术和极阴道气攻破,导致他身上添了数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也让他气血翻涌,狼狈不堪。 生死之战,本就不死不休! 我与佟佃乐都没有丝毫息战罢手的打算,反而是越战越勇,杀意也越来越浓。有几次,佟佃乐的凌厉攻势眼看着就要轰击在我身上,但都被我以玄奥到极点的无机道步险之又险地躲避开来;甚至有那么一两次,佟佃乐的道气攻势已经突破了我的部分防御,轰击在了我的身上,但他却惊骇地发现,始终没能真正轰破我身体外围的那一层若隐若现的神秘道气阻隔! 那层神秘道气仿佛拥有着强大的韧性和防御力,总能在关键时刻将他的攻击消弭于无形。这让佟佃乐在不解的同时,更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愤慨与无力! 第621章 意外的完胜(1) 其实他哪里知道,我此刻看似只以极阴道气与之对抗,实则暗布玄机。在极阴道气汹涌而出,构筑起主攻防线的同时,我早已将一股凝练至极的极阳道气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如同一层无形的琉璃罩,紧密附着在身体周遭寸许之地。 这层极阳道气保护层,内敛而不张扬,却坚韧无比,正是我有攻有守、虚实结合的关键所在。 这等精细入微的操控与布局,即便是与我正面搏杀、生死悬于一线的佟佃乐,也全然无法洞悉其中的奥秘。他那双因愤怒与震惊而微微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前那片冰寒彻骨的极阴道气,却对极阳道气的防御守护视而不见。至于那些相隔更远、只能凭借眼力和灵觉远远观望的众人,更是如同雾里看花,难以触及。 佟佃乐在接连吃瘪,真切见识到我深不可测的实力后,哪里还敢有半分藏拙的心思?他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与保留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体内那如同江河奔涌般的道气再也不加任何节制,疯狂地释放出来。 霎时间,一股蕴含着恐怖风暴之力的道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我所在的方位疯狂卷涌而至。 以佟佃乐的身体为中心,他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了一场巨大风暴的源头。万千道气汇聚、旋转、升腾,最终化作一片黄蒙蒙的沙暴,铺天盖地,席卷四方,那股威势直教天地变色,观者无不心惊肉跳,暗自咋舌。 我不敢怠慢,将一身极阴道气毫无保留地全力释放。刹那间,冰寒刺骨的极阴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所过之处,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那席卷天地的黄色风暴,在悍然冲入极阴道气所笼罩的空间范围后,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变得迟滞起来。一方是狂猛无比的黄色风暴,主动冲击;一方是森寒凝固的极阴领域,被动抵御。二者你来我往,一攻一守,一动一静,陷入了短暂而胶着的拉锯式角逐之中,能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一圈圈向四周扩散。 随着我们之间的战斗愈发激烈,能量对冲的威力也越来越恐怖,脚下的水榭广场已承受不住这般折腾。我们的战场,也在不知不觉中不断移动,从最开始的广场中央,一步步推移,到了此时的广场边缘,靠近那环绕广场的水道。 佟佃乐状若疯狂,释放出来的道气拳掌如同狂风骤雨般,不断轰击向我。我则施展玄妙步法,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躲过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强大攻击。饶是如此,那些攻击落空后逸散的强大道气余威,依旧将水榭广场边缘水道中原本平静流淌的山水激荡得水浪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石栏,发出“轰隆”的巨响,声势好不吓人。 然而,这滔滔水浪,在极阴道气弥漫的空间中,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几乎是在激荡而起的瞬间,便被那彻骨的寒意冻结,瞬息间就凝结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冰块碎屑,纷纷扬扬地悬浮在半空,或是坠落下来。随着大量水汽被冻结,四周的气温立即以更加迅猛的速度下降,连远处观战的一些人都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佟佃乐似乎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变化,或者说,他已无暇他顾。他释放出来的黄色风暴道气,裹挟着那些被冻结又被风暴卷起的冰块碎屑,如同增添了无数暗器,更加疯狂地朝着我所在的位置席卷过来。 初时,这些冰块碎屑还能对我的身法造成一些滋扰,偶尔有一两块突破极阴道气的边缘,向我砸来。但凝水为冰的,本就是我释放出来的极阴道气,这些冰块碎屑于我而言,如同臂使指。它们刚一碰触到我身体表面那层无形的极阳道气保护层,便如同滚汤泼雪般,瞬间融化为涓涓清水细流,顺着我的衣袂滑落,再也构不成半分威胁。 后来,我心念一动,索性不再躲避,反而伸出手,将那些被风暴倒卷而至、悬浮在身前的冰块碎屑抓握在手中。随着更多的极阴道气被我注入这些冰块碎屑之中,它们立即变得更加坚固、锋锐,边缘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如同一柄柄小巧锋利的冰刀冰锥在握。 那一刻,一抹灵光如同惊鸿般在我脑海中闪现,一个绝妙的念头瞬间成型。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心中顿时涌起一种胜券在握的强大自信。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我心中冷冷暗道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将抓握在左手心中的数枚冰刀冰锥,猛地朝着对面的佟佃乐掷射而去。 咻咻咻! 冰刀冰锥破空而出的瞬间,尖锐的划破空气的音爆声骤然响起,刺耳异常。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了几道模糊的寒芒,声势更是骇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气息。 佟佃乐毕竟是货真价实的道师境高手,对于危险的捕捉何等敏锐。冰刀冰锥方才发出破空声的刹那,他那一直紧绷的神经便骤然警铃大作。 “不好!”他心中暗叫一声,心惊之余,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全力运转道气,猛地向后急退,试图拉开与我之间的距离,躲避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 然而,他退得虽快,但被我以御刀术精准操控、疾射而出的冰刀冰锥,早已如同附骨之蛆,完全锁定住了他的身体。无论他如何闪避腾挪,那些冰刀冰锥都如同鬼影随形般,挟着凛冽的寒风,紧追而至。 佟佃乐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身体中疯狂涌出的道气风暴陡然加速旋转,从中分化出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风刃,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试图阻挡冰刀冰锥的不断靠近。 叮叮当当! 冰刃与风刃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密集而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四周观战的中夏国道门联盟和孟洛王朝巫师协会那些人,在见到这突然出现的诡异一幕时,均惊讶得目瞪口呆,神情各异。有人面露骇然,有人满脸困惑,有人则若有所思。 第622章 意外的完胜(2) 这战场的转折实在太突然了,前一刻还是势均力敌的风暴与寒冰的碰撞,下一刻,劣势一方竟突然发动了如此凌厉的反击。这不仅让身为当事人的佟佃乐措手不及,就连四周一些见多识广的观战者们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 只不过,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这一切还仅仅只是开始,更大的变数,或许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我并没有停歇。右手一挥,不断将周围半空中凝固的冰片、冰珠抓握在手中,然后再灌注极阴道气,使其变得更加锋锐、坚固,接着接二连三地掷射而出。 二道、四道、六道……连绵不绝的破空声响彻广场,一道道冰寒的疾光如同骤雨般,密集地射向了正在惊慌逃遁的佟佃乐。 刚开始的二道冰刀冰锥,佟佃乐还能仗着体内疯狂涌出的道气风暴,化为无数风刃勉强阻挡,不断削弱冰刀冰锥的威势,险之又险地将其击溃。但随着我掷射而来的冰刀冰锥越来越多,如同蜂群般铺天盖地,他身前的风刃防御网顿时捉襟见肘,漏洞百出,他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慌乱不安的神色。 危险!一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不安和死亡危险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了佟佃乐的心脏。这是他许久都没有过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佟佃乐是真的慌了,彻底慌了!这一次是完全的失态,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再也不复先前那副高人一等、掌控一切的高手风范。此刻,别说是让他钻狗洞,就算是让他当场伏地认输,跪地求饶,只要能躲开这些不断疾射而来的夺命冰刀冰锥,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是,危险来得实在太突然,太迅猛。尤其是那种临近死亡的威胁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神。就在他刚刚勉强击溃身前的三四道冰刀冰锥,感应到一丝喘息之机,以为能稍稍缓口气之际,又是二道更加凌厉的冰刀冰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个刁钻无比的角度飞掠向他。 至此,已有八道冰刀冰锥!它们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突破了层层道气风暴的拦截,精准地封锁住了佟佃乐意欲逃遁的所有方位,让他避无可避! “不!” 佟佃乐目眦欲裂,嘶吼声中充满了绝望。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残存的道气疯狂涌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刚将最先疾射而至的四道冰锥勉强击溃,身前却已空门大开,那一点点残余的外放道气,对于余下的四五道冰刀冰锥而言,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佟佃乐最后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些冰冷的死亡之锋,朝着自己射来,发出绝望的嘶吼。 凄厉的惨呼声连续不断地从佟佃乐口中传出,每一声惨呼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牵动了广场四周所有观战之人的心弦。他们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令人惊骇的一幕。 接着,所有人便见到,那四五道冰刀冰锥,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可怕威势,毫无悬念地钉射在了佟佃乐的身体之上!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却诡异的没有鲜血迸溅。冰刀冰锥射入佟佃乐身体后,并未停留,很快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消解融化,只在佟佃乐的身上留下了几个暂时看不见明显伤口的孔洞。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其中有三道冰刀冰锥分别射在了佟佃乐的右胸、左腹和左颈处,这些部位无疑是要害中的要害;另有二道冰刀则射在了佟佃乐的左右手臂上,同样看不见明显的伤口,只能见到佟佃乐那身原本还算体面的衣衫,已经被硬生生洞穿了几个窟窿。 诡异的是,被这些冰刀冰锥射入身体后,佟佃乐的五处伤口并没有鲜血涌出。实际上,我心中一清二楚,冰刀冰锥消解融化后,其蕴含的极阴寒气反而瞬间冻结并封闭住了佟佃乐的伤口,这才使得表面上看起来伤势并不算严重。 只是,此时的佟佃乐,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栗起来,面色极其难看,如同死灰一般。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曾经充满倨傲与自信的双眼中,此刻只剩下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不甘与怨毒。 在佟佃乐身体表面,立即有丝丝袅袅的白色道气渗出,如同沸水般翻滚蒸腾。他似乎正在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以自身道气逼迫着体内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 渐渐地,佟佃乐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那原本因用力而涨红的脸色,迅速褪去血色,转而变为了一片诡异的惨绿,看起来格外渗人。 数息之后,佟佃乐的身体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不受控制般,“噗通”一声直接侧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此时,他眼中的不甘与怨毒,已经彻底转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缓缓迈步,朝着倒在地上的佟佃乐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我能清晰地感应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紊乱。很显然,眼前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北异战区高手,已经被我彻底击败,对我再也构不成丝毫威胁。 表面上看起来,倒在地上的佟佃乐似乎只是受伤倒地,意识尚在,似乎还有救治的余地。但实际上,只有我与身为当事者的佟佃乐自己最清楚,他此刻已经受到了何等严重的重创。如果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恐怕很快就会因体内极阴寒气的侵蚀而危及性命。 被极阴道气凝结而成的冰刀冰锥射中身体要害,冰刀冰锥虽然在射入体内的瞬间就消解融化,看似了无痕迹,但那并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了。恰恰相反,它们所携带的极阴道气,已经随着冰刃的融化,侵入了佟佃乐的身体内部,重创了他的经脉、脏腑等内在组织。那瞬间的凝固,只是暂时阻止了大量鲜血的涌出,却掩盖了内部的致命创伤。 另外,还有更加恐怖的一点。那些冰刀冰锥中蕴含着的大量极阴道气,在进入佟佃乐身体后,如同脱缰的野马,又像是无数冰冷的无头苍蝇一般,直接在他的经络之中疯狂乱窜,大肆破坏、袭扰他自身道气的正常运转路线。这使得他体内的气息变得愈发紊乱,血脉运行也严重不畅,正由内而外地出现一系列伤势恶化的连锁反应,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第623章 意外之死 “莫兄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在我迈开脚步,准备走向那刚刚侧倒在地,却仍在挣扎着试图强行站起身的佟佃乐时,姜致远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我循声望去,只见姜致远站在观战的姜家众人之前,身形挺拔如松。他虽然是在对我说话,但脚下却纹丝未动,那姿态表明,他仅仅是传递一个讯息,并无半分要出手阻止我的意思。 对于姜家,我的观感向来不错。在道门五大家之中,若论印象,姜家无疑是排在首位的。他们行事磊落,少了许多其他家族的阴私算计。 因此,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平和地看向姜致远,微微颔首:“姜家主,有话不妨直说。” 姜致远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在我和地上的佟佃乐之间转了一圈,依旧没有挪动半分步伐,仿佛脚下生了根一般。 “莫兄弟……”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佟佃乐此人,虽说只是西北异战区在此地的一个话事人,但他的身后,毕竟是中夏国异战盟。如今,他已被你击伤,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戒。希望你能看在大家同为中夏国人的份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不必取他性命。” 我心中了然,姜致远这番话,表面上是替佟佃乐求情,实则更深层次的含义,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我——众目睽睽之下,击杀一名西北异战区的话事人,此举太过鲁莽,恐将引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姜致远身后,果然,姜洋和姜月兄妹二人,也正朝着我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示。他们显然也意识到,如果我在此时此地,当着这么多中夏国同道乃至孟洛王朝巫师的面,将佟佃乐斩杀,后续的风波绝对小不了。 佟佃乐,好歹是西北异战区的代表,某种程度上也象征着中夏国的官方力量。如今正值两国修道界会晤的敏感时期,若是我真的在此刻痛下杀手,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必然会激起轩然大波。这一点,我心中自然清楚。 我曾在西南异战区辖下的一支异战队服过役,虽然那只是一支外部战队,但我也知晓,在异战区之上,还存在着一个更高层级的组织——异战盟。那里面,可谓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比佟佃乐实力强横的,绝对不在少数。若是因此事引来异战盟的全力追查,对我而言,绝非明智之举。 见到姜家众人这番善意的提醒,我心中那股因仇恨而燃起的熊熊怒火,果然平息了不少。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地上那个仍在痛苦抽搐的佟佃乐,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姜家主开口求情,那我便姑且饶他一命。” 说完,我不再看佟佃乐的惨状,仿佛他的生死已与我无关。我朝着姜家和郝家的几位核心人物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便准备转身离去。 “等一等。” 一个清脆却又带着几分刻意娇柔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让我瞬间皱紧了眉头。这声音,我认得,正是那个让我打心底里感到厌恶的刘琳芸。 我立刻止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冽地看向她。 刘琳芸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甜得发腻,却让人丝毫看不透她心中真实的想法,如同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 “呵,怎么了?”我轻呵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们刘家,这是想把我留下吗?” 刘琳芸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莞尔一笑,仿佛我的挑衅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你这孩子,这说的哪里的话。只是,好不容易在这里见到你父亲,难道你就不想与他说几句话吗?如今你修道有成,连道师境三重境界的高手都能轻松击败,真是英雄出少年!你们莫家男儿,果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她这话,明着是夸赞,暗地里却不知藏着什么祸心。 “有什么好说的?”我眼神一寒,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姓我的莫,他姓他的莫。道不同,不相为谋。与其虚与委蛇,不如相逢陌路,各自安好!”我直视着刘琳芸,对她这番刻意的撮合,只觉得无比可笑。 就在我与刘琳芸唇枪舌剑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刘家那名一直站在一旁,气息沉稳的道师境老者,此刻正快步走向侧躺在地的佟佃乐,看那架势,显然是想施以援手,进行救治。 那老者先是在佟佃乐身上几处大穴快速推拿了一番,手法看似老道。紧接着,他双掌缓缓贴在佟佃乐背心,一股精纯的道气源源不断地渡入佟佃乐体内,试图帮助他梳理紊乱的气息,修复受损的经脉。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佟佃乐依旧侧躺在地上,脸色青紫,毫无好转的迹象,甚至连之前的抽搐都停止了。 终于,那名老者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凝重,对着周围所有关注着这边的人,宣布了一个令人始料未及的消息。 “死了……”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 刹那间,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一道道复杂难明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我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我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侧倒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彻底失去生机的佟佃乐,然后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名宣布死讯的刘家老者。 虽然我刚才与佟佃乐动手时,确实没有刻意留手,招招凌厉,但以佟佃乐道师境三重的修为,即便身受重创,也绝不至于如此轻易就一命呜呼。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莫定远在听见那名老者道出佟佃乐已死的消息时,也同样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快步走到佟佃乐的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佟佃乐的颈动脉,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睑,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脸上也露出了与那刘家老者如出一辙的凝重神色。 姜致远见状,不动声色地看了身旁的兄弟姜宁远一眼。姜宁远心领神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至佟佃乐的身体旁,同样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然后立即起身,朝姜致远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哥,确实已经死了,气息全无,生机断绝。” “死了?”刘琳芸在听见自家老者确认的消息后,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同时,她看向我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凝重起来,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虽然对佟佃乐如此轻易就死去的事情感到有些蹊跷和不解,但转念一想,我本来就是为了杀他而来。如今他死了,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结果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因此,他的生死,对我来说,反而不像其他人那般显得至关重要,心中倒也平静。 “什么?!佟大人竟然被他杀死了!”就在这时,先前被我强大气势震慑,退至一旁的四名西北异战区的道长境高手,在听到佟佃乐的死讯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立刻激动地站了出来。为首的那名道长境中期的汉子,脸上满是悲愤和“义愤填膺”,他转向中夏国道门联盟和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与会之人,大声疾呼道:“还望诸位同道主持公道,先助我们将这杀人凶手拿下,然后交由异战盟发落,以正国法!” 第624章 刘家挡道 姜家、郝家的人闻言,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他们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但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显然是不想蹚这浑水,也或许是在观望。反观刘家人,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我拿下。 而另一边,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那些人,虽然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并没有靠近,但他们所站的位置,却有意无意地形成了一道屏障,隐隐挡住了我离开的主要道路。看来,他们也并不想就此让我轻易离去,显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或者,他们本身就对我抱有敌意。 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我看向那名正在慷慨陈词,试图蛊惑其他人一起动手的异战区道长境高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确定要拦下我?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吗?” 那名刚刚还在义正辞严蛊惑他人的道长境高手,在听见我这番话后,脸上的悲愤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慌之色。他显然想起了之前我轻易击败佟佃乐的恐怖实力,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我面前,简直就是蝼蚁撼树。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刘家之人,毕竟,以他的眼力劲,刚刚刘家人那细微的举动,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怎么?杀了佟佃乐还不够,你还打算把他们几个也一并杀了不成?”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苍老而阴鸷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一旁传来,说话之人,正是那名刚刚检查过佟佃乐尸体的刘家道师境老者。 此人的话语声刚刚落下,一股磅礴浩瀚的道气威压便如同实质般朝着我迎面逼来!那威压之强,远超之前的佟佃乐!即便是以我如今道师境二重的实力,在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之下,也不由浑身一沉,仿佛瞬间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道气中蕴含着重力之威……而且,这气息……至少是道师境五重的高手!”我心中剧震,瞬间便判断出了对方的大致实力。 此人的道气之威中,竟然还掺杂着数倍的重力效果,让我行动都变得有些迟缓。同时,我也注意到,刘家这名老者外放出来的道气,隐隐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芒,虽然那青色还很淡,显然是初入道师境五重不久,但其实力,也绝非之前的佟佃乐与我所能及的! 刘家老者那双浑浊却又锐利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冷冷地盯着我,神情阴骘无比。 而我被对方强大的气息牢牢锁定,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即提起全身道气,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看来,你们刘家是铁了心,要把我交给异战盟了?”我迎着老者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不错。”刘家老者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声音如同万年寒冰,不带一丝情感,“你杀了人,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中夏国西北异战区的话事人!此事非同小可,绝非轻易就能揭过!今日我们刘家协助西北异战区,将你拿获,交由异战盟问罪,乃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听到刘家老者讲出的话后,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呵呵,你们刘家要拿我到异战盟问罪?这确实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你为何不早点站出来说这话?非要等到佟佃乐断了气,才跳出来讲这些‘天经地义’的道理!”我的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我虽然不在乎佟佃乐是死是活,但现在,我倒是很怀疑,他是不是被你所杀?” 我紧紧盯着刘家老者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仿佛要从上面看出一丝破绽,脸上适时地展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仿佛刚刚才想通这个关节。 刘家老者在听到我这番后后,那张一直如同木雕泥塑般没有半点表情的脸孔,终于如同被寒冰覆盖,嘴角咧开一丝阴冷的弧度,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上了彻骨的寒意:“小子,饭可以乱吃,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毕竟刚才你与佟佃乐一战,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是你重创于他在先,佟佃乐伤重不治而亡在后!他的死,你难辞其咎!” 听闻刘家老者这番颠倒黑白、避重就轻的说辞,我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慌,反而以一种近乎无赖的无谓态度摊了摊手,朗声道:“我本来就是来杀人的!佟佃乐死与不死,关我屁事!” 接着,我的目光再次锁定他,带着一丝玩味,“只是,你第一个冲上去查看佟佃乐是死是活,未免就有些太过巧合了吧?嘿嘿,别告诉我,你与佟佃乐关系莫逆,是因为发自内心地关心他的伤势,才第一个冲上去的!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我可不信。” 我顿了顿,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想平白无故被人冤枉。因此,我倒想去亲自看一看佟佃乐的尸体,验一验他的死因!” 刘家老者见自己的话不仅没有震慑住我,我反而还提出要去查探佟佃乐的尸体,这无疑触碰了他的逆鳞。他面色之上立即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狠厉,眼神如同要噬人一般。 “你杀了人,如今还想靠近尸体,难不成是想毁尸灭迹?本座岂会让你如愿!”刘家老者显然是铁了心不想让我前去查探,话音未落,一股庞大无匹的道气威压便如同实质般朝我当头笼罩过来,那股气势比先前佟佃乐爆发时还要强大数倍,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牢牢锁定,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哟呵,看来你是真的做贼心虚,不想让我去查探佟佃乐的尸体啊!”我被刘家老者身上释放出来的磅礴气势压迫得接连后退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裂开了细微的纹路。我心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远不是这位道师境五重老者的对手,当下不再硬撑,立即扬声喊道:“白爷爷,这人倚老卖老,想要以境界压人,以大欺小啊!您再不出面管一管,我又要被人欺负了!” 周围的众人闻言,皆是一脸茫然,不知道我在跟谁说话。然而,刘家老者的脸色却是骤然大变,他瞬间就感受到一股更为浩瀚、更为深不可测的气势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般,隔空作用到他身上。 第625章 强势现身 与此同时,空气中凭空滋生出一股肃杀森冷的阴风,那阴风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轻轻一吹,便将他释放出来的重力道气威压吹拂得干干净净,荡然无存。 “狗日的,果然都是些不长眼的东西!以大欺小吗?老子我最他妈会这个!”就在刘家老者面露惊骇之际,一道苍老却充满霸道与戾气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在他的耳边,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清晰地听到了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耳边低语。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诡异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刘家老者与我之间。那身影看起来有些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正是白崇山! 白崇山甫一现身,甚至没有多看刘家老者一眼,只是随意地朝他挥了挥手。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却有浩荡磅礴的道气汹涌而出,如同海啸拍岸,直接将猝不及防的刘家老者震得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十数丈开外。 刘家老者甫一站定身形,他的脸色却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他望着白崇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是……道师境高阶的……高手?!”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糟老头子,一身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他难以企及的境界。 “咦?你刚才不是很喜欢以大欺小吗?来啊,你对我出手试一试!”白崇山斜睨着刘家老者,眼中杀机毫不掩饰地闪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挑衅,“道师境五重,很牛逼吗?在老夫面前,你连提鞋都不配!”那眼神,似乎只要刘家老者敢有丝毫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死这家伙。 见到白崇山果然如我所料般强势现身,并且一出手就将刘家老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我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我不再理会那边噤若寒蝉的刘家老者,继续迈开脚步,朝侧躺在地上的佟佃乐尸身走了过去。 姜家、郝家的人见状,面面相觑,自然都没有阻止我的意思。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突然出现的、实力深不可测的白崇山吸引了过去,对于我去查看佟佃乐的尸体,他们并不关心,也不便多言。 孟洛王朝那边的人本来就离得较远,在见到一位神秘且强大的道师境高手突然出现,并且一出手就击退了刘家老者后,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色,原本可能存在的一些心思也瞬间烟消云散,再度坚定了作壁上观的念头。 反观刘家其他人的神情,那就精彩许多了。原本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看好戏心态的刘家族人,此刻个个噤若寒蝉,脸色煞白。就连莫定远与刘琳芸夫妻两人,在见到突然出现的白崇山轻描淡写一挥手就击退了他们家族中地位尊崇的长辈后,他们的脸上也立即露出了一丝复杂难明的不安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白崇山挥掌震退的刘家老者,显然也是被白崇山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彻底震慑住了,他捂着胸口,望着白崇山,如临大敌般,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废话。 这一下,连道师境五重的刘家老者在白崇山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不敢再出手阻拦,其他人自然更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跳出来阻止我的行动。 我畅通无阻地走到了一动不动的佟佃乐身前,蹲下身来。只见佟佃乐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恐与不甘,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或恐惧。我伸出手掌,在佟佃乐身上几处要害部位一阵轻拍探查,最后,我的手掌停在了佟佃乐的头顶百会穴上方。 一股微弱的探查道气从我的指尖溢出,渗入佟佃乐的体内。片刻之后,我心中便有了答案:果然,佟佃乐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不仅浑身生机断绝,经脉寸断,就连魂魄,也诡异地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未曾留下。 我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自然看出了佟佃乐的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被我之前重创而死,以他道师境的修为,魂魄不可能消失得这般快,消散得这般彻底。 要知道,境界到了道师境的修道之人,只要他们自己不愿意,在身死之后,魂魄完全能够以残魂或者鬼魂的形式短暂存在于世,甚至有不少人能够以此为契机,转为鬼道修士,继续存留于人间。 如今,佟佃乐的魂魄消失得如此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佟佃乐在身死殒命的那一刻,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魂魄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主动放弃了转修鬼道或者进入轮回的可能,这显然不合常理,谁会放着一线生机不要?另一种,则是被实力远超于他的修道者,以某种霸道的道法秘术强行震散或者直接收取了他的魂魄,这才让他落得个魂飞魄散,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想到这里,我对那位刘家老者的怀疑愈加强烈,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背后绝对是刘家在搞鬼,他们的别有用心也昭然若揭! 明白了这一切之后,我从佟佃乐尸身旁猛地站起身来,胸中怒火翻腾,抬头凌厉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煞白的刘家老者,以及神色复杂的刘琳芸、莫定远等人,眼中杀机毫不掩饰地爆射而出,如同实质的刀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白崇山何等敏锐,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机,他立即转过身,朝我望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也随之阴沉了下来,沉声问道:“怎么样?要杀人?” 我毫不犹豫地朝白崇山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冰冷而决绝:“不杀些人立立威,这些人还真以为我莫高歌还像以前一样好欺负!白爷爷,道师境四重以上的,交给您老了!道师境三重以下的,交给我来清理!” 白崇山听见我的回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嗜血的笑容,毫无半点迟疑便答应了下来:“好!正合我意!”随即,他伸出手指,随意地点了点包括那位刘家老者在内的三个人,其中,竟然还有姜家的家主姜致远,以及孟洛王朝巫师协会的副会长乌鲁西苏! 姜致远与乌鲁西苏两人被白崇山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目光扫中,顿时如同被冰水浇头,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便知道了白崇山的意思。他们两人一人是道师境四重,一人是巫师境四重,但论及真实战力,还要比刚才被白崇山一巴掌拍飞的刘家老者弱上不少。即便他们两人联手,再加上那个受伤的刘家老者,也绝不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白崇山的对手。 姜致远脸色剧变,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白崇山拱手作揖,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和急切:“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我姜家与莫兄弟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此次前来,也只是恰逢其会,并没有对莫兄弟出手的意思!我们姜家不掺合此事,这就走,这就走!”说完,他生怕白崇山改变主意,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连忙带着姜家的几人转身就走,径直往山水庄园外面快步走去。 第626章 大逆不道 郝家的几人见状,对视一眼,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在姜家之人身后,匆匆离去,生怕晚走一步就惹祸上身。 远处的孟洛王朝众巫师见到中夏国道门联盟中实力不弱的姜家、郝家都如此干脆利落地撇清关系,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哪里还敢停留?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眼,同样一语不发,带着几分悻悻地迅速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水庄园。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庄园内,除了我们和惊慌失措的刘家人,便只剩下佟佃乐那具冰冷的尸体。 姜、郝两家与孟洛王朝的众人身影刚一消失在视野尽头,庭院中紧绷的气氛便骤然凝固。我缓缓转过身,目光化作两道寒芒,洞射向了刘家剩余的几人。 这一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寒意在蔓延,每一个被我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我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刘琳芸和她那对面色微变的儿女,以及不远处,面色阴沉不定的莫定远身上。此刻,我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刺骨的锋芒,一寸寸刮过他们的脸庞。 “说吧!你们想怎么死?”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我没有丝毫客气,言语间的决绝清晰地表明了我的意图——今日,此地,便是他们的终结。 刘琳芸,作为刘家这一代对外的主事人,虽非道师境的顶尖高手,但也绝非泛泛之辈。然而,在我这毫不掩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注视下,她的脸色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她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若心智不坚,又如何能以一介女子之身,压服家族内的众多兄弟,稳稳地坐在今日的位置上,代表这一代处理刘家的大小事务? 不过,刘琳芸那一丝慌乱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微澜后快速平复。她深吸一口气,收敛起了脸上的惊意,冷漠的面容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那一丝淡然与镇定。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试图挽回局面。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莫定远突然跨前一步,如同一座铁塔般挡在了刘琳芸和孩子们的身前。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瞪着我,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喝斥:“你小子想做什么?如今翅膀硬了,就敢如此目中无人了吗?” 刘琳芸见丈夫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挡在自己与一双儿女身前,甚至还敢出声喝斥我,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缕欣慰的笑容,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暖意。 然而,莫定远这番话,却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我心中积压已久的无名怒火。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哼道:“闪开。否则今日,我连你一起杀!” “大逆不道!”莫定远脸色铁青,却依旧梗着脖子,冷冷地与我对视,脸上竟看不出丝毫惧怕,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情感波动,仿佛笃定我不敢动手,“杀我?你敢吗?” “小莫……”不远处,一直按兵不动,如同看戏般的白崇山听到我们父子间的对话,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我与莫定远那几近相似的面容,心中顿时了然,他转过头来,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问道,“他难道就是你那个……不孝的父亲?”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骨节摩擦声,指节泛白。对于白崇山的问话,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承认这个身份,对我而言,无异于揭开一道早已结痂却依旧疼痛的伤疤。 白崇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冷傲的莫定远,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有些无奈地大手一挥。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的道气如同平地卷起的狂风,带着呼啸之声,直奔莫定远而去。 “你如果不好动手,就交给我来教训教训他。”白崇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显然是不想看到我们父子相残的局面。 莫定远没料到白崇山会说动手就动手,几乎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那如狂风般的道气已经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道气瞬间化为一股无形风暴,裹挟住他的身体,强行朝着白崇山所在的位置拉拽而去。 我心中明白,白崇山此举是好意,他不想让我背负弑父的骂名,而且他刚才也说了只是教训教训莫定远,并无杀人之心。对此,我自然是乐见其成,省得我亲自出手,落人口实。 可莫定远心中是怎么想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是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同样不弱的庞然道气从他体内猛然释放而出,如同实质般环绕在他身体四周。与此同时,从他道气中散发出一股无比厚重、沉稳的气息,仿佛与大地相连。他双足下的坚硬土石地板,竟有源源不断的土黄色光晕涌现,融入他的道气之中。 接着,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莫定远的双足如同在地下生了根一般,任凭白崇山的道气风暴如何拉扯,他的身体虽然被拉得微微离地,脚下的地面却开始“轰轰隆隆”地作响,成片成片的土石堆如同活物般迅速隆起,试图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在原地。原来,莫定远竟是强行凭借着与地下土石的连接,引动大地之力,全力阻挡白崇山道气的拉拽。 “道气中蕴含土石之威。”我看着这一幕,一眼便看出了莫定远所修炼的道气属性,那是一股磅礴而厚重的土石之力,让他的防御显得异常稳固。我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想到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实力竟然也达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莫定远的实力虽然不错,但与早已是道师境六重巅峰的白崇山相比,还是明显差了一截。白崇山那狂风般的道气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强行拉扯着莫定远,那隆起的土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旁的那位刘家老者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焦急,显然是想上前加入战团,帮助莫定远对付白崇山。然而,就在他脚步微动,准备有所动作之际,却听见站在莫定远身后的刘琳芸突然厉声喝道:“住手!” 第627章 黑符绿伞 刘家老者听到刘琳芸的喝斥,动作猛地一顿,微微一怔。随即,他脸上立即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仿佛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一般。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刘家老者的左手掌心中,一张散发着诡异黑气的符纸凭空出现,冉冉升空;而他的右手中,则毫无征兆地多了一把墨绿色的幡伞,伞身之上,隐隐有恐怖的道威在流转,令人心悸。 在那黑色符纸冉冉升空的瞬间,刘家老者不再犹豫,开始疯狂地从体内抽调道气,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右手中的墨绿色幡伞之内。 随着道气的疯狂涌入,那墨绿色的幡伞开始缓缓撑开。伞骨转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幡伞四周垂下的三十二道符箓巾帛,在道气的滋养下,瞬间亮起了璀璨的道气流光,如同活过来一般,无风自动。 片刻之后,整个幡伞便完全展开,悬浮在半空中,将刘家老者笼罩在其下方。 这一系列的动作,说起来似乎漫长,但实际上,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 即便是正在交手的白崇山和莫定远,以及一旁的刘琳芸,在见到刘家老者突然祭出这一符一伞后,也都不由齐齐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尤其是莫定远与刘琳芸两人,当他们看清刘家老者祭出的一符一伞时,面色陡然剧变,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快走!”刘琳芸在看清那符与伞的瞬间,心中警兆狂响,震惊之余,她甚至顾不上莫定远的安危,立即回头对身后的一双儿女紧张地厉声喝斥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然而,刘琳芸的话音才刚刚出口,我的身影便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一对儿女的身前,挡住了他们所有的去路。我眼神冰冷,心中冷笑,我岂会让他们轻易就此离开? 刘琳芸见我如同附骨之蛆般挡在她儿女身前,眼中立即浮出一股刻骨的怨恨,接着,她的脸上就露出了仿佛是护崽的母鸡般的狰狞表情,死死地盯着我,如果不是深深忌惮着我的实力,恐怕她早就不顾一切地朝我冲杀过来了。 原来,就在刘家老者祭出那黑色符纸和墨绿色幡伞的瞬间,我便清晰地感应到了一股极端恐怖的危险气息正在迅速凝聚,如同乌云盖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心中瞬间明了,刘家老者是铁了心要动用刘家压箱底的手段了,这必定是某种强大至极的符箓和可怕的道器,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一举镇杀我与白崇山,以绝后患! 刘琳芸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而且她似乎对刘家老者祭出的这一符一伞十分熟悉。她很清楚,一旦这两件东西祭出,若是不能将我与白崇山重创或者彻底灭杀,那么接下来,等待她们母子的,将是我更加疯狂和恐怖的报复。所以她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让儿女逃离。 白崇山在感应到刘家老者祭出的黑色符箓与墨绿色幡伞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后,脸色也是一变,立刻觉察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危险。他当机立断,不再去拉扯莫定远,而是猛地转身,化掌为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道气巨掌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拍向刘家老者,显然是想将这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然而,刘家老者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在白崇山的道气巨掌即将临体的刹那,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已经升至半空的黑色符箓屈指一点,同时口中迅速念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诀: “茫淓虚府应狱空,冥溟阴符具形踪;无上鸿威显万重,十殿阎罗借我功!南无地藏菩萨摩诃萨,普嘛拿尼达尼娑哈!” 咒诀声落下的瞬间,那黑色符箓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形之力从地底深处汹涌而出,迅速加持在符箓之上。黑符之上的恐怖威势应声暴涨,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阴气如同潮水般在符箓表面弥漫开来,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气息。 就在白崇山那蕴含着磅礴道气的巨掌即将拍在刘家老者身体上的千钧一发之际,那黑色符箓猛地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符碑,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陨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挡在了白崇山的道气巨掌前方。 轰隆! 二者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狂暴的道气与阴森的黑色阴气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湮灭,如同平地生起了滚滚惊雷,能量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庭院中的尘土飞扬,树木摇曳。 那黑色符箓所化的符碑,在挡下白崇山这含怒一击之后,表面的符纹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最终“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随即轰然碎裂开来。 然而,符碑碎裂的同时,从碎片中却释放出无穷无尽的黑色阴气,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鬼魅,瞬间就将方圆数丈内的空间彻底弥漫、笼罩。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黑色阴气弥漫到一定范围后,并没有继续消散,反而开始层层叠叠地凝聚、压缩,隐隐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竟有着封锁虚空的恐怖效果! 几乎就在黑色符碑碎裂,阴气弥漫的同一时间,那笼罩在刘家老者头顶之上的墨绿色幡伞,也开始凭空旋转起来,伞面上符文闪烁,阵阵凄厉的阴风从伞骨间鼓荡而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预示着更加可怕的攻击即将降临。 阴风骤然鼓荡,起初只是几缕微不足道的黑气,旋即如同被无形巨力牵引,疯狂旋转起来,化为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旋风。这旋风贪婪地卷裹着四周弥散的阴气,而那柄悬浮在刘家老者头顶的墨绿色幡伞,则如同一个无底深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四面八方的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地吸入旋风之中。 我与白崇山只觉得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冰冷,那股旋风越转越快,范围也越来越大,最终在我们身周形成了一堵厚实得几乎看不见对面的“墙”——一道由纯粹的阴风与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气罩。这气罩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不断地蠕动、收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股森寒彻骨的肃杀之意凭空降临,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那股恐怖的压迫气息如同实质的枷锁,将我与白崇山团团围困,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四肢百骸仿佛被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深陷泥沼,难以挣脱,更有一种坠入无边幽冥、永世不得超生的绝望感。 第628章 阴符锁煞阵(1) “嗯?”我心中一凛,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环境的剧变,以及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压力,第一时间便将目光投向了白崇山的位置。 此刻的白崇山,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凝重。尤其是在他那蕴含着磅礴道气的掌势被那座突然出现的黑色符碑硬生生挡住之后,他的身体明显微微一晃,仿佛受到了一股强大力量的反噬。 更糟糕的是,他先前笼罩在莫定远身周,试图将其强行拉拽过来的道气,此刻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四周无穷无尽的黑风煞气疯狂阻挡、侵蚀,那股拉扯之力瞬间便消散了大半。 莫定远显然也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他身形急转,如同狸猫般灵巧地挣脱了残余道气的束缚,几个起落便重新回到了刘琳芸及其一双儿女的身前,将他们护得严严实实。 几乎就在莫定远站稳脚跟的同时,刘家那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者也动了。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出,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与莫定远并肩而立,一同挡在了刘琳芸三人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直到这时,我们才得以清晰地观察到那柄墨绿色幡伞的诡异之处。它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度旋转着,伞骨的缝隙间,无数肉眼难辨的黑色煞气如同细密的雨丝般洒落,在他们四人周围交织、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半圆状气罩。 这气罩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将他们与外面的阴风煞气完全隔绝开来,他们身处其中,竟丝毫不受外面恐怖阵势的影响,神色平静。 “阴符锁煞大阵!”白崇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周身道气萦绕,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罩,抵抗着不断侵蚀而来的煞气,身上的衣袍更是被那无穷无尽的阴风煞气激荡得猎猎作响,发出“噗噗”的声响。显然,他身上承受的阵势压迫非同小可,至少要比我这边强上数倍。 我这边虽然也有不少阴风煞气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缠绕上来,试图钻入我的口鼻,侵蚀我的经脉,但相较于白崇山那边的狂风骤雨,明显要缓和许多。或许是这大阵的主要力量,都被白崇山这位更强的对手所吸引了吧。 白崇山一语道破了眼前这困住我们的阵法来历,我心中也是一沉,自然明白我们此刻的处境——被一个名为“阴符锁煞大阵”的强大阵势给困住了。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不祥与歹毒。 白崇山冷冷地瞥了一眼刘家老者头顶上方那柄依旧在诡异旋转、不断散逸出煞气的墨绿色幡伞,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凝重,然后,他转过头朝我看了过来,沉声问道:“没事吧?” 我知道,白崇山问我在这阴符锁煞大阵的压制下,身体是否出现了什么异状。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那股令人不安的寒意,立即摇了摇头,同时艰难地朝着白崇山的方向挪动了两步。每一步都如同陷入了深深的泥沼,脚下传来巨大的阻力。 “嘿嘿嘿……”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冷笑声从气罩内传来,正是那刘家老者。 “认出了我们的阴符锁煞大阵又如何?认出了又能怎样?你能破得了吗?”他的声音充满了得意与不屑,“只要这天地间还有源源不断的煞气涌入阵中,你们身上承受的阵势压制就只会越来越大!而我们……却丝毫不受影响。此消彼长之下,我们要慢慢磨死你们,似乎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我们听着他的冷笑,同时清晰地感应到身上的压迫之力如同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那股冰冷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冻结血液。显然,这老者所言非虚,这大阵的威力正在不断增强。 然而,令刘家老者微微感到诧异的是,白崇山在对我问过话之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或是焦躁不安的神情,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寻常修道者绝望的大阵,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阴符锁煞大阵……”白崇山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似乎并没有将刘家老者的恐吓放在心上,反而转过头来,像是在给我上课一般解释道,“此阵对于我们修道之人,尤其是主修阳刚道气的修士,确实有着较大的压制作用。”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墨绿色幡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让我真正意外的,是他们头顶上方的这件聚煞幡伞。其品质,分明已经达到了道器品级的巅峰,距离那些传说中的神兵,也仅仅是一步之遥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若是为了破阵而将这柄幡伞毁掉,未免实在有些可惜了!” 我心中一动,立即从白崇山的这番解说中捕捉到了至少两个关键信息:第一,刘家老者祭出的这柄聚煞幡伞,品级极高,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第二,白崇山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破开这个阴符锁煞阵,只是破阵的代价,很可能就是毁掉这件近乎神兵的聚煞幡伞。他现在说出来,似乎是在权衡,又或者,是在故意说给对方听。 我刚才艰难地走出那两步之后,只觉得身上的压力又凭空加重了几分,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脊梁之上,连呼吸都变得更加困难。体内的道气也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运转滞涩,想要调动出来,都显得异常艰难。 显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聚煞幡伞聚拢而来的煞气越来越多,阴符锁煞阵的威力也在持续增强,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哼!大言不惭!”刘家老者听到白崇山的话,脸色顿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你已经看出我刘家这柄聚煞幡伞乃是堪比神兵的道器,你又凭什么说破阵毁伞是件容易的事情?简直是痴人说梦!”他的话刚说完,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股浓烈的杀机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看来,他已经不愿意再继续拖延下去,打算对我们痛下杀手,以免夜长梦多,再生出什么变故。 第629章 阴符锁煞阵(2) 刘家老者左手一抬,掌心向上,体内的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凝聚而出,在他掌心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气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入腰间的一个口袋中,手指轻轻一拈,两张黄色的符纸便被他夹在了指间。 接着,他变掌为指,屈指在两张黄色符纸上迅速一点,口中似乎还默念了一句什么咒语。那两张被注入了道气的黄色符纸,顿时金光大盛,“唰”地一声飞掠而起,在空中迅速变形、拉长,最终凭空化为两支闪烁着幽光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两道黄色的闪电,直取白崇山的要害! 我心中微微一惊,下意识地为白崇山捏了一把汗。同时,我也有些诧异,这刘家老者为何只对白崇山出手,而忽略了我这个相对较弱的目标?难道他认为解决了白崇山,我就不足为惧了吗? 就在我心念电转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刘家老者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冷不丁地朝我这边看了过来。那眼神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让我瞬间遍体生寒。 接着,刘家老者缓缓举起了他那只刚刚凝聚了庞大道气的右掌,掌心对准了我,果然,他并没有忘记我!看来,他是打算先解决掉白崇山这个最大的威胁,同时也顺手将我这个“小麻烦”一并清除! 我心中一紧,暗道不好。此刻我被无数阴煞之气紧紧包裹,又被这阴符锁煞大阵的神秘力量死死压制,不仅身体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而且体内的道气也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难以调动。理论上来说,我此刻一身实力能发挥出十分之一就已经不错了。 在这种状态下,如果被刘家老者这蕴含了庞大道气威势的一掌拍中,我恐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必定是凶多吉少! “二叔,且慢!”就在我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刘家老者即将对我痛下杀手之际,一个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是莫定远!他似乎想要阻止。 然而,刘家老者显然早就料到了莫定远会出声阻止,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迟疑,反而眼神一厉,举起的掌势非但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出手的速度,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朝我当头拍来!那掌未至,一股恐怖劲风已经扑面而来,刮得我脸颊生疼,呼吸困难。 莫定远也显然没有想到刘家老者竟然如此果断决绝,说动手就动手,他刚踏出一步,想要冲过来阻拦,却已经明显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掌朝我落下,脸上露出了一脸的苦涩与无奈,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刘家老者先前释放出去的那两支黄符箭矢,也已经穿越了层层叠叠的黑色阴气,转瞬之间就射到了白崇山的面前。 白崇山此刻同样被无数黑色阴气萦绕,并且承受着阴符锁煞大阵绝大部分的威力压制,情况似乎也并不乐观。 叮!叮! 两声清脆而又诡异的轰响突兀地传出,打破了场中的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在如此近距离,又被大阵压制的情况下,白崇山即便实力再强,也难以完全避开这两支蓄势已久的黄符箭矢,轻则受伤,重则被直接射穿身体。 然而,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两支分别瞄准白崇山胸膛和脑门的黄符箭矢,在触及到他身体前方寸许之地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了“叮、叮”两声脆响。 紧接着,那两支看似威力巨大的黄符箭矢,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化为了点点黄色符纸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中,其中蕴含的巨大攻击力也随之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而在白崇山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小巧玲珑的黑色小锤。 显然,那两支蕴含着强大威能的黄符箭矢,正是被这柄突然出现的黑色小锤给击落的。 只是,他是如何做到的?这柄毫不起眼的黑色小锤又是何物?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击落那两支威力不俗的符箭?这一切,都大大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短暂的震惊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白崇山与他手中的那柄黑色小锤之上。 那黑色小锤通体黝黑如墨,仿佛是用最纯粹的阴铁打造而成,锤身上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缭绕不定。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小锤的锤头并非寻常形状,而是一颗栩栩如生的黑色龙首!那龙首张着血盆大口,眼神凶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在缓缓地吞噬着四周弥漫的阴煞之气。 黑色小锤甫一出现,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凶悍、暴虐的气息便如同海啸般横扫当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灵魂都在颤抖。 尤其是此刻手握黑色小锤的白崇山,他浑身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云淡风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霸道绝伦的气势,仿佛化身成了一头即将挣脱束缚、暴虐发狂的远古凶兽! 先前那些如同附骨之蛆般萦绕在白崇山身周的阴风煞气,在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暴虐气息后,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惊恐地向后避退。一些反应稍慢、避退不及的阴风煞气,则直接被那黑色龙首张开的大口诡异地吞吸了进去,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下一刻,随着白崇山身上气息的彻底爆发,他身体四周的空气开始急剧旋转,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旋涡,疯狂地吸收着四周的阴煞之气,仿佛要将整个大阵的力量都据为己有。 白崇山怒目圆瞪,双目之中仿佛有电光闪烁,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手中的黑色小锤如同有了灵性一般,倏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它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阴煞之气,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迎风涨大,转眼间便涨大了十数倍不止,变成了一柄威风凛凛、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巨大龙首锤!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巨大的黑色龙首锤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龙首之中隐隐有阵阵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响传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划破长空,直接朝着正在刘家老者头顶上方不断飞旋、提供大阵核心动力的墨绿色幡伞,狠狠地砸了下去! 而这个时候,刚才刘家老者拍出的那一掌,其蕴含的恐怖威势,也已经带着死亡的阴影,如期而至,到达了我的面前!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掌风中那扭曲的空气和凝聚到极致的黑色煞气! 第630章 黑色小锤 白崇山手中那柄通体乌黑的小锤刚刚脱手飞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滞。那锤虽小,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莫大威势,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让在场所有修为稍逊之人心头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被那道黑色流光所吸引,深深震撼于其蕴含的恐怖力量。 然而,唯有白崇山,我,莫定远。我们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另一侧,那位刘家老者身上——他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黑色小锤吸引的瞬间,眼中杀机暴涨,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道掌,朝着我强势拍来! 此时,我与白崇山仍然身处那阴符锁煞大阵的笼罩之中,对于自身实力的发挥,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虽然刚才白崇山当机立断,拿出这柄强大的黑色小锤,强行冲开了大阵部分封禁的威力,使得我们所受的压制稍有缓解,但大阵的根基仍在,无疑还是受到了限制。 白崇山见状,目眦欲裂,狂怒地踏步向前,周身道气鼓荡,不顾一切地一拳砸向了那拍向我的道掌。 拳风呼啸,其中蕴含着一股近乎暴虐的道气,道气凝拳,仿佛能够撕裂空气,逆风即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或许是阴符锁煞大阵残余的压制作用仍在作祟,这一记饱含白崇山怒火的道拳轰出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线。就是这一线之差,让刘家老者的道掌得以完整地印了过来。 嘭!道拳与道掌还是在我身前不到一丈的地方,轰然对撞到了一起! 刹那间,道气炸开,层层叠叠的气浪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强大的道威罡风化作无形的利刃,刮得我脸颊生疼,身形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我心知肚明,这两位道师境五重以上高手的全力一击余波,绝非我现在能够轻易承受。千钧一发之际,我只能强行调动体内所有能够调动的道气,双掌齐出,掌心中同时涌现两股截然不同的极阴极阳道气。这两股道气在我身前迅速交织、融合,形成了一堵勉强能够看得见的道气挡墙。 轰! 更加猛烈的爆炸在我身前丈许左右发生,两位强者的道气威能如同火山喷发般肆虐。即便是我豁出性命布下的道气墙,也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最终,道气墙轰然破碎,我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前方涌来,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骨头都要被震断。身体如遭重锤击中一般,不受控制地朝后倒飞出去! 我还没有跌落在地,只感到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传来,喉咙一甜,再也压抑不住,噗的一声,直接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血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凄艳的弧线,溅落在地,而我本人也同时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找死!”