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险者自述》 第1章 陆家儿郎 我叫陆东,小名阿东,今年23岁,从小资质愚钝,一路磕磕绊绊地侥幸考上了赣江边的一所二本院校,又磕磕绊绊地勉强毕了业,到现在毕业了两年也没能找到个正式的工作。 在家人眼里,属于烂泥扶不上墙且自甘堕落的那种类型。 2014年大学毕业后,也曾挣扎着尝试考公和找了一段时间的工作,最终不了了之。 现在是2016年,终于还是随大流黄袍加身,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外卖员,闲时就帮着母亲守一下这些年我们母子俩赖以为生的小卖部。 每当家族有红白喜事时,我总要被亲戚们拿来和族里的天之骄子们比较一番。 先是把他们捧到天上,再是把我贬到地底,最后再是虚情假意地安慰一番。 母亲或是早已麻木了,偶尔附和着他们的话语。 我也曾心有不忿,但人说的也都是事实,说的次数多了,我也无所谓了。 但人家见我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又说我“死猪不怕开水烫,没得救了。” 这时只有二叔站出来为我说话,“我说你们能不能留点口德,你们犯不着这样吧,那谁谁,要不要我说说你那儿子进医院拖的谁的关系,花了多少钱?谁家闺女又是陪哪个领导出差才找了份医院的差事。” 看着二叔犀利的眼神,这些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才消停了下来。 二叔家的独女陆红离会站出来拉着我的手为我忿忿不平。 看着二叔和牵着我手小我十岁的堂妹,这也是我如临冬日的心境里面唯一的一份暖阳。 二叔让我不要计较,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我眼睛一酸,又生生憋了进去,点了点头。 自我记事起,二叔和我爸的关系并不好,两兄弟经常吵架,甚至时不时的还打上一架。 听亲戚们聊天时说过,二叔年轻时曾在道上混过,段位还不低,这些年结了婚有了孩子后才过起了安定的生活,现在开着一家修车行,日子过得还算富足。 我爸曾是中学老师,文弱书生一个,每次打架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自十年前,也就是我堂妹出生那年,父亲突然消失了,十多年里,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父亲走后,没了稳定收入的我们母子俩日子过得相当清贫,二叔出资为我母亲在小区门口盘下了一个八十平的店面,开了一家小卖部。 时常有我父亲闲言碎语传来,有说我父亲十年前跟着一个野女人跑了,也有说他拿了学校财务的钱一走了之。 我曾向母亲和二叔求证,母亲要么沉默,要么低着头抽泣。 二叔抽着烟,一口一个烟圈,依然沉默许久,让我不要再问了,说以后时间到了自然会告诉我。 自我记事起,父亲待人彬彬有礼,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我不相信他是传言中的那种人。 不可否认我心里对他有一丝怨恨,虽然我相信他肯定有他的苦衷,但他的消失没有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也是事实。 我家住在西南地区的一座省会城市郊区90年代修的商品房里。 五层楼的红砖房,没有物业,没有电梯没有保安,就这现在看起来有些破落的房子,还是当年父母拿出全部积蓄购买的,当时还向二叔借了点才凑齐。 看着院子里那辆半年没动过的猎豹黑金刚,不由回想起浑浑噩噩度过的四年大学生活。 我在大学旁的二手汽车城做了四年兼职销售,临毕业离职时,刚好老板进了这辆06年的不知几手的四驱柴油版黑金刚。 不知何时起就喜欢许巍的歌,喜欢看旅行博主的自驾西藏的视频,仿佛只有置身在西藏无垠的旷野上疲惫的心里才能得到一丝解脱。 细看之下越来越喜欢,爱不释手,一时冲动之下,和老板一番讨价还价,确定了这车只是有些事故,没有魂环后,花了三万买了下来。 当然,这几乎花费了四年来我做兼职赚的一半积蓄。 不曾想毕业后,318没去成,自己整天忙于找工作,现在更是成为了为了那一日三餐果脯,连轴转的牛马。 至于自驾游,更是成为了梦幻泡影,遥遥无期。 看着车顶洒满的落叶和车窗上厚厚的灰尘,我无奈地笑了笑。 这车从学校开回来就没怎么动过了,不知道这车况还能不能正常行驶。 今天难得给自己放一天假,我上楼提了桶水,拿了点清洁的用具下楼开始给车子清理起来。 “伙计,委屈你了。” 我拍了拍黑金刚厚重的车身自言自语地道。 “呃,呃,呃…” 一阵模糊不清的悦儿女声传来。 我回头用手语打招呼道,“玥儿,你今天没上班吗?” 眼前的漂亮女孩儿叫张玥,比我小两岁,她父母曾是我爸的同事,七年前一场车祸意外去世,留下她孤苦伶仃地一人。 更可怜她生来就是一个聋哑人,父母走时年仅15岁,亲戚长辈嫌是个累赘,没有人愿意收养。 或许是感同身受,我父亲失踪,她父母去世,我俩此后感情就特别好。 母亲天性良善,经常照顾张玥的生活,张玥读完高中便辍了学,独自找工作养活自己。 我知道她成绩其实非常好,只是不想连累别人,她工作之余便会去母亲的小卖部帮忙。 张玥聪明又懂事,母亲很喜欢她,我也把她当做自己亲妹妹一样看待。 她说让我休息,她来帮我擦车。 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我打手势道,“我俩一起擦吧” 张玥高兴地连连点头。 一阵忙碌后,黑金刚终于恢复了它本来威风凛凛的模样。 我心意一动,对灰头土脸的张玥道,“上车,哥哥带你去兜风。” 张玥兴奋地坐上副驾,高兴地像个孩子。 我上车,打火,黑金刚非常争气地轰鸣起来,在一阵青烟升腾中,开上了宽阔的大道。 驶出小区门口时,我不知道的是,望着我俩远去,母亲原本皱紧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开出城外,沿着蜿蜒的小路行驶,不多时山涧里出现了一条小河,溪水潺潺,河水清澈可见。 我用鸡毛掸拂去我俩身上的灰尘,用力地用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仿佛这般能洗去一身的疲劳。 一番收拾,神清气爽,上路继续行驶,临近坡顶时出现了一片梯田,金色的夕阳洒在金黄的稻穗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张玥兴奋地把手伸出窗外,不停挥舞着。 难得平日里矜持的她今天这么开心,我索性打开天窗,张玥站在座椅上,把身子探出天窗,看着记忆里从未见过的景色。 沿着夕阳的余晖,前面出现的一片草原,空旷的原野上,远处的风车不停地旋转,偶尔传来牛马和羊的阵阵嘶鸣。 黑金刚驰骋在草原土路上,像是久困牢笼的野兽重获自由,肆意散发着它的野性,溅起一阵烟尘。 不久,我把车停在了一处断崖边,远处夕阳正掉落下地平线。 这条路我是寻着儿时的记忆一路走来,所幸没有走错路,更所幸的是,风景没有太多变化。 第2章 催婚 夕阳西下,断崖下奔腾的河流里,水流拍打在石头上溅起朵朵白色浪花。 张玥闭上眼睛,眼中留下一行清泪。 良久。 打着手势说道,“如果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啊!” 我笑道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想啥呢?” 夜色已显,崖下林木间蝉鸣声阵阵传来,萤火虫发出点点微光飞过。 张玥扑腾着追着萤火虫跳来跳去,仿佛儿时的她无忧无虑地追着院子里的蝴蝶。 这或许就是平凡人家的子女最简单的快乐吧。 十年过去了,父亲,你到底在哪儿? “走吧,回家了!” 看她依依不舍的样子,我不由好笑,“我以后有空了经常带你过来。” 张玥先是高兴,然后鼻子一酸,扑进我怀里哭了出来。 我连忙紧张地问道,“怎么了?玥儿。” 她道,“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了,今天太感动了,谢谢你,陆东!” 我这才放下心来,开玩笑道,“原来我家玥儿还会哭鼻子啊,你看你一激动,连哥哥都不叫了,还叫我名字。” 张玥不舍地上了车,风景渐渐远去。 昏暗的卤素灯勉强能照亮回去的道路,一路颠簸地下了山,张玥在副驾上沉沉睡去。 待回到小区时,已经晚上十点。 车子开进大门时母亲嘱咐道,“晚饭给你们俩准备好了,回去吃吧。” 我停下车,“哦”了一声。 我刹车停顿的动作把张玥惊醒,擦了擦眼睛,见到我母亲不好意思地打招呼。 母亲把方才的话打手势重新说了一遍。 张玥连道谢。 母亲笑了笑,“早晚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 张玥羞红了脸,点了点头。 我愕然一愣,“这两人打什么哑迷?” 我俩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张玥习惯性地起身收拾起碗筷。 我冲了个凉,出来时才发现张玥已经走了。 “这丫头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 我不由说道。 这时母亲突然开门进来。 我不由好奇道,“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停业了。” 要知道平日里都是营业到晚上十二点的,有时候张玥下班了会来替母亲看店到歇业。 母亲走到沙发上坐下,疲惫地敲了敲膝盖,认真地说道:“东儿,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一下你的婚事了吧,你觉得张玥怎么样?” 我一脸震惊地走过去摸了摸母亲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这胡话?” 母亲一把推开我的手,严肃地说道,“我没说胡话,我觉得玥儿这丫头挺好的,既懂事又孝顺,你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又好,都知根知底的,我相信她会是个贤妻良母。” 我想母亲对这事一向佛系,可能是看着我的同辈兄弟姐妹孩子都有了,也是有点着急了。 我假意说道,“您这也是一厢情愿,人家张玥对我又没那个意思,再说我俩从小就像兄妹一样,您怎么下得了手?” 母亲气道,“你小子怎么知道人家张玥没那个意思?” 我诧异道,“您跟她说过这事儿?” “说过了,她没意见,让我做主就行。” 母亲笃定地说道。 难怪今天张玥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气急了,说话的语气难免有些重。 我从小没这么和母亲说过话。 “你怎么能这样?好歹先问问我的意见吧,我这样子怎么配得上人家?就不怕邻里说你挟恩图报吗?” 母亲刚要说话,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只见张玥满脸泪水,提着一筐水果走了进来。 原来是下楼买水果去了,恰好母亲进屋后没有关门,随后而来的张玥刚好通过唇语听到了上面那段对话。 额… 我们母子俩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玥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用手语急切地对我比划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粒粒往下掉。 “陆东,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还是嫌弃我是个聋哑人,跟我在一起会让你很没面子?” 我懵逼用手语答道,“我…我…我把你当成我妹妹啊…” 我话还未说完,张玥便夺门而去, 母亲急得用力拍着我的肩膀,“我的傻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张玥无亲无故,我们家如今就是她的全部世界啊,你这是诚心要逼死她吗?” 我这才醒悟过来,不管在不在一起,我都不能够伤害张玥一丝一毫。 我顾不得穿的是拖鞋,慌忙追下楼去。 张玥虽然和我家在同一个小区,但并不住同一栋楼。 等我跑到她家楼下,看到楼上她家的灯刚好打开,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怕的是张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又是大晚上的,发生点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等我爬上楼时,铁将军把门。 内里是一层防盗门,外面还有一层用钢管焊接的铁门。 我用力地拍着铁门,发现她可能听不到,只好拿出手机给她微信里面发去信息。 其实说实话,我跟张玥的感情比较复杂,虽说更多的是兄妹之情,但若说这感情里不夹杂一点情愫的话,我连自己都不信。 近几年我隐约间也能感觉到她对我的感情,但我们间总有一道隔阂一样的东西难以打开。 这些年,其实对于父亲的下落我一直耿耿于怀,除了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外,这便是我唯一牵挂的事情。 对于爱情,好像还没开窍似的。 一路追出来,其实我连怎么面对她都没有想好。 半小时后,张玥穿着睡衣出来开了门,眼睛红红的。 “我没事了,你走吧。” 她比划完就要把门关上。 我连忙拦住即将合上的铁门,道,“你就不想听我把话说完,万一不是那个意思呢?” 看着张玥通红的眼中重新升起的希望,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怎么嘴这么贱!” 张玥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一脸希冀地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算了,先将她安慰好吧。” 关上门,望着这所三居室的房子,和我家布局差不多,有好几年的时间不曾踏足这里了。 我俩对坐而视,喝了口水,尴尬道,“玥儿,我不是对你没感觉,而是我俩自小一起长大,需要一点时间来转变这种感情,还有你长得像明星一样好看,我有些自惭形愧,总觉自己得配不上你,最主要的是你也知道,我父亲的事,这是我心中的一个心结,我想找到他,问问他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当然,如果你愿意等我,我们可以先确定关系,等我父亲回来了,我们再成婚。 我这么做其实有些自私,一方面不舍她放弃对我的感情,给了她希望,二是又害怕辜负她的感情,给了她一个不知道结果的愿望。 我对自己这种既要又要的矛盾心理深深鄙视。 张玥认真听完我说的每一句话,再也忍不住抱着我痛哭流涕。 她哭了许久,仿佛多年压抑的情绪彻底得到释放。 “我愿意等你!” 刚换的衣服早已被她的泪水湿透,我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头。 开玩笑比划道,“我才发现原来你是水做的。” 张玥这才不好意思地放开我,开心地道。“今后我再也不孤独了!” 我鼻子一酸,宽慰道,“如果你愿意等我,那我今生只会娶你一个” …… 第3章 神秘的盒子 分别时,张玥羞涩地吻了我的脸庞。 我紧张又激动地走下楼,不知道这份感情会不会是一个错误,我怕伤害到她。 我暗自决定今后必须按捺住这种身理冲动,若是将来我们之间没有结果,我也能无愧地送她完整地出嫁。 自那日后,张玥索性辞去了工作,全职替我妈看起店来。 空闲时还会到家里做好饭菜等我回家,于我而言最高兴的事就是亲戚间的红白喜事再也不用我出面了,张玥也成为了我的代理。 她也乐得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参与到我的生活中来,我看着自己不过一米七的个子,算不上太帅的脸庞,时常感到自己何德何能让她如此心甘情愿地付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母亲脸庞罕见地多了很多笑容,我依然骑着一辆破电瓶车,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间。 稍有空闲,我就会带着张玥和我母亲开车去周边自驾游,家里少有地出现了欢声笑语,而我也无耻地习惯了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或许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正因为这件事,才开始了我颠沛流离的生活,如果有选择,我当时或许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生活,哪有那么多如果? 2016年腊月二十七,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做清洁。 我一如往年时负责打扫家里面的卫生,就在拆母亲房间的窗帘布下来清洗时,无意间发现了木制吊顶的夹层里面有个什么东西。 好奇心驱使,我挪了挪梯子,这下看清了些,原来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木匣子,盒子让布满了灰尘,可见这东西放这里有些日子了。 我伸手拿了下来,匣子周边有些耗子的啃噬的痕迹,估计是被耗子从吊顶深处推了出来,木匣子被一把长满了铁锈的锁锁住。 正当我好奇想要用用工具打开时,楼道里传来了母亲的咳嗽声。 我鬼使神差地把木匣子放了回去,蹑手蹑脚地把楼梯挪回了原位,重新开始拆起窗帘布来。 母亲推门进屋,脸上一片喜色,看得出来年前这段日子生意还不错。 “玥儿这丫头真不错,不管家里还是店里都能操持得有模有样的。” 她一边洗手一边嘴里不住地夸着张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刚才的异常举动。 除夕。 难得大家都休息,张玥忙着帮我母亲准备饭菜,我则驱车去乡下给过世的亲人扫墓祭祀,待我忙完回到家里时,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虽然往年也是我们三人一起过,今年的气氛却格外不同,母亲和张玥不时说着悄悄话,张玥脸颊上不时羞起一片红霞。 饭后,我们三人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而我的心思此时全在那木匣子上。 年后某天,母亲和张玥忙着店里面的事,我也终于抽出空来。 我双手紧紧握住木匣子,心里面做着各种假设。 铁锁锈了厚厚一层,以至于用螺丝刀轻轻一撬,锁梁便断掉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子,里面的东西被牛皮纸裹了厚厚一层。 打开一层层牛皮纸,里面是一个黄色信封,收件人是秦柔,这是我母亲的名字,落款人是陆卓远。 果然,果然是父亲留下的信件,我浑身颤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十年了,我终于得到了父亲的信息,脑海里不断出现这些年我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酸甜苦辣,不一而足。 我颤抖着打开信件,心里既害怕看到父亲绝情的话语,又迫切想知道他当年决然而去的原因。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看着信件,直到看完,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庆幸的是,父亲并非所传的抛妻弃子的人,更不是什么卷款跑路的犯罪分子。 信里面写到,我陆家祖先被人下了诅咒,陆家历代嫡长子活不过五十岁,而且三十岁后会经历蛊虫噬心之痛。 历代先祖都会将这隐秘传下来,父亲原本并不相信,认为这是封建迷信,可是想起爷爷去世时的模样,嘴里吐出一口黑血,一条条模样狰狞的虫子在血浆里挣扎着死去,又不由信了几分。 父亲三十岁那年,身体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有虫子在吞噬心脏一般,隔几天就来一次,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他足足忍受了五年。 那些年,父母走遍了各大医院也是无用,b超,ct做了无数遍也查不出原由,民间偏方也尝试过不少,都没有作用。 正当他要放弃治疗时,一天,一个白姓男子找上门,他竟然和父亲有同样的病情。 她说白家祖上与我陆家祖先本是结义兄弟,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得罪了一个神秘的人,被这人下了这噬心之蛊。 白家一代代人都在寻找破解这传承血咒的办法,直到近代,得遇高人指点才知道,解决这噬心虫的机缘就在重庆武隆县的一处天坑内。 父亲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困扰我陆家无数代人的难题,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同白姓男子走一趟。 于是这一走,便是十年。 看完信,困扰多年的疑惑虽然终于破解,但随之而来的迷惑更是令人费解。 且不说那噬心诅咒到底怎么回事,按照信中所言,那白家数代人调查噬心蛊虫的心血,为何愿意拿出来和我陆家分享? 还有就是我父亲一去十年,了无音讯,为什么我母亲和二叔没有继续打听他的下落,我不相信母亲和二叔是绝情之人。 我一如往常地送着外卖,不过心事重重的我,好几次差点撞了人,又差点被过往的车辆撞着。 好几次在睡梦里,我看见父亲孤零零地站在黑漆漆的山洞里,浑身被冰水淋湿,一遍一遍地呼唤我的名字,朝我挥手求救。 每次被睡梦惊醒,常常一身冷汗,不止衣服,床单都湿透了。 我,病了,毫无原由地大病了一场。 住了一周的院,医生诊断神经衰弱。 张玥也在医院陪了我一周。 这段时间,我心里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要去寻找父亲,哪怕是追寻他走过的痕迹,哪怕只有一丝线索。 每当想起父亲在梦里向我求救时的情景,生为人子,我怎能无动于衷。 我不敢告诉母亲,也不敢告诉她关于这封信里内容的消息。我怕看到她想起父亲时痛苦得歇斯底里的样子。 也不敢告诉二叔,他若是知道了铁定会阻止我去寻找父亲。 第4章 准备 去天坑寻找父亲足迹的想法就像雨后春笋般萌芽,难以磨灭。 心里面各种难以名状的矛盾着,做着各种假设。 信里的内容我迟迟不能完全消化,有很多理解不了的地方。 不过这一切,仍然没有打消我的想法。 信中所说的这个无名天坑位于一个叫做牛角坡的村子,仅此而已,再也没有更多的信息。 我知道既然叫做天坑,想要去探索一番必然有不小的难度。 不过我既然敢前去,心里面也是有一点底气。 我兼职时卖二手车的老板就是一个探险发烧者,一身SRt单绳技术更是炉火纯青,用他的话说就是,国内这个领域前十不敢说,前五十名内绝对有他一席之地。 老板是我的老乡,空闲时偶尔会带上我去实操一下,当然,我怀疑完全是为了显摆他的技术,我也因此学到了一些技能,顺带考取了SRt单绳技术的证书。 为了这次探险,我做了一系列准备,网上采购了不少物资。 看着银行卡所剩不多的余额,我无奈苦笑,为了得到十年未曾谋面的父亲一丝讯息,我这也算倾家荡产了。 2017年2月13日,我跟家里撒了个谎,说是朋友叫我去某个沿海城市工作,我先去看看。 母亲虽然不舍,为了我的前程着想,还是同意了。 其中当然有张玥的功劳,她跟母亲说总不能让我一辈子跑外卖吧。 再三嘱咐了我后便不再过问了,临行前望着张玥依依不舍的样子,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庞,便潇洒的开车离去。 同属西南地区,我家距离重庆不算太远,五个多小时的车程,车载cd机里许巍那沙哑又充满磁性的嗓音“我总梦想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暂时驱逐了离别的愁绪。 傍晚时分,我抵达了牛角坡村子所属的镇子,随意选了一家价格实惠,稍微干净一点的旅社住下。 忘了说,这镇子,离那个举世闻名的中国最深的地下洞穴,天星气坑洞只有二十多里路,旺季时,有不少的游客或者探险者住在镇上的旅店。 春节刚过,气温还是有些凉,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偶尔有零零星星的游客从身旁走过。 春寒料峭时,夜色也是有些凉薄。 寻了家万州烤鱼店坐下,老板连忙过来热情的招待。 点了条四斤多的草鱼,我也怀疑自己能不能吃得完。 两瓶啤酒下肚,烤鱼在木炭的高温下滋滋作响,别有一番风味。 这时,两辆越野车突然停到了门口,一辆陆巡,一辆FJ酷路泽,价值不菲。 一行6人,5男2女风尘仆仆地从两辆车上走了下来。 从几人的价格不菲的着装看来,我估摸着是有点家底的越野发烧友。 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点的戴着墨镜的男子首先走了进来,寻了中间最大桌子坐下,把背包重重往桌上一放,冲老板喊到。 “老板,来两条烤鱼。” 身后一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酷似保镖模样的中年男子紧随男子身后,从背包里拿出了瓶精品茅台放在桌上,“李少,明天还要下洞,今天就少整点儿吧。” 李少点了点头,招呼着后面的同伴坐下。 一脖子上有纹身的光头男子操着口东北口音走过来,对李少道,“我说少彬,这大冷天的你让我来这旮瘩探险,有毛病吧?” 光头身旁依偎着一穿着白色貂皮大衣的女子,女子哈了口气,“就是,李哥,若不是你一个电话,我跟向东还在三亚度假呢。” 李少哈了口气,笑道,“向东,闵柔,我也不想打扰你俩,谁叫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闵柔你又是静儿最好的闺蜜呢?” 叫向东的光头男子似乎对李少称呼他为最好的哥们儿很是荣幸,不满的拍了拍闵柔的臀部,装作不满地道。 “你懂个屁,我跟少彬是打开裆裤时就一起长大的哥们儿,他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无二话。” 闵柔矫笑道,“是是是,就你俩关系最好,李哥,我们啥时候能喝你和文静的喜酒呢?” 李少彬打了个哈哈,小心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后面两人,一脸苦逼地道,“我也想尽快啊,闵柔你也不帮我劝劝文静。” 几人所说的叫做文静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身紧身的装束,显得颇为干练,面容姣好,清新脱俗,难怪让那叫做李少的男子如此迷恋。 文静身后跟着一位年近五旬,身高和我差不多的长者。 我看着这男子鼓起的太阳穴,不由有些吃惊,我曾听二叔说过,只有将功夫练到一定境界的人才有这般面相。 文静招呼长者坐下,看起来对后者颇为尊重。 李少斌和光头似乎也知道男子的地位,起身招呼道,“魏叔,这次没想到文静把您老也请来了,这次应该不会白跑一趟。” 魏叔点头客气道,“这次我家小姐的安危也要麻烦李少了。” 李少连道,“这是我份内之事,早晚大家都是一家人。” 叫文静的女子听闻这话,不客气地道,“李少斌,再瞎说你就给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 短短一席话,我将几人的关系猜了个大概。 并非我对眼前几人有什么想法,二叔跟我说过行走江湖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然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吃饱喝足,结完账,正要离去。 叫文静的女子突然走了过来,对我笑道,“这位朋友,相逢就是缘,不如过来一起喝杯怎么样?” 我错愕地盯着眼前的俏脸,不知道她是何意,拒绝道,“不好意思,喝得有点多了,我要回去休息,多谢好意!” 这次出来本就是临时起意,不想跟这群人有任何交集。 文静诧异地看着我,没想到会被我拒绝。 魏叔古井无波,没有任何表情。 闵柔望着这一幕,眼珠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少斌脸色一青,不明白文静这么做的用意,不过方才文静对着我笑,这便被他记恨上了。 李少斌对光头使了个眼色,光头推开闵柔,向我走了过来。 “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过来喝一杯,这事便算了。” 我望着光头,“你这是强人所难吗?” 这时,李少斌的保镖,一米九的大个子也来到光头身旁,似乎等着我俩聊崩,就会对我大打出手。 此时,我表面一脸镇定,其实内心慌的一逼,初出茅庐,我还没面对过这种状况,我在想要不要报警。 就在此时,魏叔站了起来,道,“行了,不要节外生枝。” 李少这才说道,“向东,算了。” 光头这才和保镖一起退去。 我走后,魏叔望着文静,似乎在等待文静的解释。 他知道向来聪慧的大小姐,今日这么做,不会无的放矢。 文静道,“我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想要试试会不会是那家派来的人。” 魏叔道,“那小子不过是个普通人,方才不过是强装淡定,小姐多虑了。” 文静道,“希望是我多心了。” 第5章 洞口 酒后好入眠,我回到旅社便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午夜时分,我被隔壁传来的断断续续女人的矫喘声惊醒。 未经人事的我,听得面红耳赤。 不时传来几句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极尽挑逗的虎狼之词。 不一会儿风平浪静,正当我以为可以休息了时。 大战再起,如此反复几次。 正当我感叹哪家大将如此生猛时。 突然传来女子骂骂咧咧的声音。 “刘向东,老娘不过是说了一句你不行,你就吃药丸儿拼命折磨老娘,还有完没完了?” 男子委屈地道,“怎么就不行了呢,早知道以前就少打点手枪。” 我“噗呲”一笑,差点乐出声儿来,原来这光头男是个银样蜡枪头。 隔壁正是那叫做刘向东的光头男和穿白貂大衣叫闵柔的女子,只是不明白两人怎么会住到这毫不起眼的旅社来,不知道其他同伙有没有住在这里。 两人似乎累了,没有清洗一番就在床上聊起天来。 我此时气血翻涌,早没了睡意,干脆冲了个冷水澡,躺在床上听起两人聊天来。 原来是这季节游客太少,仅有的几家条件不错的酒店都住满了,仅剩几间房间住不了他们这么多人,两人只得随意找了这间旅社。 闵柔不停抱怨这破旅社床板太硬了,睡着腰疼。 光头连忙称是,把方才不举的行为全怪到床板上。 女子问道,“那李少斌就这么值得你巴结吗,一个电话就给你叫到这破地方来?” 光头道,“你脑子都长到胸上去了么,李少斌不可怕,他背后的李家才是可怕的,就算是我刘家在东北算得上不错的家族,比起李家和文静的家族的底蕴,差得就太远了。” 女子感叹,“原来李家和文静家这么厉害,她从来没跟我说起过。” “那这次来这里,应该不是仅仅探险这么简单吧?” 光头睡眼迷离,含糊不清地道,“听李少斌说好像是文静是在找什么东西吧…” 女子眼神转动,不知道开始打什么主意,再看身旁光头,已然鼾声震天,沉沉睡去。 2016年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望着张玥发过来的情人节短信,心里莫名地感动,心中虽有莫名的情愫,那三个字仍是说不出口来,思虑良久,回了句,“我想你了!” 昨夜没睡好,不过我还是按计划早早地起床,朝着牛角坡村而去。 我没有开车,仅是带了一些必要的装备,打了一辆摩的就出发了。 我这么做也是不想引人注目,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辆黑金刚确实有点太显眼了。 刚好摩的大叔就是牛脚坡村的人,大叔说他们村子后面坡顶上以前确实有个天坑,不过前些年被建筑垃圾填平了。 我听完心里一沉,只好说先到地方看看。 到了地方,大叔好心提醒我,一个人探险要注意安全,他们这附近好多天坑都出过事。 告别好心的大叔,我朝他所说的山坡望去,山不是很高,一条废弃的山路蜿蜒着延伸到坡顶。 我沿着山路爬了上去,路上的草比我还高出许多,荆棘漫布,废了不少力气,终于走到天坑前。 望着被废渣填平的天坑,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力地坐倒在地。 老天就像跟我开了一个玩笑,临近洞口却不得入,我无助地躺倒在地上,纵有再多不甘,此时也是无能为力。 我开始计较起得失来,留在这儿,继续寻找其它入口,有可能只是白白地浪费时间。 要么转身回去,从此忘了这件事,结婚生子,过好普通人平凡的一生,但,真能忘得掉吗? 心里天人交战,拿出食物随便吃了一些,我起身围绕着废弃的天坑转了起来。 天坑直径只有不到一百米,不到一个小时,我便把顶部逛了一个遍。 除了几个废弃的野生动物的巢穴,再也没有其它发现。 随便吃了点东西,沿着天坑顶部循环往下继续探索起来。 转眼就过了晌午,仍旧一无所获,说实话,此时心里面已经歇下气来。 此时我坐在背离村子,离坑顶十几米的地方。 我发现了一个十多米进深,三四米宽的天然洞穴,洞穴门口有拦门的木头架子,一看就知道以前用作来养牛或其它牲口的圈。 我爬进洞口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其它洞道,地上风化了的牛的粪便也验证了我的猜测。 心里憋着的一口气仿佛突然泄去,我不是反复无常,没有恒心的人,只是一再失去希望,我也不得不放弃了。 我坐到洞口,打算休息一下就下山离去。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意的,此时我却喊到有些暖和,本以为是走累了的缘故。 直到感觉到洞内似乎传出了一阵微弱的风声,我连忙坐起身,用脸庞仔细感受着。 终于找到了。 我心里百感交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感受到洞内传来带着一丝暖意的微风,错不了。 由于山洞有热量交换少,恒温的特性,与洞外的气温有较大温差,这封闭的洞穴内能够传出微风,说明它必然和地下洞穴相连。 我激动地走进洞内,打开手电,认真地打探起来。 寻着风声传来的方向,看到洞内右侧墙壁上有一堆废弃的草垛。 我把草垛拿开,果然发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天然洞穴。 强光手电的探照下,我沿着洞穴斜着往下爬去,洞穴不算陡峭,斜着往下延伸,不过只有七八米距离,就走到了尽头。 真是奇怪,如果只是这样,那风又是从何处传来的? 再次闭上眼睛,感受微风传来的方向。 脚底? 脚底一平米不到的空间里,微风从地上的乱石堆里轻轻吹出,带起了一些细小的灰尘在洞到内飞舞着。 我轻轻搬动脚下的乱石,堆砌在身后的洞壁上。 保险起见,我打了两个锚点,用绳索把自己牢牢固定住。 不多时,脚下的乱石越来越少,身下的泥土再也承受不住我身体的重量,“轰”的一声坍塌了下去。 我的身体悬在空中,被两个锚点紧紧地拉住。 这突然出现的情况惊得我一身冷汗,身体刹那间由于惯性往下坠落,又突然被绳索拉紧,感觉灵魂都差点被扯了出来。 望着脚下深不可测的深渊,身体不停地哆嗦着。 防水背包就在深渊边的地面上,如果连背包也掉下去了,那我此行也就可以结束了。 我沿着安全绳爬上顶部,把草垛拉过来堵住洞口,如果有人不知情从这里下来掉了下去,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调整好心情,修整好后,我小心翼翼地站在坑边,拿出一块石头随手向深渊底部扔去。 石头径直向下坠去,没有触碰到石壁上,石头消失在手电再也照射不到的地方还在继续坠落着。 我拿出火机,打燃后,微弱的火光在风声中摇曳,并没有熄灭。 十多秒后,听到沉沉地一声,石头终于落了地,没有听到水声。 如果没有估算错的话,这段距离大概有一百五十米左右,幸好我带了足够的绳子,心里默念了一遍“福生无量天尊”,后,壮着胆子向下缓慢滑了下去。 第6章 阴河 我一路忐忑地往下缓缓滑动,一边担心绳子不够结实,一边担心绳子被人破坏,又突然被洞壁上我自己的影子吓一哆嗦。 洞腔很大,待强光手电能清晰地照到地面时,我才镇定下台。 抬手往顶部一照,这才发现我刚才下来的洞道就像一个酒瓶的瓶口,从瓶口下来,内部洞腔变得大了很多,在瓶口下来二十多米的地方,正是原来天坑底部的漏口。 这个口子没比我下来的洞口大多少,一条巨大的轮胎和一些残垣断壁的废渣刚好堵在洞口,阻止了建筑垃圾掉下来。 我双脚踩到地上,悬到嗓子眼儿的心才落了下来。 脚下是一层厚厚的还没干透的泥土,方才我扔下的石头砸出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大坑。 我用强光手电四处照射,防止莫须有的神秘生物向我袭来。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海拔1250米,方才下来的洞口海拔是1405米,与我预估的差不多。 我沿着洞道小心翼翼地走着,仔细地检查洞道内石壁上的蛛丝马迹。 我深怕错过一点父亲当年留下来的信息。 我开始怀疑父亲有没有来过这里,因为如此长的洞道,地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五点整,沿着洞道延伸的方向走了大概五百米左右,仍旧一无所获。 只得继续往前,这时,平坦的洞道开始斜着往下延伸,坡度不是很大,洞道再往前,变得狭小起来。 开始还能勉强站着行走,到后来只得蹲着身子摸索着洞壁前行。 19点20分,又是两个小时过去,我离下来的洞口越来越远,我估计有差不多2公里了。 此时我面前的洞穴已经缩小到只能匍匐前行,我在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向前行驶。 “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已经走到这儿了,我也不打算放弃,只是对于我这种有幽闭恐惧症的人来说,想要通过这狭小的洞穴,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我把头灯打开,把背包放在前面推着一点一点向前推进,这么做也是担心万一有什么变故,我也好用背包阻挡一下。 七八十米后,我终于爬出这段要命的洞道,不过面前却是一个十米多高的坎子,下面是个水潭。 正当考虑怎么爬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叫声。 此时我正卡在洞穴里,身前是十多米高的的坎子,手电也看不清下面不知多深的水潭里面有什么东西。 身后怪异的叫声越来越近。 真要命啊! 我随手往头上摸去,希望能抓住什么东西也好立起身子。 随手抓去,只有光滑湿润的石壁。 此时脚后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我的脚底,我只能从身体的缝隙往后面看去。 该死,什么看不到。 我干脆一咬牙,把背包往水里一扔,拼命抽出身体,头下脚上地往水面砸去。 仓促之间掉进水里面,约莫入水两三米,我挣扎着快速游到了水面,不小心呛了口水。 头灯在巨大的冲击下,掉入了水底。光源从幽暗的水底照射上来。 我这才发现刚才在我身后的神秘生物原来是一群蝙蝠,蝙蝠此时不断从方才狭小的洞道内飞入水潭上空,挂在洞顶。 我背包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拿不到背包里的备用光源。 此时我两眼一抹黑,除了水里的光源,什么都看不到,心一横,身子重新探入水底,寻着头灯光源摸去。 在水里三四米的地方,终于摸到了头灯,光源一入手,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就在我拿着头灯准备往水面游去时,水底的一幕差点把我手里的头灯吓得扔掉。 水潭底部,一具女性骸骨躺在水底,身上的骨头在我的动静下不时脱落下来。 我骇然一惊,拼命游上了水面,坐在岸边,想起方才呛了一口水,再也忍不住地呕吐起来。 之所以认为是女尸,是因为我看到了女尸头上在水里随波起舞的长发,除此之外,被水泡得发白的破碎衣物也不能看出是什么时代的人物。 我的防水背包刚好被水流推到了岸边,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我开始为自己的处境担心起来,现在退路已断,想要回去,就必须爬上这个坎子,想要爬上这个坎子,就必须游过去泡在水里钻孔打锚点。 想到水里面那具女尸,只得暂时打消了这个打算。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强光手电打在周围的洞壁上,原来这是一个竖井边的平台,水潭不远处,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此时海拔960米,意味着从落脚点走到这里,我又向地下走了三百米的落差距离。 就在我要扔石头探测深度时,突然看到竖井边缘有一个不锈钢锚点,绳子还是新的,我用力地拽了拽,挺结实。 不久前有人来过? 可是我一路走来,为什么没有看到人的脚印? 难道还有其它岔洞可以进入这里? 会是父亲吗? 没有人能够给我解惑。 我决定下竖井看看,本来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可是,新出现的情况又给我带来了新的希望。 我取出装备卡在绳索上开始往竖井下面探索。 越下降,越心惊,一百多米一段绳,此时我已经降完三段绳索,望着脚下仍然深不见底的深渊,除了恐惧和吃惊,再也说不出什么感受。 就在第五段绳快用完时,终于双脚落地,我双脚一软,坐到地上。 接近五百米的落差,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国内最深的单体竖井,若是曝光,国内那些大神绝对会蜂拥而至。 若是没有这段他人放置的绳索,我带的绳子是远远不够降落到地面的。 现在海拔465米。 我站在河床边缘,奔腾而过的地下河就在我脚边,惊涛骇浪奔腾而过,流向地心深处。 我紧紧地扣住洞壁上褶皱,深怕一不小心,掉入河水,那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2016年2月15日凌晨1点,我沿着河床边缘小心翼翼地前进,河面越来越宽阔,河岸也越发平坦起来。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我怀疑这不是真实地世界。 虽然我也知道大自然神奇的造化之力,但眼前的景象太过不可思议。 头上仿若天空的硕大穹顶和眼前波澜壮阔的地下暗河,真是自然之力可为吗? 亲眼所见这等奇观,我不由感叹起自身的渺小。 回想自己这二十多年,浑浑噩噩,没有目标,没有梦想,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开始神志不清,变得癫狂起来,时而变得患得患失,咆哮着哭泣,时而觉得人生得意,疯狂地大笑,就差一步,跌入奔腾的地下阴河里。 就在此时,一阵钟声敲响,我从疯癫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身体就站在阴河边缘,就差一步,身死道消。 我慌忙后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钟声响了几下便消失了,心里面一阵倦意突然袭来,顾不得其它,就着背包当枕头沉沉睡去。 第7章 石棺 睡梦里,我终于找到了父亲,父母两人恩爱如初,我也成家立业,和张玥有了自己的孩子。 突然画面一变,又变成了父亲站在冰冷的水里向我呼救,母亲则一脸埋怨地望着我,问我为何不救自己的父亲。 从梦中惊醒,我看了看手表,2016年2月16日凌晨2点。 我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我慌忙检查起背包,还好,东西还在,只有头灯因为突然昏睡过去忘记了关掉,灯光一闪一闪就要熄灭。 我忙拿出备用电池换好。 真不敢相信,我在这冰冷的河床上睡了一天一夜。 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两声,我拿出压缩饼干和水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了东西,我才起身继续沿着水流的方向继续走去。 二十分钟后,我走到了阴河尽头,不,应该不算是尽头,阴河的河水流入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不知道有多深,奔腾的河水就这么汹涌地流向洞里。 洞口腾起的水雾溅在远在百米开外我的脸上。 洞口的背后是什么,是地心还是大海,我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我沿着河滩一路走来,地上不知名的玉石随处可见,我猜这些东西,如果放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抢得头破血流。 可惜,从竖井下来后,河岸上全是坚硬的石头,再也没能看见先前下来的人的足迹。 走到这里,路,也就到尽头了,我只得逆流而上,往上游走去。 走到竖井底部,我用了半个小时,头上是强光手电都触及不到的洞顶。 上游的尽头是一个高达百米的瀑布,不同的是,瀑布下面有一座桥,只能隐约看到,河对岸有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往何处去。 望着这横跨在数十米宽的阴河上,宽约三米的石桥,我惊得目瞪口呆。 每块条石上都有人工开凿过得痕迹,錾子特有的击打的纹理遍布其上。 这是何其浩大的工程量啊,不知是哪位君主闲得没事做,在这地底下修建这么一座石桥。 我站在石桥上,向瀑布上方望去,依旧是一眼望不到顶。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吓得浑身颤栗,一时竟呆立当场。 阴河—忘川河 石桥—奈何桥 那我一路走来的路又是什么?黄泉路吗? 这里是武隆,距离丰都还有很长距离呀? 我脸色惨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路上没有看到曼陀罗花啊,桥上也没有看到那位端着碗的老婆婆呀。 走过石桥,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不是灵魂状态,看来刚刚是自己吓自己了。 河对岸依然什么都没有,除了那条洞道。 这洞道比起河边的穹顶空间小了很多,十多米宽,二十多米高,应该是条天然形成的洞道,不过也有不少地方有人为雕琢过的痕迹。 我沿着洞道往前走,突然被强光手电扫过的一处墙面吸引。 我走近一看,竟然是石雕,不过画面被人为毁去,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我继续往前。 发现有多处的石雕尽数被人毁去,似乎动手之人不想让后来人看到石雕上的信息。 我心浮气躁起来,就像看到钟爱的小说即将看到大结局时,作者突然太监了。 我不甘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去,我把灯光调到最强,仔细探查每一处可能有石雕的地方。 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在洞壁高处一副完整的石雕引起了我的注意。 位置太高我看不太清楚。 在一番努力下,我费劲爬上了石雕对面的洞壁,强光手电一照,终于看清晰了。 只见石雕上一群人正在烹羊宰牛,十分热闹。 只见一个头戴皇冠的男子似乎正在祭祀,身后站着一个疑似祭祀一样的人物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念着祭词。 再下面是三个地位仅次于前面两人的人,两男一女,一男子手持笏板,正襟危站,一看就是文官之首。 另一男子长得高大威猛,穿着少数民族的装饰,手持兵器,估计是武将之首。 旁边的女子雍容华贵,装饰华丽,身位还要在文武官之上,我暗自猜测这女子应该是皇后,稍微隆起的女子应该是怀有身孕了,只是不知道该女子为什么不站在皇帝身边。 我仔细看完了画面上的所有信息,拿出相机快速地拍了一张相片。 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石壁上跳了下来。 我对这地下深渊里的洞道终于有了一点了解。 据我推测,这里应该是古时候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某位皇帝的地下陵墓。 据我所知,在西南地区漫长的历史上,成立的政权的国家并不算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三国鼎立时期的蜀国,再有就是更早时期建立的古代巴国了,再后来就是明初时期的明玉珍,不过他的明夏朝短短八年就灭亡了,明玉珍更是被明太祖发配到了朝鲜,这家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不知,壁画上的皇帝是哪一代帝王,为何将陵墓埋在了这千米深渊之下。 再就是,又是什么人把其它壁画都破坏了,是恶作剧还是想要埋藏什么真相。 不过我最不能理解的事,这一切,跟我我陆家世代传承的诅咒又有什么关系,我父亲为何又会跑到这里。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任何有关父亲的信息。 壁画洞道尽头,是一个上千平米的宽阔的洞厅,用强光手电一扫,我不禁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宽阔的洞厅里,陈列着密密麻麻的石棺,石棺层层叠放,最多的有五六层之多。 我胡乱猜测兴许是石头更好取材和保存的缘故,所以并没有用木头做棺材。 只是这数千具石棺里不知道埋葬的是什么人,如果是皇帝的士兵,那估计就是阵亡的了。 我壮着胆子穿过石棺阵,本以为今日的震撼就到这儿了,没曾想,这样的石室,后面还有两个。 三个石厅,近万具石棺,光是所需工匠的数量,就已经不是寻常小国能够提供的了。 穿过连廊,走到第三个石室的尽头,里面是一个稍小的石室,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近百具硕大的石棺,估计是文武大臣之类的大官所用。 这石室再往里走,又是一个只有百多平的石室,里面只放了三具更大的石棺,想起那壁画上的内容,我估计这三具棺材,就是那大祭司和文武官之首两人的了。 石室再里,差不多大的另一个石室里,两座雕龙画凤的棺椁停放在大厅最中央。 是的,与外面石棺不一样的是,这里的石棺外面套着同样石材做的椁。 这棺椁里的主已经不用再猜测了,令人费解的是,这一龙一凤两具棺材,被手臂粗的铁链紧紧锁住,不知是哪位何缘故? 第8章 血尸 我聚精会神地观察起棺椁上的雕画,拿出相机不时拍下精美的画面。 至于开棺夺宝,我完全没这个念头,首先是我自认为我是一个守法的人,触犯律法的事情还没胆子敢做,再是这数吨重的棺椁盖,估计得用吊车才能打开了。 我有些好奇棺椁顶部雕画的内容,说不定棺盖上记录有墓主的身份信息。 我顺着铁链爬上了凤棺的顶部,铁链应该是做了很好的防锈措施,我手上只沾了少许的铁屑。 如果有人问我不害怕吗?我想说的是,都到这一步了,难道要跪在角落里哭一场? 哪想我刚爬到棺椁顶部,脚就差点踩空,掉了进去。 仓促间抓住铁链才稳住身体。 只见棺盖左下角铁链缝隙处破了一个洞,连着内棺盖一起破开。 “凤棺被盗了?” 我趴在棺盖边缘,一只手扶住铁链,一只手拿着强光手电,探头往内棺照去。 果不其然,除了一些破碎的衣物,棺内空空如也,想来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 只是棺内的尸首或遗骸也不见了踪影。 我正要跳过破洞,拍摄棺盖上的雕花时,头上不时滴下几滴不知名的液体。 我起初以为是洞顶石壁里渗透下来的雨水,顺手就抹了一下。 不对,这液体怎么是红色的,还有一股腥味。 察觉不对,我连忙举起强光手电,向洞顶照去。 这一照,身体吓得一哆嗦,手电差点掉进了棺椁里面。 只见洞顶上趴着一个浑身血红的人形生物,说是趴着,描述不太准确,应该说是背部靠在洞顶,歪着头看着我。 血液从它身上不时滴下。 洞室内突然安静得可怕,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极速加快的心跳声。 顾不得这明显违背物理定律的现象。 此时,我只想拼命地快速逃走,可双腿不争气地发软,发麻,身体都站不稳。 我跟它,就这么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 这样也好,只要它不下来,或者下不来,我就能等身体恢复,然后撒丫子跑掉。 可事与愿违,一盏茶的功夫后,它竟然径直从十几米高的洞顶跳了下来。 它跳下来后身体重重地砸在棺椁盖上,不待停歇,竟然朝我爬了过来。 我脑子飞速地想着躲避的办法,急得直想给它磕一个,当然,如果管用的话。 它停在我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拿着强光手电直射它的眼睛,希望能让它害怕,后退。 这一照,我顿时肾上腺素狂飙,这哪是什么动物,分明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啊。 它眼眶内空空如也,可能连眼球也被人挖了去。 我还在继续思考,它突然瞬间从棺材板上跃起,朝我飞扑过来。 生死间,我迅速抓着铁链朝棺盖的破洞跳了进去。 它一击扑空,收势不及,竟然从棺盖上跳了下去。 我抓着铁链,身子并没有掉进棺椁底部,趁着怪物掉下去的间隙,伸出手又拉了一根铁链过来,两根铁链十字交叉,抽出腰带打了无数个死结。 本就仅容一人进出的洞口被我这样一弄,就算是只猫也不容易进来了。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时,血尸从棺材底部一跃而起,再度跳上了四米多高的棺椁顶部。 然后匍匐在洞口伸手朝我抓了过来。 我手一松,掉进了石棺里,腰差点被闪着。 血尸力大无比,拽着铁链用力撕扯,铁链不时溅起一阵火花。 见血尸一时下不来,我赶紧检查棺椁内有没有什么暗道可以逃生。 七八平米的棺内很快就检查完了,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开始焦虑万分。 后悔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地来这里。要是我出了事,母亲和张玥怎么办? 血尸还在外面,动静越闹越大,我现在只能希望我用来捆绑铁链的腰带能坚持得久些。 2016年2月17日凌晨3点。 血尸折腾了半宿,突然没了动静,我此时还不敢冒险出去,万一它藏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等我出去就朝我扑过来。 我又困又饿,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爬上这棺椁仅仅是为了拍照,手里面就带了相机和手电,最多加上手表。 下午3点,仍然不见血尸的动静,上下眼皮一直打架,实在受不了了,昏沉入睡。 2016年2月18日13点,我从昏睡中醒来,被困在这棺椁中已经一天半了。 此时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我饿得两眼发慌,心下一横,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打算出去,大不了跟它拼了,我可不想做个饿死鬼。 正要出去时,望着四米多高的盖顶,我犯难了,身上唯一的腰带绑在了铁链上,我只得起身,查看地上的碎布,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很快在角落里捡到一件不算风化太严重的牛仔衣,我猜可能是哪个盗墓贼留下的。 我把衣服尽量的撕开,结成一条长绳,就当要把最后一块碎布加上去时,突然发现了上面有几个用红笔写的字。 “小心它,陆卓远和白元奎联手害我!” 看着这不多几行字,我如遭雷击,有些茫然失措。 陆卓远不就是我父亲的名字吗?白元奎想必就是十年前来找我父亲的白姓男子。 还有这留言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说我父亲和白姓男子联手害他? “小心它?”这个“它”又是谁? “它”是指血尸还是其它? 虽然这一行字给我带来了更多的谜团,我仍旧是沉迷在找到父亲信息的喜悦中,这不正是我此行来的目的吗? 至少证明了我父亲十年前确实来过这里。 我小心地把这块碎布卷起放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然后把鞋子绑在绳子一头,用力地朝铁链间的缝隙扔了上去。 运气不错,绳子穿过铁链又从另一个缝隙落了下来。 我穿好鞋,拽着绳子往上爬去。 两天没吃东西,身上没有多少力气,费了不少劲终于爬到洞口,我拽住铁链,小心翼翼地伸出头察看四周。 血尸不见了,棺材板和洞顶都没有,我解开腰带,从洞口爬了出来,大厅也没有血尸的踪迹。 背包也还在,没有被血尸动过,我暗自惊喜,顺着铁链爬下了棺椁。 飞速地拿出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吃了起来,我发誓,从来没有觉得压缩饼干这么美味过。 最后一瓶水被我一口喝光,在这山洞里,我不担心水源,只要食物和光源足够,我能活得很久。 当然,前提是没有像血尸那种东西出现。 我不打算查看龙棺了,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我打算原路返回出去。 我小心翼翼地往壁画的洞道方向退去,不过还需离开石棺的洞厅,穿过壁画洞道,跨过石桥,爬上五百米的竖井,我应该就安全了。 第9章 尸皇出棺 我按照计划轻手轻脚地走出洞室,来到外面同样大小的洞道,每走一步都格外地小心。 我四处张望着,唯恐血尸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跳出来。 我缓缓地从主墓室退了出来,来到了祭司和文武大臣的的墓穴。 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手里紧紧拽着我唯一的武器——一把多功能折叠兵工铲。 手电仔细地扫描着墓室里的每一个地方,突然我看到了一具棺材底被什么东西染成了褐色,像极了血液干透了的样子。 再看另外两具石棺底部,同样有褐色的痕迹。 心里面大胆地推测,“莫非这三具棺材里的主人都是在棺材里面被杀死的,这三位都是殉葬而死?” 我走到外面埋葬文武大臣的洞室,发现近百具石棺底部都是那种印记。 出了这石室,又来到外面层层叠放着石棺的洞厅,这些石棺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密密麻麻地,格外地瘆人。 到了最后一个洞厅,离石雕画像的洞道越来越近,我再也顾不得其它,飞奔着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洞道,来到阴河边上,我这才放下心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今日的发生一幕,超出了我所有的认知。 此刻,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逃出生天。 稍微歇了口气,我踏上石桥,只要走到对岸,我很快便能跑到竖井那里。 刚走过石桥,踏上对岸的土地,突然看到让我浑身颤栗的一幕。 只见血尸站在水里,手里抓着一条刚从阴河里抓的半米长的大鱼,抽出鱼筋,正津津有味地往嘴里面塞去。 血尸屁股上吊着一坨白花花的类似寄生虫一样的东西,随着血尸的动作甩来耍去。 我亡魂皆冒,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血尸同时发现了我,短暂犹豫了几秒,扔下手里面的鱼就朝我扑将过来。 由于它站在齐腰的水里,任它力气再大,水的阻力也帮我延缓了血尸追赶我的脚步。 借着水流为我赢得的宝贵时间,我不要命的跑过断桥,向不久前藏身的凤棺跑去。 我也曾想过要向竖井那里逃去,不过瞬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飞速跑过河岸,就在步入石壁洞道时,我回首看了看,血尸已经跑过了石桥中央,快速朝我这边追赶过来。 我暗自庆幸没有往竖井方向逃走,以它的速度,追上我,只是短时间的事。 我本想躲在密密麻麻地石棺后面,借着复杂的地形,躲避血尸的追杀。 又恐它还有意识,如果那样的话,它对地形应该更加熟悉,我会死得更快。 想了想不敢冒这险,还是逃回凤棺里更为稳妥。 我穿过一个又一个石室,眼看就要跑到凤棺跟前,我连忙伸手向铁链抓去。 这时,身后传来破风之声,血尸竟然临空跃起,伸手向我脖子抓来。 好在我反应迅速,趁它在空中无法改变身形,我就地一滚,躲开这一击。 血尸撞在棺椁上,发出起一道沉闷的声音。 它一击落空,似乎并未受到撞击的影响,迅速起身继续追赶我。 这间隙,我已经顺着铁链即将爬上棺椁顶部。 心里一喜,只要爬上棺顶,躲到石棺内,我就安全了。 天不遂人愿,我人还没站稳,血尸竟抢先一步跳了上来,仅是随手一击,便把我从石棺顶部撞了下去。 我从四五米高的石棺上掉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差点背过气去。 不过比起血尸给我胸前那势大力沉的一击,这还算不了什么。 我嘴里吐了口鲜血,顾不得伤痛,杵着兵工铲站立起来。 不容我休息片刻。 血尸再度从棺顶跃下,就这么直直的站在我面前。 先下手为强,我提起全身气力举起兵工铲开刃的一面朝它脖子上砍去。 血尸不闪不避,任它一身钢筋铁骨,兵工铲也入骨三分。 兵工铲就这么卡在血尸脖子上,任我再使劲儿,也不得寸进。 血尸似乎没有痛觉,但仍被我激怒,抓过兵工铲,用力拔了出来,扔向一边,继续朝我扑过来。 若是正常人受我这一击,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巧的是,就在这时,强光手电的光线突然暗了了下去。 “完了,我命休矣!” 我绝望地感叹道,此时手里没了防身的工具,手电的光源也渐渐暗了下去,方才被血尸从棺顶撞了下来,头灯也不知道掉落在何处去了。 我想,血尸肯定不会给我时间给手电换上电池。 我做着最后的挣扎,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快速向龙棺跑去。 不料血尸速度更快,在身后重重拍了我一掌。 我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撞到龙棺上,再也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我头上撞破的伤口,不断有血液渗出,被龙棺不停地吸收。 血尸兴奋地走过来,就要大块朵颐。 昏死前,我心里面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还没得来得及写遗书呢,母亲和玥儿找不到我的下落不知道会多着急,还有那跑了十年的老爹,来世再见了。” 龙棺吸收了我的血液,突然开始不规律的震动起来,龙棺的震动声被空旷的洞厅放大,形成了阵阵轰鸣。 血尸被眼前的现象吸引,顾不上到手的食物,谨慎地围绕着龙棺打探起来。 “地震了吗?” 我被石棺的震动惊醒,看着血尸探头探脑的样子,似乎注意力不在我身上。 运气不错的是,此时,手电和兵工铲正好在我脚边,我捡起来,顾不上一身重伤,悄悄地往外溜去。 “轰隆” 龙棺里竟然有声音传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动静竟然越来越大,似乎正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扎着出来。 “诈尸了?” 此刻我已经见怪不怪了,血尸都出现了,再来只僵尸又能怎么样? 无非是死法不同罢了。 只是可惜我身上也没带黑驴蹄子。 我发誓,几天前我还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所以这次探险,什么黑狗血,桃木剑,黑驴蹄子,我什么都没带,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当然,之前也并不知道这里还是座古墓。 石棺顶盖不时抖动,然后又被铁链给弹了下去。 血尸的注意力全在石棺上,完全忽略了已经走到墓室门口的我。 “崩” 只见厚厚的石棺突然炸裂开来,碎裂的石块飞向各处。 手臂粗的铁链断裂开来,其中一条重重地砸在我身旁的洞壁上。 “好险!” 只见一副雕龙画凤,宛若艺术品的玉棺旁,站立着一身形伟岸的男子。 男子身着天下至尊之服,以锦绣铺成,绘龙绕指,气贯长虹,光影交错,犹若帝王显世间。 古时帝王身披龙袍,威仪凛然,一展君临天下之威。 男子喉间似有虎啸龙吟之声传出,威风凛凛,即便死去千年,威严也容不得任何宵小侵犯。 “尸皇出棺” 我一时竟忘记了逃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震撼的一幕。 血尸一步步向我身边退来,顾不得方才和我还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景象。 它竟然身体开始颤栗起来。 “它在害怕?” 我竟然从它空洞的眼眶里看到了深深地忌惮和一丝深深的恨意。 第10章 狂飙 血尸竟然有情绪? 它在害怕尸皇? 我还指望着它俩两败俱伤,也好借机跑路呢。 刚才揍我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 我此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担心会引起尸皇的注意。 