白崇山见到我不仅被震成内伤,还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此举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狂怒大吼的同时,猛地朝着半空中那柄已然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黑色小锤用力一点。 那黑色小锤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清晰地感应到了白崇山的愤怒,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调转方向,带着万钧之势,重重地砸向了刘家老者头顶那柄一直维持着阴符锁煞大阵的墨绿色幡伞! 轰隆! 一道如同九天滚雷般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响,震耳欲聋,连地面似乎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黑色小锤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墨绿色幡伞之上,那看似坚韧的幡伞布面,如同纸糊一般,立即被砸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窟窿!不仅如此,离着窟窿最近的数道铭刻着符文的符箓帛巾,同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道光闪动,随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上面的符纹如同失去了活性的蛇,很快就失去了作用,变得黯淡无光。 仅仅一击之下,这柄墨绿色幡伞竟然就承受不住黑色小锤的恐怖威力,不仅伞面破损,同时幡伞本身的灵力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刘家老者显然也没有想到,白崇山祭出的这柄看似普通的黑色小锤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他原本以为凭借阴符锁煞大阵的压制,以及自己这柄道器级别的幡伞,足以应对白崇山。却没想到,对方一锤就将他视若至宝的幡伞砸出了一个窟窿,同时还毁去了幡伞的数道关键符箓帛巾,令得这件道器的威力瞬间大减!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明显地感应到,依旧飞旋在刘家老者头顶的墨绿色幡伞,开始出现了摇摇欲坠的态势,伞面转动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幡伞吞噬四周阴煞之气的速度更是变得微乎其微。没有了足够阴煞之气的支撑,阴符锁煞大阵的威力自然是一落千丈,被一度削弱到了低谷。 黑色小锤在一击重创墨绿色幡伞之后,又重新化作一道黑光,弹回到了白崇山的手中,稳稳落定。 此刻的白崇山,手握神锤,气势如虹,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对面的刘家老者。而刘家老者则是面色苍白,嘴角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在刚才,他的心神和身体都受到了反噬。 我从地上有些狼狈地挣扎着站起,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鲜血,胸口传来阵阵刺痛,但当我见到白崇山果然破了刘家老者布下的阴符锁煞大阵,感受到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制力骤然减轻了大半时,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欣喜。 “小莫,你没事吧?”白崇山见到我退至他的身旁,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总算站稳了。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我的气息,发现我虽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气息还算平稳,没有性命之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朝着白崇山勉强挤出了一个有些苍白的微笑:“白爷爷,我没事,小伤而已。不过这刘家的老家伙,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啊!”想起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掌,我心中仍有余悸。 白崇山自然能够看出,刘家老者刚才对我出手,完全是想依仗大阵的压制作用,趁我不备,对我一击必杀!若非他当机立断拿出了黑色小锤这等底牌,靠着黑色小锤自身强大的威能来抵消大阵的部分压制作用,他恐怕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实力进行反制。否则,我的下场不堪设想——即便不死,也比死好不了多少。 不过,我刚才能够在那样危急的一刻,及时布下极阴极阳道气墙,勉强阻挡住他与刘家老者道气爆炸的部分威能,没有被直接重创或者震死,这一点也着实令白崇山感到意外不已。 要知道,以道师境二重的修为,能够近距离抵挡住两位道师境五重以上高手全力轰击的余波,这可不是任何一名道师境二重修道之人能够做到的!而且看情况,我虽然受了内伤,但并不算严重。 这一点,不光是白崇山第一时间看了出来,就连对面的刘家老者、莫定远夫妇等人也都清晰地看了出来。他们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难以置信,但在眼下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下,却又不便多说什么。 白崇山见我果然没有大碍,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随即,心头的怒火如同被添了干柴的烈火,再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他愤怒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利箭般,直射向已然面色苍白、气息紊乱的刘家老者。 而就在这时候,白崇山的气息再一次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手握黑色小锤的他,身上的气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攀升!原本被阴符锁煞大阵压制的境界,在大阵威力削弱到极致的关键时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虎,重新回到了道师境六重! 同一时间,他手中的黑色小锤似乎也感应到了白崇山的气息攀升,锤头上雕刻的那狰狞龙首巨口微微张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从中涌出,顺着白崇山的手臂经脉,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涌入到了他的体内! 下一刻,白崇山身上的气息再度暴涨,一股更为强横的威压扩散开来,竟直接冲破了道师境六重的瓶颈! 第631章 破阵锤人 从白崇山体内释放出来的道气狂风,颜色也随之发生了变化,由原本的深青色,变作了深邃的淡紫色! “道师境七重!”当对面的刘家老者与莫定远等人看清白崇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波动时,忍不住失声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白崇山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境界提升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我站在白崇山身侧,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种如同山岳崩塌般的恐怖道威压迫,呼吸都为之一窒。我连忙缓缓退开数步,拉开了一些距离,这才感到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白崇山对于众人的震惊和失态恍若未闻,他只是缓缓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脸上有一丝狰狞之色一闪而逝。 “嘿嘿,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以大欺小,仗着自己境界高就为所欲为的杂碎!而且还他娘的搞偷袭,真不要脸!”白崇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无尽的怒火,“小莫,今天你就看好了,看你白爷爷怎么替你报仇,老子非得锤死这老不要脸的!”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莫定远,怒斥道:“还有你这臭小子,最好给我滚远点!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敢插手,看我不连你一起锤翻!枉自你还姓莫,比起你父亲,你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比起你儿子,你更是差得远了!” 莫定远被白崇山这番看似无端、实则诛心的责骂劈头盖脸地骂了下来,果然愣在了当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得无比难看,仿佛被这几句话直接骂成了内伤,嘴角微微抽搐,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白崇山说完这番话后,便不再废话;此刻他攀升到道师境七重的气势也已经完全平稳了下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在所有人震惊、敬畏、或是恐惧的目光中,白崇山双脚猛地在地面一跺,身形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瞬间弹射到了半空中!他右臂高高扬起,猛地挥动间,手中的黑色小锤划破空气,化为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黑色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一次重重地轰击在了刘家老者头顶上方那柄残破不堪的墨绿色幡伞之上! 轰隆!!! 这一次的巨响,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响彻,震得人耳膜生疼,整个天地似乎都在这一锤之下颤抖! 黑光流泄间,磅礴的淡紫色道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虚空中倾泻而下,全部都凝聚在黑色小锤之上,狠狠地作用到了墨绿色幡伞之上! 而在刘家老者头顶上方的墨绿色幡伞,在受到这雷霆万钧的一锤子重击之下,再也无法支撑,立即发出了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伞骨断裂之声!紧接着,便是幡伞布帛彻底粉碎、上面残存符箓接连破灭的“嘶嘶”异响。 刘家老者在墨绿色幡伞完全破损、灵性断绝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恐怖至极的反震之力从幡伞上传来,他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有万钧巨力从头顶压迫下来一般!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膝盖直接陷入了坚硬的地面石板之中,没入近半尺深!而他的口中更是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锤之下,被生生折损了大半,瞬间萎靡下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嚣张。 几乎就在墨绿色幡伞彻底报废的同一时间,那柄残破不堪的幡伞无力地从空中坠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灵性尽失,其上的光芒彻底熄灭,威力已经十不存一,沦为了一件废品。 当阴符锁煞阵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散的刹那,不仅仅是我,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剧变。 尤其是莫定远、刘琳芸夫妇,以及他们身旁那对脸色本就不太好看的儿女,当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白崇山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黑色小锤,以及那被一锤轰碎的家族至宝幡伞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如同被泼了墨一般,瞬间变得铁青难看。那可是他们刘家强大的道器啊!竟然被人如此轻易地,一锤子就给破了? 人群中,刘琳芸的脸色更是脸色剧变,先前那股强作镇定的从容荡然无存,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终于爬上了她姣好的面容。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与精明的眸子,此刻正剧烈地收缩着,显然,她已经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后果。 果然,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手握黑色小锤的白崇山,在一锤毁伞破阵之后,身形化作一道快得无法辨识的残影,直接闪掠到了那因阵法被破而遭受反噬、嘴角溢血的刘家老者身侧。 白崇山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在落地的同时,他一抬手,那柄在破阵时似乎有所变化,此刻已恢复到先前小巧模样的黑色小锤,便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而狠厉地朝着刘家老者的左肩砸落。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得让周围屏息凝视的众人甚至来不及眨眼,只听得“咔嚓”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如同冰棱断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黑色小锤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刘家老者的肩头上。 刘家老者痛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惊骇,但他的痛呼还未完全出口,第二声“咔嚓”声便又接踵而至!这一次,快得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第一锤带来的巨大惊讶之中,刘家老者的左肩骨,连同方才未碎彻底的部分,再次碎裂出声,这一次,是彻底的粉碎! 要知道,这位刘家老者,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道师境五重强者!虽然他这五重境界只是刚刚突破不久,根基或许尚欠稳固,但无论如何,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此刻,在白崇山的面前,他就好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面对着一个孔武有力的壮汉,连一丝一毫的还手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 完了!刘家老者完了! 当所有人见到这一幕时,心中几乎同时涌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你不是很厉害吗?”白崇山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怒意,“杀人嫁祸,是不是很爽?自以为有件颇为强大的道器,就可以目中无人,为所欲为了?今天,我也让你尝一尝这被凌迟而死的滋味!” 白崇山在两锤击破刘家老者的肩骨之后,并未停歇,一股远比刘家老者更为磅礴、更为狂暴的道气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小锤涌入刘家老者的身体里面,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不断摧毁着他辛苦修炼多年的经络气脉。 然而,刘家老者怎么说也是一名道师境五重的高手,骨头虽碎,意志尚存。尽管遭受了白崇山如此连续的重创,体内更被那狂暴的道气肆意摧毁着,他依然咬紧牙关忍受了下来。虽然口中发出了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但自始至终,他没有求饶半句,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倔强与怨毒。 第632章 纠葛难缠且难解 “前……前辈……”刘琳芸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她知道,在这里,除了她,恐怕没有任何人会,也没有任何人敢替这位二叔求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艰难地开口道:“这一次……是我们刘家之错,还望前辈高抬贵手,请饶了我二叔!” “我凭什么饶了他?你算哪根葱?”白崇山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向刘琳芸,脸上泛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说完,白崇山不再理会脸色煞白的刘琳芸,扬起手中的黑色小锤,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四肢,而是刘家老者的头顶百会穴!小锤带着一股沉闷的破风声,迅猛地一击落下! 咔嚓! 又是一声骨骼的异响,但这一次,却与之前的碎裂声有所不同。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包括我在内,都清楚地听到了从刘家老者头骨中传出的这一声轻响。然而,让我们所有人都大感吃惊的是,刘家老者的头颅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头破血流,脑浆迸射,甚至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依旧是完好无损。 只不过,在受到白崇山这看似并不起眼的一击之后,刘家老者的眼神迅速变得空洞而恍惚,原本属于道师境五重修道者的磅礴气势,如同退潮般飞速跌落——从道师境直接降到了道长境,然后又从道长境一路狂退到了道士境,最后竟一直降到了道徒之境! 与此同时,刘家老者脸部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浑身更是如同筛糠般颤栗不止,整张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扭曲到极致的表情,仿佛他的灵魂正在遭受着万千钢针穿刺般的难以言说的痛楚。若不是白崇山那股强行侵入他体内、用以折磨他的道气还在支撑着他的身体,他恐怕早就已经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了。 过了好一阵子,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痛苦终于让这位曾经的道师境强者彻底崩溃了。他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断断续续地哀求道:“你……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白崇山看着他这副惨状,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却并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冰冷的杀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如同长辈般的慈祥:“小莫,这老东西,你说该怎么处置他?” 我看向地上如同烂泥般瘫软、只剩一口气的刘家老者,眼神冰冷,缓缓迈步走了过去。 白崇山见我走来,便知晓我有话要问这刘家老者。反正人已经被他废得不能再废了,他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至于最终杀与不杀,就全看我的意思了。他默默地退到一旁,负手而立,如同一个忠实的护卫。 “说吧,”我站在刘家老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什么要杀了佟佃乐,然后嫁祸于我?” 刘家老者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无奈地看向我。心中虽有万千不甘与怨愤,但成王败寇的道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岂会不明白?最终,他只能苦笑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杀……杀人嫁祸……都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至……至于原因嘛……咳,咳咳……自然是得了某些人的指使!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杀佟佃乐……也想到了你肯定已经晋升到了道师境界,否则……否则也不可能杀得了张祖德、厉艮山那些人……只是……只是我没有想到……道门姜家、西北郝家那些人……竟然不对你出手……而且……最让我意想不到的……还是你背后……竟然有一位如此厉害的高手守护你!哈哈……哈哈哈哈……失策啊!果然……都是贪心惹的祸……” 他笑得凄凉,笑声中充满了悔恨与绝望。 “得了人的指使?”我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立即追问道:“是你们刘家的人?还是其他什么人?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然而,令我颇感意外的是,刘家老者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地说道:“自然……自然不是我们刘家的人……否则……芸丫头和你父亲……也不会极力阻止我杀你!我知道……芸丫头一向思虑周密……她是担心……我一旦杀不了你们……会后患无穷!你父亲……阻止我杀你……自然是……不想看到你死……罢了……罢了……反正现在……一切已成定数……说不说出指使我的人……都没什么意义了……既然……与人达成了协议……我不想死后还落个不守道义的名声……” 刘家老者话说至此,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一切都已释然。紧接着,他体内传出了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的骨骼碎裂般的异响!他竟然在这最后关头,拼着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本源,强行自破丹田,震断心脉!甚至连自己的魂魄,都以一种秘术迅速消散,不给任何人逼问的机会! 道门刘家的老者,一代道师境五重高手,就这样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前,决绝自绝! 我与白崇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显然,我们都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刚烈,宁死也不肯吐露幕后之人。就算是对面的莫定远和刘琳芸夫妇,脸上也写满了始料未及的震惊与复杂。 因为,唯有真正知晓刘家内情的刘琳芸、莫定远等人心里才最清楚,眼前这位自绝身亡的刘家老者,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是刘家如今仅存的五名道师境长老之一!而且其地位和实力,在这五大长老之中,也是名副其实的二长老! 在刘家五大长老里,唯有那位已经达到道师境六重的大长老,实力要比他高出一线,其他三位长老,无论是实力还是声望,都要差他一截。如今,二长老一死,刘家的整体实力和高端战力无疑将大打折扣,实力削弱不少。 我与白崇山见到刘家老者自绝而亡,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同情。我的目光,几乎在其气绝的同时,便与白崇山一起,冷冷地投向了对面的莫定远和刘琳芸夫妇。 莫定远和刘琳芸身后的一对儿女刘梦龙和刘美凤,见到我与白崇山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目光望来,均是不由自主地退了数步。 尤其是刘美凤,她的眼神闪烁不定,根本不敢与我对视。显然,她此刻心中充满了恐惧。她明白,我连刘家道师境的二长老都敢如此干脆利落地逼死,更何况是她一个小小的道长境?而且她之前还屡屡针对我,多次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想到这里,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我将目光投向莫定远的同时,白崇山则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刘隐风的尸身前,蹲下身,旁若无人地开始搜身。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很快就将刘隐风身上携带的几瓶丹药、几张符箓以及一些零碎物件,一股脑地全部搜刮了出来,迅速放入了自己腰间的皮囊之中,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经验丰富的“摸尸”老手。 对于白崇山的这番举动,我根本没有理会。我迈开脚步,缓缓地朝着莫定远和刘琳芸等人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弦之上,让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我杀了你们刘家长老……这笔账,你们刘家是不是迟早要找我来报?要不……你们现在就动手吧?省得夜长梦多。”我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先是落在刘琳芸脸上,最后又定格在莫定远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刘琳芸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秀美的脸上神色复杂,有忌惮,也有一丝无奈,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并没有回答我的话。 反而是一旁的莫定远,他深深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过了足足数息时间,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一句话来:“你果然……继承了你娘当年那种杀伐果断的性格!这种性格……既好,也不好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有叹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第633章 母亲的消息(1) 听到莫定远的话,我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也在瞬间沉了下来,心头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 “你说什么?我娘?”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两个字从我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尘封已久的渴望与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我从未见过我的娘。关于她的一切,都来自于爷爷奶奶零碎的、带着无尽惋惜的叙述。 他们说,娘在我出生后不久,就遭遇了不幸。她是在生下我之后没多久,被人打得重伤濒死,强行拖着一口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找到爷爷奶奶,将尚在襁褓中的我托付给他们,然后便香消玉殒了。 那段模糊的记忆,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不错,你娘。”莫定远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你的性格与你娘几乎一模一样,性情刚烈,杀伐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我娘是怎么死的?”我没有心思去理会他对我与母亲性格相似的评价,那些都不重要。此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清楚母亲死亡的真相。我直接切入主题,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问题。 莫定远听到我问起母亲的死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黯然,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鼓足勇气,然后才抬起头,直接说道:“我早就猜到你会问这个问题。也罢,你先放她们走,我留下来,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锐利的目光扫向莫定远,又缓缓转向一旁的刘琳芸,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我娘之死,与她有关系没有?是不是你们刘家所为?”我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刘琳芸。 莫定远见我直指刘琳芸,眉头轻轻一蹙,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但他随后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而刘琳芸显然也清晰地听到了我的问话,她的脸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然之极,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也没有一丝的心虚躲闪。那样的神情,看起来确实不像是重伤我娘致死的凶手。 “好。”我沉吟片刻,权衡利弊,最终点了点头,“暂时放过她们也无妨。”我的目光再次落在刘琳芸身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让我查出她与我娘之死有关,不论是天涯海角,不管是满天神佛阻挡,我也要杀了她,为我娘报仇!”这句话,既是说给刘琳芸听,也是说给莫定远听,更是说给我自己听。 “将二叔的尸体带上,你们先走!”莫定远不再看我,转头对刘琳芸和那一对儿女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刘琳芸果然是个聪明且干脆利落的女人,听到丈夫的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示意儿子刘梦龙背上刘家老者的尸体。刘梦龙虽然年纪不大,但也颇为镇定,默默背起了刘家老者冰冷的尸体。三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我们一眼,迅速朝着远处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外。 见到三人彻底离开,莫定远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他转过身,朝着一直站在一旁,如同雕塑般沉默的白崇山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前辈可是姓白?名讳崇山?” 白崇山缓缓抬起眼皮,看了莫定远一眼,不答反问道:“是你父亲告诉你的?” 莫定远见白崇山没有否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激动,立即点了点头,道:“小的时候,听父母都提起过您。只是不知,您……您与高歌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白崇山听到莫定远的回答和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原本有些紧绷的脸色立即缓和了下来。毕竟,莫定远是他故去的好兄长莫云秋的唯一儿子,更是我血缘上的父亲。即便我们莫家三代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充满了误解与隔阂,甚至可以说很不好,但那份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此事说来话长。”白崇山叹了口气,似乎勾起了某些久远的回忆。 “白爷爷!”我忍不住开口,直接打断了白崇山接下来的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现在还不是你与他叙旧的时候。我要听他讲我娘是如何受的伤,是被何人所害!”母亲的事情,才是我此刻唯一关心的。 白崇山闻言,看到我紧绷的脸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与不悦,不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只得识趣地闭口不言。 “说吧。”我将目光重新投向莫定远,脸上没有丝毫好脸色,语气冰冷,再一次加重了语气问道:“我娘生下我之后,究竟是怎么受的伤?又是被谁打伤的?” 莫定远迎着我冰冷的目光,又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这短短时间内,他已经叹息了无数次。然而,他接下来开口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让我瞬间目瞪口呆,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体内的道气,当场与他翻脸。 “你娘是一个妖女。” “什么?你……你说什么?!”我听了莫定远的话,面色瞬间变得铁青,愤怒之情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滚,几乎要溢于言表。 体内的道气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激荡,隐隐有朝着莫定远所在位置迸发而出的迹象。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的娘! 莫定远见状,脸色一变,立即朝我连连挥了挥手,急忙制止道:“住手!你的性子就是太急,几乎与你娘一模一样!我刚才的话才只说了一半,你就打断我。你还想不想听你娘的事情了?” 听到莫定远带着一丝焦急的制止话语,我这才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强行将体内翻腾的道气和心中的滔天怒火压了下去。我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随后,我的目光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盯着莫定远,看他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第634章 母亲的消息(2) “我刚才说你娘是妖女,是有原因的。”莫定远见我暂时平静下来,这才缓了口气,解释道,“当然,并不是我凭空污蔑她,说她是妖女,是因为你娘本就出自南疆边陲之地的一个异族部落,她自身修炼的乃是他们部落传承的特殊术法,在我们道门正宗看来,便属于邪道术法之流。而她们那一脉的人,男子通常被正道人士视为邪男,女子则被视为妖女。因此我说你娘是妖女一说,便是得自于此。”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见我脸色稍缓,才继续说道:“不过……你娘虽然修炼的是邪道术法,但她的本性并不坏。她只是性子倔强,爱憎分明,行事有些乖张,不拘小节而已。只要没有人主动招惹于她,她从不轻易出手,更不会乱杀无辜。” 听到莫定远讲到母亲“妖女”之名的由来,并非是指她心性邪恶,而是源于出身和修炼法门的差异,我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整个人安静了许多。 “你母亲本名倪红衣……”莫定远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人如其名,她常年都喜欢身穿一件红色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而且,她人长得极美,是那种带着野性与灵气的美,让人过目难忘。” “我与她认识的时候,彼此都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正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年纪。”他继续说道,“那一年,她与两个同门师兄师姐一起出来游历。途中,恰巧碰到我与你芸姨正为你爷爷寻访一味极其珍贵的奇药,要去南疆一个名为‘万蛊窟’的山泽险地。而无巧不巧的是,她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那个万蛊窟,要去寻找一样对她们部落极为重要的物件。” “在南疆,我们毕竟是外来之人,人生地不熟。与你母亲同行的那两个师兄师姐,起初对我们充满了警惕和敌意,根本不打算让我们进入那处险地,甚至还出言驱赶我们离开。最后,是你母亲听说我们是为了寻药救人,心有不忍,这才力排众议,说服了她的师兄师姐,让我们一同进入。” “我们五人结伴进入万蛊窟之后,才发现那地方果然名不虚传,里面危机四伏。不仅有各种凶猛的野兽妖禽四处横行,甚至连一些修炼了数百年的凶悍野鬼厉妖都时常出没。我当时刚刚突破道长境不久,修为尚浅,只有道长境一重的实力;而你芸姨那时的境界更低,只有道士境六重。我本来是打算独自前来的,毕竟此行太过危险,但你芸姨说什么都不放心我一个人,非要跟着我一起来。现在回想起来,那一路之上,我们走得真是异常艰难,好几次都险些丧命。” 莫定远话说至此,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后怕与感慨,却突然被我再次打断。 “等一等!”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眉头紧锁,“你是说,你先认识的刘琳芸,后来才在南疆认识的我娘?”这个顺序,与我之前模糊的认知有些出入。 莫定远听见我的问话,似乎被打断了沉浸的回忆,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反问道:“不错,这些事……难道你爷爷奶奶没有告诉过你?” 我摇了摇头,有些茫然地说道:“可能是我以前没有特意问过,而爷爷奶奶,也从来没有主动提及过这些细节。算了,这不重要,你继续说吧!”我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莫定远点了点头,简单整理了一下被打断的思绪,又继续讲述起来:“如果不是我们人多,而且你娘与她那两位师兄师姐的实力也确实不弱——尤其是你娘,别看她年纪轻轻,修为却比我还要高上一筹。否则,我们恐怕早在进入那个山泽险地不久,就已经狼狈不堪地无功而返了,甚至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后来,当我们走到险地一半多路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我们竟然毫无征兆地被一大群恐怖的食人蚁包围了!那种食人蚁,体型比普通蚂蚁大上数倍,牙齿锋利如刀,而且数量多得简直铺天盖地,所过之处,任何活物都会被啃噬得只剩下一副白骨!当时的情况危急到了极点,如果不是你芸姨身上带着一件刘家祖传的宝物——‘辟毒珠’,能够散发一种让毒虫蚁兽不敢靠近的气息,我们那一次,恐怕真的就要被那食人蚁群活活吞噬,尸骨无存了。” “但是,即便是有辟毒珠护身,在奋力冲出食人蚁群的过程中,你芸姨和你娘的那位师兄还是先后受了伤。你芸姨是为了救我,替我挡下了一只冲破辟毒珠微弱屏障的食人蚁,被咬在了肩膀上,伤口瞬间就红肿了起来;而你娘的那位师兄,则是为了保护你娘,被两只狡猾的食人蚁绕后偷袭,咬在了腰背之上。” “随后,两人都中了食人蚁的毒素,伤口处传来阵阵剧痛,行动变得十分不便,显然是不能再继续跟着我们深入险地了。但我们当时已经走过了大半路程,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自然不愿意就此无功而返,前功尽弃。于是,我们只能在附近各自为他们寻了一处相对安全隐蔽的山洞,简单处理了伤口,留下了一些疗伤丹药和食物,安顿好他们两人之后,我们剩下没有受伤的三人——我、你娘,还有她的那位师姐,便继续上路了。” “接下来的路途,或许是之前的凶险耗尽了坏运气,除了偶尔遇到几头实力一般的山泽野鬼,被我们轻松解决之外,倒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大的变故。一路有惊无险,直到我们终于在一处隐秘的悬崖峭壁上,找到了那株能够医治你爷爷旧患的奇药——佛掌兰叶花。” “咦,佛掌兰叶花?”当莫定远说他当年远赴南疆,为爷爷寻的珍贵奇药竟是此物时,我不由得轻咦一声,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我之所以如此反应,是因为佛掌兰叶花这名字,在我传承的无机子记忆中,有着清晰的记载。那是一种传说中的兰花,不仅形态奇特,宛如佛掌托莲,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种药效卓绝的珍贵药材。其珍贵程度,即便是名满天下的天山雪莲、百年灵芝,在它面前也只能算是寻常。它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往往只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凶恶险地。 “你知道佛掌兰叶花?”莫定远闻声,锐利的目光立刻投向我。那眼神中,有惊讶,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他从我瞬间变化的神色中,已经看出我知晓这佛掌兰叶花的非凡价值。 我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有些事情,我需要听一个完整的版本。 第635章 父母的过往(1) 莫定远见状,似乎也松了口气,他轻轻理了理略显凌乱的思绪,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南疆边陲。 “我们发现佛掌兰叶花的地方……”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那是一处十分隐蔽的悬崖峭壁中间。峭壁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仅凭那翻腾的云海,就能判断出山势显然极高。而那佛掌兰叶花,就那么孤零零地生长在悬崖中间的一处岩壁裂隙处,几片肥厚的蓝绿色叶片舒展着,中央托着一朵黄蓝相间的奇特花朵,迎着猎猎山风微微摇曳。那独特的兰花香味,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在倒卷的山风中顽强地飘进了我们的鼻息之中。它的色彩在苍翠的山壁间格外显眼,即便我们当时站在山壁上方足有二十丈远的地方,也能够一眼就将它认出来。” “当我第一眼看到佛掌兰叶花时,心中的激动简直难以言表。”莫定远的语气中,仍能听出当年的那份迫切,“那可是能救你爷爷性命的药啊!我第一时间就准备攀援下壁前去采摘。可是,我刚走到悬崖边缘,还没来得及拿出攀岩的工具,便被你娘和她的师姐佐莲芳的女子拦住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佐莲芳与你娘将我拦在崖边,她们从我那几乎要喷火的急切眼神中,也立刻明白了我大老远跑到这南疆边陲险地来,所寻找的药材竟然就是这佛掌兰叶花。而这佛掌兰叶花,也正好是她们家族长辈指定让她们带回之物,同时也是那一次家族长辈分派给她们的重要任务。眼看即将到手的东西被人觊觎,她们自然不愿意我独自获得。” “我一见两人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也立即猜到她们此行的目标同样是佛掌兰叶花,当下便生出了十二分的戒备之意。然而,我还是反应慢了一点。你娘刚将我正面拦下,佐莲芳便如鬼魅般从我身后欺近,趁着我注意力被你娘吸引的瞬间,迅速出手将我制住。几乎就在同时,我闻到了一股异样的甜香,那香味初闻尚觉怡人,但片刻之后,我便开始感到浑身无力,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不仅体内的道气运行变得滞涩不畅,就连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起来。那一刻,我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知道自己已经中了佐莲芳的奇毒。”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自然就不知道了。”莫定远的声音低沉了些,“当我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山洞中。而你娘,也在那个山洞之中。她当时的状态看起来十分不好,背对着我,面朝洞壁坐着,与我保持着极远的距离。尽管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够清晰地看出,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气息也显得忽强忽弱,极不稳定,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巨大痛苦。 “你怎么了?”我当时挣扎着坐起来,声音虚弱地地问你娘。 “我也中了那个贱人的毒。”你娘的声音从洞壁方向传来,声音十分嘶哑,而且充满了对她师姐佐莲芳的怨恨。 莫定远再次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接着说道:“接下来,你母亲才断断续续地告诉我中毒后的事情。原来,在我中毒昏迷之后,她的师姐佐莲芳为了独吞佛掌兰叶花,竟狠心将毫无反抗之力的我踢下了悬崖!你娘当时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不过,或许是上天垂怜,悬崖下方数十丈处的浓雾之中,生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挂壁大树,我的身体下坠时,幸运地被那大树的枝叶层层缓冲,最终掉落在悬崖底部的地面上,虽然身受一些外伤,人也昏迷不醒,但万幸的是,并没有被直接摔死。” “而你娘,她也因为在悬崖下与佐莲芳抢夺那株佛掌兰叶花时,不小心被佐莲芳饲养的一只极为歹毒的蛊虫——烈阳赤羔蚊叮伤,从而中了蛊毒。她在危急关头,拼尽全力施展杀招,勉强击伤了佐莲芳,并趁机从佐莲芳手中抢走了半株佛掌兰叶花,然后自己也力竭跌落下了悬崖。与我一样,她也被那棵挂壁大树所阻,捡回了一条性命。” “烈阳赤羔蚊?嘿嘿,原来如此!” 当莫定远讲到此处,稍作停顿,整理思绪之际,一直沉默旁听的白崇山突然在一旁发出了两声意味深长的“嘿嘿”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仿佛洞悉了什么隐秘一般。 莫定远闻声,有些诧异地看了白崇山一眼,随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试探着问道:“白前辈,您……您知道烈阳赤羔蚊这种蛊虫?” 白崇山眯着眼睛笑了笑,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嗯,略有耳闻,算是知道一些吧。你继续说,你们父子间有些话,我这个外人就不便多听了。”说完,他便很识趣地朝远处一块大青石走去,背对着我们坐下,果然不再听莫定远讲述他与我母亲的过往之事。 “你……没有听说过烈阳赤羔蚊?”莫定远见白崇山果然走开,这才松了口气,又转头对我问了一句,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我老实摇了摇头。不仅是我自己从未听说过这种诡异的蛊虫,就连无机子传承给我的庞杂记忆中,也没有任何关于烈阳赤羔蚊的记载。 莫定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长叹了一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缓缓道出了那个隐藏多年的秘密:“唉,其实……就是因为你娘中了烈阳赤羔蚊这种蛊虫的奇毒,后来……才有了你的缘故!” “什么?!”我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莫定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转折太过突然,让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莫定远见我面露如此震惊之色,知道我难以接受,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解释道:“烈阳赤羔蚊之毒,并非无药可解,只是那解毒的办法……有些……有些邪恶,也有些……难以启齿。它需要中蛊之人,在中毒后的半个时辰之内,与异性发生交合,通过阴阳之气的交融来化解体内的蛊毒。否则,中蛊之人就会因为蛊毒发作,欲火焚身而亡,死状会极为凄惨。” 第636章 父母的过往(2) 莫定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愧疚:“当时你娘拼尽全力将我从悬崖下拖入这个山洞时,她自己的意识便已经很模糊了,而且……而且很快就要过了那半个时辰的救治期限。她是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断断续续地给我讲出了解除烈阳赤羔蚊这种蛊毒的唯一办法。然后,她还对我说,救与不救,全凭我的心意。如果我愿意救她,她愿意将手中夺得的那半株佛掌兰叶花相赠,并且……并且表明,这只是一场露水情缘,事后绝不会因此而纠缠于我。说完这些,你娘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而我当时……”莫定远的脸上充满了挣扎与痛苦,“我当时又确实无法做到见死不救,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更何况……她当时也救了我。左思右想之下,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刻,我最终还是……还是选择帮你娘解了蛊毒。” “后来之事,便是你娘解了毒后,便趁着我昏睡之际自行离开了,同时将她拼死争抢而来的那半株佛掌兰叶花留给了我。我在山洞中休息了半日,才勉强恢复了些力气,回去找到了你芸姨,后来再一同去将那半株药交给了你的爷爷。” “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能够想象得到。不错,正是那一次我帮你娘解毒的过程……她怀上了身孕。并且,她当时身处南疆,我则远在西北,我们自那以后,便再没有任何来往过。直到……直到她独自将你生下,然后却不知遭遇了什么,身受了极重的伤。在她临终之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找找去了你爷爷奶奶的住处,将还在襁褓中的你,托付给了他们抚养。我……我后来才知晓此事。而那时,我与你芸姨,早就已经成亲,并且我还入赘了道门刘家。” 莫定远一口气将他与我母亲之间这段尘封已久、充满了无奈与遗憾的过往大致讲述了一遍。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得有些瞠目结舌,久久无法言语。 我的回忆中,从来没有关于母亲的半点印象,她对我而言,一直是一个模糊而遥远的符号。直到此刻,听完父亲莫定远断断续续的讲述,尤其是他提到母亲一身红裙的形象后,我的脑海中才终于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身着红裙、敢爱敢恨、却又命运多舛的南疆女子身影。 而眼前的父亲,莫定远,他虽然近在咫尺,我们之间流淌着相同的血脉,但彼此的关系,却因为这迟来的真相和过往的种种,而显得那么的疏离,那么的微妙,仿佛远在天边,隔着万水千山。 想到这些,想到那个素未谋面、却为我付出了生命的母亲,想到她独自承受的痛苦与艰难,我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两行滚烫的热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虽然我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母亲,但她能够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将我生下来,而且在自己身受重伤、生命垂危之际,还拼死将我送到爷爷奶奶身边抚养,这份深情,这份伟大,足以证明,她肯定是爱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激荡的情绪。 然后,我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莫定远,声音因为激动和悲伤而显得有些哽咽,但我还是清晰地问出了我此刻最想知道,也是埋藏在我心中最深处的那个问题:“我娘……她是被什么人打伤,才会伤重不治的?” 莫定远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确定:“唉,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据我事后多方打听所知,应该是她回到南疆部族后,并没有如预期那般当上圣女。起因……唉,起因是她与外人发生了关系,并且怀上了身孕,她还执意要将孩子生下来,这才触犯了族规,遭到了驱逐。”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在回忆那段遥远而模糊的往事。“至于后来她被追杀受伤之事,我个人怀疑……可能是她的师兄熊飞宙和师姐佐莲芳授意所为。当然,”他立刻补充道,语气变得郑重,“这件事我只是初步怀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妄下定论!” “哦,对了……”莫定远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你母亲有一个姐姐,名叫倪绿裳,如今已是南疆某个大部族的大长老。据说当年,她为了保护你母亲,曾暗中出手挡下了不少追杀你娘的人。若非有她相助,你娘带着襁褓中的你,恐怕根本就逃不到你爷爷奶奶面前,更别提后来的事了!”他说着,又是一声无奈的唉叹,继续向我讲述那段尘封的过往。 “母亲……”我喃喃低语,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儿时那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身受重伤的母亲,抱着年幼的我,在崎岖的山路上亡命奔逃,身后是紧追不舍的黑影和凌厉的杀气。那画面让我心头一紧,鼻子一酸,两行滚烫的热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莫定远见我情绪激动,面露悲伤,便适时地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想来,他与母亲之间的过往纠葛,该说的,也已经差不多都告诉了我。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了十数息,我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再次抬起头时,我看向莫定远,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与不解:“爷爷的伤势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奶奶,为什么张家那些人到死都不肯放过她?” 莫定远见我不再追问母亲的事情,转而问起了爷爷奶奶,他的面色立刻变得有些迟疑,眼神也闪烁起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爷爷和奶奶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他避开了我的目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自会处理!”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话题一转,神色凝重地告诫道:“对了,你前几日在张家老宅杀了那么多人,他们很快就会查到你身上来。我估计,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们接下来一定会派出更加厉害的人物来对付你,千万不可小觑任何一个道门世家的底蕴!”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继续说道:“还有,你现在杀了西北异战区的两位道师境高手,这可不是小事。中夏国异战盟碍于国家颜面,肯定也会派人前来寻你,查实前因后果!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中夏国异战盟的实力,绝对比任何一个道门世家都要强大得多,毕竟它代表的是一个国家层面的势力。” 第637章 父子对话 莫定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补充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身边为何会有白前辈那样的高人护着你,但你自己同样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万分谨慎!” 我自然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深切关心,但心中对爷爷奶奶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道:“为什么你不让我管爷爷奶奶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隐情?” “你难道忘记你奶奶的遗言了吗?”莫定远见我如此执拗,眉头微微一皱,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她老人家让你不要去找张家报仇!” “你怎么知道奶奶的遗言?”我闻言不由一愕,奶奶临终时,身边只有我一人,他远在刘家,如何得知? “难道你奶奶不是我娘?”莫定远此刻罕见地对我发了脾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反问道:“你真的以为,我与你爷爷奶奶之间就没有半点联系?我真的会不管他们的死活吗?” “那你……怎么从来没有回过……”我惊愕不已,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语塞,后面的“老家”两个字没能说出口。 “哼!”莫定远冷哼了一声,显然明白我话里的未尽之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你虽然没有见到我回去过,但是我与你爷爷奶奶之间的关系,并非你和外人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疏远。我入赘刘家,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与你芸姨彼此情投意合,真心相爱;另一方面,我入赘了刘家,便有了刘家这棵大树作为依托,那些对你爷爷奶奶和你心怀不轨的人,便不敢明目张胆地来对付我,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他们,让他们不敢轻易暗地里去对付你们!” 我微微一愣,回想起爷爷奶奶生前,对于父亲入赘刘家之事,似乎真的从未有过半点埋怨与不满。再联系到父亲刚刚所说的话,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我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与爷爷奶奶他们故意表现得不怎么联系,实际上是在利用这种微妙的关系,来震慑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同时,你也在借刘家的势力,在暗中保护爷爷奶奶和我,让那些人不敢直接对我们出手?”我试探着问道。 莫定远听见我说出这番话,紧绷的面色这才微微一缓,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我的猜测。 “不过……”他的语气又沉重起来,“自从刘家高层知晓了你的身份后,他们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如果不是我与你芸姨早已生下了一对儿女,并且我们夫妻感情一直不错,恐怕家族中的一些老家伙早就想将我扫地出门了。而且,也多亏了你芸姨在家族中还有一些地位和手段,将刘家中的一些不和谐声音给压了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因此,我希望你不要怪你芸姨,也不要怪你的弟弟妹妹。毕竟,我与你娘确实只有那一次夫妻之实,并无夫妻之名;而你……确实是我婚外所生。如果不是你娘当初执意将你生下来,连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这一点,你如果要怪我的话,我……我自然无话可说。” 听了父亲这番话,我岂能不明白他的苦衷与无奈?再想到他与娘之间那段短暂而波折的前因后果,许多事情,确实不能只责怪他一个人。 如果真要追究起来,父亲有错,母亲当年或许也有她的坚持与“过错”。但无论如何,父母将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上,赋予我生命,这便是最大的恩情,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他们。 父亲见我沉默不语,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又继续说道:“对了,自从你爷爷奶奶去世后,你从部队回来开始修道,刘家其实也一直在暗中关注你。你所展现出来的修道天赋和实力,也让他们越发吃惊!刘家中,又有不少人对你生出了别样的看法,尤其是那些与张家关系交好的人,纷纷站到了张家那边,对你生出了打压甚至迫害的心思。” “然而,他们表面上还是顾忌我与你芸姨的颜面,刘家只敢派出一些实力与你相差无几的晚辈前来试探你、对付你。你的弟弟妹妹,也受到了家族中这些人的影响,才会屡次与你不对付!” “而且这一次,你在张家老宅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说实话,连我都感到震惊。尤其是你身边还跟着白前辈这样深不可测的高手,我估计,张家和刘家接下来……应该要对你重新进行评估了。他们要么会派出绝对的强者或者强大的阵容来对付你,要么,就会因为忌惮而轻易不敢再对你出手!” 莫定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最后语重心长地总结道:“我讲这么多,归根到底只有一点,你以后行事要步步小心!你现在也这么大了,有许多话,应该不用我再多说,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儿子。” “儿子”这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迟滞,却又无比清晰,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我的心田。听完父亲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我一直以来内心深处对他的那份隔阂、排挤乃至怨恨,如同冰雪般消融了不少。尤其是听到他最后称呼我为“儿子”时,我更是浑身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 “好,我会小心的!”我看向父亲,眼神坚定,缓缓点头,“如果那些人真的还敢找上门来,我也不会对他们留情!” 这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感官确实好了许多,心中那层坚冰,似乎开始融化了。 “自己小心。”父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关切、期望、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他走出一段距离后,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对我说道:“我知道青城道派你有一位红颜知己,叫尤红是吧?但是我提醒你一句,现在青城山上能不去就不要去,青城道派的水很深,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还有你爷爷……”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缅怀与无奈,“他生前并没有告诉我,当年具体是谁在迫害他,可能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确定。他同样也告诉过我,不要想着给他报仇。他说,我能够给他找来佛掌莲叶花,让他多延命三十年,能与你奶奶一起把你抚养长大,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说完这些,父亲便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朝不远处正闭目养神的白崇山走去。 我站在原地,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背影,突然给我一种既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感觉。我猛地一怔,这个背影……这个背影竟然与那位曾经数次在危急关头救我性命的神秘蒙面人,是如此的相似! 到了这一刻,我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曾经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传言一直默默站在我背后保护我的那位道师境高手,竟然就是父亲莫定远! 第638章 司马的讯息 看着父亲的背影渐行渐远,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心中一声无声的呼唤:“父亲。”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心中的怨恨早已如冰雪般消融,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也逐渐清晰朗起来,但到了嘴边的那两个字,却依旧沉重得无法吐出。或许是多年的隔阂与疏离,让这声“父亲”变得如此陌生而艰难。 父亲走到白崇山身边,两人似乎简单交流了几句,父亲朝白崇山拱手行了一礼,姿态间带着几分郑重与托付。白崇山微微颔首,神色肃穆。随后,父亲的身影便融入了公园深处的林荫之中,消失不见。 父亲离开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也朝着白崇山刚才站立的位置走去。白崇山并没有主动提及他与父亲之间交谈的内容,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见我脸上残留着一丝不自然,便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沉稳的声音宽慰道:“小莫,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父亲……也有他的难处。”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接下来,我便与白崇山一道,沿着来时蜿蜒的小径,默默地离开了西山森林公园。这一次,姜家和郝家“两不互帮”的立场起了作用,他们并没有对我出手。但我心中很清楚,与这两大家族,还是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为好,尽量避免过多的牵涉,以免引火烧身。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时要轻快许多。山脚下,七巧、白青芸、雷虎、程山四人早已等候在那里,脸上都带着几分焦急和关切。见到我们平安下来,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们简单将事情给四人讲述了一遍,四人听到关键处,无不咋舌,脸上写满了震惊。当听到我竟然能以道师境二重的修为,正面击杀了道师境三重巅峰的佟佃乐时,众人看向我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崇拜与敬畏,七巧和白青芸更是美眸异彩连连。 当我们重新回到落脚的宾馆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金辉透过宾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我们刚准备各自回房间收拾行装,打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被前台一名服务员叫住了。 那是一名面色有些阴郁的年轻服务员,他眼神闪烁,神色慌张,双手颤巍巍地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朝我们走了过来。“几……几位,”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刚才有人放了一封信在这里,让我……让我一定要转交给你们。否……否则……” 他说话吞吞吐吐,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递信封的手都在不住地哆嗦。 “否则如何?”白崇山眉头一皱,看了服务员一眼,虎目圆瞪,一股无形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服务员被白崇山身上释放出的一缕气息一震,不由得蹬蹬蹬倒退了两步,脸色更加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否……否则,那人会让我死……死无葬身之地!当……当时那人离开的时候,还……还一指弹死了我们大堂鱼缸里的十多条金鱼!那……那些金鱼的鱼身瞬间就爆炸了,血……血雾还变幻出了两个诡异的鬼脸……吓……吓得我与同事现在都还十分害怕!”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大堂一侧靠墙位置的大金鱼缸,脸上的惊恐之色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而更加浓郁。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那原本清澈的鱼缸此刻显得浑浊不堪,水面上还漂浮着丝丝缕缕的红白血肉残渣,一股微弱但阴冷的阴属性道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鱼缸周围,让人不寒而栗。 白崇山不再多问,从服务员颤抖的手中接过了信封,迅速拆开,目光如电般扫过信上的内容。然而,在他看完信中内容后,原本就有些严肃的脸色立即变得更加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是司马长天送来的。”白崇山看完信后,顺手就将信纸递给了我,语气凝重。 “小师叔?”听到这个名字,七巧、白菁芸、雷虎、程山四人惊讶地对望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嗯。”白崇山轻嗯了一声,脸色有些阴晴不定,沉声道,“都把自己的东西带上,我们先离开再说。” 四人见到白崇山凝重的表情,知道事情可能不简单,暂时都没有多问,各自转身回房收拾行李。 我接过白崇山递来的信封,展开信纸,仔细看了起来。果然,信件的落款正是司马长天。信中内容很简单,他指名道姓要找我,约我今夜子时,在北全市辖下的东山县郊城关破庙一见,言明要与我再决高下。 待我看清了信中内容,心中也是疑窦丛生。我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心神不宁、脸色煞白的服务员,简单安慰了他几句,告诉他我们已经收到了信件,让他放心,既然信件已经送达,对方就应该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了。服务员这才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感激地退了下去。 我拿着信纸,走到大堂的沙发坐椅上坐下,等待白崇山五人出来。脑海中却在飞速思考着司马长天主动约我相见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再战一场吗?他应该很清楚,我们一行六人目前正在全力寻找他,目的就是将他带回覃家村。就算他能在与我的一战中获胜,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白崇山的手心?难道他真的有把握击败我,甚至有能力从白崇山手中逃脱?还是说,他只是单纯地想与我做个了断,不论胜败,都已经做好了回村受罚的打算?种种猜测在我心中盘旋,却始终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 就在我凝神思索司马长天约战的前因后果之际,白崇山、七巧等人已经收拾好行装,办理好了退房手续,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白崇山大步走到我面前,见我眉头微蹙,正在沉思,立即看出了我心中的烦恼,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小莫,不必烦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了地点见机而为即可!如果长天那小子与你只是单纯的切磋比试,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用惧他!倘若他有别的歪心思,或者动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到时你也不用对他客气,尽管放手施为即可!” 其实,在离开村子的时候,覃天老爷子也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这司马长天,已经是第三次主动约我一战了。如果不是他自身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依仗,断然不会如此执着。而且,我们一路上寻他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约一个如此偏僻的地点现身,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上,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不过,我自从晋升至道师境二重后,对自身的实力也有了充足的自信。佟佃乐和厉艮山那样的对手我都能斩杀,我就不信,司马长天在这短短时间内,实力能成长到超越他们的地步!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疑虑和不安顿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斗志。 不过我们刚走出宾馆大门不远,一辆线条流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华七座黑色越野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们身旁。 突如其来的车辆让我们都是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惕。就在我们惊疑不定之际,车门打开,迅速从车上走下来两个人。看清来人的面容后,我更是有些意外——来者竟然是郝家的郝子光与陈长通。 郝子光刚从副驾驶位走下来,脸上便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快步上前,与我热情地打起了招呼:“莫兄,还好赶得及!” 接着,陈长通也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少言的模样,与郝子光一左一右来到我们面前。 “你们这是?”见到郝子光与陈长通两人,我微微有些吃惊,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郝子光笑着说道:“莫兄,还好你们没有走远。我与陈兄可是踩着油门一路风驰电掣过来的!对了,我猜到你们可能要远行,特地给你们送一辆代步车过来,路上也方便些,还望莫兄不要拒绝!” 一旁的陈长通也不多话,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车钥匙,递到我面前,同时朝我点头一笑,眼神真诚。 我看了郝子光与陈长通两人一眼,他们眼中没有丝毫的算计,只有纯粹的真诚和脸上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没有犹豫,朝两人点头一笑,直接伸手接过了陈长通递过来的车钥匙,沉声道:“多谢。” “莫兄客气了!”郝子光与陈长通见我没有半点犹豫就接过了车钥匙,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莫兄,一路小心。”郝子光再次叮嘱道。 我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招呼白崇山、七巧等人上车。有时候,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朋友之间,千言万语都显得多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已足够。而到这一刻,我才真正从心底里认可了这两个朋友。 车门关闭,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载着我们,朝着司马长天约定的东山县郊城关破庙疾驰而去。 第639章 山高路远 郝子光与陈长通显然洞悉了我们急于离开北全市的心思,并未过多寒暄。他们此番前来,名为送车代步,实则是向我展示郝家的诚意与善意。他们,乃至整个西北郝家,虽不能明面上直接出手相助,却能在暗中提供间接的支持。 我心中明镜似的,这一切的转变,源于我突破至道师境二重,自身实力已然不容小觑,再加上身边有白崇山这等顶尖高手坐镇,我的潜力与未来,已被郝家等势力清晰地看在眼里,他们开始在我身上进行战略性的投资了。更何况,郝子光、陈长通与我们曾有过生死与共的经历,这份情谊是郝家乐于维系并加以利用的纽带。 我自然清楚,这份朋友情谊之中,夹杂着赤裸裸的利益考量。但我并未因此而拒绝郝家的示好,反而坦然接受了这份善意。朋友归朋友,利益归利益,二者若能相辅相成,又有何不可呢?正是这份掺杂着利益的友谊与郝家释放的善意,将我与西北郝家在暗中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从此,郝家若有事,我必倾力相助;而我若有需要,郝家亦会暗中支持。直至多年以后,郝家的实力与地位一路飙升,甚至超越了传统的道门五大家,我与郝家之间的深层关系才彻底曝光,令无数家族与势力为之侧目惊叹。当然,这都是后话,此处暂且不表。 我驾驶着郝家赠送的那辆七座豪华商务车,心情颇佳,一路上时不时炫上一手车技,在保证众人乘坐舒适的前提下,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东山城县风驰电掣而去。 东山城县,是北全市下辖的一个偏远小县,地处中夏国西北山区的一隅,距离北全市大约三百来公里。汽车导航清晰地显示,从北全市到东山城县,目前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刚刚建成不久的等级公路,另一条则是崎岖难行的山区土石路。而东山城县恰好位于梁西省通往古川省的省际通道方向,这意味着我们处理完与司马长天的约战后,若要返回古川省,也算是顺路。 不过,我心中隐隐有种直觉,司马长天选择在东山城县相见,绝非偶然,这场约战背后,恐怕另有文章,绝不会仅仅是我与他之间的一场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但转念一想,我这边有白崇山同行,更何况我的背包里,画卷空间中还有无机子和尸蟞虫王以及那名准女鬼王等一众厉害阴物,心中便安定了不少,基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前往东山城县,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既好走又快捷的等级公路。一路上行来,倒也顺畅无阻,三百公里的路程,我仅用了两个多小时便抵达了东山城县的地界。 当夕阳的余晖开始为天空染上一抹橘红与深紫时,我们一行已是风尘仆仆地进入了东山城。进城后,我们没有急于前往目的地,而是先找了个地方落脚,简单填饱肚子,稍作休整,这才动身,准备前往东山城县郊的城关破庙。 在出发前往城关破庙之前,我们已经向当地人打听清楚了破庙的详细位置以及四周的地势情况。据闻,城关破庙所在的位置距离东山县城并不远,只是从西郊出城后,地势便开始变得起伏不定,山路更是崎岖险峻,普通人想要上山,几乎只能依靠手脚并用,艰难攀爬。 或许正是因为山路难行,人迹罕至的缘故,这座在百十年前尚有些许香火的城关庙,随着庙里原本就为数不多的几个和尚在老和尚圆寂后,或离寺云游,或还俗入世,最终彻底沦为了一间荒无人烟的破庙,再无半点香火可言。 我们一行六人出了东山城,依照城中那位年长旅店老板的指点,径直朝着城外那座最为高耸的山峰走去。好在我们这几人都非寻常之辈,山高路陡、丛林荆棘在我们眼中几乎不值一提。我们施展道步,脚下生风,最终仅用了小半个时辰,便成功登上了峰岭,来到了那座城关破庙之前。 此时,天色已然渐渐暗淡下来,峰岭之间,冷风呼啸,刮过耳边,带着几分萧瑟寒意。一轮残月挣脱云层的束缚,徐徐在山岭半空中显现出来,洒下清冷的光辉。 残月下的破庙,景象颇为凄凉。除了其中最大一间主殿的佛堂尚且还能勉强遮挡一些风雨外,其余的庙门早已垮塌,庙墙也多有倾倒,显然已是破败不堪。主殿之内,数尊残缺不全的佛像在昏暗中静默端坐,而其他偏殿内供奉的一些稍小的佛像石雕,则大多从供台上滚落下来,摔得四分五裂,狼藉一片。庙院内更是杂草丛生,寒意阵阵,无论是庙内还是庙外,都透着一股破败与凄凉之意。 庙破,无香火;山高,人难行。 僧去,信徒失;路远,佛不来。 自古,有庙无僧,皆会颓败;山高路远,都难长久。 待我们看清破庙四周的情形后,一行六人立即在破庙前的一小块空地上停了下来,目光警惕地向破庙后方的阴影角落扫视过去。 在那里,我们远远地看到,一堵残存的破庙墙垣之上,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形瘦长的人影。 那人,如同雕塑一般静立在墙垣之上,除了满头散乱的长发在夜风中肆意乱舞外,浑身没有半分气息泄露出来,死寂得仿佛是一个早已失去生命的躯壳。 蓦地,那人似乎感应到了我们的到来,一直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如同寒星般凛冽的目光,骤然划破夜色,疾射向我们。 在那一瞬间,我立刻感受到一股庞大至极的阴寒之意,顺着峰岭间的冷风扑面而来,即使是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我也能清晰地感应到对方身上那股蕴含着恐怖威势的道气。 “好浓郁的极阴道气!”我心中猛地一沉,已然确定,站在墙垣之上的那人,正是我们此行要找的司马长天。 “哈哈,你们果然来了。” 司马长天突然大笑出声,那笑声尖锐而阴冷,仿佛夜枭啼叫,让人听了从心底里感到一阵不舒服。 “七巧,白老头……”他的目光先是在我身上停顿了片刻,随即又缓缓扫向了我身旁的七巧和白崇山,语气冰冷地问道,“你们此行,莫不是来抓我回去的?” 白崇山向前踏出几步,目光如炬,锐利地洞射向墙垣上的司马长天,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臭小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今天,我们是代表你师尊前来的。现在,你是主动跟我们回去,还是要我老头子亲自动手,把你抓回去?” “嘿嘿,抓我回去?”司马长天发出一声冷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桀骜,“只怕没那么容易!从我离开村子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再回去!我在外面天大地大,自由自在,凭什么要回去受那份束缚和苦楚?”他冷冷地注视着白崇山,语气中充满了叛逆。 “这么说来,你是不肯跟我们回去了?”白崇山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如同鹰隼般直勾勾地盯着司马长天,语气也变得愈发不善。 “哼,我凭什么跟你们回去?也要让我跟你们一样,一辈子困守在那个偏僻的村子里,做一群不见天日、老死在村子里的缩头乌龟吗?”司马长天的语气也顿时变得尖厉起来,面对着白崇山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迫人气势,他竟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你……好,好!”白崇山被司马长天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连说了两个“好”字,“看来晋升到道师境后,你的翅膀是真的硬了,心态也变得与以前截然不同了!既然如此,那老头子今夜也只能将你强行镇压,再抓回村子了!”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气息便从白崇山体内轰然爆发出来,如同怒海狂涛一般,直接朝着对面的司马长天压迫而去。 “咯咯咯……” 然而,就在白崇山即将对司马长天出手的刹那,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声,突然从司马长天的身后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同样恐怖绝伦的气息如同乌云盖顶般冲撞过来,直接与白崇山释放的气息相互碰撞,将其压迫向司马长天的气势硬生生地挡了回去。 第640章 愤恨 夜,深沉如墨。 轰轰轰! 沉闷而压抑的轰鸣自远方传来,仿佛巨兽的心跳,震得空气都微微颤抖。 “嗯?”一声轻咦,带着几分凝重,自白崇山口中发出。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眸子,此刻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利剑,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了前方的夜色,死死锁定在司马长天的身后。 那里,浓稠的黑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开,一道模糊的人影,正一步,又一步,不疾不徐地自那片虚无中走来。 来者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无形的阶梯上,不带一丝烟火气。当他缓缓走至司马长天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时,刚才那股从白崇山体内如火山喷发般释放而出的恐怖气息,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般,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了。 夜空下,一切又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山风停止了呼啸,虫鸣也仿佛被掐断了喉咙,仿佛刚才那足以撕裂天地的威压,不过是一场幻觉,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白崇山的目光,在那道身影出现的刹那,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分毫。非但如此,他原本就凝重的表情,此刻更是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头紧锁,眼中的忌惮之色毫不掩饰,越来越浓。 “此人,至少是道师境六重以上的高手,甚至……更高! ”一道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如同蚊蚋般直接在我耳中响起,是白崇山以道气传音而来的提醒。 我心中一凛,早已察觉到来者不简单,此刻得到白崇山的确认,更是让我心头沉甸甸的。 “你,便是莫高歌? ”就在我兀自惊怔,思索对策之际,两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钉在了我的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杀意之浓郁,几乎化为实质,让我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洪荒猛兽给盯上了,浑身上下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不错。你,又是何人?”虽然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潮水般笼罩着我,让我呼吸都有些困难,但我毕竟经历过无数生死,心性早已磨砺得坚韧无比,并没有就此被这股气势所恐吓住,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冷意反问。 此时,我也终于看清楚了来者的模样。他身着一袭宽大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同样颜色的斗笠,宽大的帽檐压得极低,将他的整个身形,连同面容,都完全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阴影之中,显得神秘而诡异。 “哼,要你命的人! ”来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仿佛我的问题在他看来愚蠢至极。他甚至连多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转而对身旁的司马长天说道:“我来对付这个老家伙。你去做你该做之事! ”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身影猛地一晃,如同鬼魅般,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横霸道的气势如同乌云盖顶般,瞬间笼罩向我与白崇山二人,其意图昭然若揭——他竟然想以一敌二,同时对付我和白崇山! 白崇山见状,眼神一凝,知道对方已抢先发难。他立刻朝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我小心,自己则身形如电,不退反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扑向了那黑衣人。 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几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悍然相撞!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如同海啸般朝着四周疯狂漫延开来。我与司马长天因为距离最近,首当其冲,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大道气震荡扑面而来,胸口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体内气血瞬间翻江倒海。 那黑衣人与白崇山在这首招的试探性碰撞之下,显然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强横。两人各自被对方狂暴的道气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都被踏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几乎在同时,他们稳住了身形,锐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激起无形的火花。 紧接着,两人身形一晃,直接从地面拔地而起,飞掠至半空之中,各自释放出自身最强悍的气势,如同两尊战神,遥遥对峙,死死锁定住对方。 双方就此凌空而立,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下方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剑拔弩张,随时准备再度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碰撞。 “两人……都是道师境六重巅峰的实力! ”我心中骇然,白崇山的实力我自然清楚,而这黑衣人竟然能与他战成平手,其实力之强,远超我的预料。 到了这一刻,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看出,黑衣人与白崇山的境界几乎旗鼓相当,实力也在伯仲之间。他们想要分出胜负来,恐怕决不是一时半刻间能够做到的。 而就在这两大高手空中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我敏锐地感应到司马长天身后那座残破的庙宇之中,又有了新的动静。三道虽然不如黑衣人那般恐怖,但也绝对不容小觑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显现出来。 很快,我们便见到三道身影从庙宇的黑暗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凹凸有致的红袍女子,她的两侧则各跟着一名绿袍人。 我仔细感应着他们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那气息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与诡异,同时,又隐隐透着一丝让我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接触过。 “哼,司马兄弟,你磨磨蹭蹭作甚? ”居中那名红袍女子莲步轻移,珊珊上前,她狭长的丹凤眼冷冷地瞥了司马长天一眼,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冰冷,“左长老已经拦下了那个老头,难不成你临时变卦,却下不去手了? ” 司马长天见到红袍女子三人现身后,脸上并没有半点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出现。他转过身,声音同样冰冷,不含半点感情:“有什么下不了手的?从我离开村子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再把自己当成村子里的人! ” 说完,司马长天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满怨毒的目光,如同要喷出火来一般,直勾勾地盯在了我的身上,眼中翻腾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愤恨。 第641章 由道入魔 “哼,莫高歌!都是因为你! ”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到来,我岂会离开村子?我岂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 我听见司马长天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目光微微一凝,眉头皱起,不解地反问道:“因为我?司马长天,你自己背叛村子,怎么会与我有关?不要把你自己的选择,归咎到别人头上! ” “不错!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到来,七巧怎么会喜欢上你? ”司马长天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几乎是以一种咆哮的声音对我吼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击败了我,让我在村子中的名声扫地,让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老头子责备?甚至还将我禁足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莫高歌! ” 听完司马长天这歇斯底里的咆哮,我心中顿时了然。原来,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失败、不甘和过错,全都一股脑地归咎到了我的身上,将我当成了他所有不幸的根源。 而在这一刻,随着司马长天的阵阵咆哮传来,他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急剧攀升,变得越来越强大。 道师境一重! 道师境二重! 我冷冷地注视着司马长天身上气息的变化,看着他因为情绪激动而扭曲的脸庞,脸上虽有惊意——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升这么多,但我眼神深处却并没有露出半分惧色。 司马长天身上的气息还在疯狂暴涨,直到突破至道师境二重巅峰时,那股攀升的势头才缓缓平稳下来。 “怎么样,莫高歌?”司马长天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疯狂而得意的笑容,“你能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到道师境二重,我同样可以!不要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莫高歌一个人才是天才!你能做到的,我同样可以做到,甚至……我还能做得更好! ” 他伸手指着我,眼中充满了挑衅和疯狂:“我要让老头子,要让村子里的所有人,甚至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司马长天,哪一点会不如你?今夜,我不仅要将你击败,我还要将你狠狠地踩在脚下,一雪前耻!哈哈哈…… ” 司马长天疯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在这寂静的夜色下,在连绵的群山中回荡着,传得极远极远,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呵呵,”我看着他这副跳梁小丑般的模样,不禁发出一声冷笑,“我觉得吧,你司马长天在村子里时,或许还勉强算得上个人物。但现在嘛…… ”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虽然你的境界实力提升了,但我真的看不起你!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勾结邪魔歪道!不要以为与阴墟山的这些人走到一起就很牛逼了,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 我的目光在司马长天身旁那红袍女子和两名绿袍人身上一一扫过,那股熟悉的诡异气息终于与记忆中的信息对上了号,瞬间就想到了他们的身份——阴墟山邪道中人! 原来,与司马长天一起来的人,竟然是久未出现的阴墟山之人!并且今夜阴墟山来的人,实力都非同寻常,为首的黑衣人更是道师境六重巅峰的恐怖存在! “司马长天!”七巧站在我身边,虽然不完全清楚与司马长天一起来的是些什么人,但她也已然看出了司马长天带人来的目的绝不单纯,脸色苍白,声音带着痛心和愤怒,“你竟然勾结外人来对付我们,对付同村的人!你眼中还有没有爷爷?难道你已经将村中祖训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 司马长天听见我的嘲讽,面色瞬间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意暴涨,正欲发作时,又听到了七巧的喝斥,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可怖起来。 “七巧!”他死死盯着七巧,声音沙哑而怨毒,“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变心,跟这小子订了婚约,但是我不在乎!只要今夜我将莫高歌弄死,我一样会好好疼爱你的!从小到大,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 七巧在听到司马长天这番偏执而疯狂的话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眼中充满了厌恶和失望。 “我什么时候变过心?我什么时候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可不要乱说! ”七巧咬着嘴唇,大声反驳道,“从小到大,我一直只是把你当……当小师叔!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我现在已经有莫大哥了,我不要你的……你的什么疼爱! ” 说完,七巧毫不犹豫地朝我所在的位置靠得更近了些,一只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臂,似乎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司马长天见到这一幕,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一股极其阴冷、不祥的黑色气息,开始从他体内缓缓溢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弥漫开来。同时,他的眼眸之中,隐隐有两道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嗯?由道入魔? ”在我发现司马长天此时的异常情况后,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无机子记忆传承中的一段信息。这种情况,正是修行者心志不坚,被心魔侵蚀,最终堕入魔道的征兆! 在我发现司马长天异常的同时,站在其身旁的那名红袍女子也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司马长天,眼中先是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意,不过很快,她的嘴角便微微向上掀起,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而满意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哈哈……好!好!好!”司马长天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绝望,“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加非杀他不可了!至于你,七巧……哼!我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 ” 随着他的大笑声传出,萦绕在他身上的黑色气息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粘稠,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恐怖,越来越邪异。 到最后,司马长天的气息猛地膨胀到了一个顶点,只听他体内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了。那萦绕在他身周的黑色气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突兀地疯狂涌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下一刻,司马长天身上的气势骤然暴涨,一股远比之前道师境二重巅峰要强大得多的威压扩散开来!他竟然直接突破了先前的境界桎梏,晋升到了道师境三重! 第642章 隐藏的高手(1) 司马长天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朝着我汹涌而来。那股威压之强,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暴戾。 站在我身侧不远处的七巧、白青芸、雷虎、程山四人首当其冲,被这股无形的气浪直接逼压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们足足退出了数丈之远,直到那股气息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一个个满脸惊骇地望着场中的司马长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恭喜司马兄弟修为大进?”另一边,红袍女子与她身旁的两名同伴,也同样被这股气息逼退了数步,站稳后,红袍女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忌惮。 而我,无疑承受了司马长天这股恐怖气息的绝大部分冲击。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座骤然压下的黑山当头罩住,胸口沉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我立即调动体内极阳道气苦苦支撑,同样退出了数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呼呼的山风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打着旋儿地飞舞。原本就昏暗的夜色,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拉上了幕布,变得更为浓重,伸手不见五指。我下意识地缓缓朝空中望去,只见一轮原本还算明亮的弯月,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挡,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 司马长天的目光从红袍女子三人脸上一扫而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冷冽的声音响起:“我先宰了莫高歌,其他四人暂时不要动。”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红袍女子闻言,也点了点头,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诡异而魅惑的微笑,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说完,司马长天的目光便如同两道实质的寒芒,死死锁定了我。在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我已是一个死物。 下一刻,司马长天的身影骤然一闪,快到极致,几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我猛冲而来。空气被他高速的身形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见到司马长天如此迅捷狠辣的冲来,我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极阳道气瞬间运转到极致,掌心之中,炽热的气流汹涌而出,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朝着那道奔袭而至的黑色残影拍按过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响。我双掌中的极阳道气在离体的瞬间,便凝聚成两道巨大的金色道气掌印,带着无匹的热浪和凛然正气,准确无误地轰击在了那道奔掠而至的残影之上。 然而,就在金色掌印即将击中残影的刹那,异变陡生!令我大感惊讶的是,那近身的残影之中,倏地从中钻出两道漆黑如墨的拳影,角度刁钻,力量雄浑,同样准确无误地轰击在了我的金色掌印之上。 嘭! 又是一声巨响,金黑两色能量剧烈碰撞、湮灭。我立即清晰地感应到两股阴寒而狂暴的巨大力道,如同两座山岳般狠狠撞击在我的双臂之上。那股力量之强,远超我的预料,不仅震得我的双臂一阵发麻发痛,经脉仿佛都在哀鸣,整个人更是被这两股巨力直接轰击得连连倒退,脚下的地面再次被拖出长长的痕迹,就连体内原本顺畅流转的极阳道气,也在这股阴寒力量的冲击下,立即变得混乱起来,气血翻涌。 那道黑色残影在击退我之后,身形只是微微顿了顿,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下一刻,再度化为一道更快、更诡异的残影,带着更加恐怖的气势,如影随形般朝我扑来。 仅仅是甫一交手,我竟然就被他完全压制住!这不仅让我自己都感到意外不已,就连一旁紧张观战的七巧等人,以及红袍女子他们,也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显然司马长天此刻爆发出来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我心中了然,由道入魔之后,司马长天原本的极阴道气已经完全转变为更为阴毒霸道的极阴魔气,其威力,显然远甚先前数倍! 感受到自己的极阳道气在与对方极阴魔气的碰撞中,竟然隐隐被压制,我心中再无半分轻视之心,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我刚刚勉强站定身形,深知此刻不宜与状态正盛的司马长天硬碰硬。心念电转间,我已不打算继续这种以力搏力的打法,立即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浮萍,采取以快制快的办法,在四周灵活地闪避腾挪,躲避着司马长天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于是,在旁观众人的眼中,便见到两道模糊的残影在漆黑的夜幕中高速穿梭、追逐,时而碰撞出刺目的光芒,时而又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里,只能听到呼啸的破风声和能量碰撞的闷响。 我一边凭借着无机道步的玄奥威能,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司马长天致命的攻击,一边在心中快速思量着对策。虽然此刻司马长天的极阴魔气威力极强,攻势也异常凶猛,但我并没有一开始就拿出自己的全部底牌,而是在不断地示之以弱,引诱他将攻击节奏加快,消耗他的魔气,同时也是在寻找他攻击中的破绽,准备找机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十数息的时间,在这紧张的追逐与闪避中飞速流逝。我依旧仗着无机道步的精妙,如同滑不溜丢的泥鳅,让司马长天屡屡攻击落空。 最终,司马长天在连续数次扑空,又一次被我险险避开他凝聚全力的一拳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形猛地停了下来,显然被我避而不战激怒了。 “莫高歌,你以前不是很能打吗?”司马长天怒视着我,眼中凶光毕露,声音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如今怎么像个龟孙子一样,只知道一味地躲避!我真是看不起你!有种的,你不要逃避,与我光明正大地一战!” 见到司马长天停了下来,我也同样停下了脚步,与他遥遥相对,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轻笑:“呵呵,司马兄说笑了。躲避也是一种能力,不是吗?而且,我看你今晚约我前来,恐怕根本就不是想与我光明正大地一战,而是另有所图,居心叵测吧!既然如此,我自然要保存一些实力,以防不测了。” 第643章 隐藏的高手(2) 司马长天听见我的话后,脸色立即变得无比阴沉,那双原本就冰冷的眸子,此刻更是如同万年寒冰,他死死盯着我,冷声道:“看来,你还是发现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司马长天几人身后的那座破败庙宇方向,神情也随之变得有些凝重,缓缓开口道:“将你隐藏在暗处的高手叫出来吧,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司马长天与站在不远处的红袍女子三人闻言,都不由眉头一皱,脸上纷纷露出了讶异之色,显然没想到我竟然能察觉到暗处还隐藏着人。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阴冷的大笑声音,从不远处的破庙之中传了出来。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叫,尖锐刺耳,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待那道声音传入我们耳中时,我只觉得脑袋微微一晕,显然来者的实力极强,单是声音便带有一定的精神冲击。 “看来,又是一名道师境六重以上的强者。”从这隐藏在暗处之人传出的声音中蕴含的骇然道威,我已经听出了来者的不凡,心中不由一沉。 待那道声音传出后不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场中,没有引起丝毫气流的波动。来者是一名白面长发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面容枯槁,双眼深陷,却闪烁着精光。此人气息极其内敛,在他身上,几乎只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释放出来,若不仔细感应,仿佛来的只是一名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但我心中清楚,来者绝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可能如此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尤其是在我和司马长天刚才那般激烈打斗的情况下。这老者的隐匿之术,已然达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 白面老者那双深陷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我,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贪婪而冰冷,给我一种被毒蛇死死盯住,随时可能被一口咬断喉咙的感觉,让我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 “阁下也是阴墟山的人?”我同样神色凝重地看着白面老者,不敢有丝毫放松,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了对方身上,体内道气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不错。”白面老者缓缓点头,声音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干涩而阴冷,“老夫乃是阴墟山养鬼堂副堂主,柏秋。那边……”他抬手指了指远处山林间隐约传来打斗声和能量波动的方向,“正与你们同伴交手的,是我宗左长老!为了杀你这小子,我们今夜可是出动了两位道师境六重以上的强者,你能有此‘殊荣’,应该感到荣幸了!”柏秋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看向我的目光中也开始透着毫不掩饰的森寒杀意。 而在此时,远处山林间,正与阴墟山左长老交手的白崇山似乎也发现了柏秋的到来,那边的斗法打斗瞬间变得更加激烈起来,能量光芒冲天而起,显然白崇山对我们这边突然出现的强大帮手感到了极度的不安。 “想不到今夜,你们阴墟山竟然来了一位长老和一位副堂主,这阵容,确实让人很意外啊!”我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阴墟山为了杀我,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怎么?你是看不起我们吗?”就在这时,一旁的红袍女子听见我对柏秋的说话,似乎觉得被忽视了,立即娇喝一声站了出来,挺了挺她那本就伟岸的胸脯,高耸的弧度在昏暗的夜色下依旧显得格外惹眼,脸上带着一丝不悦地问道。 “你们?”我瞥了她一眼,心中不置可否。 我当然知道红袍女子是在提醒我,她们还有三个人,而且她们三人身上的气息也都不弱,都有着道师境的境界。尤其是红袍女子,她身周隐隐泛着一股淡淡的黄色气芒,那是道师境三重的标志,显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道师境三重高手。如果不是司马长天刚刚突破到了道师境三重,单论修为,她的实力几乎比司马长天还要厉害几分。 “看来,你是真的看不起我了?”红袍女子见我只是瞥了她一眼,并未正面回答,眼中厉光一闪,面色顿时变得不善。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骤然一闪,快得几乎化作一道肉眼难以看见的模糊影子,带着一股香风与刺骨的阴气,朝我扑杀而来! 我心头微惊,也没有料到这红袍女子竟然如此急躁,说出手便出手,几乎没有半点征兆。 不过,我本来就一直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面前几人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松懈。在见到红袍女子身影骤然消失的那一瞬,我心中立即警铃大作,不敢怠慢,也以极快的速度朝后退避。同时,左手一扬,两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符应手而出。 黄符在我灌注的极阳道气催动下,立即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化作两条张牙舞爪的金色蛟影,在我身周盘旋飞舞。一条蛟影从左往上盘旋,一条蛟影从右往下飞舞,形成一个完美的防御圈,将我完全护在了其中。 嗤! 红袍女子那快如闪电的一掌,几乎是擦着我的衣角轰击在空处,带起的劲风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 一击落空后,她却并未追击,而是身形一晃,退到了数尺之外。紧接着,从她左右掌间,猛地涌出两股浓郁无比的黑色阴气,那阴气刚一释放出来,便传出了阵阵凄厉的鬼嚎之声,令人头皮发麻。 接着,便见到那两股阴气在她身前奔腾翻涌,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两道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厉鬼身影,发出刺耳的尖啸,朝我所在的位置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 轰!轰!沉闷而剧烈的撞击声轰然炸响。 两道扭曲、狰狞的厉鬼身影,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森森阴气,不顾一切地朝着我猛扑而来,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它们的目标,是我身体四周那两条盘旋飞舞、散发着灼热气息的金色蛟影。 第644章 隐藏的高手(3) 嗤! 阴气与阳气,至阴至阳的两股力量在瞬间碰撞、湮灭。蛟影上的极阳道气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灼烧着厉鬼身上的阴冷,而厉鬼的阴气则疯狂地侵蚀、试图扑灭那金色的光芒。两者交锋之处,发出了声势惊人的气爆声响,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扩散开来,吹得周围的沙石尘土漫天飞舞,威势好不惊人。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蛟影传递到我身上,我只觉得一股阴寒与刚猛并存的力量撞在胸口,气血一阵翻涌,脚步踉跄,连续后退了两步,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了浅浅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喘了口气,目光锐利地扫向身周的蛟影。只见那原本凝实如活物的金色蛟影,此刻光芒黯淡了许多,身形也变得有些虚幻,盘旋的速度减缓,气势明显虚弱了不少,显然刚才那一下硬撼,对它们消耗极大。 再看对面,红袍女子那两只悍不畏死的厉鬼,在对我发动了这全力一击后,其身上缭绕的黑气也淡薄了许多,怨毒的嘶吼声都低哑了几分,显然也是元气大伤。毕竟,阴鬼之属,最畏惧的便是我这极阳道气,她想用阴鬼来对付我,简直是自讨苦吃,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红袍女子显然第一时间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立即伸出手掌,指尖便有闪烁着幽幽绿光的道气,朝着气息衰弱了不少的厉鬼连连点去。两道黑气所化的厉鬼如同受到召唤,立即化作两道阴风,呜咽着缩回了红袍女子身边,在她身侧盘旋不定,那空洞的眼眶中,目光依旧凶狠地死死盯着我,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几乎在红袍女子对我出手的同时,我身后的七巧、白青芸、雷虎、程山四人也反应了过来。他们见到红袍女子对我出手,皆是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奔涌到了我身旁,纷纷拿出了各自压箱底的道器符箓——七巧手中是一把小巧玲珑的桃木匕首,白青芸则祭出了一张闪烁着雷光的符箓,雷虎握紧了他那柄沉重的开山斧,程山也将一张黄色的镇煞符捏在了指间,四人皆是神情凝重,做好了随时出手帮忙的准备。 然而,阴墟山众人与司马长天,显然并没有将七巧等人放在眼里,他们的目光甚至都未曾在七巧四人身上停留片刻,反而是将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我,脸上露出了诡异而残忍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司马长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角刚要勾起嘲讽的弧度,却被一旁的柏秋挥手止住了。 柏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不必多言,免得夜长梦多,接下来的事情,由本堂主来处理。 说完,柏秋缓缓朝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了我们身前丈许的位置。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森冷威势如同乌云盖顶般笼罩向我们,那股力量之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我们几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可敌”之感,仿佛面对的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退!” 我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双臂猛地一挥,体内的极阳道气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在身前化作一堵无形的道气墙,道气墙带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推着身旁的七巧四人朝后激退。 七巧四人听见我的提醒,又感受到我释放出来的道气墙推动着他们的身体,他们深知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反抗,全都默契地借势朝后退去,迅速拉开了与柏秋之间的距离,远远地戒备着。 从柏秋身上释放出来的气势实在太过强大,七巧四人的境界虽然与他差了不少,但他们的眼界显然并不低。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柏秋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之强横,几乎已经堪比白崇山那种程度的高手。 柏秋见我在他强大的威压之下,不仅不与他主动交手,反而第一时间将同伴推开,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这惊讶只是一闪而逝,他那包裹着庞大道气的右掌,迅疾间变掌为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我当头抓了过来! 柏秋掌间,浓郁的阴气如同墨汁般奔腾而出,竟自行在他掌心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阴气旋涡。随着他的手掌不断朝我抓来,那掌心中的阴气旋涡离我越来越近,其中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引之力,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大磁石,生生将我后退的身影给牢牢吸住!我只觉得脚下仿佛陷入了泥沼,后退的速度越来越慢,每退一步都变得异常吃力,体内的道气运转都受到了影响。 “不好!”我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妙。 虽然早就知道柏秋实力强大,是阴墟山的堂主级人物,但当他真正出手后,我才真切地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这吸力,简直霸道绝伦!或许是有我在前面阻挡、分担了大部分吸力的原因,柏秋掌心旋涡中的吸引之力对身后的七巧四人作用并不是极大。他们很快就退到了极远处,站在安全地带,脸上全都露出了担忧焦急的神色,紧紧地盯着我这边的战局。 我几乎将自身的极阳道气全部调动起来,在身前形成一道又一道的屏障,几番强行止住身形,试图挣脱那股吸力,但发觉自己仍是抵挡不住柏秋掌心那如同黑洞般的吸引之力。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他吸到近前,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情况危急,我不再犹豫,果断伸出手指,在颈间那枚一直温养着的古玉吊坠上迅速一点,口中疾呼道:“出来帮忙!” 嗡! 古玉吊坠微微一震,散发出一阵幽光。下一刻,立即从古玉吊坠中飞掠出两股精纯无比的阴气,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 这两道阴气在空中迅速凝聚,很快便化作了两道清晰的人影,分别站立在我的左右两侧。左边的是那面容诡异、眼神却带着一丝纯真的诡异孩童,右边的则是那文质彬彬、脸色苍白的白面书生。 第645章 大姐,该你出场了 此刻,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身上的阴气比以往更加森森浓郁,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远胜从前,其境界赫然已经达到了红厉鬼的巅峰!显然,这段时间在古玉吊坠中温养,吸收了不少精纯的阴属性能量,让他们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一现身,便立刻感受到了柏秋那恐怖的威压以及我此刻的窘境。见我被柏秋死死压制,已经处在了绝对的下风,两鬼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和畏惧,几乎同时扬起了手掌,对着柏秋拍出两道凝练到了极致的纯净阴气。 两道纯净阴气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以极快的速度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冲向柏秋! 柏秋见到两鬼攻来,眉头微微一凝,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冷哼道:“两只小小的红厉鬼,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找死!” 说完,柏秋掌心中的阴气旋涡气势再度暴涨,旋转速度更快,范围也扩大了几分,竟同时将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也笼罩了进去。 霎时间,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拍出的那两道纯净阴气,便被柏秋掌心中的阴气旋涡产生的强大吸力所牵引,方向微微一偏,然后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不受控制地涌向了柏秋掌心中的阴气旋涡,仿佛随时都有被对方彻底吞噬、同化的可能! 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见状,脸色同时一变。他们彼此迅速对望了一眼,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交流了什么,然后两鬼同时疾呼一声:“合!” 话音刚落,便见到那两道即将被吸入旋涡的纯净阴气在微微一震后,如同两道水流般,以极快的速度彼此融合在一起! 而此时,融合后的纯净阴气已然到达了柏秋掌心释放而出的阴气旋涡近在咫尺的地方。 接着,在场的所有人便见到,那道融合后的纯净阴气内部剧烈翻涌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瞬息之间,一只漆黑如墨、指甲尖锐的鬼爪猛地从那团阴气中探了出来! 这只黑色鬼爪出现后,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暴涨,转瞬间便膨胀为磨盘大小的鬼手,带着一股凶悍无匹的气息,无视那强大的吸力,直接抓向了柏秋掌心中的阴气旋涡! 见到这一幕,不仅是我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两鬼竟然还能施展如此合击之术,就连对面一直古井无波的柏秋,也微微露出了一抹讶色。 “哦?竟然修炼了鬼术?”柏秋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点了点头,口中啧啧称奇道:“好,好!这两只厉鬼倒是有些意思。本座养鬼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修炼鬼术功法的阴鬼,如此潜力,当真是无限啊!” 柏秋的话刚说完,便见到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融合阴气所化的那只巨大鬼手,已经轰然轰在了柏秋掌心的阴气旋涡之上。 嘭! 两道同样强大、却性质略有不同的阴气彼此猛烈对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 随后,众人便见到,两鬼融合而出的那只巨大鬼手,在阴气旋涡的疯狂绞杀下,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碎裂!无数纯净的阴气碎片化为阵阵阴风,大部分都被柏秋掌心中的旋涡所吸取、吞噬。 不过,那巨大鬼手爆炸碎裂时产生的强大冲击,仍然令柏秋的阴气旋涡微微一颤,旋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一瞬。我敏锐地感觉到,旋涡中传来的吞噬吸力骤然一降! 就是现在! 我心中一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立即将体内残存的道气全部爆发出来,身形猛地朝后急退,再度拉开了与柏秋之间的距离,暂时脱离了那可怕的吸力范围。 而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两鬼,则因为刚才那只鬼手的炸裂,以及大部分阴气被柏秋掌心中的旋涡吞噬,两鬼浑身的气息变得一阵紊乱、一滞,就连他们那由阴气凝聚而成的鬼身,也明显变淡了一分,看起来有些透明。 显然,两鬼刚才那融合的一击,不仅没有伤到柏秋分毫,反而被柏秋反过来吞噬了大量阴气,令两鬼自身也受到了一些不轻的反噬伤害。 在我退避到远处安全地带后,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两鬼也立刻化作两道淡淡的阴气,再一度分立在我的左右两侧,虽然气息虚弱,但眼神中的警惕和敌意却丝毫未减,戒备无比地盯着柏秋,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时,柏秋掌心中的阴气旋涡不仅没有因为刚才的碰撞而减弱,反而因为吞噬了两鬼那精纯无比的阴气,旋转得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威势也越发强大。 柏秋在吞噬了鬼手爆裂后的纯净阴气后,自然第一时间感应到了旋涡之中的变化,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虽然被我借势拉开了距离,但他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将目光投向了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阴冷和贪婪。 “虽然只是两只红厉鬼,但能拥有如此纯净的阴气,本座还是第一次见到。”柏秋一边说着,一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看着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的目光,仿佛是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奇珍异宝一般,灼热而渴望,“你们两个,确实引起我的兴趣了。” 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被柏秋这种如同看待猎物般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两鬼都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半步,眼中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恐惧。柏秋身上那股源自上位者的强大威压,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了畏惧。 见柏秋的注意力还在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身上,我心中一动,转头看了两鬼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安抚的笑容,温声说道:“不用惧他。他本来便是阴墟山的养鬼高手,你们被他克制住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你们现在的境界还低了些,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说完,我立即上前一步,挡在了两鬼身前,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直视着柏秋:“他们挡不住你,总有人挡得住你!” 话音落下,我不再犹豫,再一次抬起手,朝颈间的古玉吊坠重重一点,这一次,我的声音变得不冷不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呼唤着沉睡的古老存在。 “大姐,该你出场了!” 第646章 准鬼王的实力(1) 我话音刚落,柏秋与一众阴墟山弟子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了我,那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古怪。他们自然都清晰地注意到了我手指点触颈间古玉吊坠的动作——因为就在不久前,我正是轻轻一点,便放出了两只实力不俗的阴鬼,给了他们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而现在,我又故技重施,再次点向那枚看似普通的古玉吊坠。这一次,又会放出什么样的存在呢?是更强大的阴鬼,还是其他什么诡异之物?柏秋与阴墟山众人的脸上,古怪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警惕与期待的好奇。他们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我的脖颈之间,仿佛要将那枚古玉吊坠看穿一般。 场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山风偶尔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咯咯咯咯……” 一阵清亮却又带着几分放荡不羁的女子笑声,如同银铃般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场中的死寂。这笑声中充满了戏谑与几分慵懒,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子,遇到硬茬子了?”那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本来呢,我还想在旁边看个热闹,瞧瞧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是怎么被人狠狠揍一顿的。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看在你刚才那声‘大姐’喊得还算顺口的份上,我今天就勉为其难,出来帮你一次好了!” 这放荡不羁的女鬼话音刚落,我颈间的古玉吊坠便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阴气波动。一道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阴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从吊坠之中汩汩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得令人心悸的阴气气息,在我身旁不远处的空地上凝聚成形。 那阴气剧烈翻滚,仿佛沸腾的黑色浪潮,其中隐隐透出丝丝缕缕诡异的紫色阴芒,如同暗夜中绽放的鬼火,妖异而神秘。阴气翻涌间,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显现,最终化为一道身着黑色长衫裙的女鬼。 女鬼甫一现身,周遭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她容颜绝世,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冷傲与慵懒,仿佛九天玄女误入凡尘,却又带着地狱修罗的森然。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气息从其体内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仅仅是站在她的身旁,我便能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如同面对洪荒猛兽般的无比危险的感觉,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面的柏秋,在见到突然出现在场中的黑裙女鬼后,原本还算镇定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使劲眨了眨眼,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最后,他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确定自己心中的某个猜测,决定亲自验证一番。 只见柏秋脸上厉色一闪而过,掌心中那个由阴气凝聚而成的黑色旋涡,其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威势又凭空增加了几分,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刚刚现出身形的黑裙女鬼悍然拍了过去! 掌势吞吐之间,柏秋掌心间的阴气旋涡道光大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疾光,如同出膛的炮弹般飞窜向黑裙女鬼。 黑裙女鬼方一现身,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便已经落到了柏秋身上。当见到柏秋二话不说就朝自己攻来时,她不由面色微变,那双慵懒的眸子中瞬间闪过一丝寒芒,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愠怒。 “找死!”黑裙女鬼怒叱一声,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随着她的怒叱,浑身的阴气如同滚开的沸水一般,从体内源源不断地疯狂涌出,一股比先前还要恐怖数倍的气势如同海啸般从其体内释放而出,压得远处的阴墟山弟子和司马长天等人都连连后退。 而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盛怒之下,她迅速抬起手掌,浑身磅礴的阴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涌向指尖。与此同时,她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锋利细长,闪烁着幽冷的寒芒,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窜飞而来的阴气旋涡狠狠轰抓过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实际上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就在柏秋的攻击发出的瞬间,黑裙女鬼的反击也已然到来。 那阴气旋涡虽然脱离了柏秋的控制,但在道气喷涌作用下,飞旋而至的速度更快,而且其中蕴含的威力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距离的拉近而显得更加狂暴。即使是我站在黑裙女鬼身后数丈远的地方,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朝我们越逼越近,仿佛要将我碾碎。 黑裙女鬼自然也觉察到了对方阴气旋涡的不简单,其中蕴含的吸力让她也微微皱眉。不过,正如她刚才所说的一样,她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退缩。这一次,她不仅没有避闪半分,反而迎难而上,那只凝聚了她磅礴阴气的鬼手,直接一把抓在了阴气旋涡之上! 嗤嗤…… 黑裙女鬼的鬼手刚一抓在阴气旋涡之上,立即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虽然暂时减缓了阴气旋涡的旋转速度,但那旋涡之中也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试图将她鬼手中的阴气能量强行吸取过去。然而,黑裙女鬼以自身本源阴气凝聚出来的鬼手何等凝实,其中的吸力根本就吸取不到鬼手中的半分阴气能量,反而被黑裙女鬼那尖细锋利的指甲如同切豆腐一般,缓缓渗透了进去。 到最后,她的五指竟然完全锁定住了阴气旋涡的核心,令得那原本狂暴旋转的阴气旋涡速度陡然降了下来,如同被扼住了咽喉的野兽,旋转的势头越来越弱,就连其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吸力,也仿佛被她的鬼手牢牢控制住了一般,变得越来越微弱。 我们顿时感觉到身上一轻,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之力也消失了大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柏秋在见到自己全力施展出来的阴气旋涡竟然被黑裙女鬼如此轻易地用一只手就控制住时,脸色顿时变了又变,一阵青一阵白。先前脸上的疑虑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如同乌云般在他脸上浮现。 “爆!” 柏秋知道,这阴气旋涡已经失去了作用,再拖下去只会被对方彻底压制。他无奈之下,当机立断,立即朝着已经被黑裙女鬼控制住的阴气旋涡猛地一点。指尖一道道幽光闪现,如同利箭般迅疾没入了阴气旋涡之中。 黑裙女鬼见状,眼中厉色再现,显然也料到了对方会有此一招。她紧紧抓住阴气旋涡的鬼手猛地用力一挤压,仿佛要将其彻底捏碎,随后迅速松开。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朝着身前虚空一拂,一股更加庞大精纯的阴气从其体内汹涌而出,在其身前迅速凝聚,眨眼间便布下了一堵厚实无比的阴气墙壁,将我和她自己都护在了后面。 第647章 准鬼王的实力(2) 几乎就在阴气墙壁布下的同一刹那,柏秋一指点下,那被控制住的阴气旋涡仿佛被点燃的炸药桶,从中间猛地引爆! 轰隆!!! 一股恐怖至极的爆炸冲击之力向四面八方疯狂散开,黑色的气浪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阴煞碎片,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巨大的轰隆声响震耳欲聋,仿佛连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爆炸余波过后,柏秋身形急闪,如同鬼魅般退到了数十丈开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自爆阴气旋涡也让他消耗不小。 而挡在我身前的黑裙女鬼,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稳稳地立在原地。在她身前的那堵阴气墙壁之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裂痕,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几乎只差一点便要被那爆炸彻底炸得粉碎。 黑裙女鬼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布满裂痕的阴气墙壁,手掌轻轻一挥,挡在我们面前的阴气长墙便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是……准鬼王?!”柏秋见黑裙女鬼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便挡住了自己阴气旋涡自爆的恐怖威势,而且看样子还没有受到半点实质性的伤害,心中的惊讶简直达到了顶点,他神情凝重地惊呼道。 准鬼王,那可是距离传说中的鬼王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的恐怖存在,其力量绝非普通道师境修士能够抗衡! 黑裙女鬼听到柏秋的惊呼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依旧冷漠地看着柏秋,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好歹你也是一名道师境六重的高手,竟然不惜自降身份,来对付一名刚刚突破道师境二重的小家伙,脸皮还真是够厚的。你现在……已经成功引起我的杀机了!” 说完,黑裙女鬼身上的凶厉之气如同火山爆发般骤然大涨,化作滚滚黑色阴风,携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朝着柏秋猛冲而去。 柏秋见状,脸色一沉,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皱了皱眉后,猛地从腰间扯出了一根长达丈许的软鞭。那软鞭在他体内道气的灌注下,立即暴涨了数倍,足有三四丈长短,同时从软鞭之上释放出一股浓郁至极的灼热阳煞之气,与黑裙女鬼的阴寒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隐隐有克制之意。 柏秋见到黑裙女鬼展现出的实力后,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之心。毕竟,黑裙女鬼乃是一名实力接近鬼王的存在,远非他能够轻易应付的。这阳煞长鞭,乃是他对付阴物压箱底的宝物,此刻不得不动用了。 黑裙女鬼见到柏秋取出了那根散发出灼热阳煞之气的长鞭后,身形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阳煞之气对于阴魂鬼物而言,确实有着不小的克制作用。她停下了前冲的身形,再度化为那道身着黑色长裙的曼妙人影,静静地立于半空之中。 接着,便见到她满头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自身磅礴阴气的催动下,瞬间暴涨,化作了铺天盖地之势,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柏秋席卷笼罩而去。 柏秋见到黑裙女鬼这铺天盖地袭来的鬼发,也不敢怠慢,立即展开手中的阳煞长鞭,舞得水泼不进,护在了自己身周。那些率先冲到的鬼发一接触到长鞭上散发出的灼热阳煞之气,立即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但是,那鬼发乃是黑裙女鬼自身本源阴气所化,几乎无穷无尽。刚消散一批,又有无数的长发如同怒涛般席卷而至,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柏秋顿时陷入了全力被动防守之中。他从其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自身道气,疯狂地注入长鞭之中,通过体内道气之威与长鞭中蕴含的阳煞之气,来疯狂抵挡着四周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鬼发攻击。 黑裙女鬼的万千鬼发攻势连绵不绝,威力惊人,每一次冲击都带着巨大的力量。柏秋手中长鞭舞动的范围,从开始的数丈空间,渐渐被压缩,缩小至丈许空间,防御圈越来越小,显得岌岌可危。 一旁的阴墟山众人与司马长天等人,在黑裙女鬼出手的那一刻,便已经被那恐怖的攻势余威迫压得连连后退,退到了数十丈之外,生怕被那战斗的余波波及。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柏秋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却根本没有半点法子上前帮忙。那等层次的战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柏秋此时虽然已经处于明显的下风,但他毕竟是道师境六重的强者,并非没有还手之力。他咬紧牙关,不断挥动长鞭,硬是将自己身周丈许空间内防御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泄不通。道气与阳煞之气相互交织,将他整个身体包裹成了一个炽热的球形空间。黑裙女鬼的万千鬼发攻势一旦接触到这个球形空间,立即便会被那炽热的道气与阳煞之气融化为虚无。 黑裙女鬼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那双美眸微微一凝。激战中,她突然转头,对我说道:“莫小子,此人虽然被我压制,但他实力确实不弱,手中那鞭子也有些门道,要彻底战胜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她语速极快,显然分神说话对她也有一定影响,“我将此人带去远处的战场解决,免得波及到你。剩下的这些人,就只能由你自己来对付了。” 说完,黑裙女鬼也不等我答应,头上万千鬼发的攻势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狂暴。与此同时,她扬起了双臂,双臂上那宽大的黑色纱质长袖无风自动,立即化作两道巨大的黑色长龙,带着呼啸之声,卷向了柏秋那由道气和阳煞之气形成的球形空间。 柏秋以道气与长鞭中激荡出来的阳煞之气,虽然对黑裙女鬼的阴气有着一定的克制之效,但此时黑裙女鬼双臂上的罗衫长袖与她自身本源阴气结合,所化作的这两道黑色长龙,显然也不是普通之物,其中蕴含的力量更加恐怖,隐隐有抵消阳煞之气的趋势。 两道黑色长龙飞旋而至,瞬间便卷住了那个炽热的球形空间,立即将之严密地包裹了起来。随后,便见到黑裙女鬼身形一晃,纵身化作一阵浓郁的黑色阴风,拖拽着那个被包裹的球形空间,朝着远处的深山老林飞掠而去。 最后,一人一鬼的身影迅速缩小,双双消失在远处的山涧之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阴气轨迹。 隔了半晌,在黑裙女鬼与柏秋消失的那处山涧之中,才隐约传来更加剧烈的打斗声,显然,那边的战斗比刚才的初次交锋还要激烈数倍! 第648章 劝说 当黑裙女鬼强行拖拽着柏秋消失在我们眼前后,我这才冷冷地看向司马长天、红袍女子和另外两名阴墟山的高手。 而这个时候,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两鬼直接化作一股阴气出现在我的身旁,他们身上凶厉之气沸腾,均是目光不善地盯着对面四人。 另一边,七巧、白青芸、雷虎、程山四人反应亦是极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来到了我的身旁。七巧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紧紧握着腰间的短匕;白青芸则相对镇定,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对面;雷虎和程山更是直接将体内的道气运转起来,肌肉虬结,散发着强悍的气息,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场中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我快速扫过对面四人,心中迅速对双方实力做出了评估。 对方四人,几乎全都是道师境的高手,这等阵容,已然相当恐怖。其中,司马长天与那名红袍女子,气息最为强横,赫然是道师境三重的修为;另外两人,稍弱一些,分别是道师境二重和道师境一重。这样的实力配置,对于寻常的修道者而言,简直是毁灭性的。 再看我们这边,算上我,共有五人两鬼。我自己是道师境二重,这是我们这边唯一的道师境战力。其余四人——雷虎、程山,均是道长境七重巅峰,距离道师境还有一步之遥,实力在同辈中已属佼佼者,勉强可以一战;但七巧与白青芸就要差上一些了,她们一个道长境四重,一个道长境三重,面对道师境的高手,显然有些不够。 至于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两鬼,均已经达到红厉鬼巅峰层次,对付道师境二三重的修道高手即使不能稳胜,但对方想要轻易灭杀他们,肯定还是十分困难的。 场中的实力对比,迅速在我心中明了。一个速战速决的计划,也随之在我脑海中迅速成型。拖下去对我们不利,必须尽快打破僵局,各个击破! “呵,司马长天,现在总算只剩下我们了。现在我再奉劝你一句,不要与阴墟山这些邪道中人走在一起,回村子去,给覃老爷子认错悔过……否则,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轻呵了一声,直接对司马长天说道。 “哈哈。莫高歌,你是不是觉得你有刚才的女鬼相助,就可以无视我们了?我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个准女鬼王确实很厉害,但柏秋堂主要缠住她一时半刻还是没有问题的,而这段时间,也足够我们将你灭杀了。”司马长天显然也对自己一方与我们之间的实力有过评估,同时他与我的想法一样,都想速战速决。 听到司马长天这番话,我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他已经彻底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执迷不悟。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七巧、白青芸、雷虎、程山四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他……入魔已深,回头很难了。你们……要不要再劝说劝说?”我知道这希望渺茫,但还是想让他们再试一试。 七巧与白青芸对视一眼,二女都眉头轻皱,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最后,还是七巧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半步,对着司马长天,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说道:“小师叔,如果你现在回头,爷爷他不会真的怪你的,你只需要回去给他认个错……” 白青芸、雷虎、程山三人也都目光凝重地看着司马长天,几乎同时点了点头,眼中的期冀之色不言而喻。他们都曾是覃家村的一份子,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走到刀兵相向的地步。 “回头?”司马长天听到七巧的话,仿佛被触动了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那根弦,脸上的狂笑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痛苦与疯狂,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我为何要回头?除非……除非你也回头,跟我在一起!七巧,你愿意吗?你会吗?!” 司马长天连续问了七巧两个问题,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林间,令得七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嗫嚅着,简直无言以对,一时之间窘迫无比,下意识地便躲到了我的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 白青芸见状,秀眉一蹙,脸上露出了愤怒之色。她上前一步,挡在七巧身前,对着司马长天沉声说道:“小师叔!七巧姐喜欢与谁在一起,那是她自己的自由,轮不到你来干涉!而且,七巧姐现在已经和莫大哥订了婚,你怎么能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司马长天见七巧不仅没有理会自己,反而还下意识地躲到了我身后寻求庇护,这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他顿时情绪失控,变得狂怒起来,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此时再听到白青芸这个他以前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小丫头,竟然还敢站出来指责自己,更是怒火中烧! “吼!”一声压抑的咆哮从司马长天喉咙里发出,随即,一股极其庞大、阴冷、带着毁灭气息的魔气,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接朝着白青芸冲撞了过去! 司马长天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势骇人,显然是想将这个胆敢顶撞他的小丫头彻底轰杀! 见到司马长天已然不分青红皂白,欲对白青芸痛下杀手,我眼神一凛,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几乎在他魔气涌出的同时,我体内的极阳道气也瞬间运转到了极致,一股灼热、纯粹的阳刚之力从我掌心涌出,同样化作一道凝练的气劲,迎向了那股庞大的魔气。 “七巧、青芸,你们退开!这些人,交给我们来对付!”我一边出手,一边沉声对身后的二女提醒道。她们的实力在这里确实帮不上忙,只会让我分心。 “轰!”我的极阳道气与司马长天的极阴魔气,在半空中正面轰然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响彻林间,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周围的树木枝叶簌簌作响,地上的落叶也被卷上了天空。 我只觉得一股阴寒霸道的力量透过气劲传来,震得我气血翻涌,身形连续晃了几晃才勉强稳住。而反观司马长天,他站在原地,几乎没有半点异常,只是身上的魔气更加汹涌了。这一刻,我已然看出,由道入魔后的司马长天,单论这极阴魔气的威力,已经完全超过了我的极阳道气之威。 第649章 困局(1) 而七巧和白青芸在听到我的提醒后,虽然心中担忧,但她们也知道轻重缓急。只是稍作迟疑,便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远处的安全地带奔去。 “今天……你们都要死!都要死!”司马长天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赤红一片,面色狰狞无比,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浑身的魔气在身体四周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旋风,将他的长发吹得根根倒竖,在黑色旋风中狂乱飞舞。 “给我杀!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司马长天狂吼着,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小鬼,书生!你们对付那两名道师境二重与道师境三重的阴墟山邪人!雷虎、程山!你们联手对付那名道师境一重的阴墟山邪人!”听到司马长天的咆哮,我也立即分派起了任务。 最后,我的目光落回司马长天身上,眼神变得冰冷无比:“司马长天……就交给我来对付!” 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闻言,几乎同时化为二股阴气冲向了阴墟山那名红袍女子,这一点不仅所有人没有想到,就连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两鬼都有些讶异自己的决定。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容。 心想这年头,鬼比人还要重感情,倒也不错。 红袍女子见到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都朝自己冲了过来,立即黛眉微蹙,脸上涌出了一股愤怒。 红袍女子见到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竟然全都朝自己冲了过来,仿佛把她当成了软柿子,顿时气得黛眉倒竖,脸上涌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愤怒。 “哼!两个不知死活的阴鬼,真当我好欺负吗?!” 不过,愤怒归愤怒,她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两尊红厉鬼巅峰的鬼物,单独一个就已经让她颇为棘手,更何况是两个一起上?她双手迅速一摊,掌心之中,两柄寸许长短的短刃凭空出现。短刃一黑一白,造型古朴而诡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去!”红袍女子低喝一声,双指一弹,那两柄黑白短刃便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飞掠至身畔的阴气刺了过去。 几乎在短刃出手的瞬间,黑白短刃之上,便分别涌出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森然的道气。一股赤热如火,仿佛能焚尽万物;另一股则阴寒如冰,似乎能冻结灵魂。同时,还有一股锋利无匹、仿佛可以割裂空间、破除世间一切防御的气势,从短刃上释放出来。 “好刀!”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大概感知了一下,便不由得从心底暗赞一声。 “找死!” 就在我注意力被红袍女子的短刃吸引的刹那,一旁的司马长天见我面对他时竟然还敢轻易分心,顿时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裹挟着漫天的黑色魔气,朝着我猛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与此同时,雷虎和程山两人也不敢怠慢,对视一眼,同时低喝一声,将体内的道长境七重巅峰的道气催动到极致,如同两头下山的猛虎,朝着那名道师境一重的阴墟山邪修冲了过去。虽然他们的境界比对方低了一个大境界,但两人联手,又皆是身经百战之辈,对付一名道师境一重的邪修,倒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至少,拖住对方是没问题的。 反而是最后那名道师境二重的阴墟山邪修,在看到我们这边竟然没有人去专门对付他时,顿时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变得有些微微难堪。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无视! 但这名邪修显然也是个心思活络之辈,转念一想,既然你们不找我,那我便主动去找你们!而且,这样似乎更有意思,也更能出其不意。 尤其是当他看到司马长天已经如同疯魔般冲杀向我时,嘴角立刻露出了一抹诡异而阴狠的笑容。