尸皇历经千年,尸身竟然保存如此完好,除皮肤惨白,脸上布满尸斑,显得有些狰狞外,身体并无溃烂之处,卖相比起血尸来,要好上太多。 我回过神来,悄悄往墓室外退去。 谁知尸皇突然腾空跃起,转瞬便飞至我身前,慌忙间我差点摔倒在地上。 尸皇飞过来时并未伸着双手跳跃,这与我印象中电影里面的僵尸形象不太一样,就是不知如果我屏住呼吸的话有没有用。 想起《阅微草堂笔记》里描述僵尸特点的一段话,“目如丹砂、指如曲钩、齿露唇外如利刃,膝不能曲,只能跳跃前行。” 描述的形象和眼前的尸皇基本吻合。 据传言所说僵尸又分为白僵、黑僵、跳僵、飞僵、魃、犼等六个等级。 最低级是“白僵”,尸体入养尸地后,月余后浑身开始长毛色绒毛,这类僵尸行动迟缓,非常容易对付,它极怕阳光,也怕水火怕鸡狗更怕人。 排名第二的叫做黑僵,黑僵若饱食动物精血,数年后浑身脱去白毛,上身会长出几寸长的黑毛,此时仍怕阳光和烈火,行动也较缓慢,但这时已经不怕鸡狗,一般来说黑僵见人会回避。 第三级为“跳僵”,亦叫“跳尸”,黑僵纳阴吸血再几十年,黑毛脱去,行动开始以跳为主,跳步较快而远,怕阳光,不怕人也不怕任何家畜。 第四级“飞僵”,亦称“飞尸”。由跳尸纳幽阴月华而演变,飞尸往往是百年以上甚至几百年的僵尸,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吸食魂魄而不留外伤。 第五级僵尸已近乎于魔,名为“魃”,又称“旱魃”“火魃 ”“干魃”,飞尸吸纳精魄数百年之后,相貌愈发狰狞,可谓青面獠牙啖人罗刹,还能屠龙旱天下,能引渡瘟神,旱天瘟疫由此而发。 第六级僵尸由旱魃变成犼,犼有能口吐烟火的神通,能和龙斗,一般神佛也不能拿它怎么样。 若传言为真,这尸皇至少也是飞僵级别,难怪连血尸对它都十分忌惮。 想起飞僵“吸食魂魄,不留外伤”的传言,心中恐惧更甚。 没了魂魄,岂不是说连再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当然,如果真的有阴曹地府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被血尸咬死。 尸皇直直地盯着我,似乎在仔细感受我身上的气息,对身旁的血尸置之不理。 “哈” 尸皇不知是在我身上嗅到了什么讨厌的气息,或是其它原因,对着我怒喝了一声。 像极了上位者在判定部属的生死。 声音近在咫尺,如虎啸雷鸣,我痛苦地捂住耳朵,心中莫名升起对尸皇的一股敬意,差点就对着尸皇顶礼膜拜下去。 疼痛刺激之下,我心一横,拖着受伤的身体,转身向殿外跑去。 穿过第二个棺材阵的洞室,尸皇似乎对我的反抗非常生气,怒吼着腾起身体就向我飞来。 来不及多想,我一个急刹,躲进了石棺阵里面。 尸皇的速度虽然快,但在错综复杂的石棺阵里受到了影响,相比之下,我的身体更加灵活。 洞室里尸皇的怒吼声不断回响,我的心脏剧烈地扑腾扑腾地跳动着。我尽量平复着心情,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尸皇许久找不到我,越发暴躁,嘴里突然发出了一段晦涩难懂的语言。 然后洞室的数千棺材就像活过来一样缓缓的震动起来,棺材竟然慢慢地向尸皇的身边挪动过去。 “我靠” 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没想到这尸皇竟然会术法。 我的身形再也隐藏不住,彻底暴露了出来。 趁着尸皇还在检查挪过去的石棺,就在我身前石棺挪走瞬间,我飞快向最后一个洞室跑去。 尸皇见我逃走,一气之下,一掌把身前挡路的石棺拍碎,再度追来。 我亡命飞奔着,很快穿过了最后一个洞室,终于跑到了画壁洞室,就在我快要看到阴河上的石桥时,洞口发出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不时有碎石从洞顶掉落。 接着一块接近几十吨重的石板从洞顶降落,把我唯一的逃生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断龙闸” 没想到这古墓竟然还有这东西。 生路被断,尸皇已经追到了我身后,我拿着工兵铲用尽力气向尸皇砍去,猝不及防下,尸皇面部被我砍中。 不料结果却是我握着工兵铲的手被震得发麻,尸皇脸上只是显露出一条白印,不愧是铜皮铁骨的飞僵。 一击无效,我只得绝望地往洞室跑去。 面对我一再的忤逆,尸皇嘴里不断发出怒吼声,不时冒出阵阵白气。 没等我跑出多远,身子突然被凌空架起,我转过头,望着尸皇狰狞的面部,身体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来反抗。 真的尽力了,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这至暗的时刻。 就在我闭上双眼,打算就此认命时,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撞击从尸皇手里挣脱开来。 “走” 干涩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血尸,此刻它紧紧地抱住尸皇,对着我吼出了那个字。 就在我大脑空白的瞬间,尸皇察觉到手的猎物飞走,一怒之下,想要挣脱血尸的双臂。 血尸似乎一心求死,双臂更加用力地箍紧尸皇。 尸皇一时挣脱不得,干脆抽出双手用力插进了血尸胸口,黑色的血液不断从血尸胸口流出来。 血尸嘴里痛苦地发出声音。 “走” 血尸抱紧尸皇的双手的其中一只手指,费力的指着第一洞室的某个角落。 我回过神,顾不上其它,朝着血尸所指的角落里跑去。 尸皇见我逃走,一怒之下挣断了血尸的手臂,想要再次朝我飞来。 就在尸皇挣脱得瞬间,突然又再次被血尸用双脚夹紧。 我已经跑到了血尸所指的位置,刚来刚没有注意到,这第一洞室角落里还有一口孤零零的棺材。 血尸给我指这条路,肯定有它的深意。 我焦急围着棺材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我又拿出兵工铲,费力地撬了起了棺材盖来。 使出浑身力气终于撬开了一条缝儿。 “空的” 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难道血尸是让我躲进这空棺里? 我要是在尸皇眼皮底下躲进这空棺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全部精力都在研究这棺材时,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怒吼。 尸皇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血尸,悄然来到了我的身后。 我几乎魂飞魄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尸皇重重一击,身体飞起来撞到空棺上。 “噗” 身体一阵翻江倒海,吐出了一口鲜血。 若不是尸皇这一击正好打中我背上的背包,估计小命都没了。 尸皇已经来到身前,张口血口就要结束我这蝼蚁的小命,就像铁血无情的帝王轻易决断了他人的生死。 第11章 镇魂钟 “咚 ” 一低沉的钟声传来,钟声仿佛有股魔力,摄人心魄。 尸皇突然痛苦地抱着头,嘴里发出阴沉的低吼声。 然后转身朝主墓室跑去。 我心里一喜,想来这钟声正好克制恐怖的尸皇,我真是命不该绝。 血尸此时已经没有了动静,胸前被尸皇掏出了一个洞,五脏六腑流了一地,双手双脚都被发怒的尸皇扯断。 我心情复杂地给血尸鞠了一躬,虽然我也不明白它为什么最后会舍身救我。 受人如此恩惠,还没法回报,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突然,我灵机一动,不顾血尸身上的血腥味,费力地把它拖到了刚才发现的空棺旁边。 突然,一不小心,脚下踩空,我双手慌乱中扶住棺材才没掉下去。 原来暗道就在空棺下面,刚才被尸皇暴揍,正好把棺材撞移位。 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把血尸安顿在棺材里,也算是有个安身之处了。 就在我用工兵铲撬动棺盖时,突然发现血尸变形的手掌间,翘起一根手指头上,戴着一个玉扳指。 我不知道血尸是哪个时代的人,这半人半尸又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这玉扳指很可能就是它生前的贴身佩戴之物,也是如今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我小心地取下了玉扳指,用纸巾包着,放进了我背包里面。 如果凭借这枚扳指,能够找到他还在世的亲人,我定会如实相告,物归原主。 此间事了,我也要从刚发现的暗道逃生了,不管这条路通向哪里,总比现在的境遇要好吧。 正要从暗道逃走,主墓室里突然传来尸皇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吼声震耳欲聋。 双耳一阵刺痛,我赶紧捂住耳朵,心下骇然,不知尸皇发了什么疯。 紧接着又传来尸皇攻击洞壁的声音,石壁不断晃动,不断有碎石掉落在地。 心里好奇心大起,一时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没有赶紧逃命。 我鬼使神差,小心翼翼地朝主墓室走了过去。 我只敢躲在殿外偷偷地盯着,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尸皇发这么大的火。 只见凤棺此时已经碎成了一地,尸皇头上的配饰掉落,披头散发,身上精美的龙袍撕成了碎布,有半截子拖到了地上。 “难不成尸皇是看到皇后的尸身不在了才发的火?” 我心里突然产生了这个想法。 尸皇突然朝文武三大臣的墓室走了过来,我连忙朝躲到外面的墓室口。 尸皇走到三位大臣棺材面前,抬手一掌将中间石棺的盖子打开,看见空空石棺内部,气得一掌把石棺打碎。 盛怒之下又一连拍碎剩下两具空棺。 尸皇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窥视,突然转过身,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然后朝我的方向飞了过来,不过瞬间已至身前。 我身体瑟瑟发抖,真是好奇害死猫啊,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明明可以逃跑,现在就要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买单了。 不料尸皇却与我错身而过,径直朝暗河方向飞去。 好像先前的青铜钟声,对尸皇产生了什么影响,方才与它四目相对时,我竟然从它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嘲讽。 是的,我无比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刚破棺而出时,它不过是一头嗜血的野兽,没有神志,仅凭着本能行事。 尸皇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飞到断龙闸前,发出了一阵令人胆寒的冷喝。 接着仅是数掌,数十吨重的断龙石便裂开一条缝,在尸皇最后重重一掌下,断龙石便四分五裂断裂开来。 如果有选择,我肯定愿意从来时路出去,棺材下面那个洞,没有人知道它通向哪里,兴许能够逃出生天,不过更多的可能,是一条死路。 如今生机再现,我却死性不改的没有往上游竖井方向逃命,一心想看看尸皇到底想做什么。 它似乎已经了恢复了一丝神志,懒得捏死我这蝼蚁,我也正想看看,它身上有什么秘密。 尸皇穿过石桥,径直朝阴河下游方向而去,仿佛下游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它过去。 我捧起阴河里面的水,喝了个半饱,再把包里面的水瓶装满,带来的水早就喝完了,被困在洞室里两天,只在逃命的间隙吃了点压缩饼干。 我一瘸一拐地跟在尸皇后面,好在尸皇不时停下来感受着空气中什么东西的气息,速度并不算快,我也勉强能够跟得上。 阴河尽头,地下深渊,还没临近,我便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忍不住腿肚子打颤。 这种感觉与面对尸皇时的那种恐惧不同,这是面对大自然神秘莫测能力的敬畏。 阴河之水不断涌入深渊巨口,仿佛永堕无间地狱。 阵阵雨雾从黑渊中腾起,扑面而来,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忍不住就想要打个哈欠。 慌忙捂住口鼻,憋的自己泪流满面。 尸皇临近深渊,冲着黑渊深处怒喝一声。 深渊仿佛被尸皇激怒,引阴河之水朝尸皇扑面拍来。 尸皇干脆腾空而起,来到深渊上空,对着黑暗中的存在含怒出手。 我壮着胆子拿着强光手电照向深渊上方。 隐隐约约间,看到黑暗深处,挂着一座巨大的青铜巨钟,上面刻有“镇魂钟”三个血红大字。 原来是这东西发出的声音。 深渊中的存在似乎对尸皇的挑衅极为不满,阴河中腾起三股水柱先后击打在青铜巨钟之上。 三声仿佛来自亘古时空的钟声从深渊传出,直面尸皇而来。 这钟声仿佛天生克制尸皇这类生物。 不过这次尸皇好像早有准备,只是面露轻微痛苦之色,然后嘴里轻哼一声,一道音波与钟声在半空相撞,双双消弭于无形。 不待深渊再有动作,尸皇嘴中再度发出几声晦涩难明的音波,向深渊喝去。 青铜巨钟突然在半空炸裂开来,碎片掉入深渊深处。 深渊似乎被彻底激怒,但似乎又顾忌着什么,阴河里的水不断翻腾着,最后慢慢平息,又似在酝酿着反击的手段。 尸皇对此无动于衷,嘴里不停地怒吼,似在质问,威胁。 见深渊再没动静,尸皇一怒,索性纵身一跃,跳进了黑渊中。 我已经看不到尸皇的身影,只听见黑渊下,巨浪翻腾,阵阵雷鸣,乱石腾飞,好似天崩地裂。 我再也不敢待下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再这么下去,估计这地下墓室都要坍塌了。 我飞速朝竖井方向跑去,地下不停震动,阴河里的水不断翻腾着。 洞顶不时有石块掉落,我不敢停歇,一边躲避巨石,一边跑路。 身后的动静慢慢小了下来,估计是大战有了结果。 第12章 藏宝洞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缝儿。 我无奈地站在竖井底部,呆呆地望着竖井上空坍塌下来的巨石,毋庸置疑,竖井被方才天崩地裂般地动静彻底毁掉了。 无奈之下,我只得原路返回,从埋葬血尸石棺下面的暗道逃走。 万幸,石桥还未被毁去,如果石桥也坍塌了,面对着这冰冷刺骨的阴河之水,我一点游过去的把握都没有。 洞室破损的程度还不算太大,我顺利地走到了空棺前,趁着暂时还没有危险,连忙把背包里的装备拿出来清点了一遍。 2016年2月20日凌晨。 这两天里,一直忙于逃命,没敢安稳地睡一觉,只能趁着安全的间隙小憩了一会儿。 算算时间,下到这古墓里快一周了,潜意识里早就没有了白天和黑夜的概念。 我不顾满眼的红血丝,强忍着睡意,把背包里的东西铺满一地。 除了攀爬的装备外,包里还剩两瓶水(利用空瓶子在阴河里装的水)。 头灯和强光手电各剩两块备用电池。 三包压缩饼干。 一个两万毫安充电宝。 折叠兵工铲一把。 一把多功能匕首。 保暖救生毯两包。 还有手上戴的多功能手表。 防水背包一个。 放风打火机两把。 蜡烛一包。 这些几乎是我身上所有的东西。 我现在面临最严峻的问题就是身上的伤,被血尸和尸皇轮番暴击,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意志力支撑着。 再就是食物的短缺,仅剩的食物在极限压缩的情况下,也最多坚持四五天左右,所以我必须得在五天内出去。 第一次独自出来探险,我以为准备的东西已经完全够用了,没想到还是远远低估了这次的风险。 重新整理好装备,极度倦意来袭,我竟昏沉睡了过去。 本来打算小憩一会儿,没曾想等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这次睡眠相当放松,没有乱七八糟的梦境,也没被什么动静惊醒,醒来后,用水洗了把脸,终于重新打起精神来。 现在除了血尸棺材下面的暗道,已经没有了其它退路,当然,除了那未曾探明的阴河汇入的那个深渊。 至少目前,于我而言只有这条路敢闯一下。 食物短缺,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打定主意,我再次拿起强光手电扫了一下暗道,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危险。 顺着暗道的石梯往深处走去,我一手拿着手电,一手紧紧握住兵工铲,小心翼翼地前进。 说起这兵工铲,质量还真不错,几度战斗下来,只是微微有点卷刃。 前行了一百米左右,我来到了一个转折点,眼前是一段斜着往下的石梯,强光手电打不到尽头。 我心里有些着急,如果这条路是是出口,那应该是往上走才对。 走投无路,我只得顺着步道继续往下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石梯的尽头。 我看了看手表,海拔305米。 走下石梯,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顺着水声走了过去,底部是一个十来见方的平台,平台旁,有一口看不见底的深潭。 强光直射下,潭水清澈碧绿,往外冒着丝丝寒气。 洞道继续朝深潭对面延伸,想要继续走下去,我必须越过这个深潭。 我扫视了一下四周,洞壁光滑湿润,没有任何落脚之地。 别无它法,我伸手摸了摸潭水,冰冷彻骨,仿佛灵魂都要被冻住。 我在岸上做了会儿热身,扶着岸边石壁缓缓滑入水中,才不一会儿,我感觉到身体快要被冻住,越发难以活动。 若不是借着防水包的浮力,我估计很快会双脚抽筋,沉入水底。 我强提起一口气,滑动双脚游向对岸,不足三十米的距离,仿佛游了一个世纪。 我哆嗦着游到对岸,差点没了力气爬上去,浑身湿冷,身体不自动地打起了摆子。 我脱下衣物用力的揉搓身体,加上不停地活动才勉强恢复了一丝体力。 衣物湿透,暂时穿不了了,我拿了一条保暖毯披在身上,总算是驱逐了一丝寒意。 我急切地想要找到燃料把衣物烘干,若是遇到危险,总不能光着身子逃命吧。 我裹着毯子朝洞里探索,洞道进去不远处就看到一座虚掩着的石门,我轻轻一推,石门缓缓打开,喀吱作响。 强光照耀下,洞室内摆满了一个个陈旧的木箱,木质的箱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岁月的侵蚀让它显得更加古朴神秘。 宝箱半掩着,一些巴掌大小的金银锭掉落在地上。 当我缓缓打开宝箱时,里面瞬间闪耀出夺目的光彩,金银珠宝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令人目不暇接。 我捂住自己嘴巴,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我的心跳“砰砰”的跳动着。 只见近百平的洞厅里面,木箱里面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金银玛瑙和各式奇珍。 面对难以计数的黄白之物,我徘徊许久,心里难免激动。 这难以计数的财富是多少人几辈子的积累也赚不来的。 我强自安定下激动的心情,仔细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血尸既然知道这条通道,想必我并不是唯一走到过这里的人。 这些珠宝原封未动,绝非先前来到这里的人没有动心,我估计应该有什么危险让人不得不望而却步。 我来回踱步,一时并未发现其它异样。 想到自己目前的情况,我一狠心,拿着兵工铲在木箱上撬下一些木柴,点燃了一堆篝火用来烘干衣物。 木柴噼里啪啦的剧烈燃烧起来,我难得感受到这久违的一丝温暖。 不一会儿衣服便干透了,这下穿着舒服多了。 不知这木箱是什么木头制作的,燃烧时不时发散出一种香气,引人昏然入睡。 四周的宝藏在跳跃的火光下,散发着令人沉醉的光泽。 人非圣贤,即使这种前途未卜的情况下,我也打起其它心思来。 不时幻想着拥有了这些巨额财富后,今后幸福的日子。 不曾想这一时的贪心,竟然差点铸成大错,将自己拉入万劫不复的处境。 幻想中,不知在哪个朝代,我拿着这些巨额的财宝,揭竿而起,反抗暴政,在众人的簇拥下,成为了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一代帝王。 然后,自私,猜疑,狭隘,贪图享乐等,我人性中的各种负面情绪轮番上演了一遍。 重用奸臣,滥杀忠臣,大修宫廷,广纳后宫,施行暴政。 最后众叛亲离,就在绝望之下跳崖时,脑海中突然出现父亲在冰冷的水中向我求救的画面。 我身体一个激灵,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 第13章 委蛇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发麻,身上的寒毛根根竖起,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恐惧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全身。 不知何时,我竟然在幻境中,不知不觉地走出了藏宝洞,穿过幽暗的洞道,走到了寒潭前。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就在我将要一脚踏进深套前,被梦境中父亲求救的画面惊醒。 我强行稳住身体,头灯电量这时即将耗光,光芒忽明忽暗间,我被眼前的一幕差点吓破了胆汁。 若隐若现间,寒潭中盘旋着一人首蛇身,身子成人粗细,身长十数米的怪物。 怪物生有两颗红色的人头形状的头颅,右边蛇头双眼紧闭,头上插着一把匕首,似在假寐,左边头颅盯着我,不时吐着杏子,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寒光。 怪蛇身子呈紫色,巨大的身子蜿蜒悬浮在水面,蛇头像眼镜蛇一般高高抬起,与我只有数米之遥。 蛇神散发出刚才燃烧木头时一样的味道,先前我还误以为是木头的香味。 原来就是这种味道让我迷失心智,差点步入深潭,成为了怪蛇果腹之物。 活下去的勇气终是战胜了心中的恐惧,我继续装作被吓傻了的样子,身子不停地颤栗着,像极了一只胆小的鹌鹑。 怪蛇见我从幻境中清醒过来,本欲快速攻来,不过见我醒后吓傻了的样子,逐渐放下警惕,缓缓游动身子,左边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我一口吞下。 就在怪蛇张口的瞬间,我右手五指并拢以迅雷之势戳在了怪蛇的眼睛上。 怪蛇突然吃痛,发出嘶嘶怒吼,顾不上我,迅速收起身子,在寒潭里剧烈地搅动起来。 我拔起双腿就朝藏宝洞里跑去,身后卷起的巨浪和落石不时掉落在我身旁。 我边跑边想着应对之法,迅速思考起脑海里古籍中有关这种怪蛇的资料。 脑中灵光一现,终于想起了这怪蛇的信息。 《山海经》中,对这种怪蛇有过记载,这怪蛇叫委蛇,又名延维,人首蛇神,双头,其头呈红色,身子呈紫色。 委蛇有两大本领,一是它的身体可以像蛇一样蜿蜒曲折非常灵活,拐来拐去很容易就把人给绕晕。 二是它可以随意变换自己的样貌,让人很难看透它的真实模样。 古籍中也记载了这委蛇的弱点,委蛇天生讨厌雷电之声,听闻后会一动不动,呆立当场。 我迅速跑进藏宝洞,捡起地上背包,把兵工铲一把操在手里,不求用它能对付委蛇,好歹也能有点自保之力。 四下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比我兵工铲更趁手的兵器了。 四下都是死路,只有洞壁七八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小洞不知通向哪里,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在石壁上打孔,布绳钉攀了。 我已经听到委蛇游过洞道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就在我还在考虑怎么逃跑时,委蛇的双头已经出现在藏宝室里,身子高昂,蛇尾不时拍打在洞壁上。 委蛇在我的强光刺激下有些畏首畏尾,先前被我击中的眼睛里不时有血泪滴下,看得出方才受伤不轻。 我心知委蛇只要适应了强光,就是我真正危险到来的时候。 我不能坐以待毙,连忙捡起火堆里还未燃尽的木头向委蛇扔去。 委蛇逐渐适应了强光,身子不断向洞室挤了进来。 眼中嗜血的寒光让我知道它已经记恨上我了。 被眼中的“猎物”伤害到,这是何等的耻辱,我已经能够想象到它是何等的愤怒。 事实上,它也是这么表现的。 委蛇双头不断摆动,把我扔向它的火把拍飞,嘴里不停发出尖锐的嘶吼声。 我暗怪自己倒霉,就连上古神话里面的凶兽都能遇到,也真是没处说理了。 扔出最后一支火把,就在委蛇双头躲避的间隙,我加速掠过蛇头准备往它身后的深潭跑去。 心知外面并不比现在安全多少,但至少不是死路,只要游过深潭,我还能朝外面逃去。 哪知怪蛇反应速度比我还快,没跑出几步,我便被它的尾部一把卷了过来。 被水桶粗细的蛇身卷起,我瞬间感觉到肋骨都要被挤断了。 剧烈的窒息和痛感传来,我差点背过气去。 费力地拿起兵工铲砍在蛇身,竟听一阵到金戈交击之声。 蛇身表面有一层紫色的鳞片,开刃的刀口用力滑过,只留下薄薄的一层白印。 不待我吃惊,委蛇卷起身子把我拖出洞道,砸在藏宝室坚硬的地表上,我差点一把昏死过去。 比起一口囫囵吞枣把我吃掉,怪蛇似乎更乐意让我在胆战心惊中死去。 委蛇卷起我不时砸落在地,又怕不小心弄死我,没了玩儿物,卷起的蛇身放松了一些,我也借此大呼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家伙左边的头竟玩味地观察起我来,似乎不明白眼前这小东西,怎么能够伤害到它的。 委蛇似乎突然想起了的记忆里,右边头颅好像也是因为我这种弱小的生物而受伤的,新仇旧恨,怪蛇一声咆哮就要将我一口吞下。 危在旦夕间,我想起了古籍记载的这委蛇害怕雷电之声的特点,喉咙里瓮声瓮气地尝试学起了雷电的声音。 委蛇听闻我喉咙里突然发出的声音,身子一个哆嗦,卷住我的蛇身一松,我连忙爬了出来。 不知是我学的声音不太像,还是其它原因,看着我逃跑了,委蛇迟疑了一下还是追着我游了过来。 粗壮的蛇身碰撞在四周的木箱上,木箱被砸落一地,金银随意地撒落在地上。 我心中突生一计,一个侧身躲过委蛇的袭击。 语速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掌大小的金锭,用力地砸在地上。 “轰隆隆,轰隆隆” 跟雷声高度一样的锤击声响起,怪蛇身子一软,嘴巴大张着,身子一动也不动起来。 我心里一喜,“神话故事竟是真的?” 委蛇在我敲击一下后,大概会停顿一分钟左右。 我心里不断思量起出路来,第一种方案便是往深潭跑去,我速度没这委蛇快,在深潭里若是有什么意外,很大可能会被委蛇追上,藏身蛇腹。 再就是往洞壁上的小洞里逃走,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还能退回来,再采取第一方案逃走。 打定主意,我便开始行动起来。 一边拿着金锭往地上砸,一边从包里摸索出电钻往洞壁上钻孔布绳,这画面颇为诡异。 为防手里的金锭掉落,我还捡了两块金锭放在包里备用。 就这么,等我攀爬上这不过七八米的石壁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我累得大汗淋漓,刚收好工具,坐在小洞入口准备休息一下。 石壁下面的委蛇突然腾起身子朝我扑了过来。 “遭了,忘记时间差,没有砸金子,怪蛇清醒了过来。” 我暗骂自己愚蠢,若是因为这个月疏忽把小命丢了,那是万分不值当的。 ixs7.com 我暗骂自己一时得意忘形,连忙拿着金锭往石壁上砸去。 委蛇似乎也知道了它一再陷入呆立状态是我手里的金锭在作怪。 不待我砸在石壁上,手中的金锭被委蛇用头部撞击掉落了下去。 我差点站立不稳,一不小心手里的兵工铲也掉了下去。 等我扶住石壁,刚站稳脚跟,委蛇再度袭来,我连忙鞠着身子往一米见方的小洞里退去。 焦急之下,包里的金锭怎么都拿不出来。 如今手里空空如也,委蛇探着头不断逼近,我没空察看身后的情况,只能摸索着石壁向后退去。 委蛇整个身子都探进了洞里,由于受到了空间的影响,只能像蛆一样拱着前行。 左边头颅蛇口大张,蛇头前倾,想要一口咬住我,被我加速躲开。 来到一个拐角处时,两颗蛇头突然被石壁卡住,仍还不甘心地不停卷着身子想要向我追来。 趁它病,要它命,这么久疲于逃命,我也是上了火气。 机会近在眼前,我停止往后面退去,一个近身,抓住委蛇右边头上的匕首,狠狠往外一拔。 右边头颅发出了低沉的痛苦声,仿佛正在从沉睡中清醒过来。 电光火石间,我又操起匕首对准委蛇左边脑袋上的眼珠用力戳去。 眼珠爆裂,血浆飞溅在我的脸上。 两颗头颅同时发出绝望的痛吼,身子剧烈地拍打着石壁。 不断有碎石屑掉落下来,砸到我身上。 眼见一时半会委蛇追不上来,我这才调转身体,快速佝着身子向前走去。 身后委蛇嘶吼的声音仍在不断传来,整个狭小的洞道都在震颤着,一直到我跑了很远还能听见。 委蛇一怒,着实恐怖。 前方不时开始出现一些岔洞,我一时也不知该往哪里走。 身后动静越来越大,委蛇好似要追上来了。 没有时间再考虑了,身旁的岔洞里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音。 以防意外,我索性一条道走到黑,继续往前走去。 老天似乎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我焦急地望着眼前的一堵泥墙,是的,我走到尽头了。 我似乎穿过了坚硬的花岗石层,被前面的泥层挡住了去路。 身后,委蛇越来越近,我已经能够看到它那两颗头上唯一的独眼正在恶狠狠地看着我。 泥墙上只有一个不知是什么动物挖出来的三四十公分的小洞。 心里一横,我脱下背包,往洞里一丢,接着探着身子往里面爬去。 我推着背包不断爬行,身后不断传来委蛇撞击泥层的声音,显然是不甘心我就此逃走。 身后原本就不坚实的泥洞在委蛇的撞击下不断地坍塌,我只能暗自祈祷不要被活埋在这里。 爬行了百余米,身后委蛇的动静越来越小,我暂时安全了。 此时我已经爬到了一个类似洞道交汇处的地方,勉强可以坐直身体。 洞厅有好几条狭小洞道不知道通往何处去,我暗自观察着四周,猜测着是什么动物打造的这个地下洞穴系统。 突然,周边泥洞内开始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里一紧,强打起精神,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等待着即将到来未知风险。 就在我紧张的四处观察的时候,我左侧的泥洞里一个身影正扭曲着挪动身体爬出来。 我用手电一照,心里一惊,竟然是这东西? 眼前半米大小,类似放大号肺鱼的东西从泥洞里探出身体,盯着我好奇地打量着。 怎么会有这玩意儿,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只有非洲和澳洲听说过有这东西。 肺鱼号称水里过不过三十分钟,土里可以活四五年。 肺鱼为了度过非洲漫长的旱季特地进化出了这套特殊的呼吸构造。 腹鳍带骨,又能够支撑着它们在陆地上前行。 虽然好奇这里怎么会有肺鱼,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我连神话故事中的委蛇都见到了,这玩意儿又算什么。 我已经多日不见荤腥,盯着这大号肺鱼浑厚的脂肪,突然有点想吃生鱼片了。 肺鱼感觉到我走近,突然嘴里发出了像小孩一样清脆的哭声。 “我去” 尖锐的声音我吓了一跳。 随着肺鱼的叫声,四周洞穴里不断有同样的声音传出,并有它的同伴爬进这狭小的洞厅里。 见有了同伴,眼前肺鱼突然张开大口向我咬来。 看着这家伙一嘴锋利的牙齿,我一个踉跄坐到地上。 像是发出了指令一般,四周不断有这家伙的同类向我袭来,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不小心,腿上被咬中,鲜血直流。 我痛呼一声,连忙一脚踹开,我腿上被扯出一块皮肉,疼得我龇牙咧嘴。 “大意了。” 眼见这怪鱼越来越多,就快挤满整个洞道,我连忙寻了个稍大点的洞道爬了进去。 再不走,我得交代在这儿。 我费力地往前爬着,身后怪鱼动作可比我快多了,不时脚底被咬上一口。 我双手支撑着身体前行,双脚不断往后踢着怪鱼。 若不是这洞道狭小,我早被这群怪鱼一拥而上,啃得千疮百孔了。 我想起刚才还想吃鱼,现在却差点被鱼吃了,不由无语。 我鞋底被怪鱼越啃越薄,再出不去,鞋子被啃完了,就剩光脚板了。 由于泥洞狭小,不能翻转身子应对,我只能加快速度拼命往前爬去。 终于爬到又一个洞厅,勉强可以翻转身体,我连忙抽出双脚,还好,鞋子还没破,不过也差不多了。 身后的怪鱼刚把身体探出来,我上前一刀结果它罪恶的一生。 砍下半条身子,剩下半条堵住洞口,防止其它怪鱼爬出来。 压缩饼干我现在一吃就吐,感觉快要得厌食症了。 这两天就喝了点水,我现在必须吃点东西了。 把怪鱼的身体切了一部分下来,切作生鱼片的样子,强忍土腥味,就着水,勉强自己吞了下去。 连吃了好几口,终于有了点饱腹感,我把剩下鱼肉包了起来放进背包里。 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每当想要放弃时,就会想到母亲和张玥,兴许活着的责任就是我坚持下去的意义吧。 休息了半个小时,刚堵住的洞穴又有怪鱼爬了出来,刚被我用来堵洞的半条怪鱼已经被同类吃掉了。 我费力地把正要爬出来的怪鱼杀掉,不知这条鱼的身体还能堵多久,我必须尽快寻找出路了。 这个洞厅里岔洞并不多,我选了条往上的洞道爬了进去。 还没爬几米,方才藏身的洞厅里,那条用来堵路的怪鱼便被后面来的鱼冲击撞开。 一阵怪鱼发出的婴儿般的怪叫声直刺耳膜。 我慌忙向前爬去,这时已经有一条怪鱼爬进了我选择的这条洞道,朝我爬了过来。 就在它张口的瞬间,被我一脚踢飞出去。 我剧烈的动作让本就不坚实的泥洞突然坍塌了下来,半截身子被埋在了土里。 身后洞道不倒塌,我只得继续往前方匍匐爬行,虽然暂时脱离了被怪鱼吃掉的风险,但这也意味着,我没有退路了。 第15章 道尽途穷 2016年2月22日下午5点。 我费尽力气把身体从坍塌的泥土里抽出来,强打起精神继续往前爬。 离坍塌的洞道很长一段距离后,身后再也没有了怪鱼的动静。 我这才停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前进。 这怪鱼可能是委蛇的食物,刚才委蛇在洞口一顿胡搅,怪鱼受到惊吓,这才四处逃命。 洞壁此时又变成了花岗岩形成的天然洞道,心里一喜,终于不用担心泥土坍塌下来把我活埋在地底了。 我感觉出口似乎越来越近了,一阵微风迎面扑来,空气中再也不是泥腥味,而是一股微微湿润的清新空气。 不过此时通道越来越小,我爬行也变得越发困难起来。 出口就在眼前,我蜷缩起身子慢慢向前蠕动。 在一个极为狭窄的下坡处,仅容幼童爬过去的地方,我不得不停止前行。 小心尝试了几次,虽然很难通过,但我感觉仍然有一丝希望。 平日里我一向小心谨慎,这些天里被不断刺激,太过渴望逃出生天了,失去理智的我,不断被即将出去的可能诱惑着。 一时冲动之下,我费力地收缩起肩膀往前一点一点的挪动,身体压缩到极限的时候,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本想一鼓作气地这么爬出去,没曾想仅仅挪动了一点点距离,肩部和胸腔便被石壁紧紧的卡住。 我尝试各种方式,仍然没有改变这种状况。 我如同被命运恶作剧般,紧紧嵌在这幽僻的洞里。洞壁的岩石像一双双无情的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我的身躯。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骨骼像是被重锤反复敲击,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胸腔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冲破重重阻碍,空气如利刃般划过喉咙。 我的肌肉在强力的挤压下痉挛抽搐,钻心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让我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千米深的地底,我就这么无助地被坚不可摧的花岗岩紧紧禁锢住,无法动弹。 心情由最开始的激动,紧张,慌张,悔恨,开始向绝望转变。 突然想到了2009年发生在美国犹他州的坚果油灰洞事件,一位叫做约翰.爱德华.琼斯的青年,被困在狭窄的洞道最终丧命。 我如今的境况与那家伙几乎差不多,都是头下脚上地困住,不过好在我这里没有那么陡峭,我能够坚持得时间应该会长一点。 不过约翰并不是孤身一人探险,所以很快就得到了救援,虽然结果很遗憾,但他至少得到了他人的援助。 如果我没有了救援,坚持再久又有什么意义? 为了节约电量,我把所有光源都关掉了,我就这么置身于黑暗里,绝望的情绪充斥着我的脑海。 2016年2月24日中午12点。 我被困在这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已经两天了,滴水未进。 四周的寂静如厚重的帷幕,将所有希望都隔绝在外。 时间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液体,每一秒的流逝都变得无比漫长。洞外呼啸的风声,像是命运无情的嘲笑。 孤独如影随形,像一条冰冷的蟒蛇,紧紧缠绕着我的身心。 每一次试图挣脱困境的努力,换来的都是洞壁无情的反弹和更深的绝望。 我心中希望的火焰在一点点微弱下去,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曾经的勇气和信念,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地里,渐渐被消磨殆尽。 我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而迷茫,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勇气落下。 绝望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将我彻底淹没,让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永远也无法逃脱。 2016年2月26日下午五点。 我从昏睡中醒来,饥肠辘辘,第一次知道了快饿死的感觉是如此难受。 我强迫自己吃了点剩下的生鱼片,每一次吞咽下肚,胸腹的扩张都异常艰难。 原来死刑犯在等待行刑的日子里是这种感觉,幽暗狭小的洞腔早就宣布了我的死期,每一次挣扎着脱困都在加深我的罪孽。 我眼里布满了死意,与其在漫长等待中迎来死亡,我宁愿现在就结束自己。 我艰难地拿起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就差最后一丝勇气就能结束这一切。 就在我彻底绝望,打算向命运低头的时候,前方狭小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光线,伴随着水流滑动的声音。 有人来了? 我心里重新升起了对生的渴望,就像利刃划破黑夜,重新带来光明。 我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想要发出呼救声,可传出来的只有喉咙里干涩沙哑的嗓音。 外面光线慢慢暗了下来,我急得连忙拿起强光手电往外照射,同时拿着匕首用力地拍击着石壁。 令人绝望的是,外面的光线和动静都渐渐消失,黑夜又重新笼罩在幽暗的洞道里。 我绝望地发出怒吼,歇斯底里的发泄着失望的情绪。 比绝望更绝望的是,发现了一丝希望后,又把你彻底打回原形。 我现在总算理解了鲁滨逊被困荒岛后,错过过往的货轮时,那种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我不愿再做任凭命运摆弄的可怜虫,愤怒下,反而让我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勇气。 我再次尝试挪动着身体向前滑动,剧烈的痛感再度袭来,我惊喜的发现,身体竟然挪动一点点。 饥肠辘辘了几天,身材也消瘦了些,不知不觉中,洞壁对身体的挤压也不再那么难受。 想到了出去的办法,我心中逐渐平静了下来。 2016年2月28日凌晨 这两天里,除了必要的生存下去的食物,我尽量减少热量的摄入。 我再次鼓起勇气尝试着向洞穴外面挤出去,肌肉在不断地压缩下,渗出了不少汗液。 随着身体一点点地向前滑动,终于把身体从最狭窄的洞壁处抽了出来。 洞道变宽敞了一些,胸腹腔猛地扩张开来,我终于可以深吸一口气。 绝境逢生。 顾不上突如其来的喜悦,我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休息好后便往洞口爬去。 第16章 逃出生天 不出所料,我爬行了十来米后,就看到了出口,出口位于一处深潭的水面上。 出口上方被一块突出岩体的天然石台挡住,石台只略高于水面,十分隐蔽,难怪刚才来人没有看到我发出的讯号。 我轻轻滑进水里,冰冷彻骨的地下河水冻得我一个哆嗦。 我扶着背包泡在水面,观察周围没有什么危险后,这才爬上了岸。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洞室,四周没有发现其它洞道,深潭上方封闭的顶部肉眼可见,显然刚才来人并不是从上面下来的。 我站在仅有七八平米的石岸上冻得瑟瑟发抖,从包里拿出几支蜡烛点燃,烛光微弱,却带给我阵阵暖意。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最后一包压缩饼干,渴了就喝了口寒潭里面的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恢复体力。 身体暂时恢复了一些体能后,我拿出强光手电往水底打着求救信号。 不料手电一闪一闪地,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被卡在石洞里那段时间,面对不断吞噬着我希望的黑暗,心知逃生无望下,我失去理智一般打开强光手电,企图得到一丝安慰。 不料现在电量用完了,强光手电没了作用,头灯的亮度又不足以透过深潭发出信号。 我只能冒险下水试试,我取出最后一段绳子,一头绑在洞壁突出的部分,一头紧紧绑在我腰间。 我已经别无他法,在弹尽粮绝前,我必须在身体尚有几分体力前寻找到出路。 既然刚才有人从水里进入过这里,那么说明出路就在水下。 做了耳压平衡后,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寒潭里。 我的水性在业余爱好者里还算勉强过得去,大学时,能够一口气在赣江游个来回,在水下憋气也勉强能够坚持两分钟左右。 强忍冰水带来的不适,我快速往水底游去,潭水虽然清澈,不过总有一种雾气缭绕的感觉,所以我的看得并不远。 一口气沉下15米左右,双耳已经开始出现了疼痛的感觉,这已经接近了我平日里的潜水记录。 正当我打算放弃,浮出水面时,我看到底下不远处有光源不时闪过,我激动得连忙用头灯的光线回应。 奈何对面似乎没有发现我的信号,我只得尝试着继续往下潜去。 大概水下二十米左右,我已经离那道光源越来越近,但是总感觉我们之间有什么阻隔一般,难以碰面。 我突然想到,我跟那道光源的主人应该是处于一个U型地下洞穴里,而我们此时正接近于U型穴底部的两段。 此时离我潜下来已经快两分钟了,已经憋得相当难受,我缓缓吐气朝着朝水面游了上去。 浮出水面后,我短暂休息了一下,然后把防水背包里的空气都挤了出来,捡了一块石头抱在手里,准备用重力下潜法快速下潜,只有用这种办法我才能节省憋气的时间和体力。 我估算了一下,刚才距离U型穴底部大概还有四五米的距离,如果拼一下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是不知道U型穴底部那段距离有多远,如果距离太长,想要出去就够呛了。 我必须赶在来人离开前再次尝试,就算不能一次性成功,起码也要让他们发现我的踪迹。 我抱着石头快速往水底沉去,挺住不断上涨的水压,就在即将下沉到U型穴的底部时,我迅速抛下手里的石头,快速朝前方游了过去。 我顺着U型穴底部游了二十多米,身后的绳子已经到了尽头,我只能解下绳子继续往前游去。 就在即将游过底部开始上浮时,对面水中的光源突然熄灭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要顺着洞道浮上去,就能够得救。 就在我完全沉浸在即将逃生的喜悦中时,某处着名气坑洞地底,千米深渊之下。 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子含情脉脉地盯着深潭中一位身着专业潜水服,背负氧气瓶的女人。 女人本就紧致的的身材被潜水衣勾勒得更是别有风味。 “静儿,你来来回回下水好几次了,这气坑洞也被我们翻了个遍,不如我们先出去,我派人下来继续找你要的东西?” 文静不悦道,“李少斌,我可不是求着你来的,你要走便先走吧,还有,最后再说一遍,不要叫我静儿。” 李少斌脸上闪过一丝阴沉,然后不露声色说道,“好了,文静,我说笑的,你要找,我陪你就是了。” 身旁的胖子见气氛微妙,笑着打着哈哈,“文静,李少也是担心你嘛。” 文静道,“向东,我特别感谢你们作为朋友能陪我来这里冒这个风险,刚才我在水下似乎看到了光源,我最后一次下去看看,如果还没发现,我们就上去。” 李少斌身后的光头接话道,“文静小姐,不如让我去试试,李少他是不想让你冒险。” 文静冷冷地说道,“不必了,你们在这儿等我就行。” 说完戴好面罩,身形往水里一沉,滑动脚蹼往水底游去。 …… 我正要往水面上浮,身下突然传来水流涌动的声音。 我扭过头往身下看去,只见一身长近三米的不知名大鱼向我游来,浑身雪白,眼睛紧闭,像极了长年不见光而白化的鱼种。 我连忙快速向上方游去,此时我已经发现上方穿着潜水服的身影朝我游了过来。 不待我上浮几米,我的双脚被白化鱼一口咬住,身子开始重重地朝深不见底的潭底沉去。 意识到不妙,我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还不小心呛了一口水。 等我回过神时,浑身被水压挤得难受万分,而此时,我的身体还在不断下坠。 怪鱼见我挣扎,不断用力甩动鱼头,让我一阵头晕目眩。 千钧一发之际,我抽出腰间佩戴的匕首,调转头用力朝白化鱼头部划去。 不曾想这原本插在委蛇身上的匕首竟如此锋利,仅是一扎,白化鱼近半个脑袋差点被我切了下来,也因此差点切到我自己的脚。 白化鱼身上开始冒出血液,借着它张口的间隙,我忍住水压,拼命地朝上方游去。 我憋气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平日的极限,就在我意识模糊,完全凭着本能逃生时,头上的光影快速游到我的身边。 来人将口里的呼吸管插进我的嘴里,直到新鲜的氧气重新充斥在我肺中,我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 朝我打了一个上浮的手势后,我俩这才相扶着游上了水面。 第17章 高手过招 白化鱼的鲜血抢在我们的前面浮上水面,岸上几人看到后心里一紧。 直到我俩冒出水面,岸上的人这才从紧张的戒备中松懈下来。 “文静,发生了什么事?这家伙是谁?我差点就要下去找你了。” 不顾李少彬一连串的发问,文静连忙道,“别废话了,赶紧把他拉上去。” 见到岸上竟然是这批人,我心里一紧。 更没想到,救我一命的还是那个叫做文静的女人。 光头保镖把我一把拉上岸,我道了声谢后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几个人也默契走到一边商量了起来,很小声,不时回头看着我,我也懒得听他们讨论什么,我太累了,此刻身心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嘿…嘿…醒醒。” 我从睡梦中惊醒,发现是那名叫向东的胖子用正用脚踢我,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胖子见我没说话,笑了笑说道,“小子,我们真是冤家路窄呀,说说你是怎么跑到这儿的?” 本想着要出去还得靠着这行人的装备,对他们还是应该尽量客气,没想到这家伙太不尊重人。 我没好气地道,“如果你是这种态度请教人的话,那我只有无可奉告了。” 胖子怒声道,“小子,信不信我们能救你,也能把你留在这儿,让你自生自灭?” 说完,还不易察觉地朝叫做李少斌的男子看了一下。 原来这狗腿子是替他主子来问话得。 胖子自觉无趣,换了个话题,“我听文静说你在深潭里干掉了一头大鱼,我怎么有点不信啊,就凭你这小身板,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故意大声道,“我行不行不用你说,不过你不行我确实是知道的。” 胖子懵了一下,猛然想起了什么,骂道,“妈得,你那天偷听我说话了?” 我装作不明所以,“我偷听你说啥话了?” 胖子色厉内荏地说道,“小子,你给我小心点吧。” 胖子走开后,暂时没人来打扰我,我开始仔细回想起这些天的遭遇来,为了寻找父亲的踪迹,我从牛角坡的牛棚下的竖井里,一路下到阴河,遭遇了血尸,尸皇,还有那深渊中的未知存在,再后面又遇到了那神话故事中的委蛇,肺鱼。 一次次差点丧命,又一次次大难不死地活了下来。 说起血尸,我看着手指上的扳指,不知道血尸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没有亲人存活于世上。 这深渊墓室,唯一找到和我父亲有关的就是凤棺里面的那块破布上的两行字。 这两行字又是出自于谁人之手? 这墓室又跟我世代相传的诅咒有什么关系? 又是怎么跟这气坑洞连通的? 尸皇又是哪个朝代的皇帝? 太多迷惑等着我去解开,想得头疼,索性就不想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一阵肉香味儿从几人的方向传了过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十几天里,我就吃了点压缩饼干和生鱼片,瞧瞧别人在这里吃的啥? 烤肠,肉罐头,煲仔饭,自热火锅? 怎么能带这么多吃的? 我的肚子这时突然不争气地叫了两声,羞得我连忙转过头去。 几人吃饱喝足后,钻进睡袋蒙头大睡。 文静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端着一份自热米饭和两根烤肠走到我身前。 蹲在我身前,笑道“你不用跟向东置气,我们都有点好奇你的遭遇,能跟我说说吗?” 我厚着脸皮接过吃的,这女人素颜还这么好看,也难怪那李少被迷得神魂颠倒。 一口气吃完三根烤肠,我才接过话道,“我没生气,逗他玩儿呢。” 文静笑道,“那你可不能对我撒谎,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我点了点头,这点没法否认。 见我点头,文静脸上闪过一丝狡诈的笑意,“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干嘛?” 我喝了口水,“陆东,来这儿探险的。” 文静轻捋了一下额间的发丝,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发水,发间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那你是从哪里下来的,据我所知,这气坑洞应该还没有其它入口吧?” 我深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深渊墓室的消息传出去,将会引起多大的动乱。 随便扯了个幌子,随便说了个方位,迷路之下走到了这里。 对于我的回答文静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你在寒潭下面有没有什么发现?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也暗自好奇,这文静一个女孩子大老远来这深渊下面,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看得出来,文静对我的遭遇很是好奇,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我只得说到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了。 文静笑道,“陆东,你这可不像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啊?” 说完,一脸真诚的看着我,美丽的容颜,说不出的诱惑。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中一颤,差点就此沉迷。 这女人好深的心机,能含蓄地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点,恰到好处又不至于令人反感。 若不是早有防备,我能被这女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深知自己是什么条件,这些世家子弟随便一顿饭的花费估计我跑外卖一年也赚不了那么多。 见我这么快就镇定下来,文静心中暗道,“难道真是我的错觉,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文静恢复了矜持,甚至重新变得有几分冷漠,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样子,心中暗自震惊。 果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为了不至于气氛太僵硬,我开玩笑道,“文静小姐,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没必要老是在板着一张脸,尤其是在李少面前。” 文静冷淡地说道,“怎么,你也想讨好他?” “遭了,弄巧成拙,这女人该不觉得我没了利用价值,要和我翻脸明天不带我出去了吧?” 我慌忙地想要解释,见我急头白脸的样子,文静的冷脸突然笑靥如花,笑意如春风化雪般绽放开来。 “上当了” 我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女人真厉害,等我逃出去后,一定要离她远远的。 “那你又在找什么?” 面对我的问题,文静白了我一眼,道“我的问题你都没回答,还想让我回答你,自己猜。” “不猜,没兴趣!” “你…” 文静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我似乎在掩饰什么,不知道我心里的秘密和她想知道的,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所不知的是,此时黑暗中,有一双恶狠狠的眼睛,似毒蛇猛兽般地盯着我。 第18章 阴险小人 一夜无话。 2016年3月1日早上五点 我们早早地收拾好行李,吃罢了早饭,准备出洞。 我背包里没多少东西,于是帮着分担了一些,我主动承担了收绳的责任,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文静大发善心给我发了一把手电和头灯,专业的设备果然不一样,这光线照射下,百米高的洞厅都能轻易照到顶部。 这个洞穴我在出发前了解过,由数个垂直向下的竖井构成,由于其出类拔萃的垂直深度和攀爬难度,号称勇敢者的地狱。 一路爬升,再没有遇到未知危险,这时候我才有空感叹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文静走在最前面,我和号称小布的光头负责收线,所以走在最后面。 说起这小布,姓吕,没错,本名就叫吕布,与历史上那辕门射戟的一代战神同名同姓,由于这名字太过惊世骇俗,故李少彬叫他小布。 方才我看到李少斌把他叫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让他一脸为难的样子。 不过我也没兴趣偷听他俩的对话,出了这气坑洞,从此各奔东西,天涯陌路,此生恐怕都不会再有交集。 看着他背着厚重的背包费力地往上面攀爬,不知道包里装着什么东西。 2016年3月2日早上9点 昨天连续攀爬了十几个小时,选择了稍微平坦的一个平台作为宿营地。 他们几人都带着睡袋和吊床,文静拿了一条薄毯给我凑合着用。 其实这段时间有没有毯子早就无所谓了,每天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已经习惯了,只是长期这样竟然没有生病,也是奇了怪了。 休息时,文静想尽办法套我的话,我不明白她到底想打听什么,我的嘴很严,她在我口中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气得直跳脚。 我不止一次提醒她,我们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会让某些人很不爽。 她反而故意靠得更近,我知道她故意这么做就是想让我因为忌惮李少斌,不得不向她妥协。 这女人太过聪明,能把一切能够利用的条件用到极致。 老是被毒蛇一样的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并非怕了他,我只是不想这么白白被人利用。 我干脆直接找到李少斌跟他把话挑明了,我对文静没有任何兴趣,不会碍着他什么。 李少斌对我的解释自然不信,我也相当无奈。 收拾好行李,开始了第二天的攀爬,与昨天一样,有惊无险。 按照计划,明天晚上我们应该能够登顶。 似乎知道我心底的打算,文静这晚干脆把睡袋铺在了我身旁。 我知道她怕我明天出了气坑洞后就会离开,到时候再也没人能够告诉她深潭下面的信息。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对她的目的好奇起来。 按理说她这样的阳春白雪跟我这种下里巴人远远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这般不择手段地接近我。 李少斌见状气坏了,把我叫到一边,歇斯底里地骂道,“你特么是不想活吧,你配不上他,离她远一点。” 我无语地看着这不长脑子的白痴,也来了真火,说着气话道“你有本事就叫她不要离我这么近。” 说完,我便回到角落里,望着身旁一脸得意之情的文静,我面无表情道,“这下你满意了吧,那家伙估计弄死我的心都有了。” 文静笑道,“那你还不说?如果知道了我想要的答案,我立刻就去帮你解释。” 我骂了句,“神经病!”,转身蒙头大睡。 半夜,夜深人静。 我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文静很小心地拉开睡袋的拉链,推了推熟睡的我。 我醒后,不解地看着她又要耍什么把戏。 文静把脑袋凑到我耳边,轻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告诉我你在寒潭下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一把推开她,不满地说道,“我我好歹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你再这样,我万一把持不住怎么办?” 文静捂嘴轻笑道,“我就要这样,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见我没反应,文静不时伸手过来挠我一下,或者踢我一脚,许久没能入睡。 先是被李少斌威胁,现在又被文静骚扰,忍无可忍之下,我一把抱起她的身体拖进了我的毯子里面。 文静被我大胆的动作吓了一个激灵。 “你,你要干什么?” 我气道,“你说我要干什么,说完,我抱得更紧一些。” 看得出她很紧张,我能感觉到她的脸红得发烫,不过还是故作大胆地挺了挺胸,说道,“就这?” 我还真不敢对她做什么。 说完一脚把我踢开,独占了我的毯子。 实在拿她没办法,我只得钻进她的睡袋里,我已经能够想象到明早李少斌能够杀人的眼神。 2016年3月3日早9点 出乎意料的是,醒来后,李少斌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一反常态,异常冷静地与他的保镖收拾装备。 叫向东的胖子也是一言不发,向来多话的他今天仿佛变成了一个闷葫芦。 这样也好,今天就能出去了,我也不想再生事端。 临近傍晚的时候,文静第一个爬了出去,再是向东和李少彬先后爬出了气坑顶部。 我头上的小布离登顶大概还有五十米的距离就能出去了,这时他却停止了攀爬。 我以为他爬累了,想要休息,我只能挂在半空等着他休息完了再爬升。 就在我四处打探的时候,头顶突然掉落下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砸中了我的背包。 我骂道,“吕小布,你能不能小心点,石头差点砸我头上了。” 哪知小布装作没听到,竟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朝我头顶用力的砸了下来。 我大骂,“你特么疯了吧,原来在这儿给大爷埋坑呢。” 我一边躲避,一边怒骂。 我没想到他们真敢杀人,而且选择的手段极为高明。 不管我是死是活,他只要咬紧牙关说我是被落石砸中就能推得一干二净,我手里没有证据,到时候也是有口难辩。 肩膀突然被石块狠狠砸中,疼得我龇牙咧嘴,鲜血迅速染红了我的衣服。 似乎不砸死我,他们不能解气似的,石块不停砸落下来,我总算知道他的包为什么那么沉了,原来全装的石块。 这么下去早晚被砸死,我必须得想想办法。 这时正好看到旁边有一个勉强能够站人的平台,我灵机一动,晃动绳子把身体晃了过去,然后用匕首狠狠地插进岩缝里保持平衡。 这匕首是我特地藏在腰间保命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李少斌出幺蛾子,没想到真用上了。 我在电光火石间解开装备,把手电和给他们带的行李一起扔了下去。 吕布看到光源掉落下去,再是十几秒后竖井底部传来装备坠地得声音。 以为我掉了下去,朝上面大叫道,“不好了,陆东被落石砸中掉下去了。” 我紧贴着崖壁,地下就是百丈深渊,我紧紧抓住匕首的刀柄。 心里万分震惊和愤怒,“他们怎么敢杀人,就因为争风吃醋就要害人性命?” “果真在他们这群有钱人眼里,我这种普通人就是命如草芥吗?” 第19章 二叔 几人听到消息后纷纷拿着手电往竖井下面扫来,只看见空荡荡晃悠着的绳子。 几人虚情假意地呼喊我的名字,唯有文静的声音里看出来有几分焦急,不知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再也得不到她想要的信息而着急。 吕布三两下爬出了洞口,和李少斌确认好我掉下了竖井后,狠狠地往深渊里吐了口痰,骂道,“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两人自觉做的天衣无缝,旁边刘向东和在竖井上方等待的小女友闵柔汇合后,一句话没说,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文静焦急地想要再下竖井查看我的情况,被身旁的魏叔劝住。 我躲避的平台本是一个斜坡,还有些湿滑,若不是我紧紧拽着插进岩缝的匕首,双脚迟早会一步步往深渊滑去。 我坚持不了太久,确定了竖井上方的人走开后,腾出一只脚把绳子钩了过来。 唯恐再生意外,我挂好装备快速往上面爬去。 出口是个天坑形状的凹陷的土坡,几人在出口不远处的稍微平坦点的地方商量着准备报警什么的话。 此刻,我就像失去理智的野兽,心中只有愤怒和报仇的意识。 几人完全没有注意我已经从气坑洞爬了出来。 直到背对着我的李少斌被我一脚踹倒在地上,骑在他身上猛揍时,其它人才反应过来。 李少斌已经被失去理智的我揍成了猪头,牙齿也掉了几颗,嘴里含糊不清地向吕布求救。 吕布看到我就像见到了鬼一样,做贼心虚,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直到李少斌骂了好几句娘,他才清醒过来。 反应过来的吕布一脚把我踹开,竟然伴随罡风之声,我如受千钧之力,砸倒在地。 听文静说过,吕布在国外当过几年雇佣兵,因为身手不错被李少斌花高价雇佣了回来。 李少斌跑过来,对着躺倒在地我就抬腿踢来,嘴里骂着肮脏下流的话。 就在他抬腿的一瞬间,我抓着土里面的黄泥先一步撒在了他的面部。 “啊…” 李少斌痛苦地捂住眼睛,跪在地上气急败坏地说道,道,“吕布,你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文静连忙阻挡在我和吕布之间,转身对我问道,“够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布答道,“文静小姐,请您先让开,稍后斌少会给您解释。” 文静只好劝李少斌,李少斌已经气急了,现在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管用,他威胁道,“谁阻止我谁就是我李家的敌人。” 文静身旁的魏叔一把拉过文静,劝慰道,“小姐,这事我们不适合插手。” 吕布见在没人阻拦,双拳捏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一拳对着我的面部砸了下来。 我虽然已经视死如归,但也绝不会任人宰割,就在吕布的拳头即将砸在我的面门时,我一抬手,袖中藏好的匕首迎着拳头砍了过去。 吕布发现我的匕首时,想要再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我面部被狠狠砸中,嘴里吐了口血,也幸亏匕首帮我卸了几成力道。 吕布捂住拳头,痛苦地坐倒在地,地上带着鲜血的三根断指,令人触目惊心。 我的匕首也掉落在不远处的土堆上。 不待我站起来,恢复过来的李少斌和刘向东飞奔过来对我一阵拳打脚踢。 我正要起身拼命,一道出乎我意料的身影站在凹坑顶部,慢悠悠地说道,“以多欺少,真它娘好意思,你们打够了吧?” 如此突兀的声音,在场众人忍不住往坡顶望去。 “二叔?” 我诧异地望着正从土坡上跳下来的人,我脑子里升起一个问号。 “他怎么在这里?” 二叔几步跳跃就走到我们中间。 李少彬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地对二叔道,“你要插手?” 二叔当作没看到,走到我身边,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 “哟,怎么被人揍成这副模样?外卖不送了跑这儿来参加华山论剑了?” 对于二叔的嘲讽,我指着地上的三根断指和猪头样的李少斌说道,“我没吃亏。” 二叔撇嘴道,“被打成这鸟样儿还说没吃亏,和你爹一样嘴硬。” 说实话,我脸上的伤也没比李少斌好到哪里去。 李少斌发觉自己被轻视了,怒上心头,指着我们叔侄俩对吕布说道,“把他们两个一起收拾了。” 吕布的手已经用纱布包好,他在刀山火海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心里恨不能把我再次扔下竖井。 他提着一根锰钢短棍朝我二人走来。 我知道二叔以前是个大混子,身手还行,不过比起当过雇佣兵的吕布,我心里一点期望都没有。 我劝道,“二叔,要不你先跑出去报警,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二叔骂道,“你他娘的就对我没一点信心都没有?” 话虽粗糙,不过二叔的话就像一阵暖流淌过我心底。 “算了,大不了我叔侄二人并肩作战,争取干一个算一个吧。” 二叔好似没看到走过来的吕布,抢先朝李少斌攻去,“就你特么话多。” 李少斌仓促间想要后退,还是被二叔一巴掌拍在脸上,再往下一掰,把李少斌的下巴卸掉了。 旁边的刘向东正要跑,被二叔一把拽了回来。 “打我侄子你也有份儿,居然想跑?” 不由分说几个巴掌下去,胖子居然不争气地昏死过去,闵柔吓得花枝乱颤,一下跑出很远。 吕布见自己手底下二叔还敢行凶,气道,“你找死。” 话未说完,短棍已经迎着二叔后脑勺拍去。 “二叔,小心!” 我连忙出声提醒。 二叔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似的,右腿抬起一脚把吕布手中的短棍踢飞。 吕布被二叔这势大力沉的一脚一惊。 一击不成,临空一脚踢向二叔头部。 哪知二叔一个回身,侧踹,吕布还未落地就飞了出去。 文静身旁观战魏叔瞳孔猛地放大,“好快的速度,好狠辣的身手!” 吕布掉在地上,右腿已经耷拉下来,断了。 我惊得张大嘴巴,心里面的震撼一点不比在场的人小。 “这老小子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害我白担心了。” 二叔一把提起李少斌,就像提鹌鹑似的向我走来,这二傻子恨刚才没有跟刘向东一起晕过去。 “等等,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魏叔这时候跑步来打圆场,对着二叔抱拳道,“这位朋友,你手上的人是东北李家的公子,还请高抬贵手?” 二叔把李少斌扔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魏叔,“你想拉偏架?” 魏叔被噎了一下,话到嗓子眼儿里又说不出来,憋得十分难受。 刚才我全程被欺负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甚至阻止了文静劝架,现在形势逆转,他这时候跑过来装老好人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第20章 前因后果 魏叔被我二叔不客气的话气得不轻,似在这么多小辈面前掉了面子,脸色僵硬地说道。 “朋友,我看你一身硬功夫颇为不凡,这才好心提醒你,江湖路险,多个朋友多条路,莫要为了一个小误会就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二叔十分不爽地说道,“老家伙,你话很多啊。” “噗” 我差点笑出声来,二叔看起来也没比姓魏的年轻几岁,一口一个老家伙把魏叔揶揄得不轻。 姓魏的脸上挂不住了,脸色铁青地道,“不知好歹,那我魏豹就来试试你到底有什么本钱这么狂妄。” 说罢,魏叔双腿交错,不过瞬息就攻到了二叔身前,身后卷起一阵黄沙。 “好快,这是什么功夫?” 不等我惊叹完,姓魏的已经与二叔交上了手,魏豹每出一拳都夹着着呼呼的风声,罡风凌厉,看起来很有卖相,十分拉风。 反观二叔,每次出手都不急不缓,却又恰到好处地挡下对手的攻击,绝不浪费任何一分力气。 魏豹自幼修习南拳,对这门传统武术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感悟。 南拳注重桥马,手法多变,步稳势烈,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深厚的武学底蕴和强大的爆发力。 不过魏豹越打越心惊,眼前的对手每一次都能够轻描淡写地化掉他的必杀一击,每次身体碰撞,他都感觉像是打在钢铁上似的。 不过几十个回合,魏豹已经气喘吁吁,他暗道自己大意了,对面的二叔此时却气息匀称,不露一丝倦意。 魏豹招数用尽,没能讨得了好,心中已生退意,正要抬手叫停。 二叔却突然近身,转守为攻。 嘴里说道,“你的南拳还未练到家啊,也尝我一拳试试。” 势大力沉的一拳,伴随着势如破竹的攻势,和快到无法躲避的速度。 魏豹瞳孔收缩,身子踉跄后。 “七星拳?” 二叔一拳已至魏豹心口。 魏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暗叹,“我命休矣!” 二叔一拳戛然而止,说了句,“没意思。” 魏豹睁开眼睛,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抱拳道,“多谢朋友手下留情!” 二叔点了下头道,“还算懂得进退,也不算无可救药,对了,柳云升还好吧?” 魏豹一惊,“陆兄认识我师父?” 接着心中一黯,继续说道,“师父已于三年前仙逝了。” 二叔一叹,“生死有命,说起来,我与你师父也有五年未见了,想不到他竟已逝去,真是遗憾。” “五年?” 魏豹猛然想起师父去世前念念不忘地那个人,对于二叔的身份,心中顿时了然。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今天这局,输得倒是不冤。 师父曾说眼前这人是他一生中遇到过的最有武学天赋的人,若是将之收入门下,今后南拳必然能够在他手中发扬光大。 不料当年的年轻人面对他师父的招揽,只说了句,“你教不了我。” 柳云升作为一代南拳宗师,自然想要磨灭这年轻人心中的桀骜之意,两人一番交手,却最终以平局收手。 武学讲究达者为师,两人武学境界相当,只好以平辈论交。 虽然没能收年轻人为徒,心有不甘,但还是慷慨地将一甲子的南拳武学感悟倾囊相授,老爷子也将此引为平生憾事。 魏豹激动地问道,“敢问陆兄可是陆临江?” 二叔点头称是。 魏豹收起心中傲气,连忙称多有得罪,想不到我竟是先师故人之侄。 从二叔打败吕布到现在,我头一直都是懵的,眼前这人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做派,真是我那脾气火爆,开口闭口就问候他人长辈的二叔吗? 两人寒暄完,二叔对我招了招手,“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这才将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二叔了解完前因后果,脸上已是暴起青筋。 二叔没有儿子,我是陆家这一代唯一的血脉,如果我有什么闪失的话,那我们陆家这一脉就绝嗣了。 魏叔和文静心中虽然已经猜测到了,等我亲口说出来,仍是被李少斌的心狠毒辣震惊到。 二叔先走到吕布身前,轻轻几脚,吕布双手双脚的关节就被踩碎,闷哼几声后就疼得晕了过去。 魏豹感叹道,“这家伙也是倒霉,四肢就算接好,这一身武艺也算是废了。” 就在二叔要如法炮制收拾李少斌时,魏豹还是劝慰道,“陆兄,这李少背景深厚,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看看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李少斌看到吕布这副惨样,也吓得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对对对,你们如果把我怎么样,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不如我给陆东道歉,再赔偿一笔钱如何?” 二叔不屑地道,“李洪福也算一代枭雄,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废物?” 说完,二叔拿出电话,找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对面电话很快接通,发出一阵爽朗地笑声,“临江兄,哈哈哈,什么事让你想起老弟我了?” 熟悉这道声音的在场众人顿时瞠目结舌,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白手起家成就一代商业帝国的男人吗?何时见他对人这么谦虚过? 二叔快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电话里男人沉默了一阵,“临江兄,你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看…” 二叔打断道,“李洪福,你要知道,老子也就这么一个侄子。” 电话那头苦笑一声,“明白了,留那孽障一条命就行,小辈之间也算不打不相识,咱们当长辈的,要多爱护一下晚辈。” 直到电话挂断,李少斌才醒悟过来,哭呛道,“爸,爸,不要…啊…!” 二叔收起电话,如法炮制,踢断了李少斌两只胳膊,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辽东,一座近百层大厦顶部,一豪华办公室内,李洪福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挂完电话后,无悲无喜,不见任何表情。 身旁响起一道冷酷的声音,“大哥,是谁敢这么跟你说话,谁敢把公子怎么样,我立马去做了他。” 李洪福苦笑道,“算了,那个疯子,不过好在过去的交情不错,斌儿吃了这个亏,性子也能收敛些。” 听李洪福提起那个疯子,身旁的人一阵心悸,一身凶气尽数散去。 不理在地上咆哮的李少斌,二叔一脚把仍在装睡的刘向东踢醒。 “小子,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再不把李家小子拉去医院,时间就晚了。” 刘向东对于二叔网开一面,感动地痛哭流涕,连忙招手叫过来女朋友闵柔,每人扶起一个伤员往车上走去。 魏豹哭笑不得,没想到这陆临江连李洪福都不放在眼里。 文静美目不时闪过一道精光,全程目睹了二叔这拉风的一幕,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二叔朝文静说道,“白家的闺女,见了长辈也不打声招呼?” 文静走过来乖乖地行礼,“文静见过临江叔叔,多年未见,一时未曾认得出来,希望叔叔不要责怪。” 我心中一惊,二叔怎么认识文静?白家?她不是姓文吗? 第21章 叔侄谈心 我一脸诧异地看向文静,“你不是姓文吗?” 文静美目翻了个白眼,“你又没问我,本小姐站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白名文静,白文静不行吗?” 刚才二叔叫她白家的闺女,我便意识到这是与我陆家同受诅咒的那个白家,只是不知道,她与十年前与我父亲一同出走的白元奎是什么关系。 我和二叔与文静俩道别后,准备驱车前往酒店休息。 二叔的陆巡就停在天坑不远处的山道上,我跟在二叔身后,心里面有太多的疑惑想要开口询问。 不料二叔突然绕到我身后,抬脚重重地踢在我屁股上,我顺惯性摔倒在荒废的土里,嘴里啃了一口泥。 “呸” 我吐出嘴里的泥土,心里无名火起,“你有病……” 刚要骂出口,二叔走过来恶狠狠地看着我,想到他那一身爆表的武力值,心里不由发怵。 良久,二叔似乎心软了下来,点燃一根烟,坐在我身旁的土堆上。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二叔从来没对我动过手,嘴里虽然时常骂骂咧咧,但我知道他是嘴硬心软,这么多年一直在默默地关心我的成长,再想到方才为我大杀四方的一幕,我心里一软,眼角一酸。 “二叔,对不起!我不该偷偷来这里,让你们担心。” 二叔叹了口气,为我点燃一根烟,递了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抽烟,一不小心被呛了一下,狠狠地咳了起来。 二叔道,“我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最生气的不是你不辞而别,而是今天那种情况下,你要首先学会明哲保身,自身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能因为一时之气白白送了性命。” 我点了点头,这次的事,也让我明白了什么叫人心险恶,比起深渊墓室里遇到的诡异,我更忌惮人心叵测,我无伤人意,人有害我心。 二叔见我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叮嘱道,“无论何时都要将自身安全放在最重要的地位,说说你这半个月的经历吧。” 我这才把为什么从家里跑出来和这段时间的经历详细地讲了一遍,当然,我把遇到的最危险的部分轻描淡写地说了过去。 二叔许久才消化完我的话,令我好奇的是,他是怎么知道我跑这儿来的。 我拿出那块凤棺里发现的衣服碎片,二叔突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白元奎和陆卓远要杀我”,上面这一行字自从拿出墓室后,竟然慢慢变得模糊了起来。 二叔拍了个照,把破布收了起来,“这里就不要再下去了,你已经拿到了这墓室有关大哥的信息,对于我们陆家而言,这里已经没有了价值。” 我又拿出血尸的扳指,二叔一惊,差点一下没能拿稳,掉在土里。 “怎么了,二叔?” 二叔把扳指拿到手里,再三确认后,才道,“这是代表白家家主身份象征的血玉扳指,白家上代家主,正是白元奎。” 我愕然,“那血尸岂不就是白元奎吗?” 二叔吐了口烟,“可能性很大,不过也不排除血尸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枚扳指。” 我心知,这么重要的东西,换作是我肯定是贴身佩戴的,血尸的身份,多半是那白元奎了。 二叔把扳指还给我,“这枚扳指对白家意义重大,你可以拿它和白文静交换不少秘密。” 我急忙拒绝,“这事还是二叔你来吧。” 二叔把扳指放在我手里,“白元奎正是那白文静的亲生父亲,如今白家由她二叔白元武当家,我估计,在白家,再也没人能比她们更上心了。” 我接过扳指,小心地包起来放回背包里面。 二叔似不放心,再次提醒道,“那姑娘精明得很,不要被她柔弱地表面欺骗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不要做了赔本儿买卖。” 我让他放心,那女人的城府我已经见识过了,与她接触,我自会小心谨慎。 二叔把烟头杵在土里熄灭,再次点燃一根,“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我已经习惯抽烟的感觉,一吸一吐之间,颇为解压。 “二叔,你们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二叔一愣,苦笑道,“并非我有意隐瞒,而是你爸不让,他想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不为诅咒的事烦恼,十一年前,白元奎来找到我们兄弟俩,说是白家身上有和我们陆家一样的诅咒,想要解决它,就要跟他去一个地方。” “你父亲为了你今后不再受诅咒的痛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甚至为此甘愿放弃一切,哪怕背负上骂名。” “你父亲走后,这些年我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甚至去过白家大闹了一场,只是没想到,我大哥还留下了一封信。” “关于诅咒的事,我并不比你知道得更多,这些年我的主要精力都在寻找大哥。 当年我去白家也没打听到什么,白家对此讳莫如深,不准任何人对外人提起这件事。” 其实当二叔猜测出血尸就是白元奎时,我心里就开始担心父亲当年也遭遇了不测。 二叔见我欲言又止,笑道,“你是不是担心你父亲?” 我点了点头,“我爸一个文弱书生,在那种危险的地方……” 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真以为你爸手无缚鸡之力?” “难道不是吗?” 在我记忆中,父亲一直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想不想知道我这一身武艺跟谁学的?” “嗯。” 我也很好奇。 二叔道,“我跟你父亲幼时赶集,碰见了一个游方的道人,七八十岁的样子,穿的邋里邋遢,完全没有仙风道骨的模样,他说他在青云观挂单,见我两兄弟有武学天赋,想要收为关门弟子。” “我跟你爸以为这人是骗小孩儿的骗子,便没有理会,直到他耍了一个把戏,我们便被吸引住了。” 青云观我知道,就在我家老房子后山上。 二叔和我父亲从此放牛时就跟着老道学武,这一学就是七八年,直到有一天,被我奶奶发现了,以为老道要诓骗她的两个儿子出家。 奶奶一气之下,拿着扫把满山追着老道打,兄弟俩才停止了学武。 有一天深夜,我二叔和父亲睡得正鼾声大作,老道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他俩床头,把两人叫醒。 一脸严肃地道,“徒儿,我师徒三人缘分已尽,为师要继续云游了,特地来此和你二人道别。” 相处多年,师徒三人早已结出深厚的感情。 兄弟俩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不舍师父离去。 老道继续道,“我一身武艺已尽数传于你兄弟二人,有了衣钵传人,此生已是无憾。” 老道走后,兄弟二人没有忘记师父的教导,时常勤加苦练。 我就像听神话故事一样听完二叔讲完这段不可思议的经历,然后心里更迷糊了。 “那我小时候怎么老是看见我爸被你打得满头包?” 二叔不好意思地摸着头,“你爸说长兄如父,故意让着我的,真打得话,输赢还不好说。” 第22章 白文静 回到酒店后,我的黑金刚还完好无损地停在院子里,我打开车门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有很多来电未接和未读短信。 我一一点开,几乎都是母亲和张玥打过来的。 我当初以为探洞时最多耽搁一两天,没想到一下去就是半个月,不知道她俩在家里面有多担心。 接通后,电话那头响起母亲的声音,我尽量控制自己紧张的心情跟母亲报了平安,就说找了一个跑渔船的工作,一出海要半个月,海上没信号。 母亲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并没有怀疑我的话,只是嘱咐了我要小心。 不知从何时起,我撒谎也变得如此自然,毫无愧疚之心。 张玥的视频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激动和喜悦之情,半月不见,脸型已是消瘦了些许。 张玥颤颤巍巍地比划着,“东哥,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她宛如一朵绽放在寂静山谷中的百合花,无声的世界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别样的宁静与温柔。 我澎湃的心绪也因此重新安静下来。 张玥对任何人都从不吝啬她的善良和温柔,饱受苦难的折磨还能保持着乐观活泼的态度,懂事得令人心疼。 有那么一刻,我想立刻回到她身边,拥她入怀。 我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就像是相处已久的夫妻,我们的感情平淡而纯粹,不含任何杂质。 我突然感性地对着张玥比划了“我爱你”的手语。 张玥激动得一下竟然哭出声来,拼命地点头回应我。 我知道这就是她等待已久的话,难得感性一把,我自己老脸羞得通红,如果让我用嘴巴说出这句话我估计我也很难开口。 聊完电话,已是深夜。 十几天里不分昼夜,我此时毫无睡意。 从车里拿出换洗的衣物,狠狠地搓了一个澡,不小心摁在伤口处,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整理衣物时,有个黄澄澄的东西从我的防水背包里掉了出来。 “金锭?” 我这才想起这是当初对付委蛇时用来砸墙,放在包里备用的。 我伸手往背包里一掏,果然还有一块。 这两块加起来怕是得有五六斤了吧,我望着这烫手山芋,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按照现在的金价计算,差不多得有小八十万了。 天亮时,我敲响二叔房门,他看着我手里面的东西,打趣道,“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呀。” 我苦笑,“如果我说一不小心带出来的你信不信?” 二叔道,“这东西交给我处理吧,我折现给你,不过要花点时间,这下你有了老婆本,等你和张玥结婚时我就不用大出血了。” 我暗自庆幸二叔在这里,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东西。 二叔收好行李,“我要回去了,你幺妈快把我电话打爆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短期内肯定回不去,我还没在白文静那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二叔让我再三保证没有他的允许下,我不能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作为交换的条件,就是他帮我保密我的行踪。 送走二叔,正当考虑怎么跟白文静沟通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正是白文静打来的(昨天分别时留了电话)。 这人真是念不得。 “睡醒没?” 电话中文静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白小姐,我们还没那么熟吧,你这样说容易引起他人误会。” 白文静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道,“好吧,喂,你好,陆先生,请问今天是否肯赏光与本小姐共进午餐呢?” …… 没想到她比我还心急,这样也好,谈判时,我也能够掌握主动权。 白文静居住在镇上最豪华的酒店里面,包下了最大的包房。 我望着整整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不由小声嘀咕了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不料还是被白文静听到了,嘲讽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不由觉得好笑,也怪自己有些矫情了。 “你报复心也太重了,我只是觉得就我们三个人,没必要这么浪费。” 魏豹对我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有了二叔的关系,他对我也没那么冷淡了。 白文静摇了摇手指,“你说错了,是我们两个人。” 说着起身打开红酒给我倒上。 望着桌上的红酒,感觉像在约会似的,我突然有些犯罪感。 不得不说白文静很会打扮,上身一件淡粉色的针织开衫,开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蕾丝打底衫,蕾丝的精致花纹似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又灵动。 下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百褶裙,褶痕整齐而流畅,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摆动,像是春天里荡漾的湖水波纹。 白文静身上散发着令人沉迷的香味,想必是喷洒了价值不菲的香水。 我悄然推开座椅,离她远了一些。 白文静察觉到我的举动,眉头一皱,不悦道,“你是不是很怕我?” 我这才意识自己或许是小题大做了,但还是坦白道,“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不值得你如此费心,不如有话直说好了。” 白文静突然神色一苦,泪眼欲滴地埋怨道,“陆东,我就那么令人讨厌吗?”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想到若不是她在深潭把我救起,说不定我已丧命多时了,还有那疑似她父亲的血尸,为了救我被尸皇残忍地杀害,心底还是软了下来。 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白文静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点了点头,“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白文静这才将自己一路成长的经历娓娓道来。 自从白元奎十一年前失踪后,母亲受不了刺激疯掉,她二叔就开始抢班夺权,她与哥哥两人相依为命,从小就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心眼少了点,在那种环境下,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本来哥哥十八岁成年后就能接任白家家主之位,不料她哥哥血脉诅咒提前爆发,每日饱受诅咒的折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主之位就这样被她二叔夺走。 如此一来,她兄妹二人日子就更加艰难了,爷爷奶奶走得也早,父亲失踪后就没有感受过长辈的关爱。 白文静知道只有找回她的父亲,才能挽回这不利的局面,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但凡有点线索,她就会出来寻找白元奎。 这两年为了巩固家族势力,她二叔白元武竟然要将他许配给李少斌,为此她作了不少反抗。 仔细听来,想不到这偌大白家竟然容不下这两兄妹,想起二叔多年来对我们家的扶持,我心里感到一阵庆幸。 原来外表光鲜的世家子弟,心中也有这么多的烦恼。 只是,我该不该告诉她白元奎的真实情况?她能受得了吗? 第23章 搞错了? “陆东,你不觉得我俩很像吗?十多年前,你我的父亲这一走,我们同时失去了父爱,而你,今后还要忍受血脉诅咒之苦。” 白文静一杯酒下肚,脸上已经升起一朵红晕。 我一愣,“你好像知道很多?” 白文静笑道,“自从听说你姓陆我就开始怀疑你来这儿的目的了,虽然我父亲走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我还是从当年的蛛丝马迹中推测到他来过这里。” 顿了顿,继续道,“你也是来找你父亲的吧,想必你是从其它入口进去的,我猜,你已经找到了些许线索了吧?” 我不由感叹这女人太聪明了,这些天里我什么都没说,她却能猜到这么多。 又是一杯下肚,白文静见我不说话,继续道,“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我这种女人太聪明,太可怕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白文静眼中闪过一丝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出生在那种环境中,如果不学着聪明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虽然不能感同身受,我仍然表示理解。 白文静不止一次地想要带着哥哥和妈妈逃离那种生活,可是无奈的是,她需要仰仗白家的财力人力寻找父亲,虽然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属于她父亲创造的。 白文静突然认真地看着我,“陆东,我漂亮吗?” 她很漂亮,尤其是现在喝了酒后,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我如实说道。 白文静醉眼迷离地说道,“那你为何还一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我老实回答道,“我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往往诱惑伴随着更大的陷阱,我这么一个小角色,怎么可能入得了你法眼?” 白文静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你也太小看自己了,不说我们同病相怜的身世,就凭你那高深莫测的二叔,今后你也绝不会是个普通人。” 我不解地问道,“李少斌那么深厚的背景,如果你跟她结合了,想必你也能在白家站稳脚跟。” 白文静道,“如果我白文静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我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我知道李少斌想要的不仅仅是我,而是整个白家,我不能让我父亲的心血为他人做了嫁衣,不过我始终想不明白李洪福给白元武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如此利令智昏。” “即使我要嫁人,也要找个我自己心甘情愿为他付出的,哪怕他是个乞丐我也愿意。” 说完这话白文静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诱惑。 挑衅地说了句,“你敢不敢试试?” 我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内心却在想,“如果你每天还要为一日三餐奔波,你还能在这说这话还差不多。” 我拿出二叔走时留给我的烟,点燃抽了一口,“我对做乞丐没有兴趣。” 白文静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像棵随风摇曳的小树。 白文静抢过我手里的烟,拿在嘴里猛吸了口,呛得猛烈咳嗽起来,比起我第一次抽烟更夸张。 镇定下来后,她才认真地说道,“陆东,我把我知道的关于诅咒的事都说给你听,只求你能把你在深坑下探查到的事能够和我共享。” 不等我同意,她已经开始述说了起来。 原来白文静父亲白元奎十一年前探查到,想要解决血脉诅咒的问题,需要用到一种叫做“石生花”的东西,而这石生花的线索,就在气坑洞附近。 想要激活石生花的效用,必须集齐当年被诅咒的三家人的后代的血脉共同前往,她父亲这些信息都是在家传的古籍中找到的,自从她父亲失踪后,古籍也随之消失了。 白文静的消息解决了我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就是父亲来这里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不过她的话又让我增添了更多的疑问,为什么是三家人同时被诅咒,还有一家又是谁? 谁这么厉害,能够让诅咒绵延千年而不消散? 这么霸道的诅咒就连现代医学都不能解决。 当年他们是两个人下去的,还是另一家的也去了? 会不会是在衣服上留下那段画的人? 白文静静静地等待着我消化这些消息,她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紧张和期待,她已经把所知晓的一切都告知于我,我若再缄默不言,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心知无法隐瞒,我叹息一声,从包中取出那枚血玉扳指,递了过去。 白文静一脸疑惑,却仍是谨慎地接了过来,待打开包装,看到那枚扳指时,神情剧变,一脸惊讶地问我道“陆东,这是你在天坑下面得到的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白文静捂住嘴痛苦地哭了起来,“这是我父亲贴身佩戴之物,你能告诉我怎么得到它的吗?” 我担心她接受不了她父亲变成血尸的事,又觉得她作为白元奎的亲生女儿,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心里很是为难。 白文静似乎知道我的顾忌,反而安慰我道,“陆东,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请你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好吗?”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血尸的讲了出来。 白文静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这么多年所有的坎坷她都能扛过来,听闻父亲的惨状后,竟伤心过度晕倒在我怀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换作任何人知道父亲的有这样遭遇都会受不了,我刚把她抱到沙发上躺下,文静又从晕厥中清醒了过来。 “陆东,你能跟我描述一下那血尸的身高体型吗?” “好!” “我记得那血尸至少一米八五以上,身形壮硕……” “等等…” 我一脸不解望着白文静,不知道她为什么打断我的话。 白文静疑惑道,“你确定那血尸有一米八五以上?”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因为我当时我看到这身高就没怀疑过是我父亲,我印象中父亲最多不过一米七多点。 白文静突然破涕为笑,竟然从沙发上跳起来亲了我的脸一下。 我以为她是伤心过度,脑子烧糊涂了,“你疯了?” 白文静不好意思地扯了一下衣角“不好意思陆东,我刚刚太开心了所以有些情不自禁。” 我嘴角抽了抽,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太开心了?” 文静点了点头,“因为这血尸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我父亲身高连一米七都不到。” 听闻这话,我嘴巴就像塞了个鸡蛋一样,震惊地半条合不拢嘴,如果血尸不是白元奎,那又会是谁? 第24章 秦山 白文静终于从我口中得到了父亲白元奎的消息,心里的烦恼一扫而空。 几杯酒下肚,她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地叫了一声。 “看什么看?好看吗?” 见我盯着她肚子,白文静佯怒道。 我尴尬地说道,“长时间没吃有营养的东西了,肠胃有点生理反应很正常。” 我确实有些饿了,菜都快凉了,我俩一阵风卷残云后,桌上已是一片狼藉。 白文静打了个饱嗝,“终于吃饱了。” 她也不再在我面前装矜持了,伸了个懒腰,“陆东,接下来怎么办?” 被她这么一问,我心里一阵迷茫,我现在知道了父亲在找一种叫做石生花的东西,可是,线索到这里就已经断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如实说道,“没想好,你呢?” 白文静眼珠一转,“我要先回家一趟,查找一些线索,再看看从哪里入手。” “哦。” 白文静无奈道,“你就只会这一句吗?” 我不解道,“那我应该说什么?” 白文静扶住额头,“你不怕我找到线索却不告诉你,让你继续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壁?” 我看着她,“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吗?难道你找到线索会不跟我说?” “你这样如果在我们陆家,我保证你活不了一个月。” “我去陆家干嘛?” “你…” 白文静气的不轻,“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带我去看看那个叫做牛角坡的地方?” “去那儿干嘛?” 我不知道她又要闹哪一出。 “问那么多干嘛,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我现在处于被动地位,只得随她了。 “你不是喝酒了吗?” “你又没喝。” 出了饭店门口,才发现天上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我提醒道,这天气回酒店睡觉多爽。 “废话,你去不去?” “魏叔呢?” “我叫他办事去了。” …… 崎岖的山道上。 “你这什么破车,把人都颠散架了。” 白文静见我对黑金刚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忍不住埋怨道。 我忍不住回怼道,“大小姐,我又没收你车费,要不然你下去走怎么样?” 白文静望着盘山公路,终于乖乖地把嘴闭上了。 临近牛脚坡村,一阵哀乐传入耳中。 “有人去世了?” 我把车停在村口,带着白文静往坡上走去,迎头正遇上一群送葬队伍从山上下来。 队伍最前方一身高接近两米二多的青年人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暗道这身高可以进国家篮球队了吧。 青年人一身麻衣,双手捧着过世之人的遗像。 我突然一怔,迎面向青年走去,白文静不明所以,想要拉住我,怕我和这身形令人发怵的青年有什么矛盾。 “敢问兄弟,这画像上的人过世了吗?” 不怪我这么问,因为过世的人正是半月前我搭摩的的那位大叔。 青年从悲伤中清醒过来,以为我是什么远房亲戚,“这位大哥,我父亲一周前出了车祸去世了,刚在后山下葬。” 听闻此话,我心里一阵唏嘘,半月前这位好心的大叔还热心地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 和青年聊完,我跑回村口的小卖部,买了香纸蜡烛和几挂鞭炮往山上走去。 青山添新坟,凭增几萧瑟。 “你倒是热心肠!” 听完我的解释,知道我和这大叔不过一面之缘,白文静说道。 不知她是何意,我一边烧纸,一边回道,“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回声不断在大山里回荡。 我领着白文静走到牛棚前,拉开草垛,洞口暴露了出来。 白文静自顾自地上前,不断地摸索着石壁。 突然指着石壁上一个奇怪的符号,声音颤抖地说道,“是的,我父亲就是从这里下去的深渊墓穴,这是我父亲的独家暗记。” … 下山时,我突然想到这洞口下去就是数百米的竖井,若是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了这还了得。 赶紧找来一些石块准备封住洞口。 我在费力地搬动石头,见白文静却在独自发呆,我说了句,“发啥呆啊,赶紧来帮忙。” 白文静翻了个白眼儿,“我是脑力劳动者,搬石头是你们体力劳动者的事情。”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来帮你。” 洞口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青年人问清原由后抱着洞口一块数百斤重的石头走了进来。 我和白文静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连抱起几块这么大的石头把侧洞堵得严严实实的。 青年搬完石头,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气不喘,就跟我搬一块几斤重的水泥砖一样轻松。 “大个子,你吃啥长这么一身力气的?” 白文静忍不住打趣道。 青年脸一红,“我,我也不知道。” “还是个害羞的傻大个儿!” 白文静调侃完,青年人脸更红了。 “行了,别拿人开玩笑了。” 堵住白文静的嘴,我向大个子问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上山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青年摸了摸后脑勺,“我叫秦山,我叔叔请你们去家里坐坐。” 我仰着头才能看见秦山的脖子,这名字倒是符合他的形象,可不就像山一样的吗。 白文静多嘴的毛病又犯了,“秦山?我觉得叫泰山还差不多?” 秦山这朴实的孩子并未计较,“怎么叫都行。” 下了山来,我们随秦山来到他家里,丧事已处理完毕,亲朋好友都走得差不多了。 脚下的火盆里,木炭烧得通红,木制阁楼里格外的温暖。 秦山端来饭菜和几瓶啤酒,散发出阵阵香气。 秦山族里的长辈热情的相邀我们就坐,一番推却后,我随即也不矫情了。 虽说刚吃过饭没多久,我还是被眼前饭菜的香气勾起了食欲,一颗颗和青提差不多大小的土豆,被油炸成金黄色,配上调制的辣椒,令人胃口大开。 桌上的菜不算丰盛,但每一道菜都能令人食欲大振。 白文静中午吃了太多,本打算随意敷衍一下,哪知一块扣肉入口,湿滑下肚,顿时就止不住筷,狼吞虎咽起来。 我连连示意白文静矜持一点,只道她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多了,难得吃到这种原生态的食物。 秦山的族叔见我和白文静互相调侃,笑道,“你们这两个娃儿感情真不错,还没成婚吧?” 听完这话我一口饭差点喷到白文静脸上,不容我解释,白文静抢过话道,“才不是呢,大叔,他对我可凶了!” 我连忙使眼色,让她不要瞎说。 她却埋头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完,我和秦山及他的长辈喝了不少啤酒,气氛热闹了不少。 酒足饭饱,大家也熟悉了起来,一位长辈拍着我肩膀说道,“崽儿,叔知道你们有出息,你能不能帮山娃儿找个工作?他父亲这一走,家里也就他一个人了,无依无靠的,我们也不能照顾他一辈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遭了,都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气氛到这儿,我如果一口拒绝,就有点儿太不厚道了。” 秦山见我有些为难的样子,说道,“幺叔,说啥呢?工作我自己去找,不要给东哥添麻烦。” 秦山身旁一位女性长辈打断道,“你个崽儿能找啥工作,学了几年武艺,把人腿打断,家里钱都赔光了,打篮球别个又嫌你笨,当个服务员老板又说你太能吃了,你就听你幺叔的,让东娃儿帮帮你。” 我左右为难,白文静盯着我不住地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第25章 文静的打算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我心里一阵火大。 估计秦山的长辈,见她穿着打扮都是一身贵气,以为我也是什么有钱人,才有了这个打算。 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正想要文静给我出主意。 哪知这家伙脑壳一歪,望着秦山说道,“这点事儿对你东哥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他刚才只是没想好给你安排什么工作,要不然,你就给他当保镖吧,每月给你开一万薪资怎么样?” 我瞬间懵逼,“你特么…” 脏话差点就说出嘴,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跑外卖的,我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 一万虽然在这个年代不算什么太高的工资,但是比起一般在厂里打工的要强得多,秦山幺叔和婶子激动得拍着桌子,就差给我磕头了。 看得出,他们很疼秦山。 白文静给我惹了天大的麻烦,然后,居然尿遁了。 饭桌上,秦山在长辈的示意下,连连给我敬酒。 无可奈何下,我只好来之不拒,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饶了白文静,至于秦山,那就只有介绍他去二叔的修理行当学徒了,有时间跟他解释清楚了,再问问他愿不愿意吧。 和秦山交换了联系方式,我晕乎乎地走出院子,在秦山和家人的一路相送下,我终于顺利地爬上了副驾驶。 山里的野狗狂吠声此起彼伏,显得夜色格外的凄凉,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还没等我开口,白文静抢先道,“是不是很想揍我?” 说实话,我确实很想揍她,如果不用考虑魏豹的武力值的话。 见我真的生气了,白文静这才笑道,“你觉得以我的聪明,你认为我会说那么不过脑子的话吗?” 我喝了口水,脑子里清醒了一些,也是,白文静的心眼子比马蜂窝都要多,不可能做这种无的放矢的事情。 白文静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们今后的路会有多么艰难,那家伙你也看到了,一身力气,估计武力值绝对在那李少斌的保镖吕布之上,有他保护,我们的安全也能得到一定的保护。”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桌子上一席饭的功夫,她脑袋里竟然转了这么多下。 “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他开工资,要不一人负责一半吧?” 见我一副小家子气地样子,白文静怒其不争地骂道,“瞧你那点出息,这钱本小姐出了,不过万把块钱,你就是加十倍也请不来吕布那种级别的保镖,更何况这秦山了,有钱人赚的就是这种信息差,今天真是赚大了。” 看得出白文静心情很不错,一路上悠闲地扶着方向盘,嘴里哼着我从未听过的歌。 当然,除了偶尔骂两句我那宝贝黑金刚的卤素灯。 回到酒店,我洗了个澡,酒意清醒了大半,突然看到有个来电未接。 见是二叔打来的,我连忙回了过去。 原来是二叔把钱打我卡里了,我看了短信。 整整八十万,我做梦都没敢想过这种事,我激动地握着手机,深怕这钱从手机里飞走了。 我知道若是白文静知道了,又要骂我小家子气。 我往张玥微信里转了两万,说是这个月预支的工资,让她想买个什么就随便花。 结果她半天没收,然后发来一条短信,让我哭笑不得。 “东哥,收了这钱我是不是变成坏女人了,需要靠男人养着才能活下去?” 我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估计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一番安慰,说这是一家之主的义务,她这才开心收下,说是会省着点用,剩下的存着用来结婚。 2016年3月6日早上9点 今早刚睡醒就接到了秦山的电话,他已经安顿好了家里的事过来报到了。 我走下楼,原来秦山是跟他幺叔一起过来的。 我邀请他俩一起吃早餐,秦山幺叔一直跟我道歉,说不是有意为难我,只是他也没得办法。 秦山这家伙,自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还没享几天清福就遭遇了横祸。 秦山因为体型的原因一直没找到工作,见白文静不像普通人家的样子,这才壮着胆子提了一嘴。 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样子,我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心里的那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秦山幺叔走后,我把他领到白文静居住的酒店,人是她请来的,总得要她来安排工作吧。 秦山看到迎面走来的白文静,鞠了一躬,“老板娘好!” 白文静笑得前俯后仰,“不错,不错,真是孺子可教,以后我们就叫你泰山了,这名字才符合你的气质。” 秦山连连说好。 我连忙说道,“秦山,你不用这么客气,你以后叫她静姐,叫我还是叫东哥吧,还有,我们不是恋人关系,我有女朋友。” 秦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文静不悦地道,“陆东,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不必随时拿出来显摆。” 我不明所以,“我啥时候显摆了?” “我要走了,送我去机场吧。” 突兀的一句话,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走,去哪儿?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无语道。 白文静一脸笑意地看着我,“我走了你怎么办,这么舍不得我吗?” 我情急之下嘴瓢了,本来是想问她走了,秦山怎么安排。 我和秦山在她的吩咐下把她的行李拿到了我的车上。 一路上无话,气氛安静地可怕,我实在忍不住,问道,“秦山怎么安排?” 白文静露出一丝笑意,“终于憋不住先开口说话了吧?” “你们先玩半个月吧,本小姐回去查一下当年的线索,半个月后我给你消息,我估计那时候就有的忙了。” “玩儿?” 我和秦山双双不知所以,算了,我的智商还跟不上她的心眼子转的速度。 江北机场,望着文静过了安检,我带着秦山正要往停车场走去,突然文静折返回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猝不及防之下我差点摔着,“你搞什么?” 白文静“嘘”了一声,提醒我不要推开她。 “有人跟踪我,应该是李家的人。”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正要发火,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白文静抱着我的头猛地在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快步跑向了安检口,潇洒地说了句,“要想我啊!” 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犯罪感,我发誓这不是我想要的。 本以为是她一时兴起搞的恶作剧,直到看到她身后紧跟着掠过一道黑影,我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好一招祸水东引,我又被白文静利用了,她想用我来转移李家的注意力。 我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过去。 “总是利用我,这样有意思吗?” 白文静回了个鬼脸的表情,又发了一段话,“这叫打掩护好不好,同伴间不应该互相帮助吗?算了,为了补偿你的损失,我在你左边兜里放了一张卡,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 我连忙摸向兜里,果然有一张银行卡,莫非是刚才趁我不注意时放我包里的? “这算是什么意思,包养费吗?” 文静又回了一个白眼儿和呕吐的表情,“真以为看上你了,这是下次探险的活动经费,记得把你那破灯给换了。” 文静放下手机,脸上浸出一片红晕,“混蛋,居然学会调戏我了。” 第26章 回家 我和秦山回到车上,不经意发现了脸上残留的唇印。 “亏大发了。” “东哥,去哪儿?” “医院。” 既然到了大城市,顺便也给身体做一个全身检查,我现在还一身伤,偶尔隐隐作疼。 通过聊天,我才知道秦山刚过完19岁的生日,我还以为他的年纪和我差不了多少,真是人不可貌相。 找了一家最近的三甲医院,挂号,排队,拍片一套流程下来,已是傍晚。 检查结果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淤青,开了点药,便出了医院。 寻了家江边的烤鱼店,点了条七八斤的草鱼,一边吃着美味的烤鱼,一边欣赏着江边的夜色,好生惬意。 中午没吃饭,一条八斤重的鱼便被我俩分食而尽。 当然,大头都是秦山干掉的。 我撑得快走不了路,瞧见秦山还在捡着盘里面的剩菜吃。 “秦山,是不是没吃饱?” 秦山腼腆地回道,“快了。” 我笑道,“跟着我哪儿能让你第一顿饭都吃不饱,我给你再点一条。” 于是,秦山就这么在我和老板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又接连干掉了四条差不多大小的烤鱼。 我苦笑,若不是摊上白文静这个富婆,我可真养不起这么个饭桶,我现在明白为什么秦山一直找不到工作了。 秦山吃完不好意思地笑道,“东哥,我是不是太能吃了,让你见笑了。” 我摇摇头,“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儿,对了,秦山,你会不会开车?” 秦山点头道,“去年刚考的驾照,还没摸过车。” 我道,“有驾照就行,以后有空了让你多练练。” 听到以后能摸车,秦山高兴地连连点头,我此时还没意识到,这是我此生多么后悔的一个决定。 比间事了,第二天一早,我们便驱车往家赶去,之所以急着回家,一是有太多疑惑想和二叔探讨,需要他拿主意。二是,我确实有些想家,想张玥了。 起初以为对张玥的喜欢仅仅是出于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相互依恋,只要分开久了,感情自然会慢慢淡下来。 可此刻,我才发现,我对于张玥的感情,就像白酒一般,随着时间的增加酒味越发浓郁。 她并不像刚在一起时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我身上,现在几天不见一个电话,我内心竟然有些失落起来。 或许,她正如我认为的,在一起时间久了,一切都变得寡然无味了吧。 此时,我就像一个变态的自虐狂一样,时而患得患失,时而东想西想,却还是忍住给她视频的冲动,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就这么一路煎熬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下午时分下了高速,我将秦山带到酒店安顿好后,才匆忙赶往家里。 车子驶进院子时,我终于在母亲的小卖部里瞅见了那道令我魂牵梦绕的身影。 或许是有客人的缘故,张玥并未发现我回来。 我穿过货架拐角,绕至身后,一把捂住张玥的眼睛。 张玥吓得一个哆嗦,然后闻到了我身上熟悉的气息,眼角瞬间湿润,眼泪淌湿了我的双手。 我松开双手,张玥猛地转身,一把扑进我怀里,轻声的抽泣起来。 我心里莫名地惊喜,张玥对我的感情并没有改变,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紧紧地抱住张玥,就像拿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哪怕,她从未离开过我。 “玥儿,吃饭了,妈来替你。” 隔老远,我就听见我妈的大嗓门儿,不知道她是不是忘了张玥压根儿就听不见。 看见老妈走了进来,张玥一紧张,连忙想推开我。 由于我多日未曾理发,身形也消瘦了太多,我妈并没有认出背对着她的我,看见张玥在我怀里挣扎,只当是哪个流氓在欺负张玥。 一怒之下,拿着鸡毛掸子棍子那一头就朝我头上打了下来。 “哪里的流氓敢来欺负我儿媳妇儿,看老娘今天打不死你。” 张玥想要阻止时已然来不及了,我连忙松开张玥抱着头痛苦地拼命揉搓着。 我妈这时终于认出我来了。 “呀,你个背时娃儿,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我龇牙咧嘴的叫道,“老妈你打这么狠是想绝后啊?” 我妈一脸尴尬,嘴里仍犟道,“哪个叫你光天化日就耍流氓?” 我一脸无语,自己打错了人还不承认。 “对了你不是在跑船吗,怎么回来了?” 我心里早就想好了对词。 “一个月休息几天,我抽空回来看看。” 我妈一脸心疼地说着,“跑船确实辛苦,人都瘦了,只是奇怪怎么没晒黑。” 我心里暗自苦笑,果然是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掩盖。 应付完老妈,我和张玥回家吃饭,张玥说是要先回她家换身衣服。 我跟着张玥来到她家里,张玥进房间换衣服时,我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 张玥已经褪去了外衫,仅穿着内衣。 没想到玥儿这么有料,白皙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每一寸线条都勾勒出自然而迷人的弧度,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之美。 此刻,我沉迷了。 张玥发现我闯了进来,连忙害羞地比划让我出去。 我一把将张玥拽进怀里,闻着她发香,轻吻住樱唇。 我就像失去理智的猛兽,想要把玥儿彻底融入我的生命中。 轻抚上双丘,张玥一顿,发出一声娇喘,仍是任我施为,就在我继续得寸进尺,摸向双腿间时,张玥却反抗起来。 我以为她不同意,心里闪过一丝失望,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张玥见我有些失落,急得干脆褪去底裤,直到我看到内裤卫生巾上的那抹血红,我这才反应过来。 来亲戚了。 我心疼得将玥儿抱在怀里,就在这种时候,她首先考虑的,竟然还是我的感受。 见我不再责怪,张玥这才“噗呲”一笑,幸灾乐祸起来。 我跑到卫生间冲了个凉,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心中苦笑,第一次提刀上马却弄得个出师未捷,早知我就晚几天再回来了。 张玥见我从卫生间出来,一脸羞涩地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给我看,“东哥,过几天给你好吗?我早晚是你的女人。” 就在这不经意间,我瞥见沙发角落里有一本书,张玥急忙想要拿开。 还是我眼疾手快,抢先拿在手里,《怎么让男友更爱你》,我打开第一页,方法一,冷落法,假装不理不睬,让他患得患失。 我惊讶地看着每一页重要内容上小心翼翼勾画着的红线,心里莫名地感动,原来她是跟这书上学的。 张玥羞得蒙住头,假装看不见。 经此一事,我跟张玥之间那层隔阂反而像消失了一般,有着说不完的话,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第二天,直到秦山打来电话,我才想起有这么个人。 暗道自己粗心,我给秦山转了些钱过去,吩咐他自己吃点东西,今天我没空理会他。 因为今天正好是张玥的爸妈,也是我岳父岳母的忌日, 一大早准备好了祭祀用品,我俩便驱车前往了公墓。 迎着公墓山拾级而上,张玥熟练地在密密麻麻的墓碑里找到父母的坟墓,摆好祭品后,张玥跪在坟前,用手语比划着,“爸爸妈妈,玥儿来看你们了,玥儿找到了自己的依靠,以后再也不会孤单了,希望你们泉下有知,能保佑我和陆东哥哥永远幸福。” 我跟着张玥跪在一旁,脑海里拼凑出这对年轻夫妇的身影。 对着张玥双亲的墓碑有感而发地承诺道,“叔叔阿姨,我是陆东,我跟张玥都长大了,现在我俩在一起了,我会让她一直幸福下去,好好爱护她。” 张玥看懂了我的唇语,幸福地依偎在我身上,她知道,这不仅是对她父母的承诺,更是对她爱的宣言。 第27章 拜师 忙完了这档子事,我带着秦山去了二叔的汽修店。 二叔店里的师傅正忙得不可开交,看起来生意相当不错。 “二叔。” 我推开办公室大门,只见里面烟雾缭绕,几个人正光着膀子,嘴里含着烟,“二筒。” 二叔推开牌,“糊了。” 点炮的人骂骂咧咧地给钱。 二叔见我到来,“大侄子来了。” 我连忙回应,给在座的长辈问好,他们都是我二叔几十年的朋友,所以我还算熟悉。 二叔把位置让给了身旁的人,领着我来到天台上。 点完一根烟递给我,我顺手就接了过来。 看我熟练的样子,二叔有些后悔让我学会抽烟了,骂了句,“特么的,给你你还真抽上了。” 我笑了笑,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他这些不太礼貌的口头禅。 二叔抽了一口烟,“说吧,白家那丫头怎么跟你聊的?” 我捋了捋思路,把那日白文静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二叔听。 二叔听到血尸竟然不是白元奎,也是有些吃惊。 二叔是见过白元奎的,只怪当时我没说话太仔细,漏掉了身型这个细节。 “原来大哥当年和白元奎是在找石生花这东西。” 对于白家目前的境遇二叔倒是不怎么上心,说那白元武是让猪油蒙了心,与虎谋皮,白家早晚被那李洪福吃得渣都不剩。 我问二叔怎么认识李洪福的,二叔打着哈哈就就将问题盖过,只说李洪福是一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不出意外的话早晚会成为一代枭雄,商业巨擘。 想不到在我心中世外高人一样的二叔对那李洪福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顿了顿,二叔调侃道,“如果白家那闺女死乞白赖地缠着你,你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她。” 我震惊地看着二叔,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见我这副见了鬼的样子,二叔笑骂道,“谁说一个男的只能找一个女的,你看现在有本事的男人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只是现在换了个称呼而已,我们居家人丁单薄,就等着你开枝散叶呢。” 见二叔越扯越远,我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 如果接下来白文静发现了新的线索,我应该怎么办? 二叔道,“还是那句话,可以合作,凡事留个心眼,一切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为前提,如果有难以解决的问题,先问过我再说。” 我点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白文静找了个保镖,我想让他在你这儿学几天基本的汽车修理,以后在外面车坏了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顺便您给指点一下他的功夫。” 二叔没有忙着一口答应,按他的意思就是如果像我这种没有天赋的人,学再多也就起个强身健体的作用,白白浪费他的时间。 “人在哪儿,让我看看。” 我打电话让待在车里的秦山上天台来。 二叔看到秦山那巍峨的身体眼前一亮,走上前不住地上下打量起来,眼中越发明亮,像极了流氓见到绝世美女的样子,口水差点掉出来了。 秦山被二叔盯得浑身发颤,以为眼前这人有什么断袖之癖,忍不住向我求救,“东哥,我们说的工作内容不包含这样啊?” 听闻此话我差点让一口烟呛住,咳嗽了几声才停住。 “瞎说啥呢?这是我二叔,我让他指点一下你。” 二叔不住地赞叹着,“这娃儿身形敦实,心性质朴,恰似璞玉藏辉,若经我雕磨一番,今后必成大器。” 我没明白,就见了一面,二叔怎么看出这么多的。 二叔没理会我,拍着秦山的肩膀道,“小子,想不想跟我学功夫?” 秦山见眼前这人竟然大言不惭地想当自己的师父,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鄙视着二叔。 他虽然只在武校学过几年拳脚功夫,由于自身得天独厚的身体天赋,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我想若不是眼前人是我二叔的话,他估计想一巴掌拍飞他。 二叔独自意淫了半天,没想到竟然被人鄙视了,秦山压根儿就没看上他。 难得看到二叔吃瘪,我幸灾乐祸地说道,“二叔,你再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就要让人看扁了。” 二叔骂道,“老子这就让你们这俩小子知道什么才是真功夫。” 秦山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不起眼的中年汉子身上的气质猛然一变,身上的气势竟然逐渐提升,让他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二叔道,“小子,用你最大的力道向我攻来。” 秦山认真起来的时候,身上那股憨厚劲儿竟然消失了,眼神也变得凌厉了几分。 腰马合一挥出一拳朝二叔打去,二叔不闪不避,仅是轻轻一掌便把秦山的拳挡下。 秦山瞳孔收缩,心中震惊不已,知道今天遇上高人了,当下也不再留力,再度提起全身气力攻向二叔。 哪知二叔面对秦山这摧枯拉朽的一击,竟然不退反进,同样击出一拳与秦山的拳头碰到一起。 秦山痛苦地闷哼一声,手臂脱臼耷拉了下来,额头大汗滴滴落下。 二叔收拳,不动如山。 秦山忍住痛,强压下心头惊骇,“这是什么功夫?” 二叔装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想学吗?拜我为师,我教你。” 秦山不再犹豫,双腿屈膝跪下,“徒儿秦山,拜见师父。” 我连忙从楼下茶室里拿来一杯茶递给秦山,秦山恭恭敬敬地用没受伤的手递给二叔。 二叔喝了半口,剩下半口吐在秦山脸上。 我问道,“这是什么规矩?” 二叔拽拽地回答道,“跟当年我师父学的,有什么含义我也不懂。” 我一时无语。 二叔扶起秦山,在秦山受伤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秦山脱臼的胳膊立马恢复了原状。 二叔对秦山说道,“秦山,你今后就是我的二弟子,我让你大师兄过来认识一下。” 几分钟后,一个手里拿着扳手,浑身沾满机油的人跑了过来,“师父,什么事?我忙得很嘞。” “小武哥?” 竟然是他?我记得我车上的绞盘还是他安装的,虽然平日里他也叫二叔师父,我还以为他是二叔修车的徒弟。 “小武,这是你二师弟,你俩互相认识一下。” 小武哥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师弟,“哟,师弟你还蛮壮的嘛。” 秦山连忙行礼,“秦山见过大师兄。” 二叔让小武展示一下他的功夫,小武让秦山站稳了。 秦山知道师兄有心考教自己的功夫,打起了十分精神准备接招。 小武哥嘴里念了句,“铁山靠”,身子一个滑步出去重重地撞在秦山身上,秦山近三百斤的身子就这么直挺挺地飞出去四五米。 “哇靠。” 我惊得合不拢嘴,这也太拉风了。 二叔忍不住骂道,“这个夯货,第一次和师弟见面就瞎显摆。” 秦山并未生气,起身连忙拉着小武哥请教刚才的功夫。 见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便把秦山交给了二叔自己回到了家里。 第28章 哀牢山 转眼就过了三天,明天正是曾向张玥说过要回去上班的日子。 这些天整天陪着张玥,也拜访她为数不多的亲戚,虽然这些年里他们并未帮衬过张玥什么,但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关系是斩不断的。 整日如花美眷相伴,我早已把和白文静约好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收到她的信息,那一刻,我承认我有点犹豫了。 白文静发过来一张图片,一张有些发黄的纸张,上面用正楷书写的一行字,“哀牢南麓,风吹石动,一线天出,火焰树现,链石瀑布,冥雀归巢,幽冥黄泉,石头生花。” 看来她又有了新的线索,看着这几行字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在考虑是不是就此放弃,从此忘记关于父亲的一切,就此安稳地过着日子。 见我长时间不回信息,白文静又发来一段话,“是不是沉醉在温柔乡里,忘了我们的海誓山盟?” 说完又发过来一个生气的表情。 我无语回道,“瞎说什么,我们可没半点关系,你在哪里得到的线索?” 白文静打字的速度很快,“在我父亲书房里的挂钟后面发现的,回家后我把父亲的住处重新翻了几遍,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白文静似乎很着急,“我这次出来不能用家里的人力物力,我二伯盯得很紧,再过三天,我来云南找你汇合,你再买辆车用来拉装备,这几天把能想到的装备都准备好。” 没等我答应下来,白文静发完这段话就再没了下文,估计是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 每当我产生想要放弃的念头时,脑海中就会出现父亲站在冰河里向我呼救的那一幕,思考一番后,我还是下定了决心,再试一试,因为一旦没有白文静的财力支持,今后我一个人去的话,机会将更加渺茫。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错过。 母亲知道我明天就要回去上班,早早地准备一大桌子我喜欢的饭菜,酒足饭饱后,我牵着张玥的小手在巷子里悠闲地散步。 我心里有些内疚,于是捏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下意识地想要拽紧一些。 张玥有些紧张,周围路过的人都是认识了多年的街坊。 我心里暗笑,这妮子平日里大大咧咧地,在这种事上,终归还是男孩子大胆一些。 我握着她的手大方跟路过的人打着招呼。 “东哥,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张玥心情有些低落,松开我手后,认真比划着手势看着我问道。 我点头道,“没办法,再不回去老板都要发火了。” 张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可是,我们还没…” 我愣了一下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她想说亲戚还没走完,那天的事还没有完成。 我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丫头,“我不急,这么幸福的事就留给我们的新婚之夜吧,今年春节,我们就把婚礼办了吧。” 为了安抚自己内心的惭愧,我无耻地允诺道。 张玥似乎不敢相信突如其来的喜悦,整个人依偎进我怀里,紧紧抱住了我。 其实就算我不说,我妈也已把我俩的婚事排上了议程,按她的话就是,像我这么个榆木疙瘩,不解风情的人,能让玥儿看上,已是祖上积德了,再拖下去,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有了我的承诺,张玥也不再儿女情长,脸上离别的愁绪总算消失,重新有说有笑起来。 我在网上查询了有关于哀牢山的资料。 哀牢山,位于云南省中部,最高峰大磨岩峰海拔3166米。它属于云岭向南的延伸,不仅是云贵高原和横断山脉的分界线、元江和阿墨江的分水岭,还是云南省东、西部气候的分界线。 地处云贵高原、横断山地和青藏高原三大自然地理区域的结合处,纵贯云南中部,哀牢山在行政区划上属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楚雄彝族自治州、玉溪市、普洱市、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5州市16个县市区,北起大理州南部,南至红河州南部。山体初始段呈南北方向,中、下段渐转为西北一东南方向的走向。 哀牢山有两列南北向的山峰线,东侧山峰海拔2800米以上,山体高大;西侧为分水岭,有十多座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山峰。 哀牢山不仅具有丰富的自然资源,还有浓厚的人文历史景观以及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哀牢山地势陡峭,有南恩瀑布、石门峡、茶马古道、金山原始森林、土司府等景区景点。 在气候上,哀牢山横跨热带和亚热带。由于哀牢山为喜马拉雅造山运动的地壳抬升和河流下切等一系列地质过程中形成的,其气候呈垂直分布,从山麓至山顶依次为南亚热带、中亚热带、北亚热带、暖温带、温带气候。 我并没有在哀牢山简介里提到什么火焰神树和链石瀑布,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一头扎进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2016年3月12日早上九点。 直到我开着黑金刚消失在老破小区的转角,两个为我牵肠挂肚的女人这才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 我驱车看到二叔修理店,看着二叔正在天上训练秦山。 “这么早?” 我记得二叔最喜欢睡懒觉了,难得见他起这么早。 “这就要出发了?” 昨天我已经跟二叔详细说过此事。 我点了点头,“白文静催得急,我得去打前站,秦山学得怎么样了?” 说起秦山,二叔眼睛都亮了,眉头都舒展开来,似乎对自己这位关门弟子很是满意。 看着秦山走了过来,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似怕秦山骄傲自满,“就那样吧,马马虎虎。” 秦山已经收好了行李,就等我出发了。 跪在地上认真地给二叔磕了三个头,就此作别,看来是真心认可了这位师父。 二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老子还没死,记住了,保护好陆东的安全。” 秦山点头,“请师父放心,就算我有事也不会让东哥有事?” 我拍了拍秦山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一些,又不是闯刀山火海。 下了楼来,突然看到坝子里停了一排越野车。 “二叔,你还做二手车生意?” 二叔道,“顺带着做点。” 我想到白文静让我再买辆拉装备的车,于是走上前瞅了瞅。 我在一辆长城风骏6皮卡前停了下来。 四驱柴油,正合我意。 本着为雇主省钱的原则我花三万以成本价买了下来。 由于急着出发,所以并未过户。 我对秦山道,“你来试试。” 秦山在一旁早就摩拳擦掌了,拿过钥匙一插,踩刹车,离合,挂档,车子冒出一阵黑烟,车身猛地一抽,熄了火。 再试了一连两次还这样。 二叔捂住头,一脸头疼地走开了,似乎有这么个徒弟很丢脸。 秦山一脸尴尬地下了车,“东哥,我好久没摸车了,我再试试。” 终于以秦山撞了院子里三辆二手车的代价,勉强熟悉了基础操作。 在二叔一阵咒骂声中,我俩驾着车落荒而逃。 第29章 张玉 我心惊胆战地在前面开着,生怕秦山把车子撂在了半路。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我听到皮卡车熄火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刹车和离合配合不当导致的。 这时已经亮起了绿灯,身后的车见皮卡车迟迟不走,不 耐烦地频繁摁着喇叭。 这番动静已经引起了路旁指挥交通的警察的注意,一个女警迎着皮卡车走了过来。 我连忙把车停到路边的停车位位上跑了过去。 “你好同志,车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秦山打开车门正要解释,我连忙道,“不好意思,警察同志,这是我朋友,驾驶技术有些生疏,车子熄火了。” 女警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先把车停到路边吧。” 我连忙应下,就在我上车替下秦山时,女警突然惊呼道,“陆东,是你?” 我疑惑地看着女警,“你是?” 女警脱下了头盔,整理了一下头发,英姿飒爽地看着我,“怎么,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赵婷婷?” 我先把车停到了路边,“出息了啊?穿上制服了。” 赵婷婷是我高中时为数不多女性朋友,为人很是豪爽。 “哪里哦,混口饭吃,你呢,在哪里高就?” 我真想拍自己一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学毕业后没找到工作,跑去参加了黄衫军,这两年也没脸联系这些熟人。 自尊心作祟,我尴尬地应付道,“做点小生意。” 寒暄了一阵,赵婷婷帮着我把皮卡开到了一个叫做勇敢者俱乐部的地方。 谢过赵婷婷后,她潇洒地转身走了。 这个俱乐部不仅是省内一些攀岩,登山爱好者聚集地,也售卖很多有关于攀岩,户外露营装备的东西。 我之所以关注这个地方,说起来还是因为一个人———张玉,绰号章鱼,有些女性化的名字,也是我曾经无话不谈,形影不离的兄弟。 去年某天我来这儿送单时看到他在这儿上班。 我叹了口气,带着秦山走了进去。 远远地我就看到一个熟悉地影子正在堆积如山的货品里忙碌着。 “阿玉。” 我无比艰难地从口里吐出这两个字。 张玉回头看到我,似乎并不震惊,淡淡地点了点头,“来买东西?” 我心里一阵失落,“对,麻烦你帮我推荐一下。” 想不到有一天,曾经意气相投,惺惺相惜的两个人会走到这一步,比陌生人还陌生。 我心里一阵绞痛,红着眼睛问道,“你还在恨我?” 张玉一顿,“没有,那件事并不怪你。” 气氛似乎冷了下来,我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四年前,我读大二那年。 我俩本是高中同学,没曾想,大学又到了同一个地方,我读了一个普通的二本,他上了一个更加普通的大专,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平日里,稍有闲暇,我们就在一起聚会,醉酒当歌,好不惬意。 直到,有一天。 一个老乡过生,我把他也叫了过去。 张玉把自己刚交的女朋友也带了过来,那女生长得还算可以,都看得出来张玉很喜欢她,女孩对她似乎并不太满意,张玉对那女孩子总是一副热脸贴冷屁股的样子。 酒足饭饱后,大家去KtV唱歌,几件酒下来,都有些醉眼迷离。 张玉突然发现女朋友不在包厢里,于是出去找她。 不曾想在隔壁空包厢听到了淫糜之声,张玉推开门一看,气得血脉喷张。 只见他女友正和我那过生日的富二代朋友苟合。 张玉一气之下拿起啤酒瓶砸在那富二代头上,一顿拳打脚踢。 这一幕对他刺激相当大,他连摸这白莲花的小手都要小心翼翼地,没想到竟和人这般。 直到听到富二代的惨叫声,我们才反应过来。 富二代的狐朋狗友想要上前帮忙,被我怒喝住,当然,我也被几个人拦下,没能帮上忙。 直到警察到来,场面才冷静下来。 这事说起来我也有相当大的责任,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没想到这人人品差到了这种地步。 富二代告了张玉故意伤害,白莲花替富二代作伪证,否认与张玉的恋人关系。 就这样,张玉被判了两年,自然,也被学校退了学。 我曾申请去里面看他,被他拒绝了。 张玉从里面出来后,我刚好毕业,我不止一次地想要联系他,可每次电话接通后又挂掉。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近乎毁了他的一生。 我知道,他在怪我,如果那天我没叫上他,说不定现在他会过得很幸福。 张玉看着我难过地样子,心底终究是心软了一下,“说实话,一开始确实恨,不过后来想通了,那种女生,发生那种事是早晚的事,我只是后悔,后悔一时冲动,被关了两年,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宁愿被关进去的是我,这些年,我也不好过,每天都活在内疚中。” 张玉似乎真的释然了,拍了拍我的肩膀,“真的,都过去了。” 说完想到我来这里的目的,“贱人,你来买什么的?” 听到这句脏话,我近乎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是多年前他调侃我的“尊称”。 “我应该早点来这里跟你道歉的,每次到了门口又怕被你拒绝。” 我把整理好的清单拿给张玉看,张玉越看越是心惊。 “你这是去逃难吗?” 我笑了笑,“有位大小姐想要去云南那边的原始森林探险,我当苦力,你就照着上面下单,不用给我省钱。” 我知道干他们这 行,销售有一定的提点,我想尽我所能地帮一帮他。 等张玉清点完所有的装备,已经是下午时分,再走已经来不及了。 “贱人,你要的东西都准备齐了,除了发电机的汽油你要自己想办法。” 我望着十四万多的账单,心里暗自说道,“终于体 验了一回花钱如流水的感觉了。” 痛快地付完账,工作人员忙着装车,老板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吩咐张玉把我招待好。 张玉看着手里老板递来的一沓红票子,惊讶道,“这吝啬鬼今天转性了?” 看着张玉还有心情调侃他人,看来是真的放下了,我心里如释重负,有感而发地道,“都是为了生存,每个人都不容易。” “贱人,晚上去哪儿整杯?” “山驴逼,就去我们高中门口的烧烤摊怎么样?” “山驴逼”是我给他起的尊称。 张玉听到我这么叫,神情恍惚了一下,来了句,“我靠,几年没听过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哈哈大笑。 我给张玉介绍到,“秦山,这是我最好的兄弟,以后叫他玉哥,或者驴哥也行。” 秦山地握住张玉的手问候,张玉望着这山一般的男子,“连道不敢。” 说完又问我哪里找来的这般神人,我道,“还记得跟你说的女老板吗,这是她请的保镖。” 我们一行三人打车来到以前的高中校门口,望着几年没来过的烧烤摊,我心里一阵感慨,这是以往我俩经常来的地儿。 老板看着我点的几篮子的烤串儿,眼皮直跳,“小兄弟,你们三个人能吃完吗?” 我指了指秦山,“老板,这些东西不一定够他一个人吃呢,你只管上,不会差你钱的。” 老板将信将疑,还是认真烤了起来。 味道一如既往地正宗,我喝了口啤酒,惬意地道。 张玉点了点头,“阿姨身体怎么样?” 我道了句,“老样子,还行,你爸妈呢?” 张玉平静地道,“父亲去年因病过世了,母亲回了娘家。” 我手里的烤串一顿,“怎么不早告诉我?” 张玉一杯啤酒下肚,“都过去了。” 我心里一阵唏嘘,想不到这两年他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第30章 向导阿依 2016年3月14日中午十一点。 昨晚喝了很久,回到酒店睡下时已是半夜,等我睡醒时,已是日上三竿。 我洗漱完,和秦山匆忙下了楼,不料竟在酒店大厅里看到了张玉。 看着他带着大包行李,我惊讶道,“山驴逼,你这是要去哪儿?” 张玉笑了笑,“我要回云南一趟,你不是要去哀牢山南麓吗,我家正好在红河自治州,这不正好顺路?” 我这才想起来,他曾说过他外公是云南那边的,都快靠近越南了。 我记得他每周只能休息一天的,“你不上班了吗?” 张玉道,“说起来也得感谢你,沾了你的光,这次提成都快够我两月工资了,听说是和你去云南,老板想都没想就批了我一个月的假。” 这对于我来说,真是意外之喜,昨天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解开了我俩的心结。 这一路上也有人解闷,正合我意。 皮卡车也可以交给张玉来开,不用再担心秦山的技术了,毕竟上了高速路危险程度会大大增加。 秦山坐在我车里错过了开车的机会有些闷闷不乐,我乐道,“以后开车的机会多得是,那皮卡车以后就给你了。” 秦山这才乐呵呵地笑了。 一路十几个小时的车程,除了吃饭上厕所我们几乎没怎么休息,赶到红河县城时,已是深夜。 尽管开了一天的车,我们一行三人却毫无睡意,红河县靠近中越边境,景色与内地风格迥异。 红河县位于哀牢山南麓的山地丘陵地带,县城位于一处坡地上。 找了个烧烤摊坐下,我向张玉打听到,“这里有没有叫什么“风动石”或“一线天“的景观?” 张玉想了一下,说道,“我很少回来,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不如这样,我给你们推荐一个人,她长年在哀牢山地区做导游,应该对这些情况比较熟悉。” 我连道,“这太好了,有了当地的导游,我们就不用两眼一抹黑,瞎找一通了。” 张玉给我推荐的这个人叫阿依,是他大外公家的孙女,虽然年纪还不到十九岁,但从事这个行业已经有些年头了。 在张玉的推荐下我加了聊天方式,阿依这么晚还没睡。 我把一些基础的情况说了一下,她回道,“红河州附近有一线天的地方不下十几处,虽多是为了吸引游客牵强附会的,但要找到我们所说的这个地方,也只有一个个地去探索。” 她说没有听说过什么风动石的景观,她明天帮我们打听一下。 我们很快谈好了价格,我给她开了三百块一天,包吃住。 阿依爽快地答应下来。 2016年3月15日早9点 刚起床就就收到了阿依发过来的信息,她人已经到了楼下。 等我到了大厅,看到张玉正跟一个身穿哈尼族服饰的女孩儿聊着。 阿依经过张玉的介绍和我热情的打招呼,我有些意外,本以为这边的女生长期处于高原地区,受到强紫外线的照射皮肤会有些显黑,没想到阿依肤色很白,很活泼漂亮的一个女孩儿。 谈好了后,我们正准备出发,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白文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到普洱了,过来接我。” “你不是说还有几天才到吗?” “发生了一些情况,我提前出来了。” 挂完了电话,对众人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金主来了,我要去接一下。” 大家商讨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秦山带着阿依先去寻找目的地,我接了白文静回来再去找他们汇合。 等我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普洱,白文静正悠闲地坐在一家咖啡厅里。 没想到魏豹和那个叫做闵柔的女生也在,出于对二叔的尊重,魏豹冲我点了点头。 我没想文静把闵柔也带过来了,我疑惑地看着白文静。 白文静笑道,“不用拘束,这里没有外人,闵柔可是我特地请来的,忘了介绍,她还是考古专业的高材生,研究生毕业的,对我们这次探险很有兴趣,她的专业知识对我们有很大作用。” 这我倒是有些意外了,闵柔笑道,“不用怀疑我,我永远站在文静这一头。” 我不清楚白文静到底跟她说了多少,我发短信问道,“她还知道些什么?” 白文静回道,“除了诅咒的事,其它的不用瞒着她。” “他可是李少斌兄弟的女朋友,你就不怕她泄露消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相信我就是。” 见白文静这么有把握,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闵柔见我们的小动作,一把揽住白文静的腰肢,调笑道,“你俩啥时候好上了,当着我面眉目传情,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吧,若是让李大少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发飙了。” 白文静揪了一下闵柔的大腿,“你这么喜欢李少斌,我把你送她算了。” 闵柔矫笑道,“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两人一番闹腾,话题越扯越远,我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两人这才停止了折腾。 将就吃了些简餐,我们便往红河县城赶去,魏豹坐在副驾驶,他似乎比我话还少,路上只有后排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吵了一路。 秦山随时向我传递着情报,就这么半天,他和阿依已经转完了两个地方了。 “有什么线索吗?” 后排白文静停止了嬉闹,向我问道。 我道,“还没有,我也是昨晚刚到的,请了个导游,他和秦山先行一步出发了。” 听到我已经将装备准备齐全后,白文静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回头给你发个大红包。” 我无语道,“还真把我当你员工了。” 到了红河县城,已是下午六七点,天色已经慢慢变黑,只好再休整一天,明天出发和秦山汇合。 趁着没人的时候,我将白文静拽到一旁问道,“除了那段话,你在白家还有没拿到其它线索?” 白文静道,“我发誓,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找到。” 见我还是一脸怀疑的样子,白文静又道,“你既然信不过我,那你还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说完作势就要把我推开,我连忙稳住她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的信息更全面一些,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俩如今踏上了同一条船,如果不能彼此信任,那还合作什么,不如趁早解散了。” 闵柔正好路过看到我们这一幕,夸张地高声说道,“天啊,没想到你俩真的在一起了,文静,你连我都瞒着,我可怜的李大少啊。” 我俩连忙松开手,此刻我俩的姿势着实有些暧昧,确实有些容易引发误会。 第31章 女人心海底针 我坐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丝毫睡意。 明天,或者几天后我们就将进入原始森林,我总觉得白文静有什么瞒着我。 我不能带着这么多人,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进入丛林,秦山也好,阿依也罢,我必须对他们的人身安全负责。 我想好了,如果遇到上次那种不能保证自身安全的事,我会带着他们退出这次探险,哪怕为此和白文静翻脸也在所不惜。 毕竟,他们和这件事毫不相干。 想了想,我起身走出房间,敲了敲白文静的房门。 不大一会儿,白文静就打开了房门。 “有事?” “聊聊,这么晚还没睡?” 白文静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我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悠闲。” 我走进房间后,白文静随手关上房门,“什么事,说吧。” “我想和你开诚布公的聊一下,既然我们选择了合作,那就最好不要各怀心思。” 听了我生硬的话,白文静似乎真的生气了,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到桌上,“你还是不肯相信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顿时有些尴尬,意识到对方只是一个女孩子,或许是我语气有些重。 毕竟一切都仅源于我的猜测,白文静她什么都没有做过。 我强自解释道,“我看你眉间似乎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不妨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白文静冷哼了一声,“何必拐弯抹角地,不就是怪我有什么瞒着你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转身离去。 不料白文静突然叫住了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聊聊,你先说吧,关于上次天坑墓室的事,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被反将了一军,我只得把兜里准备好的照片递给白文静看。 “这是什么?” 我给白文静看的正是在天坑墓室里拍下的凤棺上的石刻云纹。 我如实回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在墓室里拍摄的。” “还有其它照片吗?” 白文静平静地看着我问道。 知道逃不过这个话题,我也不想撒谎,“还有,不过没在我身上,下次有机会给你看。” “好。” 白文静倾然一笑,得意地道,“那你早些休息吧。” 我一脸愕然,“不是互相坦诚相告吗,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 白文静美目一翻,“我一个女孩子家,又没去过那么危险的地方,我能有什么消息。” “又被耍了。” 我心里暗恨自己的愚蠢,二叔不止一次提醒过我,这丫头心眼多得很,没想到还是上当了。 白文静见我眼中升起寒意,心虚地叹了口气。 “那啥,我要是说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我暗自好奇,“我能生什么气,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白文静这才说起,前天本是白家和李家给他和李少斌举行的订婚宴,哪知她直接摊牌了,当着两家的亲朋说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没人怀疑一个女孩子会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所有宾客都相信了她的话。 白李两家颜面受损,李洪福冷清着脸什么都没说,白家家主大发雷霆,发誓要把我这未曾谋面的人挫骨扬灰。 白文静趁乱逃了出来,现在白家正满世界地抓她。 说完这话,白文静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做好准备迎接我的雷霆之怒。 平白遭了无妄之灾,我心里也万分不忿,被白家这庞然大物惦记上,任谁心里都不会平静。 不过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样? “没有别的了吗?” 我冷静下来后,一脸平静地看着白文静问道。 白文静震惊于我的淡定,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还能有啥,这还不算什么吗?遇大事而处变不惊,我开始有些欣看好你了。” “你这么利用我,我是不是很吃亏?” 沉默良久,我说出了这句话。 白文静笑道,“姑奶奶配你还不够吗?怎么,你还嫌弃?” “这特么是两码事好吗?” 我说道,“只是嘴上占掉便宜,我却被你们白家记恨上了,这太不划算了。” 白文静胸脯一挺,大胆地说道,“只要你这次探险表现好点,姑奶奶身体上让你占点便宜,也不是不行。” 雪白的沟壑不经意间露了出来。 望着眼前的尤物,我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身体的冲动,说了句,“算了,我不喜欢开飞机。” 白文静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想明白我话中深意时,我早已落荒而逃。 气急了的白文静冲到我门口,破口骂道,“陆东,你给姑奶奶滚出来,你才是飞机场,你全家都是飞机场。” 白文静气得气得心窝直疼,见我迟迟不开门,仍是不肯放弃,守在门口。 我房门一锁,干脆洗澡去了,被她这么利用,我气一下她,自然心安理得。 “哪个负心汉把我们静静欺负成这样啊?” 闵柔一脸好奇地打开房门,走过来拍着白文静的后背安抚道。 “气死老娘了!” 白文静一屁股坐到床上,心里百般委屈。 闵柔笑道,“若是让那些追求者知道我们的白大美女被一男的气成这样,不知该有多心疼。” 白文静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间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闵柔继续调侃道,“文静,你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白文静脸上一红,“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坏家伙。” 闵柔叹道,“也是,以你的家世和美貌,多优秀的男人都能找到,我就不一样了,什么都得靠自己拼命去争取,如果换成是你,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有人为你摘下来。” 白文静道,“哪儿有那么夸张,我现在并不急于追求这些…” 我正要睡觉,房门突然被敲响,我以为是白文静又发什么颠。 一把拉开门,“你有完没完?” 鄂,看到是她,我一时忘了说话。 门口闵柔交叉着双脚,静静地站着看着我,“很意外?” “有事?” “不请我进来坐坐?” 我示意她进来。 闵柔缓缓走进来,轻轻把门关上。 我谨慎地看着这女人,不知她想干些什么。 闵柔自顾自地从我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很是熟练地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我说道,“我来找你说件事。” 我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闵柔想了想,“我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你和文静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要妄想和她发生一些什么,这只会给你自己增加麻烦,这些麻烦或许会让你后悔莫及。” 我并未生气,只是有些意外她这么直言相告。 “我从未痴心妄想过,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闵柔继续组织着语言,“你有没有发现,文静开始潜移默化地依赖上你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请原谅我的直白,你根本配不上她,我知道你家里的长辈武力不凡,不过这可弥补不了你们之间巨大的差距。” 我不太舒服她这么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于是嘲讽道,“据我所知,你条件也不咋的吧,一门心思攀龙附凤又是为了什么?” 闵柔对我的嘲讽似乎并不在意,“我从小就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另外一些东西,我跟刘向东在一起,就从未指望过以后,我只图他的钱,即使付出身体又怎么样,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底气。” 难得她活得这么通透,我也无话可说。 未了,闵柔临走的时候,又说了句,“对了,陆东,如果你有钱,我也可以跟你哦,我想,你总比刘向东那个性无能强。” 我晕! 对于闵柔的生猛,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第32章 坨坨寨 “东哥,好消息,找到了。” 一大早就接到了秦山打来的电话,他俩运气不错,仅用了一天就找到了具体的位置。 我们吃完早餐后就往秦山发过来的定位出发了。 他们现在位于一个叫做坨坨寨的位置,距离红河县城相当偏远,我们耗费了六个小时才赶到。 沿途两个女生被崎岖的山路绕得胃里翻江倒海,吐了好几次。 这次过来,饶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和心理准备,白文静还是差点想放弃了。 一路崇山峻岭,亚热带原始森林的风光让我流连忘返。 刚下车,两个女孩子相互搀扶着躲到一旁水田边先吐为快。 我往四周看去,这是个近乎荒废的村子,就连土地都荒废了很久。 魏豹看到秦山很是吃惊,知道是我二叔的弟子后客气地打招呼。 我给大家相互介绍了一下,阿依似乎看到了我心里的疑惑。 解释道,“这村子的村民几年前都搬进城里面去了,因为种的庄稼长年遭受野象和猴子野猪的侵害,加上现在早已不是刀耕火种才能活下去的年代,已经没人种地了。” 我好奇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可能找到。 阿依得意地说道,“也不看本姑娘是谁,找个地方还不轻而易举。” 张玉解释道,“阿依快把哀牢山的导游群吵翻了,一共查到了十几个有一线天的地方,有风动石景观的地方也有四五个,不过同时有这两种的地方只有两个。” 我举着大拇指夸赞道,“阿依姑娘真聪明,往后我们在这原始森林里就要靠你了。” 我不解的望着张玉,“你不是去你外公家了吗?怎么来这儿了?” 张玉继续说道,“去了一趟,我妈陪着他们去省城看病了,过几天才回来,反正没事,我就跟着来了。” 我知道这家伙是想寻求刺激,想要跟着我去探险,我没有当场点穿他。 我问秦山,“汽油加了没?” 秦山道,“多亏用了阿依姑娘的身份证开了证明,我才加到的。”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整,赶紧吩咐秦山把帐篷取了下来。 我们车子停在荒村一个废弃的学校操场上,拿了五顶帐篷下来。 我和张玉一个帐篷。 白文静和闵柔一个。 魏豹一个。 阿依单独一个。 秦山一个,我给秦山选择了一个加大号的帐篷,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斜着睡才能勉强躺下。 其实操场旁就是废弃的教室,不过看到摇摇欲坠的瓦房屋顶,还是放弃了在里面宿营的打算。 几个帐篷和两辆车围成一个圈,找来一堆废弃的木头,在圈中间点燃了一堆篝火,这也是为了防止野生动物靠近。 又从车上拿下一铺渔网围了一个外圈,魏豹和阿依看了,直呼专业。 这样若是有什么蛇虫鼠的也能提前帮我们挡一下。 秦山帮着我埋锅造饭,看着我们手忙脚乱的样子,阿依让我俩一边休息去。 不得不说阿依这姑娘确实心灵手巧,一道腊肉焖糯米饭征服了所有人的胃。 柴火饭的香气我已经多年未曾闻过了。 白文静说做饭她也帮忙了,我笑了笑,“你不就是去土里挖了几个土豆吗?” 白文静呛到,“那也比你什么都没做强。” 好男不跟女斗,我举手投降。 饭后,我从车斗里拿了四把弓弩,四个男的人手一把。 这也是唯一能买到的合法的防身武器了,短距离内它的破坏力不弱于喷子。 秦山拿在手里爱不释手,我给他示范了使用方法。 至于张玉和魏豹两人,我相信只会比我更加熟悉这东西。 给了三个女生每人一柄匕首,阿依从身后抽出一把镰刀说她有这个,就不用了。 我不禁感慨道,“这姑娘真是彪悍,竟随身携带了这么个东西。” 白文静几个女生似乎很兴奋,总有说不完的话。 经过投票,大家一致决定让我当这个领队。 推辞不过,我也就当仁不让了。 我安排秦山和魏豹轮流守夜,这样每个人都能休息好,守夜的人也不至于明天没有精神赶路。 原始森林的深夜静谧得可怕,不像白天里森林里都是各种动物的叫声,不过还是时不时的传来几声怪叫。 我正睡得香,突然白文静拍打着我的帐篷。 “陆东,陆东,睡了没?” 我迷糊地拉开帐篷拉链,“有事?” 白文静害羞地说道,“那个,你能不能陪我去上厕所?” 我不耐烦道,“你怎么好意思,你们三个女的一块儿去不就得了。” 白文静道,“刚刚缠着阿依跟我们说鬼故事,现在她两个也不敢陪我去。” “你叫秦山去啊,他不是在守夜吗?” “那个,我跟他不熟,求求你了!” 我无奈起身走出了帐篷,也怪我偷懒,没把厕所帐篷拿出来。 我陪着白文静拉开渔网,朝废弃的教室走去。 白文静举着强光手电往教室里照了半天,确认没有什么中微子后这才走了进去。 一再嘱咐我道,“你就站在门口,不许走开,更不许偷看。” 我道,“再啰嗦我走了。” 听到教室里传来的嘘嘘声,我有些尴尬,悄然走远了些,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 教室里突然传来白文静的尖叫,我顾不上其它,急忙跑进教室里。 “啊” 白文静看到我跑进来又是一声尖叫。 我急道,“你叫什么?” 白文静连忙提起裤子,“在梁上。”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木梁上看去,原来是一只滇金丝猴正坐在房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 “一只野猴子怕什么?” 这时,帐篷里的人纷纷走了出来,为了避免引起误会,我连忙向大家解释。 众人这才进入帐篷睡去。 白文静咬着嘴角,跟在我身后,“那个,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我道,“就看到一只野猴子。” “我是说你有没有看到,看到我…” 我有些心虚地道,“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 其实电光闪过的瞬间我就看到一坨白花花身影。 “黑灯瞎火?我记得你明明打着手电的。” 反应过来的白文静气得差点咬碎了银牙。 一夜无话。 “起床了!” 大清早我就被白文静吵醒,望着她的熊猫眼,我硬是憋住没敢发火。 一行人做饭的做饭,收装备的收装备的,没有一个人敢去招惹白文静。 我跟阿依确认好了卫星轨迹后,每人发了一部卫星电话,确保大家能够随时联系上队友。 轨迹上显示有一条土路通向森林深处,到了土路尽头,还要穿过蜿蜒曲折的山路,爬过两个山头就能看到一线天。 说是土路,其实不过是一条年久没有人管理的防火带。 沿途杂草丛生,若不是秦山和魏豹一路清理路面的石块和荆棘,车子也走不了多远。 不过一段十多公里长的防火带,我们耗时半天也没能走完,因为车子不时地陷车,两车一路拖拽着前行。 终于在天黑前艰难地把车开到了一个河谷。 公路,也到了尽头。 第33章 月光光 照地堂 2016年3月16晚七点。 路到这里也就到了尽头,我们现在位于一处河谷冲刷出来的滩涂上。 河谷上游不远处便是一处瀑布,水流不断往高处冲刷下来,谷底形成了一汪深潭。 俗话说,“生人怕水,熟人怕鬼”,我拒绝了秦山想要把营地选在深潭边的提议。 我在河滩边缘高处一块稍微平坦的地面把装备卸了下来。 这里高于河滩,视野开阔,就算有什么危险,值夜的人也能很快发现情况。 从河里打来几桶水烧热了,众人趁着夜色还未完全降临,快速洗漱完毕,吃完了热食后,早早地休息了。 今晚我和张玉熬夜,我负责上半夜,张玉负责下半夜。 秦山和魏豹传来沉沉的呼噜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哀牢山是一片尚未完全开发的原始森林,目前已知的景点都处于边缘地带,深处已知的野兽就有豹子,熊,野猪等,所以哀牢山深处号称人类的生命禁区。 我紧握着手里的弩箭,不敢有丝毫大意。 强光不时从四周扫射,惊起鸟雀乱飞。 今天是农历初八,半轮明月高挂在天上,月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到滩涂的鹅卵石上,一片雪白,格外的凄凉。 哀牢山的夜,静得可怕,不是那种平和的宁静,而是死亡即将降临般的万物寂灭。 我裹紧外套,没想到昼夜温差这么大,白天二十来度的天气,到晚上只有七八度。 加了把柴火,把篝火烧得更旺了些,但怎么也驱逐不了夜风里的寒意。 一阵尿意袭来,我迎着滩涂往远处走去,双脚踩在鹅卵石上,脚底不时发出石块相互碰撞的声音。 不知何故,我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深潭边上。 尿液肆无忌惮地击打着脚下的鹅卵石,发出哒哒的声响。 我眼前突然一花,望着深潭边上随波浮动的一拢水草出神,我记得刚才这里好像没有这个东西。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也顾不上正在放水了,我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往水草砸去,水草在石块的重力下快速向水底沉去。 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回头往营地走去,任我平日里胆子再大,这个时候也不敢继续在深潭边停留了。 就在我往回走的时候,突然脖子一冷,就像有人在对着我后颈吹气一样,不过吹出来的却是冷气。 那股凉意是贴着后颈窝钻进来的,像一条冰冷的蛇,倏地滑过皮肤。 我浑身一激灵,想到了长辈在小时候讲过的话。 说是人身上有三把火,左右两肩各一把,头顶一把。 三把火代表着一个人的阳气,也就是阳火。 走夜路的时候,因为这三把火阳气太盛,鬼不敢直接伤害人,因为这样身上的三把阳火会飞出把鬼给烧死。 这时候鬼就会想办法让你回头,比如拍你的肩膀,叫你的名字,或者往你脖子吹冷风。 只要你一回头,或者跑掉,你身上的阳火就被带起的风吹灭,失去了阳火的保护,鬼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想到这里,我也不敢往身后看,哆嗦着双腿往营地走去。 我很肯定这是我目前经历过最煎熬的时刻,我恨自己有毛病啊走这么远就为了撒泡尿。 终于回到了营地,我把渔网和树枝做的简易门扣上,捡起篝火烧得最旺的一支木头快速往身后扫去。 木头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打到,反而烧得更旺了。 身后没有东西? 我这才壮着胆子回头看去,身后空空如也。 我长嘘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吓自己。 就在我放松下来这一刻,一道残影飞速从我身旁掠过,往其中一顶帐篷飞去。 我的心仿佛掉在了嗓子眼儿里,张着口说不出话来。 虽然害怕,但也不能让熟睡中的同伴受到伤害,我拿着弩箭走上前,围着帐篷走了几圈也没有任何发现。 我揉了揉双眼,一度怀疑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她的眼光,她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发光。睇见,睇见,睇见,心更慌。” 深夜里突然响起这阵铃声,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一会儿张玉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看着我似乎在站着发呆,问我道,“你怎么了?” 许久我才回过神来,“你特么就不能换个闹铃吗?” 张玉以为我只是被他的闹铃吓到了,“贱人,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我没心思和他斗嘴,“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张玉摸了摸我的头,“没发烧啊。”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 见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张玉说道,“要不把人都叫醒,检查一下每个人的帐篷。” 我点了点头,两人分开行动。 三女生被我喊醒后,不停发着牢骚,我检查了帐篷里,都没什么问题,三人又睡了过去。 秦山被叫醒后,问清了原由,起身和我俩一起向魏豹的帐篷走去,我示意分别拿着武器站在三个方位。 无论这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每人给它来两下子,我不信他还能受得了。 不用我们叫,魏豹已经被帐篷外的动静惊醒,拉开拉链睡眼迷离滴说道,“你们三小子半夜不睡干啥呢。” 我三人看到帐篷内的一幕,顿时头皮发紧。 只见一只秃了顶,只有头上四周有一圈毛发的奇怪生物蹲在魏豹帐篷的角落里。 察觉到我三人目光不对,顺着灯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滴娘唉!” 魏豹吓得肝胆俱裂,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箭步从帐篷里飞了出来。 不过这秃毛猴子速度更快,后动而先行,它竟然比魏豹先一步跑出了帐篷,趁着我们发呆的间歇从我几人的缝隙中几个跳跃就逃走了。 只有我反应过来后横刀一扔,可惜只戳到它肩膀上,怪物疼得叫了一声后就跑远了。 “这是什么东西?” 我四人面面相觑,脑海里同时出现这个疑问,互相注视着对方,脸色比今晚的月色还渗人几分。 三个女生心真大,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被吵醒,我也是真心服了。 如此也好,明天她们也能精神百倍地继续出发。 我四人睡意全无,围坐在篝火旁推演方才的事件。 听到我说到这怪东西在我脖子后面吹冷风,魏豹倒吸一口冷气说道,“我听师父说过,说是有些智商高的山兽,会在人身后做些动作吸引人的注意,等你回头的瞬间,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我脸上不断渗出冷汗,我也听过这个故事,比如狼和豺狗就会这样。 看来是小时候的故事让我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第34章 穿越丛林 清晨的河谷重新恢复了几分喧嚣,三女大清早就被各种鸟兽的叫声惊醒。 秦山往河水边走去,不一会儿便从水里把昨天下好的渔网整理了出来,十几条半斤多的红嘴鲤鱼在渔网上拼命挣扎着,鱼鳞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射出各种颜色的光线,十分耀眼。 白文静和闵柔欢快地拍着手叫到,“今天又有口福了。” 野生的鲤鱼确实美味,随便撒上一点佐料一蒸,吃起来唇齿留香,口舌生津。 我把车厢里的装备全部拿下来平铺在地上,按照人数分好了各自的装备。 幸好每人都有备份的装备,不然多了张玉和阿依两个人还不够分的。 当然,较重的装备由四个男的分担,其中秦山背负的物资最重,一百几十斤的装备,他毫无压力,就像成年人背小朋友的书包一样轻松。 车子不能继续再往前开了,但也不能就这样停在河滩上。 我往河滩上游走去,终于在一处崖壁下面发现了一处天然洞穴,这个洞穴高出河滩许多,也不太容易被人发现,车子刚好能够通过一道土坡开上来。 把两车开进洞穴后,又找来一些杂草掩盖住,这才放下心来。 卫星轨迹显示要到达一线天,首先要穿过这条河。 河面很宽,好在河水不算太深,我一米七二的身高站在最深处,河水刚好没过我的腹部。 这次为了减轻重量我只带了两条充气的橡皮艇,每只艇加上各自的装备的话勉强坐下四个人。 为防意外,我和秦山各自拖着一只艇往对岸走去。 其余人和装备分布在两只艇上。 过了河后,再往前便是幽森的密林。 进入丛林前,阿依拿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几粒药丸儿每人分了两颗,“这是我们哈尼族祖传的防止瘴气中毒的,很有用。” 人的名,树的影。 还未踏入哀牢山的密林,一阵压抑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令人喘不过气。 一步踏入,仿佛就与世隔绝,少许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更加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各种扭曲着的枝条仿佛正张牙舞爪的扑向我们。 脚下的土壤绵密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这是无数落叶与枯木在漫长岁月里分解的味道。 远处不时传来一些不知名生物的吼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走在前面开路,不时要认真辨别才能找到脚下近乎消失在岁月里的古道。 对于先行者,也就是留下这条轨迹的探险者,不由心生敬仰。 秦山走在最后面,时刻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每一步前行,脚下都有枯木被踩断,不时发出咔嚓的响声,树林里的虫鸣鸟叫立时戛然而止。 令我意外的是,不管有多累,白文静都没有叫苦喊累,完全不像富贵人家的孩子,反而是闵柔,不时要休息一下,才能继续前进。 丛林里湿热的天气让人很难受。 闵柔不止一次想要把头上的防虫帽和高帮雨林靴换下,被白文静制止。 我不时被闵柔埋怨几句,说是身上穿的太累赘了。 直到一条色彩斑斓的蛇从她脚面游过,才让她闭上嘴巴停止了抱怨。 就在我以为今天能够顺利地抵达今天的露营地时,前方树丛里不时地晃动一下。 我示意队伍停止前行,由于我们正处于低处,看不见具体的情况。 我准备独自一人前去察看,我手里拿着砍刀,低着头蹑手蹑脚地绕过树丛往高处走去。 终于看清了,只见一头足有数百斤重的野猪在树丛里拱树根吃。 野猪浑身覆盖着粗糙且刚硬的鬃毛,犹如一根根坚韧的钢针。 两根长长的獠牙从嘴角探出,令人生畏。 我知道这东西的恐怖之处,狠起来就连黑熊和老虎也敢斗上一斗。 我准备慢慢退下去,带着队伍绕道而行。 野猪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两只耳朵竖直听着什么,突然一个箭步从树丛里跑了出来,就要往山下跑去。 “糟糕。” 它竟发现了白文静他们,此刻野猪也堵住了我下坡的通道。 野猪突然发狂似地往坡下冲去。 “快跑,野猪追下来了” 来不及跑下坡,我只能大声提醒他们。 野猪跑出来后,树丛里几只小野猪也跟着追了出来。 我算是明白野猪为什么发狂了,都说发情或者带崽的野猪最恐怖,果不其然。 若是平时,只要绕开它,井水不犯河水,野猪也不会冒险袭击人类。 听到我的提醒,闵柔尖叫了一声就要往山下跑去,一不小心把脚崴了。 剩下几人拿出武器全程戒备,这林子路都不好走,又能往哪里跑。 青面獠牙的野猪出现在几人视线里,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白文静站在最前面,浑身直哆嗦,我拼命往山下追来还是被野猪甩在了身后。 就在白文静一脸绝望的时刻,一道身影拿着带长柄的尖刀立在了文静身前。 魏豹也没把握挡住像山丘一样快速飞奔而来的野猪。 就在离两人几米远的地方,野猪突然蹬起双腿一跃而起,向两人扑了过来。 这时候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魁梧的身影迅速跑来,与空中的野猪重重地撞在一起。 秦山以一记“铁山靠”把野猪撞飞,自身收势不及,与野猪重重地砸在地上。 野猪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吼声,秦山双手猛地拽住野猪的獠牙使劲往两旁掰。 野猪被秦山压在身下,开始拼命地挣扎,秦山手一松,差点让野猪挣脱出去,连忙再次握住獠牙。 我暗自松了口气。 张玉提刀跑到野猪身前,锋利的刀身快掠过野猪的脖子。 一股鲜血飞溅而出,飙了晚一步赶来的我一身血腥。 野猪吃痛后挣扎得更加凶猛了,魏豹和我玉赶紧加入摁猪的队伍里。 随着血流量开始减少,野猪也缓缓停止了挣扎。 松开野猪后,我瘫倒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秦山关心地问道,“东哥,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示意秦山扶我起来,就这么一会儿,我的老腰差点被野猪甩断了。 张玉向秦山竖起大拇指,真心夸赞道,“秦山,你也太猛了。” 秦山开始商业互捧,“玉哥,你反应也很快。” 魏豹也连连点头,若不是秦山出手,他今天不死也得脱好几层皮。 几个女生美目泛起亮光,上前嘘寒问暖。 最夸张地摸过向导阿依了,她说哈尼族的女孩子最崇拜英雄,从此以后秦山就是她心目中的英雄了,秦山乐呵呵地一直傻笑。 白文静看着我说道,“怎么样,本小姐目光不错吧?” 我点头承认。 白文静看着张玉,也夸赞道,“你那朋友身手也还不错,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我们的探险小分队,我给他的工资此秦山少不了多少,出任务的话奖金另算怎么样?” 我无语说道,“还是你自己去问吧,如果他同意我也没意见。” 第35章 猴子 猴子 我心里想的是,如果白文静能够给张玉一份不错的薪水,他应该会同意的。 这份工作虽然有些凶险,但平日里没活儿干的时候工资也照发,就像秦山一样。 我心里也有些纠结,我深知前路的凶险,不想牵连到他。 算了,白文静已经开始做张玉的思想工作了。 如果他同意的话,我以后会尽力保证他的安全。 我没有吩咐白文静该怎么对张玉说,对于这种聪慧近妖的女人来说,说服张玉还不是手拿把掐,信手拈来。 秦山走在最前方开路,张玉背着受伤的闵柔走在中间,我负责压后。 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前面三人,白文静为了招揽张玉,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白文静苦口婆心地说着什么,张玉不时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闵柔时不时地在张玉背上撒个娇,张玉肉眼可见地的动摇了。 我暗自笑道,“兄弟,你就自求多福吧。” 果不其然,不过半小时的功夫,白文静欢快地走到我身前,骄傲地说道,“怎么样,佩服我不?” 我好奇她怎么让张玉同意的,我绝不信仅仅是闵柔软磨硬泡的作用。 白文静说道,“也没怎么说,我就说你是我手下的头号员工,因为不太听我的话,所以什么危险的活儿我都让你一个人去做,经常遇到不可预测的风险,如果他加入我们的团队,我就让你俩并肩作战,不再让你孤身涉险。” “我去,还能这样?” 我真的服了这女人了,我以为她最多会说什么来她手下做事,风险越大,收益越高,早日存够钱买房娶媳妇儿什么的,没想到她给我整这么一出。 午间休息时,张玉端着碗坐在我身边,“白小姐说她和你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需要你不停地以身犯险,这次来哀牢山,也是因为这样?” 我就知道白文静刚又在糊弄我,如果真像她和我讲的那样,张玉不可能被糊弄过去。 我点了点头,“对,她说的没错,这个过程中可能会伴随着很多风险,说实话,虽然我也希望你留下来,不过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把你牵连进来。” 张玉吃完最后一口饭,掏出两支烟,递给我一支,说道,“说实话,从里面出来这两年,我已经厌倦了平淡无奇的生活,我以为自己心早就死了,血液早就冷却。昨天晚上那一幕,竟让我血脉喷张,我真的开始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即使白小姐不给我开工资,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去探险,更何况,既然我知道了你在冒险,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张玉的肩膀,“谢了,兄弟!” 一切都在不言中。 休息好后,我们继续前行。 闵柔的的脚经过阿依姑娘的一番揉搓,奇迹般地很快消了肿,涂上哈尼族特制的药酒后,竟又能继续走路了。 我们一行人继续艰难地在密林中穿行,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哎哟。” 走在最前方的魏豹捂着头蹲在地上。 头上几只看不出种类的猴子摇晃着树枝,发出怪异又尖锐的大笑声,似乎对刚才砸中人很是得意。 魏豹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定了定神,松开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我操**” 魏豹一气之下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树枝上的猴子砸去。 我开玩笑道,“魏叔,咋还和野猴子干上了?” 魏豹一边扔,一边骂道,“今天我非得把它们砸下来不可,也让它们知道人类为什么是高等生物。” 树上的猴子纷纷怪叫着躲避。 其中一块石头好巧不巧地正好砸中一只母猴子背上的幼崽,狗崽子受惊,从十多米高的树上摔下来昏迷了过去。 “遭了,快跑!” 我吩咐大家赶紧往前走,猴子是最记仇的生物,我可不想在猴子的主场和它们干一场。 看到我们要跑,母猴子一急之下,拽着树枝几个跳跃就出现在我们面前,堵在了我们前行的路上。 树上的猴子疯狂地大声叫唤着同伴,不多时我们就被三十多只猴子围在中间。 魏豹骂了句,“打了只狗崽子,特么的一个猴群都来了。” 母猴子站在最前方,激动地吼叫着,张开獠牙就要咬向魏豹。 猴子的数量越聚越多,随着一只体型最大的猴子赶来,一声令下就要向我们攻来。 阿依伸手从怀里一掏,拿出一个像是哨子的东西在嘴边吹了起来。 哨子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声音,像极了蛇在发动进攻时的声响。 猴群恐慌地四处张望,有些猴子快速向树上退去。 猴王疑惑地望着阿依,似乎在怀疑什么。 唯有母猴子,抱着昏睡过去的狗崽子想要冲过来,它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完全顾不上嘶嘶的蛇鸣。 蛇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除了猴王三口子,所有的猴子都已经退到了树上。 猴王急得抓耳挠腮,最终一把抓过母猴子跳到了一旁。 我连忙带着人往前走去。 见到我们又要跑,母猴子拼命想要阻拦我们。 我让魏豹和张玉带着三女先走,我和秦山留下垫后。 阿依吹得口干舌燥,嘶鸣声开始断断续续的,树上的猴子开始纷纷爬下树来。 见几人走远后,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串鞭炮点燃朝猴群扔了过去,几只猴子竟开始争抢起来。 引线很快燃尽,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在山林间。 猴群久居荒无人烟的山林,初闻鞭炮声如遇晴天霹雳,迅速跑入密林,远远遁去。 有几只胆小的猴子被吓得抖如筛糠,竟昏死了过去。 母猴子怀里的猴崽子被鞭炮声惊吓后竟幽幽醒转过来。 见猴王夫妻两人还不走,我伸手再拿出一串鞭炮点燃扔了过去。 鞭炮声吓得狗崽子上下乱窜,拼命往母猴子怀里钻去。 猴王不甘地望了我一眼,最终带着母猴子退去。 我长舒了一口气,确认刚才的鞭炮没有引起明火后,快速向前方追去。 其实这鞭炮是我用来应付鬼打墙的,遭遇了深渊墓室的各种诡异后,我对神话鬼怪不再采取完全怀疑的态度。 没想到鞭炮在这儿用上了,包里的存货可不多了。 刚刚遭遇的猴群完全不同于动物园里面的猕猴,这些猴子长着异常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獠牙,就算有人跟我说它们会吃人,我也不足为怪。 好在有惊无险。 爬完这一段路后,前方出现了一段陡峭的下坡,魏豹带着三女已经往下走了一段路。 张玉守在路口等着我俩,见我们平安地到达这里,这才放下心来。 一段近两公里的陡坡走下来,没有人敢休息一下,谁知道那群野猴子会不会去而复返。 下到谷底,地形终于平坦了些,一道溪流穿越山涧,从峡谷里流出。 确认了猴子不会再跟上来后,众人一致决定选择这里做为今天的宿营地。 第36章 午夜惊魂 溪水清澈无比,不时有小鱼在水中游过。 在雨林里难得看到天空,可惜夜幕即将降临,偶尔有航班从高空驶过,提醒着我们还位于现代文明的国度。 我巡视四周,没有发现合适的露营地,而且水边经常有野兽前来饮水,非常危险。 直到往下游走了走了四五百米,才看到一处从崖壁上坍塌下来的落石处,找到一个相对合适的地点,此地周围全是落石没有太多灌木。 只有十几棵高达三四十米的巨龙竹从石堆的缝隙里窜出,直插天际。 直径近三十公分粗的巨龙竹我也只是在电视上见到过。 我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秦山带着几个女孩子摸鱼抓虾,埋锅造饭。 在能找到食物的情况下,尽量不动用背包里的食物,因为没人知道我们会在山里待多久。 魏豹负责盯梢,看着丛林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跑出来。 我和张玉负责搭建今晚的营地。 今晚就不睡在地面了,原始森林里各种蛇虫鼠蚁出没,更别提其它野兽了。 我打算在巨龙竹上方的枝干间搭建一个平台以供大家晚上休息。 张玉身体比我灵活些,几个夹腿的动作便爬上了十几米的高度。 按照我的吩咐,在粗壮的巨龙竹身上打了几个孔,安装了上下两个滑轮组。 我从秦山背包里拿出迷你的油锯,几下就放倒了一颗巨竹。 在我俩默契的配合下,耗费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天黑前在十多米的高空中搭建好了一个平台。 平台有十多个平方,勉强容得下我们几个人休息。 每棵巨龙竹上都被我打进几颗钢钉,钢钉一头打磨得十分锋利。 我把背包收集到一起,利用滑轮组升到了平台上面。 做完这些事情后,我俩累得汗流浃背,索性脱掉上衣躺在溪水里泡着。 溪水有些冰冷,但解热,不一会儿秦山就来叫我俩过去吃饭了。 我穿着衣服湿淋淋的,不停往下滴水,干脆脱了下来。 白文静骂了句,“流氓。” 今天运气不错,除了鱼,秦山还在小溪里摸了不少螃蟹。 这种淡水蟹虽然肉不多,但胜在味道鲜美和数量多。 饿极了的几人顾不上说话,对着食物一阵狼吞虎咽。 吃完了东西,我把食物残渣丢进了下游的溪水里,以免引来什么动物。 白文静望着头顶上方的平台,“你不会想让我爬树上去吧。” 我一脸鄙视底望着她,拿来一个五点半式安全带套在她身上,滑轮组的钩子勾住安全带,轻轻一拉绳子,她整个人就升了起来。 “你故意的吧,升这么快。” …… 如法炮制,我把所有人都升了上去。 我最后上去后,提着绳子把滑轮组收到了平台上。 白文静踩了踩竹制平台,平台开始轻微底晃动起来。 “你弄这个紧不紧张实哦?” 我说道,“你觉得有问题就去下面睡呗。” 平台最多只能放下两个帐篷,三个女孩子今晚挤一个帐篷,我们几个大老粗在头顶上方搭了一个蚊帐,将就挤着睡了。 我昨晚整夜没睡,早就疲倦了,也不顾身下竹板硌得慌,昏沉着睡了过去。 午夜时分,我被一泡尿憋醒,起身走到蚊帐外放水。 一泡尿飞流直下三千尺,身体顿时一阵轻松。 “有什么情况吗?” 我对值夜的秦山问道。 秦山拿着手电扫射了一圈下面的密林,说道,“没有,我刚换班不久,你快休息去吧。” 我放下心来,正要进入蚊帐内继续补觉。 突然听到密林外的灌木里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响,秦山同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拿着强光手电往灌木丛扫去。 响声突然又停止了,我以为是什么小动物,也没放心上,吩咐了秦山注意一点就回去睡觉了。 就在我半睡半醒间,听到一阵哨声,有人吹哨声,说明有紧急情况发生了。 所有人都被哨声惊醒,纷纷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什么情况?” 我擦了几下干涩的眼睛,向秦山问道。 “蟒蛇,一条蟒蛇从树林里爬了出来。” 所有人顺着秦山手电的方向往下面看去。 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水桶粗细,长约近十几米的网纹蟒从灌木里探出大半个身子,尾部还没露出来。 我感到很奇怪,这种平均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山地带,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蟒蛇,看来原始森林不可以常理来论。 不由我多想,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蟒蛇已经爬到了巨龙竹底下,抬起头就要卷起身子往上面爬上来。 几女大惊失色,哪怕是白文静和阿依强装淡定,剧烈跳动的心跳声还是出卖了她俩此刻的内心。 