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动,身形便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悄无声息地,竟然也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一时间,我竟然同时面临了司马长天和这名道师境二重邪修的前后夹击! 一股阴寒刺骨的恶念如同毒蛇般钻入我的感知,那名阴墟山邪道正以惊人的速度朝我这边猛冲而来,其意图昭然若揭——他想与司马长天联手,欲以最快的速度将我置于死地! 我心中雪亮,他们很清楚,只要解决了我,其他各处战场的胜负便都失去了意义。 我,才是他们此行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至于与我同行的其他人,不过是顺带的目标,能杀则杀,不能杀,也无关大局。 这,恐怕也是司马长天处心积虑将我诱骗至此的真正目的——借阴墟山邪道之手,合力围杀我! 司马长天见到那名道师境二重的阴墟山邪道悍然朝我攻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愧疚之色,先前那副“要与我公平一战”的伪善面具早已荡然无存。他那冰冷的眼神中,只有即将得手的残酷与漠然。 一想到自己竟被如此算计,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从我心底喷涌而出,瞬间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顶点,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不远处,正与那名红袍女子激战的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两鬼,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我这边的变故!两鬼脸上同时露出了懊悔之色,它们先前都想着挑选红袍女子这个实力较强的对手,以为牵制对方,让同伴速战速决后再来支援自己,却万万没料到己方同伴都是这样的心思,这一时的“聪明”选择,反而将我推向了险境。 红袍女子何等精明,一见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两鬼攻势微滞,似乎有抽身去援的意图,她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手中那一对诡异的黑一白短刃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疯狂凌厉,体内澎湃的道气再次毫无保留地激增,化作一道道令人窒息的杀招,死死地将两鬼拦截在原地,不让他们越雷池一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久前司马长天以道入魔,境界已然暴涨至道师境三重,其实力之强横,已经稳稳地压制住了我。如今再加上一个境界与我相当的阴墟山邪道,双拳难敌四手,我几乎已是必败之局,根本看不到半点胜算!绝望的气氛,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众人心头。 第650章 困局(2) “不用担心,他们还对付不了我。”就在众人与两鬼心中焦灼万分之际,一道沉稳而有力的道气传音清晰地传入了他们耳中,正是我的声音。 话音未落,众人便只见我身形陡然间化作一道鬼魅般的残影,速度快到极致,直接朝着刚才阴墟山邪道等人藏身的那座破庙方向疾掠而去。 此刻,我已将无机道步施展到了极限。即便只释放出一种道气,这步法的玄妙与速度,也绝非司马长天和那名阴墟山邪道能够轻易企及的。 “梁大成,你往左面拦堵,我往右边追击,正好将之围杀于破庙之中!”司马长天虽已陷入入魔状态,双眼赤红,但此刻却硬是凭着一丝残留的清明,对着那名阴墟山邪修厉声吼道。 梁大成听到司马长天的话后,果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展开身形朝着破庙的左侧方向包抄过去。对于眼前这座破庙,他们几人本就是先到一步,庙内的里里外外、一草一木,早已了然于胸。 在他们看来,我此刻慌不择路地冲入破庙,无异于自投罗网。破庙内部空间狭小,障碍物众多,我的道步必然会受到极大的限制,根本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我如此唐突地闯入,简直是给了他们瓮中捉鳖的机会。 果然,我刚一冲入破庙,便立刻感受到了环境的恶劣。庙内杂草丛生,齐腰深的野草中,倒塌的梁柱、破碎的砖瓦、腐朽的木板横七竖八地散落各处,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更有不少地方被干枯的藤蔓遮掩着,下面隐约可见深不见底的地洞石穴,稍有不慎便会跌入其中,想要出来,怕是要耗费不少力气。 甫一踏入,我便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也瞬间明白了司马长天与梁大成两人为何没有第一时间不顾一切地阻止我进入破庙——他们是想让我自困于此! 不过,他们又哪里知道,我选择进入破庙,并非是惧怕他们的联手,而是另有图谋!破庙之内,正好可以阻挡外面其他人的视线,我便可以不再刻意掩藏自己的真实实力,放心大胆地同时释放出体内的道气与佛气来对敌!更重要的是,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出“御刀术”这等底牌杀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两个家伙彻底斩杀! 因此,我一进入破庙之中,便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庙宇中央那座现存尚算较为完好的大殿方向纵掠而去。 大殿之前,恰好有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约莫数丈方圆的碎石场地,相对空旷,正好适合动手。 刚一纵身飞掠至那片碎石场地的中央,我便猛地止住了身形。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传来衣袂破空的急促声响,紧接着,不远处的残破庙壁之上,二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落下,稳稳地站在了碎石场地之外。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来者,自然便是追杀而至的司马长天与梁大成。 两人见我主动停下,并且他们已经分别堵住了破庙内两条可以进出的主要通道,都没有急于立刻对我出手,似乎是想先享受一下猎物被困的快感。 “哈哈,你怎么不跑了?跑啊!继续跑啊!”司马长天身上魔气翻腾,双眼赤红地盯着我,见到我被他们堵在这破庙之中,仿佛已成囊中之物,立即放声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嚣张与残忍。 “这一次,我看还有谁能来救你?哦,对了,这里可是一座破庙,难不成你还能请出一尊泥菩萨来救你不成?哈哈哈哈!”梁大成站在不远处,也跟着阴阳怪气地打趣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听到两人刺耳的笑声,我缓缓转过了身体,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反问道:“你们就这么肯定,凭你们两个人,杀得了我?” “哼,我一人或许还真有些麻烦,”梁大成冷哼一声,随即瞥了一眼身旁的司马长天,语气变得无比笃定,“但是有司马兄在此,我相信接下来杀你,应该易如反掌!今夜我们阴墟山布下这么大的一张网,废了如此大的力气,才将你那些所谓的帮手一一拦阻在外面,我就不相信,你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还能叫得动谁来救你?”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仿佛今夜欲杀我之事,已经是十拿九稳,板上钉钉。 “阴墟山啊,阴墟山……”我轻轻感叹了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梁大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看来,我杀了你们那位少山主魏三寿的事情,你们已经知晓了?” “哼!我们早就已经调查清楚!”梁大成眼神一厉,杀气毕露,“当时前往中夏国云王岭以及孟洛王朝边境地区,救走那些正道探察队与考古队的,便是你这小子!同时,我们少山主也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迹,而你曾出现在少山主身死之地不远的地方,并且如今修为又突破到了道师境!种种迹象串联起来,除了你,还能有谁?你是最有可能杀死我们少山主的人!”他一边走,一边将他们的推测细细说来,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么说来,我杀了你们少山主之事,你们也仅仅只是推敲得来的猜测而已。不过,现在看来,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接着,我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今晚与你们一起来的那个红袍女子,应该就是你们少山主魏三寿的姐姐吧?” 见到梁大成步步紧逼,我不仅没有显露出半点惊慌失措,反而异常镇定地与他攀谈起来,甚至还点破了红袍女子的身份。 梁大成听到我猜出了红袍女子的身份时,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面显异色:“你怎么知道红袍女……是我们少山主的姐姐?” “呵呵,猜的。”我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们能猜,我自然也能猜。只是没有想到,你们阴墟山刚被我杀了一个弟弟,这么快就又派来一个送死的姐姐!啧啧……”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夸张的好奇之色,“我倒是很好奇,你们那位山主到底还有多少子女,不妨一起都送过来,让我杀个痛快?” “哼!好个大言不惭的小子!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在这里逞口舌之争!”梁大成被我的话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微微一愣之后,猛地停住了步子,双目圆睁,满面狰狞的杀气死死地锁定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而我却根本没有理会梁大成的怒不可遏,目光越过他,直接投向了一旁的司马长天。 此时,司马长天在听了我与梁大成的对话后,脸上的疯狂之色竟奇迹般地消退了些许,身上翻涌的魔气也渐渐有了平息之势,就连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也清明了一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已经被他们两人牢牢围困在这破庙之中,插翅难飞;在他眼中,我或许真的已经与一个死人无异,所以他反而不急着动手了。 第651章 一刀一招(1) “你觉得你们真的能杀了我?”我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司马长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不屑。 司马长天闻言,瞳孔微缩,显然我的镇定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刚才说你还要杀魏小姐?”他刻意加重了“魏小姐”三个字,似乎想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不错。”我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凭什么杀得了魏小姐?”司马长天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以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照眼下的局面来看,你很快就要死在我们手中,你这是在痴人说梦吗?” 尽管他的话语充满了嘲讽,但他的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脸上那抹难以置信逐渐被一种罕见的慎重所取代。司马长天此人,虽然一向自负,眼高于顶,但他毕竟不是愚笨之人。在如此明显不利的情势之下,我竟然还能说出这般狂妄的话,这本身就足以让他心生疑窦。 对于司马长天的问话,我却并未打算过多理会。将他们二人引入这破庙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而是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以便我能速战速决,解决掉这两个麻烦。 我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落在了那个还在兀自疯狂大笑的梁大成身上。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我与司马长天之间的对话,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刚才我那番话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他,只需要一刀。”我重新将目光投向司马长天,语气依旧平淡,但左手的无名指却缓缓抬起,精准地指向了还在狂笑不止的梁大成。 我的话音刚落,梁大成的笑声果然更加肆无忌惮,尖锐而刺耳,充满了讥讽:“哈哈哈……一刀杀我?就凭你?小子,你是吓傻了吧!等会儿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然而,他的狂言还未说完,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便从我体内骤然爆发开来!那是一股极其诡异的道气,初时如九幽寒冰,瞬间又化作炼狱熔炉,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势,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破庙。 与此同时,在我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柄古刀币。此刀币非金非铁,表面铭刻着繁复而玄奥的纹路,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而纯粹的道蕴。它仿佛不是凡物,而是从远古道韵中凝聚而成的杀伐利器。 古刀币仅仅是握在我的手中,尚未掷出,一股凝练到了极致的恐怖杀机,便如同实质般,死死地锁定了梁大成的身体。 梁大成那疯狂的笑声,在这股杀机降临的瞬间,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原本因狂笑而扭曲的五官僵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彻底湮灭。 “不好,快退!”司马长天脸色剧变,他从那股杀机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出声提醒。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只觉得眼前一花,我手中那柄蕴含极强道蕴的古刀币,已然消失不见! 它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到了连司马长天这等修为的人,都无法捕捉其轨迹的程度! 那速度,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威势,更是石破天惊,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凌厉,让司马长天都感到一阵骇然。 刀出,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仿佛无孔不入! 刀至,似电光石火,迅猛绝伦,令人无力躲闪! 这便是此刻司马长天眼中所见,这柄飞刀的恐怖之处。 尤其是作为当事人的梁大成,他的感触最为深刻,也最为直接。因为他正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来亲身体验这一刀的锋锐与无情。 “太快了……好恐怖……”这是梁大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脑海中所能闪过的唯一念头,也是他对这一刀最直观的评价。这六个字,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在他意识消散的前一刻,深深烙印了下来。 下一刻,那柄古刀币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看见的银灰色直线,跨越了十数步的距离,如同穿越了空间的壁垒,精准无比地直接没入了梁大成的眉心! “噗!”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古刀币没入眉心之后,其上蕴含的那股恐怖至极的阴阳道气杀机,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瞬间疯狂涌入了梁大成的身体。那股力量霸道无比,所过之处,生机断绝,经脉寸断,甚至连他的魂魄,都在这阴阳二气的绞杀之下,瞬间被湮灭,连一丝残魂都没能幸免! 一刀杀人,兼灭魂! 见到这一刀的威力,就连我自己,心中都微微有些讶然。这还是我第一次,以御刀术将古刀币直接射入对手眉心,不仅令其当场身死,更是借助这眉心识海的入口,让极阴极阳道气瞬间摧毁了对方的魂魄精元。这种效果,比直接攻击肉身,要彻底得多。 在我一刀秒杀梁大成之后,司马长天才眼睁睁地看着梁大成的尸身,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般,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沉闷而诡异的响声,荡起一片尘土。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至死未消的恐惧。 司马长天的身体僵在原地,足足过了数息时间,才从那极致的震惊中缓缓清醒过来。他猛地抬起头,伸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你……你一直隐藏了实力!”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缓缓开口道:“你现在才看出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司马长天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背后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之前的那些得意、那些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当司马长天清楚地感应到萦绕在我身体四周的道气,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时而阴寒刺骨,时而炽热如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时,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如同死灰。 “不可能!你竟然……同时修炼了极阴极阳两种道气?!”他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因为在司马长天的认知里,阴阳相克,水火不容!自古以来,极少有人能够同时修炼这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道气而不被反噬的! 第652章 一刀一招(2) 我缓缓朝司马长天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他的心尖之上。随着我的靠近,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脸色也随之变得冰冷起来,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能够由道入魔,逆道而为,修炼出阴邪的极阴魔气!别人为何就不能修炼出极阴极阳两种道气?” 其实,我心中还想补上一句:“小子,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我体内可不止极阴极阳这两种道气那么简单,我还有第三种——更为精纯浩瀚的佛气,尚未释放出来,只是不想一下子吓到你而已。” “好……好……如此甚好!”司马长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决绝,“虽然我有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想让我的极阴魔气,来领教领教你的两种道气之威!” 话音落下,司马长天身上的极阴魔气再次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比之先前与我缠斗时,更加浓郁,更加阴森,其中蕴含的狂戾之威更是远胜从前,几乎要将这破庙都化为一片魔狱。显然,他已经准备放手一搏,明知胜算不大,但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不过,我却并不想与他继续鏖战下去。梁大成已死,剩下他一人,不足为惧。我只想速战速决,尽快解决此地的麻烦。 “一招。”我停下脚步,与他相距约莫三丈,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杀机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他脸颊生疼,“你同样只有一招的机会!撑下来,你活;撑不下,便死!” 司马长天闻言,面色立即变得更加狰狞而可怕,眼中血丝弥漫。到了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知道,我对他也起了必杀之心,根本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 “好!好!好!”司马长天连道三个“好”字,声音嘶哑而疯狂,“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感觉到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气息,如同天罗地网般始终笼罩着他,让他根本没有任何逃离的机会。这种绝境,反而彻底激发了他心中的魔念,将他最后的理智也燃烧殆尽,立即存了拼命一战之心。 我不再多言,缓缓从腰间再次拔出一柄蕴含极强道蕴的古刀币。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体内的极阴极阳两种道气,同时注入古刀币之中。 古刀币本就分为正反两面,一面古朴无华,一面纹路深邃。我这一次竟然心血来潮般,将一股至刚至阳的极阳道气,遍布在了古刀币的正面;而将一股至阴至寒的极阴道气,则遍布在了古刀币的反面。 一正一反,一阳一阴。 当极阴极阳两道截然不同的道气,同时覆盖在古刀币之上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古刀币的表面,立即闪烁起一股璀璨夺目的道芒精光,阳面炽烈如骄阳,阴面幽冷如寒月。两种光芒交相辉映,非但没有相互冲突湮灭,反而隐隐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道威。 刀未出,仅仅是握在手中,便已经有一股可怖的威势散发出来,让整个破庙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再看司马长天,此时他满头长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双眼之内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血海,再也看不到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 他浑身都荡漾在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乌黑色极阴魔气之中,那魔气翻滚咆哮,如同有生命般,发出低沉的嘶吼。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与他手中握着的那柄黝黑弯刀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魔气,魔刀,魔人,三者浑若天成,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此时的司马长天,面目早就狰狞得可怕,七窍之中都有丝丝缕缕的黑色血气溢出,显然是在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刺激魔功,暂时将自身的气息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那股气息之强,隐隐有直破道师境四重的势头,狂暴而毁灭。 “呜嗷!” 司马长天将自身气息逼至顶峰后,他的理智几乎完全失去,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他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凄厉嚎叫,声音在破庙中回荡,充满了疯狂与绝望。嚎叫过后,他不再有任何迟疑,挥动手中的黝黑弯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我疯狂劈杀过来! 黝黑弯刀裹挟着无穷无尽的魔气,几乎同时带动着司马长天的身体,凌空踏步而来。 一步踏出,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扭曲;一步便至,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 魔气纵横激荡,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的尘土被卷起,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气旋。弯刀带着一股斩断一切、毁灭一切的霸道魔威,撕裂空气,朝着我的头颅,悍然攻杀而来! 此时,司马长天给我的感觉便是,魔气控制着弯刀,弯刀牵引着他的身体,而他的身体,仅仅只是承载魔气的一个工具。 魔气控刀,刀引躯体,体供魔气。如此,仿佛进入了一个环环相扣、不断循环增强的诡异状态,将他的战力推到了一个极致。 破庙之内,残风卷着尘土,呜咽作响。 当司马长天那股令人心悸的魔道功法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时,我不禁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那不再是寻常的魔气翻涌,而是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我目光如炬,瞬间洞悉了他此刻的状态:他正不惜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强行催动着魔功,那原本就阴鸷的气息此刻更是狂暴到了极点;同时,他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黑光的魔刀,正源源不断地向他灌输着更为霸道的力量,显然是依仗着魔刀的诡异威能,让自己彻底抛弃了理智,行那以魔气驱刀、以刀控体的禁术,再次压榨潜能,提升攻势。他这根本就是抱了必死之心,要与我同归于尽! “狠,果然够狠!”我心中暗凛。这等决绝与疯狂,远超我的预料。见识到司马长天此刻的狠劲与不顾一切的疯狂后,我再也不敢对他有半点轻视之意,体内道气瞬间流转,脚下步伐一变,施展出了无机道步。 左脚踏阳,右足覆阴。阳刚之力在九星方位间辗转腾挪,变幻莫测;阴柔之息于八门遁甲中穿梭游走,飘逸不定。 顿时间,无数道细微的光晕在我足底浮现、流转、交织,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明灭不定。无机道步的玄奥威能,在我全力以赴之下,被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身形在狭小的破庙中变得飘忽难测,仿佛融入了周遭的光影与尘埃。 再看司马长天,他整个人已经被浓密得化不开的黑色魔气和森寒的刀光所彻底覆盖。那魔气并非寻常阴邪之气,而是带着一种死寂与毁灭气息的极阴魔气,它们疯狂翻涌,与大片大片劈砍挥舞的刀光交织在一起,将他身周丈许范围笼罩得密不透风,形成了一个移动的黑暗杀域。 我凝神望去,竟根本看不清他在那片魔气刀光中的具体位置,仿佛他已与那股毁灭力量融为一体。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手中蓄势待发的古刀币,只好暂时隐而不发,等待最佳时机。 第653章 一招两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4章 破庙异事 夜凉如水,破庙外的风呜咽着,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更添几分萧瑟。 司马长天倚靠着冰冷的断壁,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楚的喘息。他看着我,那张曾经写满骄傲与不羁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苍白。 终于,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苦涩地摇了摇头。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如同秋日的寒霜,悄然浮现在他苍白的脸上。那笑容里,有不甘,有悔恨,更有对命运的无奈。他终究是认清了现实,一个他曾经绝不会相信的现实——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我……”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过朽木,“还有一个疑惑,能否在我临死之前,为我解惑一二?” 司马长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那涣散的瞳孔中,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些许清明。然而,那股曾经让他睥睨同辈的精气神,却已然跌落到了谷底,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这一刻,曾经桀骜不驯的天才少年,仿佛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便苍老了数十岁,风华不再。 “你为何能够同时修炼极阳、极阴二种道气?”他艰难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而且我还感应到……你体内甚至有第三种气!这种气的威力,同样不在极阴道气与极阳道气之下,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眼中闪烁着近乎贪婪的求知光芒,那是对未知的极度渴望,也是一位濒死之人最后执念。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在他这般状态下,任何情绪的流露都显得多余。我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这是我的秘密……不想告诉你。”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对了,我知道你应该在拖延时间,试图寻找一线生机。但是,我觉得你没有机会了。” 我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彻底斩断了他最后的幻想。然而,我的话还没有完全落下,异变陡生! 只见司马长天的身体陡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从他体内挣脱。紧接着,一道微弱却凝聚的灵魂能量,如同受惊的鸟儿,猛地从他头顶上方钻出!这道灵魂能量甫一出现,便被无数漆黑如墨的极阴魔气层层包裹,形成一个不断翻滚的黑色气团,裹挟着他的残魂,立即就要朝着夜空远处遁走! “果然如此!”我心中冷哼一声,早有预料。 见状,我毫不犹豫,立即抛出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张黄符——破魂符!此符专克魂魄,一旦激发,威力无穷。我正欲调动体内的极阳道气,注入符纸之中,以符箓之力彻底灭杀司马长天这缕残魂,永绝后患。 殊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不远处的破庙大殿之中,毫无征兆地透射出一道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炽烈,仿佛一轮金色的太阳在殿内骤然升起。瞬间,便照亮了破庙内外的夜空,将原本昏暗的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从破庙大殿之中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巨大异响,那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有一尊沉睡了万古的古佛正在缓缓降临,要将这破庙化为神圣的佛国净土。 而我手中刚刚抛出的破魂符纸,在被庙中这突如其来的金光一照之后,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燃烧起来,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不过,那包裹着司马长天残魂的黑色魔气团,在受到庙中佛气金光的照射后,也同样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滋啦一声轻响,包裹着司马长天灵魂的魔气团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变得稀薄透明,其中还传出了一道微弱却凄厉至极的哀嚎,显然是司马长天的残魂在佛气的净化下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也正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耽搁,那已经消散了许多的魔气团,终究还是裹挟着司马长天那缕微弱的残魂,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朝着远处的黑暗遁去,几个闪烁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逃脱了。 “可惜了!”我心中暗叹,却也无可奈何。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上丹田中的那团原本沉寂的佛气,陡然剧烈地异动起来!仿佛是受到了某种亲切的呼唤与吸引一般,从我体内也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佛气能量,与庙内大殿中透射出来的金光遥相呼应。 彼此牵引之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我身上,让我的动作立即一滞,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包裹司马长天残魂的魔气团远遁而去,却无力追击。 就在我为错失良机而暗叹可惜之际,庙内的金光猛地大涨,变得更加璀璨夺目!一股难以抗拒的强大吸力作用到我的身上,如同有无形的大手,强行吸扯着我往破庙大殿之中而去。 感受到这突然出现的一幕,我心中骤然一紧,惊骇不已!这破庙之中难道还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存在?正欲调动体内的极阴极阳二气强行挣扎反抗时,却愕然发现,那金光作用在我身上,不仅没有带来任何不适与伤害,反而有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缓缓进入我的身体,如同涓涓细流,正在缓缓壮大我体内那团原本微弱的佛气。 同时,我体内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在感受到那股金光中的佛气之后,仿佛遇到了天敌,又像是极为忌惮,立即如同潮水般退回到了体内深处,重新蛰伏回上丹田中,暂时沉寂下来,不敢有丝毫异动。 “嗯?”我心中一动,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庙中透射而出的金光之中,蕴含着浓郁至极的佛气能量,而我体内也恰好有一团精纯的佛气能量,二者同宗同源,气息相连。多半是这破庙中的某种奇异存在,将我误认成了修行佛门功法的佛门弟子,所以才会对我产生如此强烈的吸引力。 而且,我敏锐地感应到,庙中这股金光对我并没有丝毫的恶意,反而充满了一种祥和与包容。于是,我便放下了所有的戒心,不再挣扎,任凭庙中那股柔和的金光牵引着我,一步步走进破庙大殿之中。 大殿之内,早已被一层浓郁的金光所覆盖。身处其中,仿佛置身于一片金色的海洋,无数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舞,浓郁的佛气充斥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吸入一口,都让人心旷神怡,精神为之一振。 我一进入大殿,那些浓郁至极的佛气,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一般,如同百川归海,纷纷向我涌来,争先恐后地钻入我的四肢百骸。 无数精纯的佛气能量直接进入我的身体,然后如同受到指引,迅速汇聚,融入到上丹田内的那团淡金色佛气团中。只感到浑身舒坦无比,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快地呼吸,上丹田中的淡金色佛气团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大,佛气团的色泽也在不断加深,从最初的淡金色,逐渐向璀璨的黄金色转变。 此时,我才得以看清,这无穷无尽的金光,正是从端坐于大殿正中的一尊残破石佛的眉间发出!在石佛眉心中央,似乎镶嵌着一颗散发着万千佛光的金珠,正是那金珠,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如此磅礴的佛气。 这尊石佛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风霜,表面布满了裂痕与尘埃,许多地方已经残缺不全。但它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双眼半张半阖,在其深邃的眼眸之中,各有一团浓郁的金色光芒萦绕流转,仿佛蕴藏着宇宙乾坤的奥秘。 随着金光照亮整个大殿,无数浓郁的佛气能量正在从石佛那布满裂痕的金身之上,以及大殿内地底的古老青石地板之中不断溢散而出,使得殿内的佛气愈发浓郁。 同时,我注意到,之前听到的那“轰轰隆隆”的巨大声响,正是从这尊剧烈颤抖的石佛之中传出!而且,大殿的地面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断响起,似乎这座饱经沧桑的大殿,在历经无穷岁月之后,终于要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真正塌陷了。 在我进入大殿之后,整个身体都完全置身于这片佛气的海洋之中。万千佛气在被体内佛气团疯狂吸收的同时,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还有无数佛气渗透入我的筋骨血肉之中,滋养着我的身体,似乎在潜移默化地改造着我的体质,让我的肉身变得更加强大,更具韧性。 感应到这一幕,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激动。也没有想到,自己被司马长空与阴墟山之人设计引至此处围杀,本以为是死路一条,却未曾想峰回路转,因祸得福,意外获得了这残破石庙内的万千佛气! 不得不说,世间之事,果真是世事无常,祸福相倚,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见到这佛气对自己有如此巨大的好处,我也再不迟疑,立即寻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盘膝坐下。因为自己并没有修炼过任何佛门功法,无法引导这些佛气按照特定的法门运转,只得运转起我最为熟悉的大吞命术功法,全力导引起大殿内的佛气入体。 大吞命术本就以吞噬天地能量、炼化万物精华为长,用来吸收这佛气,倒也算是对症下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全力运转起大吞命术功法后,我吸收佛气的速度果然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我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佛气之中,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吸收着这来之不易的精纯能量。上丹田中的佛气团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壮大,从我身上释放出来的佛气气息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威严。 如此持续了大约小半炷香的时间,破庙大殿中的佛气几乎被我吸引一空。从石佛体内和地面石板地底渗透出来的佛气也变得微乎其微,几近于无。那石佛眉心的金珠光芒也黯淡了许多,石佛的颤抖和地面的震动也渐渐平息下来。 当我再次以内视之法,感应上丹田中的情况时,才惊讶地发现,我的上丹田竟然再度扩充了一倍有余!原本空旷的丹田空间,此刻被三种能量占据。仅是其中的金色佛气团,便占据了丹田居中的半数地盘,如同一个金色的太阳,将极阴、极阳二种道气挤压阻隔于丹田的左右两侧,泾渭分明。而且,那金色佛气团散发出的庞然气息,竟然隐隐远在极阴、极阳二种道气气团之上! 我并非修佛之人,自然不清楚自己此时体内的佛气团能量,到底达到了修佛者的何种境界。但我有一种清晰的感觉,在吸收了破庙大殿中的佛气能量后,这佛法境界,恐怕还要在道术境界之上。 甚至,我隐隐觉得,经过这次扩充,上丹田的容量几乎已经达到了我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再强行扩展,自身的脑域恐怕将难以承载这股庞大的力量,甚至可能会有爆体的危险。 尤其是其中的佛气能量与极阴极阳二种道气相互挤压、相互制衡,三种能量在丹田中变得更加凝实,隐隐有由气态向液态转变的趋势。蕴含其中的威能,也变得更加恐怖,远超之前。 在这庞大的佛气能量进入上丹田中,与极阴极阳二种道气彼此挤压、摩擦、融合又排斥的过程,其实也是三种气体能量在丹田中进行着一种近似于全方位的水磨功夫般的淬炼。它们在无形之中相互去伪存真、去粗留精,将各自能量中残存的杂质一点点去除,仅留下最为纯粹、最为精华的部分。 这种三种气体能量微妙挤压、融合、淬炼的过程,看似只是不长的一段时间,但对于能量的提纯和凝炼效果,却顶得上一般修炼之人在到达一定瓶颈后,耗费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对丹田内的道气或佛气以专门的凝炼之法修炼的效果! 如此这般下来,最终留存在丹田中的道气愈发纯粹,佛气愈发精粹,其威力自然也就远非先前能比了。 第655章 诡异魔头(1) 当我再次凝神静气,运转内视之法,将感知沉入上丹田,仔细感应那团温和浩瀚的佛气能量,以及与之共处的极阴、极阳两种道气能量时,内心深处不由得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佛气能量一如既往地醇厚磅礴,暂且不论。单是那极阴与极阳两种道气,其品质竟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跃升了一个档次!它们不再是先前那种略显虚浮的状态,而是变得异常凝实,流转之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厚重感。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两种道气的色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与先前判若云泥。 位于上丹田右侧的极阳道气,此刻已然化作了璀璨夺目的金黄色,宛如一轮微型的骄阳,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难以言喻的炽热与威严,仿佛能将一切阴邪焚烧殆尽。 而与之相对,位于上丹田左侧的极阴道气,则变为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黄色,丝丝缕缕,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浓浓寒意,那股森冷的气息,逼人心魄。 “道师境三重?!”当我清晰地感应到极阴道气与极阳道气此刻的颜色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我立即明白了,自身的道术境界,竟然在这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过程中,悄然提升了一重境界! 心头在感到巨大震惊的同时,更多的是庆幸与喜悦。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境界提升的喜悦与思索之中时,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整座破败的大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轰隆隆”的闷响不绝于耳。地面铺设的青石板不堪重负,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裂缝,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殿中本就残破不堪的墙壁,此刻更是摇摇晃晃,砖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种即将倾颓倒塌的恐怖氛围之中。 更为诡异的是,殿中央那尊巨大的石佛,在这剧烈的颤抖下,表面的石屑如同雪花般纷飞剥落,“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整座石佛仿佛一件脆弱的瓷器,正在迅速崩解。 见到这一幕,我心中警兆狂升,哪里还敢有片刻停留?当下不再犹豫,体内道气猛地爆发,身形一轻,直接腾身跃起,如同一只受惊的灵猴,朝着殿外那唯一的缺口纵身窜去。 然而,我的双脚刚刚坠落到殿外相对空旷的地面上,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破庙的大殿轰然塌陷!原先大殿所在的位置,顿时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待烟尘稍稍散去,我惊愕地发现,那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十数丈方圆的巨大深坑!整座大殿,连同那尊崩解的石佛,竟然就这样神奇般地坠入了地底,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邪魔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苏醒,从那巨大的深坑之中疯狂地外泄出来! 无数肉眼可见的阴邪之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就弥漫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那股气息极阴极寒,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与灵魂,令人牙关打颤,难以承受。 在我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微感吃惊之际,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魔气,如同愤怒的海啸般从地坑之中冲天而起,直上云霄!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桀桀怪笑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桀桀桀……本座……终于出来了!” 不多时,那冲天而起的黑色魔气之中,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陡然出现了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 这颗头颅比普通人类的头颅要大上足足一倍有余,五官的位置与普通人类并没有多少区别,但每一处都放大了几分,显得异常扭曲和不协调。眼鼻口耳都要比普通人的大上一圈,脸部长满了粗硬的黑色绒毛,如同野兽一般。满头钢针似的黑色卷发在魔气中不受控制地四处飞舞,更添了几分诡异与狰狞。 这颗诡异的头颅在黑色魔气的托举下,冲飞至十数丈的高空时,那原本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那是一双铜铃般大小的巨眼,瞳孔的位置却是一片浑浊的灰白,没有丝毫神采,如同两颗巨大的死鱼眼珠,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邪恶感。这双无瞳大眼,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直接死死地盯在了我的身上。 被这双诡异的眼睛盯上,我立即觉得浑身极不舒服,仿佛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被毒蛇舔过一般,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就在我面露震惊与警惕之余,那诡异魔头的无瞳大眼中,突然迸射出两道漆黑如墨的电光!那电光并非寻常雷电,而是由纯粹的魔气凝聚而成,带着庞大无匹的魔气能量,如同两道黑色的死亡射线,撕裂空气,发出“滋滋”的锐响,直接朝我射了过来! 我虽然有些意外,这诡异魔头刚一冲出来,第一件事竟然就是对我发起如此凌厉的进攻,但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此刻我的反应何等灵敏?几乎在那两道漆黑电光出现的瞬间,我便已经做出了反应,脚下一错,道气流转,身形如同鬼魅般朝一旁横移飞掠而出,险之又险地躲开。 我刚飞跃出数丈之远,刚才站立的地方便传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原先我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地面已经被那两道庞大的魔气能量硬生生轰炸出了两个深达数尺的焦黑深坑。丝丝袅袅的黑色魔气正从深坑之中不断冒腾而出,散发着刺鼻的腥臭与腐蚀气息。 “嘎嘎嘎……” 诡异魔头见第一波攻击并没有轰击中我,嘴中立即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牙酸齿碜的怪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戏谑与残忍。接着,它那巨大的头颅连同周围的滚滚魔气,如同一块泰山压顶般,朝着我横冲直撞地坠射下来! 那种轰坠而下的气势,简直如同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太阳从天际砸落,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毁灭之势非同凡响。 第656章 诡异魔头(2) 见到如此威势的一击,我自然不敢有丝毫轻视。再度展开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连连后退躲闪,同时,我的右手闪电般伸向腰间,摸出了一柄古朴的刀币。 几乎在握住刀币的同时,我体内那刚刚稳固下来的庞大佛气能量便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住了古刀币。 古刀币在庞大佛气能量的灌注下,顿时散发出万丈金色佛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在这沉沉黑夜里显得尤为耀眼夺目,圣洁的佛光与那魔头的黑色魔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响彻山谷,我刚才停留的地方,再度传出一声剧烈的炸响,无数碎石与黑色魔气在烟尘中漫天乱窜,声势极为惊人,地面又被砸出一个更大的坑洞。 诡异魔头又是一击轰空之后,它那狰狞可怖的面目刚刚在弥漫的烟尘与魔气中浮现,我便已经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手中凝聚了我全力佛气的古刀币猛地掷射了出去! 金芒流泄,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刀光划破了夜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斩而去。庞大的佛气之中,蕴含着一股凌厉无比的刀势,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邪魔歪道。 刀光所指之处,正是那刚刚稳住身形的诡异魔头! 诡异魔头刚从烟尘之中浮现,便敏锐地感应到了一股致命的恐怖杀机牢牢锁定住了自己。它那无瞳的巨眼猛地一缩,庞大的头颅剧烈一颤,显然也没料到我反击如此之快且如此凌厉,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化作滚滚黑气,拼命地朝远处退去。 只是,诡异魔头退得虽快,但那金芒刀光在佛气的加持下,速度更胜一筹,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金芒一闪而逝,几乎在眨眼之间,刀光便已飞掠至诡异魔头之前,令之避无可避! 诡异魔头眼见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惊怒,立即张开那血盆巨口,朝着疾射而来的刀光猛地喷吐出一股更加浓郁的黑色魔气! 那股黑色魔气在它面前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柄闪烁着幽光的魔气长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迎向了金色刀光。然而,这魔气长枪刚刚凝结成形,还未来得及发挥威力,就被飞掠而来的金色刀光如同切豆腐一般,从中一分为二!刀光去势不减,直接从魔气长枪的缝隙中一穿而过,转眼就来到了诡异魔头的面前。 诡异魔头见状,微微惊讶之余,发出一声仰天怒嚎,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最后,它竟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直接张开巨大的嘴巴,露出两排如同匕首般锋利的黑色獠牙,一口就将飞掠而至的古刀币咬在了嘴中! “嗡……嗡嗡……!” 一阵剧烈的嗡鸣之声传出,古刀币上蕴含的庞大佛气与魔头口中的精纯魔气在其嘴中疯狂激撞、湮灭,发出了刺耳的能量碰撞声。 同时,诡异魔头也被古刀币上携带的强大佛力与凌厉刀势冲击得连连向远处后退,庞大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轨迹,空气中更是发出了一连串噼里啪啦如同放鞭炮般的响声,那是佛魔能量相互湮灭的声音。 直到诡异魔头连退了足足数十丈远后,方才勉强停了下来,稳住了身形。 无数黑色魔气萦绕在诡异魔头周围,如同黑色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而它的口中,果然牢牢地咬住了我刚才御射而出的那枚古刀币。古刀币上的金色佛光并未熄灭,无数金光还在诡异魔头的牙齿间闪烁不定,不断冲击着它的口腔。 而诡异魔头的整颗头颅,也因为口中佛魔能量的剧烈冲突而在不住地颤抖,同时,其面部表情显得异常狰狞,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显然,刚才的这一击,它虽然凭借着坚硬的口齿强行接住了古刀币,但也同样很不好受,甚至可以说是吃了一个暗亏。 “咔嚓!”诡异魔头猛地一甩头,将口中衔着的古刀币狠狠地朝着远处的山涧方向抛去,它显然是不想再让我重新得回这件对它威胁巨大的古刀币。 古刀币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噗通”一声落入了远处的深涧之中,消失不见。 诡异魔头在抛飞古刀币后,并没有立刻继续对我展开攻击,它悬浮在半空中,那空洞无物的双目中,渐渐有了一些异样的灵动光芒,似乎在重新评估我的实力,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与此同时,我并未因为失去一枚古刀枚而感到沮丧,而是迅速伸手探向腰间,这一次,我直接拿出了两枚泛着淡淡道蕴的古刀币。 二话不说,我体内的佛气与刚刚突破到道师境三重的极阳道气同时涌动,如同两条蛟龙般注入这两枚古刀币之中。一层璀璨的金色佛光包裹着刀币,同时,还有一层隐隐泛着黄芒的极阳道气蕴含其中,两种能量相互激荡,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势。 古刀币还没有脱手飞出,其中蕴含的强大威势,便已经远远强于先前单独使用佛气的时候,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影响了。 那悬浮在远处的诡异魔头,显然也感受到了我手中这二枚古币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势,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向后一缩,再度与我拉开了一段距离,那双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畏惧之意。 而就在这时,我背后的背包中,突然传出了无机子略带急促的声音:“小心!这不是普通的魔头!这是一只古魔的头颅?!这种古时的魔物,生命力顽强到几乎是不死的存在!如果不是它现在只有一颗头颅在此,而且看样子还被镇压了无数岁月,魔气损耗极为严重,实力十不存一,你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快!小子,别犹豫!将那尸蟞虫王释放出来!这种古魔的残存魔气,对尸蟞虫王修复躯体有极大的好处,说不定还能让它更进一步!” 听见无机子的话后,我心中一凛,古魔?果然非同凡响!我自然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将背包中的那幅画卷拿了出来,展开画卷,对着空旷的地面轻轻一抖。 一道微弱的道芒一闪而逝,紧接着,一道略显诡异的虫躯凭空出现在了场中。 此时,尸蟞虫王的身躯相比之前,明显变小了许多,显得有些干瘪。在它那庞大的虫躯上,此刻只剩下一只相对完整的前足巨趾和四只后足趾,另外几条腿要么齐根而断,要么只剩下半截,显得狼狈不堪。它背上那原本被劫雷轰击出来的巨大破洞,虽然在这段时间的休养下缩小了一些,但依旧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不过,尸蟞虫王的身躯虽然看起来有些凄惨,但从其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内敛和强大,显然,那次渡劫虽然让它身受重创,但也因祸得福,实力有了不小的精进。 就连飘飞在远处的诡异魔头,在见到突然出现的尸蟞虫王时,那张布满黑色绒毛的狰狞面部,也罕见地生出了一些变化,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忌惮。 第657章 虫王进化 那只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尸蟞虫王,甫一出现,便立刻捕捉到了远处天际那股令人心悸的诡异魔头气息。它那覆盖着厚重甲壳的身躯微微颤动,似乎是兴奋,又像是警惕。 一对闪烁着幽绿凶光的复眼,精准地锁定了那团翻滚的魔气,巨大的口器开合间,竟有粘稠的涎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滴落,砸在地面,发出“滋滋”的轻响,显然是将那诡异魔头视作了某种难得的美味。 诡异魔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只新出现的恐怖存在,它那原本聚焦于我身上的空洞目光,先是带着一丝审视与贪婪在我身上快速一扫,随即便转向了尸蟞虫王。那无形的视线在尸蟞虫王狰狞的身躯上逡巡片刻,仿佛在评估着对手的实力。 最终,它似乎意识到自己并无胜算,甚至可能有被反杀吞噬的危险,口中发出一阵充满不甘与怨毒的低沉嚎叫。那嚎叫声仿佛能撕裂人的神魂,带着无尽的怨念,随后,它不再犹豫,化作一团滚滚的、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加速朝着远处的天边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尸蟞虫王见到那到嘴的“猎物”竟然跑了,巨大的复眼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甲壳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似乎在表达着它的不满。 然而,当它那敏锐的感知探查到镇压诡异魔头的地坑中,尚残留着不少精纯的古魔之气时,眼中的失望瞬间被狂喜所取代。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嗖”地一声便疾窜进了那处幽深的深坑之中,贪婪地吞噬起来。 见到尸蟞虫王钻入深坑,而那诡异魔头也早已没了踪影,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一直紧握古刀币的手微微松开,感受着掌心因过度用力而留下的冰冷触感,我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将那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刀币,重新收入了腰间的刀袋之中。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夜风吹过破败的庙宇,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我盘膝坐在地上,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深坑之中那股原本浓郁的古魔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弱下去。 那气息时而狂暴,时而内敛,显然是尸蟞虫王在全力炼化。终于,当最后一丝古魔气息也彻底消散,再也感应不到丝毫时,一道黑影“唰”地一下从深坑中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深坑边缘,正是那尸蟞虫王。 就在尸蟞虫王刚刚冲出深坑的瞬间,深坑内部似乎发生了某种剧烈的变故,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深坑开始急速坍塌。连锁反应之下,整座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庙也受到了波及,墙体开裂,梁柱折断,不少残垣断壁纷纷塌陷下来,扬起漫天的尘土。 我连忙起身退开,避开掉落的碎石。当尘埃稍稍落定,我再看清尸蟞虫王此时的状态时,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泛起一丝吃惊。 因为此刻的尸蟞虫王,与之前相比判若两“虫”!它浑身荡漾着淡淡的黑色魔气,原本森白的骨甲之上,竟然萦绕着无数肉眼可见的暗黑色斑点,显得更加诡异与狰狞。之前被劫雷轰击出来的背部破洞,此刻已经有了明显的愈合迹象,新生的甲壳组织正在缓慢生长。 更令人震惊的是,它先前断折的几只前足后趾,此刻竟然也如同雨后春笋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重新生长出来! 而此时的尸蟞虫王,在跳出深坑之后,便不再动弹,只是静静地趴伏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浑身的恐怖气息尽数收敛,如同一个熟睡的巨兽一般,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蜕变状态。 “快收了尸蟞虫王!”无机子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它吞噬了不少古魔之气,此刻正在利用这些能量快速进化。待其完全吸收炼化了这些古魔之气,彻底恢复并强化躯体后,你身边就真正有了一只实力堪比道真境一二重的尸蟞虫王!”无机子的话语,一方面是在给我详细解释尸蟞虫王此时的状态,另一方面,也是在及时提醒于我,生怕夜长梦多。 听见无机子的提醒,我不敢怠慢,立即取出那幅能够收纳阴物的画卷。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凝结出一道精纯的法诀,猛地打入画卷之中。画卷光芒一闪,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处于进化状态、暂时没有反抗能力的尸蟞虫王,稳稳地收进了画卷空间之内。 做完这一切,我才再次松了口气。一想到自己今后身边将有一只实力堪比道真境一二重的尸蟞虫王作为助力,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小兴奋。 “多谢前辈。”我在心中由衷地感谢道。这一路行来,我很清楚,真正能够控制住这只桀骜不驯的尸蟞虫王的人,其实是无机子。此番尸蟞虫王能够成长到如此程度,固然有机缘巧合的成分在里面,但无机子前辈一路来的提点、帮助与操控,更是缺一不可。 无机子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他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呵呵,此事算不得什么。在我这缕残魂彻底消散之前,能帮你一点是一点,也算是了结一段因果。” 说完这句话,无机子便再次陷入了沉默,没有再说什么。然而,他的话语却让我心中荡漾起阵阵暖意,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显得格外珍贵。 而就在这时,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的黑暗之中涌来。那阴风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眨眼之间便在我身旁停下。接着,从那浓郁的阴风中,缓缓走出来一名身着黑色长衫裙的女鬼,面容姣好,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正是准女鬼王。 准女鬼王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玉手随意一挥。顿时,阴风滚滚,从中直接滚出来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咕噜噜”地掉落在地上。我定睛一看,那头颅的面容赫然是先前与准女鬼王交手的阴墟山养鬼堂副堂主——柏秋! 第658章 难以驯服的桀骜 柏秋的头颅在冰冷的地面上滚出丈许远后才停下,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圆睁着,充满了惊恐与不甘,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可怖。 “我刚才感觉这里面有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怎么现在都感觉不到了?”身着黑衫长裙的准女鬼王环顾了一下四周破败的庙院,秀眉微蹙,诧异地说道,同时,她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质疑目光,若有若无地瞄向了我,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我自然不会将刚才破庙地底放出了一颗古魔头颅,以及尸蟞虫王吞噬了古魔之气正在快速进化的事情告诉她。这等秘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只是将目光从柏秋的头颅上移开,故作有些意外地看向准女鬼王,转移话题道:“你杀了柏秋?” 准女鬼王见我避而不答她的疑问,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阴狠与不悦,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地说道:“他不自量力,妄想收伏于我,我自然要杀了他。” 我朝准女鬼王竖起了大拇指,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之情:“干得漂亮!” 不过,在赞赏之余,我也敏锐地察觉到,随着准女鬼王自身境界的提升,实力的增强,她身上那股桀骜不驯、难以掌控的意味也越发明显了。 就在此时,我突然听到破庙外面传来的激烈打斗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沉寂了下来。 果然,没过多久,便见到白崇山带着七巧、白青芸、雷虎、程山四人,以及白面书生和诡异孩童两鬼,都朝着我所在的位置快速奔跑过来。当他们看到我安然无恙,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白崇山与七巧等人一走进破庙,目光便立刻被地上躺着的司马长天与那名阴墟山邪道修士的尸体吸引。看到司马长天的惨状,他们脸上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惋惜,也有一丝无奈。 “唉,果然还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白崇山看着司马长天的尸体,摇了摇头,无奈地叹道。 七巧、白青芸、雷虎、程山四人见状,也只得无奈地摇头。毕竟司马长天本就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如果不是遇到我,他的一生或许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见到白崇山、七巧等人脸上复杂的表情,我也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解释道:“他与阴墟山的邪道修士联手,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也是不得已。” 白崇山闻言,朝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安慰道:“小莫,此事本就错不在你,何须自责!一切因果,皆是司马长天自己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然后,白崇山的目光又转向了我身后的准女鬼王,眼中微微露出一丝惊讶,随即便被地上那颗滚落在地的柏秋头颅所吸引。柏秋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道师境六重高手,虽然达到道师境六重境界的时间尚不久,但其一身道术修为还是不容小觑的。如今就这般被人硬生生扭下了头颅,死状凄惨,估计连神魂都没能逃脱,彻底湮灭了。饶是白崇山见多识广,也不得不震惊于准女鬼王的实力之强。 准女鬼王似乎感应到了白崇山那带着探究和震惊的目光,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也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阴气,重新钻回了我颈间的古玉吊坠之中,消失不见。 白面书生与诡异孩童两鬼见状,也连忙朝我走了过来。白面书生飘到我面前,恭敬地讲起了他们刚才与那名阴墟山红袍女子对战的经过。 原来,阴墟山的那名红袍女子实力极强,手段诡异,而且身边还跟着数只同样厉害的阴鬼相助。白面书生与诡异孩童两鬼虽然也非弱者,但联手之下,也只能勉强与那红袍女子战个旗鼓相当,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如果不是准女鬼王那边先一步发威,斩杀了柏秋,使得阴墟山一方士气大跌,知道大势已去,不得不就此罢手;再加上阴墟山那名黑衣长老实力强横,强行突围,余下的人才得以跟着他一起狼狈逃窜了。 白崇山听完白面书生的叙述后,也深有同感地朝我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说道:“那名领头的黑衣人确实实力不弱,道行深不可测,而且他身上还携带着威力不弱的邪器,我一时之间也难以将其拿下。倘若刚才那名准女鬼王在杀了柏秋之后,能够立刻过来与我联手对付那黑衣人,他们今天肯定一个也跑不了!” 看到白崇山脸上那明显的遗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表情,我也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想起刚才我为了说服准女鬼王出来帮战,也是费了一番口舌,才勉强让她同意。这准女鬼王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人物,心性高傲得很,如果不是被我以无机子教授的秘术强行控制着,我估计此女鬼很多时候都会选择见死不救,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连噬主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呵,算了,”我轻呵一声,努力让气氛轻松一些,笑着对众人与两鬼说道,“这一次,她能帮我们杀了阴墟山一名道师境六重的高手柏秋,已经算是奇功一件;我这边也杀了阴墟山一名道师境的邪道修士,同时解决了司马长天……总体来说,我们已经算是大获全胜,很不错了!” 众人见我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也都明白过来。刚才那发威斩杀了阴墟山柏秋的准女鬼王,即便是我也对其日益滋生的桀骜,感到难以驯服。想到这里,他们都不由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而就在这时,从我颈间的古玉吊坠之中,突然传出来一道冰冷的轻哼声,那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不悦,显然是准女鬼王在听到我们的交谈后,对我们的议论感到不满了。 这突如其来的轻哼,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微微一变,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提醒。如果让一只实力如此强大、却又没有完全驯服的阴鬼跟在身旁,那简直就是在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见到众人此时的表情,我自然明白他们心中的想法。我只得朝他们轻轻摇了摇头,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也不愿再继续这个令人尴尬和担忧的话题。 接下来,此间的事情基本了结。阴墟山剩下的人已经退走,司马长天业已伏诛,尸蟞虫王也顺利进化并被我收起。于是,我便与白崇山等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先下山,休息一宿,明日再作计较。 第659章 实力飙涨(1) 翌日清晨,经过一夜充分的休整,众人的精神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简单用过早餐后,我们收拾好行装,踏上了前往古川的旅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道路两旁的风光徐徐倒退。我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终于还是决定将心中的隐忧告知众人。 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白爷爷,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昨日虽斩杀了司马长天,但他的魂魄并未溃散,而是被其预先施展的一种秘术包裹,裹挟着浓郁的魔气逃遁了。” 话音落下,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闷。白崇山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七巧则是一脸的惊讶与后怕;白青芸也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情绪,显然这个消息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良久,白崇山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捻着颌下的短须,沉声说道:“小莫,此事非同小可。司马长天残魂未灭,又与阴墟山那等邪道组织勾结,他们既然能在北全市地域设伏围杀我们,难保不会对我们的村子下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看,事不宜迟,必须立刻派人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包括司马长天残魂逃脱、阴墟山邪道介入等情况,速速禀告村长,让他们早做防备,以免措手不及。” 商议既定,白崇山目光转向程山和雷虎:“程山、雷虎,你们二人立刻动身返回村子,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向村长汇报清楚。” 程山和雷虎对视一眼,立刻躬身领命:“是,白长老!”他们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此次随同出来,本就是为了追查司马长天的下落并将其带回村。如今司马长天虽死,但其残魂逃脱,并与邪道中人勾结,威胁反而更大;将消息安全带回村中,便成了眼下最重要的任务。 没有过多的言语,简单的告别之后,程山和雷虎便在前方不远处的路口下了车,匆匆离去。 我们目送程山、雷虎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便也驱车离开了东山城县。接下来的路程,我们计划从梁西省与古川省相邻的泿中市进入古川地界。 泿中市距离东山城县,足有八百多公里。这一次,我依旧没有选择驾车上高速,而是刻意挑选了那些较为偏僻的市县过境道路。一来可以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二来,我们也确实不急于赶路。一路之上,我们走走停停,累了便找个干净的小镇客栈歇息,遇到山清水秀、风景宜人的去处,还会特意停车,下来游览一番,放松紧绷的神经。 途中,白崇山这位道师境六重巅峰的高手,敏锐地察觉到了我身上释放出的气息有些不同以往。在他细问下,我才如实告知,自己在那破庙之中意外获得了一番机缘,使得道法修为又有了精进。 得知我因祸得福,修为再进一步,白崇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七巧和白青芸也震惊不已,纷纷感叹我的运气之好。 当然,我并没有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上丹田中还存储着那座古庙遗留下来的大量佛气能量,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打算暂时保密。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体内的佛气能量竟然比道气能量还要强盛得多,恐怕会更加惊掉下巴。 白崇山毕竟见多识广,在得知我如此迅速地又晋升到道师境三重后,脸上的欣慰之色很快便被一丝担忧取代。他语重心长地告诫我:“小莫,修道之路,根基最为重要。你一定要沉下心来,不断夯实现有的境界,切不可一味追求提升速度。否则,根基不稳,将来想要再进一步,将会变得无比艰难,甚至可能遭遇瓶颈,终生无法寸进。” 对于白崇山的担忧,我心中早有准备,因为无机子也曾多次叮嘱过类似的话。但这次的境界提升,纯粹是那股庞大佛气能量自然而然的推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并非我刻意追求速成。相反,那庞大的佛气能量在我体内流转,将我原本的极阴极阳两种道气反复碾压、淬炼,使得道气变得更加精纯,境界也稳固得如同磐石一般。 抛开境界不谈,我的实际实力无疑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至于具体飙涨到了什么程度,就连我自己也难以准确预估。我正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进入那幅神秘的画卷空间之中,与里面被镇压的那些强大妖魔阴物较量一番,测试一下自己如今的真正实力。只可惜,近期事情不断,一直没有找到空闲时间,这个念头也只能暂时作罢。 泿中市,地处梁西省与古川省的交界地带,地理位置颇为特殊。我们从东山城县出发,一路走走停停,到达泿中市地域时,前后已经用了将近三天的时间。 这一天,时近黄昏。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落日的余晖洒在通往泿中市的过境公路上,给路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连续几天的奔波,我与坐在车中的白崇山、七巧和白青芸都感到有些困乏。七巧和白青芸靠在后座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白崇山坐在副驾驶位置,也在闭目养神。 我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辆,就在车子快速驶过一处路边交通检查站时,我的心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轻微的悸动。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盯上了一般,让我瞬间警醒起来。 我向来对自己的灵觉极为自信,随着自身道术境界的不断提高,这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也变得越来越灵敏和准确。 “白爷爷……”我侧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白崇山,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我感觉……我们好像又被人盯上了。” 白崇山本来就没有真正睡着,只是在假寐调息。听到我的话,他猛地睁开了双眼,锐利的目光扫向车窗外的四周。他仔细地感应着周围的一切动静,过了半晌,才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段路依旧是偏僻的过境公路,除了刚才那个交通检查站外,一路之上人车都极为稀少。小莫,你确定我们被人盯上了?” 显然,以白崇山的修为,刚才也并未觉察到任何异常。 “应该不会错。”我语气肯定,对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心悸感充满了自信,“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很清晰。” “难道……又是阴墟山的那些邪道妖人?”坐在后座的七巧听到我与白崇山的对话,顿时睡意全无,也紧张地插嘴问道。 “不太可能。”我直接否定了七巧的猜测,“阴墟山这次先后折损了不少精锐力量,连司马长天和那个道师境六重的副堂主都死了,另一个道师境六重巅峰的家伙也被打得落荒而逃。在他们没有完全摸清我们的底细和实力之前,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再次对我们出手。” 白崇山也微微点了点头,赞同我的分析:“小莫说得对。这个阴墟山,刚刚损失了一名道师境六重的高手。除非他们铁了心要与我们不死不休,再派出三四名道师境六重以上的顶尖高手来围杀我们,否则,断不可能这么快又找上门来。” “那……到底会是什么人呢?”白青芸本来也在眯眼打瞌睡,听到我们的议论,也瞬间清醒过来,加入了我们的讨论。 一时间,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就在我们继续行驶了大约十几里路,车子驶过一个不算太急的急转弯后,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公路的左侧,一条宽阔的河流赫然出现,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而公路的右侧,则是一座接着一座连绵起伏的茂密山丘,郁郁葱葱。 然而,诡异的事情就在我们刚驶过这个急转弯时,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只见公路的正前方,不知何时开始,竟然被一层浓密的白色雾气弥漫笼罩。那雾气来得极为突兀,浓得化不开,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将前方的道路完全遮蔽。不仅如此,就连公路左侧的河流以及右侧的茂密山丘,也都被这重重浓雾所吞噬,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其中显得诡异莫名,深不见底,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我心中警兆大生,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即一脚踩下了刹车。 第660章 实力飙涨(2)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寂静的黄昏公路上响起,轮胎摩擦地面留下了两道清晰的黑色痕迹。车子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了数米,才稳稳地停了下来。 “不对,有情况!”白崇山毕竟是道师境六重巅峰的修道高手,一见前方出现如此浓稠且诡异的白雾,脸色骤变,猛地坐直了身体,差点就要从副驾驶位置上站了起来。他体内的道气瞬间运转起来,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白雾。 此时,我也已经停下了车。几乎在白崇山示警的同时,我与他一左一右,同时打开车门,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车中窜了出来,神情凝重地死死盯向前方那片诡异的白雾之中。 就在我们刚下车站稳脚跟的瞬间,我们立刻惊骇地发现,不仅前方被白雾封锁,就连我们刚才驱车驶过的后方道路,也有大片的白雾如同潮水般弥漫过来。 那白雾扩散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将我们身后的道路也彻底淹没。只余下我们站立的位置,也就是车子前后大约百余丈的范围,暂时还没有被白雾笼罩,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见状,我与白崇山迅速对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同时闪过一抹深深的凝重。很明显,前后都有异动,我们已经被人包围了! 白崇山毕竟是老江湖,临危不乱,立刻沉声对我以及车中的二女说道:“小莫,你去车后警戒,护住我们的后方!七巧、青芸,你们两个待在车里,不要出来!” 听见白崇山的安排,我与二女自然都没有任何置疑。我迅速移动到车后,背靠着车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后方不断逼近的白雾边缘。七巧和白青芸则紧张兮兮地坐在车中,紧紧攥着手,透过车窗,不时朝前后方的白雾观望,脸上写满了担忧。 眼见白雾弥漫到我们所在位置前后百丈左右时,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阻挡一般,停止了继续扩散,这让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又过了数息时间,四周依旧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白崇山眉头微蹙,显然对方的耐心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深吸一口气,运起道气,朝着前方的白雾厉声喝斥道:“是何方高人拦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引动山间水泽之气,布下如此大范围的白雾迷阵,封锁前后道路,拥有这等实力之辈,显然是道术极为高深的修道之人。为何判断是修道之人,而非实力强大的阴物作祟?因为从白雾出现到现在,我们始终没有感应到一丝一毫的阴气、邪气或者妖气在四周弥漫。 这白雾虽然诡异,但其本质更像是纯粹的天地灵气所化,只是被人以特殊手法操控,才显得如此不同寻常。 白崇山声色俱厉的喝斥仿佛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我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皱眉头,紧锁的眉宇间迅速掠过一丝不耐与嘲讽,随即便化为一声低沉的冷笑,在这寂静的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呵呵。”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锐利如鹰,穿透前方厚重的白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们龟缩在里面不肯出来,难不成是想让我猜猜你们的来历?” 果然,在我话音落下,周围沉寂了许久之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这声音清脆悦耳,只简短地讲了三个字,却带着几分戏谑与挑战。 “猜一猜!” 仅凭这声音分辨,便知对方分明是一个女子,而且听这声音的清亮与略带稚嫩的尾音来判断,来者年纪定然不大,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听到白雾中这陌生女子的声音,我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一凝,微微眯起了眼睛,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开始在脑海中飞速搜寻着可能的线索。片刻之后,我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语气笃定地开口:“你们既然不是阴墟山的人,那便只能是公家之人了!” 白雾中的陌生女子在听到我的回答后,似乎有些意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片刻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好半晌,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哦?你连神秘莫测、鲜少在世人面前显露踪迹的阴墟山都知道?而且还能如此准确地猜出我们是公家之人!果然有些意思!看来你这个人,比外界流传的还要厉害得多,倒也值得我亲自跑这一趟了!” 这一次,女子说了不少话,信息量也大了许多。我凝神细听,捕捉着她语气中的每一个细节,心中的猜测立即便清晰了七八分。我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直刺白雾深处:“你们,是中夏国异战盟的人?” 白雾中的陌生女子听到我的问话后,似乎被我的精准判断惊得不轻,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两息的时间,便带着明显的诧异追问道:“你……你竟然知道我们异战盟?” “自然!”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说完,我直接迈步走到白崇山身旁,与他并肩而立,形成犄角之势。因为我早已判断出,那与我说话的女子,声音一直都是从我们汽车前方的白雾之中传出来的,那里,便是他们的藏身之处。 “看来,你杀了我的弟弟,早就猜到了我们会来找你!”就在此时,白雾之中再度传来一个声音,这一次,却是一个充满了冷冽杀意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块,让人不寒而栗。 几乎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前方那片浓稠得仿佛实质的白雾之中,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如同沸腾的开水。紧接着,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在白雾之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数息过后,前方的白雾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分开,向两侧缓缓退去,现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白色通道来。 通道出现后,没过多久,立即有四道人影自那白色通道的尽头,不疾不徐地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通道最前面的是一男一女。那男子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肩宽背阔,身上的肌肉如同铁块一般结实饱满,将身上的青色劲装撑得鼓鼓囊囊。他满脸的络腮胡子,根根如铁针般扎起,显得格外凶悍。 尤其是他看向我的目光,那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仇恨与怨毒,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他还未完全走近,一股迫人的青色道气便如同实质般朝我碾压过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势。 在他身旁并肩而行的女子,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相颇为漂亮,柳叶眉,杏核眼,鼻梁挺翘,唇红齿白。她身材丰盈,凹凸有致,身着一袭紧致的紫色裙衫,将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款款行走间,步履轻盈,姿态优雅,自有一股不凡的气质流露出来。与那络腮胡男子不同,这女人的身上并没有丝毫道气外放而出,显得极为内敛,她看向我的目光中,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与好奇。 第661章 实力飙涨(3) 在那络腮胡男子身后,紧跟着一名身着蓝色长衫的老人。这老人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目光深沉如古井,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同样透着一缕难以掩饰的不善与敌意。 同时,在这名蓝衣老人身上,我敏锐地感应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和强者的气息。我只是稍一感应,便已大致判断出,这名蓝衣老人的道术境界,恐怕不在身旁的白崇山之下。 接着,我的视线又扫向了那紫衣女子的身后,发现她身后同样跟着一名蓝衣老人。这名蓝衣老人的年龄看起来比先前那名蓝衣老人要大上一些,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如同老树的树皮。他身上的气息没有半点泄露出来,如同一块沉寂的顽石,任凭我如何凝神感应,都感应不到半点道气的波动。 不过,我可不敢因此便认为这是一名没有丝毫修为的普通老人,能与异战盟的人同行,又岂会是等闲之辈?这种返璞归真、气息内敛到极致的境界,往往更加可怕。 当我的目光再度在这两名蓝衣老人的身上仔细扫过时,才终于发现了他们之间一处不易察觉的不同地方。原来,在两名蓝衣老人的长衫衣角处,各自用一种极细的丝线,刺绣着两个不同的小字,若非我眼力过人,几乎难以发现。 走在络腮胡男子身后的那名蓝衣老人,衣角处绣着一个“佟”字。 而走在紫衣女子身后的那名蓝衣老人,衣角处则绣着一个“陈”字。 当我看清楚走至面前的这四人时,他们也带着各不相同的神情,在距离我与白崇山约莫三四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而白崇山的目光,则从这四人一出现开始,就不断在那两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蓝衣老人身上来回扫视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凝重,显然也感受到了对方带来的巨大压力。 “两名道师境四重巅峰,一名道师境六重巅峰,还有一名……道师境七重?”白崇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讶。 显然,以白崇山的道术修为和丰富的阅历眼力,已经一眼看穿了这四人的大致道术境界。 “你是佟佃乐的兄长?”虽然我心中同样对眼前四人的境界和实力感到震惊,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毫无半点畏惧地迎上了那络腮胡子壮汉充满血丝的眼睛。 “不错!”络腮胡壮汉瓮声瓮气地应道,声音如同闷雷,“我就是佟佃康,佟佃乐是我二弟!听说是你杀了我二弟,今日,我是代表佟家来向你兴师问罪的!你……准备受死吧!” 佟佃康目光阴冷地死死盯着我,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怖杀机如同附骨之蛆般锁定住我,让我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他似乎生怕我会长出翅膀逃走一般。 “如果我说,佟佃乐不是我杀死的,你信不信?”我迎着佟佃康凶狠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平静地反问道。 “信?我信你个鬼!”佟佃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声咆哮道,“众目睽睽之下,你与我二弟在比试过程中,他才当场身死道消的,你竟然还敢在这里狡辩!”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 “佟佃康!”就在此时,并肩站在佟佃康身旁的那名紫衣女子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阻之意,“传言未必属实!希望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凡事先调查清楚了再下定论!而且……你二弟是与这位莫兄弟在比试过程中身死,就算是死,也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我劝你不要公报私仇!另外,我们这一次来找莫兄弟,可是带着重要任务来的!” 佟佃康听闻紫衣女子的话后,脸上的怒气不但没有丝毫消减,反而如同被火上浇油一般,不减反增。他愤然转过头,怒视着紫衣女子,怒斥道:“陈艳春,你休要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死的人不是你的兄弟,如果死的人是你的亲弟弟,我相信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陈艳春秀眉微蹙,俏脸上的神色不由一冷,语气也变得强势起来:“佟佃康,今日既然你我是代表中夏国道门官方的异战盟前来,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正准备开口,以言语回击佟佃康的污蔑与挑衅,却没想到,这紫衣女子陈艳春竟然会先一步与佟佃康争吵起来,而且话语间隐隐还有维护我的意思。我与身旁的白崇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愕然。 我也没有想到陈艳春,竟会如此直接地出言护着我,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而佟佃康显然并不想因为陈艳春的几句话,就轻易放过我。他怒哼一声,不再理会陈艳春,直接迈步朝我走了过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震。 他走到我面前,盛气凌人地说道:“如果是公平决斗,我兄弟技不如人,堂堂正正死在你手中,那倒也无可厚非。但倘若是另外有人出手帮你击杀了我的兄弟,我佟佃康今日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佟佃康目光骤然一寒,猛地转向了站在我身旁的白崇山,脸上顿时涌现出一股浓重的怀疑神色:“你到底是什么人?修为竟然也达到了道师境六重巅峰!我听说我兄弟被害之时,你曾出手阻止刘家对这小子出手,甚至还直接杀了刘家的长老刘隐风!而且当时以你的实力,你……自然最有可能是这小子的帮凶!” 白崇山听见佟佃康这番话后,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哼道:“哼!就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兄弟,也配老夫出手?如果不是他咄咄逼人,处处针对小莫,最后更是非要与小莫进行生死相决,他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小命送了?当时小莫不过只是道师境二重境界,他却以道师境三重巅峰的实力主动挑战小莫。但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他自己技不如人败了!败了就败了,事后又要联合其他人来对付我们!至于他的真正死因,你不去找道门刘家之人的麻烦,却跑到这里来找我们,是何道理?真觉得你们人多势众,我们就好欺负不成!” 白崇山怒喝之下,再也按捺不住,道师境六重巅峰的道气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狂风巨浪般朝着佟佃康席卷而去。 佟佃康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强大的威压一冲,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怒。 而就在此时,他身后的那名姓佟的蓝衣老人则是一步踏出,如同鬼魅般瞬间挡在了佟佃康身前,同样释放出一股毫不逊色的庞大道气威压,与白崇山的威压针锋相对。 两股道师境六重巅峰的道气威压猛烈地碰撞到一起,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撕裂,发出“嘶嘶”的声响。气流剧烈涌动,两人身前的空间都泛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波动。 随后,白崇山与那名佟姓老者的身体都微微一晃,各自的衣襟无风自动,激荡不已,竟是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662章 实力飙涨(4) 我立身于白崇山身旁,几乎是首当其冲,被那骤然爆发、如山崩海啸般的道气波动所殃及。一股无形巨力迎面撞来,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脚下的地面都被碾得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然而,这股冲击虽然猛烈,我却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在那两股强横无匹的道气如同怒涛般涌来的刹那,我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悄然无息地流淌而出,在我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无形护罩。 那狂暴的道气撞在这层护罩上,如同泥牛入海,虽让我身形微晃,却终究未能伤及分毫。我迅速稳住身形,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股足以让普通道师境修道之人受伤的道气,不过是一阵微风拂过。 另一侧,佟佃康与陈艳春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气余波扫中。佟佃康身前的那名老者显然早有准备,正面硬撼了那股涌向佟佃康的道气,使得传递到佟佃康身上的威势已然弱了许多,他只是眉头微皱,便轻松化解。 而陈艳春身后的老者则更是显得举重若轻,仅仅是随意地向后挥出一掌,那原涌向陈艳春的道气,便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瞬间消散于无形。 变故陡生,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我所在的位置。他们清晰地看到,白崇山与那名老者释放出的恐怖道气,在触及我身体的瞬间,竟被我身上猛地涌出的一股奇异道气旋涡所抵挡!那旋涡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旋转之间,将那股威压消弭于无形。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诧异目光。而我在抵挡住两名道师境六重巅峰高手的道气激撞后,立即将二股道气收敛回体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竟然如此轻松就抵挡住刚才的道气之威?!你真的只是道师境三重?”陈艳春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美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她的声音里更是充满了怀疑。毕竟,刚才那股道气之威,即便是她这位道师境四重的修道之人,也未必能如此轻松惬意地化解。 我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坦然地点了点头。毕竟,刚才在我被佟佃康针对之时,陈艳春还主动站出来维护我,至始至终都没有显露出任何敌意,算是友非敌。 “难怪……难怪他让我一定要帮你,即使不惜得罪佟家!”陈艳春看着我,喃喃自语道,她的神情从最初的恍然,一下子变得清明无比,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瞬间想通了困扰她许久的某个关节。 “他让你帮我?”听到陈艳春的话,我心中微微一惊,这个“他”会是谁?竟然有如此能量,能让陈艳春这般人物,不惜与佟家为敌也要帮助我? 我连忙追问道:“他……他是什么人?” “呵呵。”陈艳春神秘地一笑,卖了个关子,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立即被佟佃康接下来的一句话硬生生打断。 “三叔……”佟佃康向前一步,对着挡在他身前的老者沉声说道,“小辈之间的纷争,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吧!我可不想别人说我们佟家以大欺小!”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和不服输,显然刚才我轻松挡下道气威压的一幕,极大地刺激了他的好胜心。 挡在佟佃康身前的老者闻言,缓缓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在佟佃康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片刻后,才沉声确认道:“你确定?”他显然也看出了我的不简单,担心佟佃康不是我的对手。 佟佃康毫不犹豫地对老者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直接从老者身后走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战意已然开始升腾。 陈艳春见佟佃康径直走向我,秀眉微微一蹙,美丽的脸庞上隐现一抹担忧之色,显然她也不确定我是否真的能胜过道师境四重巅峰的佟佃康。 而那名被佟佃康称为三叔的老者,则突然转头对白崇山说道:“既然如此,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来处理。或者,你我换个地方,到远处去战上一场,如何?”他显然也有些手痒,想与白崇山这位同阶高手切磋一番。 白崇山自然明白老者的意思,目光微微一沉,并没有立刻回应老者的挑战,而是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了我。他虽然知道我的实力极强,但佟佃康毕竟是道师境四重巅峰,而我只是刚刚晋升道师境三重,他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见到白崇山投来的目光,我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对他展颜一笑,语气轻松而坚定地说道:“白爷爷,让我来吧。年轻人的事,确实应该让年轻人自己来解决!” 说完,我迈步走向佟佃康。说实话,刚才他主动提出不让长辈插手,要与我公平一战,倒是让我对他的感观好了许多。至少,这个人虽然骄横,但还保留着一丝武者的尊严。 “听说你以道师境二重的修为,击败了我弟弟佟佃乐……”佟佃康一边朝我走来,一边对我说道,声音冰冷,同时他身上升腾起一股熊熊燃烧的战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我倒想亲自领教领教,你能否以道师境三重的境界,击败我这道师境四重巅峰!” 白崇山见我心意已决,知晓我的性子,自然没有再拦阻的意思,而是缓缓退到了已经从车中下来的七巧与白青芸身旁。七巧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而白青芸则是一脸好奇,美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很期待我的表现。 被佟佃康称为三叔的老者也点了点头,依言退到了一旁,与他所说的一致,将接下来的战场,彻底交与了我与佟佃康两人。 “佟佃康,我再提醒你一句……”不远处,陈艳春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迅速提醒道,“此行,我们可是代表异战盟,有着重要任务而来!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切磋比试自然没有问题,但切不可因私仇蒙蔽了双眼,失了轻重!否则,盟里追究下来,这个责任你未必承受得起!” 那名道师境七重老者见状,也微微颔首,身影一晃,便退到了更远处,神情古井无波,仿佛对我们小辈的争斗毫不在意,但他看向我的目光,却深邃难测,似乎在我的身上,看到了某种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第663章 实力飙涨(5) 佟佃康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陈艳春,神情冷冽地说道:“不用你提醒,我知晓轻重!不过,盟里面要邀请新人进入,我作为佟家的代表,自然要好好考察考察。如果只是徒有其表,名不副实之辈,就算侥幸到了盟中,也是无人心服!”他这话,既是说给陈艳春听,也是说给其他人听,更是为自己此番出手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接着,佟佃康便大步流星地来到了我的身前,他身上的战意也在此刻攀升到了巅峰,炽热的气浪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面对他如此强盛的气势,我依旧面不改色,不露半点畏惧。我平静地对佟佃康说道:“切磋比试,自然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一点好奇,你们佟家,会不会一会儿我打赢了你,你们家的长辈又忍不住跳出来,上演一出‘打了小的,再来老的’的戏码?”我语气平淡,但话语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佟佃康闻言,双眼骤然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旋即又恢复清明,道:“今日,只是你我之间纯粹的切磋比试。只要我兄弟佟佃乐真的不是你杀的,我们比试过后,无论胜负如何,之前的恩怨,此事都到此结束,我们佟家不会再来找你麻烦!我佟佃康,可以在此以道心起誓!” 佟佃康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道心起誓,对于修道之人而言,是极为郑重的承诺,一旦违背,道心蒙尘,修为再难寸进。 见到佟佃康如此说,并且以道心起誓,我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除了。 此时,我却从佟佃康与陈艳春刚才的对话中,隐隐猜到了一些信息。他们此行代表中夏国异战盟而来,主要目的似乎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为了调查西北异战区那两名道师境高手的死亡真相,尤其是佟佃乐之死的真正原因;而另一方面,竟然是为了邀请我加入异战盟!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微动,异战盟,那可是中夏国最顶尖的几个组织之一,里面高手如云,能被他们看中,倒也算是对我实力的一种认可。 “你准备好了没有?”佟佃康见我答应下来,立即对我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迫不及待,想来他已经压抑不住要对我出手了。 “出手吧。”我看向佟佃康,眼神平静如水,体内的极阳道气早已开始运转,一股磅礴而炽热的威压,已然从我体内缓缓释放而出,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苏醒。 前几日在破庙中获得的那番机缘,让我的境界不仅稳固在了道师境三重,更让上丹田内的道气发生了某种蜕变,我对自己目前的实力已有着强烈的自信。 佟佃康感受到我身上释放出的极阳道气之威后,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仅仅只是道师境三重,气势竟然丝毫不弱于他,随即面色一寒,眼中战意毕露。 果然在下一刻,他体内那股早已蓄势待发、攀升至巅峰的战意,混合着一股狂暴的烈火焚空之气,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我悍然奔掠而来。 四周弥漫的白色雾气,以及那些驻足在远处观望的人群,在感受到我们二人身上散发出的两股强大道气所带来的焚空炽热之势时,均是脸色一变,开始纷纷向更远处退避。 场中,留给我与佟佃康的战场,瞬间变得宽敞了许多。 佟佃康释放出来的那股霸道的烈火焚空之气,刚一涌至我身前不足三丈之地,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极快的速度朝我猛冲了过来。 人未至,拳风先到!一只包裹着熊熊烈焰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声,已经如同流星赶月般来到了我的面前。 一股比先前道气余波还要恐怖数倍的烈焰灼烧之力,瞬间笼罩了我周身的空间,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这一拳中蕴含的烈焰,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将我彻底化为灰烬! “是火之道气!他用的是佟家的成名绝技,道焰焚空拳!”就在这时,我清晰地听到了陈艳春在不远处传来的一声轻呼,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凝重。 听到陈艳春的轻呼,我心中更是一凛,便知晓佟佃康这一拳的威力定然极强,绝对不容小觑。我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从不盲目自信。 千钧一发之际,我体内的极阳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奔涌而出,没有丝毫保留。同时,我饱含极阳道气的右拳,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轰了出去! 拳至半空,我拳头中爆发出一蓬刺眼夺目的白色炽阳之气,那光芒之盛,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如同一颗小型的耀眼太阳在我拳头上空呈现,爆发出了滚滚的炙热气浪。 炽热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匹练,横亘虚空,直冲云霄。 这一刻,整个战场四周的气温陡然升高了数度,两股同样恐怖的道气——狂暴的火焰道气与纯粹的极阳道气,如同两条怒龙,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同时疯狂地吞噬向对方! 就在我打出这一拳后,四周那些观战之人也觉察到了我这一拳的不凡,那其中蕴含的极阳道气之精纯与霸道,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 轰隆!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开。 在所有人或惊愕、或难以置信、或紧张的目光中,两只截然不同却同样硕大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毫无花哨地正面轰击在了一起! 一只拳头,缠绕着熊熊燃烧的暗红色火焰道气,每一寸火苗都仿佛蕴含着焚山煮海的霸道力量,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滋滋的悲鸣。 另一只拳头,则萦绕着璀璨的炽阳道气,光芒万丈,宛如一轮微缩的烈日,散发出煌煌天威,将周遭的阴影尽数驱散。 嘭!! 火焰道气与白色炽阳道气在接触的刹那,便如同两颗彗星相撞,爆发出了骇人的气爆声浪。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开来。 我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拳头连接处狂涌而来,仿佛被一座疾驰的山岳迎面撞上,右臂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连带着整条手臂的骨头都似乎在哀鸣。 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息顺着拳臂,如同附骨之疽般疯狂地朝我的小臂、手肘蔓延过来,所过之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与此同时,在那股沛然巨力作用下,我的身形立即疾退不止。 第664章 实力飙涨(6) 佟佃康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巨力的反震下,蹬蹬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他拳头上那原本气焰嚣张的暗红色火焰,明显暗淡了许多,如同被狂风骤雨浇熄的篝火。不仅如此,他浑身的气息也随之萎靡了不少,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刚才那一拳对他消耗也极大。 佟佃康稳住身形后,先是震惊地看向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道师境三重的对手,竟然能硬接他道师境四重巅峰的“道焰焚空拳”而不落下风!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我手臂,看到那股由他拳头上蔓延出去的熊熊道火,正贪婪地吞噬着我的衣袖,并且有继续向上蔓延的趋势时,他的嘴角立即勾起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刚刚洋溢出来,表情便瞬间凝固,僵在了脸上。他清晰地看到,那股在他看来无往不利的熊熊道火,刚嚣张地蔓延过我的手腕处,触及到我小臂的肌肤时,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猛地一顿,随即“噗”的一声轻响,那跳跃的火苗瞬间便熄灭了,只留下几缕微不足道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原来,就在我感觉到那股灼热道火开始顺着手臂蔓延的瞬间,我便立刻从上丹田之中,调动了一丝阴寒至极的极阴道气,沿着手臂经脉迅速输送到被道火灼烧之处。 果然,这焚空道火的威力虽然霸道厉害,但在至阴至寒的极阴道气面前,就仿佛是烈焰遇到了冰雪,火势瞬间便被彻底冻结、熄灭,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次,佟佃康的脸上再也掩藏不住那深入骨髓的震惊,嘴巴微张,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焚空道火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被熄灭! 场中也因此变得落针可闻,安静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佟佃康身上,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交锋,以及道火诡异熄灭的一幕,让他们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右臂,心中却是一片了然。通过刚才的全力一击,我已经清晰地知道了自己此刻极阳道气的威力——单单论爆发出来的威力而言,已经丝毫不弱于佟佃康那道师境四重巅峰的火之道气了!这无疑给了我巨大的信心。 “好精纯的极阳道气!”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一旁观战的人群中传来。 说话之人,正是佟佃康的三叔,那名一直负手而立,退至一旁冷眼观战的佟家老者。他此刻看向我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凝重和探究。 佟佃康听到三叔的提醒,先是一愣,随即脑中如同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过来!他终于知道我为何不惧他的火之道气,甚至还能够以道师境三重的境界与他道师境四重巅峰相抗衡,并且还丝毫不落下风! “你……你竟然修炼的是极阳道气?!”佟佃康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我,脸上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消退,“难怪……难怪你不惧我的火之道气!哼,极阳道气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挡下我接下来的攻击!”他语气中的震惊,渐渐被一股更强的战意和不服输的执拗所取代。 白崇山与七巧等人,因为早就知晓我修炼的乃是极阳道气,所以对于我能硬撼佟佃康的火之道气,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他们唯一有些吃惊的是,以我道师境三重的境界,所催动的极阳道气之威,竟然已经不弱于道师境四重巅峰的火之道气威力了! 而另一边,陈艳春与她身旁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陈家老者,在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我拳头上爆发出来的那股纯粹至极的阳刚道气,并且感受到了其蕴含的强悍威力,两人也不由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丝明显的震惊之色。 “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修炼的是难得一见的极阳道气,果然不简单!”陈艳春轻轻吐了口气,低声说道,脸上原本因担忧而紧锁的眉头也开始渐渐舒展了开来,“倒是让我白操心一场!” “呵,这小子确实不错!”陈家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精光一闪,轻声解释起来,“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应该还隐藏了实力的。丫头,你刚才难道没有发现,佟家那小子施展出道焰焚空拳时,释放出来的道火蔓延至这小子手腕处便无端熄灭了?” 陈艳春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当时我也觉得奇怪。” 陈家老者继续道:“修炼出极阳道气的修道之人,虽然对阳属性的道火有一定的抗性,不惧其灼烧,但要如此轻易地瞬间熄灭佟家这霸道的焚空道火,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除非是……”老者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四叔的意思是……”陈艳春心头一跳,猛地转头看向老者,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陈家老者微微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阴阳五行,相生相克。能够如此克制并瞬间熄灭阳类道火的,除非是……至阴属性的道气!” 待他再次看向场中的我时,原本古井无波的表情上,渐渐生出了一丝浓厚的好奇与探究,仿佛想要将我彻底看穿一般。 “他……这么厉害?”陈艳春听见老者肯定般的回答时,不由惊得睁大了双眼,再次震惊地看向了我。同时修炼阴阳两种截然相反的道气?这怎么可能?自古以来,阴阳不容,水火难融,同时修炼极阳与极阴,稍有不慎便会道气反噬,爆体而亡!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当然,陈艳春与陈家老者之间的这番谈话,皆是以道气传音在交流,旁人听不到二者说话的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他们在交谈。 话分两头,此时再说场中我与佟佃康之间的战斗,显然仍在继续,而且气氛比刚才更加紧张。 虽然佟佃康也同样震惊于我的实力,但他怎么说也是佟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物,心高气傲,自然不甘心被我这个境界比他还要低上一重的人压过风头。 而且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刚刚佟佃康与我那猛烈的一拳交锋,都只是双方的初次试探而已,彼此都还没有真正发挥出各自压箱底的本事。 接下来的战斗,才应该是真正决定胜负,也是最精彩、最凶险的时刻! 第665章 实力飙涨(7) 佟佃康眼神冰冷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完刚才那番话后,便不再犹豫,猛地从体内释放出一股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炽热的火之道气!霎时间,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周遭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沸腾。 同时,他双掌并作剑指,左手和右手的指间,各夹着一张约莫巴掌大小的赤色符纸。随着他口中一声低喝,体内那狂暴的火之道气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涌入那两张赤色符纸之中。 那两张看似普通的赤色符纸,在注入了如此庞大的火之道气后,立即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恐怖火光能量。符纸上原本模糊不清的符文,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变得熠熠生辉,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紧接着,佟佃康口中迅速念诵起一阵繁杂而晦涩的咒诀。那咒诀声如同滚滚闷雷,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随着他的念诵,两张赤色符纸中的光芒越发炽烈,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待两张赤色符纸中的火之道气注入完毕,他口中的吟诵之声也几乎同时戛然而止。 下一刻,我便见到佟佃康手指轻轻一弹,他手中的那两张赤色符纸陡然脱离了他的指端,如同有生命般凌空飞旋起来,带起一道道赤红色的残影。 最后,在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指点出! 一张赤色符纸如同离弦之箭般,“唰”地一声落在了他的身后,悬浮在半空。另一张赤色符纸则带着尖啸之声,闪电般飞到了我的头顶上方! 这一刻,我心中警兆大生,想要有所动作之时,那两张悬浮在空中的赤色符纸便同时“轰隆”一声炸裂开来!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从中涌出铺天盖地的火光与火焰!炽热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我与佟佃康所在的方圆十数丈之内,四周化作了一片名副其实的火之海洋! 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高达数丈,熊熊燃烧,将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温度高得吓人,仿佛连空气都要被这恐怖的火焰给焚烧殆尽。 佟佃康站在那片火海之中,衣袍猎猎,仿佛火神降世。他手掐道诀,眼神冰冷地锁定着我,随即并指朝我一点! “去!” 随着他一声低喝,火海中的一股火势便如同受到了指引,猛地凝聚起来,化作一道手臂粗细、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我疾射而来! 这时候,我身处这片炙热的火海之中,即使有极阳道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罩,仍然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炙热难当的火力,如同无数根细针般,疯狂地逼入我的身体。皮肤传来阵阵灼痛,体内的水分似乎都要被蒸发了。 当我再见到佟佃康一指点出的那道狂暴火箭朝我扑来时,不敢有丝毫怠慢,只得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火海中不断穿梭、闪避。我在避开脚下和四周不断蔓延、灼烧的火焰同时,也要躲避那道夺命火箭的凌厉攻势。 说来也是奇怪,那道火箭在这片火海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拥有着极其敏锐的追踪能力。不管我躲向何处,火箭便如同附骨之蛆般跟向何处,调整着方向,紧追不舍,似乎不将我彻底射穿、焚烧殆尽,便绝不会罢休! 好在我如今的境界已经提升到了道师境三重,对无机道步的运用也越发纯熟,其威力也越发玄妙莫测。 我在火海中疾速穿梭,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如同柳絮般轻盈上浮,时而又如同磐石般猛然下沉。凭借着道步之威,我仿佛拥有了预判一般,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躲开从地下猛然窜起的火舌,以及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火箭的掠杀。 这惊险万分的一幕幕,看得场外观战的众人无不惊怔莫名,心中暗自为我捏了一把汗。 佟佃康见到我一次又一次地躲开自己的攻势,脸上渐渐露出了不耐之色。他冷哼一声,猛地加大了对体内道气的催动,更多的火之道气向着那片火海中蔓延而去。 “给我烧!” 随着他的怒喝,火海中的火势越发威猛,火焰的颜色也从赤红渐渐变成了更加深邃的暗红,温度再次攀升。留给我游走躲避的空间也越发狭小,几乎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同时,在他不断快速打出各种玄奥的道印指诀之下,那道追杀我的火箭,威力不仅越来越强,数量也从先前的一道变为了二道!两道火箭一左一右,忽高忽低,如同两条灵活的火蛇,封锁了我大部分的闪避路线,几乎封挡了我所有的去路! 见到这一幕,我眉头紧锁,心中已然知晓,仅凭极阳道气护体,即便是再用出一些符咒之术,在这等铺天盖地的火攻之下,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在佟佃康手下取胜,甚至还有可能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最后,为了尽快破局,同时也为了不暴露我更多的手段,也只能选择释放出极阴道气来御敌了。 毕竟,刚才我已经在不经意间释放出了一缕极阴道气,覆灭了对方蔓延过来的道火。虽然我做得很是隐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场中还有像白崇山,佟家、陈家老者这等高手存在,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窥探到了一丝端倪。 出于谨慎考虑,此时主动释放出极阴道气,不仅可以解释之前道火为何会熄灭,解开众人心中的疑团,也能顺理成章地证实我自身实力缘何如此之强的真正原因! 有些时候,让人暗中猜测,留下一个神秘莫测的印象,反不如自己主动暴露一部分实力,来得更加坦荡。这样至少可以让某些潜在的敌人明白,我并非易与之辈,想要针对我,就得掂量掂量后果,免得他们因好奇而进一步地试探与针对。 于是,在我身前最后一处还未燃起火焰的地面,也“腾”地一下燃起了熊熊道火,彻底断绝了我的前路。同时围杀而来的火箭也骤然增加到了四道,彻底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时! 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再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立即将上丹田之中那股阴寒至极、精纯无比的极阴道气,迅速释放了出来! 第666章 实力飙涨(8) 火蛇狂舞,热浪滔天。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被熊熊道火吞噬的区域。佟佃康的道火,霸道绝伦,此刻更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最后一处未被火焰完全覆盖的地面,也瞬间被赤红的烈焰所淹没。 四道凝练如实质的火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那片火海中几乎已不可见的身影疾射而去,眼看就要将我彻底湮灭。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从那被火焰包裹的身影手中,快如闪电般疾窜出两张符纸!一张明黄如琥珀,一张漆黑似墨玉,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而神秘。 紧接着,一股与周遭极阳道气那种灼热、狂躁、霸道截然不同的道气,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寒冰苏醒,同时从我体内疯狂涌出! 那道气,森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深处的暖意;又纯净得耀眼,宛如夜空中最皎洁的月光,清冷而宁静。 极阳道气,那属于我原本的力量,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汹涌着涌入那张黄色符纸之中,使其散发出温暖而厚重的光泽。而那股突如其来的、森寒似月的极阴道气,则如同归巢的倦鸟,迅速融入了黑色符纸,让其黑得更加深邃,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 嗡。 黄黑两张符纸同时震颤起来,从中立即涌出两股庞大而神秘的力量,如同温柔的臂弯,将我紧紧包裹其中。两张符纸在道气的催动下,瞬间涨大了无数倍,黄色符纸化作奔腾不息的阳刚洪流,黑色符纸则化为沉寂深邃的阴柔幽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气能量在我身前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半边淡黄、半边青黄的巨大能量气罩,悬浮在半空,将我护得密不透风。 轰!轰!轰! 熊熊燃烧的道火,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狠狠地撞击在能量气罩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四道凌厉的火箭,如同四颗小型导弹,也接踵而至,轰击在同一处位置。 气罩剧烈地波动着,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淡黄色的部分散发出炽热的光芒,抵挡住火焰的侵袭;青黄色的部分则弥漫着森然寒气,将火箭的锋锐一一化解。 任凭那道火如何狂猛,火箭如何凌厉,始终无法撼动这层看似薄脆的能量气罩分毫。 如此,双方陷入了短暂而胶着的相持。时间,在每一秒的煎熬中流逝,大约过了数息。 佟佃康毕竟只是道师境四重巅峰,维持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火海与火箭攻击,对他的道气消耗无疑是巨大的。众人清晰地看到,那原本覆盖天地的火海,其威势正在不断减弱,火焰的颜色也从赤红渐渐变得暗淡;那四道火箭,虽然依旧在盘旋攻击,但速度和凌厉程度,已然不如先前那般骇人。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众人只见那稳固如山的能量气罩中,“唰”地一声轻响,一道黄光疾射而出!那是一张黄色符纸,在我极阳道气的加持下,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疾光,划破空气,眨眼间便越过公路,精准地坠入了一旁奔腾不息的滚滚河流之中。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黄色符纸坠入河流后,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炸起了漫天水浪!水花四溅,高达十数丈,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场面蔚为壮观。 紧接着,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数道粗壮的水柱,在一股神秘力量的牵引和凝聚下,从翻腾的河流中拔地而起,迅速汇聚、扭曲、塑形,最终凝结为一条长达数丈的狰狞水龙! 水龙鳞爪分明,栩栩如生,巨大的头颅高昂,龙眼炯炯有神,额前正是那张黄色符纸,其上道气氤氲流转,神秘的符纹闪烁着微光,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吼——!” 水龙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从河流中奔腾而出,直接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猛冲过来! 佟佃康本来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海与火箭,试图突破我的能量气罩,将我彻底焚灭。突然见到这条咆哮而来的庞然大物,尤其是感受到那水龙身上散发出的、足以克制他火之道气的磅礴水汽,不由面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 战局的这一系列变化,说起来似乎漫长,但实际上,从黄色符纸飞出到水龙成型扑来,也不过是短短片刻之间。 巨大的水龙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来,龙躯奔腾,搅动着空气,传出了“轰轰隆隆”的沉闷声响,仿佛天空都在随之震颤。还不待它完全逼近,那巨大的龙嘴已然张开,对着佟佃康所在的位置,喷吐出一道水桶粗细、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庞大水柱! “不好!” 正在全力施法的佟佃康见状,面色大变,哪里还敢硬接?他当机立断,猛地收束道气,顾不得继续攻击我的气罩,展开身形,拼尽全力朝着远处急掠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弥漫。 原本佟佃康站立的地方,立即被水龙喷吐出来的庞大水柱狠狠地轰中!坚硬的沥青地面,在这饱含着道力的水柱轰击下,如同豆腐般脆弱,瞬间被轰出一个不小的坑洞。无数水流四下溅洒,将那片区域的地面彻底浸湿。而那些原本熊熊燃烧的道火,在这海量的水汽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嗤嗤”作响,火焰迅速黯淡下去,转瞬间便熄灭了大半。 然而,那奔腾的水龙见喷吐出来的水柱竟然落空,没有击中目标,顿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庞大的龙躯在空中灵活地一转,再度锁定了佟佃康逃窜的方向,连续喷吐出数道同样威力惊人的水柱! 砰砰砰! 水柱接连不断地轰击在地面上,炸起一片片水花和烟尘。 在道路两旁远远观战的众人,见到此番惊天动地的情景,无不面露惊骇与诧异之色,纷纷下意识地朝更远处避开,生怕被这失控的水龙无差别攻击所牵连。 而作为当事人的佟佃康,在见到这水龙竟然丝毫不肯放过自己时,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能咬紧牙关,将自身的道步施展到极致,在水柱的间隙中狼狈不堪地全力躲避…… 一时间,场中水柱轰击地面的“轰轰”之声此起彼伏,烟尘与水雾交织,原本一片火海的战场,竟然有逐渐变为一片泽国的趋势。 而身处能量气罩之中的我,作为此番战局骤变的始作俑者,自然将场中的一切变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透过那能量光壁,我能清晰地看到佟佃康如同丧家之犬般疲于奔命的狼狈模样。 在佟佃康全力疾奔之下,水龙喷吐而出的道道水柱虽然威力巨大,却也难以伤其分毫。但他这般疲于奔走,心神俱疲,自然也就难以再凝聚道气来对付我了。 随着水龙的持续攻击,那片原本覆盖地面的火海,已然消失殆尽,只留下湿漉漉的地面和袅袅升起的白色水汽。而先前被他以控火道术释放出来的那四道凌厉火箭,也因为失去了火之道气的支撑,并且受到周围浓郁水汽的侵蚀,纷纷发出一声轻响,消亡在了漫天的水汽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包裹着我的能量气罩之上,道芒骤然大盛!半黄半青的光芒交织闪烁,随后,气罩如同水波气泡般轻轻一触,便瞬间破裂开来,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而气罩之中那两股泾渭分明的极阴、极阳道气,则如同受到指引一般,瞬间出现在以我为中心的脚下地面,如同两团活着的能量,缓缓流淌、盘旋。 看着正被水龙喷吐而出的水柱轰击得四处疾奔、狼狈不堪的佟佃康,我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667章 实力飙涨(9) 我不再犹豫,最后抓准一个佟佃康身形微滞的时机,并指如剑,对着那如同发狂发怒一般、紧追不舍的水龙,接连点出数股精纯无比的道气能量! 吟! 咆哮中的水龙在感应到我这几道道术召唤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得到了新的指令,更加狂暴地咆哮起来。它放弃了无差别的大范围攻击,转而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又接连喷吐出数道更加凝实、更加迅猛的水柱,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佟佃康团团围困在密集的水柱攻势之中。 与此同时,一圈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开始在我的脚下迅速扩散开来。极阴道气与极阳道气,如同两条拥有生命的小蛇,迅速融入脚下因水龙攻击而形成的积水之中。 此时,佟佃康以道术释放而出的火海,早已经完全熄灭,整个场中水汽冲天,名副其实的泽国现世。随着极阴道气的弥漫,就连空气中的气温也陡然下降,仿佛瞬间降到了零度冰点,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条咆哮不止的水龙在接连喷吐出数道水柱后,显得有些能量不济,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又像是得到了最终的授命一般,在半空中盘旋飞绕一周,发出一声悠长而不甘的龙吟,随后整个龙躯便直接化为了漫天的水汽。 无数晶莹的水滴从半空中纷纷坠落下来,如同降下了一场遮天蔽日的甘霖,细密而冰冷。 也就在这个时候,场中异变突起,一股更加森寒、更加恐怖的气息,以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以我为中心的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原本湿漉漉的地面,很快就被一层厚厚的、白茫茫的冰层所覆盖,并且还在不断地向四周蔓延。 空中降下的无数水滴,在极阴道气的作用下,不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同时化为了尖锐的冰滴、细如牛毛的冰针、以及拇指大小的冰锥……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汽,也迅速凝结,变作了茫茫的白霜,覆盖了附近的树木和地面。 这一刻,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内,仿佛瞬间被移到了极北冰原,变作了一片冰天霜冻之地!寒气逼人,连光线似乎都变得有些凝滞。 尤其是佟佃康所站立的地方,由于他之前不断躲避,那里的积水最多,也最为潮湿。在他一时不防之下,脚下的积水瞬间冻结,他的双足立即被一层厚厚的积冰牢牢覆盖,动弹不得!与此同时,空中坠下的无数冰滴、冰针、冰锥,如同倾盆大雨般,夹杂着呼啸的寒风,齐齐朝着他攻了过去! 场外,那些原本就已经退到很远地方的观战之人,在见到场中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一幕后,彻底被这战局的惊天逆转给怔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不过,佟佃康好歹也是道师境四重巅峰的高手,并非徒有虚名。他不仅道法高深,实战经验丰富,见识也远强于不少同辈之人。惊见场中情形陡然逆转,自身陷入险境之际,他当机立断,瞬间放弃了任何进攻的念头,转而将体内残余的道气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进入了全面防御状态。 嗤嗤嗤! 佟佃康体内的火之道气疯狂运转,如同岩浆般涌入脚下的寒冰之中,试图融化这些束缚他双足的坚冰。同时,他右手疾扬,再度扔出两张赤色道符!那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手段之一。无数火之道气疯狂涌入赤符之中,赤符瞬间涨大,化作两面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赤火符盾,一前一后飞旋在他的头顶上方,不断抵挡着那些如同雨点般坠落下来的冰滴、冰针和冰锥。 叮叮咚咚! 咔嚓咔嚓! 清脆的撞击声和冰层碎裂的异响不绝于耳,赤火符盾上的火焰与冰系攻击不断碰撞、湮灭,散发出大量的白气。场中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攻防之中。 佟佃康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他一方面要应对头顶上方连绵不绝、防不胜防的冰系攻击,维持着赤火符盾的存在;另一方面,还要疯狂释放出火之道气,抵挡着足下寒冰的不断蔓延和加厚。到了这一刻,他哪里还看不出来,我的实力早已在他之上,完全可以碾压于他! 场外观战之人,更是看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尤其是佟家那位一直神色倨傲、稳坐钓鱼台的道师境六重巅峰的老者,此刻脸上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场中那个被寒气环绕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早就已经看出,我此时释放出来的,哪里还是之前那纯粹的极阳道气,分明是与极阳道气齐名、同样霸道绝伦、却属性截然相反的极阴道气! 阴至极点,名曰极阴;阳至极致,是为极阳! 这两种道气,任何一种,都堪称是修道界的顶级道气,单是能够修炼出其中一种道气,便足以让修士在同境界中难遇敌手!而我,竟然同时修炼出了极阴、极阳这两种截然相反、互相克制的道气!这简直是……逆天! 在他漫长的记忆中,数百年来,能够同时修炼出极阴、极阳两种道气来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这样的人,只要中途不意外夭折,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无一不是能够叱咤一方的大佬级人物! “极阴道气……竟然是极阴道气……这怎么可能……”老者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道,他确实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地震惊到了,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呵呵,果然这小子不简单啊!竟然真的同时修炼出了极阴、极阳两种道气!真是……真是不可思议!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站在陈艳春身旁的陈家老者,此刻也收敛了之前的随意,脸上露出了凝重而又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他捋着胡须,呵呵轻笑一声,但那笑声中,却充满了惊叹。 “哈哈!难怪老二要特意叮嘱我,让我多关照这小子,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咯咯……佟家大少这回,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陈艳春此刻也完全放下了心来,竟忍不住捂嘴咯咯娇笑起来。她本来就长得极美,容颜绝世;此时这发自内心的娇笑,更是如同百花绽放,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娇媚。 就在场外众人各怀心思,议论纷纷之际,场中的战端,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压倒性局面。 佟佃康的全力防守,也变得越来越吃力。他头顶的两面赤火符盾,在冰滴、冰针、冰锥连绵不断的密集攻势轰击下,符盾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咔嚓”一声脆响,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只剩下最后一面符盾,苦苦支撑,火焰也变得黯淡无光。 而他在连续奋力纵跳出去几次,试图摆脱脚下寒冰的束缚后,每一次落地,双脚都会立即被足下迅速蔓延的冰层瞬间覆盖、冻结。到了后来,他已经不敢再四处逃遁了,并且他惊骇地发现,不少地面的积水比他现在站立的地方还要深,一旦跃至那些地方,他被冰封的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清晰地感应到,足下冰层生长和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厚,那股森寒的力量几乎要侵入他的骨髓。而他体内的火之道气,经过之前的猛攻和此刻的疯狂消耗,已经几乎消耗了大半,火之道气化解寒冰的速度,几乎快要跟不上足下冰层生长的速度了。 时间一久,他被彻底冰封住,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第668章 实力飙涨(10) 见到佟佃康被逼至如此险境,周身火之道气几乎溃散,身形踉跄,脸上却依旧带着一股不肯轻易认输的倔强,我不由轻轻皱了皱眉头。 心中暗自思忖,其实,只要我愿意,佟佃康早就已经败了。方才的交锋,我不过是随手施为,并未动用真正的底牌。若是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之上,他这般不知进退,恐怕早已落败身死。 但此时此刻,这终究只是一场比试,并非生死仇敌的了断。要想让心高气傲的佟佃康彻底心服口服,光凭压制还不够,必须要让他清晰地认知到我那无可撼动的绝对实力,让他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下一刻,我心中念头已定,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足下道气骤然再变!先前弥漫四周、带来刺骨寒意的极阴道气,如同退潮般被我瞬间收回了体内,那股阴寒彻骨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磅礴的极阳道气立即从上丹田中涌出,瞬间占据了主导地位,如同一轮骄阳在体内升起。 随着极阳道气的勃发,空中悬浮的冰滴、凌厉的冰针、狰狞的冰锥,在这股霸道的阳刚之力下,瞬间失去了形态,化为了袅袅升腾的水汽。地面上那厚达数寸、坚如精钢的寒冰,也如同春雪遇骄阳,迅速消融,再度化为了一滩滩清澈的积水。 最后,在那庞大无匹的极阳道气蒸腾作用下,地面上的积水也迅速蒸发,化为漫天茫茫的白汽,氤氲缭绕,几乎遮蔽了视线。四周空间中的温度,更是从先前几乎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攀升。这股热浪,再配合佟佃康先前火之道气残留的余威,使得原本酷寒的空气变得炙热难当,仿佛置身于盛夏的熔炉之中。 这一刻,仿佛寒冬瞬间过去,盛夏猛然降临。天地间的气息,完成了一次极端而华丽的蜕变。 在我看似随意的挥掌之间,周围弥漫的无数水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感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在我身后迅速汇聚、压缩、升腾。最后,那茫茫白汽在极阳道气的精妙操控下,幻化成了一条身躯庞大、鳞爪分明的道气白龙!龙首昂扬,龙眼炯炯,似乎拥有生命一般,散发着沛然莫御的龙威。 我纵身一跃,衣袂飘飘,如同谪仙临凡,直接踩踏在了那昂首咆哮的白龙头顶。衣襟在炙热的气流中猎猎飘飞,一股浩荡磅礴的道威与龙威同时从我的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山岳般朝着佟佃康当头威压而去。 我站立于水汽凝聚而成的白龙头顶,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在氤氲白汽的映衬下,宛如九天之上降临的神仙,竟有一番睥睨天下的绝世之姿。 此时,佟佃康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地看着我,嘴巴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哪里还不明白,我刚才与他交手,根本就是游刃有余,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此刻显露出来的这等翻云覆雨、掌控阴阳、凝聚龙形的玄奥道术之威,显然只是想彻底震慑他,让他认清现实罢了。 佟佃康脸上的倔强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他缓缓摇了摇头,面色十分难看,带着一丝苦涩和不甘,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果然厉害,我佟佃康,不是你的对手!我先前说过,只要我弟弟不是你杀的,我们佟家决不会再为难你!” 说完,他像是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朝佟家那名一直沉默观战的老者走了过去。 佟家老者看着走回来、脸色依旧有些难看的佟佃康,神色阴沉,却并没有过多责备,只是缓缓开口道:“小康,有什么好气馁的。你败给此子,并不丢脸!此子年纪轻轻,竟能同时修炼出极阴极阳二种如此罕见的道气,乃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绝顶天才……而且,他刚才确确实实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的境界虽然表面上只有道师境三重,但他一身实力,绝对不弱于道师境五重的修道高手!” 佟佃康听见佟家老者的话后,面色一变再变,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的颓然。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与我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巨大差距,只得无奈地苦笑一声,眼神中的战意彻底熄灭了。 见到佟佃康在我这一番强势碾压之下,终于彻底服输,我立时心念一动,立即撤去了周身的道术,收敛了外放而出的道气。从那威风凛凛的白龙头顶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动作轻盈,仿佛没有丝毫重量。 然后,我对着那依旧盘旋在空中的道气白龙轻轻一指。在一股无形道气的指引下,那庞大的白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摆动着矫健的身躯,重新冲入了不远处那条奔腾不息的河流之中。 白龙巨大的身影没入水中,便如同泥牛入海,再没了任何动静。四周升腾的白汽也渐渐散去,炙热的温度缓缓回落,天地间立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从未发生过一般。 “好……好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陈艳春一边由衷地鼓掌,一边快步朝我走了过来。她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欣赏与赞叹。 陈家那名实力深不可测、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言语的老者,也跟在她的身边,一同走了过来。他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不远处,白崇山、七巧、白青芸三人见我如此强势地取得了胜利,脸上都露出了欣喜无比的神色,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不过,当他们见到陈艳春与陈家那名老者径直向我走来时,便很有默契地没有跟过来打扰,显然是猜到了这两人必定有要事与我细说。 见到陈艳春与陈家老者走近,我不敢怠慢,立即整理了一下衣襟,朝两人拱手揖了一礼,语气平和地说道:“陈姑娘过奖了,只是侥幸取胜罢了。” 从一开始,我便隐隐感觉到这两人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多有善意和好奇,因此我对他们也十分客气。 “莫兄弟太过谦虚了。”陈艳春摆了摆手,款款走至我的面前,目光坦诚而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刚才的比试,正如佟佃康所言,既是一场切磋,也是一个测试!既然莫兄弟已经展现出了如此惊人的实力,那我便直接道明我们的来意。我们是代表中夏国官方而来,诚挚地想要邀请莫兄弟加入我们异战盟……不知莫兄弟意下如何?” 虽然我心中早就对这几人的身份和来意有所猜测,但当陈艳春如此直接、如此郑重地将“异战盟”三个字说出口,并发出邀请时,我心中还是感到有些惊讶。异战盟,那可是中夏国官方最顶尖的修道组织,寻常修道者,根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我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陈艳春,问道:“我想知道,你们为何要招揽我加入异战盟?我似乎与你们异战盟不仅没有什么交情,而且,我还与西北异战区有些……嗯,不算愉快的仇怨纠纷。”我措辞谨慎,没有将话说得太满。 陈艳春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有此一问,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微笑,缓缓说道:“莫兄弟说笑了,以你的天赋和实力,乃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我们中夏国正值外忧内患之际,正是用人之时,自然需要你这样的人为国家出力!至于西北异战区那点事,呵呵,不说也罢!只要你肯加入我们异战盟,那些都不算事儿,我们自会为你摆平!” 说完,陈艳春还故意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佟佃康与佟家那名老者的方向一眼。显然,她这番话,也有一部分是说给对方听的,意在表明我的分量以及异战盟的态度。 佟佃康与佟家老者闻言,面色只是微微变了变,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们显然也明白,接下来的事,已经不是他们佟家能够强行阻挡得了了。 “这……”我微微迟疑了一下,眉头再次皱起。加入异战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关系重大,我一时之间也不能痛下决断。随后,我谨慎地将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白崇山、七巧、白青芸三人,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白崇山与七巧、白青芸自然将陈艳春与我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们三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没有上前,也没有任何表示,显然是尊重我的决定,要我自行抉择。 但是,我心中清楚,白崇山、七巧、白青芸,乃至覃家村的那些淳朴的村民,他们都是黑龙帝国的后裔。黑龙帝国,那个在数百年前便已经被中夏国所覆灭的王朝。他们对于中夏国,恐怕心中仍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如果我加入了中夏国的异战盟,成为了他们的一份子,将来若是黑龙帝国的后裔与中夏国之间再起战端,我又该置身何处?夹在中间,岂非左右为难?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 陈艳春、佟佃康以及两位家族老者都有些不解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因为在他们的意识中,普通的修道之人,若是能够得到中夏国异战盟这等庞然大物的邀请,那简直是天大的机缘,几乎很少有人会拒绝的。而我现在,却明显是在犹豫,甚至……似乎有拒绝的迹象。 陈艳春见我似在犹豫不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依旧保持着镇定和风度,不动声色地追问道:“莫兄弟,是不是还有什么疑虑或者难处?不妨说出来听听。想当年,莫兄弟曾经在西南地区的异战队服役十余载,虽然你所在的异战队只是隶属异战盟的外部编制战队,但与我们中夏国异战盟而言,也算得上是同气连枝……而且你还是退役军人,明正言顺地为国家做事,我相信莫兄弟应该不会拒绝吧?” “为国家做点事,倒是没有问题。”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但是,我现在已经退役多年,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不想再加入任何公家部门了……还望陈大姐见谅!”我再次朝陈艳春微微一礼,态度诚恳地谢过了对方的好意。 第669章 异战盟编外人员(1) 陈艳春见我竟然真的拒绝了加入异战盟的邀请,脸上的讶异之色更浓,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不仅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出乎我意料地笑了起来:“呵呵,你叫我一声陈大姐,倒也顺理成章。对了,光顾着说正事,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自己……我叫陈艳春,陈通是我二弟!” “陈通?”听到陈艳春说出“陈通”这个名字,我心中猛地一凛,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追问道:“难道是……西南异战队的那个陈通大队长?”那个在我服役期间,对我颇为照顾,亦师亦友的铁血汉子? “哦?莫兄弟难道还认识其他的陈通不成?”陈艳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答反问,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和探寻。 而这时,我已经从陈艳春的面相上看出了一些端倪。她的眉眼之间,果然与我记忆中那位刚毅正直的大队长陈通,在面容之上有着几分隐约的相似。 “原来陈大姐就是陈大队长的姐姐!这一点确实让我没有想到!”我心中虽然有些意外,脸上却不动声色,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回答道。 陈艳春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对自家兄弟的关切与无奈,继续说道:“我那兄弟,天生经脉便有半阻之症,修道的资质只能算平庸。他从小就不爱那些吐纳练气的法门,偏偏痴迷于舞枪弄棒,一身拳脚功夫倒是练得颇为扎实。”她顿了顿,回忆起往事,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十数年前,家里长辈早早地为他定下了一门亲事,本指望他能安稳度日,继承家业。可他那性子,哪里肯受束缚?竟直接违逆了父母之命,孑然一身外出闯荡去了。后来,他加入了西南异战队,这一去,便是十多年,杳无音信……”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温和:“我听说,你与他便是在异战队相识,是许多年同生共死、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而且,他对你的人品和实力,向来是十分推崇的!”