闵柔紧紧抱住白文静,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我拿过秦山手里的弓弩扣动扳机朝蟒蛇射出了一箭,可惜稍微偏了一点被蟒蛇躲过。 我老脸一红,索性趴在平台边缘,瞄准后就要射出第二箭。 蟒蛇见到猎物胆敢反击,一怒之下加速往上面爬了上来。 突然蟒蛇停下了动作,发出一声痛苦地低鸣。 原来身子卡在了我白天打入巨龙竹身上的钢钉上了,蟒蛇的身子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血液不停从身体里流出,顺着竹身流到地下。 蟒蛇吃痛之下,想要往下面退去,但身子被钢钉死死地卡住,动弹不得。 趁它病,要它命。 我接连射出两箭,一箭打在蟒蛇坚硬的头骨上,哪怕是杀伤力强大的弩箭,也只能没入头骨几公分。 第二箭从巨蟒的身子穿了过去。 蟒蛇一连受到打击,巨怒之下不顾身体传来的剧痛,拼命往上爬来,似乎唯有把我们吃进肚里面才能消它心头之恨。 不过很快,巨蟒再度停止了动作,因为第二颗钢钉又插入了它的身体,入骨更深。 我打入竹身的钢钉角度十分刁钻,想要绕过钢钉爬上来几乎不可能。 巨蟒再也不敢强行往上爬,随着鲜血不停地流出体内,感觉到生命力开始流逝,它开始恐慌起来。 蟒蛇想要挣扎着往下面退去,发现每一次尝试都是无用功后,巨蟒绝望了。 不断压缩着身子想要卷起身体,巨龙竹在蟒蛇的压缩下,不断发出咔嚓的声响,竹身开始碎裂。 我们站立的平台也开始剧烈的晃荡起来,闵柔一个站立不稳,身子往平台外倾斜,若不是秦山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可能下一秒就会从平台上摔落下去,香消玉殒。 第37章 丛林深处 平台开始缓缓倾斜,我们几人站立不稳,赶紧抱紧了巨龙竹的树干。 这么下去,大家迟早会抓不住掉下去。 我挂上滑轮组的钩子,一手握住绳子,一手拿着弓弩,示意张玉把我放下去。 张玉急道,“还是我去吧。” 眼看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我说道,“来不及了,快点把我放下去。” 我下降了七八米后,到达了与蟒蛇头部齐平的位置。 我与蟒蛇的的头部距离最多四五米,见我拿出弓弩,它意识到不妙,张嘴就要向我咬来。 来不及校准,我连忙扣动扳机,把弓箭发射了出去。 弓箭穿进蟒蛇的大口,狠狠地钉在了巨龙竹的枝干上。 我刚松了了口气,蟒蛇的尾巴突然朝我抽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躲避,我拿着弓弩的弓身阻挡了一下,不过还是被一股巨力狠狠地甩飞,撞到了另一棵巨龙竹的枝干上。 嘴里闷哼一声,差点没缓过气来。 等我想要抓紧巨龙竹的枝干时,已经来不及了,手一滑,抓空了,我的身体又向蟒蛇荡了过去。 蟒蛇挣扎了一番,蛇头已经从竹干上扯了下来。 此刻正张着大口等着我荡进它的嘴边。 情急之下,我连忙拉开弓弩,把弓箭对准蟒蛇发射了过去。 弓箭从蟒蛇七寸处没入,箭头从竹身后探了出来。 就在即将被血盆大口咬中时,张玉飞快的拉动绳子,我的身体快速上升,及时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蟒蛇大口紧紧咬合在一起,发出沉沉的闷响。 眼神慢慢失去了光泽,头往下一垂就断了气。 “好险!” 升上平台后,我坐在地上,深吸了口气。 闵柔拍着手,夸道,“陆东,你刚才真是太帅了,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你了。” 白文静蹲在我身旁,“你有没有事,受伤了没有。” 我摇摇头,“休息一下就好。” 魏豹叹了口气,“幸好你把营地安在了高空,若是在地面露营的话,今夜难免会有死伤,我突然感觉自己真的老了,反应能力差你们年轻人太多了。” 或许是这两日遇到的情况,魏豹都没能帮上什么忙,心中才有了这种感慨。 张玉拍了拍魏豹,“魏叔,您可是正当壮年,后面总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陆东说你武艺超群,到时候也让我们几个后辈小子见识一下您的雄风。” 听到张玉安慰的话,魏豹的表情明显好了很多,“好,接下来,就让我来保护你们。” 我们将就着在倾斜的平台上休息,熬过了下半夜,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有些令人不适。 2016年3月19日早七点 天刚放亮,我们便收拾好装备准备出发了。 不过一个晚上而已,蟒蛇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臭气熏天,尸体上爬满了各种蚊虫和蚂蚁。 临走前,秦山不舍得望着蟒蛇的尸体,“东哥,要不要切块肉下来,我还没吃过蟒蛇肉呢?” 我还没说话,几个女生一边干呕,一边开始教训起秦山。 秦山只放弃。 是得早点走了,这味道散发出去,早晚会引来大型兽类前来享用。 沿着卫星轨迹继续往下游走了几公里,来到一片更加湿热的树林。 我们在河边休息一下,只要穿过了前面这片林子,再爬一段陡峭的山路,就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了。 用溪水洗了把脸,顿时神清气爽。 每个人把身上的水壶都盛满了水,检查了一番后,这才继续向前行驶。 “等一下,秦山。” 还没走几步,我看到秦山衣服的下摆有鲜血渗出来。。 秦山不明所以,“怎么了东哥?” 我让秦山把装备卸下来,然后脱掉上衣。 只见秦山脖子上爬着五六只蚂蝗,蚂蝗的吸盘紧紧地吸附在秦山的背上,每只蚂蝗胀得鼓鼓的,足有耗子那么大只,即使马上要把身体撑破了还在不停地吸食血液。 闵柔转过身直接吐了出来。 见到我们不妙的表情,秦山连忙伸手向背后抓去。 阿依大声提醒道。 “别动,你背上有山蚂蝗,你越动它,它越是往肉里面钻。” 然后从我这儿要走了一支烟,点燃后拿烟头杵在蚂蝗的吸盘处,蚂蝗受到刺激,松开吸盘就掉了下来。 秦山感谢过阿依后,对着地上的几只蚂蝗就踩了下去,蚂蝗被踩爆后血浆四溅,秦山这才解了气。 这家伙刚才嫌热,把帽子摘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被蚂蝗钻了空子。 我让他去小溪里把背上清洗一下。 秦山忙完后,白文静小声对我说道,“那个,我们也想去冲洗一下身上,两天没洗澡了。” “好吧,那你们稍微快点,今天要赶不少的路。” 闵柔和阿依听说能洗澡后,欢呼雀跃地拥着白文静往小溪走去,找了个深点的水潭清洗了起来。 远处不时传来三个女孩子玩水的嬉闹声,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坐在一边抽着烟,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都熟络了起来,聊天时有说有笑。 我这时才发现魏豹是个外冷内热的闷骚男,以前总装作一副高冷的样子,再看现在,和秦山张玉两人一起勾肩搭背地说着荤段子,哪有什么一派宗师的样子,令我大感意外。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彻底没有信号了,昨天最后一格信号还时隐时现的,干脆把手机放到背包里。 前面是一片常绿阔叶林,树林里不时出现几株参天古树,树端云雾缭绕,别有意境。 几株高大的古榕树,顶部的枝叶遮天蔽日,就像顶着一把巨伞,它们是这场生存空间争夺的胜利者。 偶尔看见几棵树被粗壮的藤蔓缠绕在一起,树身已经开始枯萎,营养被藤蔓吸食殆尽。 这些藤蔓想要生长,就必须顺着其它大树的枝干爬到顶端来获取阳光,藤蔓的触手也可以扎进树干里获取养分。 这种残忍的行为在生物学上叫做“抱杀”现象。 这些天在原始森林里生存,阿依丰富的经验给我们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我暗自庆幸找对了人。 “等一下。” 阿依突然出声叫住了我们,然后走到一棵野核桃树前,指着树对我们说道。 “你们看,这树下有野象的粪便,还散发着热气,说明野象刚就在这附近,我们大家小心一点,跟着我绕开这条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野象的脾气极为暴躁,若是感受到威胁,它们会疯狂地把敌人踩在脚下,用象牙把敌人撕碎。 在东南亚,每年都有不少人死在大象的铁蹄之下。 我们大气都不敢出,小心地跟着阿依前进,尽量避开大象的前进路线,心情就像是被一层恐怖的乌云笼罩着。 第38章 雨林杀手 神秘的哀牢山原始森林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今天我算认识什么叫做,“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进入原始森林后,先是被猴群攻击,昨晚又差点被巨蟒吃掉,现在又遇到了野象。 一环扣一环,丝毫不带让人休息的。 我们跟在阿依身后,想要尽量远离大象行进的方向。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野象愤怒的嘶吼,声音高亢且刺耳,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心口上。 脚下的土地开始颤动起来,野象的脚步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阿依这时也没了主意,我们身前是一个稍微空旷的平地,没有可躲避的地方。 “完了,完了!” 闵柔急得直跺脚,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看到不远处有一棵直径五六米粗的榕树,树干由许多细小的树根簇拥着往上生长,在十多米高的地方才分出了枝叉。 “快上树!” 说完我便往古榕树跑去,树干盘根错节,其实很好爬。 野象越来越近,我们这时才刚跑到树下。 我们从榕树不同方向往上爬去,阿依第一个爬上了树干分叉的地方。 终于在野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时,所有人都爬到了树端。 二十多头大小不一的野象从林间走出,来到了刚才平坦的场地上。 母象在树林间缓缓踱步,用鼻子卷食着鲜嫩的芭蕉枝叶。 一头身高接近三米五,体重接近五吨重的成年公象开始与另一头体型差不了多少的年轻公象开始对峙。 体型较大的公象明显就是野象群的首领。 两头公象的耳朵不时地扇动着,仿佛在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同时也在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威严。 年轻公象率先发起了挑衅,它用力地摇晃着身体,将周围的树木撞得沙沙作响。 它的鼻子在空中挥舞着,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吼声,声音在密林中回荡。 公象毫不畏惧,它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向对手展示着自己的实力。 两头庞然大物开始慢慢靠近,接近到一定距离时,同时发起了攻击。 它们用巨大的身体互相挤压,试图将对方推倒。 两头公象的象牙在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能溅出火花。 它们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年轻公象瞅准机会,用象牙狠狠地戳向对方的腹部,野象首领吃痛,身体微微一晃。 但野象首领很快稳住了身形,然后用鼻子紧紧缠住对手的鼻子,试图将其制服。 在这场激烈的争斗中,周围的树木被它们撞倒了一片,树枝和树叶四处飞溅。 母象和小象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纷纷向旁边躲避。 “它们在干什么?” 白文静傻傻地问道。 闵柔翻了个白眼儿,说道,“男的打架,还能干嘛,抢女人呗。” …… 公象首领似乎在保留实力,每次年轻公象发动攻击时它都能巧妙避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年轻公象的体力渐渐不支。 野象首领果断地发起攻击,让对手逐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公象首领抓住机会,一个冲击把年轻公象撞倒在地。 失败的年轻公象不得不放弃,转身朝着树林深处逃去。 公象首领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它的身上布满了伤痕,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骄傲和满足。 它缓缓地走向母象群,母象们纷纷围拢过来,仿佛在向这位霸主表示臣服,簇拥着公象首领远去。 我想如果这是在动物园,大家肯定会拍手鼓掌。 这头公象打斗失败后毅然选择了离开象群。 年轻公象不时卷起地上的枯木随意扔出去,像是在为自己的失败而懊恼。 我们以为这头野象发泄完后就会离去,不料它竟朝我们藏身的榕树走了过来。 借着榕树粗壮的躯干摩擦身上的死皮,然后发疯一般朝榕树撞了上来。 榕树上的枯木和朽叶不断落下,不时掉落在我们身上。 一根粗壮的枯木突然掉落下来,砸在阿依身旁,阿依受惊后想要躲闪,不料脚底一滑,身子就往下方掉去。 身旁的人想要救援时已经来不及了,白文静和闵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大家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手往树下伸了上来抓住树干,原来是阿依失足掉落的一瞬间伸手抓住了下方的枝干,秦山连忙拉住阿依的双手把她提了上来。 这么大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年轻野象的注意。 野象抬起头正好看见秦山救援阿依的一幕。 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鸣叫后就伸长鼻子就朝我们拍了过来。 它似乎想把战败的怒气发泄在我们身上。 察觉到够不着后,又抬起前脚踩在榕树树干上用力的摇晃树身,也幸亏这棵树长得异常粗壮。 我们在树端除了略微晃动外,并没有其它感觉。 野象白费了一番功夫后,坐到一旁剧烈地喘着粗气。 “我们怎么办?” 白文静问向我。 “等它走了再说呗。” 我一时也没了主意。 就这么过了两个小时。 白文静脸色通红,声如蚊蝇地对我说道“我想上个厕所。” 我指着一旁的树梢道,“喏,去那儿蹲呗。” “我,我上大的。” “去呗,没人拦你。” “我想去下面上。” “白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面子重要。” 额,我实在没法了,只好让她下去,说我们帮她看着点野象。 “不行,我要你和我一起去。” 我无奈道,“换个人行吗?我一个男的不太方便。” 白文静斩钉截铁地道,“不行,只有你昨天受伤了,比我跑得慢。” 我真的服了这女人的脑洞,这到底是什么逻辑,这时候了还想着拉个人垫背。 白文静憋得难受,手指都嵌进了肉里,身体轻微地抖动。 我只好同意,“行吧,我就舍命陪小人一次。” 白文静实在没心思和我拌嘴,抢先从背对着野象的树干方向爬了下去。 时间一分分过去,我侧着身子注视着野象的动静。 白文静警惕地望着我,以防我回身偷看。 “大小姐,你倒是快点啊!”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趁野象睡得正香时,我们从大树背后悄悄走掉应该可行。 白文静方便好后,我向树上的同伴挥手示意他们下来。 我也曾想就这么和野象耗着,等它耐心耗尽走开后我们再跑掉。 不过这样做的话不确定因素太多,比如万一引来其它野象,或者夜里碰到其它野兽,那时候只会更加危险。 树上几人蹑手蹑脚地开始往树下爬,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第39章 You jump I jump! 尽管已经如此小心,年轻公象还是被踩断枯枝的声响惊醒,或者说,它压根儿就是在装睡,以此迷惑我们。 公象一个挺身就站立起来,一声怒吼后就向我们飞奔而来。 难以想象如此笨重的躯体奔跑起来的速度如此惊人,奔跑起来就像迎面驶来的重型卡车。 “跑。” 众人拔腿便往前方跑去。 阿依急道,“不要跑直线,分开跑。” 我们连忙拐弯往身旁的密林钻了进去。 我们分开跑后野象在原地停顿了一下,犹豫着应该向谁追去。 不料这时闵柔的脚被树藤绊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白文静看到后急忙跑了回来,一把拉过闵柔的手继续往前跑。 不过闵柔摔倒后膝盖磕到石头上,鲜血直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张玉把背包递给秦山,让闵柔趴到背上。 这一番耽搁,野象已经来到了几人身后。 出人意料的是,野象没有追击跑得更慢的张玉两人,反而几个跨步来到了白文静面前。 始料不及下,白文静被伸出的象鼻绊倒在地,然后看着野象抬起柱子那么粗的象腿对准自己踩了下去。 “快跑!” 魏豹目眦欲裂,颤抖着声音提醒道。 此刻我离白文静最近,一把扔下背包,一个滚身抢先一步来到白文静身旁,抱着她翻滚到一旁,躲开了野象这致命一击。 野象一脚踩空后,怒吼声响彻山林,更加凶狠地向我袭来。 我刚站起身,象牙便对准我刺了过来,我连忙弯腰避开。 秦山拿着弩箭对准象臀扣动了扳机,箭头深深插入大象的臀部。 剧痛传来,野象疯狂的吼叫,想要甩动尾巴把身后的箭头弄下来,秦山这一箭,反而让野象更加疯狂了。 在这间隙,我拽上白文静慌不择路地亡命飞奔。 野象似乎认准了我和白文静,咬着我俩追了过来。 秦山尝试着又射出了两箭,几次三番的刺激,反而激发了野象的凶性。 我尝试着从一些空间狭小的树林间穿过,以此阻碍野象追击的速度。 但野象像是发疯了一样,直接把阻路的树木撞断。 这么一路奔逃,我俩身上都挂了不少彩,我估计野象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它皮糙肉厚,好像没什么影响。 “不好,前方突然变得空旷,光线也明亮了起来。 “小心,前面是断崖。” 我连忙出声提醒白文静。 此时,我俩脚下正踩在布满青苔的青石板上,非常湿滑,想要停住身体已经晚了。 就在滑到断崖边缘时,我伸手拽住了崖壁边缘一棵手臂粗细的松树。 松树受力之下差点折断,差一点我们俩就一起掉了下去。 白文静紧紧地拽住了我的手臂,心脏扑通直跳。 发怒的野象已经追到了身后,就在湿滑的石板边缘犹豫着没敢踩上来,不过仍跃跃欲试。 我扶着松树往下看去,悬崖垂直落差接近30米,下面是一汪碧绿的潭水。 这个高度跳到水里面,如果掌握不好姿势,很容易出问题。 而且我不清楚水下的情况,只能希望水下没有凸起的礁石。 野象开始缓缓地走上了青石板,小心翼翼地向我们靠近。 我遥看四周,近乎绝路,如果再不跳,只有死路一条,若是跳下去,尚还有一线生机。 我看着白文静,“跳不跳?” 白文静有气无力的地说道,“还有其它路吗?You jump I jump。” 我往水潭里扔了一块石头,以此来破坏水面的张力。 然后抓紧她的手,“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我们跳下去,只要没分开,不管是谁意识清醒,都能把对方救上来。” 就在野象走到我们身后的一瞬间,我俩一个俯冲,纵身往崖壁下的水潭里跳了下去。 野象站在悬崖边缘不甘地嘶吼,丛林里的其它野象也争相发声回应。 入水的一瞬间,水浪猛烈地拍击在我身上,我直接就晕了过去。 猛地呛了一口水后,我才意识清醒过来,赶紧往水面游去。 尽管跳下来时抓紧了白文静的双手,还是被水浪的剧烈冲击分开了。 我潜出水面,想要找到白文静的身影。 只见水面除了白文静的防水包,空空如也,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头往水里扎去。 水越深,温度越低,光线也越来越暗,我没有照明的装备,只能凭借微弱的光线摸索。 突然手里薅到了一团头发,心里一喜,连忙拽着往水面游去。 我把白文静拖上了岸,摸了一口鼻息。 “遭了。” 没有鼻息,脉搏也没有跳动。 白文静肚子鼓鼓的,看来掉下来晕过去后呛了不少的水。 我赶紧把白文静的嘴撬开,背着她头下脚上的跳跃,几分钟后,还没见她清醒过来。 迟迟没见效,我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强制自己要冷静,脑海里仔细回想溺水后的急救方法。 犹豫了一下,算了,事急从权。 我一手捏住她的鼻腔,一手顶住下颚,做起了人工呼吸。 再结合心肺复苏的方法做起了急救。 循环往复两次后,还是不见她的脉搏跳动。 我心里越来越慌。 正要第三次尝试时,白文静口腔里喷出一口水,咳嗽了起来。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文静睁开双眼,视线渐渐清晰了起来。 “你,你在干嘛?” 白文静幽幽地说道。 我尴尬地说道,“那个,你溺水了?我在做心肺复苏。” 白文静已经完全清醒了,望着自己胸前问道,“你现在还在做心肺复苏吗?” 我这才注意到手还放在她胸前,连忙拿开。 白文静想要坐起身来,左脚突然一疼,险些跌倒。 膝盖处不断有鲜血渗出,估计是刚才跳下来时撞到了水潭深处的石头上。 经过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后,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还是不能走路。 这个水潭三面都是悬崖,正前方又是一个几十米高的断崖,水潭里的水不断往下面流去,简单来说,相当于一个二级瀑布。 突然白文静的防水袋里传出了秦山急切的声音。 “东哥,东哥,你在哪儿?” … 声音不断重复。 我拿起卫星电话接了起来。 “秦山,秦山,我们没事,只是文静的腿摔伤了,暂时还走不了,我们现在位于一个水潭这儿。” 秦山听到我从大象手里逃了出来,高兴地手舞足蹈。 张玉听到我说“水潭”这里,连忙往下面看下来,指着我俩说道,“他们在那里。” 张玉在电话喊到道,“贱人,我们在你对面的悬崖上。” 说完挥手示意。 原来他们为了躲避野象,找了这么一个只有半米宽的悬崖步道,两头窄,只有他们站立的地方凹陷进去,勉强够几个人容身。 我拒绝了几人想要下来陪同我们的想法,天已渐黑,崖壁垂直陡峭,没必要再冒这个风险。 休息一夜,明日再赶路。 第40章 崖下夜话 “陆东,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两次。” 我好奇地望着白文静,这么说话可不像她的风格。 不过还是回话道,“谢什么,你不也在气坑洞底救过我么,咱们两清了。” 白文静心里莫名一痛,默默念叨着,“呵,就两清了吗?” 见她不再言语,气氛突然尴尬了下来。 我遥望四周,只有深潭对面有一处凹陷进去的天然岩穴可以作为我俩今晚的营地。 夜风吹在湿淋淋的身上,令人非常不适。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对白文静说道,“要不我们去对面避雨吧。” 文静想要支起身体,突然膝盖一疼,闷哼一声,眉心痛苦地皱了起来。 我蹲着身,示意她爬上来。 文静趴在我身后对着我脖子不时呼着气,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过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前天晚上在河滩露营时遇到的神秘生物,让我心头一颤。 “别闹。” 我抖了抖身体。 我站在瀑布边缘,小心翼翼地淌水过去,整个深潭边缘只有这里的水浅些,可以走过去。 “陆东。” “嗯。” 我不明所以,不知道她又想说什么。 “所以,我嘴里的烟味也是因为心肺复苏才有的吗?” 听闻此话,我差点一个趔趄从瀑布边缘掉了下去。 这让我怎么回答? 这种事心知肚明就行了,那个时候,一心只想救人,哪里想过她会秋后算账。 我含糊其辞地总算糊弄了过去,望着我脖子上升起的冷汗,此刻白文静正捂着嘴狂笑。 岩穴不大,但能够避雨,刚好能够容纳下我们两个人。 我尴尬地说道,“我去捡点柴火,把身上的湿衣服烤一下。” 火光在夜风中摇曳着,我身上的湿衣服不断有水蒸气蒸腾而出。 “你不烘一下衣服吗?” 我望着白文静问道。 白文静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像你啊,穿在身上都能烘衣服,把我背包拿过来。” 白文静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对我说道,“看什么,出去,想偷窥啊,我要换衣服。” 我“哦”了一声,走出了岩穴,始终不明白这女的脾气怎么这反复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文静换好衣服后,把湿衣服挂在一旁,拿出了两个罐头,递了一个给我。 “你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白文静突然没头没脑地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 想起张玥,我心里一甜,眉头都舒展开来。 白文静心里一阵无名火起,不过还是强压下来。 “对了,陆东,上次你发给我的石刻图样,要不要让闵柔过目一下,她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对于白文静的提议,我没有反对,前提是她能够对这件事保密。 白文静似乎知道我的顾虑,保证道,“放心吧,闵柔是一个纯粹的拜金主义者,她应该知道,没有人能比我能够给她的更多,只要她不傻,就永远不会出卖我。” 我好奇道,“她男朋友刘向东不是李少斌的人吗,你能确保她不会背叛你?” 白文静不屑地道,“她跟刘向东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我相信她懂得如何取舍。” 我不解地问道,“她不是你最好的闺蜜吗?你这么说她,她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很伤心吧。” 我隐晦地提醒她有些冷血,当然我这么说也有点当婊子又立牌坊的嫌疑。 我一边怀疑闵柔对她的忠诚度,又暗示她对于闺蜜过于绝情。 白文静自嘲一笑,“我知道你想说我绝情,但站在我的处境,就像绝壁上走钢丝一样,如果我不够冷静,感情用事,只要走错一步我就会跌下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听完她的话,我心里一凉,这么说来,她对我也是这样吧,也对,我们不过是合作关系而已。 我本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但是她对自己最好的闺蜜都这样,更何况我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 心里自嘲道,“没错,我们也只是相互利用而已。” 我下意识地远离了篝火,心里越发烦躁。 白文静问道,“你怎么了?” 我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对谁都这么冷静吗?” 其实我是想问她对我是不是也这样。 白文静说完话就后悔了,她察觉到我话里的冷意和距离感。 但生性不服输的她,还是狠心说道,“对,我对谁都这样,当然也包括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的?” 她这话让我心里莫名一痛。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现在只怪这夜怎么这么漫长。 我原本以为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有着共同的目标,至少也算是朋友了吧。 白文静辗转难眠,她自己也不明白听到我夸自己的女朋友,心里怎么会冒出一股无名火。 再加上我一再刺激她冷血无情,这才让让破防彻底爆发了出来。 说的都是气话,不过我还是听进去了。 白文静以往不管再生气,她都不会像今天这样失去理智。 “我这是怎么了?” 白文静一再责问自己,难道就像闵柔说的那样,自己真的对陆东产生了情愫。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们才认识多久?不过,为什么我只要跟陆东在一起时就特别安心?” 白文静心里不停天人交战,难以入眠。 …… 翻身看到我还坐在篝火边吸烟,白文静起身走了过来。 “怎么还没睡?” 我手里拿着树枝挑动即将燃尽的篝火,重新升腾起的火苗欢快地迎风起舞。 我没有回话。 白文静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好了,陆东,东哥,我跟你说的是气话,你不要跟我一个女孩子计较好不好?” 白文静难得低头一次,低着头看着我,等我回话。 我有点尴尬,这么一来倒显得我有些小家子气了,而且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又有什么资格跟人置气。 我也想缓和一下异样的气氛,“生啥气,没看到我在烤火吗?” 白文静噗呲一笑,没有揭穿我,“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想多了。” 天已近拂晓,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我望着白文静,“时间还早,一会儿还要赶路,我们去补个觉吧。” 说完我才意识到这话有很大的歧义。 白文静没有计较我的口误,“算了,也睡不了多久。” 我对白文静道,“我有个提议,我请阿依做导游时,跟她说好了三百一天的薪资,但进入哀牢山后,每天都要遭遇这么多风险,这远远超出了她的工作范围,而且她还没有什么怨言,要不给她加点钱怎么样?” 白文静笑道,“你放心吧,我昨天就跟她说好了,我会给她一个满意的价钱。” 我点了点头,白文静各方面都考虑的比我全面,这种事,交给她就行了。 第41章 它跟着我 天刚放亮,崖壁上方的队友就开始收拾起装备来。 地势太过狭小,昨晚他们挤在一起睡,看来都没睡好。 秦山往下扔下来一根绳子,我刚挂好安全带,忽然凭空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恶狠狠地注视着我。 我迅速回首,看向昨天我们跳下来的悬崖上方。 青石板上,一道残影迅速没入丛林,没了身影。 “是什么东西?” 我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对那道残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文静发现我的异样。 “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我估计是猴子什么的,也没太在意。 白文静的腿还没完全好,绑好安全带后,我辅助着她顺着崖壁的石缝缓慢地爬上了山崖。 “哇撒,你俩怎么变大熊猫了。” 闵柔指着我俩脸上的黑眼圈说道。 听到这话,我和白文静的表情有点不太自在。 事实上也没怎么,不过为什么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白文静顾左右而言他,不想大家过多在意这个话题。 闵柔似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似乎在责怪我没有把她那天的提醒放心上。 这地方太过狭窄,又位于悬崖边缘,站久了头都会有些眩晕的感觉。 我们沿着狭窄的步道前行,不多时就来到一片石林,差不多一亩地大小,石林位于这座崖壁的边缘地带,如果不是林间雾气缭绕,站在石林顶部应该能看得很远。 这地方地形干燥,远离野象群,非常适合露营。 白文静的伤一时还没好,走路的姿势还是一瘸一拐,大家一致决定就在此地休整一天。 这一路走来,每天都在逃命,也是时候让大家放松一下了。 在石林的缝隙间,找了一块稍微宽敞些的平地,卸下装备,扎好了营寨。 锅里热气沸腾,腊肉的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振。 这些天吃惯了预制罐头和压缩干粮,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闻着这四溢的香气,我不禁垂涎欲滴。 饭后,白文静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打算把有关于血脉诅咒的事选择性地告诉大家。 毕竟,以后我们这些人要长期在一起共事,这件事,大家迟早会知道。 这里只有阿依一个外人,她很有眼力劲儿地自告奋勇负责今日的巡逻放哨,然后就走开了。 白文静说道,“大家已经见识到了跟着我们探险的凶险,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加凶险的事,如果现在有人想要退出探险队,我不会责怪他,只要退出这次会议就行,留下来的,大家今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会和大家分享一个秘密,但以后若是有谁泄露了这些消息,那我白家一定不会放过他。 没人会怀疑白家的能量,以白家的财力和人际关系,想要收拾一个普通人,真的是太简单了。 见气氛有些凝重,白文静嫣然一笑,“当然,既然大家一起经历了共苦,以后也将同甘,只要跟着我白文静,我保证大家都能得到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 白文静不愧是聪明人,短短几句话,把“软硬兼施”发挥到了极致。 众人心中也开始真正重视起这个白家大小姐。 见没人退出,白文静这才将我们两家关于血脉诅咒的事娓娓道来。 众人一脸不可思议,即使是魏豹和闵柔也是一脸震惊,看来他俩也不清楚这件事,白文静把这个秘密藏得很深。 接着我给大家详细讲述了在深渊墓室探险的经历。 只是我的经历太过悬疑,大家都将信将疑,我表示完全理解,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也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白文静将凤棺的石刻云纹的照片拿了出来,除了闵柔,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良久,闵柔拿着照片,震惊地说道,“这是《后照伏虎图》,天啊,太震撼了。” “有门儿”,我跟白文静对视一眼,心里一阵激动。 白文静问道,“后照是谁?” 闵柔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说道,“《山海经?海内经》里有一段话,“西南有巴国,太葜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为巴人。”太葜就是上古时代人族始祖伏羲,后照即是古代巴人的祖先。” “巴人后来在长江上游流域建立了巴国,而巴国也是周朝麾下的一个强大的诸侯国。” “换句话说就是,只有古代巴国的国主和国母才能拥有在棺材上刻画后照伏虎图的资格,也就是说,陆东在深渊墓室见到的棺椁,就是古代巴国的一代帝后的墓室,而那尸皇,自然也就是那个创立于公元前1122年到公元前316年的古代巴国某一任国主。 听完闵柔有理有据的分析,我心中一叹,“果然和我所猜测的一样,只是我的猜测属于凭空臆想,没有任何佐证。” 不过我不明白的是,白文静的父亲又在哪里得到的深渊墓室有石生花的消息? 古代巴国又与我两家的血脉诅咒有什么关系。 我突然想到阴河的廊道上,我拍下的几幅稍微保存完整的石刻图画,只是那几张照片忘了带过来。 众人沉浸在故事中无法自拔,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神话故事”。 “快躲开!” 突然传来阿依急切的声音,几天下来我们早已配合默契,听到阿依的声音后,我们第一反应便是快速闪到一旁。 一块足有篮球大小的石块砸中我刚才坐的地方,石块有一半都陷进了地里。 “什么情况?” 我连忙往石林上方看去,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石林上方,一只三分像人,七分像猴,站起身来一米五左右高度的秃毛的怪物正一脸仇恨地盯着我。 “是它?” 正是那晚想要诱导我回头咬我脖子的怪东西。 我心里顿时了然,原来今天早上在对面悬崖上盯着我的怪物就是它。 那天晚上视线不好,没有看清楚这怪物的样子,现在看来,说它样子丑陋都是在夸它。 这东西长着一副猴子的脸型,人的相貌,头顶尖尖的,只有额头处有一圈毛发,头小身子大,尾巴极为短小。 难道这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这么记仇吗? 此刻怪物居高临下,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们,回过神来的秦山捡起一块石头对准怪物扔了过去。 “不要。” 阿依出声想劝阻时已经来不及了。 石块正中怪物脑袋,双手抱头痛苦地直跳,嘴里不停发出刺耳的怪叫声。 阿依站在不远处抖如筛糠,嘴里不停念叨着,“坏了,怎么办?” 我走过去问道,“怎么了,阿依?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阿依许久才说道,“我也是才想起来,它的全名叫做“哀牢山妖”,小时候听家里的长辈说起过,我也从未见过,都以为它已经灭绝了,没想到在这儿出现了。” “哀牢山妖?” 我一脸不解,从未听说过。 第42章 哀牢山妖 阿依说道,“听老人说这哀牢山妖生性淫邪,喜欢抓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山享乐,还喜欢吃细皮嫩肉的人类小孩儿。” 小时候我们贪玩不回家,大人经常用它来吓唬我们。 有一首耳熟能详的童谣我现在都还记得。 哀牢山,雾飘飘, 山里住着大老妖。 老妖饿了要吃饱, 专把小孩来寻找。 小孩吓得哇哇叫, 哭着喊着快逃跑。 老妖坏,真糟糕, 还抢漂亮大嫂嫂。 嫂嫂吓得心乱跳, 眼泪汪汪似雨浇。 小朋友,要记牢, 哀牢山边莫乱跑。 张玉向阿依问道,“阿尼(哈尼族称呼妹妹的意思),你会不会认错了?” 阿依认真说道,“不会认错的,哀牢山妖又称“秃毛野人”,特征这么明显怎么会认错?” 我暗道,“这哀牢山妖莫非是什么生物的未知变种?” 我拿出弩箭,只要这东西还是碳基生物,同等体积下,我也没有太过害怕。 或许是那日对付野象时山妖在现场见识到了弩箭的厉害。 见我拿着弩箭对准它,它立马缩着身子躲在石头后面,嘴里继续发着“咕咕咕”的声音,并不时向四周张望着。 “不好,他在呼叫同伴。” 察觉到它的目的,我抬手就是一箭,可惜射偏了几分,擦着它的头皮飞了过去。 山妖吓了一跳,头皮破了口子后,一股暗黑色的鲜血从脑后流了出来。 “咕咕咕咕咕”,山妖叫得更大声了。 我连忙招呼众人赶紧跑。 不过这时已经晚了,四周不断有“咕咕咕咕咕”的怪叫声此起彼伏,竟相呼应。 不一会儿,我们身边的石林顶部不断开始有它的同伴出现。 先前那只山妖又怪叫一声后,赶来的山妖捡起石头就往我们头上砸来。 “哎哟。” 闵柔和张玉先后中招,捂着脑袋疼痛不已。 所有人不同程度都挂了彩。 我拿起弩箭不断发射,不时有山妖丛石林顶部中招掉了下来。 然而,我们都低估了这些怪物的凶性了,中招后,这些山妖不顾身上的伤势,张着嘴,露出几颗獠牙就要向我们咬来。 张玉一个不小心,大腿上被咬了一口,山妖嘴里含着一口带着血腥的皮肉直接就吞了下去。 我对准它的心口射了一箭,送它上了路。 眼见受伤的同伴越来越多,先前那只山妖发出了撤退的号令。 剩余的山妖又爬上了石林,其实我们身上的箭杆所剩无几,地上横七竖八底倒着七八只山妖,这也是我们刚才的战果。 我们全神贯注地紧盯着眼前的大敌,不料一只山妖悄然摸到了我们身后的石林顶部,拿着一块石头就往下游砸来,阿依不幸中招工直接晕了过去。 偷袭奏效,剩余的山妖纷纷有样学样,拿起石头砸了下来。 所幸石柱上的石子没有多少,暴雨初歇,每个人都被砸了不少下,一阵头晕目眩。 这些畜牲的准头不得不说真特么好。 不过我们手里的箭矢也用完了。 山妖以为胜利在望,激动得手舞足蹈。 以为我们几个就是它手里待宰的羔羊,纷纷跳下石柱就要分享眼前的美食。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山妖首领缓缓向我走来,张开獠牙怒吼着,仿佛就在宣判我的手死期将近。 山妖佝偻着身子,只是一个箭步就来到我的身前,那张丑陋的面孔几乎与我脸贴脸,一股腐朽和恶臭扑面袭来。 我强忍恶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袖口一抖,深渊墓室里淘来的那把匕首出现在我的手上,我举起匕首对准山妖的胸部就是一个横切。 山妖连忙把右手放在胸前试图阻挡我的突然一击。 刀过手断。 山妖惊骇地抽身退后,望着地上的断掌,一时竟忘记了疼痛。 就在这一瞬间,两只山妖突然同时向我袭来。 秦山抬起一脚踢飞一只,飞出去的山妖摔倒在地一时竟起不了身,另一只山妖被魏豹拦下。 魏豹有样学样,以为能像秦山那样轻易解决对手。 哪知一脚踢出,山妖竟一跃而起,把他扑在了地上,张口就向魏豹的脖子咬去。 魏豹连忙伸手想要抓着山妖的脖子,哪知山妖力大无比,即使抓着脖子也没能推开。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突然魏豹往旁边一个翻身,山妖始料不及失去支撑后趴在了地上。 魏豹见机连忙上前抱紧山妖的脖子一个甩身,只听“咔嚓”一声,山妖的脖子被拧断后,挣扎了几下就断了气。 三比零,即便山妖再有凶性此时也徘徊着不敢再上前。 我们三人此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尽管我有些取巧,但此时没人在意这个。 山妖首领扶住断手,眼光恶毒地盯着我,我想眼光能杀人的话,它估计能将我大卸八块。 一声长啸后,山妖开始撤退,我三人忘了有句谚语叫做“穷寇莫追”,竟妄图乘胜追击。 只一晃神的功夫,山妖群便跑得没影了。 就在我们意气风发,得意洋洋地班师回朝时,营地内突然传来闵柔和白文静撕心裂肺地呐喊声。 追击山妖时,根本没有想到早记路,石林里的石柱纵横交错,阻挡了视线。 此时尽管心急如焚,也只能凭着声音传来的还有方向跑去。 营地此时一片狼藉。 张玉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阿依仍然昏迷在角落里。 “人呢?” 唯独不见了白文静和闵柔,我们三人急得抓耳挠腮。 没想到这些畜牲竟如此狡猾,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杀了个回马枪。 四下查找,快把石林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人。 魏豹老泪纵横,跪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我双手抚头,手指甲掐进头皮里,陷入无尽的懊恼中。 秦山突然地站在我身旁,不知如何是好。 我狠狠底叹了口气,现在还不是泄气得时候,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人给找到。 张玉醒来后,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贱人,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她俩。” 我拿出碘伏,一边给他的伤口消毒,一边听他复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外表我们追出去不久,那只山妖首领就带着十多只山妖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山妖不由分说拽着白文静和闵柔就走,任凭她俩拼命的挣扎也无济于事。 眼看着她俩就要被山妖带走,张玉强忍腿部的伤势就要起来拼命。 哪料头上被早有准备的山妖拿起石头用力砸了一下,张玉立马就昏死了过去。 至于她和你阿依怎么没有被带走,或许是门及时赶到,又或是山妖的目标本就是白文静和闵柔。 我突然想到阿依刚才说的哀牢山妖天性淫邪,喜欢抓美丽的女子享乐,我急得头都快炸开了。 若是白文静真的遭遇了不测,我发誓我会将它抓住,扒皮抽筋。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了什么意义? 第43章 屈辱 我深呼了口气,不断提醒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吩咐秦山把所有箭矢都收集起来。 然后思考着拯救她俩的办法。 忽然,我眼前一亮,激动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我想起来,白文静有个很好的习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她随时都把卫星电话别在腰间。 我尝试着呼了过去。 很快对讲机里传出两女急促的喊叫声,声音带着极度的紧张和几丝绝望。 “陆东,我在……” 很快传来一声重响,显然是对讲机被受惊的山妖一把打掉了。 魏豹急得像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听到文静的喊叫,急得直跺脚,拿着长刀就向地上的山妖尸首砍去。 魏豹膝下无儿无女,对于他他说,和白文静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早已超脱了雇主和员工的关系。 他早已将白文静当作了自己的后辈子侄。 我示意他别急,离白文静两女被掳走不过十多分钟,想必它们也走不了多远,我们还有机会。 我打开卫星电话里的定位,发现文静的对讲机就在石林边缘。 嘱咐张玉照顾好昏迷不醒的阿依,我和魏豹,秦山寻着定位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张玉一脸担忧地望着我们离开,手里拽紧了弓弩,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没办法和我们一同前往。 我们三人正站在文静卫星电话定位所在的位置,可四周什么都没有,地上也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我真的慌了起来,大声呼喊起白文静的名字。 几人嗓子都喊沙哑了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我再一次尝试呼叫对讲机,奇怪的是我的声音竟然从地底下传了出来。 “这下面是山妖的巢穴。” 我还奇怪山妖一嗓子怎么叫来这么多同伙,感情是我们跑到人家老巢里来了。 魏豹耳朵一动,寻着声音蹲在了一块巨石下面。 “声音从下面传来的。” 巨石和土壤之间有一条很小的石缝,我一说话就有声音从下面传来。 一股微风伴着泥腥味从石缝儿里吹出,这说明还有其它入口。 四下打探了一番还是没找到入口,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我拿着兵工铲就开始挖掘。 秦山说道,“东哥,让我来。” 我正要把兵工铲递给秦山,哪料秦山两腿一曲,一声冷喝,双手顶着石柱就推了起来。 重俞千斤的石柱很快就被推倒在地。 地面露出了一个直径四十多公分的洞道。 这洞道也只有我和魏豹勉强能够挤进去。 我让秦山就在这儿接应我们。 正要行动,一颗山妖脑袋从洞口探了出来,魏豹眼疾手快拿着兵工铲狠狠地拍了下去。 山妖懵了一瞬,竟没晕死过去。 刚要开口求援,秦山一把拽住山妖的脑袋从洞里拖了出来,魏豹再一刀插进山妖的心口,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缩着身子爬进洞口,里面的空间大了很多,我俩勾着身子勉强能够前行。 一路上遇到几只被弩箭射中的山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山妖震惊地望着我们,难以置信我们怎么会摸进它们的巢穴。 趁它们发出警报前,快速扣动扳机搞定了它们。 狭窄的洞道反而对我们有利,至少我们不用警惕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路上又遇到几只山妖,被我的强光手电一照,第一次见到这种高科技,山妖吓得瑟瑟发抖,闭上眼睛后一动也不敢动。 紧接着便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进展出乎意料的迅速,我们很快来到了一个空旷了许多的天然石室。 白文静的对讲机掉落在地上。 两女挣扎的哭喊声正从大厅后面一个狭小的洞道里面传来。 我俩刚想跑进去救人,不料越来越多的山妖从各个岔洞里钻了出来。 魏豹拿着弩箭守在狭窄洞道的入口对我说道,“你快去救人,我守在这里。” 魏豹拿着弩箭和强光手电站在入口处,一群山妖忌惮地不敢上前。 我连忙向洞道后面跑去。 没跑几步,我站在一个岔路口犯起了难。 两个洞道分别传来两女的呼救声。 心里天人交战一番,还是往左边的洞道跑去。 洞道底部是一个十来平方的石室,石室地面铺满了杂草。 眼前出现的一幕令我怒目圆睁,只见白文静浑身衣衫不整,内衣物都暴露了出来,身上和脸上都是血迹斑斑。 头发散乱着,双眼无神地蹲在铺满杂草的角落里。 白文静处于极度的恐惧中,手中的匕首被打落在一旁。 直到看到我出现在山妖身后,眼中才露出重新看到希望的喜悦。 山妖首领正处于极度地兴奋中,断掉地手臂不断有鲜血流出。 它把白文静当成了我的配偶,想要通过发泄淫欲来达到报复我的目的。 山妖察觉身后的强光,转过身来。 我早已扣动扳机,箭矢快速没入山妖首领的胸膛。 不待第二发箭矢发出,山妖怒喝着朝我飞扑过来。 我躲避不及,被它重重地撞倒在地,弓弩和手电也被打落在地上。 我被撞得岔了气,扶着石壁缓缓站了起来。 山妖不等我站稳,快速挥出锋利爪牙朝我面部抓来。 我躲过山妖袭来的爪牙,往地面一滚,想要拾起掉落在地的弩箭。 山妖察觉到我的目的,快速跑至我身前一脚踢开了弓弩。 机会已至,拿弓弩只是我的佯装,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拿着弩箭也不一定有机会击发,也容易伤到自己人。 眼见山妖上当,我站起身一把勒紧它的脖子,夹紧它的双腿就朝地面倒去。 山妖不明白我这是什么路数,直到窒息的感觉传来,它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我运起全身力气死死地缠住山妖,不敢有丝毫松懈。 山妖力大无穷,即使断了一只手,身上还中了弩箭,仍差点挣脱出去。 挣扎过程中不时用锋利的爪牙在我脸上和身上来上一下。 我咬牙挺住,就在我即将力竭时,山妖缓慢地停止了挣扎。 或许是动作我不够专业,山妖在挣扎了近一分钟后才断了气。 我气喘呼呼地坐起身,检查一下山妖的瞳孔,确认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才放下心来。 白文静站起身,一个箭步扑进我的怀里,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抱着她的后背,轻轻地拍打着。 我突然觉得,这一刻,卸下所有伪装的她,才是那个真实的白文静。 “不好” 事情还没完,闵柔还等着我们前去救援。 我拉起白文静,快速向另一侧的洞道跑去。 又是令人怒目冲冠的一幕,闵柔身上的衣物已尽数被扯碎,一只强壮的山妖正坐在她身上尽情地发泄。 闵柔已经放弃了抵抗,双眼无神地望着石室上方。 “畜牲” 我一连三发箭矢从山妖背后没入,山妖一头栽倒在闵柔身上。 …… 我脱下外衣,白文静拿去披到闵柔身上,想要说些劝慰的话,发现一句话都说不了口。 闵柔浑身颤抖着,拿过白文静手里的匕首,不断在死去的山妖身上猛戳。 我叹了口气,说到底,她的这番遭遇说起来我也有责任。 第44章 一线天 风吹石 白文静继续安抚闵柔,我则提起两只山妖首领的尸体走了出来。 我想不明白,这不过六七十斤的玩意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走到大厅时,地下已经倒下了几只山妖,剩下的继续与魏豹对峙着不敢上前。 我提起两大妖的尸首扔在了大厅里。 一众山妖看到地上那熟悉的身影,又看到我身上想要杀人的目光,一惊之下作鸟兽散。 “文静她?” 魏豹话到嘴边,看到白文静扶着闵柔走了出来。 这才放下心来。 我让他先去通知秦山,也好让大家放心。 望着闵柔,我心里百感交集,想要说句什么,话到嘴边,却始终开不了口。 倒是闵柔抢先说道,“陆东,你不用内疚,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先救文静,毕竟不管怎么说,你也救了我一命,我还是要谢谢你。” 我叹了口气,“谢谢…” 闵柔却道,“这算什么,就当是被鬼压了,又不是没被压过。” 我拼命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想到闵柔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态。 “对了,你们从哪儿被抓进来的,我们没找到入口,只好打了个地洞钻下来。” 白文静道,“就在大厅旁,那里有个侧洞,出去就是。” 我带着两人往白文静所说的方向走去。果然有一个异常隐蔽的小洞,洞道弯曲向下延伸,下行几十米后,就来到了一座悬崖上。 悬崖边一条崎岖的小道横穿过崖壁,崖壁从中被一分为二,崖壁中间的石缝仅有半米不到的宽度。 我心神一振,“这不正是我们苦苦找寻的一线天吗?” 我本来还好奇卫星轨迹怎么到这儿就没了,原来我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沿着一线天狭窄的步道走上来,不多时就来到了石林顶部,上面是一个百来见方的天然石台。 “陆东,你看那儿。” 白文静手指着平台尽头,只见一颗重达几十吨的石头立在悬崖边缘,石头和平台仅有一米多的接触点,随着风声不时来回摇动。 “风吹石?” 没想到白文静它们这一番遭遇,竟让我们误打误撞地找到了这个地方。 秦山和魏豹听到我们的声音,也爬上了石台,一脸惊讶地望着着这一幕。 “哀牢南麓,风吹石动,一线天出,火焰树现,链石瀑布,冥雀归巢,幽冥黄泉,石头生花。” 一线天和风吹石都找到了,接下来就是火焰树了,前路再没有卫星轨迹指路,又陷入了两眼一抹黑的处境。 平台上有一处凹陷进去的坑穴,坑穴内装满了一池清水。 白文静望着闵柔一脸渴望,明白闵柔想要清洗身上的污垢,我识趣地带着秦山两人走下了平台。 阿依已经清醒了过来,正在给张玉腿上的伤口消毒。 我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不?” 张玉笑道,“没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我也就放了心。 我苦笑道,“探险才刚开始,我们就一路损兵折将,每个人都不同程度挂了彩,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魏豹和秦山把一地的山妖尸体全都往我们发现的小洞扔进了山妖洞里,避免尸臭引来其它野兽。 闵柔换洗过后,已经看不出异样,不得不说,我挺佩服这个女人的的坚强,这种遭遇,若是换成寻常女子,恐怕早就寻死觅活了。 闵柔和白文静回到帐篷内互相给对方的伤口消毒上药。 说到受伤,其实我自己也是一身伤痕,手臂和背部在和山妖搏斗时被狠狠抓了几道口子。 我拿出碘伏给自己消毒,背部的伤口实在够不着只好作罢。 张玉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我只好等秦山搬完尸体再过来给我上药。 不料这一幕被白文静看到,她接过我手里的碘伏帮我涂起了后背的伤口,绑好纱布后轻声问道。 “疼吗?” 我见她已经恢复了过来,开玩笑道,“你能别这么温柔吗?我不太习惯。” 白文静气得轻咬银牙,一巴掌拍到我后背的伤口上,“去死吧你。” 我疼得龇牙咧嘴,忘了这娘们儿脾气阴晴不定,变幻无常。 今夜由没有受伤的魏豹和秦山轮流值夜。 不过我相信那些吓破了胆的山妖再也不敢前来进犯。 一夜无话,我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2016年3月22日早9点 我醒来时,队友已经做好了早饭,大家精神都不错。 吃过了早饭,我和秦山往石林北面未曾踏足过的领域走去。 我发现我们现处于一个山体衍生出来的平台,只有北面与大山接壤,其余三面皆是高度不一的悬崖。 北面由一条山脊延伸出来将这处平台分隔而开,昨天秦山他们几个就是从平台的西北方向过来的。 刚走到平台和山体的接壤部分,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风一吹,山涧中的雾汽升腾而起,连脚下的路也变得灰蒙蒙的。 心知这种天气,再往前走无异于找死, 只得退了回来。 也罢,大家都受了伤,不如休息一下,等天气好了再说。 就在回程途中,我发现了一个更适合作为营地的地方。 这是一处断崖延伸出去的板岩,石块经过风化剥离后变成了薄薄的一块。 石板下方有一个三十来平的天然洞穴,洞内非常干燥。 洞穴旁只有一条十多公分的岩体断层可以走到平台上面,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我回去一商量,大家立即同意了这个搬家的提议。 毕竟现在的营地虽然清理干净了山妖的尸体,不过那鲜血早已渗透进了土壤里面,空气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而且这雨也不知会下到什么时候,整天踩在泥泞里,鞋底随时带着一层稀泥也不方便。 安顿好后,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众人坐在干燥的洞穴里,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我开口道,“大家集思广益一下,关于火焰树有什么想法。”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下来,越扯越远,神话故事都出来了,我连忙叫停。 心中苦笑,“我们本就是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也怪我太过着急了。” 我记得留言中提到,“一线天出,火焰树现。” 想必火焰树应该不会离一线天太远,看来只能等雨停后,雾汽消散了再找找看。 第45章 火焰树现 “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沥 淅沥沥沥下个不停 山谷里的小溪哗啦啦啦啦啦 哗啦啦啦流不停 小雨为谁飘 小溪为谁流 带着满怀的凄清……” 2016年3月24日早9点 白文静刚起床就百无聊赖地轻声哼起了歌。 是的,这场雨一连下了两天,今早才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不过我们也借着这难得的机会把伤养得七七八八。 魏豹和闵柔两人一脸诧异地看着白文静,或许白文静自己都没发现,她身上的变化。 越来越不像那个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绝对冷静地女强人了,身上情绪化的表情和行为也多了起来。 东边的天际,一抹绚丽的朝霞渐渐晕染开来,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天空终于放晴,我们连忙起身收拾行李。 不多会儿我们就来到了石板上面,雨雾逐渐退去,山涧的景象渐渐清晰了起来。 “快看那里。” 金色光柱笼罩的地方,渐渐显现出了一座大山,这座山被太阳的光芒染成了金色,如梦似幻,一眼看去,好似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金山底部被一层迷雾笼罩,好似飘在空中的神山,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 “好美!” 三个女孩子沉浸在这绝美的风光中,久久不能自拔。 “海市蜃楼吗?” “应该不是,海市蜃楼做不到这么逼真。” 我一边自问自答,一边观察着这座大山。 对面的山脚,一株高大的枯树,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在烈火中燃烧,金色火焰美轮美奂,不可方物。 我看着白文静,“看到了吗?” 她仍沉醉于此情此景,良久,才回道,“火焰树,是它吗?” 金色光柱的范围不断扩大,阳光终于普照着大地。 对面的山体终于揭开了它金色的面纱,清晰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闵柔突然指着金山有感而发道,“我想死在那里。” 张玉连道,“不至于,不至于。” 这座山距离我们算不上太远,山体的裙边就在那天我和秦山去探路的不远处。 距离我们这座山仅隔了一个三十来米宽的峡谷。 背上行囊,不一会儿就到了平台处,与对面山体隔谷相望。 谷底被一层白雾笼罩,不时有奇怪的声音发出,让人不敢轻易涉险。 谷底一株高大的酸枣树冲天而起,环绕着树身爬上来几条粗壮的藤蔓,连接峡谷两岸。 我尝试着踩了几下,还算牢实,不过会左右晃悠。 我卸下背包后,坐到藤蔓上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酸枣树边。 站稳后,接过秦山扔过来的绳索固定在了酸枣树上。 如法炮制,固定好两岸的安全绳后,一行人安全通过了峡谷。 只有秦山过来时不太顺利,他踩在中间时,藤蔓往下一沉,若不是安全绳吊着,恐怕当场就掉了下去。 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 这座山没有看到任何人类到访过的足迹,仅有的一些小道还是动物长期行走踩出来的。 真是望山跑死马,凭着记忆中火焰树的方向走了两个多小时竟还没看到树的影子。 不过倒是发现了一条小溪,溪流里,不时有热气升腾而起,空气中有一股浓郁的硫磺味,这条溪流竟是一股流动的温泉水。 三女眼巴巴的望着我,我只得道,“半个小时。” 我能怎么办? 我知道就算我说不行也没什么卵用。 我这个队长就是临时选出来背锅的,我的意见还不如白文静轻飘飘的一句话。 毕竟,她才是金主。 我们几人站在远处负责警戒。 这些天的经历已经让我们深刻地认识到了哀牢山的凶险。 一个多小时后,三女才从水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白文静望着我说道,“抱歉让你久等了,洗澡一时忘了时间。” 我“哦”一声,什么都没说。 她当大家都是聋子,刚还听见三女在温泉里打水仗,不过也没有人揭穿她。 越往里走,我越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我让大家小心点,一路走来,山里只听见我们的脚步声。 安静,对,就是太安静了,越往里走,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整个山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但是听不见任何虫鸣鸟叫以及兽吼声,山林死一般地寂静。 仿佛是一个只有植物没有动物的世界。 火焰树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临近一看,心里更加震撼。 这是一株高达百米的枯树,就这么兀立在这片土地上,不知熬过了多少个春秋,苍劲的枝干在风中倔强的延展,哪怕生命已经逝去。 树皮早已被岁月剥离,橙黄色的枝干在太阳的光辉照耀下呈现出火焰燃烧的错觉。 枯树与周围如同绿野仙踪的意境格格不入。 所有人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一时竟没人说话。 “这是什么树?” 闵柔问道。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火焰树已经出现了,那链石瀑布又在哪里? “你们快看树上。” 阿依喊了一声,把我从思考中惊醒。 只见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从树顶往下不断跳跃着。 灵活的身姿在枝干上左右横跳,每一次落脚都很精准。 狐狸很快跳到了地面上,见了这么多生人,它却没有表现出害怕的神情,围着我们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停在我身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我拿了一个火腿罐头打开放到地上,狐狸嗅了两下,馋得口水直流。 不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开口吃,我以为是它不放心我们给的食物,也没放心上。 眼前这只狐狸的毛色就像天边的晚霞,和火焰树浑然一色,眼睛就像深邃的琥珀,镶嵌在精致的脸庞上,微微露出的粉嫩的舌头,更添了几分可爱。 “好漂亮的狐狸。” 闵柔说完就伸手向它摸去。 “别动!” 我赶紧制止,狐狸可不是什么猫狗,严格说来它属于兽类。 狐狸似乎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地观察一下我们后就叼着罐头转身往山上跑去。 “跟上它。” 在这生灵寂灭的地方,它能够生存下来,必然有它独特的地方。 我想看看它要去哪里。 狐狸不时在林间穿梭跳跃,以它的速度,按理我们是跟不上的。 每次它消失在视线里,失去它的行踪时,它的身影又恰当的出现在路口。 我心里升起一种直觉,“它在给我们带路。” 我不知道它要带我们去哪里,不过还是远远地跟上,它已经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 狐狸很快在一个洞口停了下来,望着眼前黑黝黝的洞道,我尝试着说道,“你想让我进去?” 