她不仅将陈通的一些往事娓娓道来,更重要的是,点明了正是陈通在背后向她极力推荐,我才会有机会与异战盟接触。 听到陈通的名字,我心中也是一暖,随即想起了祖同光之前透露的信息,不禁关切地问道:“不知陈大队长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前段时候好像出了点状况……”祖同光当时语焉不详,只说陈通职务有所变动,似乎被闲置了一段时间,后来又调到了某个地方,其中过程颇为曲折,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意味。 陈艳春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眉头微蹙,叹了口气:“他前段时间确实是遇到了些麻烦。唉,都怪他那性子太直,嫉恶如仇,不懂得变通,结果遭人记恨,被明升暗降,实则是卸去了手中的实权。”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不过,这些年的起起落落,也总算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在什么地方,单枪匹马,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是难以撼动那些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的!” 她话锋再转,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因此,他前不久才主动联系上我。我动用了家族的一些势力,才算是帮他摆平了那些麻烦。同时,他也将你这几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我……尤其是你不久前遭到道门张家、刘家,以及异战区那几个小人联手对付的时候,老二心急如焚,当即就要求我动用家族之力来帮你。” 陈艳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疚:“不过,我当时恰好在南方有一件十万火急的要事缠身,实在是无法抽身前来相助。当我们处理完南方的事务,前不久赶到北全市时,却听说你已经遭了张家和刘家之人的毒手——不仅被废了丹田,而且在押送孟洛王朝的途中,遭到了不明身份之人的埋伏,从此下落不明……” 她摇了摇头,似乎仍在为当时的情况感到惋惜:“后来我们多方寻找,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老二因此自责不已。直到前几日,突然传来消息,说你强势现身北全市,以雷霆手段杀了那些陷害你的人,我们才又惊又喜!” “我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禀告了家中的长辈。幸好,我们陈家在异战盟中说话还有些份量,这才争取到了我与四叔前来,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加入异战盟……”她补充道,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佟佃康等人,“对了,佟家也是异战盟的成员修道家族,他们此行同样是受盟中授命而来。一方面是调查西北异战区以及佟家那位兄弟身殒之事,另一方面,也是代表异战盟来考察你的实力!如今,你已经用实力证明了一切,所以,我现在代表异战盟,郑重地邀请你加入!” 陈艳春的一番话,信息量极大,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说得清清楚楚。我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有对陈通兄弟情谊的感动,有对自己遭遇的感慨,更有对异战盟这个组织的审视。加入异战盟,意味着什么?是更广阔的平台,更强大的后盾,还是更深的束缚和更复杂的旋涡?我沉默了下来,一时陷入了左右为难的选择之中。 陈艳春见我低头不语,神色凝重,知道我仍在权衡考虑之中。她也没有出言催促或打扰我的思索,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脸上带着平和的耐心。 数息过后,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陈艳春与她身后那位始终沉默寡言、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一个折中的办法在我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陈大姐……”我斟酌着开口,语气诚恳,“你看这样如何?我愿意成为异战盟的一名编外人员。我既不要工资俸禄,也不担任任何职务头衔。只要异战盟有需要我出手的时候,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必定全力以赴,完成异战盟派下的任务。”这样一来,既可以回应陈通的好意,也能在国家需要时尽一份力,同时又能保持相对的独立性,避免卷入过多不必要的纷争。 第670章 异战盟编外人员(2) 陈艳春与她身后的老者听到我的这个答复后,均不由自主地轻轻皱了皱眉,显然这个“编外人员”的提议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不过,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随后都缓缓点了点头。 “好!”陈艳春的语气依旧爽快,“莫兄弟的这个答复,我一定尽快上报给异战盟高层。来,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接下来也好方便联系。” 说完,她便从身上掏出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外壳是亮眼红色的手机。我们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便带着那位老者,迅速转身,重新退回到了来时方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之中。佟佃康等人也随之向我们颔首示意,然后一同离去。 在陈艳春、佟佃康和那两名老者离开后不久,原本围困在我们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便如同潮水般迅速散去,前后方的道路重新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接下来,前往泿中市的路途,倒是一路风平浪静,再没有发生任何异状。我们不敢耽搁,加快了赶路的速度,终于在天黑之前顺利抵达了泿中市。 到达泿中市后,我们找了一处位置相对偏僻、但条件还算不错的酒店住下。大家都有些疲惫,便暂定休息一宿,打算明天一早再驱车离开泿中市,正式进入古川省境内。 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补充了些体力,我们便各自回房休息。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是检查了一番门窗,确认安全无误后,才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打坐修炼。经过半个时辰的吐纳调息,体内的真气运行顺畅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正当我收功准备躺下休息时,放在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我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竟然是陈艳春!这么晚了,她会有什么事? 我心中略感诧异,按下了接听键。电话另一端,果然传来了陈艳春那略带几分干练的声音:“莫兄弟,这么晚了,没有打搅到你休息吧?” “没有,陈大姐,”我回答道,“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艳春似乎也没有打算继续寒暄下去,直接切入了正题:“莫兄弟,你今日提出的那个‘编外人员’的答复,我已经上报给了盟中高层。盟中高层对此事非常重视,经过商议,已经同意了你的条件。”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其实,像你这般既愿意为异战盟做事,又不要求任何回报的编外人员,我们盟中也并非没有先例,只是数量极少。因此,你提出的条件,盟中高层没有任何异议,一致通过了。同时,他们还让我转达对你这种‘愿为国家效劳,愿为民众服务’的精神和行为,表示衷心的感谢!” “当然,”陈艳春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你不图回报,但异战盟毕竟代表着中夏国官方修道界,不能让你白白付出。只要今后你有任何需要异战盟帮助的地方,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信息情报,亦或是其他方面,异战盟必定会倾力为你提供支持!” “以后,我就是异战盟与你之间的直接联系人。”她最后说道,“有任务、有事情的时候,都将由我负责与你联系和对接。” 听完陈艳春的这番讲述,我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说起来,就算没有陈通和陈艳春这对姐弟的关系,我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中夏国人和一名曾经的退役军人,在国家有需要的时候,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拒绝为国家做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 只要国家不负我,我必不负国家。 而且这一次,我并没有直接加入异战盟,只是做了异战盟的一名编外人员。这样的身份,相对灵活,进可攻,退可守。即便将来异战盟与覃家村之间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产生了什么难以预料的冲突或情况,我也完全可以见机行事,不至于陷入两难的绝境。 同时,这一次的选择,我对覃家村的所有人,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我本来就是中夏国人,为国家做事,本就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就算将来我与七巧成婚之后,成了半个覃家村的人,我同样会履行自己作为一个中夏国人的义务和责任。在个人恩情和国家大义面前,我觉得我如此做,并没有半点不妥! 想通了这些,我心中再无疑虑,对着电话沉声说道:“陈大姐,我明白了。以后盟中若是有事,只需吱会一声,我莫某人必定义不容辞,前来相助!” 陈艳春听了我的回答,显然非常满意,电话那头传来了她爽朗的呵呵笑声:“好!莫兄弟果然是快人快语,性情中人!那以后盟中有事,我对你可就不会客气了!” 说完这句,我便准备与她道别,挂断电话。不料,电话那端却再度传来了陈艳春略显慎重的声音,语气也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莫兄弟,等一下。姐姐这里还要提醒你一句……”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前你们前往古川省的行程,虽然你有意低调隐藏,但恐怕还是有不少势力已经知晓了你的行踪。同时,你成功晋升道师境的消息,如今也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些与你结下仇隙的势力,近期很可能会动作频频,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凝重:“那些人已经深刻意识到了你的可怕天赋和惊人的修炼速度,他们一定会趁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根基未稳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对你出手!并且,他们接下来的出手,必定会是石破天惊的,应当会尽一切可能来将你彻底抹杀!” “比如……”陈艳春列举道,“他们可能会动用数量极多的高手对你进行围杀,让你双拳难敌四手;也可能会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毒手段来暗害你,防不胜防;甚至,不排除他们会请出超越道师境的恐怖强者亲自出手对付你!所以,这一路之上,你定要加倍小心!” 她话锋一转,解释道:“毕竟,你与道门张家、刘家,以及其他一些势力的恩怨,属于私人仇怨或者说江湖纷争,我们异战盟作为官方组织,不好直接插手干预。我们异战盟代表着官方修道势力,一直以来便承担着维系中夏国阴阳两界平衡、守护一方安宁的重任。一旦我们轻易打破现有的规则,强行介入这些私怨,很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的连锁反应,导致平衡被打破,到时候阴阳失调,国家混乱,必定会生灵涂炭,那后果不堪设想!还望你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当然……”她话锋又一缓,带来了一个不算坏的消息,“你成为我们异战盟编外人员之事,我会尽快通过一些渠道放出风去。有了这层身份,至少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有所忌惮,不敢再对你明目张胆地、毫无顾忌地出手!这也算是我们异战盟目前能为你提供的一层保护吧。” 第671章 实力极限 陈艳春的这番话,却像一股暖流,悄然淌过我略显紧绷的心田。 她的话语清晰地界定了异战盟的立场——在我与那些结下仇怨的势力之间,他们不会直接出手,一切终究要靠我自己去周旋和解决。这一点,我早有预料,倒也并不意外。 然而,她能特意打来这个电话,及时提醒我潜在的危险,这背后必然是得到了某些可靠的风声。更重要的是,她明确表示会将我成为异战盟编外人员的消息散播出去,这无异于在我身前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明摆着是要借此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让他们不敢轻易在明面上对我下手。 “这么说来,接下来真正需要提防的,便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偷袭了……”我心中念头急转,经过陈艳春这番点拨,顿时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对于电话另一端的陈艳春,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陈姐提醒。”这一次,我的声音格外温和,也充满了真挚,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陈艳春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点了点头,又再三叮嘱了几句,这才与我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房间内重归寂静,但我却再也没有了半分睡意。陈艳春的提醒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让我原本有些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我起身走到窗边,“咔哒”一声推开窗户。夜间特有的清凉空气夹杂着一丝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涌入肺腑,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洒落人间的星辰,在夜色中不断闪烁明灭,远处街道的嘈杂喧嚣也渐渐沉淀下去,变得微弱而模糊。感受着这份夜的宁静,我的心绪也如同被抚平的水面,渐渐安定下来。 既然睡意全无,那便索性将这时间用在修炼上!我暗自握紧了拳头,心中暗道:反正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要靠自己去闯,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作为依仗,一切都是空谈,所有的计划和抱负都只能是镜花水月。 想到便做,这是我的行事准则。 我立即关上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干扰。随后,心念一动,两道黑影自我的影子中悄然浮现,正是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二鬼。我沉声对它们吩咐道:“你们两个,在房内仔细警戒,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二鬼闻言,无声地点了点头,随即隐入房间的阴暗角落,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做好警戒措施后,我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幅古朴的画卷。没有丝毫犹豫,我将心神沉浸其中,身影一晃,便直接进入到了画卷空间里那座庞大而森然的封印大阵之中。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挑战那些被封印在阵中的无数妖魔厉鬼,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己身,提升实力。 一夜的时间,便在这封印大阵之内,与无数厉鬼凶物的惨烈厮杀中悄然逝去。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晨曦微露之时,我才拖着略显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的身躯,从画卷空间中退了出来。 经过这一夜近乎疯狂的战斗,我将道师境的实力毫无保留地全面输出。细数之下,竟有近十头失去理智、凶残无比的强大阴物陨落在我的手中。期间,我本还想尝试收服一头尚存一丝理智的阴物,可惜,那阴物性情极为刚烈,宁可魂飞魄散,化为天地间的一缕青烟,也绝不肯向我交出一缕精魂以示臣服,最终在封印空间中自动消散了。目睹此景,我不禁唏嘘不已,心中也对这阴物的骨气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无论如何,通过这一夜的激战,我对自己目前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相当清晰的掌握:如果仅仅只是使用一种道气进行战斗,我的实力大致相当于道师境四重巅峰的修道者;若是同时催动极阴、极阳两种道气,威力便会倍增,足以堪比道师境五重巅峰的存在;而如果将丹田中那神秘莫测的佛气能量也一同释放出来,三气合一,我的实力绝对能够达到道师境六重巅峰,甚至在某些情况下,爆发出的战力有可能直逼道师境七重! 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昨夜在画卷空间中,我遭遇并试图收服的那头强大阴物,便是一尊相当于准女鬼王级别的恐怖存在。它的实力,显然已经达到了道师境七重左右,距离真正的鬼王级别仅有一步之遥。若非它被困在这画卷空间的封印大阵中不知多少岁月,一身实力十不存一,早已不复巅峰状态,我想要将其击败,恐怕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即便如此,我也是在动用了极阴、极阳两种道气,并且还将佛气能量也彻底释放出来后,以强大的道佛之力齐头并进,方才艰难地将其压制并击败。 那头强大的阴鬼在感受到我体内竟然同时流淌着道、佛二种的功法气息,并且还存在着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之气时,当时的表情也是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我,同样也被自己全力释放出三种能量气体时所展现出的恐怖威力所深深震撼。我早就隐隐猜到,丹田中那团金色的佛气能量团对阴物的压制,其威力恐怕还要在极阴、极阳这两种道气之上。但直到昨夜,当那庞大浩瀚的佛气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全面压制住那尊准鬼王境界的强大阴鬼时,我才真正切身体会到了佛气能量的恐怖之处,也才真正认识到了自身实力的强悍程度。 当然,这恐怕还不是我实力的极限。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再以道气和佛气同时催动御刀术,将这三种强大的能量灌注于刀锋之上……那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威力?仅仅是想一想,都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与期待。 虽然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一直在高强度的战斗中度过,但我却丝毫没有感到半分疲累,反而因为持续的战斗亢奋,浑身充满了力量,有一种神完气足、精力充沛的感觉。我走到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最后一丝战斗的疲惫,只感到浑身舒畅无比,每一个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 第672章 加油站惊魂(1)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窗外传来了早起人们的喧闹声。我看了一眼时间,心中盘算着:由于连日奔波,那辆越野车的油箱已经见底了。当务之急,是先去附近的加油站把油加满。 于是,我拿出手机,给七巧发了一条消息,告知她我去加油的事情,让她们先在宾馆里吃了早点,耐心等我回来,然后再继续赶路。 离开宾馆时,我将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妥当,背上行囊,直接出了门,做好了加完油便立刻上路的打算。 通过手机地图的指引,我很快便找到了距离宾馆最近的一个加油站的位置。现在刚好是早上七点钟,城市刚刚苏醒,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都还不算太多,一路之上倒也还算顺畅,没有遇到什么拥堵。 不到十分钟的车程,我便开车来到了那个加油站外。 这个加油站看起来规模还比较大,坐落在泿中市城乡结合部的一处废弃矿山附近。四周地势空旷,显得有些偏僻,不过或许是因为位置的关系,前来加油的车辆倒是络绎不绝,显得颇为热闹。 我驾驶着越野车缓缓驶入加油站,里面已经停了十来辆各式各样的汽车,正井然有序地排队加油。同时,我注意到加油站的角落里,还有两辆专门给加油站运输油品的大型油罐车正在进行卸载作业,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忙忙碌碌地连接管道,给一辆辆汽车加满油。 我找了个空位将车停好,熄了火。很快,一个戴着蓝色工作帽、穿着加油站工作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显得很有礼貌,走到我的车窗旁,朝我一笑,开口问道:“您好,请问加多少?” “加满。”我言简意赅地回答道。说完,我便见到女人熟练地拿起加油枪,拧开油箱盖,将加油枪稳稳地放进了油箱中。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正在给我加油的那个女人,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操控了一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僵硬。她手中的加油枪,竟然毫无征兆地从我的油箱中拔了出来,枪口调转,带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直接对准了驾驶位置的我! 嗤! 一声刺耳的声响,加油枪的阀门被猛地打开,金黄色的汽油如同咆哮的黄龙,带着惊人的力道,源源不断地朝着我喷涌而来!同时,汽油四下飞溅,洒向车内各处。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汽油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那刺激呛人的味道疯狂地钻入我的鼻息,让我几欲窒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即便是以我经历过诸多生死危机的反应速度,也不禁有了一瞬间的措手不及。我的半边身体和座椅上的衣物瞬间就被喷溅过来的汽油浸透,冰冷黏腻的触感传来,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般席卷了整个加油站。 紧接着,我惊恐地看到,那个女人在将加油枪对准我扫射了一阵,将车内泼洒得遍地汽油之后,又如同疯魔一般,将加油枪的枪口转向加油站的四周,对着其他正在加油的车辆和地面疯狂扫射起来,最后,她甚至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放过,任由汽油将自己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湿! “不好!”我心中警兆狂响,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惊慌之中,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副驾驶座椅上的背包。我刚准备打开车门,从车内狼狈地逃出,却见到那个浑身衣衫已被汽油湿透的女人,缓缓地抬起头,一双原本还算正常的眼睛,此刻却变得空洞而赤红,目光如炬般死死地锁定了我。然后,她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我操……你这个疯女人!”见到女人手中握着的打火机,我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这女人分明是想同归于尽,引爆整个加油站! 然而,我的骂声还没有完全落下,便见到女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打火机的开关。 “啪!” 一声清脆的轰响,打火机的顶端冒腾出一道细小但却无比刺眼的火苗。 就在我看到那道火苗窜起的一瞬间,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冰冷的恐惧直接从脊背冲到了后脑勺! 砰! 几乎就在我反应过来的一刹那,那道微小的火苗便轰然一声,点燃了空气中弥漫的汽油蒸汽。爆燃的火焰如同燎原之势,迅速窜射到女人的身上。下一秒,熊熊大火瞬间就吞噬了她的整个身体,她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火人! 这一刻,我几乎连想都没想,体内的极阴、极阳两股道气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脚下全力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加油站外疯狂地狂奔而去! 然而,我刚奔出数丈远,身后便传来了那个女人凄厉而诡异的邪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仿佛来自地狱深处,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我的眼角余光惊骇地瞥见,那两辆刚刚还在卸载汽油的油罐车旁,两名负责卸载的工作人员,他们的嘴中正叼着一根香烟!不知何时,那香烟已经被点燃,猩红的烟头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更让我魂飞魄散的是,他们竟然将手中的烟头,直接扔向了正在卸载、浑身散发着浓烈汽油味的油罐车! 轰!轰! 两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两辆油罐车瞬间冒出了滚滚浓烟,火光冲天而起,整个加油站陷入了一片火海! “不好!” 我心中发出一声惊叫,只感到头皮都要炸开了,求生的本能让我再度将无机道步的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见的极限,亡命般地朝着远离加油站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我只奔出了数丈远,身后便传来了数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音。那声音仿佛是地狱的咆哮,沉闷而狂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我不顾一切地疾奔着,双腿如同灌注了狂风,每一次蹬地都将身体向前送出老远。即便听到身后传出了那令人心悸的爆炸声音,却连头也不敢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紧接着,我便感受到数股庞大的爆炸气浪,如同愤怒的巨兽,一前一后朝我汹涌而来,最后如同千斤巨石般狠狠撞击到我的后背! 第673章 加油站惊魂(2) 噗…… 我向前疾奔的身体顿时被这股巨力硬生生轰飞出数丈远,身体还在半空中,一股腥甜便涌上喉咙,从嘴中喷出一股血箭,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剧痛从背部蔓延至全身,仿佛骨头都要散架了。 此时,我身后已是一片火海炼狱。整个加油站被熊熊大火彻底吞没,火光染红了天空。凄厉的惨嚎声从火海之中传出,撕心裂肺,那些未能第一时间逃脱出来的人,此刻都成了火人,在大火之中疯狂地挣扎着,惨嚎着,最终在痛苦中被烈焰吞噬,死状无比凄惨。 这一刻,曾经车水马龙的加油站,俨然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大火仍在熊熊蔓延,吞噬着一切可燃物,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际,将周围的景物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我借着那股轰飞之势,强忍着身上如同散架般的伤痛,咬紧牙关,体内道气与佛气瞬间运转,直接凌空踏出了数步,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再度远避出十来丈远,随后便重重地坠落到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时候,我才勉强算是逃出了加油站的核心爆炸区域,不过身后的爆炸气浪余波和那扑面而来的炙热高温,仍然对我有着极大的威胁。我丝毫不敢停留,强撑着受伤的身体,继续朝远处奔去。每一步都牵扯着内伤,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求生的本能让我不敢有片刻停歇。 我再度奔出了十多丈远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轻颤起来,一股更加恐怖的能量正在地底酝酿。身后已化为一片火海的加油站,从其地底深处传出了一道惊天动地、如同闷雷般的巨响!这道爆炸声比先前所有的爆炸加起来还要猛烈,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接着,我清晰地感应到整个加油站从地底深处彻底爆炸开来!无数汽车和油罐车的残骸碎片,以及加油站内的各种设施设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抛起,被巨大的力量轰飞上了天,漫天飞溅而起,形成了一场致命的金属暴雨。 同时,一道巨大的、如同蘑菇云状的赤色爆炸气云,缓缓出现在加油站的上空,遮天蔽日。滚滚气浪如同投入巨石的湖中水波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扩散。那股骇人听闻的威势,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一般,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感应到身后这毁天灭地的恐怖一幕出现,我再也顾不得继续飞奔逃窜,一个纵身,毫不犹豫地直接扑进了路边的排水沟中。沟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的气味,但此刻我已浑然不惧,保命要紧! 噗呲呲!噗呲呲! 无数烧红的钢块、锋利的铁片从我藏身的排水沟上方呼啸着窜射而过,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飞过,打在沟壁上,火星四溅。 轰隆隆! 巨大爆炸过后产生的声波和气浪在头顶上方疯狂呼啸,即使我已经死死趴伏在狭窄的排水沟中,将身体尽量蜷缩起来,仍然感觉到了那恐怖的冲击力。四周的土石被震得簌簌飞扬,成堆成片的碎石和尘土如同瀑布般往我身上覆盖下来,几乎要将我生生埋葬在这污秽的沟渠之中。 如此令人窒息的恐怖景象持续了数十息之后,四周方才渐渐恢复了平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油烟味、焦臭味和尘土的气息,呛得人无法呼吸。 又过了数息时间,就在我准备从沟中爬出来,检查一下伤势并确认安全时,我敏锐的耳朵却捕捉到,四周竟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脚步声响。 那声音“悉悉索索”,又带着一种“咯噔咯噔”的怪异节奏,轻重不一,仿佛是一个腿脚不便的残疾人在艰难地行走着,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和阴森。 初时,我心中还闪过一丝希望,以为是某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受伤之人。直到我感应到距离排水沟不远的地方,传来一股冰冷刺骨、异于活人的诡异气息时,我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心中一沉。 “来的不是人,是阴物……”我心中暗道一声,再联想到加油站中那个行为怪异的女人和几名工作人员的反常举动,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我脑海中成型,立即明白了一切。 分明是有人在针对我!而且,针对我的人显然已经料定了我会在泿中市的某个加油站给汽车加油,这一切,他们明显是提前精心谋划好的一个陷阱! “好深的算计!好毒的伎俩!”我心中暗暗寻思道,一股难以遏制的无名怒火被对方的歹毒彻底点燃了,“为了对付我,竟然不惜动用如此手段,引发这么大的爆炸,浑然不顾及这加油站内数十条无辜旁人的性命!” “很好,实在很好!”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既然你们敢做初一,那我莫某人就做个十五给你们看!今日,我若不将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杂碎找寻出来,杀你们个胆破心惊,我就不姓莫!” 感应到四周除了那一道若有若无的阴气还在附近徘徊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声息,我知道机会来了。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排水沟中弹身而起,身形如狸猫般敏捷,带起一片水花和泥污。 身体刚从水沟中弹起,我便立刻从腰袋中的一个古朴瓷瓶里倒出来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疗伤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而温和的药力瞬间在腹中弥漫开来,随后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我本来受到了爆炸气浪的冲击,内腑受了一些震荡伤势,在这颗疗伤丹药的强大药力之下,那些翻涌的气血迅速平复,体内的残余伤势也开始快速化解。 其实,刚才在我纵身掠进排水沟的过程中,我已经第一时间调动起体内的道气与佛气,对伤势进行了初步的修复,已经好了大半。如今有这颗疗伤丹药进行辅助,内外兼修,我体内的伤势顿时好了七七八八,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行动已无大碍。 此刻,正在不远处徘徊的,是一具衣衫褴褛、暴露在外的枯骨。在感应到我从排水沟中冲出后,那本来还在朝前漫无目的地巡查的骷髅头,竟然诡异地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咔嚓”一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空洞的眼眶向我所在的位置望了过来。 这具衣衫褴褛的骷髅刚一转身,我便觉得有几分眼熟。仔细一看,我的瞳孔微微一缩——因为这具骷髅的身形和残存的衣物碎片,分明就是先前加油站中的那个行为诡异、脸色惨白的女人! “竟然还没有死?”我看着眼前的骷髅,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但很快就从它身上看出了一丝端倪。 “不对……”我仔细感应着,“它身上半点活人的气息也无,只有一股死气沉沉的阴冷。而且,身上还缠绕着一股有些熟悉的诡异气息,应该是被人以某种阴邪秘术控制了躯体,变成了行尸走肉般的傀儡!”待我看清眼前骷髅的诡异之处时,心中立即明白了过来。 那骷髅在见到我之后,似乎也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恐。它在本能地后退了数步后,竟然欲歪歪倒倒地择路而逃,动作僵硬而迟缓。 我自然不会给它逃窜的机会!既然对方送上门来,正好可以从它身上探出一些消息。我直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速度快如闪电。右掌一抬间,极阳道气能量便从掌心中奔涌而出,凝聚成一道散发着灼热气息、气势不凡的极阳掌印,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正狼狈逃遁的骷髅拍按过去。 那骷髅本来就受人控制,没了血肉只剩下一具枯骨,行动本就不便,行走间歪歪倒倒,根本就走不快。面对我这雷霆一击,它根本无从闪避,最后直接被我拍出的极阳掌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骷髅架上。 嘭! 一声闷响,骷髅顿时被这蕴含着至阳之力的掌印轰飞出去,骨骼在强大的掌势下寸寸断裂,四分五裂,散落了一地。 然而,就在骷髅碎裂的瞬间,一道带着微弱魂气能量的灰黑色诡异气息,如同受惊的毒蛇般,从碎裂的骨缝中窜飞了出来,想要遁入阴影之中。 这道诡异气息甫一从四分五裂的骷髅中窜出,便被我的灵觉敏锐地捕捉到。我冷哼一声,自然不会给其逃离的机会。 我指尖一弹,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符如同离弦之利箭般射出,精准地挡在了正欲逃离的诡异气息前方。同时,我体内极阳道气瞬间注入黄符之中,黄符之上顿时闪烁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就激活了符纹力量。 “敕!”随着我口中一声低喝,黄符从中激射出数十缕夺目道芒,如同数十把微型利剑,立即洞穿了飘飞在半空中的那道诡异气息。 只过去一息时间,那道本就虚弱的诡异气息便被密集的道光洞穿得千疮百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后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消散。 几乎就在这道诡异气息消散的同一时间,数百丈开外的一簇靠近山林的浓荫之后,立即传来了一道压抑的惨哼声。 虽然这道惨哼发出的声音不大,并且极力掩饰,但以我如今远超常人的耳力,又岂能轻易逃过我的耳朵?显然,这道诡异气息与那林荫后的人有着某种联系,气息被灭,那人也受到了反噬。 对方在发出一道惨哼后,似乎也知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果然,在靠近林荫处,很快就发出了一道汽车引擎被急促启动的声音,接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林荫背后风驰电掣般驶了出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朝着道路远处逃遁而去。 见状,我眼神一凝,冷哼道:“哼,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立即从腰间的刀袋中掏出了一枚通体黝黑、造型古朴的古刀币。体内极阴极阳两股道气瞬间同时注入其中,古刀币顿时散发出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气。 我手腕一抖,以御刀之术操控着掌心中的古刀币,古刀币旋即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直接射向了正在极速逃遁的黑色轿车…… 第674章 直捣黄龙(1) 黑色轿车引擎发出一声嘶吼,轮胎摩擦地面留下两道焦黑的印记,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然而,它快,我更快!在御刀术催动之下的古刀币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乌金色疾光,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咻! 一声轻响,疾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追上了黑色轿车,然后如同长了眼睛般,“噗”的一声,稳稳地钉入了车后的保险杠上,没入寸许,只留下一小截尾端在外,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颤动。 虽然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加上爆炸的烟尘干扰,我未能看清黑色轿车内那几张想要置我于死地的面孔,但我心中却毫无担忧。只要那枚古刀币还在车后保险杠上,他们就如同被我装了个定位器,插翅难飞! 那古刀币之上,被我刻意注入了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道气——至阴至寒,至阳至刚。这极阴极阳二种道气,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时辰内,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通过我自身对这两股道气的独特感应,能轻易锁定他们的方位,指引我反杀过去,直捣黄龙,将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揪出来! 此时,身后的加油站依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虽然已经平息,但那惨烈的景象足以说明事故的严重性。如此重大的爆炸,伤亡人数恐怕难以预估,泿中市当地的官方力量,警察、消防、救护车……必然已经被惊动,用不了多久就会蜂拥而至。 此地不宜久留!我心中念头急转,一方面是为了避开官方的盘问和可能带来的麻烦,另一方面,我更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些策划了这场袭击的人。 他们既然敢对我下手,就必须付出代价!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即转身,朝着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疾奔而去。双腿发力,无机道步全力施展,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轻烟,在公路沿线崎岖的山林之间飞速穿梭。 林木飞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枯枝败叶被我带起的劲风吹散。 然而,即便我速度如此之快,在连续奔出十数里路后,那黑色轿车的踪影还是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山林间也失去了它行驶的痕迹。毕竟,汽车在公路上的速度,在长距离奔袭下,还是要胜过我这全凭肉身力量和道气加成的奔跑速度。 无奈之下,我只得从山林之中奔出,重新回到了城市道路的边缘。公路上车流稀疏,我尝试着连续拦了数辆路过的车子,但那些司机要么是看我一身尘土、衣服上还沾着爆炸留下的油污,面带警惕地加速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心中不由有些焦急。最后,我咬了咬牙,从裤袋中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捏在手中,再次尝试拦车。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又经过了几辆车子后,一辆车身有些破损、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轿车,在我面前缓缓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粗犷的脸。司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腰粗臂圆,体型健硕得像头熊。他顶着一个锃亮的光头,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颈间还戴着一串拇指粗细的金链条,随着车身的晃动而叮当作响,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不好惹的匪气。 糙汉子先是斜眼看了一眼我手中捏着的几张百元大钞,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嫌弃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停留在我沾满尘土和油污的衣服上,眉头皱了起来,粗声粗气地说道:“再加一倍钱,我送你一程!” 坐地起价!我心中无奈,但为了尽快跟上前面那些人,也顾不上许多。我只得从裤包里又摸索了半天,将最后的几张百元大钞也掏了出来,凑在一起递了过去。这已经是我身上所有的现金了。 糙汉子接过钱,用他那粗糙的手指捻了捻,似乎在确认真伪和数量。他似乎也看出我身上所带钱财不多,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还带着一丝不悦,瓮声瓮气地说道:“坐后面,上车!” 我拉开后座车门,迅速坐了进去。刚坐稳,糙汉子便不耐烦地转身一把抢过我手中的一沓百元大钞,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去,轮胎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子狂飙出老远,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问我:“喂,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我感受着车身的平稳和速度的均匀,这糙汉子虽然看起来粗鲁,但车技倒还真不错,尤其是对车速的控制,显得极为老练。我这才开口回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你帮我跟着前面的一辆黑色轿车,保持距离,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糙汉子听见我的回答,动作猛地一顿,随即从后视镜里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嘿嘿冷笑:“怎么……不会是你婆娘跟人跑了吧?兄弟,够惨的啊!” 我知道这糙汉子八成是想歪了,把我当成了追捉奸夫淫妇的苦主。但我并不打算多作解释,而且跟他解释这些也毫无意义。我只是一声不吭地沉默着,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 糙汉子见我闷声不语,还以为自己猜中了事情的真相,顿时来了精神,嘎嘎怪笑两声,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了,车子开得越来越快,就算是在一些不算平缓的弯道上都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车身倾斜着,轮胎发出尖叫,看得人惊心动魄。 他见我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前方,双手还下意识地牢牢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以为我是被他这疯狂的驾车速度给惊吓到了,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洋洋得意的神色,吹了声口哨,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就在这时,我突然开口对他说道:“前面右拐!” 此时,糙汉子正风驰电掣般驾驶着汽车刚驶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出现了一条岔路口,左边一条路,右边一条路,两条路都笔直地延伸向远方,路面上空空荡荡,并没有见到任何车辆的影子,更别提什么黑色轿车了。 糙汉子猛地一愣,从后视镜里再次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怀疑:“你确定?他们是从右边走的?我怎么没看见?” “确定!”我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同时心中微微一动,因为我清楚地感应到,那枚古刀币上传来的极阴极阳二气的波动,已经越来越近了,就在右边这条路的前方! 糙汉子见我如此笃定,不像是在开玩笑,撇了撇嘴,冷笑道:“呵,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右拐!不过事先说好,如果走错了,我可不会带你走回头路,钱也不退!” 第675章 直捣黄龙(2) 说完,糙汉子猛打方向盘,同时再度猛踩下油门,汽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半圆弧,朝着右边的道路冲了过去,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对他的疯狂驾驶早已习以为常。 几分钟后,糙汉子驾驶着汽车又是一个漂亮的漂移,驶过了一处更为陡峭的急弯。就在弯道转过的瞬间,前方数百米外,一条笔直的公路上,果然就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的身影——正是之前在加油站外逃逸的那一辆! “慢一点……”见到终于追上了目标,我立即沉声提醒道,生怕这糙汉子一时冲动直接冲上去。 糙汉子眼睛一亮,显然也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他听到我的话后,脚下立即松了松油门,车速缓缓降了下来,同时转过头,对我挤眉弄眼地笑嘻嘻说道:“兄弟,怎么样?我这车技还行吧?要不要我直接追上去,帮你把他们截下来?只要你再加价,别说是跟你婆娘跑的人,就算是把他干趴下,让他跪地求饶都没问题!” “不用了,远远地跟着他们就行,不要让他们发现。”我直接拒绝了糙汉子的提议。我要的是找到他们的老巢,而不是在这里打草惊蛇。 糙汉子有些惋惜地“啧”了一声,但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言,只是熟练地控制着车速,与前方的黑色轿车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又过了几分钟,前方的黑色轿车似乎是到达了目的地,突然缓缓驶离了平整的大道,朝着大道旁一条岔开的、布满碎石的小道开了进去。 糙汉子驾车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在见到前面的黑色轿车突然驶入碎石小道后,才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咦?抢你婆娘的人怎么把车开进那里面去了?我记得那条碎石小道尽头,好像是一处早就废弃了的砖瓦窑场,荒凉得很,难道他们想在那里面……找刺激?”他说着,还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他并没有继续跟进去,而是在大道与碎石小道的岔口位置,一脚刹车,稳稳地将车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我感应到前面的黑色轿车在驶入碎石小道一段距离后,也停了下来,显然是到达了终点,没有再继续逃逸。 见状,我不再犹豫,立即打开车门,迅速下了车。 糙汉子见我独自一人就要往那荒凉的窑场里闯,立即探出头朝我吆喝道:“喂!真不要我帮忙?里面万一有好几个人,你一个人进去岂不是送死?再加俩钱,我陪你进去壮壮胆!” 我回头看了糙汉子一眼,朝他挥了挥手,淡淡道:“你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糙汉子见我果然没有要他帮忙的意思,撇了撇嘴。不过他载着我跑了这十多里路,就轻轻松松赚了将近二千块钱,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已经非常划算了,心中正自欣喜。而且,看这荒郊野岭的架势,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他也存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于是,他也不再多问,朝我摁了两下喇叭,算是告别,然后便调转车头,径直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道的尽头。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我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碎石小道尽头的废弃砖瓦窑场走去。 果然如糙汉子所说一般,碎石小路的尽头,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废弃砖瓦窑场。放眼望去,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 一排高大的废弃窑房,黑黢黢的窑洞口如同怪兽空洞的眼窝,透着一股阴森之气。旁边是十多间破烂不堪的青砖蓝瓦房,屋顶瓦片残缺不全,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四周长满了半人多高的野草,几乎要将房屋吞噬。地面上还随意堆垛着不少残破缺损的砖瓦,在风吹日晒下早已失去了原有的颜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窑房后面的野草丛中,还突兀地耸立着数个小小的坟丘,连墓碑都没有,显得格外凄凉。显然,这里早已经没有活人居住,不知道荒废了多久,充满了死寂与颓败的气息。 废弃窑房前的一片空地上,稀稀拉拉地停放着三辆汽车,一黑两白。而那辆刚刚逃逸而至的黑色轿车,赫然就在其中! 我眼神一凝,放轻脚步,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至三辆汽车附近,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三辆车中都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 他们人呢?正自思索间,前方那栋最大的废弃窑房之中,已经传出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在向门口走来。紧接着,一道压抑着怒火的怒斥声,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混蛋!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竟然……竟然把他引到这里来了!”这道声音有些生硬,带着明显的外国口音,说的却是中夏国话。显然,对方已经发现了我的到来。 “哼,既然知道我来了,还不滚出来送死!”见对方已经发现了我,我也不再隐藏行踪,朝着窑房之中冷冷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窑场中回荡。 话声刚落,我便见到窑房那黑洞洞的大门口,陆陆续续地走出来十来个人。 为首的是两个头发花白的外国老头,一个穿着纯黑色的西装,另一个则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在这破败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他们的皮肤白皙,眼睛是深邃的蓝色,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一股恐怖而诡谲的气息从他们身上荡漾而出,让我感到一阵心悸,同时又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第一时间,我便认出了这两个老头的身份——他们分明是来自西法国的魔法师!而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魔法波动来看,绝对是级别极高的那种魔法高手,实力不容小觑! 在两个老头身后,跟着三名西法国的年轻后辈,分别是二十多岁的二男一女。他们同样金发碧眼,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魔法气息,虽然远不及那两个老头,但显然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魔法学徒,实力不低。 跟在三名西法国年轻后辈之后出来的,是两个神色愠怒的女人,她们都是黄皮肤黑头发,看样貌应该是中夏国人,穿着打扮也比较普通,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阴狠。最后走出来的,才是两个面色不太好看的中夏国青年,他们低着头,似乎有些畏惧前面的那两个外国老头。 见到从窑房内一次性走出来九个人,不仅有西法国的高阶魔法师,还有中夏国的修道者(虽然气息较弱,但能与魔法师同行,显然也非普通人),我心中也不禁有些意外。看来,这次想要对付我的,并非单一势力。 “哟,看来你们为了对付我,这阵势摆得还真不弱嘛!”我扫了眼前的九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淡淡说道。 当先出来的那两个西法国魔法师老头,听到我的话,并没有动怒,只是用他们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毒蛇般冷冷地打量着我,眼中寒光闪烁不停。 与此同时,二者身上那股诡异的魔法气息开始缓缓向我蔓延而来,空气中仿佛都带上了一丝冰冷和粘稠的感觉。 而这两个老头在听到我不屑的话语后,齐齐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下一秒,他们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直接化为一团黑雾和一团白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先站立的地方! 第676章 中西联手(1) 我心中骤然一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对方与我不过刚刚照面,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未曾交流,便已悍然出手,这份决绝与狠辣,远超我的预料。看来,他们欲将我除之而后快的迫切心情,甚至在我想要铲除他们之上。 在对方杀意弥漫开来的瞬间,我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青烟,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向后疾退而去。 几乎就在我原先站立的位置,一黑一白两道诡异的迷雾凭空凝聚,瞬间化作一柄锋利的弯刀和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交错切割而过,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痕迹,地面的碎石都被这无形的锋芒绞得粉碎。 这两个老头的手段固然诡异莫测,如鬼魅般难以捉摸,但我对杀机的捕捉能力,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淬炼,早已今非昔比。 在他们二人眼神微动,一丝杀意刚刚泄露的刹那,我便已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致命的气息。脚下无机道步瞬间展开,步法玄奥,身形快如闪电,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黑白迷雾所化的弯刀长剑一击落空,并未就此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我的身影,朝着我身后弥漫而去。紧接着,那两个身着黑白西装、如同孪生兄弟般的老头,竟如同瞬间移动般,诡异地出现在我的退路之上,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彻底封死了我后撤的空间。 看来,这两个老家伙从一开始就防备着我会临阵脱逃,出手便是杀招,且封锁退路,心思不可谓不缜密。 他们这联手抢夺先机的凌厉一击,被我看似轻松地躲过后,便暂时停止了攻击。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一段距离,脸上双双露出了凝重与谨慎的表情,显然我的反应速度和闪避能力,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我心中迅速对这两个来自西法国的魔法师老头做出判断。从他们刚刚展露的实力来看,每一个人的单独战力,应该都不弱于道师境五重的水准。如果两人完全联手,默契配合,其综合实力恐怕可以达到道师境六重左右的恐怖程度。这无疑是一个相当棘手的局面。 原本站在两个老头身后的三名西法国年轻后辈,此刻见到长辈已然出手,虽然被我轻松躲过,但也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立刻神色一凛,纷纷从腰间或背后拿出了各自的武器。有闪烁着魔法光芒的法杖,有造型奇特的短刃,还有一面小巧的金属盾牌,显然都做好了随时加入战局,与我开战的准备。 不过,对于这三名西法国的年轻后辈,我并未放在眼里。他们的气息波动杂乱而微弱,显然境界不高,最多不过相当于道长境五六重的实力,对我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我只是轻蔑地瞟了一眼那三名白面蓝眼、神色紧张却又故作凶狠的西法国少年,目光便越过他们,落在了两个老头身后的另外两名女人身上。 这两名女人,并非西法国之人,而是地地道道的中夏国修道者。其中一人年约三十开外,眉宇间带着几分成熟与狠厉;另一人则二十出头,容貌秀丽,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两人都生得不俗,且均穿着统一的黄衫罗裙,显然属于同一宗门或势力。她们望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死死地盯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你们是何人?”我看着这两名眼中充满怨毒的女人,眉头微微一皱,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说说吧,今日莫某手下,不杀无名之人!” “哼,我们是何人?”那年长一些的女人冷哼一声,声音尖锐,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怨怼与恨意,“姓莫的小子,你倒是猜猜看!” 我看着那年长女人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讥诮道:“与西法国这些歹人勾结在一起,为了杀我一人,不惜设下如此毒计,更连累了无数无辜之人惨死!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你们今日都是快要死的人了,你们的名字,猜与不猜,又有何妨?” 年长女人听到我的回答,仿佛被踩到了痛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反倒是站在她身旁的那名妙龄女子,更为牙尖嘴利,她柳眉倒竖,指着我厉声骂道:“呸!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被逐出张家的贱人后代吗?凭你也敢妄议我们的是非,说我们不是好人?而且还大言不惭,说我们是快要死之人……殊不知,你这厮今日才是就要大难临头,死无葬身之地!” 听闻这妙龄女子的声音,尤其是“贱人后代”这四个字,如同针扎一般刺入我的耳膜,我眉头瞬间紧锁,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向对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此而凝滞了几分。 “你们是张家的人?”我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而且,你敢骂我奶奶?” 年轻女人感受到我骤然爆发的杀意,以及那股如同山岳般碾压向她的无形威压,脸色瞬间煞白,自知实力远非我敌手,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但她依旧色厉内荏,不忘对我厉声呵斥:“哼!你敢杀我们张家之人,你敢杀我哥张清远……今日,我们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年轻女人这番呵斥,尤其是“张清远”这个名字,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眼前这两名女人,以及她们身后那两个同样面色不善的中夏国青年人,多半便是道门张家派来的人了。 “呵,张清远那个废物,就算他能侥幸再生一回,我照样杀他一回!而凭你们今日与外敌勾结,残杀无辜的所作所为,我便一并送你们下地狱!张家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无耻之尤!”我发出一声冷笑,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那名年轻女人和另外两个张家青年。 第677章 中西联手(2) 我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朝那两个女人走了过去。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震,一股磅礴浩瀚的道气威压如同潮水般从我的体内释放出来,朝着对方四人笼罩而去。那股沛然莫御的压力,直接逼得两个女人连连后退,神色惊恐。 在知晓竟然是张家与西法国的魔法师联手,对我设下如此歹毒的杀局时,我心中便已没有了丝毫放过他们的意思。今日我前来此地,不为别的,只为杀人!为那些惨死在他们阴谋之下的无辜冤魂,讨回公道! 心中愤怒一起,杀意便如燎原之火般熊熊燃烧,不将这些人全部杀光,难平我心头之恨! 极阳道气在体内奔腾流转,散发出灼热而霸道的气息,如同烈日当空,炙烤着周围的一切。空气都仿佛被这股阳刚至极的道气扭曲,散发出淡淡的热浪。 那年长的女人,修为也不过是普通的道师境三重境界,而那名年轻的女人,更是只有道长境的层次。她们两人,哪里承受得住我含怒而发的极阳道气威压?在二女身后的那两个张家青年,也同样只是道长境的实力,在我释放出来的恐怖威压下,同样面色惨白,身体颤抖,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恐惧。 “道师境三重,而且还是极阳道气?”就在我准备一鼓作气,对这两个女人和两个张家青年痛下杀手之际,一道柔和却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瞬间化解了我那如烈火烹油般的极阳道气之威。 同时,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那间破败的窑房深处幽幽传出,“不到三十岁的年龄,便能有如此修为,还修炼的乃是这世间罕见的极阳道气,确实不错!张家年轻一代,皆不如你……即便是张家现在顶梁的中间一代,也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我轻咦了一声,心中一凛,硬生生停下了脚步,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那破窑房的方向。这道声音的主人,实力深不可测,竟能如此轻易地化解我的极阳道气,绝非等闲之辈! 不多时,一道身影缓缓从破窑房那黑暗的入口处走了出来。这是一个看上去年约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中等,略显富态,面色红润如同婴儿般细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除了耳畔两侧飘着两缕醒目的白色长发外,其余的长发竟如墨染般漆黑,如同瀑布般柔顺地垂落在肩头。 他步履轻盈,行走间悄无声息,浑身上下的气息似有似无,即便此刻已经走了出来,站在我的面前,我依旧无法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有丝毫道气的外泄,仿佛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大叔。 “二祖……”张家的那两个女人与另外两个青年,在见到此人露面后,脸上的惊恐瞬间被狂喜和敬畏所取代,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二祖?”我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打量着来者,自然清晰地听到了那四人恭敬称其为“二祖”的言语。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让我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能够被张家这一代的核心弟子称为“二祖”的,整个张家,又能有几人? “你是明兰那丫头的孙子?”来者听到那四人的称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便将目光转向了我,语气平淡地问道,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心中一震,知道此人口中的“明兰”指的便是我的奶奶张明兰。而他,竟然敢称我奶奶为“丫头”?这让我心中的震惊更加强烈,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悄然滋生。 “二祖……来得竟然是张家的老祖级人物?”我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望着眼前这个看似只有五十来岁,实则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张家老者,一股莫名的沉重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了我的心头,让我莫名地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 “你是张家老祖?”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沉声反问,脸上的惊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同时,我全身的肌肉都已绷紧,体内的道气疯狂运转,做好了随时全力出手,甚至拼命的准备。 张家老者显然也注意到了我脸上表情的变化以及我暗中的戒备,但他只是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和地说道:“这些年,你屡屡与我张家作对,从南到北,辗转千里,还杀了我张家不少后辈儿郎……你所做的这一切,可是为你奶奶鸣不平?觉得我们张家当年亏待了她,所以才要向我张家复仇?” 张家老者依旧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将话题引向了我的奶奶。我心中冷哼一声,面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诮:“不错!我奶奶一生坎坷,最终却落得个被你们张家逼迫致死的下场!此仇不共戴天,我自然要为她报仇雪恨!” “报仇?报什么仇?”张家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据我所知,你奶奶当年,在你爷爷死后,乃是以秘术自行求死……并非我们张家所杀!而且,她当年离开张家时,并非空手而走,而是带走了我们张家的一样东西。后来她与你爷爷归隐避世,踪迹难寻,那些年,我们张家可是派了不少人,耗费了无数心血,去找她寻回那件东西……”张家老者的话语依旧显得随和,仿佛只是在平静地叙述一些早已尘封的往事。 “我奶奶拿了你们张家什么东西?”我心中一疑,眉头已然紧紧皱起。 张家老者见我追问,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缕感兴趣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是很确定……应该,是一本道书吧……” “道书?”我心中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眉头皱得更紧了。道书,而且是能让张家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派出老祖级人物的道书,绝非凡品! “什么道书?”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与疑惑,继续追问起来,目光紧紧锁定着张家老者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具体是什么道书,我也不清楚。”张家老者见我如此急切地问起,眼中精光连闪,他脸上的兴趣也越来越浓,仿佛猎人发现了心仪的猎物,“只知道……那应该是一本有些年头,来历颇为不凡的道书……” 仿佛在这一刻,除了我们之间的交谈,在场的其他人,包括那两个西法国的魔法师老头和三名年轻后辈,以及张家的那几个年轻人,全都成了透明的空气。 而其他人,也都识趣地屏住了呼吸,没有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打搅我们之间的对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而凝重。 第678章 张家二祖(1) 见到张家老者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以及他脸上那几乎快要压抑不住的兴奋神情,我心中突兀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对!这老小子……他是在套我的话!”我瞬间警觉过来,心中暗骂一声,暗道好险。刚才差点就顺着他的话头,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出去。 于是,我看向张家老者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戒,像是一只受惊后竖起尖刺的刺猬。先前那点因他是“长辈”而残存的些许客气也荡然无存,连话也不愿再与之多说半句。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没见过……” 张家老者是何等老练的人物,我这点细微的变化,他岂能看不出来?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我对他生出的警惕之心,原本看似平和的面色,也随之有了一些细微的波动,那眼底深处的算计似乎被我惊扰了一瞬。 但仅仅是一瞬。紧接着,我便见到张家老者脸上迅速洋溢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容如同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顿时将方才脸上的那一丝异色掩盖得无影无踪。 同时,他目光中的精光连续闪烁了几闪,仿佛在快速盘算着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地对我说道:“你修炼的乃是极阳道气!啧啧,这可不是普通修道功法能够轻易做到的!” 他这话倒是不假。如今我修炼了极阳道气之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以张家在修道界的势力和遍布各地的耳目,自然是知晓此事的。 我心中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像一根绷紧的弦。但我搞不清楚这张家老者这般旁敲侧击,问这些话的具体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另有所图?为免言多必失,泄露更多信息,我只能选择沉默不语,以不变应万变,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呵呵……”张家老者见我缄口不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已然明白我心中所想。他轻笑两声,笑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继续说道:“能够修炼出极阳道气的,即便是我们张家这等传承悠久的世家,数百年来也未曾出现过一个!年轻人,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修炼出这等霸道的极阳道气的……” 听到张家老者这番话,我心中冷笑。我同样明白,对方依旧不死心,他这番话看似是在赞叹我的天赋,实则是在步步紧逼,想要追根究底,探寻我到底有没有从奶奶处获得他口中那所谓的“古老道书”。 而且,我此时已经有八九成的把握,对方口中的那本“古老道书”,十有八九就是爷爷奶奶留给我,并且让我好生保管,不得轻易示人的道书残卷——《大吞命术》! 只是,奶奶临终前曾千叮万嘱,《大吞命术》乃是她与爷爷年轻时在一处极其凶险的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才所得,并非得自什么张家。以我对奶奶的了解,她一生磊落,从不说谎,她的话我绝对相信。那么,多半就是眼前的这个张家老者在撒谎,其目的自然是昭然若揭——想要诓骗出《大吞命术》的下落!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我看向张家老者,眼神冰冷,言语间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客气:“我如何修炼出极阳道气的,似乎与阁下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张家老者闻言,面色果然微微一变,那笑容僵在了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就那般冷冷地注视着我,如同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他的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同时,一股磅礴浩瀚、令人心悸的恐怖道威从他体内毫无征兆地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巨浪,铺天盖地般朝我逼压而来。 在这一刻,我清晰地感到四周空间中的重力仿佛陡然增加了数倍,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压得我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就算你奶奶在世,在我面前也不敢与我这般说话!”张家老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我好言好语与你说话,你却非要与我对着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到底是真的不怕死,还是以为自己有了几分微末实力,就可以目空一切,不将我张家放在眼里了?” 感受到张家老者突然逼压而来的恐怖道威,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无数无形的锁链紧紧地钉在了原地,浑身上下如同压着一座沉重无比的山岳,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这毫无准备之下,我想要挪动半分都感到异常艰难。 “道师境七重巅峰……这老东西隐藏得够深!”就在我被对方那如同实质的道威辗压得几乎难以动弹分毫之际,我耳中响起了无机子那略带凝重的提醒声音。 听到无机子的提醒,我心中顿时一惊。难怪仅仅是对方的恐怖道威一释放,就压迫得我如此狼狈不堪,难以动弹。道师境七重巅峰,这等实力,比我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得多! 不过,我此刻体内也仅仅只是释放出了极阳道气在与之抗衡而已。我就不信,若是再释放出极阴道气,阴阳相辅相成,力量叠加,仍然还会被他这般轻易地压迫得难以动弹! 一念至此,我不再犹豫,立即将体内那股与极阳道气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极阴道气也调动起来,释放而出。 嗡—— 极阴道气刚被我释放而出,一股阴冷、玄奥、截然不同的道威果然与极阳道气同时作用开来。一阴一阳,如同太极图的两极,相互牵引,相互激荡,瞬间就在我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那死死压制在我身上的恐怖道威,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被这股新生的力量驱离、瓦解。 “嗯?!”张家老者自然在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我身上释放出的极阴道气,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诧异,当即轻“嗯”了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这一刻,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第679章 张家二祖(2) 与此同时,堵在我身后的那两名西法国魔师老头,也敏锐地发现了我竟然同时释放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气!而且这两种道气并非相互冲突,反而可以完美叠加,所产生的威力竟然大大提升,硬生生地将张家老者的道威抵挡了下来。他们看向我的目光,也充满了惊疑不定。 在驱离了张家老者施加在我身上的道威镇压后,我感觉身上的压力骤减,身体果然可以自由动弹了。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脚下一动,身形如同鬼魅般朝一侧快速闪开,拉开了与张家老者之间的距离,以防他突然发难。 我刚停下身,还没来得及喘息,张家老者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便死死地锁定了我。而且,他刚刚脸上的那一丝阴冷已经被浓浓的惊喜和贪婪所取代,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你……你竟然还修炼出了极阴道气!”张家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够同时修炼出极阳、极阴这两种如此罕见的道气,你的功法果然不简单!看来……你奶奶当年从我们张家偷偷拿走的那本道书,十有八九是在你身上无异了!”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 “呵,你这老头果真不要脸!”我听到他这番话,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奶奶拿了你们张家的道书,那好,你倒是说说看,那本道书究竟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你说得出来吗?” 我释放出了极阴、极阳两种道气后,心中反而更加笃定。我料定这张家老者根本不清楚《大吞命术》的具体情况,他之前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在诈我! 张家老者听到我的问话后,面上的惊喜才缓缓褪去,眼神闪烁不定。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反问,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要害。他自然明白,我已经猜出他在说谎,所谓的“张家道书”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已经基本确定那本神秘道书的下落就在我身上。既然如此,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再与我虚与委蛇,浪费时间了。 “好个聪明的小子!”张家老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刺骨,“看在你身上也流淌着我们张家一些稀薄血脉的份上,只要你乖乖交出那本道书,然后再让我废掉你一身道术修为,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哼,二祖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口中的“二祖”二字,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倨傲与威胁。 果然,下一刻,张家老者的脸色猛地一变,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霸道,且蕴含着丝丝缕缕阴邪气息的道气从其体内狂涌而出。那道气在他身体周围迅速旋转、汇聚,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惊人道气飓风,发出呜呜的呼啸之声,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紧接着,在他猛地挥掌之间,那道巨大的道气飓风轰然散开,瞬间分作四道稍小一些,但同样威力惊人的道气飓风,如同四只择人而噬的凶兽,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我团团围困在中央,距离我身周不过数丈之外。 这四道飓风如同生了根的小型龙卷风,疯狂地旋转着,散发出庞大而恐怖的道威。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飓风之中还隐隐隐匿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邪之气,仿佛有万千鬼哭狼嚎的怨魂厉鬼即将从中奔涌而出,择人而噬。 张家二祖的谎言被我当场拆穿,他也不再伪装,立即就与我撕破了脸皮,再也不顾及什么长辈的身份,直接向我赤裸裸地讨要道书,出言威胁的同时,还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强大的道术将我困住,根本不给我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见到张家二祖此时这副凶相毕露、贪婪狰狞的嘴脸,我反而平静了下来,随即怒极而笑:“哈哈哈哈!好一个名门正派的道门张家!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小的老的都是一路货色,没几个好东西!想要当婊子,却非要立贞节牌坊,真是虚伪至极!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废话就不必多说了!有什么手段,你尽管施展出来便是!想要我束手待毙,交出道书?别做梦了!” 说完,我双掌凭空一抬,体内的极阴、极阳两股道气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以我为中心向四周迅猛蔓延开来。极阴道气如寒冬之冰,极阳道气如烈阳之火,两股截然不同的道威在我身前迅速融合、交织,脚下的地面上,隐隐浮现出阴阳太极鱼的道纹图案,散发出玄奥而强大的气息。合而为一的阴阳道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所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向四周散开。 甫一与张家二祖布下的那四道道气飓风接触,彼此的道气便如同水火相遇,瞬间碰撞出了激烈的气流道波。 只听“轰隆隆”、“嗤嗤嗤”的道气道威撕裂之声不绝于耳,空气都在剧烈地颤抖、扭曲,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而去。 张家二祖显然也没有想到,我在他如此强大的威势压迫下,竟然还敢选择直接与其交手,根本没有丝毫妥协之意。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好,好……很好!”张家二祖神色变得愈发阴冷,连续道出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的狰狞之色显露无遗,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再无之前的半分伪装,“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二祖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今日就休怪我以大欺小了!” 张家二祖话音刚落,那只白皙的右掌便缓缓虚抬。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的道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宛如沉寂已久的火山突然喷发,又似九天之上的狂风骤然席卷而下。 这股道气并非寻常的刚猛或柔和,而是带着一种阴邪与霸道并存的诡异气息,甫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扭曲、凝滞。 紧接着,那股庞大的道气在他身前迅速凝聚、塑形,最终化为四条栩栩如生的道气风龙!每条风龙都有丈许长短,龙鳞宛然,龙须飘摆,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猛地掠向围困在我身周的那四道道气飓风。 风龙入飓风,如同水滴汇入滚油,瞬间激起千层浪!随后,张家二祖手指疾点,口中念念有词,那四条道气风龙仿佛得到了指令,在飓风之中搅动、穿梭,引导着飓风的力量。 几乎是同时,我清晰地感应到身周的四道道气飓风风势陡然暴涨!原本就呼啸不已的风柱变得更加狂暴,其中蕴含的万千阴邪之气,此刻竟像是被投入了火种的燃油,“轰”的一声被彻底点燃! 这些阴邪之气在飓风的裹挟下疯狂旋转、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飓风的体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膨胀。转瞬间,四股比先前要庞大数倍、威势也凌厉数倍的道气之威,如同四座无形的巨山,从四个方向同时朝着我挤压过来,让我呼吸一滞,骨骼都仿佛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680章 准道真境 然而,祸不单行。一直如两尊铁塔般矗立在我身后,严阵以待防止我逃走的两名西法国魔法师老头,见到张家二祖已然出手,对视一眼,竟也不再犹豫。他们同时挥动手中刀剑,朝我攻杀而来。 随着他们的动作一起,刀剑之中涌出滚滚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这些雾气在半空迅速汇聚、扭曲,最终化作两条狰狞可怖的黑色蛟龙,张牙舞爪,带着一股浓郁的死亡与腐蚀气息,恶狠狠地向我扑来! “三个老不死的,竟然联手!”见到三人竟毫无廉耻地同时向我发难,我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但此刻容不得我多想,生死关头,唯有全力一搏!我将体内的极阴极阳道毫无保留地完全释放而出,霎时间,一黑一白两道精纯的道气在我体表流转、交织,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抵御着外围不断增强的压力。 同时,我的左右双手闪电般朝腰间一引,早已准备好的四张黄色符纸如同离弦之箭,化作四道刺目的闪电飞掠而出。在极阴极阳二道气的灌注与催发下,这四张符纸迎风暴涨,瞬间化为四柄三尺长短、符文闪烁的黄色符剑! 四道黄色符剑刚一显化成型,便从中释放出四股凌厉无匹的剑气,以及一股庞大浩瀚的符纹力量,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电光火石之间,我眼神一凝,同样朝着四道黄色符剑一阵疾点,口中快速念诵着操控剑阵的法诀。 以自身为根基,以极阴极阳道气为引导,将盘绕在我身体周围的四柄黄色符剑迅速调动、组合,形成了一套简单却威力不俗的道符剑阵。 “疾!”随着我一声低喝,剑阵骤然加速急旋起来,发出“嗡嗡”的锐鸣。万千道凌厉的剑气从剑阵中迸发而出,如同暴雨梨花,又似星河倒悬,庞大的符剑之威弥漫开来,仿佛真的能够搅碎眼前的虚空! 就在此时,张家二祖以道法激发、膨胀到极致的四道道气飓风,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恰好从四个方向朝我挤压而至;其后,那两名西法国魔法师老头手中刀剑所化的两条黑色雾气蛟龙,也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接踵而至,一前一后,上下夹击! 轰隆隆!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不断地爆发开来!我的符剑旋斩之势,狠狠地斩击在四道道气飓风的风壁之上,同时也与两条扑来的黑色雾气蛟龙碰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尘土,声势骇然无比,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摇晃起来。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我,在承受这强大道术与魔法的联合轰击同时,只感到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被万千重锤同时击中。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道气反震力道,如同钱塘江的大潮,一波接一波地朝我汹涌而来,冲击着我的经脉,震荡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那不停高速旋转斩击的符剑之上,也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咔嚓、咔嚓”声,那是符剑本身材质在极限承受下出现裂痕的声音。 我心中雪亮,这四道符剑在输出强大攻击的同时,也受到了对方三人联手力量的巨大破坏与反噬,显然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三名实力深不可测的顶尖高手的联手施为了。 而我此刻,身体剧颤不已,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强忍着才没有喷出鲜血。丹田中的极阴极阳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释放出体外,虽然在这攻守兼备之间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势,但道气的亏损也极其严重,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着。 我咬紧牙关,又苦苦支撑了数息时间。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上丹田中的极阴极阳道气已经损耗了大半,变得稀薄起来。终于,“咔嚓!”一声脆响,第一道符剑率先碎裂,化为漫天飞舞的符纸粉末。紧接着,“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符剑相继碎裂,消散于无形。 但在符剑彻底消散的最后时刻,那四道道气飓风在我符剑阵的全力绞杀下,风势也为之一滞,出现了明显的紊乱,而那两条黑色雾气蛟龙更是被凌厉的剑气斩得哀鸣一声,身形溃散了大半。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掠至一旁,脱离了那致命的夹击范围。 待我踉跄着站定时,再也忍不住喉头的腥甜,“噗”的一声,一缕鲜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显得格外刺目。我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张家二祖与那两名西法国魔法师老头,虽然嘴角挂彩,脸色苍白,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凌厉,神情狰狞,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这一刻,张家二祖与两名西法国魔法师老头见我在他们三人的联手攻击之下,不仅硬生生挡了下来,还能安然退开,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并没有即刻对我再次联手出击,而是各自收回了残余的道术与魔法,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同时也带着一丝未能将我彻底灭杀的遗憾。 “好小子,在老祖我与两名魔法师的联手一击之下,你竟然还能安然无恙!这份实力,确实了不起……”张家二祖先是震惊,随即缓缓开口,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嘉奖,显然是真的被我的实力深深惊讶到了。 “可惜了,刚刚那么好的机会,竟然都没能杀了你……”那名身着白色魔法袍的西法国魔法师老头则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充满惋惜的叹息。 “嗯,越是如此,此人便越是留不得了,今日当杀!”另一名身着黑色魔法袍的西法国魔法师老头则是重重地“嗯”了一声,语气阴冷,目光如刀,杀意毫不掩饰。 听到这三人惺惺作态的感叹,我心中的愤怒如同被火上浇油般,瞬间达到了顶点!我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你们三个老东西还真好意思说!你们三人的年龄加起来,至少也有二三百岁了吧?境界和实力更是远超于我!刚才联手对付我一个晚辈,却依然奈何不了我,你们不觉得丢人现眼,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三人闻言,脸色皆是骤然一沉!我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中了他们的痛处和虚荣心。他们看向我的目光顿时变得阴冷无比,其中蕴含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显然已经恨不得立刻将我挫骨扬灰了。 尤其是张家二祖,听到我的话后,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能滴出水来。他身上原本已经收回体内的阴邪道气,此刻竟再度不受控制般奔涌而出,化为一道粗壮的冲天气柱,直插云霄,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联手攻击时更为恐怖、更为压抑的气势,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气碗,“唰”地一下倒扣下来,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完全笼罩其中!更有一股微弱但却无处不在的阴邪之势,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住了这片区域内的所有人,同时也隔绝了外围的一切窥探与联系。 在这片被阴邪道势笼罩的区域之中,张家二祖仿佛化身为了主宰,他的意志便是这里的法则,他可以主宰一切,生杀予夺! “嗯?这道气之中竟然蕴含着如此精纯的阴邪之势……此人……此人乃是一名准道真境的修道者!小子,小心点,不……不行,你赶紧叫人!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是他的对手!”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我的耳中突然传来了无机子带着明显惊讶和急切的声音。 “叫人?叫什么人?”我心中猛地一惊,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我对无机子的判断向来是深信不疑的。既然他说眼前的张家二祖乃是一位准道真境的高手,那我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此时,张家二祖释放出来的道气之威所化的透明气碗,不仅牢牢罩住了我,同样也将那两名西法国魔法师老头以及其他一些靠近的人都笼罩了进去。显然,那些人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也很不好受,一个个脸色发白,气息紊乱。 尤其是那两名西法国魔法师老头,在感应到张家二祖释放出来的透明气碗将他们也一并笼罩住后,均是微微变色,齐齐转头看向了已经愤怒不已、气息狂暴的张家二祖,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解。 “叫那个准女鬼王出来!”无机子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再次传入了我的耳中,语气不容置疑。 “前辈,我觉得那个准女鬼王有些不靠谱啊……”我一听要叫那个喜怒无常、上次还差点要噬主的准女鬼王出来,不禁心中一阵犹豫,“要不……还是您亲自出来宰了这些人吧!”我最后还是不死心,直接以道气传音给画卷空间中的无机子,语气带着恳求。 无机子立即否决道:“我现在还不能出来!不……准确地说,是尸蟞虫王正恢复到关键时刻,暂时还不能打断它的恢复过程,否则会对它后续的战力造成严重影响。” “原来如此……”我心中了然,也明白了无机子的苦衷。 听到无机子的解释,再感应到张家二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大,那透明气碗传导下来的压力也越来越沉重。同时,张家二祖更操控道法之威,将那四名张家后辈与另外几名实力稍弱的西法国魔法师强行挤了出去,显然是不想让他们碍事,准备全力对付我了。 我知道,此时不能再犹豫了!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在颈间那枚古朴的黑色玉吊坠上轻轻一点,急切地说道:“大姐,情况危急,快出来帮忙了!” 第681章 太欺负人了 此时,张家二祖方将那几人送出他的阴邪道势所化的透明气碗之外,正准备对我发动致命一击,自然也清晰地听到了我这声带着一丝急切的求救声。 张家二祖微微错愕,停下了即将发动的攻击,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场中一片安静,除了风声和我们几人的呼吸声,再无半点其他动静。我口中的大姐,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而我,同样也有些懵逼了。 我都已经如此低声下气地求救了,可古玉吊坠中的准女鬼王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睡着了一般,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想出来帮我! 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从我心底升起,我的面色急剧变化,变得有些难看。事到如今,只能再试一次了!我咬紧牙关,再度朝着颈间的古玉吊坠狠狠一点。 这一次,我的指端已经带上了一缕浓郁的极阳道气!我就不信,用这至阳至刚的道气刺激,她还能无动于衷! 果然,指尖那缕极阳道气,在触及颈间那枚温润的古玉吊坠时,骤然爆发出一阵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道光。玉坠微微一颤,紧接着,一道充满了慵懒与极度不耐烦的冷哼,如同冰锥般刺入我的脑海。 “哼,干什么?又打扰我修行……” 这道冷哼声,带着几分娇嗔,几分威严,自然便是寄居于古玉之中的准女鬼王所发。平日里,这声音总让我觉得有些清冷甚至畏惧,但在此刻,身陷重围、孤立无援之际,却奇异地让我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亲切与安心,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气势便如同潮水般从玉坠中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那股气息之强,阴冷刺骨,几乎与对面张家二祖身上释放出的那股阴邪道势分庭抗礼,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场中众人,包括那两位西法国的魔法师老头,脸色都是一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阴气所震慑。 片刻之后,在我身旁不远处的虚空,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圈圈涟漪。无数肉眼可见的黑色阴气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汇聚,最终凝聚成一道身姿曼妙、容颜绝世的黑裙倩影。 准女鬼王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只是那双眸子深处,却藏着与这美丽外表不符的冰冷与沧桑。 准女鬼王甫一露面,我便敏锐地感应到她身上的气息相较于上次见面,又雄浑了不少,那股鬼王独有的威压也更加凝实。显然,这段时间她并未虚度,距离那真正的鬼王境,又近了一大步。 我转头看向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恳求:“本来……本来是不想打扰姐姐清修的,但是这些人……他们太欺负人了!仗着人多势众,仗着境界比我高,就联手来围攻我一个……所以……只能麻烦姐姐出手相助了。” 我刻意将姿态放得很低,还用上了“姐姐”这个称呼。准女鬼王原本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因被打扰而产生的不耐,但听到我这声“姐姐”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一动,面色竟奇迹般地柔和了些许,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看在你小子嘴甜,叫了我两声‘姐姐’的份上,今天这架……我帮你打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寒意。 说完,准女鬼王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刃,直直射向对面的张家二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你一个准道真境的老东西,竟然好意思来欺负一个道师境三重的后辈,脸皮当真是比城墙还要厚,确实有些不要脸!” “你……竟然是一个鬼王?!” 自从准女鬼王现身,张家二祖那双阴鸷的眼睛便一直死死地锁定在她身上,此刻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几乎能与自己苦修多年的阴邪道势相抗衡的庞大阴气威压,也不由得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不对!你的气息虽然强大,但尚未完全凝聚鬼王之实!你只是……准鬼王境!”张家二祖话刚说完,似乎又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立即纠正了自己刚才的判断,语气中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准女鬼王斜睨了张家二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她周身的阴气如同被煮沸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涌起来,原本束起的满头青丝无风自动,如同黑色的瀑布般渐渐垂落,一直拖曳到地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森森鬼势。那鬼势还在不断攀升,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最后,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我身旁闪过,稳稳地挡在了我的面前,背对着我,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小子,此人的阴邪道势修炼得颇为不俗!我最多只能将他给你拖延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后,如果你还没有解决掉其他这些杂碎,剩下的事情……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一刻钟?”我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快速盘算起来。准女鬼王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她对自己战胜张家二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尽力周旋。不过,转念一想,以准女鬼王的实力,能拖住一位准道真境强者一刻钟,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其实,一刻钟的时间,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准女鬼王似乎懒得再与我多言,她那头垂落的黑色长发猛地如同黑色瀑布般倒卷而起,在空中飞速旋转、凝聚,最后竟合而为一,化作一柄闪烁着幽光、造型古朴的长长的尖枪,枪尖直指张家二祖布下的那道阴邪道势所化的透明气碗。 那透明气碗,乃是张家二祖以自身道势凝聚而成的道法结界,不仅坚固异常,能够困敌,还具备极强的防御能力,刚才我便是被它困在其中,难以脱身。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准女鬼王以满头青丝所化的尖枪,携带着无匹的阴冷鬼力,狠狠地轰击在了那透明气碗之上。气碗剧烈震颤,表面波纹荡漾,随即,一个清晰可见的孔洞便被硬生生轰了出来! 就在气碗被破的同一时间,准女鬼王体内猛然涌出一股汹涌的阴气浪潮,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拍在我的后背,将我朝着那孔洞的方向猛地一推! “走!”她低喝一声。 我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朝着孔洞飞射而去,最终被她强行送出了那透明气碗的笼罩范围。重获自由的瞬间,我甚至能感觉到身上那股压抑的束缚感骤然消失。 第682章 战黑白法师 张家二祖显然没料到准女鬼王会如此果断,一出手就直接将我轰出了他的道势结界,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自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这个主要目标,体内的阴邪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那股笼罩四方的微弱道势能量也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身上那道冲天而起的道气光柱变得越发刺眼,仿佛从九天之上倒扣而下的透明巨碗,在他的操控下,又开始朝着我所在的位置快速移动过来,速度之快,眨眼之间便又要将我重新笼罩进去! 然而,身处那道势能量巨碗之中的准女鬼王见到这一幕,岂会让他如愿?她已经同时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反攻。 只见她身上的阴气如同决堤的青色潮水般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柄闪烁着寒光的刀枪剑戟,密密麻麻,如同骤雨般射向碗中心的张家二祖;与此同时,她那满头青丝也化作了铺天盖地的黑色长蛇,蜿蜒游走,瞬间就弥漫了整个道势能量气碗的内壁表面,将其牢牢封锁。 而此时,正朝着我快速移动过来的透明气碗,速度骤然一滞。整个透明气碗的表面,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黑色长发所覆盖,再也见不到碗内张家二祖与准女鬼王的身影,只能听到从那被封锁的气碗之中,不断传出震耳欲聋的“轰轰隆隆”的打斗声音。 一股股令人心悸的道气与阴气能量,如同实质般不断从气碗的缝隙中溢散出来,冲击着周围的空气,让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如此级别的战斗,其威力已经超出了在场其他人能够参与的范畴,稍有不慎便会被那四溢的能量波及,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不再关注那被黑色长发包裹、如同巨大黑茧般的战斗区域。准女鬼王已经为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我不能辜负她的期望。 很快,我的目光便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投向了场中剩下的敌人——那两名西法国的魔法师老头,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张家的后辈和随从。 准女鬼王给了我一刻钟,要我解决掉剩下的所有人,我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随即,我不再犹豫,再度朝着颈间的古玉吊坠轻轻一点,口中低喝:“出来!” 刹那间,我身旁阴风大作,鬼哭之声隐隐响起。两道模糊的鬼影在阴气中凝聚成形,正是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这两只阴鬼。诡异孩童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却又透着邪气的模样,白面书生则显得文质彬彬,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 我眼神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庚即伸手指着那两名西法国魔法师老头以外的其他人,声音如同寒冬的坚冰:“灭了那些人!一个不留!” 说完,我与二鬼几乎同时动了!我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了那两名魔法师老头,而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则化作两道流光,直扑那些实力相对较弱的张家后辈和随从。 那两名西法国魔法师老头自然早就注意到准女鬼王已经成功缠住了张家二祖,如今场上,便只剩下他们两人来对付我了。 这两人也是果断狠辣之人,见到我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他们,毫不犹豫地先一步拉开了与身后那些后辈们的距离,防止我利用他们作为人质或者干扰。 紧接着,两人就如同心有灵犀一般,身体骤然化作两团朦胧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方才站立的地方,隐匿了踪迹。 我心中了然,他们这是为了保护那些实力较弱的后辈们免遭我和二鬼的轻松掠杀,才会选择联手来正面应对我。 再次见到这两名西法国魔法师施展这种诡异的以身化雾的能力,我微微皱起了眉头。这魔法确实有些棘手,如果他们一直这般隐匿下去,不断地偷袭骚扰,我想要在一刻钟之内彻底杀死他们,还真有些麻烦。 必须得尽快想到破解之法,或者窥破对方以身化雾的魔法原理,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对我越是不利。 “嗯?杀气!” 就在我因为两人的隐匿而略一失神,思索对策之际,两股极其细微、却异常尖锐的杀气,如同毒蛇的信子,突然在我的感应之中出现,一左一右,直逼我的腰际! 我反应极快,几乎在杀气出现的瞬间,身体便本能地向左侧一拧! 嗤!嗤! 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一黑一白两柄造型奇特的刀剑,如同两道闪电,擦着我的腰侧交错斩过,带起的凌厉劲风刮得我皮肤生疼。如此凌厉疾快的刀剑,其中还蕴含着强大而诡异的魔法能量,我自然不敢徒手接挡,只得展开身形,如同鬼魅般连连闪避。 然而,我刚险险避开这两柄刀剑的左右袭杀,脚下还没有完全站稳,尚在半空之中,便敏锐地感应到杀机再次涌现,而且这一次,是前后夹击! 身前身后,各有一道模糊的黑白虚影如同鬼魅般疾穿而来,正是那两名西法国的黑白魔法师!他们算准了我闪避后的落点,突然现身,朝我前后夹击而至。 一者挡我去路,一者攻我后路,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瞬间便形成了两面围杀之势,让我避无可避! 我瞳孔微缩,看清楚了两人的模样。 身前的黑衣魔法师老头,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整个身体都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之下,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他左手拿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漆黑铁杖,杖身黑气缭绕,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右手则拎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黑色弯刀,刀身上黑光闪耀,仿佛能吞噬光线。 身后的白衣魔法师老头,则身披一件同样宽大的白色斗篷,与黑衣魔法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左手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白色宝石的雪白铁杖,杖身白雾弥漫,氤氲缭绕;右手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白色长剑,剑身上银光刺眼,如同冰雪雕琢而成。 见到这两名西法国魔法师老头不再隐匿,选择现身与我正面一搏,我心中立即感到了不妙。因为我发现,自己竟然被他们两人以一种极其刁钻的方式,直接粘住了! 我此刻手中空空如也,没有趁手的武器,而他们两人,却各自握着两柄武器!铁杖可攻可守,变幻莫测;刀剑则专攻杀伐,锋利无比。同时,我的目光还注意到了两人身上披着的黑白斗篷之上,那斗篷表面流淌着浓郁而晦涩的魔法气息,显然并非凡物,而是一件十分特殊的魔法装备。 “难道……这两人能够以身化雾,便是靠着这黑白斗篷所为?”我一边高速闪避着两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起来。这个可能性极大。 果然,在下一刻,两人不再使用刀剑劈砍,而是皆以手中的铁杖,一前一后,如同毒蛇出洞般朝我杵来!铁杖前端萦绕的魔法气息骤然暴涨,那黑色铁杖上的黑气凝聚成一个狰狞的恶魔血口,獠牙毕露;白色铁杖上的白雾则化作一个冰寒的骷髅头,眼眶中闪烁着幽蓝的鬼火。两者同时向我噬咬过来,封锁了我所有的闪避空间! 危急关头,我来不及细想,左手闪电般从腰间的布袋中掏出两枚铜钱。体内阴阳二气瞬间运转,两道凝练的阴阳道气被我灌注到铜钱之中,随即屈指一弹! 咻!咻! 两枚铜钱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如同两道流星,分别弹射向黑白铁杖所化的恶魔血口与冰寒骷髅头! 第683章 得势不饶人(1) 战场的另一侧,景象同样惊心动魄。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这两尊厉鬼,正与剩余的七人战作一团。阴风怒号,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打着旋儿地冲击着四周,鬼气则如墨汁般浓稠,丝丝缕缕地渗透进空气的每一个角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与之相对的,是余下七人施展的魔法邪术,璀璨的光芒与阴森的鬼气纵横交错,碰撞、湮灭,发出阵阵沉闷的爆响与尖锐的嘶鸣。这场战斗,同样陷入了难解难分的胶着状态,一时之间谁也无法占据绝对的上风。 我眼角余光扫过,心中却并不担忧。自从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获得了鬼道功法之后,这二鬼的境界和实力便已突飞猛进。此刻,它们早已稳稳地站在了厉鬼巅峰的境界,周身的鬼气凝实得几乎化为实质,距离摄青鬼的境界,不过是一步之遥。以它们如今的实力,对付眼前这七人,纵使不能取胜,想要自保,那是绰绰有余的。 再说我这边,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锋中,我瞅准时机,将裹挟着极阴极阳道气的两枚铜钱,猛地射入黑白铁杖所化的狰狞恶魔血口之中。 只听“叮叮”两声清脆而沉闷的金铁撞击声响从恶魔血口深处传来,下一刻,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璀璨夺目的光芒猛然爆发开来!紧接着,恶魔血口之中同时传出两声震耳欲聋的爆鸣,那由魔法能量构成的巨大血口,竟然被这两枚铜钱从内而外地直接炸开! 碎片四溅,随即化为一缕缕精纯的魔法气体,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危机暂解,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向远处遁去,想要拉开距离,重新寻找战机。 然而,我才刚刚遁开不过数丈距离,身后便传来“呼呼”的破风声,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我心中一凛,猛地回头。这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两名西法国魔法师老头,手中的黑白弯刀长剑竟已脱手,化作两道流光,带着呼啸之声,径直向我飞来! 那弯刀长剑在空中高速旋转,刀剑之上反射着诡异的光芒,竟如同凭空升起了两轮小型的黑白太阳,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气息。更为恐怖的是,一层浓郁而诡异的魔法之气如同活物般附灼在弯刀与长剑之上,使得它们的威势凭空增长了数分,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仿佛能够穿梭空间一般,我才刚一回头,它们就已经出现在我身后不远处,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做出了判断:如此威势的弯刀与长剑旋斩,威力远胜刚才的恶魔血口。如果再以刚才那种铜钱弹掷的方式进行阻击,必然难以奏效,稍有不慎,非但无法拦截,自己反而完全有可能被这弯刀长剑的恐怖威势所伤。 “前辈,借刀一用!”危急关头,我不及细想,左手闪电般探入背后的背包之中,同时以道气凝聚成音,呼唤画卷空间中的无机子。 几乎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晰地感应到画卷空间内一阵轻微的空间荡漾,紧接着,一道森寒凌厉的气息破空而出! “唰”的一声轻响,那柄沉寂已久的杀戮道刀,已然从我背后的背包中疾射出来,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杀戮道刀刚一窜出,便被我右手牢牢抓在手中。同一时间,我体内庞大的极阴极阳道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刀身之中。 嗡! 杀戮道刀发出一声兴奋的低鸣,刀身上,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杀戮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猛兽,向四周疯狂蔓延滋长,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粘稠而沉重。 这一刻,我手握杀戮道刀,刀身在极阴极阳道气的灌注下隐隐泛着黑白双色流光,再加上那股冲天的杀意,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我缓缓转身,面对那两柄已然旋斩至面前的黑白弯刀与长剑,眼神锐利如鹰,脸上没有露出半分畏惧之色。 千钧一发之际,我不再犹豫,长刀挥斩而出! “杀!”一声低喝自喉咙深处发出,极阴极阳道气与那股无匹的杀戮气息在刀身之内疯狂输出、融合,最后化作一道无比璀璨夺目的黑白相间的刀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迎向了那两柄旋转的弯刀与长剑。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杀戮道刀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完全命中了旋斩而至的黑白弯刀与长剑之上。彼此强横力量的剧烈碰撞之下,产生的冲击波如同两颗手雷在半空中同时炸响,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 炸响声过后,那两柄原本威风凛凛的黑白弯刀与长剑,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陀螺,哀鸣一声,打着旋儿倒飞出去,直接被劈飞至数十丈外,深深插入远处的地面,兀自震颤不休。 一击得手,我深知乘胜追击的道理,得势不饶人! 我手握杀戮道刀,脚下再次展开无机道步,身形快如鬼魅,疾步如飞般,瞬间便穿梭至那名身披白色斗篷的魔法师老头面前。 他显然还未从长剑被击溃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脸上残留着一丝错愕。我眼中寒光一闪,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使出一个简单而直接的挥刀横斩式,刀势迅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拦腰便向对方斩去! 身披白色斗篷的魔法师老头显然也没有想到,我竟能突然从背包中取出这样一柄威力如此惊人的宝刀,更没有想到我能在眨眼间便击溃了他与同伴合力施展的刀剑旋斩合击,并且还能如此迅速地欺近他的身前,一刀斩向他的要害! 变故突生,身披白色斗篷的魔法师老头面色骤然大变,瞳孔猛地收缩。生死关头,他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地便举起手中那根白色铁棍,试图以棍身硬撩过来,封挡住我这势大力沉的拦腰横斩一击。 然而,他却算错了一步。我这一刀,本就不是真正的杀招!就在我手中杀戮道刀刚挥至一半,眼看就要与白色铁棍相撞的瞬间,我的身体猛地一个疾步收势,脚下巧妙地一旋,整个身形如同陀螺般原地旋转而起,避开了铁棍的撩击,同时,手中的杀戮道刀也顺势改变了轨迹,由横斩变为竖劈! 第684章 得势不饶人(2) 同一时间,我左手并指如剑,一张早已被我以道气悄然点燃的黄符,如同一片燃烧的叶子,轻飘飘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正好粘在了杀戮道刀那闪烁着寒光的刀刃之上。 “蓬!”的一声轻响,符纸遇火即燃,杀戮道刀之上顿时火焰熊熊,整把刀仿佛被岩浆包裹,燃起了熊熊的符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与驱邪破煞的力量。 “哼,极阴极阳道气和杀戮之气,再配合上这符刀术的威力,我就不信一刀劈不死你!就算劈不死你,也要让你掉一层皮!”我心中冷哼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从天疾斩而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刀势更猛,火焰更盛! “不好!”身披白色斗篷的魔法师老头见我突然变招,从横斩变为威力更胜一筹的力劈华山,而且刀上还燃起了诡异的火焰,面色立即大变,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的应变本就慢了半拍,此刻再想完全变招已然不及,只得再度被动地回抽手中白色铁棍,仓促之间,将铁棍朝着我劈斩而下的刀势横举格挡。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际上,从变招到刀棍即将相接,总共也只过去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下一刻,加持了符刀术的杀戮道刀,裹挟着万钧之势,带着熊熊燃烧的符火,“铛”的一声巨响,狠狠地劈斩在了白色铁棍之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似乎有骨骼碎裂的声音。庞大的劈斩力道如同山峦崩塌,直接将身披白色斗篷的魔法师老头劈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半跪当场!他原本高举过头的白色铁棍,此刻已经被他死死地硬扛在了肩上,双手牢牢握住铁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发白,兀自剧烈颤抖着,虎口处更是鲜血淋漓,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 身披白色斗篷的魔法师老头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心中刚要暗自庆幸自己总算是勉强挡住了我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然而,他的庆幸才刚刚燃起,便立即被更深的惊恐所替代! 因为他惊骇地看到,那被他险而又险抵挡住的杀戮道刀上,那些熊熊燃烧的符火,竟然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冰冷的白色铁棍,迅速流淌而下,直接蔓延到了他紧握铁棍的双手之上! “啊!”他顿时一惊,一股灼热刺痛的感觉从双手传来,负痛之下,再也不敢继续抓紧那根白色铁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直接舍弃了铁棍,身体猛地向后急退,想要避开那诡异的符火。 见对方如此果断地舍弃了那根仍然被一层符火覆盖的白色铁棍,我心中冷笑,更加没有丝毫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便将那根还在冒着青烟的白色铁棍夺至手中。 只是这个时候,那名身披白色斗篷的魔法师双手之上,已然被少许符火所笼罩,那些符火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粘在他的皮肤上燃烧着。情急之中,他也顾不得其他,只得源源不断地释放出体内庞大的魔法之气,试图以此来阻挡符火的进一步蔓延之势。 一时间,他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趁此间隙,另一边的那名身披黑色斗篷的魔法师老头,见同伴遇险,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显然也见到了白衣同伴的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狠厉,立即放弃了追击倒飞出去的弯刀,脚下魔法光芒一闪,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来,前来见机施救。 他手中的黑色铁棍上,吞吐着浓郁如墨的魔法之气,带着一股阴狠霸道的劲风,长驱直入,直取我身后要害!这老家伙,竟然直接来了一个围魏救赵之计,攻我必救,企图以此逼我回防自救,从而解救他的同伴。 我虽然全力攻向白衣魔法师,但背后的感知却丝毫没有放松。觉察到身后传来的凌厉攻势,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头也不回,反手便将刚刚夺至手中的白色铁棍疾扔而出!在扔出的同时,我暗中加了些许道气御器之法,使得这根铁棍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着呼啸之声,精准地掷向那名正冲过来的黑衣魔法师老头! 而我本人,则借着扔出铁棍的这股反作用力,身体速度再快三分,直接无视身后的威胁,冲向那双掌之上符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暂时无法腾出手来施展强力魔法的白衣魔法师老头。手中的杀戮道刀连连挥斩,刀光霍霍,每一刀都直指对方的项上人头! 前面的白衣魔法师老头见状,再度惊出了一身冷汗,亡魂皆冒。他此刻双手被符火所困,根本无法施展任何防御魔法,眼看我挥刀斩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在自己眼前放大。 他再也顾不得手掌上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符火,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即伸手抓向身上的白色斗篷,欲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施展他们那诡异的雾气隐身之术,逃出生天。 然而,他的手掌刚刚碰触到白色斗篷的一角,手掌上尚未熄灭的符火便立即沾染到了白色斗篷之上,如同遇到了干柴,“轰”的一声,符火顺势在白色斗蓬之上燃烧起来! 白衣魔法师老头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脸上的惊恐之色更浓,赶紧松开手掌,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后疯狂疾退起来,想要远离这可怕的火焰。 “果然,他们能够化为雾气隐身,还是要靠身上的这件斗篷!”见到白衣魔法师老头脸上显露出来的惊惧以及那被符火点燃的斗篷,我心中顿时豁然开朗,明白了他们隐身能力的关键所在。既然如此,那我就更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再也不顾一切地加速冲向了对方。 几乎就在我冲向白衣魔法师的同一时间,我身后那名黑衣魔法师老头也与我掷出的白色铁棍撞在了一起。 “铛!”又是一声巨响,他被我以道气御使而出的白色铁棍重重击中了手中的黑色铁棍。强大的力量透过棍身传递过去,差点将他手中的黑色铁棍直接震飞!黑衣魔法师老头闷哼一声,手臂一阵发麻,连连退出数丈远后,才勉强抵挡住了那一棍的威力,攻势顿时一滞。 而我,足踩阴阳道气,已经将无机道步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身影如同一道鬼魅般的闪电,瞬间便电射到了正在惊恐疾退的白衣魔法师老头身前! 既然对方已经无法依靠斗篷化为雾气隐身,又有我的符火在身牵制,行动不便,这正是斩杀对方的大好时机,我自然不会错失! 我毫不犹豫,手腕一抖,燃烧着熊熊符火的杀戮道刀如同一条咆哮的怒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斩向被无限拉近距离的白衣魔法师老头身体! 此时,白衣魔法师老头失去了化为雾气隐身的依仗后,奔逃的速度根本就及不上我全力施展道步的速度,更何况他此刻手无寸铁,又受了伤,完全是砧板上的鱼肉! 眼见避无可避的一刀带着熊熊烈火斩向他的身体,他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只能惊恐地发出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哀嚎:“不……师兄救我……” 第685章 斩黑白法师(1) 凄厉的哀嚎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撕破了战场的喧嚣。 那名来自西法国的黑衣魔法师老头,白衣魔法师的师兄,此刻听闻师弟的哀嚎,双目瞬间赤红,理智被汹涌的怒火与悲痛吞噬。他竟不顾一切,如同离弦之箭般朝我猛冲过来,甚至连诡异莫测的“以身化雾”技能都来不及施展;或者说,在那一刻,他根本不屑于使用,只想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将我撕碎。 然而,先机已失。黑衣魔法师老头本就被我先前那一棒震得气血翻涌,后退了数步之遥。而我,在他师弟发出哀嚎的瞬间,便已做出了决断。 我手中的杀戮道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朝着那尚在地上抽搐、眼神中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白衣魔法师老头脖颈斩落! 一刀的长度,不过数尺,却仿佛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剥夺了他数丈距离内挽回师弟性命的最后可能。黑衣魔法师老头的冲势再猛,又岂能快过我这蓄势已久的一刀? 寒光一闪,利落干脆。 噗嗤! 刀锋划过皮肉与骨骼的轻响,伴随着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一刀落,人头飞。 那颗苍老而扭曲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带着至死未休的惊愕与怨毒,滚落在地。温热的鲜血溅了我一身,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我的脸颊上,带来一丝黏腻的温热感。 但我无暇他顾,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滚落的首级,便已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正疯狂冲来的黑衣魔法师老头。 拼命,本就容不得半点留情。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这个道理,在许多年前,当我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时,就已经刻骨铭心。 因此,我从来不对敌人仁慈,更不对必杀之人有丝毫犹豫。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黑衣魔法师老头亲眼目睹了我一刀削掉他师弟头颅的全过程,那奔行如飞的脚步不由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瞳孔因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他认知的怪物。师弟的实力他一清二楚,即便受伤,也绝非能被人如此轻易枭首! 然而,我迎向他的步伐却半点未停,脚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眨眼间便已逼近黑衣魔法师老头身前不足一丈之地,手中杀戮道刀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他当头劈下! 那呼啸的刀风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立即让短暂失神的黑衣魔法师老头清醒了过来。他眼中的震惊迅速被滔天的恨意与疯狂所取代,血丝密布,仿佛要滴出血来。尽管心中充满了浓烈的不甘与愤怒,但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他的本能仍在。 嗤啦! 黑衣魔法师老头疯狂暴退,同时快速伸手一挥,将身上那件一直笼罩着他、显得神秘莫测的黑色斗篷猛地罩住了全身。下一刻,他整个身体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化作一蓬浓郁的黑色烟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半点踪迹,连气息都仿佛被彻底抹去。 我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正好劈在了他刚刚消失的地方,刀锋斩入空气,发出“空呜”的闷响,除了带起一阵气流,完全斩了个空。 见状,我心中一凛,立即收刀而立,同时精神高度集中,如同绷紧的弓弦,仔细感应着四周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风声、草动、气流的流转……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敌人的伪装。 然而,这一次,我不仅没有感应到黑衣魔法师老头的丝毫气息,就连他之前那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厉害的隐藏技能……”我心中暗道,眉头也不禁微微皱起,感到一阵棘手。这种完全隐匿的状态,无疑会给我带来极大的威胁。 我屏住呼吸,耳朵如同最灵敏的雷达,倾听着四周空气中任何细微的声响;视线则在场中不断游走,不敢有丝毫松懈,试图从环境的蛛丝马迹中找到敌人的破绽。 数息时间悄然流逝,依旧是一无所获。 “哼,多半是在暗中酝酿什么一击必杀的大招吧。”我心中做出判断。对于这种老谋深算的对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沉吟片刻,我不再徒劳地四处游走寻找,而是直接选择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带站立,决定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既然对方想隐藏,那我就给他一个无法轻易偷袭的目标。 我双足稳稳地踏在地面,如同老树盘根。体内的极阴道气源源不断地散入脚下的土地,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方圆数丈的范围,形成一个无形的警戒领域;同时,极阳道气则外放而出,在我身周丈许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形成一层灼热的能量屏障。 一阴一阳,一土一气,相辅相成,构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体系。任何试图靠近的活物或能量波动,都难以逃过我的感知。 而此时,隐藏在暗处的黑衣魔法师老头,似乎也发现了我这以逸待劳的举动,同时也敏锐地觉察到了我身周那若有若无、却又充满危险气息的极阴极阳道气。他想要再像之前那样悄无声息地近身偷袭我,已经变得几乎不可能。 无奈之下,一道黑影在距离我五六丈远的地方一闪而现,正是那黑衣魔法师老头。他依旧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见到黑衣魔法师老头如此谨慎,不敢轻易靠近,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立即对他不屑地说道:“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不敢过来了吗?不过,现在才知道怕,已经晚了……” 黑衣魔法师老头闻言,隐藏在兜帽下的面色明显一变,似乎被我的话语刺痛。但紧接着,他的脸上竟露出了浓郁的嘲讽与近乎疯狂的狞笑,那笑声低沉而沙哑,令人不寒而栗。 正当我有些不解他为何突然发笑之际,我见到黑衣魔法师老头缓缓地伸手在腰后一探。 下一刻,一把黝黑的物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是一把手枪! 这把手枪,比我印象中普通的军用手枪要小巧不少,大约只有大半个手掌大小,显得十分精致,但造型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然而,无论它多么小巧,多么诡异,它终究是一把手枪,属于热兵器的范畴! 即使它的有效射程可能比普通军用手枪短上不少,但在这区区五六丈远的距离,无疑是再合适不过的致命距离。我自然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黑衣魔法师老头将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我,脸上立即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嘴角一裂,露出了满口因为常年使用黑暗魔法而变得焦黄甚至发黑的牙齿。 “小子,你竟然敢杀我师弟,今天,你准备受死吧!”他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充满了怨毒。 说完,黑衣魔法师老头没有半点犹豫,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第686章 斩黑白法师(2)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空旷的场中响起,同时一颗闪烁着幽光的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我射了过来! 而我,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他手指微动,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我便已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脚下发力,身体如同鬼魅般朝左侧疾闪,同时将手中的杀戮道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往胸前朝天竖挡! 叮!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竖挡在我身前的杀戮道刀微微一震,那枚射向我胸口的子弹,果然被我精准地挡了下来,弹头被刀刃巨大的力量震得变形,弹飞出去。 对面的黑衣魔法师老头见状,隐藏在兜帽下的眉头轻轻一皱,显然对我能如此轻易地挡下子弹感到有些诧异。但这份诧异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释然了。 也是,如果我是这么容易被杀的话,他的师弟又岂会不明不白地死在我手里? 黑衣魔法师老头脸上厉色一闪,左手猛地将身上的斗篷一拉,身形再次模糊,如同融入阴影般,直接隐藏了起来。 见到黑衣魔法师老头又一次隐藏了身形,我心中暗道不好。这家伙,显然是打算利用手枪在暗中对我进行持续的偷袭! 于是,我的面色也开始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愈发凝重。在明处,我尚能防备,但在暗处,谁也不知道子弹会从哪个方向射来,这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这一次,我再也不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成为活靶子。我直接施展出无机道步,身形在场中不断快速变换位置,时而左冲,时而右突,时而前掠,时而疾退,轨迹飘忽不定,如同风中的落叶,让人难以捕捉。 果然,我刚在场中变换了几次位置,一道微弱的破空声便从左侧的一片阴影中骤然响起! “来了!” 我心中一凛,脚下道步变幻,身体如同被狂风吹动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横移出去。 嗖! 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我的肋下飞掠而过,带起的劲风让我皮肤一阵刺痛。 又是险而又险地躲过了这颗暗中飞出的子弹,我背后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子弹的速度实在太快,若非我道步精妙,反应迅捷,恐怕早已负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一边施展着道步疾奔,躲避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子弹,一边在心中暗暗思量,“准女鬼王给的一刻钟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必须速战速决!再这么耗下去,一旦时间到了,她那边再生变故,我就真的腹背受敌了。看来,不显露一些真正的手段是不行了……” 就在我思索之际,黑衣魔法师老头再度从暗中射出一颗子弹,依旧被我凭借着玄奥的无机道步险之又险地避过。 之后,场中陷入了诡异的沉寂。黑衣魔法师老头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不仅没有再开枪,甚至连自身的气息都完全隐藏了起来,让我捕捉不到半点踪迹。 他显然是改变了策略,想让我在不断的移动和戒备中消耗体力与心神,而他则转为在暗中以逸待劳,与我打起了消耗战。 此时,我手中杀戮道刀上附着的符火在之前的格挡和快速移动中已经渐渐熄灭。尽管依旧无法捕捉到对方的具体气息,但为了麻痹他,我一边疾奔,一边看似不经意地从怀中摸出两张黄符,快速掐诀念咒,将其激活。 “道符显化术——敕!” 低喝一声,两张黄符化作两道金光,在空中一阵扭曲变幻。 一只身形矫健、皮毛呈现符纸黄色的符虎,从金光中咆哮着显现而出,绕着我的身体不断奔跑,发出低沉的威吓声;与此同时,一条同样由符力构成、身躯庞大的符蛇也盘旋而出,巨大的蛇身将我团团护在了其中,蛇信吞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施展完这两道符术后,我的身形便故意慢了下来,仿佛因为维持符虎符蛇而消耗了大量精力,最后更是完全停了下来。 我看似警戒地朝四周观望着,神情却故意流露出一丝因找不到敌人而产生的疲惫与放松,仿佛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我将杀戮道刀横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同时,将左手看似随意地背负在了身后…… 果然,没过多久,隐藏在暗处的黑衣魔法师老头似乎被我施展出来的道符显化术完全干扰住了。符虎的奔跑和符蛇的盘旋,无疑增加了他瞄准和射击的难度。他若是再想准确无误地击中被护在中间的我,几乎不太可能。与其在暗中浪费魔力和子弹,还不如直接现身而出,或许还能寻找新的机会,也可以节约自身的魔法能量。 唰! 黑衣魔法师老头的身影在我前方不远处一闪而现,依旧是那副黑袍罩体的模样,眼神冰冷地盯着我和周围的符虎符蛇。 然而,就在黑衣魔法师老头刚刚从隐藏状态完全现身,注意力还集中在符虎符蛇身上,戒心放松了十之六七的那一刹那! 我背负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朝前一挥! 在我张开左手手掌的瞬间,一枚古朴的刀币,顿时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精光,如同流星赶月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疾射向黑衣魔法师老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黑衣魔法师老头刚刚现身,根本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对他发难。在他的印象之中,我应该正全力防备他的手枪偷袭才对,他完全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反过来,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进行远程攻击! 而且,我射出来的这一枚古刀币,速度之快,威势之强,甚至还要远在他射出的子弹之上!金光划破空气,留下一道残影,瞬间便已跨越了数丈的距离,逼近他的面门! 尽管事出突然,大大出乎黑衣魔法师老头的意料,但他毕竟是实力极强的老牌魔法师,战斗经验丰富到了极点。在这生死一线间,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做出了反应。 “喝!” 黑衣魔法师老头低喝一声,顾不得再隐藏实力,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通体漆黑的短铁棒。他体内的黑色魔法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喷涌而出,尽数灌注到那根短铁棒之中。 第687章 斩黑白法师(3) 铛! 黑衣魔法师老头舞动短铁棒,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破风声,精气神高度凝聚,准、稳、狠三者呈现出空前的协调,威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击,精准无比地朝着疾射而来的金色精光硬撼下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传来! 短铁棒狠狠地砸在了古刀币之上。古刀币微微一震,强大的力量让空气都仿佛荡漾起了涟漪。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从短铁棒上传回,将黑衣魔法师老头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这一刻,黑衣魔法师老头虽然被古刀币上蕴含的巨大反震之力震得双臂发麻,胸口隐隐作痛,但他的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缕会心的微笑。因为,他实实在在地挡住了这突如其来、威力惊人的“飞刀”! 然而,他的笑容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钟,就猛地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黑衣魔法师老头惊骇地发现,被他一棒轰中的那枚古刀币之中,竟然毫无征兆地飞窜出了一道近乎透明、却又散发着无匹气息的刀状道气! 那道气刀,仿佛是凭空出现,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之前古刀币飞行的速度,如同一道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地疾驰而来! 黑衣魔法师老头瞳孔骤缩,想要再做出反应,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透明的刀气如同切豆腐一般,悄无声息地便射入了他的胸膛! 黑衣魔法师老头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石砸中。他浑浊的双眼骤然圆睁,瞳孔深处映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几乎在身体僵硬的同一刹那,一道诡异的气体,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胸膛。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下一刻,他只觉得体内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疯狂地搅动、撕扯。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身体从内部彻底撕裂开来,每一寸脏腑都在哀鸣,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 他手中那根凝聚了无数黑暗魔力的黑色铁棒,再也无法维持握持的力量,“哐当”一声,重重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而绝望的回响。 黑衣魔法师老头艰难地低下头,视线模糊地扫过自己的胸膛。那里,原本就深色调的衣衫,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濡湿。那湿意带着令人心悸的温热感,迅速蔓延。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颤抖着摸向胸前那片湿润。当他的手指触及那片濡湿,再艰难地抬起手时,映入眼帘的,是满手刺目的殷红! “怎……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你怎么可能杀……杀得了我?”黑衣魔法师老头终于彻底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他,他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我,语气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愕与不甘。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雪,“世间一切皆有可能!”我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因剧痛和恐惧而开始浑身颤栗的模样,这句话仿佛是在自问自答,又像是在平静地回应他的疑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而,同样是在此时此刻,我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就在刚才,我下意识施展出来的御刀术,在那一瞬间,我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御刀术第三层的门槛!那是传说中的“刀气融一,虚气化实”!这意外的突破,让我心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又过了数息时间,黑衣魔法师老头的身体颤动得更加厉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嘴巴张了张,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显然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夜长梦多,为防有变,我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奔至黑衣魔法师老头面前。没有多余的犹豫,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噗嗤”一声轻响,那颗苍老而充满怨毒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这一系列动作,说起来似乎花费了不少时间,但实际上,整个过程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我迅速将之前被黑衣魔法师老头击落的古刀币捡了起来,轻轻擦拭掉上面的尘土,重新放回了腰间的刀袋之中。做完这一切,我没有片刻停留,立即转身,提着杀戮道刀,朝着不远处正在与诡异孩童和白面书生二鬼激战的剩下七人奔去。 激战中的七人与二鬼,几乎在我斩杀黑衣魔法师老头的瞬间,就第一时间发现了我朝他们奔来。他们各自心中都是一震,尤其是那三名来自西法国的魔法师,当他们亲眼目睹我如此快就斩杀了实力远超他们的两位首领——那两位他们需要仰望的黑白魔法师老者时,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露出了明显的畏惧之色。 此时再见到我提着那把染血的杀戮道刀,如同索命阎罗一般朝他们冲来时,三人的眼中均都闪过了退意。 “你们先控制住那两个女人,这五人交给我!”我刚一冲近战团,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两名因为分神而露出破绽的张家子弟。我心中杀意暴涨,毫不留情,奋力挥出两刀!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名张家子弟甚至没看清我的动作,便感觉一股沛然巨力伴随着刺骨的刀气袭来,身体剧痛,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身上出现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然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我对这两名张家子弟的怒气极甚!若不是他们,直接导致了先前加油站的爆炸事件,那里面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就不会逝去!这笔血债,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两名张家子弟被我重创后,脸上血色尽失,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再也不敢与我正面交锋,狼狈地朝一旁退去,试图远离我这个煞星。 第688章 西法国势力(1) 另一边,诡异孩童与白面书生二鬼,也因为我的到来而压力大减。他们原本就实力不俗,只是被对方人数缠住。在听到我的提醒后,二鬼对视一眼,立即改变战术,舍弃了其他对手,齐齐扑向了那两名张家女人。 那两名张家女人本就不是二鬼的对手,此刻骤然被专攻,顿时手忙脚乱,瞬间就被二鬼死死压制住,险象环生,只能勉强支撑。 我在重创两名张家子弟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灭杀他们——他们已经失去了威胁,暂且留着还有用处。我的目光迅速转向了另外三名正欲趁机逃走的年轻西法国魔法师。 这三名西法国魔法师,分别是二男一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到三十岁,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判断,实力大约相当于我们中夏国道门的道长境六七重水准。这样的实力,在如今的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我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手中杀戮道刀一挥,凌厉的刀光毫无保留地外泄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眨眼之间就追上了一名正转身仓皇逃遁的西法国魔法师青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那名青年魔法师后背中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我劈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站不起来,生死不知。 另外两名正欲逃遁的西法国魔法师,其中一名是女青年,她亲眼目睹了同伴的惨状,当即吓得面色大变,花容失色,脚步一个踉跄,再也不敢转身逃遁,惊恐地看着我,身体微微发抖。 而另一名西法国男青年,见同伴瞬间被秒杀,自己也根本就逃脱不了我的追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脸上厉色一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盒子,紧紧握在手中,盒子上雕刻着一些诡异的符文,他的手指搭在盒子的开关处,看样子随时都要打开的意思。 那名西法国女青年见到男青年摸出黑色铁盒子,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提示,或者是到了绝境,咬了咬牙,也立即从身上摸出来一个类似的铁盒子,只不过她的盒子是白色的。只是,这名西法国女青年握着白色铁盒子的双手,却在不住地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似乎对盒中之物极为忌惮和惧怕。 “你……你不要……逼我!”西法国女青年嘴唇颤抖着,用一口生硬、不太流利的中夏国语言对我说道,声音带着哭腔和明显的恐惧。 看到这两名西法国男女青年皆拿出了这黑白铁盒,并且似乎有所忌惮,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我也暂时停下了攻势。我的眉头微微皱起,因为从他们两人手中的黑白铁盒上,我感受到了一缕若有若无、却异常诡异而危险的气息,这气息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什么意思?”我冷冷地看着两人,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们看穿。 “我们……我们不是你……对手,”西法国男青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他的中夏国语似乎比那名女青年要好上一些,“但如果我们……放出盒中的恶魔之子,你……你也绝对……不会好过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紧了紧手中的黑色铁盒,试图增加话语的威慑力。 “恶魔之子?”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很厉害吗?”对于这种虚无缥缈的威胁,我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西法国女青年见到我脸上毫不掩饰的不屑,面色不由一白,心中更是恐慌,生怕我不吃他们这一套,继续对他们痛下杀手。她连忙急切地说道:“恶……恶魔之子,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你……你先不要动手……听……听我们把话……说完,求你了!”她的语气带着哀求,中夏国语依旧磕磕绊绊,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虽然西法国女青年的中夏国语不太流利,听着有些费劲,但我还是勉强能听懂她的意思。我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既然他们有话要说,而且那盒子里的东西听起来似乎有些棘手,暂时听听也无妨。 西法国女青年见我点头同意,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定了定神,随后又继续说道:“我叫……玫凯伊,他是我的兄长……玫凯川。我们是……西法国……暗影家族之人。我们……接到家族指令前来……杀你,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阿尼尔大将军府……对我们暗影家族施压,我们……我们根本……不会与你为敌的!”