听到我的话,狐狸左右晃悠着脑袋,不明所以。 我拍了自己一巴掌,怎么会想到跟一只畜牲说话,还真当它通灵了。 “噗呲” 身后,白文静看到这一幕,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第46章 火儿 狐狸见我站着迟迟没有反应,放下嘴里的罐头,跑到我身边咬住我的裤腿往洞里拽去。 我打开手电,跟着小狐狸往洞里走了二十来米。 小狐狸一路轻声地叫唤,似在呼唤着什么。 我暗自好奇它把我带进来的目的。 小狐狸突然跑到一块坍塌下来的石板下面,急切地叫唤起来。 原来是另一只体格大些的狐狸被坍塌下来的石板压在了下面。 大狐狸已经奄奄一息,任凭小狐狸叫唤也没反应。 魏豹和秦山上前把石板抬开,小狐狸立刻扑到大狐狸的身上悲鸣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只大狐狸应该是小狐狸的母亲。 我往母狐狸嘴里喂了点水,过了一会儿,母狐狸才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看见我们后,母狐狸一惊,嘴里发出一声咆哮就要站起来。 只是它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堪,双腿也已经断掉,很快便摔倒在地。 小狐狸走到母狐狸旁不停用头顶着母亲的身体,想要帮它站起来。 并不时地呢喃几声。 母狐狸看清我的面目后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悄然放下了警惕。 小狐狸跑到洞外把罐头叼了进来,用头顶到母狐狸嘴边,示意它赶快吃。 母狐狸慈爱地舔了舔小狐狸的毛发,眼里流出不舍的泪水。 我明白母狐狸能够醒来也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三女看着这舐犊情深的一幕,眼泪汪汪的流。 母狐狸似知道了它的时间已至,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我。 我竟从它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渴求和托孤之意。 我上前蹲下身,轻捋了几下小狐狸的毛发,把它抱进了怀里。 看到我的动作后,母狐狸才放下心来,最后望了小狐狸一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小狐狸从我怀里跳下来,走到母亲身边来回踱步,呜咽地低鸣着。 察觉到母亲再也不会醒来,小狐狸突然仰起头,对着洞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嚎。 那声音在幽暗的洞道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我们在洞外挖了一个坑,把母狐狸和那盒罐头一起埋了进去。 铲土回填时,小狐狸竟抬起后腿往坑里推土。 “这只狐狸不简单啊!”这是我们所有人此刻共同的想法。 埋葬了母狐狸后,我打起手电往洞里面走去,刚才观察了一下,里面似乎还有很长的洞道。 看到我走远,小狐狸鸣叫了一声,几个箭步就跳到了我的肩膀上。 “它似乎打算跟着你了。” 白文静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母狐狸临死前跟小狐狸说了什么,我也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打算跟着我了。 于是我把小狐狸拿了下来,放到地上。 小家伙立刻又跳到了我的肩上,嘴里呜咽了几声,似在抱怨心中的委屈。 “既然这小家伙这么有灵性,那就带上它吧。” 白文静直接替我决定了。 “小家伙,来,姐姐抱抱。” 白文静张开双臂,想要从我手里把小狐狸抱过去。 小狐狸竟直接往我怀里钻去。 “气死我了。” 白文静仍不肯放弃,拿了一根火腿肠喂给小狐狸。 小狐狸见到了吃的,两眼放光,跳下来几口吃完后,又跳到了我怀里。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 白文静抱怨了一句,直接放弃了。 闵柔说道,“陆东,要不给这小家伙起个名字吧,以后我们总不能叫它小狐狸吧。” 我想了想,“那就叫小红吧。” “不行,太土了。” 我话刚说完就遭到三女的一致反对。 张玉道,“红果果怎么样?” 秦山接嘴说道,“还不如叫红霸王,这多霸气。” 魏豹,“夕阳红?” …… 三女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儿。 我们这群直男被共同鄙视。 最后白文静拍板说道,“以后就叫它“火儿”吧,寓意红红火火,顺顺利利。” 得,这下没人反对了,谁叫人家有文化。 小狐狸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名字,只要有人叫“火儿”,它立马就抬起头来望着出声的人。 不多时,火儿就和众人熟悉了起来,闵柔抱在怀里,把火儿翻了个身,坏笑道,“哟,它还是个小伙子呢。”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闵柔的话,害羞地把头埋进了闵柔怀里。 火儿的出现,给我们这个团队增添了不少乐趣和欢声笑语。 我们都还没意识到,它的入伙,帮助了我们在今后的探险生涯中度过一次又一次生死危机。 …… 穿过巨石坍塌的地方,我们继续往前探索,洞道就像一条蛇身一样,蜿蜒曲折,盘旋向前。 不多时我们就被绕晕,失去了方向感。 火儿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从我身上跳下后跑到前方带路。 不多时,小家伙跑到一堆杂草旁停了下来,兴奋地站在草堆上蹦跳着,嘴里呜呜呜地不知说些什么。 忽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黯,在草堆里蜷起身体呜咽起来。 白文静开口说道,“它说这里是它的家,然后又想到妈妈不在了,心里很难过。” 我一脸诧异,“你还会兽语?” 白文静气道,“你才会兽语,你全家都是野兽。” 其实我只是好奇而已,完全没贬低她的意思。 “我是说你怎么会明白它的想法?” 白文静道,“这不是有脑子就能想到吗?”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想不通她最近跟我说话为什么老是夹枪带棒的,我也没招惹她啊。 我继续往前走,不过没走多远就被火儿用嘴拽住了我的裤腿。 我以为它在和我嬉闹,一把抱起就要继续前行。 火儿在我怀里挣扎起来,从我怀里跳了出去堵在我前面。 “它说再往前走会有危险。” 白文静又说道。 我抚摸着火儿的毛发,示意它不必害怕。 不过还是更加小心防备起来。 白文静“咦”了一声,往前方不远处的石壁走去。 凝视着石壁,突然轻抚抽泣起来。 “怎么了文静?”,大家都关心地上前问道。 我注意到石壁上刻画着一个和血尸手上那枚扳指上一样的标记。 “我父亲来过这里。”白文静冷静下来后,对众人说道。 这么些年,她只有在得到父亲的信息时才会破防,当然,被哀牢山妖抓走那次除外。 我们也是误打误撞地找到了这里,既然看到了白元奎当年留下来的标记,说明链石瀑布就在前面。 我们四处打探,不过前面没多远就走到了洞穴的尽头。 “注意有没有岔洞,小心脚下有竖井。” 我出声提醒队友。 众人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小狐狸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好奇地跟在我身后走来走去。 我依然不放弃,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石壁。 “真是怪了,白元奎当年不太可能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无的放矢,刻个标就走了,倒是,这入口到底在哪里?” “火儿,下来。” 白文静看到小狐狸往石壁上爬去,几个蹬腿就跳到洞顶,不见了身影。 “怎么回事?” 火儿听到我们的叫唤,又从顶部探出了头。 “上面有暗道?” 我让秦山把我举起来,这么一看就清楚了。 暗道的入口极为狭小,加上角度和光线的原因,很是隐蔽,也难怪我们找了半天都没发现。 打好岩钉后,我先爬进暗道。 我发现这暗道就像一个烟斗的形状。 暗道入口下去三四米去,是一个狭长的水道,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第47章 怨尸 水道里是一潭死水,不见任何波纹荡漾,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腐臭味。 队友都爬上暗道后,我把充气艇拿出来打好了气。 两只艇分别坐下了我们一行七人和所有的装备。 秦山和魏豹,还有阿依坐一只艇,我和张玉,白文静,闵柔四个人一艇。 不过秦山那只皮划艇明显吃水更深。 火儿在两艘皮划艇上兴奋地蹦来蹦去,被白文静一把抱住,捏着它粉嫩的鼻子威胁道,“你要是掉进水里变臭了,我们就不要你喽。” 火儿好似听懂了白文静的话,开始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四处张望。 越往深处划去,空气中的腐臭味就越浓,就在我们嗅觉器官承受到极限时,身后一道划破水面的声响传来。 我们的艇走在前面,我向后面那支艇上的秦山问道,“什么声音?” 秦山指着我们进来的方向道,“不是我们弄出来的,好像是从后面传过来的声音。” “应该是石块掉进水里了吧?”我心里自我安慰道。 哗哗哗 又是一阵划水声从身后声传来。 我们连忙打起手电往身后照去,眼前一幕令人汗毛竖立。 只见一具浮尸缓缓从水底升起。 浮尸身上穿着被泡烂发白的碎布,早已看不出是什么朝代的服饰。 裸露出来的肉身雪白发亮,像极了泡椒凤爪。 “哇…” 闵柔第一个受不了,一个劲儿地往水里吐了起来。 平静的水潭里,不知什么原因,浮尸竟缓慢向秦山的皮划艇飘了过来。 浮尸这时候头朝下,背着身飘在水里。 阿依用浆板挑了一下浮尸,想要把它推开些。 不料浮尸改变方向后,又朝我们的艇飘了过来。 我拿着浆板划水,想要避开这东西。 水流的力量让浮尸翻了个身,面部缓缓露了出来。 硬憋着的白文静看到浮尸的面部后,再也憋不住,跟着呕吐了起来。 浮尸面部浮肿,眼眶里空空如也,不知道是生前被人挖掉的还是在水里泡烂的。 我强忍住胃里泛起的酸水,用力将浮尸推远了这里。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水流的晃动下,一具又一具浮尸从水底冒了起来。 “快划船” 我大喝一声,拿起桨板就朝前方划去。 现在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身后都是密密麻麻的浮尸。 秦山干脆拿出兵工铲,不时把拦在路上的浮尸弄开。 不知何时,水里升起一股迷雾,初始时没有察觉,等发现时,迷雾渐浓,已经让人看不清前路。 这阵迷雾伴随着一股阴冷的怨气,让人直打冷颤。 更可怕的是,水里的浮尸在感受到迷雾的气息后,身体竟缓缓地动了起来。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魏豹骂了一句,一把拍飞了一具抓住皮划艇的浮尸。 更多的浮尸从水里站了起来,张着双臂就向艇上的人抓来。 就在我们全神贯注紧盯着后方时,我这只艇前方泡在水里的浮尸翻过身后快速向白文静伸出了双手。 张玉眼疾手快,一刀砍在了腐尸手上,腐尸断掉的双手掉落进了皮划艇里。 “啊!” 闵柔尖叫一声,连忙往后方躲去。 皮划艇受力不均下,皮划艇后部开始往水里沉去。 我一把将白文静拖了过来,这才将皮划艇稳住。 断掉双手的浮尸似不知疼痛,张开嘴咬向我。 被我一铲子拍在脸上后,掉下了大片皮肉。 “这是怨尸。” 两只艇上的人正挥着兵工铲上下翻飞,忙的不可开交,只有白文静听到了闵柔的话,连忙开口问道。 “什么是怨尸?” 闵柔答道,“怨尸就是古代君王或贵族用来护卫陵墓的人为制作的一种工具。” “因为制作手段极为残忍,被一些开明的君主舍弃,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 我拍飞一只怨尸,急道,“快说这东西怎么应付。” 闵柔继续说道,“怨尸就是将人剜去眼珠,再活活饿死,因为传说人三魂七魄,人死后三魂中的天魂要从囟门离开人体,只要将头顶囟门封住,天魂长久不能离开人体往生,人体内就会产生大量怨气,人在活活饿死的过程中也积累了大量的怨气,生前生后两种怨气就是吊着怨尸的最后一口气,只要将封住囟门的东西拿开,怨气一泄,怨尸自然就死了。” 白文静就像个好奇宝宝,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求教,“那为什么要剜去他们的眼珠?” 闵柔道,“因为这样怨尸就找不到其它两魂六魄,魂魄不全的情况下,那两魂六魄也没法去往生,只能生生世世守在这里用阴气滋养这些怨尸,延缓它们尸身的腐烂。” 我对这些玩意儿的来历并不感兴趣,我只要知道怎么对付它们就行了。 我望着身前的一只怨尸,脑门儿上果然看到一处凸起。 只是我手里没有趁手的工具,怨尸也不会乖乖地站着让我去拔它的囟门上的东西。 火儿站在皮划艇边缘冲着怨尸怒吼,以为这样能把它们吓退,我连忙把它拽回艇里。 面前的怨尸越来越多,我情急之下,拿着兵工铲就向一只怨尸的囟门砸去。 囟门儿上的凸起物被我一铲子拍进了脑袋里。 只听一声类似气球泄气的声音传来,怨尸的皮肉很快就像熟透了的肉一样从骨架上脱离下来。 剩下的骨架一头栽进了水里。 “有效果。” 我喜出望外,连忙出声告诉大家应对方法。 怨尸的数量太多了,秦山和魏豹把阿依护在中间,怨尸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拼命地往皮划艇上爬来。 一只怨尸已经爬上了皮划艇,听到我的提醒,秦山一拳砸在了这只怨尸的囟门上。 泄完气后,怨尸的一身皮肉和骨架脱离,散落在皮划艇里面。 “啊!” 阿依即使胆子不小,也被吓出了声,魏豹一脚把骨架踢下了艇。 至于散落的皮肉,已经没精力管它了。 因为怨尸太多了,即使找到了应对的办法,仍是疲于应对。 勉强清理完我们身前的怨尸,秦山身后的水里又站起了一批,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久守必失,眼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杀红了眼的秦山索性跳进了水里,站在水中拍起了怨尸。 “秦山,你特么不要命了,给我爬上来。” 情急之下我骂出了脏话。 秦山说道,“东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一只手拍怨尸,一只手把我们的皮划艇往前推去。 也幸得秦山人高马大,怨尸一时也近不了他的身。 我们身前的怨尸数量要少很多,偶尔从水里爬出几只来也很快被解决掉。 秦山此时就像一个英勇的战神,护在我们身后没让一只怨尸突破他的防线。 “到岸了。” 白文静望着不远处的石滩念道。 追来的怨尸越来越少,秦山把皮划艇推到岸边后一头栽倒在河滩上。 “秦山。” 我急忙跳下皮划艇,查看他的情况。 还好,只是脱力晕了过去。 喂他喝了点葡萄糖后,秦山终于醒了过来。 第48章 肉蒲提 队员们横七竖八地瘫坐在地上,被汗水湿透了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 怨尸似乎不敢踏足河滩这里,我想这或许与那层雾汽有关。 白文静和闵柔吐了一路,胃里的东西都被清空了。 我和张玉强忍着恶心,把皮划艇里的零散的皮肉倒掉,随便清洗一下,就收了起来。 水潭的水本就不干净,皮划艇装起来后,仍泛着一股恶臭。 实在没办法,拿了两个防水密封袋装了起来。 不过说起来,这两只皮划艇的质量还真不错,在水里那么折腾,硬是没被怨尸划破。 稍微恢复一点体力,白文静就强烈要求继续往前走,她想离这个恶心的水潭远一点。 看着备用的饮用水被她们三个女的拿来清洗身上的肉泥,我一脸心疼。 若是前面找不到水源的话,我们只能无功而返了。 除我以外,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超自然的东西,表现已经比我预想的好了太多。 河滩往里三百多米,来到一个百来平的大厅,大厅顶部十多米高,异常空阔。 地面是一层干燥的泥沙,大厅内侧有一条洞道不知通向哪里。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大家都精疲力尽,于是干脆就选择了这里当作今晚的营地。 虽然大家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不过还是都没什么胃口。 我拿出一盒肉罐头喂火儿,白文静看见肉罐头后立马想起了外面的怨尸,立马蹲到地上干呕起来。 没法,我只得将火儿带到远处吃点东西。 趁着它吃东西的时间间隙,我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不小心,脚下踩到了一个类似陶瓷碗的东西,碗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这是啥?” 望着地上一颗颗黑黢黢的,弹珠大小的圆形豆子,我自问自答道。 “陆东,你哪里找到的陶瓷碗?” 白文静看我端着陶瓷碗,好奇地问道。 我把陶瓷碗递给闵柔,“帮我看看这是啥东西。” 白文静好奇地拿起一颗,仔细瞧了起来,“这不会是古代的仙丹吧,唉,怎么还有弹性?” 闵柔观察了一会儿,放下碗,笑道,“这是肉蒲提。” “肉蒲提?这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秦山也拿了一颗放在手心里捏来捏去。 闵柔让白文静把“弹珠”放回碗里,“你们听说过“肉莲花”吗?这东西和它差不多,不过属性相反,一阴一阳。” “肉莲花?” 一群人一起懵逼。 我心里一寒,“你是说它是用那玩意儿做的?” 闵柔诧异地望着我,没想到我竟然听说过“肉莲花”。 “肉莲花”是与“阿姐鼓”,“明妃”齐名三大邪恶发明,当然,邪恶的不是这三样东西,而是制作出这些东西的人。 “没错,这东西就是用童男的睾丸加上特殊的工艺制作的,古代君王或贵族把它当作壮阳的药物来使用,也是很多方士用来炼制长生丹的药引子。” “哕…” 白文静听到这里,胃里一阵干呕,想到刚才还拿在手里捏来捏去,怒道,“陆东,老娘和你拼了,你没事捡这东西回来干嘛?” 秦山的反应刚好相反,好奇地问道,“这东西现在吃还能长生吗?” 我正拿着水壶喝水,听到如此生猛的话后,被呛了一下,差点背过气。 察觉我们脸色怪异,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是想拿给我二叔二婶吃。” 我笑道,“我替你二叔先谢谢你,那边还有一地的肉蒲提,可以捡回去给你二叔当糖豆吃。” 白文静叹道,“这古代的君王太残暴了,炼制这么多肉蒲提,要伤害多少人的性命,幸好我们生活在文明社会。” 闵柔正色道,“想必大家已经猜测到了,我们现在正处于一座古墓内,具体是哪个朝代的墓室尚且还不清楚,往后,大家一定要加倍小心。” 我不解地问道,“这肉蒲提应该是陪葬品吧,不应该在主墓室里面吗,怎么掉外面来了?” 闵柔说道,“这谁说得清楚,万一是盗墓贼带出来的呢?” “为什么西南地带的皇室贵族喜欢把墓地选在深坑内呢?” 想到上次去的古代巴国的皇室墓穴也是选址在天然洞穴里,我心虚地向闵柔请教道。 闵柔回道,“也不完全是这样,古代西南地区大多为边陲小国,无论财力物力和人力都不可能和中原大国相比较,于是采取这种比较取巧的办法,一方面节省了财力,二来洞穴里的神秘莫测的地理构造也让很多盗墓贼望而却步。第三,实际上,选址在这种地方建立墓室的君王也只是少数,大多数君王还是愿意埋葬在有人气的地方。” 闵柔的回答慢条斯理,逻辑清晰,很有说服力。 我可能是对她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了,以为她只是凭借出卖肉身上位的捞女。 现在了解下来,才发现,这女人不仅学识丰富,心胸豁达,活得也算通透,算得上是一个奇人。 她当初劝慰我不要试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话,现在想来,也算是为我俩着想。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也从未痴心妄想过要和白文静发生点什么。 我好奇道,“闵柔,你不是学考古的吗,怎么连怨尸和肉蒲提这种东西都了如指掌?” 闵柔回道,“我的研究生导师就是你们西南地区的人,他并非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他说过,“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跟着他学习那几年里,他带我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物,这“肉蒲提”,我恰巧就见过。”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完,那就是作为他老师最得意的弟子,她不仅没有选择继承老师的衣钵,反而因为一件事和那位老师反目成仇,弄得她那位老师身败名裂,妻离子散。 当然,这是后话。 提起她的老师,闵柔还是一脸钦佩。 我让秦山把陶瓷碗和里面的东西一起埋了,免得火儿因为好奇把里面的东西吃掉。 香烟真是个好东西,既能缓解男人的压力,又能拉近男人之间的感情。 我们四人走远了些,开始吞云吐雾,一时竟忘记了我们正处于墓室里面里。 这次带的存货足够多,应该够我们用一阵的。 我突然想到第一次独自一人下深渊墓室的场景,那种绝望和孤独无助,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无论如何我也提不起勇气。 第49章 巨型蝼蛄 2016年3月25日中午10点。 在幽暗的洞穴里,我们早已没了正常作息时间的概念。 十点左右我从睡梦中醒来,同伴都还在昏睡中。 我拍了拍小狐狸的屁股,这家伙闹腾到半夜才睡,现在睡得死沉。 我对值夜的张玉说道,“山驴逼,你去睡会儿吧。” 张玉摇头说道,“算了,反正也睡不着,而且大家都快醒了。” …… 继续出发,洞穴的洞壁崎岖不平,像是被大自然用巨斧随意雕琢过一般。 那些奇异的纹理,有的如流动的瀑布,有的似扭曲的蟒蛇,在光线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黢黑的洞道,强光手电一眼照不到头,微风从洞道深处拂出,经过层层石壁的阻挡,发出一阵“呜呜”声。 甚是诡异,又好似造物者在考验我们的勇气和毅力。 脚底下仍是一层软土,偶有灰尘被风刮起,在洞穴的特殊构造下形成了一个个小龙卷。 尽管一路小心翼翼,不时观察着四周和洞顶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可危机仍是不可避免地降临。 在我们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地面的软土突然陷了下去。 除了走在最后面的秦山和身形灵活的火儿,其余人无一幸免栽进了坍塌的土坑里。 地陷的一瞬间,脚下失去了着力点,身体快速向下坠落,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恐慌的情绪爬上心头,我既担心下面是深不可测的竖井,又忧虑即将掉进奔腾而过的暗河。 无论哪种情况,结局都只有一个。 直到身体重重地摔进软土里,虽然摔得七荤八素,好在留下了一条小命。 坑底离坍塌下来的地方约六七米的落差,坑道内灰尘肆意狂舞,烟尘满天。 我拿衣服捂住嘴和鼻孔,大声叫着其它人的名字。 幸好,所有人都没什么大碍。 “东哥,东哥。” 秦山趴在坑道顶部急切地呼喊我的名字。 火儿急得直叫。 “我们没事,秦山。” 听到我的回应,秦山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蹲在坑边就要放下绳子拉我们上去。 坑道顶部的灰尘先一步缓缓散去。 隐隐约约间,我突然看到秦山身后伸出了两对巨大的类似昆虫的镰足,足身宽扁而结实,前部还有像是锯齿一样的凹凸部分。 而秦山还蹲在坑边让我们赶紧爬上去,对于身后到来的危险完全没有察觉。 “秦山快躲开。” 出于对我无条件的信任,秦山快速侧身一滚,躲过了那对巨镰的袭击。 这神秘生物终于露出了真容。 只见一只呈黄褐色,牛犊大小的酷似蝼蛄的生物站在坑道边缘,冷冷地看着我。 这东西头部稍小,很像虾头,具有一对复眼和丝状触角,触角细长。 应该说这就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蝼蛄,一对宽扁的前足像极了铲子。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拽住,呼吸瞬间凝固。 巨型蝼蛄摩擦着翅膀,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们连忙捂住耳朵。 这也让我从恐惧中惊醒过来。 这东西俗称“土狗子”,儿时我曾陪同爷爷在土里抓蝼蛄入药,所以清楚这东西的生活习性。 比如摩擦翅膀的动作就是在求偶或宣誓领地。 我们应该是无意中掉进了它的窝里面。 巨型蝼蛄似乎在思考先解决我们还是先收拾秦山。 可能把坑内的我们当作了瓮中之鳖,对着坑内鸣叫一声后就往秦山追去。 事发突然,我来不及跟秦山解释,吼道,“这东西视力不好,你只要跑远了就没事。” 听到我的话,秦山抱着火儿拔腿便跑,巨型蝼蛄紧追而去,不久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巨型蝼蛄走开后,我们开始自救,必须在他追丢秦山赶回来前爬出这个坑洞。 我一把拽下秦山还未来得及固定的绳子,在绳子一头绑紧飞虎爪后往坑顶扔了上去?用力一拉,卡紧后,正准备让三个女孩子先爬上去。 “咔咔” 不远处角落里再度传出了摩擦翅膀的声音。 “陆东。” 白文静站在我身后,颤颤巍巍地拉着我的胳膊提醒道。 “我听到了。” 坑内的烟尘渐渐散去,角落里一只更大一号的磁性巨型蝼蛄爬了出来,尾部针型的铲卵器随着身体的起伏不时颤动着。 它身后有一窝鸵鸟蛋大小的卵正在孵化。 磁性巨型蝼蛄举着一对大铲子爬到我们身前。 我和张玉,魏豹把三个女孩子护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闵柔哆哆嗦嗦地问道,“要不要跑?” “跑?我也想跑,可是能往哪儿跑?” 蝼蛄举着巨铲向魏豹掏了过来,魏豹举起兵工铲迎头劈了过去。 “砰”,的一声。 各自弹开。 看似平分秋色,不过从魏豹颤抖的右手看出来他刚才已经用尽了全力。 磁性蝼蛄犹豫了几秒,换了个人掏出了铲子。 我心生一计,往旁边一躲,蝼蛄掏空后,一怒之下向我追了过来。 “赶紧爬上去。” 我向白文静三女吼道,她们在这儿,我们只会畏首畏尾。 看到有人要逃走,雌性蝼蛄一转身,张开口器就要向三女追过去。 白文静回头,吓得手一松,险些从绳子上掉了下来。 “嘿嘿嘿…” 我走到蝼蛄窝旁,拿着兵工铲敲击着蝼蛄卵吓唬道。 蝼蛄见了,连忙放下三女向我追了过来。 张玉见机一步跳上了蝼蛄背部,握住长刀刀柄往背部刺了下去。 “唉” 我叹了口气,紧接着闭上了眼睛,我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张玉不知道蝼蛄的背部有一层坚硬的护板。 不出我所料,长刀被蝼蛄坚硬的铠甲挡住,吃痛后,蝼蛄伸出后腿就把他从背上踢了下去。 张玉在地上滑行了几米,嘴里吐了一口鲜血,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刚才蝼蛄这一脚,如同被炮弹砸中。 蝼蛄一怒之下,想要先解决了张玉。 我又叫了一声吸引了它的注意,但这招好像已经没用了,蝼蛄的铲子已经勾住了张玉,拖起他的身体就向另一个角落爬去。 在这过程中,他的头撞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眼看着就昏了过去。 我一急,直接敲破了一个卵,蝼蛄看到后愤怒的振着翅膀就飞到了我面前。 “我靠,忘了这玩意儿能短距离飞行。” 我已经来不及逃跑,情急之下跳进了蝼蛄的卵巢里。 拿起一个卵做出往地上砸的姿势,我不确定这招对它有没有用。 蝼蛄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再有动作。 魏豹看到三女先后爬了出去后,赶紧过来帮我。 “攻击它的尾部。” 我连忙提醒。 魏豹一铲子砍在蝼蛄的尾部,身体豁开了一个口子,不时有屎尿从豁开的口子流了出来。 蝼蛄迅速的转过身,一对铲子伸出,避之不及的魏豹被夹住,然后往张玉那边拖了过去。 “它想做什么?” 我一时没想明白,巨型蝼蛄竟然没有先解决了他们。 我一边观察,一边想着拯救他俩的办法。 只见磁性巨型蝼蛄不时从口器里分泌出唾液,把地上的泥土搅拌后往魏豹的身上捂了上去。 魏豹刚要挣扎。 “别动!它暂时不会伤害你。” 我出声提醒魏豹。 我已经知道它想干嘛了,它把我们当成了雄性巨型蝼蛄找来的口粮,它想把我们用泥土保存起来,待它的幼崽从卵里孵出来后当做喂养幼崽的食物。 第50章 办法 蝼蛄尾部的伤口对它似乎没有太大影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破开的口子已经开始闭合。 我也曾想过拿弓弩来对付这玩意儿,但这地方地形狭小,在运动中发出弩箭很容易伤到人。 而且蝼蛄的背部和前腹都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弓弩未必能一击致命。 坑洞边缘,三女不时俯视坑内,一脸担忧。 我甩手示意她们赶紧离开,不然雄性蝼蛄回来了的话,我们刚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白文静摇头,我从她的眼光里看出了她的决定。 那就是要走一起走。 我赶紧示意闵柔和阿依两人带她离开,我会想办法把他们两人一起救出来。 我确实有个主意,不过心里始终没底。 阿依和闵柔两人把白文静拖走后,我望向磁性蝼蛄。 半小时的功夫,它已经用黏土把魏豹大半个身子包了起来,外面看去就像个泥佣一样。 魏豹示意我赶紧想办法,再不行动的话他就要被封死在里面了。 我往四周观察了一下,我的这个计划还需要一些材料才能够施行。 正巧巢穴后面有不少墙体上脱落下来的石头。 我刚从巢穴里跨出一只脚,磁性蝼蛄嘴里就发出一阵威胁的声音。 原来它每弄一会儿黏土就要休息一下,等待胃里重新分泌出唾液。 这会儿正是它休息的时间,回头刚好看到我这一幕。 我乖乖地退回巢穴里,雌性蝼蛄才放下心来。 待它继续开始搓黏土时,我悄然爬出了巢穴。 搬来几块稍微圆一些的石头后,又费劲儿拖来一块一米见方的平板石块。 我刚把把石板立起来,蝼蛄又叫了一声,不过它的工作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黏土已经封到了魏豹的嘴巴下面。 我再不行动的话,估计他就要抢先跳出来了。 我把石板往圆形石头上一放,终于松了一口气。 蝼蛄正在不断加快封黏土的速度,两只铲子和一张嘴忙得上下翻飞。 我拿出一块石头,重重一扔,砸在了磁性蝼蛄的头上。 蝼蛄受到我一再挑衅,终于不再忍耐,怒喝一声后就朝我爬了过来。 我手里抱了几枚卵,围着巢穴和它兜着圈。 每当我扔出去一枚卵,蝼蛄连忙伸出铲子一把抱住。 就这么来来回回,我手里只剩下最后一枚卵了。 我抱着最后一枚卵往石板上跳了过去,雌性蝼蛄追过来站到了石板上。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我把最后一枚卵用力往上空扔去。 磁性蝼蛄连忙立起后腿站了起来,就在它全神贯注盯着空中的卵时,我抓着石板用力往前一拽。 平板在圆形石头上滑动了起来,磁性蝼蛄重心不稳,背部朝下摔倒在地上,柔软的腹部露了出来。 就在它想要蹬腿翻过身来时,我一个箭步抢在了它的前面。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用力地戳进它体内,再狠狠地往下一拉,直接开肠破肚。 屎尿肥肠一起滑了出来。 然而磁性蝼蛄并未马上歇气,蹬腿把我踢开后,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我起身后赶紧逃跑,雌性蝼蛄拖着一地的器官追着我在地坑里狂奔。 魏豹从黏土里挣脱出来后,目瞪口呆地望着我,“陆东,你特么真猛!” 看见魏豹,我眼前一亮,赶紧往他的方向跑去,身后磁性蝼蛄对我穷追不舍,跟着我往魏豹的方向爬了过来。 魏豹连忙跑开,骂了一句,“我刚说错了,你真特么损。” 其实他如果不跑,我是不会把蝼蛄带过去的,因为张玉还昏睡在地。 不得不说节肢动物的生命力真的很顽强,在肚内的器官掉落后,雌性蝼蛄硬是追着我和魏豹跑了几圈才断了气。 拍了几下张玉,这家伙才缓缓清醒过来。 三人歇了口气,正准爬出坑。 雄性蝼蛄不合时宜地从坑顶跳了下来。 “我……” 今天这运气可以买彩票了吧。 魏豹忍不住骂一句,“秦山这龟儿怎么不带着它多遛两圈,最起码等我们爬上去再说吧。” 我赶紧说道,“行了,别说了,起码秦山留出时间让我们干掉了一只蝼蛄,要是两只巨型蝼蛄一起出现,那我就直接认命了。” 雄性蝼蛄见到雌性蝼蛄的惨状,顿时凶性大发。 张开一对巨铲就抓向魏豹,我和张玉连忙跑到一边,思考着想对策。 哪知魏豹带着雄性蝼蛄就就往我们这边跑来。 我连忙道,“你先遛他两圈儿,我想想办法。” 魏豹边跑边说道,“想办法也可以一起想啊,好兄弟就应该同甘共苦。”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站在白文静身边一副前辈高人的样子,现在居然变成这副德行。 说来惭愧,我忘了这招儿是我刚刚教会他的。 张玉接话道,“魏叔,魏叔叔,咱们差着辈儿呢,你不是会武功吗,现在正是你表现的时候,爱护幼小,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就这么一会儿插科打诨的功夫,魏豹好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雄性蝼蛄的袭击。 我其实也没闲着,大脑一直在想着办法,也想过试着像对付雌性蝼蛄的方法对雄性蝼蛄再来一次。 不过我不敢赌。 我本想找到蝼蛄原本的进出通道,不过看来已经被坍塌下来的泥土堵住了。 秦山不知何时站在了坑洞顶端,弯着腰累到气喘吁吁。 休息一会儿后,拿着弩箭,瞄准蝼蛄头部击发了扳机。 “咚”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箭矢被弹到空中又掉落在地上,秦山这一箭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事实也证明了我的判断,弩箭没能破开它的防御。 就在我们不知如何是好时,秦山纵身一跃,从坑顶直接跳到了雄性蝼蛄的背上。 近三百斤的重量,从近六米的高度跳下来。 雄性蝼蛄身体往地面一趴,咔嚓一声,后腿被折断了。 秦山借助蝼蛄身体的缓冲,翻滚到一旁,倒是没什么大碍。 雄性蝼蛄受到重击,内脏被挤压碎裂,但是凶性不改,趴倒在地继续挥舞着一双铲子攻向我们。 我本意是这只雄性蝼蛄已经受了重伤,我们就此离开,让它自生自灭。 不料,这家伙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我们离开。 只要有人爬上绳子,它就拼命地追谁。 一时就这么僵在这儿。 躲在不远处的三个女孩儿见已经安全了,跑出来站在上面一起想办法。 “用绳子。” 白文静说完扔了两段绳子下来。 “用绳子把它两只前足捆起来。” 我恍然大悟,要不怎么都说她聪明。 我和秦山一人一个方向,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把雄性蝼蛄的一双巨镰套住。 巨型蝼蛄拼命挣扎,我们四人使劲儿拉住两边绳子,想要把它捆住。 “咔嚓” 一只前足从身体断开,掉落在地上。 这方法似乎更好,如法炮制,我们很快把另一只也扯了下来。 雄性蝼蛄这才慢慢停止了挣扎。 第51章 链石瀑布 从坑底爬上来,不敢再稍作停留,毕竟谁也不清楚那玩意儿还有多少只。 走过这段泥地,洞道变得更加宽阔了起来。 空气也湿润了许多。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两个同样大小的竖井。 竖井冒着雾汽,深不见底。 走在竖井边缘,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腿脚直打哆嗦。 我感觉随便吹来一阵风都能把人刮下去。 随手往一口竖井扔了一块石头下去,10秒后从另一口竖井传来落地声。 原来两口竖井的底部还是连通的,不得不佩服造物主的神奇。 除了秦山,其他人都经历过专门的培训,就连阿依都考过专业的证书,这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秦山在我家那边,空闲时经过几天的训练,现在就差实践了。 电钻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厅里回荡,最后被黑夜吞噬。 我在竖井的石壁旁发现了一个旧的锚点,估计是以前白文静的父亲留下来的。 不过我没有敢使用这个旧的锚点,这也是我们这行的惯例,作为领队,我得对所有队员的安全负责。 一连打了两个锚点,布好绳后开始下降。 我第一个下到竖井底部,检查完四周的情况后,摇晃着手电示意安全后,让队友下来。 第一次绳降就遇到这么深的竖井,秦山表现还算是可以,尽管腿肚子直抽筋,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这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地下世界,随处可见的钙化梯田,和洞顶上倒挂下来的钟乳石,细小如冰凌,粗壮如擎天巨柱,洞壁上层层堆叠下来,颜色不一的石幔,无不引人入胜,叹为观止。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地下世界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经过一个拐角后,景色一变,洞壁由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变成了棱角分明的菱形方块,菱形方块层层堆叠,像极了神龙的鳞片。 菱形鳞片的缝隙中不时有水渗出,缓缓流入地面,越往前走,缝隙流出的水量就越大。 渐渐的水从只能漫过到我们的脚面,到后来我们需要抱着防水背包淌水前行。 积少成多,积流成河,由于不知前方的境况,我们扶着洞道边缘前行,尽量不随波逐流。 前方出现了一道断崖,急流掠过崖壁,跌入下方深潭。 水流跌入下方,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稍有闪失,就会被激流冲走,摔进下面的深潭。 我在洞壁上打了一个锚点,固定好绳子后顺着水流游到了断崖的崖口。 近百米的落差让我一阵眩晕。 手电往前方照去,我惊的说不出话来。 眼前是一个无比空旷的洞厅,手电的光线一眼照不到边界。 我往崖口右侧游了过去,想要避开瀑布的激流开一条线下去。 由于绳子的拉扯,我被激流往水里狠狠摁了下去。 呛了一口水后,秦山拽着另一头把我拖了出了水面。 我给队友说明了情况后,顺着洞壁边缘爬了出去。 没有水流的阻碍,我很快打好了锚点,再横切了十多米,开了条线避开了瀑布的激流。 从崖口顺利降落到深潭的水面,我抱着背包在冰冷的深潭里飘着。 游到深潭边缘才注意到,头顶的崖口和山壁像极了一个张着嘴吐水的龙头。 真有这么巧吗? “这就是链石瀑布吗?” 白文静看着我问道。 “不知道,兴许吧。” 如今瀑布倒是看到了,链石又是什么东西? “快看那里,” 闵柔指着瀑布下方说道。 只见瀑布后面,形似龙爪的石柱上,绑着一根近米粗的铁链,铁链另一头深入水底。 铁链不知在这里多少年月,表面结了一层类似青石颜色的包浆,难怪叫做链石了。 “水底锁着什么东西?” 只听过“锁龙井”,还没见过用龙来锁什么东西的。 “我下去看看。” 白文静盯着铁链说了一句。 我摇摇头,“还是我去吧,若是有些什么危险,我也比你跑得快点。” 白文静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你忘了吗,潜水我才是专业的。” 我突然想起她在气坑洞底,背着氧气瓶,穿着脚蹼的样子,确实非常有范儿。 不过这次为了减轻重量,我仅带了两个迷你的氧气瓶和面罩,连脚蹼都没带。 白文静捏着鼻子,闭着嘴鼓了一口气,做了一下耳压平衡后带着装备就要翻身入水。 “等等。” 我把匕首递到了她手里。 “小心点,事不可为莫强求。” 白文静点了点头,翻身入水。 我知道她急于来此,一方面是为了找到白元奎,另一方面就是想要拿到石生花救她的哥哥。 可是,如果石生花那么容易找到,我俩的父亲就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丝毫音讯了。 我知道她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我们在岸上焦急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潜下去看看时,深潭中央冒出一阵水花,白文静的身影紧接着浮出了水面。 上岸后,白文静冻得直打哆嗦。 “鼎,铁链下面绑着一座青铜鼎。” “鼎?” 我不明所以,“还有什么?” 白文静答道,“水太深了,潜不下去,除了鼎以外,隐隐约约看到潭底有很多白骨。” 闵柔科普道,““鼎”传说为黄帝所创,最初为烹饪的炊具,后又被当作礼器,祭祀时使用,再到后来,又被当作国家权力的象征,代表君王至高无上的地位。” “石龙锁鼎。”这是何意? 我一头雾水,就连闵柔也不清楚这么做的寓意。 龙在神话中也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这两者之间用铁链绑起来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边陲小国那时就有耀马中原的决心和企图? 潭底堆积的白骨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好像与我们来此的目的无关。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深潭下观望。 洞顶就像一张大口,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 深潭外面由于常年的水流冲刷,形成了十多条类似滑梯一样的滑槽,斜直往下延伸。 深潭溢出来的水流经过滑槽流向更加神秘的地下世界。 只有右侧靠近洞壁有一条稍微宽一点的斜坡,可以勉强继续往下走去。 石壁渗出的水珠汇聚到斜坡上,让脚下的路异常湿滑,稍不注意就会跌入未知的黑渊。 沿着斜坡往下,走到水槽的下游才发现,流水汇聚到一个圆形的石洞后,石洞竖直向下,深不可测。 水流瞬息就消失在黢黑的洞道里。 石洞就像一个消坑一样,幽谧的坑底腾起冰冷的水雾,只要看一眼,一股彻骨的寒意就爬上了你的脊梁背,令人不敢有丝毫僭越之心。 斜坡下来,沿着石壁又出现了一个洞道往前延伸而去。 第52章 鬼步桥 一步步走来,了解的内容越多,心情就越发沉重,我们就像历史的见证者一样,正一步步地揭开这神秘洞穴墓室的面纱。 尽管我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到达这里的人。 我们正在用我们的方式,留下我们见证历史的足迹。 洞道四通八达,水路纵横交错,我们沿着主洞道往前探索,不时被水流堵住去路。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遇到浅滩就涉水渡河,遇到深潭就沿着洞壁绕过去。 直到站在这三十米来米宽,水势凶险的暗河前,我也犯了难。 暗河水自洞壁上的甬道流出,又在不远处潜入地下,两头皆是死路,唯有过了河,才能继续沿着主洞道探寻。 好在河中每隔一米多一点,就有一个一米来平的石凳子。 这东西我们叫做“跳蹬”,又称“步石”,常用在不便修桥的河道或小溪,每步间隔几十公分,供人渡河所用。 不过这么宽的间距,我倒是没见过。 石凳子虽然经历了无数岁月水流的冲蚀,表面仍然保留了不少多年前人为打磨过的痕迹。 闵柔解释道,“这叫做鬼步桥,在古代南方少数地区,人们认为鬼走路不能左右脚分开走,只能并脚跳跃或漂浮,鬼保持了身前的习惯,我们现在所说的一步,在古代叫做一跬,左右脚各抬一次,才能叫“”步”,正常人一跬的距离为五十公分左右,一步的距离为一米多点,鬼认为自己双脚并行应该按照一步来算,所以鬼步桥的间距才定为一米。 听了闵柔的科普,我们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跳蹬”的来历,感情本就不是给人使用的。 既然是给鬼用的,石凳子表面当然就没做防滑的纹路。 看着石凳子光滑的表面,我一时也没了主意。 这点距离反倒是没什么,女孩子都能轻易跳过去。 但若是脚下一滑,摔进了暗河里,那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就在大家为难的时候,魏豹站了出来,他表示自己作为在场唯一的长辈,应该为年轻人做个表率。 就连我要在他腰间系上安全绳的要求也被他大义凛然地拒绝。 我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装逼遭雷劈!” 果不出所料,魏豹在安全跳上第一个石凳子后,信心大增。 然后转过身来向我们投来一种鄙视的目光。 随后很快就迈出了第二步,不,他应该是双脚同时跳过去的。 “小心!” 魏豹刚踩上第二个石凳子,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迅速向暗河里滑去。 好在武学功底不错,反应过来后,迅速扣住了石凳子边缘。 我的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儿里,白文静一急之下一步就跨进了湍急的暗流里。 我连忙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喝道,“不要命了你。” 石凳子的侧面也异常湿滑,魏豹虽然紧紧扣住石凳子的纹路,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往暗河里滑去。 魏豹的双脚已经泡在了激流里。 急促地呼喊道,“快救我!” 我连忙拿来绳子,甩到了魏豹的脖子上,就在魏豹松开一只手拽紧绳子时,整个人瞬间就掉进了暗河里。 “啊”,白文静吓得尖叫起来。 绳子瞬间被扯得笔直,我费力地拽着绳子这一头,突然一个踉跄,差点跟着摔进暗河里。 我没想到水流竟然能把岸上的我都扯下去,关键时刻,秦山连忙拉住我的手,一手扯着绳子把魏豹从水里拉了出来。 魏豹浑身湿淋淋地走上岸,大口呼吸着空气。 以他的体力,硬是没能从水里探出头来。可见水流之急。 若不是抓紧了绳子,恐怕不一会儿就被冲到下游的暗道去了。 白文静看到魏豹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我好奇地看着白文静,“你真是这老登带大的吗?” 白文静羞得双手捂住脸,实在没眼看魏豹此时狼狈的样子。 平复好心情后,魏豹讪笑道,“你们都别学魏叔,刚才只是个错误示范。” 众人憋得肚子都抽了起来,魏豹自觉尴尬,跑到一边换衣服去了。 我道,“想笑就笑吧,强行憋笑对身体不好。” 众人这才放开手哈哈大笑起来。 我尝试着拿绳子绑住飞虎爪扔向对岸,爪子每次都抓不住对岸光滑的石台。 秦山不信邪,拿过飞虎爪用力的扔了过去。 飞虎爪打到对面的崖壁上,溅起一阵火星,然后掉在了地上。 还是不行。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跳上了石凳子,几个跳跃就往对岸跑去。 “火儿,回来。” 白文静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出声叫道。 几天的相处里,小家伙和众人已经结下了深厚的感情,若是它不小心掉进暗河里,不知会有多么难过。 火儿跳到对岸后,听到白文静的呼唤,又快速跳了回来。 我注意到身前的石凳子上,有一行它的爪印,最深一处竟扣开了石凳子光滑的表皮。 于是我计上心头。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圈头发丝粗细的锰钢钢丝系到火儿的脖子上,这种钢丝质地柔软,但可以承受相当恐怖的拉力。 然后找来一块布给火儿的脖子做了保护。 我指着对岸的一根石柱说道,“跑过去围着那根石柱绕一圈再跑回来。”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懂,我拿出一个肉罐头再度比划了一下。 火儿歪着小脑袋思虑了几秒,然后快速向对岸跑了过去,站在对岸看着我。 我指着石柱比划了一个绕圈圈的手势,它明白过来后跑到石柱后面绕一圈后又跑了回来。 我摸着火儿的毛发夸道,“好样的,火儿。” 火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肉罐头,我把罐头打开后放在了地上。 把钢丝解下来后,换上了攀爬用的绳子,一头绑住钢丝后慢慢拉了起来。 把钢丝置换下来后,再将绳子固定住。 一个简易的安全装置就做好了。 为防意外,我还是往身上系了根安全绳,一头由秦山拉住。 我拽着横跨两岸的绳子,缓慢向对岸跳过去。 每当脚下一滑,身体就被绳子紧紧拽住。 跳过最后几个石凳子后,我安全达到了对岸。 等到队友都平安过来后,我再把绳子解开,收了起来。 尽管做了双重的安全措施,所有人过到对岸后还是吓出来一身冷汗。 “鬼步桥真心不是人走的。” 魏豹有感而发道。 第53章 青铜烛台 黑暗,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将我们笼罩。 今夜,宿营在暗河边缘的石台上,翻腾的急流,也未能闯入我的梦境,把我从沉睡中唤醒。 2016年3月25日早上10点 一阵米饭的香味让我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我打开帐篷,眼前都是队友忙碌的身影。 这是我们最后一顿熟食了,背包里里剩下的全是预制的干粮,所以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香。 离开暗河,我们继续进入更加幽暗和静谧的主洞道探索。 任凭洞壁的石幔再美妙绝伦,几天下来,大家早就看花了眼,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不算微弱的荧光,每个人都从无精打采中惊醒。 “有人?” 我吩咐队友把弓弩拿了出来,我知道,有时候,人比未知的东西更加可怕。 “这是?” 走近后,发现地上放着一盏青铜烛台,烛台底部由三尊相互背对着跪倒在地的少女铜像铸成。 三尊少女青铜像共同举起双手托起了头顶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青铜烛台。 烛台内没有灯油和火烛,而是堆放了整整一盘的萤石。 每颗萤石都有核桃大小,共同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 萤石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香气,让人沉醉。 “好美!” 三个女孩子由衷赞美道。 我忽然感到有些头晕,眼前的景色也渐渐虚幻起来。 “阿东,快来试试爸爸给你买的新衣服!”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年男人,音容笑貌早就刻画到了我的脑海深处。 这一刻好像忽然之间回到了十一年前,他离开前的那一刻。 “爸”,我颤抖着喊出了十多年未曾说出口的那个字。 “哎,乖儿子!爸给你炒你最喜欢吃的蛋炒饭。” “爸”,我一把扑过去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生怕他突然又一去不返。 中年男人拍着我的后背,“阿东,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跟小朋友打架了,快跟爸说,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收拾他爸爸。” 我顿时破涕为笑。 望着这个在厨房里忙碌的中年男人的背影,我一眼都不舍得挪开。 “十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个梦我做了十年,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我暗自说道。 我记得每当和小朋友吵架时,对方只要骂我是没有爸爸的小野种,我就会特别难过地跑回家,问我妈,“爸爸到底去哪里了。”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就抱着我和我一起哭。 然后抱着我埋怨道,“你说他怎么这么狠心,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怎么过?” 多少个日日夜夜里,这颗弱小的心灵,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煎熬。 中年男人忙碌完,端着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放到我面前的桌上。 细碎的香葱撒在表面,色香味俱全。 “阿东,过来吃饭了。” 我一脸复杂地吃完这碗蛋炒饭,多么地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哪怕… 中年男人一脸慈爱地看着我,“阿东,爸爸的手艺怎么样?” 我点点头,“很好吃。” “来,把这颗宝塔糖吃了,肚子里的虫子就会跑出来。” 中年男子拿着一颗宝塔糖往我嘴里塞来,被我一把躲开。 “阿东,乖,这糖很甜的。” 中年男子硬往我嘴里塞来,脸色也冷了几分。 看着眼前的“宝塔糖”,我心里无比痛苦。 拿起身旁的水果刀,用力扎在了中年男子的心口。 中年男子倒在地上,捂住伤口,一脸痛心地说道,“阿东,我是你爸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望着中年男子,平静地说道,“你不是我爸,我爸从不叫我阿东,还有,我吃蛋炒饭从来不放香葱。” 中年男子的身影缓缓消散,画面再度回归现实中。 而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的右手正抓着一把萤石往嘴里塞去。 这,就是我幻境中的宝塔糖。 我扔掉手里的萤石,拭去满脸的泪水。 “好诡异地手段!” 再看众人。 白文静抱住烛台,哭喊着让白元奎再也不要离开她了,说她已经有心上人了,只要白元奎不再走,她会带着她的心上人来见他。 魏豹双手做拥抱状,抱着空气高兴地叫喊着,“丽琴,你看,我有钱给你爹彩礼了,你再也不用嫁给那个屠夫了,以后我们要生八个儿子。” 张玉则用力踩着地下,一脚又一脚,嘴里骂道,“你个贱货,让你做伪证,让你一见到钱裤子都提不上。” 阿依还稍微正常点,手里捧着空气,笑道,“阿达,阿玛,我有钱在城里给弟弟买房了,我要把你们一起接到城里来。” 秦山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让父母放心,不要再担心他了,这是一个质朴的孩子。 闵柔抱着青铜少女,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地道,“老师,请您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破坏您和师娘的感情,都怪我,是我控制不住对你的爱意,才做出了将你灌醉再发生了关系这种事,师娘的死,责任都在我啊!” 听完闵柔的话,我浑身冰冷,没想到她身上发生过这种事。 醒眼看醉人,我想,我在幻境中的丑态,应该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吧。 就在我思考的瞬间,闵柔开始用头撞击青铜烛台。 张玉说要抱着前女友跳河,说完就往暗河的方向跑去,我赶紧把他拽住。 眼看白文静一头就要往洞壁撞去,连忙放下张玉先一步站在石壁前。 白文静一头撞在我胸口上,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刚止住闵柔的自杀,魏豹这老家伙又开始作妖了。 他竟然拿出背包里的绳子拼命勒自己的脖子。 我真的快被折磨疯了。 幸好秦山只是磕头,没像其他人一样寻死觅活。 就在我快束手无策的时候,阿依已经清醒了过来,她一把抱住正往暗河里跑去的张玉。 一边着急跟我说道,“陆东,那个青铜烛台有问题。” 我连忙看向青铜烛台,我们的手电掉落在地上后,洞道的光线暗了许多。 青铜烛台里面的萤石散发着更加幽蓝而诡异的光芒。 “不对,不是光线的问题。” 我闻着萤石淡淡地香味,又开始头晕目眩。 赶紧找来一块防水布覆盖在青铜烛台上,捆住四个角后,萤石被我捂得严严实实。 以防万一,捡起地上的石子铺到表面,把萤石的光芒也覆盖住。 阿依拿着湿水的毛巾,在每个人的脸上抹了几下。 众人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你,你们听见我说话了?” 白文静望着我和阿依问道。 阿依摇摇头,她确实没听到,她清醒时众人已经开始发疯了。 张玉刚要往河边走去,又被阿依拦了下来,“你还没醒吗?” 张玉尴尬地解释道,“那个,我去那边解个小手。” 魏豹最尴尬,因为他最后一个清醒过来? 众人都看到了他勒自己脖子的一幕。 咳嗽了一下,“那啥,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恐怖?” 听他提起萤石,众人无不心里一颤。 刚包好纱布的闵柔说道,“萤石里面可能被加了类似于致幻剂一类的香粉。” 魏豹又道,“那也不至于让人寻短见啊。” 那一幕确实诡异无比,能在幻境中控制人的情绪,再引导人走向死亡,这已经不是寻常手段了。 而且,一切都发生在没人控制的情况之下。 第54章 悬棺 青铜烛台中的萤石挥发出的香气,竟能迷惑人的心智。 利用人心中最深处的软肋来迷惑对方,达到让对方损兵折将的目的。 当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对于古人的智慧,再没人敢小觑。 此地不可多待,绕过青铜烛台,后方的洞道多了些人工修葺的痕迹。 就在我小心翼翼地观察前路时,闵柔悄然走到我身旁,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你刚刚都听到了吧?” 我一愣,“没听到啥啊?” 闵柔自嘲一笑,“我以为我能将这件龌龊的事永远埋在心底,没想到今天还是说出来了。” 见装傻充愣也避不开这个话题,我只得如实回说道,“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这件事我就当从来没有听到过。” 闵柔不置可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 我摇头道,“没人能随意定论他人的对错。” …… 步行数十步,来到了一个深约三十米的巨型竖井,竖井四周的洞壁被开凿成了一条蜿蜒盘旋向下的旋转石梯。 石梯的外侧的扶手,被精雕细琢成一条神龙的身躯。 龙头位于石梯与洞道平台交接的起始处,龙嘴就是这段旋转石梯的入口。 从石梯下来不久,进入了一个空阔的洞厅里。 刚进入门厅,火儿的毛发立刻就炸了起来。 眼睛紧紧盯着洞厅上方,不时用爪子在空中挥舞。 这种野生动物,生来就有超出寻常的感知力。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强光照射下,只见一座悬棺被碗口粗的铁链吊在大厅上空,不时随风微微晃动着。 悬棺采用铜框架嵌木板的结构,表面施以黑漆和朱彩,纹饰相当精美。 这种结构不仅增强了棺材的坚固性,还有效隔绝了外界的湿气和微生物的侵袭。 四根粗铁链从洞厅顶部四个角落里伸出,紧紧扣在悬棺的四个方位。 我试图安抚火儿,不料它看着悬棺,嘴里叫得更凶了。 闵柔拿出相机,想要拍下悬棺上精美的云纹图案。 说这是非常有研究价值的东西。 几次尝试后,发现角度不够,索性往洞厅边缘的一侧高台爬去。 强光下,我们七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其中两道影子显得尤为突兀。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道影子,没什么问题啊。 闵柔换了几个角度拍完悬棺侧面后,站在高台上踮起脚想要看清棺盖上的云纹。 说是这里可能记录了悬棺主人的身份信息。 “空的?没有棺盖?” 闵柔一惊。 低头向我们看来。 而我们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看。 闵柔突然脸色一白,差点栽倒在地,稳住身体后,着急的用手比划着什么。 我倒是听懂了,“她让我们快跑。” “咦”,她站在高台上,我们这里不是应该只有六个人吗? 怎么会出现七道影子?那还有一道影子是谁的? 所有人都已经回过味来。 “跑!” 我一声令下,所有人纷纷往闵柔所在的石台上跑去。 就在我们逃跑的一瞬间,一只黢黑的长着绒毛的大手突然捏着阿依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阿依脖子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阿依双手用力的拽着那只大手想要挣脱出来。 双眼外凸,脸憋得通红,眼看着就要断了气。 回身看去,我心头升起彻骨的寒意。 那东西从阴影里现出身形时,我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味道。 这种味道不是普通腐肉的酸臭,而是混杂着沼泽淤泥与陈年血腥的恶腥。 像有只腐烂的手猛地捂住我的口鼻,连呼吸都带着刀片刮过喉咙的痛感。 不知为何,刚才站在我们身后时,却没有闻到这股味道。 这只僵尸身材畸形且高大,怎么说呢? 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向肩膀,浑浊的眼球从腐烂的眼窝里凸出来,直勾勾盯着前方。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那张嘴,下颌松垮地垂着,灰败的嘴唇外翻,露出黑黄的断齿和暗红色的牙床,一缕缕粘稠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深色的印记。 每一次呼吸都从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腥臭的气流裹挟着腐败内脏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它身上破烂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泡发的青灰色,皮肤外长着一层细密的毛发。 整具躯体像拼接错位的木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只有对活物血肉的原始渴望。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居然是一只毛僵。 毛僵一身铜皮铁骨,行动迅速,已经不惧怕凡火和阳光。 “放开。” 张玉目眦欲裂,跳起来挂在毛僵的手臂上,拼命地往下拽。 火儿张开嘴,一口咬在毛僵的脚脖子上。 毛僵纹丝不动,张开獠牙就向阿依的脖子咬去。 “张玉,快让开!” 看到秦山拉出距离,一个助跑就向毛僵撞去,我连忙出声提醒张玉。 张玉躲开后,秦山重重地撞击在毛僵身上。 势大力沉,重若千钧的一击,竟然只是让毛僵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过还是手一松,阿依从它的手上掉了下来。 阿依坐到地上,极速呼吸着久违的氧气。 毛僵失去到嘴的血食,异常恼怒,张开双手就向秦山扑了过去。 秦山不敢大意,拔腿便跑。 毛僵一个跳跃跳至秦山身前,横手一扫,秦山被击中后摔飞了出去。 秦山摔在地上,还没起身,毛僵已经张开大口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下来。 我也没闲着,拿出背包侧面的锰钢钢丝先一步赶到毛僵身前,张玉拉住一头,围着毛僵旋转起来。 毛僵眼看受制,想要跳出去,秦山连忙起身勒住毛僵的脖子,企图牵制住它的行动。 腐臭的阴风裹着抓挠声扑面而来,秦山脊背绷得像张满弓的弦,双臂死死锁住僵尸的脖颈。 毛僵青黑的指甲在他胳膊上剜出五道血痕,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秦山牙关紧咬,喉结滚动着挤出一声闷吼: 我扑上前时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借着冲劲将钢丝在僵尸脚踝上缠了三圈,交叉用力一绞!一声脆响,钢丝深深勒进皮肉里,僵尸的挣扎骤然剧烈,秦山被带着踉跄两步,额角青筋暴起。 手腕!秦山的吼声里混着血沫。我反手将钢丝甩过僵尸腋下,在它手腕处缠绕收紧。 钢丝末端的黄铜卡扣地锁住。就在这时,僵尸猛地低头朝秦山颈侧咬去。 秦山连忙松开手,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第55章 毛僵 毛僵在地上激烈地挣扎,想要站起身来。 不过手脚都被锰钢钢丝紧紧缠住,一时半会儿还脱不了困。 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如果不灭了它,对于我们后续的行动来说,始终是一个隐患。 我打开背包,拿出一包东西。 看着我用密封袋装着的糯米。 张玉一愣,“你连这玩意儿都带了?” 