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生怕哪句话惹恼了我。 “暗影家族?阿尼尔大将军府?”听了西法国女青年玫凯伊的这番解释,我不由得有些懵逼。 我皱紧了眉头,心中快速思索起来。我得罪的人确实不少,但在遥远的西法国,我印象中只得罪过那个叫安利娜的女人,什么时候又牵扯上什么暗影家族与阿尼尔大将军府了?这都哪跟哪啊? “不错,”玫凯伊见我没有动怒,继续说道,“你刚刚……杀死的那二名……黑白魔法师老者,就是……银光家族……派来的高手,也是……我们此行受命前来……的带队者……既然……带队者已经死了……此次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我们……我们放弃执行……任务了!”她依旧说得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听着还是有些别扭,但我已经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两人是银光家族的?与你们暗影家族不是一个家族的?”听到玫凯伊又提到了一个新的家族名称,我更加不解地追问道。这西法国的势力,还真是复杂。 一旁的玫凯川见妹妹的中夏国语实在是太过蹩脚,沟通起来效率太低,生怕夜长梦多,立即接过了我的问话,用相对流利一些的中夏国语说道:“不是……银光家族与我们暗影家族,是我们西法国明面上……最强大的二大魔法世家,地位……就相当于你们中夏国的道门五大家一样。不过……银光家族主战,他们已经……完全追随阿尼尔大将军府;而我们暗影家族……则向来喜隐世,不参与世俗纷争,我们……追随的是平和持相府……对了,此次银光家族派出的那二名黑白魔法师,在他们家族中……地位极高。你将他们两人杀了,银光家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出更多……更强的高手来杀你!你……好自为之!”他说着,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既有畏惧,也有一丝提醒的意味。 第689章 西法国势力(2) “平和持相府?”又一个陌生的势力名字牵扯了出来,我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这趟浑水,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虽然将玫凯川的话全都听进了耳中,并且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但我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继续问道:“我与那个什么阿尼尔大将军府……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们为何要……动用你们这两大魔法世家的力量来追杀我?而且,你们西法国的魔法师,怎么还与我们中夏国道门张家的人……走到一起了?”这两个问题,是我目前最想弄清楚的。 玫凯川听到我的这两个问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约一两息的时间。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玫凯伊,眼神中带着一丝决断。 随后,枚凯川抬起头,对我说道:“我如果……回答你的问题,你……你能不能答应放了我妹妹……我……我任凭你处置!”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目光紧紧盯着我,等待着我的答复。 玫凯伊躲在哥哥玫凯川的身后,原本因恐惧而紧绷的身体,在听到哥哥那番愿意以性命换取自己活路的话语时,骤然一松。两行清澈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盈满惊恐的眼眸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流淌。起初只是无声的啜泣,肩膀微微耸动,到后来,积压的恐惧、委屈与对哥哥的感激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我立于一旁,将这兄妹情深的一幕尽收眼底。玫凯川虽然是敌,但这份在生死关头挺身而出,甘愿牺牲自我的手足之情,却让我不由对他高看了一眼。这世间,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实属难得。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玫凯川见我点头,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舒展开来,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迅速爬上他的眉宇,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连忙定了定神,急切地开口讲述起来:“我父亲从平和持相府得来的消息是……是阿尼尔大将军府的少将军下达的命令要杀你,但真正要杀你的人,却是阿尼尔少将军的未婚妻……” “阿尼尔少将军的未婚妻,是不是叫安利娜?”玫凯川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我心中猛地一震,一个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打断了他的叙述。 “你知道安利娜?”玫凯川和他身后的玫凯伊几乎是同时抬起头,两双眼睛中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齐刷刷地看向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原来如此……原来安利娜成了那个什么阿尼尔少将军的未婚妻了,难怪她会有这么大的手笔!”我低声自语,心中豁然开朗。果然,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还是那个女人!“这女人有一副蛇蝎心肠,却偏偏生就一副狐媚容颜,男人见了多半会被她迷惑。那个什么阿尼尔少将军,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甘心为她所用,倒也不足为奇。”我眼神冰冷,闪过一丝厉色。 玫凯川兄妹见我神色变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很识趣地没有打断我的思索。 沉思了片刻,我将纷乱的思绪理了理,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玫凯川。玫凯川本就心有余悸,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锐利目光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显然是以为我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对他们兄妹动手。 “安利娜这个女人,在你们西法国,是不是有些来头?”我语气平静地问道,但眼神中的探究意味却丝毫不减。 玫凯川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之色,下意识地反问道:“来头?什么……什么来头?” 见到玫凯川这副茫然不解的神情,我便知晓他并没有理解我所用的中夏国俗语“来头”的具体含义。于是,我立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在你们西法国,是不是拥有相当的势力,或者说,有什么不一般的背景和影响力?” 玫凯川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哦,您是问这个!安利娜她……她确实是一个十分美艳动人,而且能力出众的女人。她是安家的后人,她的祖父曾经担任过我们西法国的文相,位高权重。她的父亲,则是一员战功赫赫的战将。不过,在数十年前与你们中夏国的那场大战中,她的父亲不幸战死沙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说道:“但即便如此,安家的势力依然十分强大。尤其是在如今,安利娜主持安家事务之后,她手段凌厉,不仅成功召集了当年支持她父亲的旧部势力,更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聚拢了一批据说……据说修炼着邪恶魔法的魔法师,组建了一支更为庞大和诡异的势力。她与阿尼尔大将军府的联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政治联姻的目的在其中……如今,阿尼尔大将军府有了安家势力的支持,如虎添翼;而安家也有了阿尼尔大将军府作为强大的后盾,声势日隆。这使得我们西法国内的主战派势力一举打破了原有的势力平衡,就连一直主张和平的持相大人,甚至连国主,对他们都有所忌惮!这一次,阿尼尔大将军府能够同时调动我们暗影家族和银光家族这两大杀手组织,不远万里来中夏国对付您,凭借的,正是他们如今如日中天的权势……” 玫凯川的这番解释,条理清晰,将安利娜的背景、势力以及西法国目前的局势都剖析得明明白白。我静静地听着,心中对西法国的一些内幕,以及阿尼尔大将军与我那死敌安利娜的真实目的,算是有了彻底的了解。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安利娜这个女人,果然是越来越不简单了。她与阿尼尔大将军府联姻,使得西法国的主战派占据了绝对优势,这无疑会将两国之间本就脆弱的和平推向深渊,重新燃起战火。中夏国,恐怕又要面临一场腥风血雨了。 第690章 你还是不是人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如同两道实质的光芒,紧紧锁定了玫凯川与玫凯伊兄妹,“你们暗影家族,是如何与我中夏国道门张家的人走到一起的?” 听到“道门张家”四个字,玫凯川和玫凯伊兄妹皆是浑身一怔,眼神闪烁,明显有些慌乱,不敢与我那锐利的目光对视。过了好一会儿,还是玫凯川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是张家派人主动……联系我们的……” 就在玫凯川正要继续讲出他们与张家人联手对付我的具体细节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我眼角余光一瞥,只见二鬼——白面书生与诡异孩童,已经将之前被他们控制住的那两个张家女人押解了过来。二鬼用自身的阴气,彻底封锁了这两个女人的道法修为,使她们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只能垂头丧气地被押在一旁,听候我的发落。 “住口!”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声蕴含着磅礴道气的震吼如同炸雷般响起,硬生生止住了玫凯川接下来的话语。这声音充满了威严与愤怒,显然是有人不愿他继续说下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正与准女鬼王大战的张家二祖,此刻竟硬生生冲破了准女鬼王的层层阻挡,带着一身凌厉无匹的杀气,凌空而立,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张家二祖悬浮于半空,周身萦绕着庞大而精纯的道气,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流旋涡。他目光森冷地斜睨着下方的玫凯川,脸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神态,那眼神中的浓浓威胁之意,几乎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仿佛在说:你若再敢多言一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在他对面的虚空中,准女鬼王同样脚踏虚空,乌黑的长发迎风乱舞,一身沛然浓郁的鬼气正自翻腾沸腾不已,显然刚才与张家二祖的那一番激烈大战,即便是以她准鬼王的境界,消耗也是极大,气息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她冷冷地盯着张家二祖,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不甘。 白面书生与诡异孩童二鬼对视一眼,一个闪身,便如同鬼魅般将那两个被封了道法修为的张家女人提到了我的跟前。 我先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两个面色苍白、眼神中充满恐惧的张家女人,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虚空中的张家二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道:“真是想不到啊,你堂堂道门张家,竟然会勾结外敌来对付我一个中夏国人。这份‘能耐’,我对你们张家确实是有些刮目相看了……”我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只可惜,垃圾终究是垃圾,就算是勾结了外敌,也始终上不了台面!” 说完,我根本不在乎张家二祖那如同要将我生吞活剥般的阴冷目光,转而看向了一旁的两个张家女人。 这两个张家女人,虽然被二鬼以阴气封锁了道法修为,变成了普通人,但她们的五感并未被封闭,我的话,她们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自然明白,我口中的“垃圾”指的是谁,也明白我在斥责道门张家勾结外敌是中夏国修道界的耻辱。一时之间,两人气得满脸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愤怒。 最后,还是那名年纪较轻的张家女人,性子更为急躁,也或许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浑然不顾自己此刻身处险境,率先抬起头,对着我厉声咆哮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也配妄议我们张家!快放了我们,否则我家二祖一怒,定让你们这班邪魔歪道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她色厉内荏地威胁着,试图用张家二祖来压我。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张家女人,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掩藏不住心中的浓浓杀机。 “我说你她妈的是不是脑残?”我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里威胁我!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就先送你去见你那个同样不长眼的哥哥吧……” 我的话方一说完,手中的杀戮道刀骤然出鞘,一道璀璨的电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噗嗤”一声轻响,那年轻的张家女人的脖颈便如同被利刃划过的豆腐一般,一道血线浮现。 下一刻,一颗大好头颅便诡异地从脖颈上分离,冲天而起,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染红了地面。 还不待那颗头颅坠落到地,我屈指一弹,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符便如同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贴在了那颗双眼圆睁、充满惊愕与不甘的女人头颅之上。紧接着,黄符之上道火骤然燃起,如同一团小小的太阳,瞬间将那颗头颅包裹。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名年轻的张家女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其魂魄便被那炽烈的道火直接焚烧殆尽,真正做到了魂飞魄散。 正如她刚刚威胁我时所说的一般,只是对象完全颠倒了过来。 “不!”一旁的那个年长的张家妇人,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看到年轻女人的惨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立即发出了一道凄厉至极、如同杀猪般的尖叫声,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听得我极为不耐。 “小子,你敢……!”站立在虚空中的张家二祖见状,脸色骤然大变,眼中杀意暴涨。 他显然也没有想到我竟然如此杀伐果断,说杀就杀,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他怒吼一声,周身的道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仿佛随时都要出手。 我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张家二祖的目光,连连冷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明明是你们张家人三番五次先来找我麻烦,一个个都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结果呢?来的人几乎都被我反杀!你这老狗也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我爷爷奶奶留给我的那本道书嘛!老子明确告诉你,那道书是我的,你想都别想!老子就不给你,你又能怎样?”我语气强硬,字字诛心,故意刺激着他。 张家二祖听到我这番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侮辱性的回答,尤其是听到“老狗”二字,以及我戳破了他的真实目的,顿时气得面色铁青,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周身的道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翻江倒海,发出“嗡嗡”的鸣响,显然已经被我的话气得不轻,怒火中烧。 就在这时,那个年长的张家妇人突然从巨大的悲痛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仇恨而变得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我疯狂咆哮道:“你这个魔鬼!你还是不是人!你先杀了我的儿,现在又杀了我的女儿!我跟你拼了!只要我今日不死,我发誓,余生我一定要将你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她的一对儿女,先后都命丧于我之手,这份仇恨已经深入骨髓,让她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 我冷漠地看了张家妇人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你这种人,到了现在都还没有丝毫悔悟之心。你的一对儿女,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的娘,才会变得如此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最终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这一切,归根到底是谁的错?难道就只能让你的儿女来杀我,我就不能杀他们吗?你还别说什么以后的事了,既然你们一家人这么喜欢团聚,我现在就成全你们,送你们一家人去地狱团聚!” 话音落下,我不再犹豫,手中的杀戮道刀再次扬起,又是一道快如闪电的刀光劈出。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那年长的张家妇人的头颅也应声高高地飞了起来,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溅得周围一片狼藉。 接着,我如法炮制,朝着张家妇人的头颅和无头的身体分别扔出了两张燃烧着熊熊道火的符箓。炽烈的道火瞬间将她的尸身和魂魄一同焚尽,连一丝怨气都未曾留下,让她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解决了这两个张家女人,我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虚空中的张家二祖,眼神冰冷,杀机毕露。 第691章 一只魔掌(1) “好,好……真是好得很!多少年了,老夫行走阴阳两界,执掌道门张家权柄,从未有人敢如此对老夫说话,更无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灭杀我张家核心子弟!你这是在公然挑衅我整个道门张家,是在自寻死路!今日,老夫若不将你抽魂剥筋,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就妄为张家二祖!” 张家二祖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怨毒,眼中更是迸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锁定着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身旁的白面书生、诡异孩童以及悬浮于半空的准女鬼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狠厉:“不要以为身旁带着三只厉害的阴鬼就有所依仗!老夫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话音未落,张家二祖那枯瘦如柴的手掌猛地一翻,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玉盒。玉盒之上,贴满了玄奥繁复的黑色符箓,符箓闪烁着幽幽的光芒,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封禁气息,仿佛盒内镇压着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 当那只黑符封禁的玉盒出现在张家二祖手中时,我的眼皮竟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玉盒,给我的感觉太不祥了,似乎预示着有什么难以预料的恐怖事情即将发生。 足踏虚空,身姿曼妙却又带着无尽阴冷气息的准女鬼王,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张家二祖手中的玉盒。或许是她距离最近,又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是无限接近鬼王境的存在,对于危险的感应远超常人。她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几乎在我心跳加速的同一瞬间,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的面前,周身阴气缭绕,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已经帮你阻止他一刻钟的时间!”准女鬼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心有余悸,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张家二祖手中的玉盒,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然后转身对我说道,“现在,我完成了我们之间的承诺。接下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又是这样!见到准女鬼王果然在这关键时刻准备撒手不管,虽然我早就知道她一贯如此,趋利避害,从不做亏本买卖,但心中仍免不了一阵气结,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这玉盒一看就非同小可,张家二祖显然是要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最强的助力要走!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满与焦虑,看了准女鬼王一眼,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让那两人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后,你与二鬼,立即封锁整片区域,布下结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要让任何消息传出去……”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安排,至少能保证不会有意外的干扰。 准女鬼王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却显得有些冰冷:“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是办得到的。”她周身阴气猛地鼓荡起来,形成一股黑色的旋风,卷起那尚在目瞪口呆、惊魂未定的玫凯川、玫凯伊兄妹,瞬间便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 玫凯川和玫凯伊兄妹,直到被阴气卷起的那一刻,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们显然没料到,在经历了如此生死危机之后,我竟然会放他们离开。或许在他们看来,我与张家二祖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留下他们作为人质或是直接灭口,才是最符合常理的做法。 白面书生与诡异孩童二鬼也听到了我的命令。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担忧与不甘。白面书生上前一步,对着我作揖道:“莫队,此战凶险万分,那老贼手中之物诡异莫测,我等愿留下与你共进退!”诡异孩童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倔强。 我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丝暖意,但更多的是冷静:“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你们留下,以你们的实力,不仅帮不到我,反而会让我分心。听话,按我说的去做,封锁附近区域,不让旁人进来。”我知道他们的忠诚,但面对即将爆发的恐怖战斗,他们的实力确实不够看,留下只会徒增伤亡。 二鬼见我态度坚决,知道我心意已决,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我深深一拜,然后身影逐渐淡化,隐入虚空,执行我的命令去了。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小子,这下好了吧!”张家二祖见到准女鬼王与二鬼在这关键时刻离我而去,顿时大喜过望,仰天长笑不止,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残忍,“你身边的依仗都弃你而去了,现在你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二祖我这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让你死得心服口服,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在感应到准女鬼王与二鬼的气息确实已经远去,我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我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看向了张家二祖,体内的道气与魂力开始疯狂运转,严阵以待。 此时的张家二祖,浑身道气缭绕,如同实质化的云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他已经从虚空之中缓缓落到了地上,双脚稳稳地踏在坚硬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仿佛让大地微微震颤。他不再看我,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玉盒上。只见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封禁玉盒的两张黑色符纸。 “嘶……”符纸被揭开的瞬间,我立即感应到一股极其阴冷、霸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阴煞之气,如同毒蛇一般,从玉盒的缝隙之中丝丝缕缕地释放出来。 那气息,恐怖得令人心悸。更让我感到惊疑不定的是,这股气息中,竟然还夹杂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是……”我眉头紧锁,心中正自疑惑之际,张家二祖脸上露出了近乎狂热的兴奋神色,他猛地打开了玉盒的盒盖!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冲天煞气,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苏醒,猛地从玉盒之中狂涌而出!那煞气之浓郁,瞬间便弥漫了整个空间,天空似乎都因此而暗淡了几分,空气中充满了血腥、腐臭与暴戾的味道。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定睛向玉盒之中望去。只见盒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之上,静静地盛放着一只五指摊开的诡异手掌! 那手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黑色,指甲尖细而弯曲,如同虎狼的利爪一般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断臂的截面处,血脉经络高高突现,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小蛇,上面覆盖着细长泛绿的汗毛,每一根都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第692章 一只魔掌(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鏖战道真境(1)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更深层次的心思,一个大胆到连我自己都感到心跳加速的念头:“我要看看,张家二祖到底能不能度过这道因强行晋升而引来的雷劫!如果他度不过,自然是最好,省去了我许多麻烦。如果他侥幸度过雷劫不死……”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那么,我就要趁他刚度完雷劫,自身消耗极大,必定身负重伤,而且还没有完全熟悉和掌控道真境实力的时候……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竭尽我所能,将他彻底斩杀!” 要知道,那可是一名道真境的强者啊!斩杀一名道真境,这在以前,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浑身的血液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与紧张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我的神经。我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也变得如同擂鼓一般响亮。 “张家二祖,希望你能撑过雷劫……然后,让我亲手送你上路!”我紧紧握住了双拳,目光灼灼地盯着雷云之下那个狂妄的身影,心中默念道。 天空,乌云如墨,沉沉压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霾之中。狂风猎猎,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蓦地,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自乌云最深处炸响,撕裂了天地间的沉闷。紧接着,一道约莫拇指粗细的闪电,如同天神怒掷的银矛,带着煌煌天威,自天际直直坠落,其目标,正是那此刻正傲然挺立、身躯仿佛与天地相连的张家二祖! “终于来了……”我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双眼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瞳孔中映照着那道撕裂黑暗的电光。心中思绪翻腾,我自己在晋升至道师境之时,也曾引动过天地异象,霞光万道,却未引来雷劫的地步。 雷劫,那是每一名修士在晋升道真境时才会遭遇的考验,是一道绕不开的天堑,必须凭借自身之力硬生生扛过,方能蜕凡成真,算得上是真正的道真境强者。古往今来,倒在这雷劫之下的强者,不知凡几。十人之中,能有三人平安度过,便已是相当不错的比例了。这,也正是为何张家二祖明明早已具备晋升的实力,却一直强行压制自己的境界,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度此天劫的根本原因。 如今,他竟依仗着那只诡异的魔掌,强行提升至道真境,引来了这必至的天罚。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等逆天的信心,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平安度过这生死难关。 张家二祖抬头望天,见到那道拇指粗细的闪电裹挟着毁灭气息劈向自己,面上厉色一闪而逝,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充满了狂热与期待。他体内那庞大得令人心悸的阴邪道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向他那只早已异化的左掌。 嗡。 那魔掌之上,顿时邪煞之气大作,黑沉沉的雾气翻涌,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同时凝聚出一股恐怖绝伦的阴邪道势,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污染。最后,随着他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大喝,那魔掌猛然紧握成拳,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威势,直接朝着那道劈落的闪电悍然轰去! 啪啦…… 仿佛感受到了这挑衅般的反击,那道闪电坠落的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气势也变得愈发狂暴。 就在电光临身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原本呈柱状的闪电,竟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嗡鸣,瞬间扭曲、凝聚,化作了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雷霆剑光!这剑光锋芒毕露,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净化之力,带着斩灭一切邪魔歪道的决绝,垂直刺向张家二祖高举的黑色魔拳。 剑光与拳头碰撞的瞬间,刺目的雷电之光与浓郁的漆黑拳势悍然对轰在一起,发出了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黑白交织的景象。 那光明,代表着天地规则的裁决与净化;那黑暗,则象征着魔掌带来的无尽邪祟与毁灭。 仿佛在那一刻,光明与黑暗同时降临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展开了一场决定世间掌控权的激烈交锋。 最终,那道耀眼的雷霆剑光,在与漆黑拳势僵持了一瞬之后,竟如同利剑破帛般,猛地没入了那漆黑拳势之中!就像是一道光明强行刺入了无尽的黑暗,将那片厚重的黑暗蛮横地分割成了两半! 张家二祖在雷霆剑光轰中拳头的那一刹那,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他的整个身躯也被雷霆剑光中蕴含的强大力量震得不由自主地半躬下去,双腿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要倒塌一般。 瞬息过后,那道雷霆剑光的光芒在漆黑拳势中逐渐黯淡、消散。张家二祖缓缓地、艰难地直起了身体,他微微抬起那只已经被雷霆剑光轰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黑色拳头,指骨森白,伤口处甚至还残留着丝丝电光。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朝着天际诡异地咧嘴一笑。 那笑容,说不出的邪魅,说不出的狂傲,似在嘲笑这苍天的无力,降下的雷劫之威不过如此,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见到这一幕,我不由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自赞叹张家二祖的疯狂,以及他晋升到道真境后那恐怖的实力。 果然,一入道真方是真,不入道真道不真。这道真境的力量,果然远非道师境所能比拟。 就在我心中暗暗祈祷上苍能够再接再厉,降下几波更强的至强雷劫,最好能直接将这魔头劈死之际,空中那翻滚的乌云却突然如同退潮般开始涌动、消散,云层中原本狂暴闪烁的雷霆电光也迅速黯淡下去,很快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天空。 “不会吧?只有一波劫雷就这么结束了?”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雷劫,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不仅是我,就连刚刚经历过雷劫,正准备迎接后续挑战的张家二祖,也眼睁睁地看着空中的乌云迅速消散,劫雷彻底消失,脸上同样露出了片刻的恍神之态,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此人只引来一道天雷惩罚,可见其根基不稳,借助外力强行突破,实力很一般,而且今后的修道潜力也已经到头了!”就在我满心疑惑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无机子那熟悉而略带苍老的声音,为我解惑。 张家二祖显然也是知晓这其中关窍的,在见到空中劫雷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他的面色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但紧接着惊喜便被浓浓的阴沉所取代,显然他也明白了自己强行突破的代价。 第694章 鏖战道真境(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5章 鏖战道真境(3)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力道,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道势,如海啸般猛然撞在我手中的杀戮道刀之上。 嗡。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道刀剧烈震颤,一股沛然巨力沿着刀柄疯狂反噬而来。若非我早有防备,双手死死攥住刀柄,几乎就在那一瞬间,道刀便要脱手飞出,反伤自身。 噔噔蹬…… 同一时间,那股从道刀上传来的庞然巨力,仿佛一头狂奔的远古凶兽,狠狠撞在我的胸口。我只觉得气血翻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倒飞而起。在凌空倒飞的过程中,握着道刀的右臂传来一阵可怕的麻木感,仿佛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要被震散,经脉更是像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痛彻心扉。 砰! 我重重地从凌空状态摔落地面,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开来。巨大的惯性让我在地上连续滑行出数丈之远,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带起漫天烟尘,这才勉强稳住了踉跄的身形。 我低头看去,握着杀戮道刀的右臂正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仿佛不属于自己一般。手腕处的经络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低头一看,那里已然是鲜血淋漓,虎口更是彻底迸裂,鲜血顺着刀柄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果然……道真境强者,竟恐怖如斯……”我心中暗叹一声,看向不远处张家二祖的眼神中,已然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之前虽有预料,但亲身领教,才明白这境界之间的鸿沟是何等难以逾越。 张家二祖负手而立,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区区一名道师境三重的修道者,即便你体内侥幸修炼出了极阴极阳这两种罕见道气又如何?在老祖我的绝对境界和实力面前,你这点微末伎俩,完全不够看!今日,你必死无疑!”他的声音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我,比之前更加坚定。 因为刚才那一击,他几乎已经使出了自身七八分的实力,却仅仅是让我受了些伤,未能将我重创,这已经不由得不让他感到震惊,更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后怕。 震惊的是我以道师境三重的修为,竟然能硬接他一击而不倒;后怕的是,若今日让我逃脱,假以时日,待我成长起来,恐怕将成为道门张家的心腹大患! “是吗?老狗!”我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既然已经与张家完全撕破了脸皮,再无转圜余地,言语间自然也再不客气,“今日只要我不死,他日,我必让你整个道门张家,在这阴阳世界彻底除名!” “你找死!”张家二祖听到“老狗”这两个字,顿时勃然大怒,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杀意沸腾,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我一掌拍死。 “臭小子,纳命来!”张家二祖不愿再与我多费唇舌,周身道气猛然鼓荡起来,如同沸腾的黑色潮水般疯狂涌向双掌。 同时,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阴邪的道势如同乌云盖顶般,朝着我当头镇压而来,空气仿佛都被凝固,让我呼吸困难。 我心中一凛,已然看出,张家二祖这是动了真怒,欲要一击将我镇杀当场! 危急关头,我再也顾不得许多,体内上丹田处,那团一直温养着的金色佛气团瞬间沸腾起来。磅礴浩瀚的佛气能量被我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部分通过左手经络,源源不断地涌入手中的杀戮道刀之中,让原本因反噬而光芒黯淡的道刀重新焕发出凌厉的杀气;另一部分佛气则如同涓涓细流,迅速滋养着刚刚遭受重创的右臂经脉和伤口。 只是转瞬间,我便感觉受伤的右臂在佛气能量的滋润下,那种麻木和剧痛感迅速消退,握刀的力量也重新回到了手中。 张家二祖此时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将我彻底灭杀。他却根本没有发觉,我在倒飞稳住身形的这短短片刻,正在暗中调动佛气能量修复受伤的右臂,同时,更是将这至阳至刚的佛气能量,也一并释放了出来! 张家二祖的阴邪道势,此刻已然凝聚成形,如同一根由无尽怨魂厉鬼缠绕而成的黑色铁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空中朝着我所在的位置狠狠镇压而来。他意欲以此道势,强行将我禁锢镇压当场;即便不能完全镇压住我,也要极大地削弱我道气的运转,让我失去反抗之力。 这就是道真境强者的优势,以势压人!寻常的道师境以下修道者,在面对道真境强者这等以道势压人的手段时,往往都只能束手束脚,任其摆布。 但我,却是一个例外! 张家二祖的阴邪道势能够镇压住我极阴极阳二种道气的威力,那我就在这二种道气之中,再加入一种至阳至刚的佛气! 三种气!我就不信,你还能够将我镇压住! 我此时也红了眼,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面对一位道真境强者,我心中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你要杀我,我就要反抗!一有机会,我还要反杀你! 心中若无畏惧,则一切皆有可能! 更何况,我们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修道之人! 修道即是修心,心若坚定,自能气势如虹,斩破一切虚妄! 感应到张家二祖那如同实质般的阴邪道势已经锁定自己,我深吸一口气,双脚如同钉在了地上一般,并没有挪动分毫,就那么任凭其道势将自己彻底笼罩。 我抬起头,看向张家二祖,神情坚毅,心如磐石,手中的杀戮道刀微微下沉,隐而未发,蓄势待发,只待对方的攻势真正到来的那一刻! 张家二祖见到我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被他的道势吓傻了一般,他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狞笑。下一刻,当其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残影扑向我时,我却直接闭上了眼睛。 第696章 鏖战道真境(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兵行阴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7章 鏖战道真境(5) 刺啦!!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沉寂的夜空,我倾尽全身道气御射而出的土行飞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那声音,不似凡铁切割空气,更像是某种超越凡俗的力量,在强行撕裂着空间的壁垒。 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音轰然炸响,火星四溅,如同在漆黑的画布上绽放出刹那的烟火。那声音沉闷而厚重,仿佛一柄巨锤狠狠砸在了一口千年古钟之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脉都为之一颤。 这一刀,如同劈开了混沌,又似射穿了万仞铜墙铁壁,威势骇人。 紧接着,我便清晰地看到,张家二祖那凝聚了无尽魔气、遮天蔽日般拍出的黑色魔掌,甫一与飞刀接触,还未完全舒展,便如同被毒蛇反噬般猛地一缩,硬生生收回! 他那原本如同鬼魅般飘忽的身形,更是在魔掌收回的瞬间,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随即凭空消失在原地。 “嗯?”我心中一凛,凝神望去。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是身形踉跄,狼狈不堪地坠落到了数丈之外的地面。烟尘弥漫中,他右手捂着自己的魔掌,而那柄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土行飞刀,此刻正深深地插在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魔掌掌心之中! 飞刀入掌,刀柄兀自微微颤动,一股腥臭的黑色血液,正从伤口处汩汩渗流而出,沿着飞刀的边缘缓缓滴落在地。 张家二祖,竟然受伤了! 然而,我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就在张家二祖魔掌被飞刀击中的同一瞬间,那股磅礴浩瀚、带着无尽阴冷与毁灭气息的掌气余波,便如同惊涛骇浪般向我席卷而来。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便感觉一股沛然巨力狠狠撞在我的胸口。 噗! 我如遭重锤,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再次被轰得倒飞出去数丈之远。“砰”的一声闷响,我重重地坠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还未等我挣扎起身,喉咙一甜,刚刚强行咽下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接连喷出了数口,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也染红了我的视线。 我,也受了重伤!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张家二祖缓缓抬起头,脸色狰狞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掌心插着的土行飞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过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喟叹:“好小子……好厉害的飞刀……若非老祖我早已将这魔掌融入血肉,与身躯合二为一,只怕你这一刀,就真的能要了老祖半条命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怨毒,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着被冒犯的怒火。 接着,张家二祖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向我,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贪婪精光,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如此恐怖的飞刀绝技……如此精准狠辣的御使手法……难道……这就是那本传说中的古道书上记载的绝艺?!” 我趴在地上,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面对他的质问,我自然不会回答。多说无益,言多必失,沉默是此刻最好的应对。 “嗯?不对……你的气息不对!”就在张家二祖因我的沉默而更加暴躁之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眉头突然紧紧皱起,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变作了浓浓的不可置信,“你的道气之中……怎么可能还夹杂着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这……这是……佛气?!” 他终于感应到了我体内那一丝尚未完全收敛的佛气能量的存在!那是一种与道气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纯净的力量。 我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我已经将散逸在经脉中的佛气能量迅速收回到了上丹田之中,紧紧包裹起来,不使其泄露分毫。此刻我气息外显,能够被他感应到的,便只有我那独特的极阴极阳二种道气。 “好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果然不少!”张家二祖见我依旧缄口不言,反而用一种近乎冷漠,仿佛在看跳梁小丑一般的眼神看着他,顿时被彻底激怒了。脸上的不可置信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贪婪与狰狞,“不仅有道书,还有佛气……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留下这些!” 我身体微微颤抖,这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伤势带来的剧痛和体力的急剧消耗。我伸出左手,艰难地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鲜血,眼神变得无比决绝,深深地看了张家二祖一眼;然后,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了不远处,那柄被刚才的冲击波击飞,倒插在地面上的杀戮道刀,眉头不经意间紧紧皱了起来。此刻道刀不在手边,我的战力无疑又打了一个折扣。 “极阴、极阳二种道气,再加上佛气能量,三者同时催动释放而出的威力,虽然依旧及不上道真境一重强者那精纯浩瀚的道气威力,但也已经相去不远了。”我在心中暗自盘算着,迅速分析起我与对方的差距,“而张家二祖这融入身体的魔掌,委实厉害!我以御刀术全力施展而出的土行飞刀,竟然也只是堪堪破开了其防御,对他根本没有造成太大的实质性伤害!若非这土行飞刀本身材质非凡,换做是普通的古刀币,恐怕连他的皮都蹭不破……” 情况不容乐观。 就在这时,张家二祖脸色猛地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犹豫,右手猛地一用力,嗤啦一声,硬生生将掌心的土行飞刀给拔了出来!黑色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随手一甩,便将那柄沾了他黑血的土行飞刀直接扔到了百丈之外的乱葬岗方向,显然是不打算再让我有机会取回。 “小子,交出那本古道书,再将你身上佛气的秘密说出来!”张家二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老祖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给你一个轮回投胎的机会!否则,我定让你尝遍世间酷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显然已经不打算再与我废话了,似乎是被我刚才那一刀彻底激怒,又或许是急于得到我身上的秘密。他身上那庞大如山的气势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凝练,如同实质般朝我压迫而来,让我本就沉重的伤势感觉更加难受。 我心中冷笑。他这点心思,我如何看不出来?他自然看得出,我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此刻对我再出手,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可以轻易镇杀我,或者将我再度重创,使其失去任何反抗能力。 但是,他又担心那本他梦寐以求的古道书并不在我身上,而是被我藏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若是直接杀了我,便可能永远失去了古道书的下落。所以他才用言语威胁,试图逼迫我主动交出,这是打着威逼利诱、双管齐下的算盘。 第698章 鏖战道真境(6) “老狗,你果然目的不纯!”我强撑着身体,用尽力气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他杀气腾腾地朝我走来,不由愤然啐道,“不要以为仗着境界高、实力强就可以为所欲为,吃定我了!想要杀我,你也得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 话虽如此,我自己的状况我最清楚。此刻,我的整条右臂已经彻底麻木,失去了知觉,虎口处迸裂的伤口鲜血淋漓,深可见骨,几乎连抬起手指都难以做到;体内的五脏六腑也被张家二祖那霸道的魔掌攻势余波震得移了位,阵阵钻心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我忍不住龇牙咧嘴。 现在,我身上唯一还能勉强活动自如的,也只剩下一条左臂了…… 见到张家二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正在不断朝我靠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尖上,我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我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用仅能活动的左手,猛地从腰间的刀囊里掏出了第二柄五行飞刀——金行飞刀! 这柄飞刀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暗金色,刀身比土行飞刀更为纤细,却散发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气息。 张家二祖见到我左手中的金行飞刀,原本沉稳走来的步伐微微一滞,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抹凝重之色。显然,刚才土行飞刀带给他的威胁,让他不敢对这柄新出现的飞刀有丝毫小觑。 “嗯?你竟然还有这种飞刀?”张家二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随即又化为不屑的冷哼,“我就不信,以你现在这副重伤之躯,油尽灯枯的模样,难道还能施展出刚才那样石破天惊的飞刀绝技?”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左手微微抬起,将金行飞刀稳稳托在掌心。体内残存的极阴极阳二道真气,此刻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却依旧被我强行调动起来,源源不断地涌入手中的金行飞刀之中。 嗡…… 金行飞刀表面顿时闪烁起一抹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一股比刚才土行飞刀更加凌厉、更加锋锐的气势,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瞬间锁定了张家二祖!刀还未发,那股仿佛能割裂一切的锋锐之气,已经让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张家二祖见状,脚步当即停了下来,脸上的不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和一丝警惕。他能感觉到,这柄金行飞刀上传来的威胁,似乎比刚才那柄土行飞刀更加巨大! 然而,此刻我体内的气息早已紊乱不堪,强行调动道气运转,使得本就受伤的五脏六腑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一般,隐隐作痛的趋势越来越强烈,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滚落。但我根本顾不得这些,因为我非常清楚,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张家二祖越走越近。 如张家二祖这等道真境的强者,只要他距离我近上一分,我便离死亡更近一步!近身搏杀,我毫无胜算。 我对自己有信心,并不是我不能强行发出这一刀。凭借着御刀术的玄妙,以及金行飞刀本身的锋锐,我这一刀御使出去后,同样可以再度对张家二祖造成不小的威胁,甚至可能比刚才那一击更加致命。 只是,我心中非常清楚,这一刀一旦发出,我必然会强行引动内伤加剧,甚至可能直接油尽灯枯,连站立都做不到。同时,我这一刀出去,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重创或者杀死对方! 毕竟,我与对方的实力和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如同天堑鸿沟。即便我使出御刀术这种失传已久的绝技,又融合了佛气,也未必就能一举逆转乾坤,杀了眼前的张家二祖。 但是,我现在连死都不怕,又哪里还怕因发出这一刀而引致更重的伤势?大不了就是一死! 就当我咬紧牙关,欲继续汇聚体内残存的大量道气,并且准备冒险再次调动丹田内金色佛气团中的佛气能量,打算给张家二祖来一个同归于尽的一击时,一道带着几分欣慰和戏谑的熟悉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场中响起。 “呵呵,小子,行了行了,看你这副惨样,再打下去就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这道声音,正是无机子那标志性的呵呵轻笑声!这一次,无机子并没有刻意以道气传音,而是直接以声音扩散开来。 站在不远处的张家二祖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后,面色猛地剧变,如同见了鬼一般,霍然转头四顾:“谁?!什么人?!” 然后,他便见到我身后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背包中,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夺目的精光!紧接着,“咻”的一声,一道庞大的身影快如闪电般从背包中窜出,稳稳地落在了我身旁不远处的地面上。 几乎在身影落地的同一瞬间,一股远比张家二祖更加恐怖、更加凶悍、更加暴戾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苏醒一般,猛地横扫当场! 那气息之强,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地面都在微微颤抖,连远处的乱葬岗方向都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异响,仿佛所有的阴邪之物都在这股气息面前瑟瑟发抖。 当那道耀眼的精光缓缓散去,露出了其中的身影时,无论是我,还是张家二祖,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出现在我们视线中的,赫然是一只体型约莫半人高,通体莹白如玉,宛如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尸蟞虫王! 此刻的尸蟞虫王,与我之前见到的相比,体型似乎缩小了将近一倍,不再是那种遮天蔽日的恐怖模样,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以前庞大了何止十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它之前断去的足趾,以及背部那狰狞的窟窿,此刻都已经恢复如初,甚至连外壳的光泽都更加莹润,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两只如同黑色宝石般的骨眼熠熠生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然后又转向了张家二祖,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尸蟞虫王盯着我的目光,说不出的恐怖而诡异,让我浑身都感到一阵不自在,仿佛被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了一般。 尤其是它那一对如同两柄巨大镰刀般的前足巨钳,在看到我和张家二祖之后,竟然似有意无意地对着我们的方向猛地一夹! 咔嚓! 两只巨钳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巨钳之上寒光流动,闪烁着足以轻易撕裂钢铁的锋芒,仿佛在向我们示威,又像是在活动筋骨。 “小子,你退到一旁,赶紧疗伤去吧!接下来,看我表演……” 尸蟞虫王那两只骨碌碌转动的骨眼对着我眨了眨,无机子那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再次从尸蟞虫王体内传了出来。 接着,我便见到尸蟞虫王那如同白玉般的足趾在地面上轻轻攀动了几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然后,在我和张家二祖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它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张家二祖的身前不足一丈之地! 那速度,比之前张家二祖的瞬移还要快上几分! 第699章 虫王战道真(1) “怎么可能?这……这是一只尸蟞虫王?!” 张家二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悸,自从那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白色巨虫出现在场中,他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无法从其狰狞的躯体上移开分毫。 此刻,当他眼睁睁看着那只庞然大物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自己身前不足丈许之地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失声惊呼。 那是何等恐怖的移动速度!快到几乎超越了视线的捕捉极限,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影轨迹。更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凶戾无匹的气势,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家二祖心中雪亮,以他道真境的修为,布下的道势早已弥漫四周,足以让寻常修士动弹不得,气息窒碍。可眼前这只尸蟞,却丝毫不受影响,行动自如,除了传说中的虫王境界,又岂会是普通的尸蟞虫能拥有的威能? “不……不对!尸蟞虫王怎么可能会说话?你不是尸蟞虫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陡然间,张家二祖似乎想起了不久前那清晰传入耳中的人类语言,脸上的震惊之色愈发浓郁,瞳孔因极度的不可思议而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恐怖存在。 然而,被无机子残魂操控的尸蟞虫王,对于张家二祖的惊骇与疑问,根本不屑一顾。只见它那覆盖着厚重白色甲壳的头颅微微一低,一对闪烁着金属光泽、如同巨大剪刀般的前足巨钳,毫无征兆地便朝着近在咫尺的张家二祖钳了过去! 双钳舞动,快如闪电划破夜空,旁人几乎无法捕捉其具体轨迹,只能见到两道森寒的精光一闪而逝,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张家二祖的要害! 张家二祖正自震惊于这“尸蟞虫王”会说话的诡异,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是如此雷厉风行,根本不给他继续思考和震惊的时间,杀招便已临身。那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但他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的道真境强者,对危险的预感早已融入骨髓。千钧一发之际,他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凭借本能,身形猛地一颤,施展出精妙的身法,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以毫厘之差向后急退!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他退得不可谓不快,但终究慢了一线。立在原地的那道残影,被尸蟞虫王的一只巨钳精准地钳个正着,瞬间被从中截为两段,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虚空传来。张家二祖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十丈开外的虚空中,脸色苍白,再无先前的半分从容。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际,只见原本华贵的衣袍已破裂出一道狰狞的巨大口子,伤口深可见骨,正有汩汩的鲜血从中不断渗出,将那片衣袍迅速染红。 仅仅是一招,他便受了伤! 退至一旁,暂时脱离战圈的我,见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也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这也太恐怖了!只是一招,一位堂堂的道真境一重强者,竟然就落败了,而且还差点被那尸蟞虫王一钳拦腰截断身体!这尸蟞虫王的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张家二祖踏立虚空之中,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际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他此刻再也没有了先前面对我时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与轻蔑,取而代之的是脸上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凝重,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他死死盯着那只纹丝不动,仿佛一尊白色死神般的尸蟞虫王,心中翻江倒海。 “小子!你身边怎么可能有一只虫王境的尸蟞虫王?!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张家二祖眼角的余光猛地扫向正在抓紧时间调息的我,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一丝气急败坏而显得有些尖锐,几乎是咆哮着对我吼道,仿佛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并没有理会张家二祖的咆哮与质问,体内的伤势本就沉重,此刻正是争分夺秒恢复的关键时刻。我迅速盘膝坐倒在地上,从储物袋中摸出两个玉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疗伤丹药,毫不犹豫地连续吞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温和而精纯的药力,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我立刻凝神静气,引导着自身的道气与佛气,小心翼翼地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同时加速化解药力,争取尽快恢复战力。 而无机子控制着的尸蟞虫王,同样对张家二祖的叫嚣置若罔闻,仿佛对方只是一个聒噪的蝼蚁。它就那么静静地伏在原地,巨大的白色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唯有额前那两只没有丝毫感情的骨眼,一眨不眨地锁定着虚空中的张家二祖,任凭张家二祖在那里如同疯魔般自言自语,神色变幻不定。 下一刻,异变再生! 尸蟞虫王额前的两只骨眼猛地一眨巴,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幽光。紧接着,它那布满倒刺的左右足趾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迅速攀爬、交错,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随后,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碎石飞溅!它的身影再度化作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如同瞬间移动般消失在原地! 白影疾闪,快得如同撕裂了空间,带着一股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一道白色的电光,笔直地射向了站立于虚空中的张家二祖! 张家二祖面色剧变,心中警兆狂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脚在虚空中连踏,施展出精妙的步法,迅速踏空倒退数步,试图避开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噗! 一声轻响,尸蟞虫王的身影精准地出现在张家二祖刚才站立的虚空中,同时伸出一只前足巨钳,狠狠地钳在了空处,坚硬的虚空竟也泛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张家二祖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侥幸逃过一劫。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那只尸蟞虫王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几乎在同一时间,以更快的速度疾冲而至,再一次伸出那长满倒刺、闪烁着寒光的巨钳,朝着他的胸口狠狠钳了过去! 第700章 虫王战道真(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兵行阴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1章 虫王战道真(3) 然而,张家二祖此刻身受内伤,道气运转本就不畅,奔逃的速度又哪里及得上尸蟞虫王那如同突破了空间限制的速度来得快?张家二祖刚逃出数丈远,背后便传来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尸蟞虫王那缩小后但依旧锋利无比的身影,便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狠狠地撞向了他的后背! 噗!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张家二祖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马车撞中,猛地向前飞出,口中鲜血狂喷不止,生命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庞大声势,如同万马奔腾般从身后轰然传来。张家二祖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凶兽盯上,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怖危险感,让他后脊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寒意直冲天灵盖。 然而,张家二祖毕竟是大世家出来的道真境强者,养气功夫早已炉火纯青。生死关头,他甚至没有丝毫回头的念头,体内澎湃的道气如同开闸的山洪般汹涌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掏出一张散发着浓郁紫芒的道符,毫不犹豫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嗡。 电光火石之间,那道紫色道符被体内奔涌的道气瞬间激活。只见紫光大盛,璀璨夺目,无数玄奥的道道光蕴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紧接着,在道气与紫符力量的奇妙作用下,他的身体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荡漾开来,下一刻,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原地,恰好躲过了尸蟞虫王那旋转激撞、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身躯所经过的地方。 “嘶嘶——” 尸蟞虫王那庞大的虫躯猛地一顿,激旋的态势戛然而止。它似乎也感应到近在咫尺的猎物突然消失,那两只由白骨构成、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复眼猛地睁开,如同两盏探照灯,同时锁定了近百丈远的某处虚空,充满了暴戾与疑惑。 接着,尸蟞虫王身上白气激荡,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尸煞之气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染成灰暗。然后,在白气的包裹中,它那如同小山般的身体也陡然模糊,下一秒便消失无踪。 百丈之外的虚空处,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传来,道道霞光与繁复的符纹力量同时涌现、交织。光芒散去,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凭空而现,正是死里逃生的张家二祖。他此刻发髻散乱,面色泛白,显然刚才的符遁秘术对他消耗不小。 张家二祖刚通过符遁秘术逃出百丈远,虽然侥幸躲过了尸蟞虫王那石破天惊的疾速击杀,但面色却变得极为难看,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深吸一口气,正欲调息,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尸蟞虫王方才所在的位置,却发现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对方的身影竟然也消失了! “不好!”张家二祖心中警兆狂响,一股比刚才更加浓烈、更加致命的危险感如同冰水浇头般涌现心头。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头看向了头顶上方! 就在他头顶数丈高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紧接着,一道袖珍的白色虫躯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显现,悬浮在半空之中。 此时,我在远处,也看得真切。那正在张家二祖头顶上空出现的白色虫躯身影,赫然正是已经缩小了无数倍的尸蟞虫王!它此刻的大小,约莫只有一只山猫般大小,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恐怖气息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力量的高度凝聚而显得更加狂暴和危险。那种暴戾凶残的气势,如同无形的泰山压顶,朝着张家二祖当头笼罩下去,让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家二祖见状,面色骤然大惊,瞳孔紧缩,口中失声惊呼:“怎么可能!”他正准备故技重施,再次催动符遁秘术逃遁时,却见到那缩小版的尸蟞虫王身影猛地一颤。 轰! 无数凝练到极致的尸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潮水般从它体内狂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片天空。然后,就在张家二祖惊骇的目光中,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膨胀起来! 几乎是在它身躯膨胀到原本大小的瞬间,尸蟞虫王那由白骨构成的腹部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诡异骨骼摩擦与爆响,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体而出。紧接着,它那巨大的口器猛地张开,喷吐出无数股浓如牛奶的白色雾气! 白色雾气喷涌而出后,立刻与四周的空气发生了剧烈的雾化反应,发出“滋滋”的声响。转瞬间,无数细密的白色“细雨”凭空生成,这些“细雨”并非寻常水滴,而是如同钢针、似利剑般,闪烁着寒芒,从那片弥漫的白色雾气中朝着下方的张家二祖激射而出! 这一刻,尸云弥漫,遮蔽了天空;尸雨阵阵,带着刺骨的寒意;浓郁的尸气更是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化为九幽地狱。 原本张家二祖与尸蟞虫王之间的距离就只有区区十数丈,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面对这突如其来、覆盖范围极广的恐怖攻击,就算他反应再快,也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 危急关头,张家二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不甘,他猛地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吼,将全身仅存的力量都汇聚于已经连续受伤两次、微微颤抖的左掌之上。他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运足全身道气,奋力激发那魔掌的真正威势,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撼天一掌! “魔掌翻天!” 掌势如山岳般拔地而起,带着一股镇压万古的磅礴气势;掌风如狂暴的龙卷般倒灌向天,卷起漫天尘埃;掌中那浓郁的黑色魔气同时弥散开来,在他头顶上方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黑色气伞,企图抵挡那从天而降、密不透风的钢针利剑和尸雨尸气。 得见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场大战,我只觉得眼界大开。这等层次的力量碰撞,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但我也深知此地凶险,生怕二者那毁灭般的攻势余威波及自身。 于是,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运转道气,拼尽全力朝更远处避开,直到退出了足有百丈之遥,感觉周围的空气不再那么压抑,才敢停下脚步,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天,继续观赏起这场难得一见的斗法。 第702章 魔头又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兵行阴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3章 共战魔头(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兵行阴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