有了上次在深渊墓室的经历,来这儿前我尽量收集了些能克制邪祟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用,心里总是要踏实一些。 我不仅带了糯米,就连墨斗,桃木剑都带了,只是现在没功夫去拿。 我示意秦山再度勒着毛僵的脖子。 然后我提起一口气,用膝盖顶住毛僵的腰椎,右手攥了一把糯米往那张喷着臭气的嘴里塞去。 “你是想用糯米把它噎死吗?”白文静好奇地问道。 听到她的话我差点泄了气。 …… 我突然间感到头痛欲裂,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身体里面就像灵魂都在被剥离出来一样,发出皮肉撕离的“滋滋声”。 张玉和魏豹死死固定住毛僵的身体,分不出人手来接过我手里的活儿。 他俩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异样,感情毛僵一次只能吸食一个人的魂魄。 三个女孩子已经跑到了高台上面。 我突然看到毛僵嘴里做着吸食东西的表情,猛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这毛僵又称“飞僵”,喜好吸食活人的魂魄。 我浑身不寒而栗,原来传说竟是真的。 强忍住灵魂撕裂的痛感,再度抓来糯米一口塞进了毛僵的嘴里。 毛僵的嘴被堵住后,我身体里的痛感才渐渐消失。 僵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下颌疯狂开合,我两指死死抠住它的腮帮,借着秦山拽住它后脖颈的力道,将糯米狠狠怼进咽喉深处。 糯米进入毛僵的喉咙后,很快产生了化学作用,腾起一阵白烟。 当然,并未出现电影里那种噼里啪啦,电光火石的效果。 毛僵挣扎得更加激烈,我一手堵住毛僵的嘴,防止它把糯米吐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毛僵身上。 毛僵的躯体猛地僵直,青灰色的皮肤泛起死鱼肚般的白,指甲上的黑气迅速消退。 秦山脱力跪倒在地,我压着还在抽搐的僵尸。 张玉的一双手被钢丝勒得指节发白。 直到毛僵不再晃动,我才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血腥味混着糯米的清香在鼻尖炸开,秦山胳膊上的血口子还在渗血,我俩相顾无言,只听见彼此擂鼓般的心跳。 原来糯米真有克制邪祟的作用。 学着电影里面的桥段,我又拿了一些糯米敷在秦山被毛僵抓的口子上,清理干净后又用碘伏消了毒,然后才包扎上。 “有什么发现吗?”我看着从高台上跳下来闵柔问道。 闵柔想了想,“有一点,这口棺材上的龙象云纹似乎与古哀牢国的图腾崇拜有关,不过还需出去后查阅资料才能确定。” 哀牢国又称“哀牢古国”“古哀牢国”“哀牢旧国”“古哀牢夷之国”等,是云南历史上文明古国之一,建立于公元前300年左右,历时四百多年。 而今我们身处哀牢国旧址,得出这个结论也不算奇怪。 只是不知道这处墓地又是哪一任哀牢国王的的安葬之所。 闵柔指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毛僵道,“这东西要是能弄出去,定能引起学术界的轰动。” 张玉呛道,“弄出去?弄出去包“粽子”吗?把它放倒就已经要了我们半条命了。”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阿依连忙岔开话题,指着地上的毛僵问道,“这家伙怎么解决,就这样放这儿吗?” 我一时也想不到其它办法。 魏豹道,“不是带了一瓶散装汽油吗,把汽油浇在这玩意儿身上一烧不就解决了吗?” 我摇了摇头,给众人普及了僵尸的等级和特点,这具毛僵级别不低,已经不怕凡火。 我们方才能够束缚住它,也是侥幸。 四个大男人联手,才勉强将它制住,就这样,我还差点着了它魔法攻击的道。 若不是秦山的天生神力,强行固定住毛僵的脖子,否则今天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即便强悍如秦山,在解决毛僵后,也累得瘫倒在地。 我望着洞厅顶部的空棺,突然想到火儿进入洞厅后对着上面狂吠,后来又绕着洞厅周围跑,应该那时候毛僵正在棺材里躺着,被火儿发现后,围着洞顶飞了一圈才落到我们的身后。 难怪它的身影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我也在思考魏豹说的方法的可行性,若是点燃后不仅烧不死它,反而把捆住它的钢丝烧断了,那我们就是自寻死路了。 听完我的话,大家一时也没了主意。 白文静好奇道,“那你上次在深渊墓室遇到的尸皇是什么级别的僵尸?” 我想起尸皇那飞天遁地,明显已经生出了灵智的身影,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想至少已经是旱魃的级别了吧。” 闵柔剪下毛僵破烂衣服上的一块碎片,装进密封袋里想要带出去做碳—14化验。 突然我想到背包里的那几样东西,说不定真的可以拿来试试。 我尝试着拿出墨斗线弹在毛僵的身上,毛僵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再拿着桃木剑用力往毛僵的身体戳了下去,结果桃木剑应声而断。 这就有点尴尬了。 白文静强忍住笑调侃道,“你这桃木剑该不会是在p*d买的吧。” 看到我愣住的表情。 白文静一脸错愕,“你还真是在p*d买的?” “火儿,你在干嘛?” 我突然看到小狐狸跑到一旁角落里,用利爪抠着什么,不时发出一阵,“噗噗”声。 连忙跑过去看着它。 小家伙在刚才我们没发现僵尸时,追着僵尸咬,现在僵尸被制服后,它又对僵尸没兴趣了。 看着火儿正在折腾的东西,我连忙一把将它抱了起来。 这家伙正抱着棺材板打磨自己的爪子。 “原来棺盖掉这里来了。” 闵柔打着手电,仔细观察着棺材板上的鎏金图纹。 不久后起身说道。 “这僵尸生前是哀牢国的一个大将军,因为发动政变反叛哀牢国国王,在政变失败被处死后放在这里,生生世世守候哀牢国王的陵墓,为他的忤逆行为赎罪。” 看着密密麻麻地图纹,我一阵头大,不明白闵柔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整理出这个线索的。 第56章 鬼打墙 闵柔做完了信息的采集工作后,我们目前面临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如何处理毛僵? 这东西弄也弄不死,一身铜皮铁骨,长刀砍在身上就跟劈在石头上似的。 如果不处理的话,毛僵若是从钢丝里挣脱出来,我们又将面临新的风险。 若是有符咒就好了,在家里那几天我就曾想过,去道观里找个道长求一点符咒什么的,不过没这方面的人脉就舍弃了这个想法。 符咒这东西我真不敢在网上买。 望着头顶的空棺,我陷入了沉思。 白文静道,“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难不成还能把它放回棺材里钉上。”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望着头顶上方锁着棺材的铁链,我说道,“不用那么麻烦。” 我拿出飞虎爪往铁链上一扔,爪子精准地扣在了铁链的缝隙里,把五花大绑的毛僵利用滑轮升到了半空。 这样一来,即使毛僵醒来,没了借力的地方,再想脱困就是千难万难。 做好这一切,我带着队友继续前行。 穿过洞厅,前方出现了一段石梯,石梯斜直往下,一眼看不到尽头。 这段石梯明显经过精心修饰,石梯的表面被打磨的非常平整,棱角分明。 我嘱咐大家小心一点,这个墓室甚是诡异,不知道前面还会出现什么玩意儿在等着我们。 走完这段差不多两百多级的石梯,前方又出现一段往上行的石梯。 我暗自好奇墓主耗费这么多精力打造这段“V”型石梯的意义。 爬完这段石梯后,眼前出现的一幕让我一怔。 只见身前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段往下的石梯。 虽然膝盖开始发软,三个女孩子都不是矫情之人。 休息一下后再度起身往下爬去。 艰难走下这段石梯。 “FUcK” 闵柔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前方又再度出现了上行的石梯。 “这墓主有病吧,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就连脾气最好的阿依都受不了了。 这一天的时间看来都要耗费在爬石梯上了。 我注视着这段上坡路,实在想不通墓主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累死盗墓贼? 那也没必要浪费这么多人力来修这个“ww”型的石梯吧。 我们分担了三个女孩子的背包,继续往前爬去。 毕竟,总不可能一直等在这儿吧。 幽暗的石梯步道,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我们步行在石梯上,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我们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石梯步道仿佛像无限循环一样,永远没有尽头。 大家精疲力尽,不敢想象在那生产力低下的两千多年前,这条石梯步道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队友们的情绪越发急躁,稍微一句话就能呛起来。 我拿出水杯,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墓主在设计之初就费尽了心思要致闯入者于死地。 “接着走吧,东哥。” 休息好后,秦山提议大家接着往前走,说只要往前走总能走出去。 “我再休息一下,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就跟上。” 队友走上眼前的石梯,渐渐远去。 我坐在“V”字石梯的底部。 十多分钟后,秦山几人的身影从我身后的石梯走了下来。 “东哥,你什么时候跑我们前面来了?” 秦山一脸不可思议。 我平静地说道,“难道你们没发现我一直坐在这儿吗?就连姿势都没变过。” 众人感觉到一阵冷意从脚地板钻上来,又从天灵盖冒了出去。 “鬼打墙?” 我点了点头,“这种事本来就于理不合,没人会白白把精力浪费在修石梯上面。” 秦山一脸好奇,想要再试一试,看着他沿着爬梯远去,不久后再次从身后的石梯走了下来。 众人不寒而栗。 “秦山,你退着走上去试试。” 秦山按照我的吩咐,倒退着走上了石梯,不久,又从我身前倒退着走了下来。 果然,我们无论怎么走,都不可能出去。 白文静望着我道,“陆东,你快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我都快疯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希望从我嘴里得到出去的办法。 我心里苦笑,他们或许没有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地把我当成了团队的核心。 可我也不是万能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什么我也无能为力的话。 如果我真的这么说的话,对于团队的士气,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我只能说道,“还在想办法。” 魏豹接话道,“我听人说过,童子尿可以破鬼打墙,越老的童子身,尿的阳气越足,咱们要不要试试这个办法。” 魏豹说完,一时没有人回应。 良久,闵柔试探性地说道,“要不,就试试魏叔这个办法。” 众人没意见,三女看着我们几个男的。 张玉说道,“大家不用看我,我早就不是童子身了。” 于是都把眼光投向秦山,秦山讪讪地说道,“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和村里的二芬……” “切” 秦山被所有人一致鄙视。 我真的没想到,这么老实的一个孩子,居然早早就破了身,额,应该说早早地被人骗了身子。 现在似乎只有我能试一试了,我心里无比鄙夷那两个家伙。 毕竟在我这种年纪,还是个老处男,说出来确实不太光彩。 早知道有今天这么一出,我就和张玥那啥了再出来,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后悔药了。 心一狠,站了出来,在三女诧异的目光中,跑到石梯上面隐蔽的地方尿了一泡。 不过,这方法好像没用,秦山再次试了一下,场景没有任何变化。 魏豹咳嗽了一声,在所有人下巴都快惊掉的情况下,跑到上面撒了一泡。 嘴里得意地望着我说道,“我都说了,童子身越老效果越好,你非得和我抢。” 我去,感情争了半天,是我在现眼了。 “那个,魏叔,你不是有丽琴吗?”我一脸好奇地问道。 刚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昨天我当着白文静的面,承诺他们在幻境中的说的话我什么都没听到。 果然,魏豹和白文静的脸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讪笑道,“我去看看鬼打墙消失了没。” 走了几个来回,发现还是那样。 魏豹的童子尿的骚味已经传了过来。 张玉调侃道,“魏叔,您这老童子鸡味道果然够劲道。” 白文静三女一阵干呕。 我的大脑快速地运转,毕竟,再想不到办法出去的话,就算没饿死在这里,也得被老童子的尿骚味给熏死。 生死一线间,我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洒在空气中。 “啊!” 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尖叫声响起。 所有人头皮发麻,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57章 鬼婴 婴儿尖叫声传来,一股寒意从我脊梁背升起。 眼前的“V”字型石梯消失不见,我们又回到了刚走出洞厅的洞道里,原来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身后还能看见洞厅里吊起来的毛僵。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不远处,蹲在角落里恶狠狠地看着我的一岁左右的婴孩儿。 婴儿身着迷你款深衣,上衣和下裳连为一体,交领右衽,领口、袖口、下摆有镶边装饰。 一看生前就是皇家或贵族子弟。 鬼婴出现的一瞬间,火儿汗毛炸起,忽又飞奔回我的怀里。 婴儿脸部被我的舌尖血喷洒中后溅起星星点点的血泡。 鬼婴脸上流淌着血泪,一道道血痕从眼角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嘴巴大张着,露出尖锐、参差不齐的牙齿,仿佛随时准备撕咬什么。 身体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脑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左右转动,似乎没有关节的限制。 鬼婴突然抽泣起来,那哭声,似寒夜中尖锐的冰锥,直直刺入我们的耳膜,尖锐刺耳得能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每一声哭嚎都像是从黑暗深渊中被挤压而出,带着无尽的怨愤与痛苦,在静谧的夜里肆意回荡,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安宁都撕得粉碎。 白文静三女吓得躲到我身后,不敢直视鬼婴的眼睛。 秦山和张玉表面镇定,剧烈起伏的胸腔出卖了真实的内心。 魏豹捂住双耳说道,“感情就是这玩意儿在耍我们。” 说完拿起兵工铲就向鬼婴走了过去。 鬼婴似乎未曾察觉魏豹的到来,直到兵工铲迎头劈下。 还在兀自哭泣。 魏豹一铲劈下,鬼婴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魏叔小心!” 魏豹大概忘了,鬼婴只是灵体,是没有肉身的。 魏豹脸上冷汗直流,一动不敢动。 因为,此刻鬼婴正坐在他的脖子上,嘻嘻哈哈地笑着。 鬼婴的笑声,比哭声还诡异,像是从幽深枯井中刮出的阴风,带着彻骨的寒意,尖锐又刺耳。 “咯咯咯”的笑声钻进人的耳朵里,每一声都如同钢针般刺痛神经。 鬼婴忽又扯住魏豹的双耳,用力撕扯,以此控制魏豹转过身来面向我们。 鬼婴更加得意地笑了起来。 魏豹脸上汗流如注,流入眼眶,再通过脸颊滴到地上。 鬼婴忽又停止了嘻笑。 混浊的眼眶里再度流出两行血泪,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们。 似要抱怨早夭的怨恨,又似哭诉孤独千年的冤屈。 秦山和张玉大气都不敢喘,早已失去了和毛僵搏斗时的勇气。 人力有时穷。 一路走来,面对哀牢山妖,面对蟒蛇,哪怕面对毛僵,他们也敢奋力一搏。 只是现在,我想每个人都有心中的恐惧,鬼婴的出现,无疑拨动了他们内心最脆弱的那根琴弦。 血泪流干,鬼婴张开裂到腮帮子的巨口,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口向魏豹的头咬了下去。 魏豹身体被鬼婴死死钳住,认命般地闭上双眼。 白文静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本能失去了支配人体的权力,理智在告诉我,就算我上前也是白搭。 面对未知的诡异,我,犹豫了,或者真的恐惧了。 火儿挣扎着从我怀里坐起来,跳下来就要和鬼婴拼命。 看着它舍生忘死的样子,我的心闪过一丝明悟,重新升起莫大的勇气。 牲畜尚且为了相识不过几日的人拼命,何况人乎? 我再次咬破舌尖血,一口向魏豹头上的鬼婴吐去。 鬼婴连忙放开魏豹,闪身跳入了地面。 魏豹如释重负,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走了过来。 秦山和张玉,三女看到我出手,心灵瞬间明悟,勇敢地走了出来,扶着魏豹站到了我的身旁,不再远远地躲在我的身后。 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本能,现在看来,是我们赢了。 鬼婴的愤怒地望着我,张牙舞爪地向我飞扑过来。 鬼婴的速度我完全来不及反应,不过我并不急。 几口舌尖血从我身后喷出,鬼婴被钉在空中死死地挣扎。 我抹了一口舌尖在手上,抬手从半空中捏住了它的脖子。 鬼婴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能抓住他的灵体。 此刻,拎着它,就像拎着一条狗一样,鬼婴不敢有任何反抗。 我冷冷地看着它,也不管鬼婴能不能听懂,冷声说道,“你不过就是一个无能的小丑,不仅法力低微,仅仅只能依靠幻术来害人,内心也更加阴暗。” 鬼婴听到我的话后,眼中重新燃起愤怒的目光。 直到看到我沾满舌尖血的手向他的眉心点去,这才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甚至,有一丝求饶的意味。 “呵,只要敢直面心中的恐惧,它,也不过如此。” 我如斯想到。 “等等,陆东。” 白文静走了过来,劝慰道,“陆东,放了它吧,它也怪可怜的,生而早夭不说,在这墓室一困就是两千多年不得往生。” 我一脸无奈地望着白文静,这女人真的是同情心泛滥。 这东西刚才还想把我们一个个都弄死呢。 闵柔插话道,“陆东,兴许我有更好的办法。” 说完,走到鬼婴面前,张嘴开口道, “太上敕令 ,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 ,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 ,无头者升 ,枪殊刀杀 ,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 ,冤曲屈亡 ,债主冤家 ,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 ,八卦放光 ,站坎而出 ,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 ,自身承当 ,富贵贫贱 ,由汝自招 。敕救等众 ,急急超生 ,敕救等众 ,急急超生。” 闵柔念了三遍道家的往生咒,鬼婴狰狞的面目竟缓缓变化,戾气散尽后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女婴模样。 女婴在空中对着闵柔屈膝一拜,向我们所有人挥了挥手,化作满天繁光,穿破地层,升入天际。 这墓室,再也无法阻止她迟到了两千多年的往生之路。 三女,已泪如雨下。 我诧异地望着闵柔,这女人越发的不简单了。 众人听了几遍往生咒,心灵仿佛得到了一场洗礼。 对待生命,似乎有了重新的定义。 这次遭遇,既是鬼婴的机遇,也是对我们这个探险团队的考验。 通过这次的磨合,今后,我们的配合也将会更加默契。 对于队友,也更加信任。 阿依疑惑地向闵柔问道,“如果我们在鬼打墙里死亡,在现实世界中还能活着吗?” 闵柔答道,“心死则身灭,并无什么区别。” 第58章 墓主身份 鬼婴消失后,白文静感慨道, 鬼婴诞世早夭亡, 孤守寒穴岁月长。 千载幽灵终有渡, 今朝投首沐新光。 我打趣道,“白文静,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多愁善感了?” 白文静回道,“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好吧,是我自讨没趣。 “快看这是什么?” 众人往出声的阿依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阿依抱着一个迷你的木匣子走了过来。 “这是我在鬼婴刚蹲着的角落里发现的。” 这是一个古朴的木匣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铁质锁扣已经腐烂,打开盖子后,里面露出一块锦布。 揭开层层锦布,最里层是一张更加精致的锦帕。 小心翼翼地打开锦帕后,望着上面书写的古代汉字。 大家精神一振。 有文字就说明会留下清晰的历史脉络。 “这是一封悼书。” 闵柔吃惊地说道。 全文如下: 悼亡女文 维立国十五年,哀牢山王九隆,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早夭爱女之灵曰: 吾女降诞,若芝兰初绽于幽谷,清芬乍溢;似朝露新凝于琼枝,晶莹含光。吾心甚喜,视若拱璧,冀汝长成,仪静体闲,德馨名芳。 奈何天不假年,灾厄突降。汝婴孩之躯,难抗疴恙。虽召国中良医,施尽妙方,然天命难违,竟夺吾爱女之命,令汝玉殒香消,魂归冥乡。 今日设此薄祭,抚柩恸伤。忆汝在侧,娇啼可爱,每一念及,肝肠寸断。吾为一国之王,统御山河,然于汝之生死,竟无能为力,愧为人父,心裂神伤。 今汝远去,吾难再睹汝笑靥。愿汝在彼世界,无苦无殃,逍遥安畅。悲风瑟瑟,木叶飘黄。吾怀无尽哀思,泣涕彷徨。呜呼哀哉,尚飨! 看完悼文,闵柔心神惧震,呢喃道,“我知道这是谁的墓了。” 众人纷纷来了精神。 闵柔这才细细道来。 据《后汉书·卷八十六·南蛮西南夷列传》及《华阳国志·南中志》等古籍记载。 哀牢山的土着民族最早由一位名叫沙壹的女子为起源。 沙壹独自居住在哀牢山中,有一天她在捕鱼时,碰到水中一根沉木,便有了奇妙的感应并怀了身孕。 十个月后,沙壹生下十个儿子。后来沉木化作一条巨龙,口吐人言询问沙壹为自己生下的儿子们在哪里。 沙壹带着儿子们去见龙,其中九个儿子被吓跑,只有最小的儿子毫不害怕,反而与巨龙亲近。 于是,这个小儿子被部落联盟推举为王,在公元前300年左右的战国中期,他创立了哀牢山国,成为哀牢山国的首任国王,他就是九隆。 这位也是有真实史料记载的,唯一一个真正获得“君权神授”认证的国王。 哀牢山国历经400年,其疆域东到洱海,西至缅甸伊洛瓦底江流域,北连青藏高原,南抵西双版纳一带。 九隆在位年间,哀牢古国农业发达,种植了水稻,小麦等作物,还从中原地区学来了灌溉技术。 利用优越的地理位置,成为了中国与东南亚,南亚国家交流,贸易的重要通道。 哀牢古国也成为了西南地区,历史上占据重要地位的国家。 我来之前也对古哀牢国有过一定了解,疑惑道,“哀牢山国的墓室集群不是在保山那边吗?开国之君的陵墓怎么会选在这深山里面?” 闵柔表示或许只有继续查探下去才能解开这个谜底。 白文静又问道,“这封悼书怎么会用中文书写,战国时期西南边陲小国就开始使用中文了吗?” 闵柔解释道,“早在春秋时期,甚至更早之前,中原地区就和西南地区有着经济和商业交流,汉字也随之传播开来,地方贵族和皇室纷纷以学习汉字为荣,所以,哀牢国用汉字书写悼书并不奇怪。” 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按照悼书上的字里行间来看,古哀牢国国王九隆对这个小女儿很是疼爱,小女孩儿在九隆生前就已经夭折,为何魂魄又会被困在墓室千年,成为了怨灵? 这其中或许出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咦”,我突然看到木匣子里还有个东西,拿到手里一看。 原来是一根玉制磨牙棒,其玉质莹润,如凝脂般细腻,刻有“瑶瑶”二字,应该是鬼婴公主的乳名。 我把磨牙棒递给闵柔,“鬼婴离去前对你颇为感激,这东西,你就留着当个纪念吧。” 闵柔看了看白文静,白文静点头道,“陆东说的有道理,你就收下吧。” 按理说,她作为探险活动的金主,在已经付出了不菲的薪资的情况下,探险队的收获应该都是她的。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我。 闵柔想了想,还是接过去包好后放进了兜里。 “这木匣子怎么会掉在这里,不是应该在主墓室或耳室里吗?” 闵柔道,“兴许当年安葬的人忙中遗漏了呢,再就是被盗墓贼带出来了。” 我原本想说盗墓贼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扔在这里,猛然想到鬼婴那变幻莫测的幻术,也就不奇怪了。 稍微心志不坚的人,碰到鬼婴,唯有死路一条。 魏豹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可见这次事件,给他心理的冲击相当的大。 我想,今后,他应该不敢再这么冒失了,就当给他涨经验了。 说来也奇怪,魏豹行事风格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 “难道是受了童子功的影响?”我心中如是想道。 为了缓和他的情绪,我故意调侃道,“魏叔,难怪我二叔都说你武艺不在他之下,原来您老练的是童子功啊,晚辈佩服。” 魏豹一听,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小东啊,你二叔真的这么说我?你二叔太客气了,其实比起他来,我还是略有不足的。” 其实我二叔的原话是,“魏豹那家伙,勤奋有余,悟性不足,白瞎他师父的苦心教导了,这辈子兴许就只能停留在一流高手之列,如果没有特殊的机遇,恐再难登宗师之境。” “老登就是好哄。”我心里暗笑道。 秦山走到我跟前,“东哥…”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你我两兄弟,什么都不用说,我相信你。” 秦山点了点头,眼神中更加坚定。 我知道他想说的是面对鬼婴时,他退缩了,害怕我对他寒心。 我心里一点责怪他的意思都没有,毕竟,我当时也害怕。 可能唯一比他好一点的是,深渊墓室的经历,让我比他们的内心更加强大一些吧。 第59章 拉郎配 旧事已矣,前路还得继续。 随意应付了一顿午饭后,背上包袱继续前行。 一路上大家心情都有些凝重,我也不知道前面还会遇见什么危险。 进洞以来,所有的经历,就像一场梦一样,越发模糊起来,就像发生在遥远的过去。 但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洞道前方,出现了一段石梯,上了石梯后,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洞厅。 洞厅内迷雾漫天,什么都看不清楚。 忽一阵阴风袭来,迷雾消散,眼前一幕,清晰了起来。 洞厅内高低不平的地形上遍布着几十户大小不一的木制阁楼,阡陌交通,但没有鸡犬相闻。 田间小路里异常地荒凉,好似荒弃了多年。 一道用古笙吹奏的喜乐奏响后,荒村忽又热闹了起来。 琴鼓相鸣,每间屋子里都有身穿素色麻制布料制作的衣服走出。 每个人惨白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大人们相互交谈,小孩儿口上涂着红色颜料,眉心点了红痣,开心地在田间小路嬉闹。 我们就像个外人一样,站在路口看着这一幕。 谁能想到,我此刻的心情,在两千多年的战国时期的古墓内,我们见证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白文静在我身后问道,“我们又遇到鬼打墙了吗?” 我摇头道,“场景肯定是真实的,只是这些人嘛…” 我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我刚咬破舌头吐了一口舌尖血。 “快看,它们朝我们来了!” 阿依一脸惊恐地叫道。 “我们要不要用舌尖血?” 秦山问道。 看着满寨子的“人”,我对秦山说道,“你们谁的血多就试试吧。” 几个小孩欢快地蹦蹦跳跳来到我们身前,白文静紧紧地拉着我的胳膊,身体明显地抖了起来。 这些小孩儿就像纸人一样,脸色惨白,走起路来一怔一怔的,就像卡带一样。 “啊!” 闵柔尖叫了一声,因为两个小孩儿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寨子里拖去。 她这一声尖叫,寨子里的人纷纷都跑了出来看向我们。 闵柔用求救的眼光看着我,我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所有人都被小孩儿牵着往寨子里走去。 走至寨口,一位年长的老者走了出来,拱手对我说道,“贤婿,今日可是来提亲否?” 我惊得嘴里能放下一个鸡蛋,连忙叫道,“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的,您应该是认错人了。” 老者大怒,“陆东,陆公子,你当我白云寨柳家是好欺负的吗?” 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这老者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老者又对着村民说道,“大家将我的贤婿和他的朋友请进院坝里。” 一群村民走了过来,将我们押进了寨门,带至村内祠堂前的院坝里。 眼看走不了,我干脆撕破脸了,一口舌尖血吐到老者脸上。 老者浑然不觉,对我说道,“贤婿,我观你肤色惨白,可是身体抱恙?” 我心中一惊,舌尖血竟然对它们没效。 我想说“我的皮肤是有点白,但也是被你们吓的。” 老者对身后几位妇人说道,“去,把飘飘叫出来,今日,他的夫君特来定亲,她怎么面都不出来见一下呢?” 吩咐完妇人,老者又对我说道,“贤婿莫怪,飘飘她昨日还对她娘说起,今生非你不嫁,今日料想是生人太多,有些害羞罢了。” 我莫名其妙,不清楚这是搞得哪一出。 就在我一脸迷惑的时候,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跟在妇人的身后走了过来。 对我莹莹一拜,羞赧道,“飘飘见过陆大哥。”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 老者又道,“既然你们两情相悦,两家的亲朋好友都在,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流程吧” 我特么什么时候同意了?什么时候又两情相悦了,我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且慢,此时还需从长计议。” 见我反对,老者的脸色暗了下来,阴恻恻地说道,“贤婿,你这是要害死你的同伴啊。” 老者发话后,村民立即围了上来,大有一言不合就把我们撕成碎片之势。 “陆大哥,要不你就从了吧,我看飘飘姑娘和你挺般配的,喝完你们的合欢酒,我们也好早日离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说这话的人。 “闵柔,你特么在说什么?” 闵柔战战兢兢地说道,“陆大哥,如果你不答应,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如果你从了飘飘姑娘,我们以后还能再回来看你。” 我差点气晕过去,没想到她第一个反水。 魏豹接过话道,“那个,亲家,作为陆东的长辈,我双手赞成这门亲事。” 又一个反骨仔。 老者和善地看着魏豹,“还是老兄你有眼光,我家飘飘在方圆百里也是数得着的美人,完全配得上你家陆东。” 我差点抬起一脚把这个老登踢飞出去。 老者笑道,“既然双方家长都同意了,那我们就开始婚礼的流程吧。” “第一项,纳采,请男方媒人向女方提亲,并携带礼物。” 老者说完,众人面面相觑。 闵柔走了出来,拿出那个不久前我给他的玉质磨牙棒递给身旁妇人。 村民看着这礼物,纷纷向老者投来羡慕的目光。 老者笑道,“贤婿看来对飘飘很满意,不然也不会下如此重礼。” “这一项就算过了。” “这第二项,问名。” “请男方媒人询问女方生辰八字。” 闵柔又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对着柳飘飘问道,“请问飘飘姑娘生辰?” 这姑娘为了活命已经彻底把我卖了。 柳飘飘拿着蒲扇,半遮着面部,偷偷看着我,给闵柔报了她的生辰。 “第三项嘛,叫做纳吉,请男方选一个良辰吉日,告知女方,也好确定婚约。” 魏豹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今天吧。” 我就这么一步步被两个猪队友卖了。 只能再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 老者抚着胡须笑道,“哈哈哈哈哈,正合我意,不知宝贝女儿意下如何?” 柳飘飘羞道,“全凭父亲大人做主。” “第四项,纳征,请男方送上彩礼。” 魏豹和闵柔急忙在背包里翻找,拿了一些罐头和袜子,香烟出来。 老者满意的点点头,“男方如此看中我柳家,看来贤婿对飘飘确实情深意重啊。” 我翻了个白眼儿,我觉得就算魏豹拿泡屎出来,他也会这么说。 “第五项,请期,既然婚期已定,这项就略过了。” “第六项,请新郎迎娶新娘。” 老者说完,一群妇人上前拉着柳飘飘下去装扮。 再有几个妇人上前,替我穿好了新郎的衣服。 柳飘飘不久后盛装打扮走了出来。 村民们开心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无比的瘆人。 老者又道,“请新娘上轿,新郎上马。” 立刻有人抬来了花轿,牵来了白马。 假意走了一圈后,接下来就是拜堂了,直到此时,我仍然没想到办法。 此时我无比的懊恼,早知道刚才就直接跑了。 “难道真要在这里结婚,额,不对,结冥婚?” 第60章 我不同意 我心里天人交战,想着要不直接翻脸了打出去算了。 不过没弄明白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时想不到应对的办法。 眼看就要进入拜堂成亲的程序了,我心一横。 走到柳飘飘的面前说道,“飘飘姑娘,我不能同你成亲。” 话刚说完,为首的柳父脸沉如水,悄然把藏于怀中的镰刀拿了出来,身后的村民见状有样学样。 秦山,魏豹等人顿时如临大敌。 柳飘飘一脸错愕地看着我,“陆东哥哥,可是飘飘哪里做得不好?” 我强掩心头的恐惧,解释道,“飘飘姑娘,你非常优秀,是我自己觉得配不上你。” 柳飘飘不解道,“我觉得你配得上,那就够了。” 我道,“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但你我二人一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我俩也没什么感情,强扭的瓜也不甜对不对?” “再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们强行将我掳来,即使我俩成了亲,这样的婚姻,你觉得我们会幸福吗?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人呢?” 柳飘飘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呢?” 我脸上的汗不停地滴落在地上,周围的村民缓缓走过来把我们围在一个角落。 额,听了她的话,我不知该怎么才能说通了,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说我俩阴阳两隔,不可能在一起,我们立马会被这些村民撕碎,渣都不留那种。 “飘飘姑娘,说实话,我这个人很花心,即使我俩成了亲,我也会在外面找女人,而且我很坏,我还会打女人,所以你千万不能跟我成亲,然后我还很穷,吃了上顿没下顿,根本养不起你。” 柳飘飘不解道,“可是,女人不就是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吗?被自己的相公打,也没什么啊?更何况,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柳飘飘一连串的反问,让我无言以对,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是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在跟她对话。 我换了一个思路,继续劝道,“飘飘,你真的喜欢我吗?” 柳飘飘说道“嗯,我只要看到你就特别开心。” 我答道,“你既然这么喜欢我,那肯定不想看到我难过对不对?” 柳飘飘点头,“那是自然,只要你难过,我也会不开心。” 见她上套,我赶紧趁热打铁道,“可是我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了,如果我俩成了亲,她就会难过,她要是难过了,我也会不开心。” 柳飘飘沉默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 突然醒悟后,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连忙道,“我爹说了,我是世上最好的女孩子,不管是谁跟我在一起都会过得很幸福,陆东哥哥,你要相信我。” 我头疼不已,眼前这叫柳飘飘的女鬼实在太固执了。 不过还得继续劝,因为柳飘飘他爹更加不好说话,就比如现在,你看,他已经蹲下身在磨镰刀了。 想了想,我说道,“飘飘,你想一下,如果有一个比你更强大的女人说喜欢我,也要来和你争,那你会开心吗?” 柳飘飘连连摇头道,“那样我肯定会很难过的。” 我道,“那就对了嘛,就像你现在要把我从我心爱的人身边抢走,她也会难过同样的道理。” 柳飘飘似懂非懂地点头道,“那你让她出来看看,我想知道我哪里不如她?” 我特么。 我能告诉她张玥在哪儿吗? 柳飘飘又道,“如果她不出现在我面前,那就说明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我们还是要成亲的。” 我情急之下指着闵柔道,“你看,她不就在那儿吗?” 看到我使眼色,闵柔反应过来后,连忙接话道,“对对对,我们在一起很久了,马上就要成亲了。” 柳飘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语气不善地问我道,“是这样吗?我的陆东哥哥?” 我连道,“是的,她说的没错。” 柳飘飘怒道,“你们在骗我,都在骗我,都给我去死。” 说完手中的凭空出现了一团火,火焰呈现出一种乳白色,我感觉灵魂都都要被灼伤,异常痛苦。 闵柔也痛苦地瘫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柳飘飘道,“这团火叫做谰言火,谎言就是它的柴火,你撒的谎越多,谰言火就烧得越旺。”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欺骗我的话,我就用谰言火把你们全都烧死。” 柳飘飘收起谰言火后,我才终于从彻骨的疼痛中缓缓清醒过来。 柳飘飘又道,“陆东哥哥,乖乖地跟我成亲吧,待我们成亲之后,我自然会放你的朋友离开。” 清了清嗓子,柳飘飘对众人道,“好了,现在继续拜堂,现在没有人再敢不同意了吧?” 柳飘飘此时就突然间感觉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村里人都唯唯诺诺地听候她的吩咐做事,没有人敢于直视她的眼睛。 哪怕是柳父,也是一副唯她是从的样子。 我的思想在反抗还是被迫享受间来回横跳。 情况很危险。 “我不同意。” 一道出人意料的声音响起。 我诧异地望着出声的白文静,“她想说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白文静只知道,不能把我留给柳飘飘,至于后果,那是以后的事。 柳飘飘直视着白文静,“你凭什么反对?” 白文静丝毫不示弱,平视着柳飘飘道,“因为我才是那个与陆东相互倾心的人,你说我有没有权利反对?” 柳飘飘阴恻恻地道,“白小姐,在我面前撒谎,可是会死的,而且死的很惨。” 我慌道,“白文静,没你的事,你们赶快走吧。” 这时候,我终于觉得,闵柔刚才的提议不错,我留在这儿,让她们先走,说不定还能找人来救我出去。 白文静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淋湿,强自镇定下来,勇敢地望着柳飘飘,“我有没有撒谎,你一试便知。” 柳飘飘笑道,“好,白姑娘既然执意如此,那我就姑且再受累一下。” “你喜欢陆东吗?”柳飘飘捧着着谰言火来到白文静面前问道。 “她不喜欢,柳飘飘,我们这就成亲,你答应我的,放她们走。”我连忙出声阻止。 白文静望向我,“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吗?” “额,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他,真心的。”白文静说完这话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已久的担子。 队友们一脸诧异,紧紧盯着柳飘飘手里的谰言火。 只见乳白色火苗平静如故,不见任何涟漪。 我惊讶地看着白文静,在柳飘飘谰言火的见证下,这话不可能是假的。 “好了,第一关算你通过了,现在轮到陆东,如果你说谎,你们俩一样还是会死。” 柳飘飘的话打断了我的遐想。 “不,这不公平,她已经过关了。” 我怒吼道。 “无妨,陆东,你如实回答便可。” 白文静安慰我道。 我知道她在赌,可是,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本意想回答不喜欢,但我真的从未动过心吗? 如果回答喜欢,万一失败了,大不了一起死,如果过关了,那就意味着我背叛了我和张玥的爱情。 无比痛苦地抉择。 第61章 成亲 说内心话,能够得到白文静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的垂青,我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小确幸。 白文静也以为对我的感情仅就像闵柔说的那样,只是出自于对我的依赖。 总是患得患失,对我忽冷忽热。 直到今日得到谰言火的验证,终于明确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眼神中,似乎又有一些期待。 回想起我们认识的一幕幕,虽然时间很短,但一路经历的困难和挫折,恐怕普通人一辈子也难遇到。 “我喜欢她吗?” “喜欢不等于爱。” 我只能这么欺骗自己。 于是脱口而出道,“我喜欢她” 白文静捂住嘴,一脸欣喜地看着我,不争气的泪水开始流下。 我的队友紧张地看着柳飘飘手里的谰言火,大气都不敢出。 气氛比遇到毛僵时还紧张。 那句话说出后,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从我心底升起,终究还是辜负了玥儿的感情。 心里好似被一记重锤击中,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难道我会犯那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这一刻,结局,仿佛已经不再重要了。 谰言火在微风中摇曳了一下,所有人瞳孔一阵紧缩。 然后,火光稳稳地平静下来,那簇乳白色火苗宛如被时间凝固,静静地驻立在黑暗中,缓缓晕染开周围的幽寂。 白文静突然端坐在地上,轻声抽泣起来,不知是感动还是什么。 闵柔一脸复杂地望着我俩,似乎对没有劝慰住我们两人感到一丝茫然。 秦山和张玉,阿依一副“我早就知道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魏豹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在对白文静的未来而担忧。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心里对白文静生起了那方面的心思。 “好了,你们的感情经受住了谰言火的考验,你们赢了,恭喜二位。” 柳飘飘的话,把我重新拉回了现实。 白文静不管不顾,猛地扑进我的怀里抽泣着,似要释放心里的委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将她抱得更紧。 然后看着柳飘飘,冷声道,“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吧。” 柳飘飘道,“虽然我不会再强迫你娶我,但我白云寨柳家的喜事已经告知了十里八乡,所以你们得继续把流程走完才能离去,不然我柳家的面子往哪里放?” 村民们纷纷起哄附和,我心里突然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好像并不在意到底是谁成亲,而是只想见证这一场仪式。 包括柳父也是如此。 如果不答应他们,今日的事恐难善了,我低头望向白文静,希望她能拿主意。 白文静满脸羞红地看着我,一副全凭我做主的意思。 这丫头平日的精明不知道去哪儿了? 队友们似乎又靠不上,这种事没有人能帮忙。 “好吧。” 我妥协了,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当是演一场戏罢了。 柳飘飘示意婚礼重新进行后,村民爆发了一阵喝彩声。 我越发确定了,他们就是想要一场婚礼的仪式而已。 柳父又跑了出来当司仪,脸上不见一丝女儿没能嫁出去的愠色。 第一步,纳采,阿依这次当起了男方的媒人,在我的示意下把火儿当做了礼物送给了魏豹。 这老登又这次又代表女方的长辈。 后面几步完成后,我端坐在在高头大马上,引领着盛装打扮后的白文静向一处临时作为男方家的古朴阁楼走去。 白文静坐在花轿内,心里竟升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到了阁楼上。 现在才正式进入了成亲的步骤。 第一步,沃盥。 村民拿来一个盛满水的盘子,我和白文静按照他们的吩咐,清洗了脸和和手,观礼的村民接着用盘里的水洗了手,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寓意。 第二步,同牢 村民端上一盆羊肉,我和白文静按照吩咐,先吃了黍米,再喝了肉汤,最后用手指咂酱吃反复三次完成了这个“三饭”的仪式,食礼结束。 第三步 ,合卺 柳父拿过一个匏瓜,这东西比葫芦还大些,劈成两半后,弄出了两个瓢,我和白文静人手一个,装了一点黍酒后,我俩将酒喝完,寓意夫妻同心。 到这儿,这场战国时期婚礼就应该结束了,不料魏豹这个老登竟提议按照我们老家的风俗再来一次。 村民也乐得看热闹。 魏豹接过了司仪的担子,嘴里说了一大堆客套的话,最后看向我俩说道,“一拜天地。” 我和白文静无奈对着上首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由于双方父母都不在这儿,白文静将那枚白元奎的玉扳指放在桌上,拉着我郑重地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都到这一步了,也不差最后这一哆嗦了。 我和白文静对拜完后,魏豹又念道,“送入洞房。”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魏豹,想要出手把他的嘴撕烂。 在村民的簇拥下我牵着白文静的手走进了给我们准备好的房间。 反手将门扉扣上,我才松了口气气,如释重负。 “白文静,那个,刚才就是逢场作戏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白文静佯怒道,“以后叫我文静,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我是当真了。” “额,好吧。” 我无奈道。 看着我小心翼翼地样子,白文静“噗呲”一笑。 “陆东,我好看吗?” 我望着精心打扮的白文静,面容就如同精心雕琢过的美玉,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的完美,火红的唇彩,如同烈焰,娇艳欲滴,美得令人窒息。 我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答案不言而喻。 白文静羞笑道,“呆子。” 我尴尬得有些无所适从,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手指能扣进木板里。 白文静大方地说道,“陆东,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我明白你的心意就好了,其他的,并不重要,你我江湖儿女,又何必执着于用世俗的看法来折磨自己?” 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抓着白文静的手,想要承诺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 我内心无比地煎熬,我又有什么资格允诺什么? 白文静坐下,将身体靠在我身上,柔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自责,我都明白,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唉,我长叹一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拥着白文静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柳大叔,飘飘姑娘,此番来此,多有叨扰,我们这就告辞了。” 清晨起来,我们就向柳飘飘父女辞行。 我心神一阵恍惚,没想到来到这处鬼村,竟会有这番际遇。 柳飘飘笑道,“那我也不留你们了,正好我们也要走了,祝你们一路顺遂。” “你们也要走,去哪儿?” 白文静诧异地问道。 柳飘飘脸上露出一阵莫名的笑意,“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是鬼?” 我震撼地问道,“难道不是?” 柳飘飘长叹道,“我们既不是鬼,更不是什么怨灵,我们只是一道执念而已。” “执念?” 我正要再开口。 柳飘飘继续道,“谢谢你们帮我达成了心愿,再见了我的阳间朋友。” 柳飘飘说完这话,所有的村民化作一道光汇入她体内,然后柳飘飘的身影就消散在空气中。 “阳间朋友?” 我心神剧震,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我们是人。 第62章 争吵 柳飘飘的执念消失后,昨夜热闹非凡的白云寨再度清冷了下来。 木制阁楼间,布满了灰尘,仿佛在告诉我,昨夜的事就像梦一场。 若不是白文静正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真的会以为是南柯一梦。 我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她来解答。 可惜,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消散而去。 闵柔望着我俩紧握的双手,不屑地说了句,“得瑟!” 察觉到身后的冷意。 做贼心虚,我下意识地就要松开手。 白文静反而抓得更紧,警告道,“再敢松开我的手,我就把你废了。” 我愕然道,“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霸道?” 白文静咯咯直笑。 张玉替我打抱不平,对着闵柔说道,“人家小两口亲热,关你屁事,你不爽也去找个。” 闵柔气愤道,“可是他有女朋友,都快结婚了,脚踏两只船,算什么东西?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文静吗。” 张玉好奇道,“人家白文静都不介意,你急个鸡毛啊,要不你也去多找几个,你看我们这里还剩三个男的,我,秦山还有老魏,一个女的三个帮,我们吃一点亏不介意的。” 张玉越扯越远。 闵柔怒道,“滚,我选畜牲也不会看上你们。” 闵柔一竿子打翻了三个人,自觉不妥,解释道,“我说的就是你,张玉,老娘永远也不会看上你。” 我知道张玉是在替我引来开闵柔的注意力。 闵柔的话就像一把刀子,直接插到我的心房上。 她说的没错,我这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哪边都不舍得放下。 张玥就像一朵含笑花,纯洁,含蓄,高雅,温柔,贤淑,端庄,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缺点,甚至很多时候让我自惭形秽。 白文静就似一朵傲雪寒梅,凌霜斗雪,迎春开放,坚强,高雅,又不趋荣利。 她能对高贵如李少斌冷目相对,也能对卑微如我笑逐颜开。 她身上的这些品质,深深地吸引了我。 当我清楚她对我的心意时,我心里是沾沾自喜的。 可是现在,闽柔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真的做错了。 我打算放开白文静的手,当我的手从她手里挣扎出来时,白文静平静地看着我,“你想好了吗?” 想到即将失去她,我心里一阵剧痛,我仰着头,泪目道,“我能怎么办?” 终究逃不脱世俗的看法。 白文静哭道,“你说过你喜欢我的,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吗?” 我感到灵魂就像要撕裂一般,痛苦到说不出话来。 一面是失去白文静的心痛,一面又要面临良心的折磨。 我第一次知道了肝肠寸断和心如刀绞是这种感觉。 白文静脱离众人,独自往昨天的新房走去。 回头望着我说道,“我走到新房前,你若还没跟过来,那我们俩就此一刀两断,出去后,永远也不要再联系了。”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我大声喊道,“为什么要逼我?” 白文静走在田间小道上,不再回应我的呼喊。 白文静踏进白云寨的坝子,一步一步走向昨日的新房。 感到她就要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痛苦地吼了一声,大步向白文静追去。 白文静站在阁楼的露台上,静静地等着我的到来。 等我慌忙爬上阁楼,白文静问道,“你要想好,再进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再也不想管什么流言蜚语,世俗礼仪,去特么的。 我一把将白文静抱在怀里,“我想好了,失去你我会死,我舍不得你。” 白文静落下两行清泪,笑靥如花,“混蛋,你记住,我给过你机会离开,是你自己放弃了,以后你再也别想逃离我的手心了。” 我郑重点头。 白文静又道,“那她呢?” 我彻底明自己不知何时对白文静已经情根深种,恐怕心里再也放不下她了。 至于张玥,我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女人了。 既然如此,我豪气干云地说道,“去特么的世俗观念,我两个都要。” 白文静破涕为笑,朱唇轻点,轻吻在我的脸颊上。 “记住你自己的承诺,我可没逼你。” 没想到,我二叔那天说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我要你背我下去。” 白文静耍着性子说道。 “那么多人都看着,不太好吧?” 一行人站在村口望向我们。 “你到底背不背?” “背背背,我背。” 白文静坐到我背上,对我耳语道,“记住了,只要她不在身边,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我道,“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白文静就是这么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只要自己认可的事,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勇敢去做。 白文静说道,“不用,相爱的人未必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名分对我这种人来说只会是种束缚,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我们的感情也不需要谁的认可,而且。” 白文静又笑道,“昨晚,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按理来说,我先她过门儿,她还应该叫我一声姐姐呢。” 我心里一阵感动,她说的话半真半假,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说的那样,更多的是她不想让我为难罢了。 “文静,你当真要和陆东在一起,他能够给你什么,你不要一时冲动,这样只会毁了你自己,你想过怎么面对李白两家的压力吗?” 还未走近,闵柔就冷冷地提醒道。 我蹲着身子,白文静从我背上跳了下来。 直视着闵柔,道,“我白文静选的男人,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如果你再贬低他,那我们这闺蜜,也不用做了。” 闵柔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到,“白文静,你疯了吧,为了这个一无所有男人,你竟然要斩断我们十几年的闺蜜关系?你竟然为了他甘愿当小三?” “啪。” 闵柔抚摸着脸颊,不敢相信白文静为了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男人打了自己。 白文静脸色铁青地继续道,“你骂我可以,骂他就不行。” 说完独自走到一旁。 魏豹安慰道,“文静,闵柔,你们俩不要因此伤了和气。” 再对闵柔道,“闵柔,文静可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你应该相信文静,相信他们能够把这件事处理好。” 闵柔道,“魏叔,我不怪她,她只是一时被爱情蒙蔽了心智,等她哪天清醒过来了,我依然会是她最好的朋友。” 第63章 责任 2016年3月26日中午11点 我心事重重地往前走着,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重。 心里叹道,“看来齐人之福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 就这么一点时间里,我的心理压力就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步履不禁蹒跚起来,感觉到白文静手上传来的温暖,我重新鼓起勇气,提醒自己不要再优柔寡断。 休息间隙,魏豹找到我,郑重提醒道,“文静只要认准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后悔,你千万不能辜负了她,如果哪天她因为你受到了伤害,我哪怕豁出了这条老命不要,也会给她讨一份公道。” 认识这么些时间来,第一次见到魏豹这么严肃地和我说话,可见真是将白文静当成自己的亲闺女。 我保证道,“其它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我不会让文静因为我受到伤害。” 魏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点到即止就行了。 不得不说,女人的心思,男人永远都猜不透。 半天的功夫,白文静和闵柔竟又有说有笑起来。 这善变的速度,我自认拍马不急。 我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痛苦地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就像有一股力量要将我的灵魂扯成两半一样。 痛入骨髓,全身冒出了一阵又一阵冷汗。 “哟,文静,你这男朋友还是个病痨啊。” 闵柔记吃不记打,指着我对白文静幸灾乐祸地说道。 白文静没有心情理会闵柔的刻薄,忙着扶着我的头远离阴冷的地面。 张玉怒道,“闵柔,不管怎么说,陆东也算救了你不止一次了吧,她俩好上到底碍着你什么事了,何必如此薄情寡义?如果不是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我早就给你几耳刮子了。” 秦山捏紧双拳,他嘴比较笨,虽然没说话,但额头爆起的青筋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闵柔自知理亏,难得没有回嘴。 当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枕在白文静的腿上。 我正躺在白文静的帐篷里。 她就一直这么坐着,半睡半醒。 察觉到我的动静。 “陆东,你终于醒了?”白文静一脸高兴地说道。 我坐起身子,白文静想要站起来扶我,不料脚下一麻,差点摔倒在地。 我连忙伸手扶住。 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文静,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文静嗔怪地望着我,说道,“跟我还要这么客气,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就晕了过去?” 我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原来我已经昏睡了十几个小时。 现在头皮还是一阵一阵的收缩着,不过痛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现在的时间正是午夜,我虽然睡清醒了,不过大家正是最疲惫的时候。 等队友们再度昏沉睡去,白文静躺在我的怀里望着我。 “看什么呢?” 我疑惑地看着她。 白文静笑道,“我突然想起在气坑洞时,为了气李少斌,你也这么这么抱着我暧昧过。” 我尴尬地答道,“是你先挑逗我的。” 我也未曾想到过我们俩的关系会进展到这一步。 那时候看她,感觉她浑身都是心眼儿,她和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字斟句酌,深怕上当。 现在只觉她哪里都好看,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 她不过是一个需要我拼命去保护的女孩子。 想到这里,我的大脑又是一阵剧痛。 我用力压下这股痛感。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的身体里有两股力量正在较劲,一股叫做“欲望”,另一股叫“责任”。 道德和良知想要让我放弃这段感情,我的内心自然不甘,两种力量的胶着状态,令我痛不欲生。 “文静,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好奇地问道。 白文静想了想,“首先是你孤身探险的勇气让我产生了钦佩,然后在面对李少斌和他保镖迫害时,你面对不可战胜的力量的表现出的不屈,我想从那时候开始欣赏你的,再就是你闯到山妖的洞穴里舍命救我时,我才发现我可能已经泥足深陷了。” “那你呢?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不怀好意的?” 白文静俏皮地说道。 我回想我俩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她每次遭遇危险时,我都会无比着急,会不计后果地想要搭救她,我一直不敢承认心里的想法,直到柳飘飘用谰言火测试出了我对她的感情。 “难道你也是被本姑娘的颜值征服?早早地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 白文静见我说不出所以然来,突然这么说道。 我点头,“兴许是吧。” 白文静气道,“哼,肤浅。” …… 白文静睡去后,我却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中,我既不愿伤害张玥,又不舍辜负文静的深情,此事万难两全,不知怎么才能完美解决? 以前从未想过我会面临这种烦恼,那时候只要能混得一日三餐的温饱就已经没有别的奢求了。 没想到先是张玥向我倾心,我已经感谢祖宗保佑了,没想到又遇到了文静,短短的时间内,我的人生就像戏剧一样,剧情变幻莫测,永远猜不出下一幕。 痛感再度袭来,我走出帐篷点燃香烟抽了起来。 重重呼出一口气,心中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些许。 “贱人,借个火儿,” 我身后一道人影,幽幽地拍着我肩膀说道。 “山驴逼,你特么能不能先打个亮。” 我想起刚进山时,河滩上遇到那只山妖,差点回身就是一刀。 张玉抽了一口烟,幸灾乐祸地说道,“是不是睡不着,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吧?” 我叹了口气,“你特么还是不是兄弟?非但不替我想办法,还在幸灾乐祸。” 张玉笑道,“这种事我又没有经历过,我现在连一个女人都没有,经验不足,兄弟我属实爱莫能助。” 我踢了他屁股一脚,“你特么还在笑?” 张玉捂着臀部,龇牙咧嘴地说道。“我相信你能够做到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忽又想起什么,小声道,“我觉得闵柔有点不大对劲,你小心点儿。” 我正色道,“我也注意到了,只要牵扯到白文静,她就有些应激过敏。” 见我心领神会,无需多言,张玉道了句,“我睡觉去了,老板爷,你自个儿慢慢想办法吧。” “老板爷?” 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玉解释道,“白文静是不是我们老板,你如今又成了她的配偶,你难道不是我的老板爷?” “滚,啥“配偶”,你就不能捡个好听的词儿?” 第64章 冥雀归巢 2016年3月26日 早上九点 队友们逐渐清醒,吃了点压缩饼干,准备继续出发。 白文静望着我,“陆东,你一夜没睡?” 我道,“昨天昏睡醒来后,我就没有了睡意。” 我昨夜抽光了一整包烟,还是没能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过我已经意识到,如果我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会严重影响我们队伍的士气。 所以,我必须要振作起来。 儿女情长,就难免英雄气短,我把情爱之事抛诸脑后,注意力重新放在这次探险行动上来。 幸好昨天没有出现什么危险情况,不然以我们这种无精打采的状态,可能会损失惨重。 我的状态,队友们都看在眼里,所以,即使有时候头痛欲裂,我也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再表现出来。 张玉明白了我的想法,不时嘴里抛出一个又一个带点颜色的笑话,让三女面红耳赤,大呼不耻。 秦山乐呵呵地傻笑,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个中深意。 氛围终于活络起来。 前面是一段陡峭的石坡,洞道蜿蜒向下,路面不时露出一个个勉强能将人吞噬的竖井。 “大家都小心点,注意脚下。” 我大声提醒道。 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一条宽俞二十来米的暗河前,暗河水势凶险,阻碍了我们前行的路。 暗河对面一座厚重铁制吊桥高悬于河面,由两条固定在石壁上的粗铁链拉着。 像极了古代护城河上的防护桥,自己人过河时就将吊桥放下,敌人来进攻时就把吊桥拉起来。 一桥当关,万军莫开。 我扔出飞虎爪套在吊桥的铁链上,连接好两端。 由于铁链不断摇晃,吊桥距离我们这边的河岸有十几米的距离,高差也大。 做好安全措施后,我费尽力气终于爬到了吊桥之上。 其间,绳子剧烈的晃动,我差点就一头摔进暗河里。 尽管做了安全防护,摔进河里也够我喝一壶的。 心知这个渡河的办法并不适用于所有人,我只得另觅它法。 从铁吊桥滑下来,踏上对岸的土地。 我猛然抬起头来,见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堵住了前行的洞道。 左右两扇青铜门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一起,强光手电也看不透青铜门背后的景象。 青铜门古朴,宏伟,一股历史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腐朽的泛着铜绿的青铜门上,密密麻麻地均匀镶嵌着碗口大的圆形凸起的黄金门钉,让人深为震撼。 青铜门右侧有一个岔洞,不知通往何处。 队友们还在对岸,因为视线被吊桥遮挡,并未看到这一幕。 吊桥的机关应该在青铜门内部,我巡视了几圈也没能发现。 望着铁链,我计上心头。 任凭古人聪明绝顶,也绝想不到两千多年后,会有人拿来锂电电锯破坏吊桥的铁链。 火花四溅,铁皮翻飞,粗大的铁链即将断裂时,我走到另一头铁链处继续锯了起来。 即便千年过去,锈化脱落的铁皮掉落了一地,铁链仍有手腕粗细。 锯到最后,我拿着电锯快速后退。 细小的连接处再也承受不住吊桥的重量,铁链断开后,吊桥重重地砸落下来,横跨在暗河两岸。 铁链因为惯性抽打在青铜门上,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浓烟散去,文静一脸风尘仆仆,一边咳嗽,一边训道,“陆东,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也没想到铁桥砸落下来的动静会这么大,尽管已经提醒他们走开,每个人身上仍落满灰尘。 我尴尬地说道,“要不,下次我注意点。” 几人还未来得及感慨青铜门的气势磅礴。 就在文静她们刚走过吊桥时,我们来时方向突然传来“扑棱扑棱”的呼呼声。 声音越来越大,我们还未搞清楚状况,洞厅中突然出现了一群飞鸟,扑棱着翅膀朝我们飞来。 “是蝙蝠吗?” 白文静望向我们。 还未来得及回答,我一把抱住她趴到地上。 一只“飞鸟”从我们身上飞了过去,错过了文静这个目标,临走过时,竟从我背上拽下一块皮肉。 “嘶”,倒吸了一口凉气。 惊愕地摸了一把背后的伤口,要知道,我们这身户外防护衣,都是选用的高强度的纤维材质制造的,就是山妖也没能轻易弄破。 白文静望着我皮开肉绽的伤口,心疼地问道,“很疼吧?” 顾不上回答,我大声吩咐队友找地方躲避。 我拿着兵工铲,不时将袭来的“飞鸟”打落在地。 兵工铲拍在飞鸟身上,就像打在石头上一样。 奈何“飞鸟”数量太多了,无论我们怎么反击都无济于事,没过多久,众人身上纷纷挂了彩。 文静被我保护在身后,比起其它人的状况好上不少。 不过我就惨了,手上和背后不时被遗漏的飞鸟抓出一个血洞。 队友自顾不暇,各自找地方躲避。 一只“飞鸟”被我正面拍中,直挺挺地掉落在我身前。 我捡起一只,仔细看去。 “啊”,白文静吓得将手里的武器扔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手里的“飞鸟”,家燕大小,翅膀薄如蝉翼,异常坚硬,眼睛突出,呈血红色,喙部十分尖锐,一双爪子,锋利且呈镰刀状,难怪能轻易突破我们衣服的防护。 我一边拍打“飞鸟”,一边回答文静,“还记不记得倒数第二句话?” 文静口里念道,“链石瀑布,冥雀归巢?” “这就是冥雀吗?” “不出意外就是它了。” 数之不尽的冥雀来回飞旋在上空袭击我们,眼见这么下去,我们即将非死即伤。 我指向青铜门右侧的岔洞道,“先躲进去再说。” 秦山和魏豹还有张玉在身后阻挡冥雀,我护着三女快速向岔洞跑去。 地上不时出现的小竖井严重阻挡了我们前行的速度。 我一边防御头顶上冥雀的袭击,一边提醒三女注意脚下。 尽管这样,白文静还是突然一不小心,脚下踩空,掉进了脚下的竖井。 我急得快速一头埋进竖井,对着下面大声呼喊。 声声呼唤,如利刃割心,嗓子都嘶哑了几分。 幸好这个竖井不算深,不过暗河从竖井下潺潺流过。 白文静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来,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拿出绳子递了下去,想让她顺着绳子爬上来。 哪料她的手也摔伤了。 白文静察觉到从竖井上方滴落到脸上的什么东西,用手一擦,手上一湿。 没心没肺地笑道,“陆东,你为我落泪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说这个。 我回道,“这是汗水,你想多了。” 眼看着身后的冥雀越来越多,秦山他们的防御也是越来越吃力。 我情急之下,扶住竖井边缘跳了下去。 “你不要命了,跳下来干嘛?” “别废话。” 我蹲下身,让白文静站在我肩上,缓缓站起身来,白文静伸出手,闵柔和阿依两人使劲儿将白文静提了上去。 我本来想让大家下来躲避冥雀的袭击,哪料脚下的的暗河猛地涨起水来,不过一会儿就已经淹没我的腰部。 三女扔下绳子,就在我要拽住绳子时,一阵急浪扑过来把我拍倒在河水中,向深处拖去。 “完了!” 我绝望地想到。 第65章 悲恸 竖井之上,白文静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激流冲走,一时悲愤欲绝。 悲恸之下,抬脚就要往竖井跳下去。 闵柔和阿依连忙死死拽住。 就在这时,一阵仿佛来自亘古的钟声敲响,围攻几人的冥雀仿佛得到什么指令似的,纷纷放弃攻击,转身往青铜门飞去。 眼看就要一头撞死在青铜门上,出乎预料的是,冥雀头顶闪烁着一道白色光芒,然后就违背物理定律的穿过了青铜门。 秦山几人瞳孔紧缩,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听到白文静痛哭出声,连忙往这边跑来。 了解了情况后,张玉两眼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固定好绳子就要往竖井下面爬下去。 魏豹赶紧拉住张玉,“现在下面水势汹涌,就算下去也不可能找到陆东。” 张玉坚定地说道,“不管如何,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就往竖井口爬了下去。 秦山擦干眼角的泪水,死死拽着张玉的安全绳。 在他心里,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雇佣关系,早就把我当成兄长一样。 张玉一头插进汹涌的暗流里,不断在水里摸索我的身影,安全绳被急流拉得笔直。 几番探索下来,心里越发绝望,竖井下方不远处就是一处地穴,暗河水流纷纷汇聚于此,流向地底更深处。 张玉和秦山轮番下到暗河里探寻,每次轮换爬上竖井时,两人都不敢看向白文静希冀的眼神。 两人搜遍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倒是魏豹安慰道,“陆东他一向福大命大,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又从其它地方出来了。” 虽说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魏豹安慰的话。 不过白文静还是升起希望的光芒,“魏叔说得对,陆东上次在气坑洞的墓室也是这样,他能从那种条件下逃出生天,应该不会被眼前的处境难住。” 张玉强忍眼泪,不敢挑动白文静敏感的神经,随声附和道,“对,那家伙命硬得很,怎么可能出事?” 闵柔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在这时候对白文静说道,“文静,你理智一点,离陆东掉下暗河里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在水下活那么久,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白文静抬起头怒视着闵柔,眼眶通红就像发怒的猛兽。 “闵柔,我不知道陆东哪里得罪你了,最近你处处都在针对她,就连他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不肯放过他,你要是嘴里再说一句他的不好,那我们这朋友,也别做了。” 闵柔被白文静盯得发毛,她从未见过白文静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男人,白文静已经对她发了两次火了。 眼看张玉和秦山怒火中烧,魏豹连忙劝导道,“闵柔,你就积一点口德吧,文静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孩子,还没在一起几天就放生了这种事,换谁也不会好受。” 其实大家都知道,闵柔这话完全出自于理性的分析,不过在这时候对着白文静说出来,就显得有些残忍和不近人情。 张玉强忍心头悲痛,劝慰道,“嫂子,虽说我跟陆东经常插科打诨,但我心里一直将他当成我的兄长一样,陆东比我年长一个月,按理说我也应该这么叫你。” 张玉这一声,“嫂子”叫得情真意切,白文静的表现,足以当得起这个称呼。 为了转移白文静的注意力,缓解她悲伤的情绪,继续哽咽着说道,“嫂子,我跟”你说说陆东以前的趣事吧。” 张玉陷入了沉思中,把我们以前生活中经历慢慢说了出来。 白文静听得很认真,不想错过每一件有关于我的事,每一个细节。 边哭边笑,忽又痛苦地抱头痛哭起来。 “其实我知道,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出事。” 魏豹心下一骇,白文静说完这话,双眼中已是一片死寂,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魏豹老泪纵横地对白文静说道,“文静啊,你不要这样好吗,看着你这样魏叔心里好难受,如果可以,我愿意跳下去把陆东换回来。” 张玉也说道,“是啊嫂子,人死不能复生,就算陆东知道你这个样子,心里肯定也会很心疼。” 张玉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嫂子,陆东从小和他妈妈相依为命,他是个特别孝顺的孩子,如果他没了,他的母亲不知道会多痛苦,以后养老都是一个问题。” 白文静眼神中有一丝触动,“是啊,陆东若真的走了,他的母亲怎么办?今后谁来给她老人家养老?” 想到这里,白文静眼中重新出现了神采,斩钉截铁地说道,“陆东走了,我会替他给母亲尽孝,这本来就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无论怎么说,我才是和陆东成过亲的,这是谁也抹不掉的事实。” 魏豹直叹这闺女命苦,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母亲又疯了,哥哥提前犯了血脉诅咒,原本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肩膀,不料突然间撒手人寰。 她的天,塌了。 他不知道白文静稚嫩的肩膀怎么挑得起这副重担,接下来的路还能走多远。 今后还要以未亡人的身份肩负起我母亲的生活。 魏豹光是想想,就感到一阵绝望。 他没打算劝解,他知道这丫头表面柔弱,内心却比男子还坚强,只要她认准的人和事,那就休想让她回心转意。 白文静拭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用兵工铲挖了一个坑,把我背包里的衣物放进坑里埋上,做了一个衣冠琢。 她没让任何人插手,哪怕是手上浸出了血泡。 做完这些,再找来了几件白色衣服,做成了孝服的的样式,穿在身上。 回身对其他人说道,“七天,头七一过,我们就原路返回。” 白文静心知此时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大老远来到这里,不仅是为了寻找石生花,更是为了找寻我俩的父亲的足迹。 我们共同的目标还没完成,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白文静吩咐魏豹和秦山继续往岔洞里探寻,而她,守在这儿哪里也不去。 “陆东,你真就这么狠心把我丢下了吗?” 第66章 青铜门背后 跌入急流的瞬间,我心里一慌,没能站起身来,很快被汹涌的暗流往下游卷去。 “完了!” 好在手里的强光手电筒还在,等我从水里探出头来,想要往岸边游去。 奈何水流太急,一个浪头打来推着我前行。 “不好!” 下游是一个地穴,类似于地上的消坑一样,地下暗河的流水不停奔腾汇入地穴,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很快被急流冲入了地穴内。 沉入地穴前,我深吸了一口气,暗自祈祷地穴内部还有可供呼吸的气穴。 汹涌的暗流裹挟着我的身体在暗道内左冲右突,我很快被撞得七荤八素。 我强行憋住气,尽量让身体放轻松,不敢浪费任何一丝胸腔内的氧气。 不知憋了多久,我已经忍受到了极限,胸腔内的气体开始缓缓从口中排出,我知道吐完这口气不久后,生命就即将走到尽头。 一种绝望的情绪浮上心头,人生中的各个阶段就像幻灯片似的快速从脑海中闪过。 儿时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张玥纯真的笑脸和文静望着我跌入急流中那绝望的眼神。 都还未来得及告别,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吐完最后一口气,我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 不料,湍急的暗流突然变得稍微平缓了起来,前方洞腔的空间高了一些,不再似装满水的水管一样没有任何呼吸的空间。 弥留之际,最后一点意识让我控制住身体快速探出了水面。 我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大脑重新清醒过来。 这洞腔虽然稍大了些,但也只能勉强让我的头浮在水面上。 水势虽然稍缓,但还在簇拥着我往前移动。 前方的洞腔突然再度变矮,整个空间又沉于水里。 我慌乱中想要抓住顶部的石壁,哪知石壁异常湿滑。 双手抓空后身体滑进水里,眼看即将再次被水淹没。 情急之下,我抽出腰间的匕首插进上方的石缝里。 这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就在即将力竭时,我突然看到前方两米处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裂缝,石缝半米宽左右,顶部有很高的空间,顿时惊喜交加。 强行打起精神把身体挪到到了石缝边缘,双脚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抵住石缝的崖壁两侧。 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我的手因为长时间握住匕首,关节已经僵硬下来。 休息数息后,我往石缝深处游去,越往里游,内部的空间就越宽敞,水越来越浅,不多时我就站在了河滩上。 心里默念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仍然不敢放松下来。 如果前方是一条死路,也不过是换一个死法罢了。 “石缝”突然回转,斜直往上延伸。 我沿着未知的小路前行,心里充满了忐忑。 不多时,画面一转,我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广场上,地面石板铺地,广场中央有一棵直达洞顶的一米直径的青铜柱。 青铜神柱上有一条青铜神龙盘旋而上,铜柱顶端神龙头像威严地往下注视,让人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龙眼内,不知名的萤石发出夺目的光彩,好似天上的星辰。 光线照射下,每一块鳞片都熠熠生辉。 不时有几只落单的冥雀飞入神龙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心一惊,细看之下才发现每块鳞片间都有细小的缝隙,冥雀应该是从这些缝隙,进入了神龙体内,直达青铜神柱内部。 广场周围一共有九株青铜浇筑的冬青树,冬青树高达二十米左右,枝叶间镶嵌了密密麻麻的萤石,与龙眼的光芒交相辉映。 广场正前方,看到那熟悉的青铜大门,我顿时愣住。 我误打误撞地来到了青铜门背后的世界。 我激动地走至青铜门前,用力的拍打着铜壁,见效果不大,拿出匕首用刀背敲击着门板。 这么长时间过去,文静她们多半以为我已经遭难了,不知道会有多么伤心。 厚重的青铜大门让我们天人相隔,分离在两个世界。 我对着门缝用力的呼叫队友的名字,许久也不见任何回应。 恍恍惚惚间,白文静仿佛听到了我的呐喊,自嘲一笑道,“都产生幻觉了。” 我嗓子喊沙哑了,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 兴许是青铜门太厚了,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我围着青铜门仔细打探起来,在一处门钉和青铜门的缝隙处发现了一堆细小的沙砾。 “流沙?” 这墓室的建造者当真是别出心裁,若是有人从外面强行破开青铜大门,青铜门夹层里的流沙就会倾泻而出,外面的人即使不被流沙淹没,也会被推入暗河,九死一生。 夹层里的流沙也成为了很好的隔音材料,难怪外面的的人听不到我弄出的动静。 青铜门右下方,一个类似于绞盘的东西通过半米粗的铁链与青铜门链接在一起。 这应该就是青铜门的开关了。 我扶着绞盘的把手,使出来了吃奶的劲儿也没能让绞盘转动丝毫。 或许这东西本就不是一个人能使用的。 看到这东西我有些好奇,一般说来,墓主死后不想再被人骚扰,都会把所有的出路封死。 这绞盘却给人一种感觉,就是墓主似乎打算有一天从这里出去似的。 此路不通,只能再寻它法。 青铜门后方,绕过中央的青铜神柱,出现了一座宏伟的祭台。 祭台上摆满了三牲等祭祀用品,而今已仅剩下骨架,就连骨架都已经风化,一碰就碎。 祭台上面是一块巨大的石制屏风,详细刻画了这位哀牢古国开国皇帝一生的功绩。 比如兴修水利,鼓励农耕,发展贸易等等。 看到后面,突然画风一转,一位类似祭祀的人物陪着这位君主正在祷告上苍,祈求长生之法。 再到后面,君主坐于榻上,嘴里咳血,一把扔掉手里的丹药怒视着祭司。 祭司上前在九隆身边耳语了几句,九隆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色。 最后画面就越来越血腥起来,这位皇帝临死前,开始在这洞室里修建陵墓,大肆奴役劳工,敢于反抗的通通镇杀。 最后一副石刻,九隆晚年间出行巡游,看上了白云寨的一位女子,回宫后对那位女子念念不忘,寝食难安,于是下令将那女子带回宫内。 差役得知那位已经与他人定亲,汇报给九隆,而九隆此时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下令在那位女子出阁那天将参与婚宴的人全数斩杀,那位女子也成为了他陪葬的牺牲品。 他想死后也能与那位姑娘长相厮守,下令将白云寨的房屋在洞室里复刻,以解姑娘的思乡之情。 看到这里,我终于明白柳飘飘和白云寨的由来,不过为何死后魂飞魄散,只留下一缕执念,那就不知了。 前半部分的石刻还算正常,君主死后想要宣传自己的功绩,这无可厚非。 可这后半部分的石刻却揭露了自己血腥和暴力的一面。 甚是诡异。 第67章 尸傀 不知为何,看着石刻上那祭司的雕像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十分厌恶。 我想,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吧,这种小人迷惑君主,祸害苍生,历史上历朝历代都有不少。 祭祀台上伫立着近十尊造型怪异的塑像,手脚诡异地扭曲在一起,皮质像极了川西农村挂在房梁上几十年的老腊肉。 我正要走开往祭祀台后面走去,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最右边那尊塑像动了一下,少许灰尘从台面上掉落下来。 我回身注视着塑像,它又不动如山。 “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自我怀疑道,不过还是警惕起来,拽紧手中的匕首。 就在我走开的一瞬间,最右边的“塑像”猛地从祭祀台上跳下,落地后一蹬腿,就向我扑了过来。 早有准备的我,提刀一挑,锋利的匕首沿着“塑像”的肚脐往上至胸前,划开了一个细长的口子。 匕首划开皮肤的一瞬间,听到像是剪刀划破布料一样的声音。 “塑像”的肚子里竟然是掏空的。 尽管受了如此重伤,“塑像”仍没打算放弃,到底后再度跃起,伸出利爪就掏向我胸前。 我连忙提刀一挡,“塑像”的利爪被匕首齐掌心处斩断,手指掉在地上蹦弹了几下没了动静。 这玩意儿怎么打,不知疼痛,身形灵活,力气还大,似乎没有弱点。 “塑像”挥着另一只手抓向我,我一个转身绕至其身后,挥着匕首在它脖子上划了一圈,这东西的头颅从脖子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了“咚咚”两声。 身子也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原来这东西的弱点是脑袋。 我暗自庆幸这东西还好没有脑子,如果这祭台上所有的“塑像”一起上的话,我只有拔腿跑路的份儿。 帅不过三秒,祭台上剩余的“塑像”突然齐齐跳了下来,左右分开,想要把我困在里面。 刚才谁说这玩意儿没脑子的? 我心里直呼“救命”,趁它们还没形成合围之前跳出了包围圈。 这东西真不像有脑子的样子,除非是有人在身后操控。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可能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了。 这玩意儿叫做“尸傀”,由意外身亡的人体,挖去内脏和脑髓,施以秘法炼制而成。 尸傀的行动完全受其主人指挥。 想到这里,我大声向祭台后面叫道,“朋友,我只是不小心闯入的,我只想离开,没有恶意。” 四周空空如也,只有我的喊叫声在空气中回荡。 我暗自笑道,“这墓室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尸傀或许是凭借着本能驱赶入侵者罢了。” 近十只尸傀争先抢后向我扑来,我扫视了周围一圈,连忙往青铜树上爬去。 刚扶住青铜柱,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手从青铜柱上拿下来后,掌心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鲜血渗出掌心后,青铜柱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吸力,引导着血珠凌空飞进了青铜柱内。 我赶紧把手掌拿开,细看之下才知道,青铜柱的柱体上全是细小的尖刺,这些尖刺与柱身同一颜色,难以察觉。 我猜那几株冬青树应该也是如此。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尸傀已经追至我身后,此时我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偌大的洞厅内,竟然找不到一个藏身之处。 挥刀斩断身后抓来的利爪,不小心后背还是被抓了一下,衣服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挠心的疼,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尸毒。 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宁愿淹死在水里,也不愿意被这东西撕成碎片。 再往前跑,就是青铜大门了。 我一狠心,关掉手电放进兜里,嘴角含住匕首。 借助洞厅内萤石的微光,顺着黄金门钉就往青铜大门爬了上去。 不料这些尸傀竟跟在我身后就爬了上来。 我心里暗自叫苦,也不敢再停留,继续手脚并用爬上了青铜大门的门环处。 爬上来后,手脚勒得生疼,索性一咬牙坐在了圆形门环内。 近二十米的高度看下去,我一阵头晕眼花,眼看爬得最快的尸傀已到了我脚下,抬手就向我抓来。 我抓紧青铜圆环,抬起脚就踹在了这只尸傀的头上。 石傀受力,身体不受控制地摔了下去。 尸傀摔到地上后,干瘪的身体摔成了几截,脑袋也掉落在一旁没了动静。 “这办法不错。” 我惊喜地说道。 一连踹下去四五只尸傀,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在我踹向一只体型稍大的尸傀时,这家伙竟然一把薅住了我的脚。 眼看抓着我的脚就要爬上来,我吓的得亡魂皆冒。 连忙使劲儿甩动我的脚,好让它掉下去。 尸傀脚下一松,整个身体都吊在我的脚上。 我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差点就摔了下去。 幸好腿弯子勾住了圆环,身体倒挂在圆环上。 尸傀丝毫不觉眼前危险的处境,张牙舞爪地向我咬来。 情急之下,我抽出腰间的匕首给这只石傀抹了脖子。 尸傀很快没了动静,不过手还紧紧拽住我的脚,直到割断这只手,石傀才重重地摔了下去。 我坐起身子,喘了口粗气。 现在下面只剩三只尸傀,我在犹豫要不要跳下去把它们通通干掉。 不过想到我的战斗力,还是算了。 这几只尸傀望着一地的同伴的零部件,即使再悍不畏死,也没敢再往上面爬来。 不过,我也没敢下去。 2016年3月27日早8点 这是我掉下暗河进入青铜门背后的第二天。 我坐在青铜大门的圆形门环上待了一整夜,三只尸傀也在下方守了一宿。 此时我又困又饿又渴,打开兜里唯一一包压缩饼干,轻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不舍得吞下去。 这也是我身上唯一的口粮了。 吃了点东西,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 准备好后。 我快速向青铜门下爬了下去,三只尸傀紧紧地盯着我,只要我从上面爬下来,立刻就会扑过来。 我站在尸傀的上方,纵身一跃,跳过石傀的包围圈,就地一滚,起身后快速跑向最近的一株青铜冬青树,快速拿出刚才找缩饼干时意外发现的一团钢丝。 在冬青树上绕了一圈后快速跑向临近的青铜树,将钢丝拉直打好结后,迅速跑开。 身后的尸傀一头雾水,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不过还是紧跟在我身后追赶着。 带着三只尸傀绕着广场跑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处。 我逃跑的速度越快,尸傀追赶得就越凶。 就在临近钢丝前,我猛地低头,身体往下方窜了过去。 尸傀紧追不舍,掠过钢丝后,身子由于惯性仍然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直到祭台前才摔倒在地。 三颗头颅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很远才停了下来。 第68章 蛆潮 尸傀彻底没了动静,我擦干额头的汗液,大口喘着粗气。 警惕地看了下四周,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走到青铜冬青树前解下了钢丝揣进兜里。 若不是这玩意儿,我可能还得经历一番苦战。 昨夜为了防止尸傀在我熟睡时爬上青铜门,我硬挺了一个晚上没合眼。 尽管又累又饿,我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穿过祭台,往后方走去。 祭台后方是一段幽暗的廊道,廊道两端摆满了古代士兵的青铜塑像,士兵身着甲胄,手拿各式兵器,威武异常。 青铜士兵像放在这里似乎在镇守陵墓,威慑宵小。 穿过廊道,眼前又出现了一条暗河,两根铁链横跨于暗河之上,一上一下。 不知是其它铁链已经毁去,还是这两根铁链是墓主有意为之。 汹涌的水浪拍腾起的阴风,让铁链不停地晃荡。 我尝试着踩了上去,双手扣住上方铁链的空心处,初始时还好,铁链晃动的幅度没那么大。 走至中心时,脚下腾起的水浪拍打在铁链上,铁链剧烈的摇晃着。 我拽紧铁链,小心翼翼地走过了这段铁链桥。 有惊无险。 双脚踏上地面,手脚一阵发麻。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恶臭,就跟旱厕的味道差不多。 臭味通过鼻腔直刺天灵盖,熏得我眼泪直流。 我一阵反胃,差点把刚吃的那一小点饼干都吐了出来。 往鼻孔里塞了点东西,勉强好了些。 走过这段洞道,恶臭的源头暴露在我眼前。 只见前方地面,被人为开凿成了一个类似于迷宫的深坑,深坑横七竖八,线路纵横交错。 坑内挤满了老鼠那么大的蛆虫,蛆虫在坑内不停蠕动,互相挤压,偶有几只体型较大的蛆虫张开大口,互相吞噬。 “呕”,我再也受不了这味道,站在坑边干呕起来。 不明白墓主为何这么大的恶趣味,搞出这么膈应人的东西。 光顾着恶心,我竟没想过这么多蛆虫以何为生。 直到脚底有一条白化鱼爬出暗道,摔进坑内,很快被众多蛆虫分食而尽,我才明白过来,这些蛆虫不仅分食对方的粪便,还以血肉为食。 骇然发现,这些蛆虫嘴里竟然长了一排尖利的牙齿。 如果要继续向前探索,我就必须穿过这段复杂的“粪坑”,每次腾挪跳跃都得精准无误地踩在坑边的条石上,难度相当地大。 我不敢想象要是栽倒进粪坑内的后果,一时间踌躇不前。 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跳出了第一步。 好在分隔粪坑的条石表面有一定的纹理,不算太过湿滑。 我严重低估了这些蛆虫的恐怖,就在我的脚踩在条石上时,坑内竟然跃起几条蛆虫向我咬来。 我飞快地闪身躲开蛆虫的袭击。 坑内屎浆四溢,不时溅在我身上。 我手里现在只有一把匕首,一团钢丝,一把手电加一块备用电池。 实在没有趁手的武器应付这些恶心的蛆虫。 每当我经过一处粪坑,坑内的蛆虫就会竞相蠕动着身体爬到条石上面。 满池子的蛆虫在面前蠕动,我只想赶紧跳过这段路,尽量不再往坑内看去。 不时有蛆虫被我一脚踩爆,屎浆崩裂四射。 裤脚不小心被蛆虫咬到,一口咬出了一个对穿的孔洞。 蛆虫翻涌间,偶尔从坑底带出一些人或者动物的残骸浮在表面,令人触目惊心。 渐渐地,后面出现的蛆虫越来越大,残肢断臂也越来越多。 难以想象当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当最后几步就能跳出粪坑时,十几只肥大的蛆虫悠闲地堵在了前路上。 四下看了看,所有能落脚的地方都有蛆虫慵懒地躺着。 这十几只蛆虫比普通的蛆虫又大上很多,接近了小猫的体格,好在身体不算太灵活。 不过一排锋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更加不好应付。 强忍恶心,我捡起脚下翻涌出来的一根大腿骨握在手里,用来驱赶这几只蛆虫。 随着我走近,最壮那只蛆虫感应到我的到来,嘴里尖叫一声。 十多只蛆虫争相向我蠕动身子爬了过来。 我心里一直强调这不过是些蛋白质而已的话来安慰自己,克服心理上的恶心感。 首先飞扑过来的蛆虫被我凌空拍中掉入了坑内,很快被淹没在虫海中。 一只蛆虫横在路上,堵住了身后蛆虫的路,被身后的蛆虫一口将头部咬了下来,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失去头部的蛆虫,身体流出一堆屎浆,很快干瘪了下去,被更多的蛆虫分食而尽。 一只只肥大的蛆虫被我用大腿骨赶下了粪坑。 胜利在望,面前仅剩那只最大的蛆虫了。 我拿起大腿骨用力地迎头拍了下去,不料这只蛆虫抬起头,一口咬住了大腿骨。 牙齿一紧,大腿骨应声而断。 不过我也借着这个间隙一脚踢在它身体上。 肥蛆跌入粪坑后,迅速从坑底探出头,嘴里发出一阵低频的鸣叫声。 坑内的蛆虫听到肥蛆的声音后,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纷纷踊跃地跳上隔离石,往我的方向爬来。 我刚跳上对面平台,身后的蛆虫就已经从坑内翻涌出来,层层叠叠的互相推挤着前进,就像海浪一样。 蛆潮汹涌而至,我瞬间头皮发麻,拔腿便往前方跑去。 一段百多米的洞道过后,我极速停止了前行的脚步。 只见脚下一块翻板险些被我踩中,我本来已经踩上去了一只脚,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动静,我才连忙定住了身体。 我知道这翻板下面就是锋利的尖刺,如果踩上去,翻板就会因为受力而下沉,人一旦掉下去,非死即残。 身后蛆虫的动静越来越大,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我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翻板两侧的石壁异常光滑,没有任何可供借力的地方。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墓主为何在外面养了这么多蛆虫。 这种东西虽然战斗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只要把你追到这里,无论是退是进,结局都只有一个。 我暗骂墓主的无耻,脚轻轻踩了一下翻板,八米外另一头翻板翘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只要跳到中间的承轴上,就不会掉下去。 我退后几步,找准落点,一阵助跑落在了翻板的中间位置。 双手摩擦着石壁才泄去向前的冲力。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我站在翻板的中间位置,没有了助跑的距离,我至少还要再跳过4米的距离才能脱离翻板。 蛆虫已经爬上了翻板那头,再不走,迟早被它们的重量一起带下去。 我抬脚踩上侧面石壁,在石壁上蹬了两脚,落在了翻板外侧。 翻板另一头受力后,一个翻转,带着大批蛆虫掉落下去。 第69章 青铜古镜 双脚落地的瞬间,后方的翻板随后就翘了起来,数以万计的蛆虫先后掉入了坑底。 剩下的蛆虫即使再悍不畏死地挤上前来,也会被翻板再度翻转陷下去。 脱离危险后,我将鼻孔里的堵塞物扯了出来。 “哇…” 我差点被身上衣物散发出来的恶臭熏晕,一阵干呕后,情况好转了不少。 此刻我的样子就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似的,若是让白文静知道我是跟一群蛆奋勇搏斗才弄成这样的,那我还不得被她笑死。 我现在迫切的想要清洗身上的污秽,前行的同时不忘四处寻找干净的水源。 一处半裸露的河床处,冰冷的暗河水从身边流淌而过。 检查一下水里没什么危险后,我跳进水里清洗了起来, 为了节省电量,我将光线调到最暗。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大男人坐在冰冷的暗河里冲洗身体,嘴里哼着莫名其妙的歌,这一幕说出去都无比的诡异。 从水里走出来,舒服地叹了口气,尽管浑身湿漉漉的,那也比一身屎尿好太多。 只是可惜,身上的烟早被暗河的水流浸泡成了一团稀泥。 突然,脑海中,那一阵熟悉的灵魂撕裂的剧痛再次传来,我痛苦地瘫倒在地。 “这难道就是精神分裂吗?” 我无助地想道。 最近这病发作得越发频繁了。 稍微舒缓过来后,我回到了洞道内。 原本是一行七人出来探险的,没想到如今又变成了我孤身一人。 洞道左右两侧不时出现一些人为开凿的石室,或存放兵器,或存放生活物资,不过这些物资东西早就碳化,勉强看得出是什么。 在一个稍小些的石室内,我被一面青铜镜所吸引。 按理说千年时光过去,青铜镜的镜面应该早已腐蚀生锈,不料这面青铜镜镜面却光滑如新,就像刚打磨完成的一样,背面则铸有清晰的罗纹。 不料这时,脑海里再度传来撕裂感,我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睡梦中,青铜古镜对着我发散出一阵暖白色光线,暖白色光笼罩在我的身体上,让我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身体上的伤口开始快速自动愈合,饥饿感也消失,我的身体仿佛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突然,暖白色光快速地闪耀起来,凭空产生了一股吸力,牵引着我本就感觉撕裂的灵魂离体。 我疼得冷汗直流,拼命呼喊想要停下来,奈何古镜不管不顾。 我眼睁睁地看着灵魂体即将被撕裂开来,被暖白色光牵引离体。 我痛得死去活来,不断休克过去又疼醒过来。 就像有人拿着一把锯子从你的头顶往下锯了下来,稍一拉锯子的手柄,就疼得灵魂颤栗。 反反复复,如是再三,我终于失去了知觉。 暖白光分裂出我的灵魂体后,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光芒重新照耀在我的身体上,修补受伤的灵魂体。 我从睡梦中惊醒,脸上冷汗直流。 “好可怕的梦!” 我坐起身,心有余悸地说道。 望着头顶,我蓦然一惊,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只见石室顶部漂浮着另外一个“我”,我瞠目结舌地说道,“这不可能,梦里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 再看青铜古镜,镜面已经变成了腐蚀的表面。 头顶的“我”,一动不动,仿佛在吸收大量的信息。 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我”,半个时辰后,顶上的“我”睁开了双眼。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管是我,还是顶上的“我”,都是我。 我心念一动,顶上的“我”瞬间钻入我体内,没有丝毫排斥的感觉,和我体内原本的灵魂体就像粘贴复制一样。 仔细感应下,我还是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区别,我原本的灵魂体关于白文静的信息变成了模糊一片,复制的灵魂体内关于张玥的回忆也变得一片模糊。 只有我在有意感应下才能同时得到关于两女的回忆。 这些天里,一面是对张玥的愧疚,一面是对白文静的不舍,让我头痛欲裂,感觉灵魂都要被分裂成两半。 原来这感觉竟然是真的。 青铜古镜按照我内心深处的想法把我的灵魂体分解整合成了现在的样子。 两具灵魂体在我体内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我目前也说不清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只是现在脑海里再也没有了昏昏沉沉的感觉,头脑无比清晰。 “我这是精神分裂成功了吗?”我如是想道。 我望着褪去光泽的青铜古镜,不知它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功能。 铜镜就像耗光了神力一样,变得平平无奇,不过我还是将它收了起来。 我慢慢发现了灵魂分裂后的好处,那就是精神力大增,耳聪目明,走在洞道内,即使没有打开手电,我也能勉强辨别出前行的路线,稍微一点动静,我也能隔很远听出来。 我往每间石室里都检查了一下,实在没什么发现后,继续往洞道深处走去。 脚底踩中一块石板后,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 “机弩?” 我快速趴下身子,只见一排箭矢从我头顶掠过,击中了前方的石壁后掉落在地。 暗道好险,多亏提前感知到了身后的动静。 我一路敲敲打打,错开一些可疑的石板后,顺利地走过了这段机弩陷阱。 这墓主还真是够小心的,怨尸、萤石香氛、流沙、尸傀,蛆虫,翻板、机弩,一路走来就像过五关斩六将一样。 “幽冥黄泉,石头生花。” 这是留言中的最后一句话,至今没能弄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下墓室这么多天,其实我们任何一个目标都未能达到。 白文静倾心于我后,我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快点找到石生花来解他哥哥的血脉诅咒,而且还要承担寻找白父的重任。 所以,进入青铜门背后,我时刻留心每一处的景象,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我俩的父亲神秘消失多年,不知道他俩若是知道了我和白文静的关系,会不会大吃一惊。 我有一种直觉,我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下洞后,再也没发现白元奎的特殊记号,“难道他们十年前根本没有进入过这个墓室?” “不,他们肯定来过,或许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放弃了。” 我心里自问自答。 按照二叔的身手来参考,我父亲若是下到这处墓穴,应付起这些东西来应该比我要轻松很多。 第70章 鬼罐 从石室里出来时,我顺手拿了一把青铜长刀在手里面,几次遇险,因为没有趁手的兵器,不得不多费了几番力气。 廊道上沿途隔一段距离就摆放了几个四十公分左右高的陶罐,陶罐顶部和侧面都有圆形的孔洞。 虽然好奇,不过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只是越往里面走去,越是心惊。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阴气扑面而来,自从我的灵魂分割后,两股精神力的加持下,我的感官功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心中突然凭空升起了一股绝望和怨恨的情绪,让人有一种想要自我了断的冲动,我猜测是这股阴气在影响我的心绪。 打起精神,把一些负面情绪都清除出脑海,内心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仔细感知周围环境里的动静,手里握紧了青铜长刀。 突然,一声令人汗毛炸裂的叹气声传来,让我如临大敌。 我盯着身旁的陶罐,我确定这声音就是从陶罐里传来的。 我拿着长刀,走到离我最近的陶罐前,想要用刀挑开,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怪。 陶罐内部发出一阵窸窸窣窣声响,缓缓从顶部升出了一个人头出来,手脚也分别从侧面和底部伸了出来。 人头一脸惨白,眼眶外凸,眼仁儿翻白,四肢短小,分明就是一个侏儒。 侏儒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直直地站立在我身前。 尽管已经见怪不怪了,看到它的面貌我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先下手为强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我举起长刀迎头往鬼罐劈了下去。 鬼侏儒低头躲进陶罐内,避开了这一击。 长刀劈在罐口,溅起一串火星,仅仅砍出一个细小的缺口。 就在我惊讶这陶罐的坚实时,侏儒探出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接着。 身前身后所有的陶罐都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动静越来越大。 我本能就想赶紧逃跑,可是到处都有鬼侏儒从陶罐里探出身子。 不多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被鬼罐包围了,鬼罐里的鬼侏儒,男女老少都有。 我头皮发麻,慌乱中拿着长刀胡乱飞舞,鬼侏儒纷纷后退了一段距离。 我正想着办法,深陷绝境中一定要临危不乱。 毕竟,哪次不是必死之局,不还是一样闯了过来。 其中一只鬼罐被我的长刀戳破,顺势被我扯了过来。 长刀已经插进了鬼侏儒的体内,不过这好像对它没什么伤害,依然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叫声。 这声音让我一阵心神恍惚,鬼侏想借机逃走。 我咬破舌尖血喷在了它的脸上,然而,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难道舌尖血只对灵体有用?”我心里诧异道。 侏儒拼命挣扎时,我注意到它的后脑门儿上贴有一张符咒,我趁机一把给撕了下来。 鬼侏儒立刻停止了挣扎,身体快速氧化,很快变成了一摊灰尘。 找到了应付它们的办法,我心中大定。 其余鬼侏儒见同伴灰飞烟灭,立马急了眼。 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嘴里开始同时念着乱七八糟的话语,齐齐朝我一指,同时尖叫着长鸣起来。 我的脑海如受重锤一击,耳朵,鼻孔,和嘴里分别有鲜血流出。 痛苦地瘫倒在地,长刀扔在了一旁。 不得不说,除了分割灵魂那次,这是我探险以来,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这种攻击方式好像专门针对灵魂,如果不是我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可能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智障。 我尽力克制住身体痛苦的反应,迎着鬼侏儒走了过去,一个一个撕掉它们后脑勺的符咒。 这些鬼侏儒在聚精会神攻击我时,好像不能做出其它动作来反抗我。 随着被我撕掉符咒的侏儒越多,它们的攻击力度就越来越低,至少,现在我应付起来,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越来越多的鬼侏儒化作飞灰,围攻我的仅剩下三两只。 远处最后赶过来几只还没来得及加入的鬼侏儒走到我身前,张开嘴猛地吸了起来。 “它这是干嘛?” 不管他想干嘛,我还是把剩下的鬼侏儒的符咒撕掉了。 等我回身看向那只莫名其妙的鬼侏儒时,我惊骇地发现,它的身体已经肿胀起来,眼看着就要把陶罐撑破。 “不好,它要自爆!” 我赶紧捡起长刀往前跑去。 “轰轰轰” 身后爆炸声传来,洞道内一阵地动山摇的。 乱石飞溅,浓烟滚滚。 尽管我已经跑开了一段距离,身后还是被陶罐炸裂的碎片击中。 剧痛传来,不用想都知道,我的后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衣衫褴褛,碎布条就快搭到地上。 我咳出一口鲜血,短短时间内,两遭重创,我的火气已经上来了。 浓烟散去。 仅剩的三两只鬼侏儒仍不肯放弃,尖叫着向我追来。 “没完没了是吧?” 我一气之下,举起长刀,回身助跑起来,就像投掷标枪一样将手里的长刀扔飞出去。 长刀瞬时击中中间的鬼罐,刀身一破而入,穿过鬼侏儒的身体,固定在地面。 鬼侏儒仍没死,嘴里“叽里呱啦”地叫唤着。 它身旁两只鬼侏儒视若未见,继续追赶我而来,仿佛跟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看着俩侏儒肿胀起的四肢和头部,我瞬间清醒过来,转身就跑。 前方是一段长下坡路段,洞道越来越狭窄,高度只有2米不到。 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硫磺味,望着不远处洞口升腾起来的带着热量的水汽,我心中一惊,前方竟然是一处地下热泉。 跑至洞口时,我急忙刹住脚,手脚并用地撑在洞口顶端。 两只鬼侏儒收势不及,摔进了热浪滚滚的地下热河里。 我松开手跳下地面,看着两只鬼侏儒在热水里翻滚,嘴里发出类似于人的惨叫声,心中也是一阵不忍。 “轰轰轰” “轰轰轰” 两只侏儒鬼几乎同时爆炸,掀起满天热浪,我飞速跑回洞道内躲避,尽管如此,还是被热浪扫中,烫得我龇牙咧嘴。 地底不断有热泉涌出,经过面前这条“热河”,不知流向何方。 池中热浪翻滚,云雾缭绕,硫磺味十分刺鼻。 这里正是地下热源的出水口,前路正在热源对面,想要走到对面,怎么都绕不开这儿。 左侧是光滑湿润的石壁,石壁常年受到高温的烘烤,温度还不低。 若是一不小心掉下去,不出几分钟就能变成熟食。 确定再没有其它道路后,我站在热泉旁,犯起了难。 第71章 肉香 权衡再三,我还是决定继续往前走,因为我根本没有任何后路可以选择。 试了试石壁的温度,还没到身体不能接受的程度。 刀尖插进石缝间,手脚交替着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好在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处绝地。 过了对岸,走过一段低矮狭小的廊道,进入了一个不算太大的洞厅里。 洞厅中央放着一个特大的土陶瓷缸,缸身高约两米五,直径两米左右。 洞顶不时有水珠滴落在缸内。 缸内散发着一阵阵肉香,让人垂涎三尺。 许久没有吃过肉食,胃里早就泛出了酸水,我咽了口唾沫,跳起来扶住缸沿,双手一撑就爬了上去。 当然,我并非是想吃里面的肉,我只是好奇而已。 只见缸内盛满了清水,水中漂浮着一团巨大的“白肉”,肉香味正是这团“白肉”散发出来的。 “这不是太岁吗?” 我好奇地说道。 太岁又称“肉灵芝”,是一种游离于传统生物分类之外,既不是植物,也不属于动物,更不是真菌,而是第四种生命形式,据传有滋养身体的功效。 不过这么大的太岁,还会散发肉香味,我从未听说过。 站在缸沿上,肉香味扑鼻而来,差点就忍不住剜一口下来吃。 不过想到这家伙可能是两千多年前的东西,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从陶缸上跳了下来,在角落里寻了一个地方,打算睡一觉再说。 昨夜整晚没能合眼,今日又历经几次大战,早已疲惫不堪。 睡觉前,我将钢丝在周围绕了一圈做了一层防护。 说来奇怪,一个月前我还在老老实实地跑着外卖,虽然赚不了什么钱,倒也踏踏实实,不会随时面临生命危险。 现在这番离奇的经历,让我的心态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很多变化。 如果回到过去让我重新选择,我可能还会选择这条路。 虽然惊险,随时会遭遇难以预测的危机,但这种充满挑战的生活,让我的血液都重新沸腾起来。 仿佛在告诉我,生活不是只有平平淡淡这一个选项。 我做了一个梦,梦很杂乱,首先是我和白文静找到了血脉诅咒的解药,在寻找解药的过程中,发现我俩的父亲被困在某处,我将他俩救了出来。 画面一转,梦见我出现在一场婚礼上,左手牵着张玥,右手牵着白文静,正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突然她俩又因谁大谁小的问题打了起来,我急得抓耳挠腮,台下的人幸灾乐祸地笑着。 最后的画面是,白文静和张玥生了一大堆小孩儿,我每天都忙碌于照顾小孩的吃喝拉撒中,几年时间就老了很多,而她俩依然青春靓丽。 时间一长,她俩和我的矛盾自然就激化了,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就多了起来。 “不,不要…” 我从睡梦中惊醒,早已吓得冷汗淋漓。 意识到不过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我松了一口气,终于舒缓过来。 然而。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我才刚松口气,突然发现我身上躺着一种浑身湿漉漉,软绵绵的东西。 我慌忙坐起身,打开了手电。 只见缸内那团巨大的“白肉”已经跑了出来,小半扇肉正压在我身上。 难怪我会做噩梦,原来是被鬼压床了。 “白肉”大半边身子被钢丝勾住,没能完全爬进来。 我慌忙踢开还压在腿上的“白肉”,站了起来。 “白肉”还在奋力地往里面钻。 我心里升起一个疑惑,“这玩意儿想进来干嘛,不会是想吃我吧?” 可这玩意儿也没有嘴巴啊。 就在我疑惑间,白肉终于从钢丝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第一次面对这玩意儿,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 直到它卷起裙边爬上我的脚面,我才想起要逃跑这件事。 不料慌乱中,我被自己布下的钢丝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白肉扑棱着裙边窜过来,卷起我的身体,连同钢丝就卷在一起。 我没弄明白这团“白肉”到底想干嘛,直到它的表皮开始分泌出一种类似于胃酸的黏液。 黏液触碰到我裸露的皮肤上,我竟感到一阵灼伤感。 终于明白了它的目的,它不是想吃了我,而是要把我分解掉。 这听起来比直接吃掉还恐怖。 白肉死死地把我的身体缠住,我费尽力气才抽出匕首,用尽全身力气一划,一小半“白肉”就这么轻松被我划开了。 肉身里没有骨架,也没有血管和纤维组织,仅靠着肉身相连。 我从白肉里翻滚出来,站在远处看着。 “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太岁,从未听说过太岁会攻击人,这应该是和太岁类似的生命体。” 我自顾自地说道。 原以为太岁没有攻击性,我才选择在这里睡觉,不料竟遇到这么邪性的玩意儿。 白肉掉下了小半边肉后,伤口处又分泌出了一种白色黏液,两片肉对拢后,没多久,就重新挥臂如使。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 这东西一再颠覆了我的认知,如果它真是太岁的话,那么也应该叫做,“邪太岁。” 邪太岁重新组织好身体后,重新向我扑腾过来。 我也没想明白刚刚怎么没跑,真是好奇心害死人。 邪太岁似乎知道了我不太好对付,停在我身前,身体开始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肉香味。 味道太浓郁就过腥,腥味扑鼻,我被熏得直辣眼睛。 “它莫非是想熏死我?” 再不跑今天非得被它分解了不可,我正要往前跑,不料邪太岁抢先一步堵住了去路。 我只能往来时的地热泉方向逃跑,虽然我也知道有危险,可是现如今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邪太岁步步紧逼,我站在地热泉边缘停了下来,它似乎也知道我身后的地方有危险,距离我一小段距离后踌躇不前。 不时用裙边伸出来想要把我拖过去,不过都被我躲了过去。 我突然灵机一动,假意要跳进热泉里,邪太岁慌忙扑了过来。 我往侧面石壁上一蹬腿借力,跳到斜太岁身后,顺势往斜邪太岁的白肉上用力一推,邪太岁就掉进了热泉里面。 邪太岁奋力地拍打着沸腾的热水,很快一身白肉被烫得通红,后又变得透明,消散在滚烫的热水中。 谁说,一个办法不能用两次。 现在还是下半夜,我靠在石壁上累的气喘吁吁,再也没有了睡意。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连忙往装邪太岁的陶瓷缸爬上去。 站在边缘,电筒一照。 “果然如此。” ixs7.com 2016年3学27日,具体时间不详。 这是我与队友分离的第三天。 我爬上陶瓷缸,望向缸底。 只见陶瓷缸底, 散落着一副老花镜,一把干电池手电筒,一只煤油打火机,和零散破碎的衣物鞋子。 这说明了,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到达过这里。 只是不知从哪里的入口进来的,而且运气不太好,葬身于邪太岁之口。 从洞厅再往前走,是一段陡峭的石梯栈道,栈道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爬上栈道后,又进入一个较大的洞室,洞室内的情景让我身体一阵发寒。 洞室正后方,两扇小了几个号的青铜门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后面的洞道。 一具石棺紧紧抵住青铜门,石棺底部有星星点点的鲜血正在渗出。 石棺旁,几具尸骨散落了一地。 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千年的石棺,血迹竟然没有干透,太过瘆人。 以血养尸,墓主好大的野心,也不怕遭到反噬。 石棺底部压着一个类似机簧的东西,我猜测应该是后面这扇青铜门的开关。 意思就是,想要打开青铜门,就必须把眼前的血棺挪开。 望着重达数吨的血棺,我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退缩的想法。 人力有时穷,我只能再找找别的出路看看。 往往事与愿违。 就在我转身时,身后的血棺传来了类似于推磨那种石板磨擦的声音。 我心头骇然,望向血棺。 最不想见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一具身形高大魁梧的僵尸从血棺内坐了起来。 僵尸浑身浴血,只有面部露了出来。 不等完全看清他的样子,我拔腿就跑。 还没跑出洞室,血僵凌空飞度,站在了我的前方。 “又是飞僵级别的僵尸。” 望着眼前失去意识,凭着本能择人而噬的血僵。 心里升起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 血僵虽死去多年,脸色早已乌黑僵硬,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气蕴星河的皇者之气。 血僵一喝,竟伴有龙吟虎啸之音,我差点对着他顶礼膜拜下去。 反应过来后,我连忙挺直弯曲下去的腿,暗骂自己一句软骨头。 这种君临天下的气势我只在深渊墓室的尸皇身上见过,不过血僵的危险程度差了尸皇一截。 “难道这便是王霸之气?” 恍然间,我差点以为这位就是墓主。 不过墓主可不会躺在这简陋的石棺里,莫非是某位不得圣心的王爷? 退路被堵,我手里仅有一把匕首,稍微趁手点的青铜长刀也早被我当标枪扔掉了。 血僵一身铜皮铁骨,我这匕首虽然锋利,也不见得能伤害到它。 这仗完全没法打,我绕过血僵就准备逃跑,哪知血僵一个横移再次拦住我的去路。 一抬手就把我撞出去十多米远,我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血棺上。 就这么一下,我痛得差点就晕了过去。 手电掉落在地,光线也昏暗了下来。 不等我起身,血僵已飞至我身前,张开獠牙就向我脖子咬了下来。 情急之下,我抬腿一脚踢在血僵胸口上,试图将它推离我的脖子。 不过这一脚就像踢到钢板上似的,让我的脚底一阵发麻。 我抓住血僵双手牢牢固定,血僵轻轻一扯,差点把我双臂撕裂。 青面獠牙仅差丝毫就咬住了我的脖子。 这招没用,我忍痛抓着血僵的头,不让它得逞。 不料血僵伸直了手,对着我心口就戳了下来。 我亡魂皆冒,想要阻挡已经来不及了。 避无可避,我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结束了吗?” 我心知以血僵的身体结实度,这一下和被利刃戳中没什么区别。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临死前想到母亲和张玥,还有文静,多么想在我的最后时刻看她们一眼。 不料“锵”的一声,这是迄今为止我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飞僵黢黑的指甲撞在我胸口后应声而断。 看到胸前挂着的青铜镜,我这才想起来,因为没有背包,我把那面青铜镜挂在了这个位置。 血僵怒喝了一声,断掉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 双爪如钩,直取我的咽喉。 我连忙取下青铜镜挡下这一击,血僵突然变指为掌,重重拍在了青铜镜上。 我抱着青铜镜摔了出去,人在空中就吐了口鲜血。 青铜镜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白光照向血僵,血僵连连后退,嘴里发出痛苦又低沉吼声。 “血僵害怕青铜镜?” 我心里一喜,原来我身上正好有克制它的东西。 我举着青铜镜走近血僵,血僵连连往血棺退去。 就在我正得意时,青铜镜的白光微微一暗,彻底消失不见。 “我好像玩儿大了?” 不等血僵反应过来,我抽身就往栈道下面跑去。 血僵怒吼一声,凌空向我飞来。 就在我亡命飞奔时,血僵闷哼一声,竟从空中摔落下来。 我诧异地看着这一幕,血僵头顶出现了一道光线,光线正从它身体里抽取着什么。 血僵身上的气势缓缓萎靡了下来。 “它在变弱?” 身上的皇者之气也开始消散,变得不再那么无可匹敌。 那道光线自青铜门内照出,源源不断地吸取着血僵的力量。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还是选择了隔岸观火。 或许这个时候逃跑是最好的选择,但好奇心还是驱使我继续看下去,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血僵,已经对我没有了太大的威胁。 光线消失后,血僵步履蹒跚地走向血棺,一头栽了进去。 棺盖合上后,我怕再出什么变故,搬来几块修建陵墓的边角料石块压了上去。 我奇怪地盯着青铜门,“那道光线是什么东西?就连血僵也难以抵抗。”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种莫名其妙的错觉,“血僵刚才好像在有意放水。” 以飞僵的实力,我在单打独斗又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很难坚持到青铜门内的光线发挥威力。 “到底是什么原因?” 按理说僵尸要到旱魃那种等级才会产生一丝神志。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结果也能接受,至少目前,小命算是保住了。 手电光闪烁了几下,没电了。 我换上最后一块备用电源,如果过几天还不能出去,那我只能摸黑了。 包里还剩最后一小块压缩饼干,我估摸着还能坚持个三四天左右。 四天之内,我必须找到出去的路。 可是,青铜大门的开关被血棺压着,仅凭个人之力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想要挪开血棺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 我话未说完,只听“咔嚓”一声,血棺下的机簧缩了回去。 青铜门夹着刺耳的声音从里往外缓缓打开。 第73章 软玉 青铜门许许打开,烟雾缭绕间,一时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我连忙躲到血棺后面,事出反常必有妖,下墓以来,运气一直不怎么好,这青铜门一开,我反倒提心吊胆起来。 好在青铜门打开后,并未有什么洪水猛兽冲出来。 待雾气散去,我才从血棺后走了出来, 我目瞪口呆地望向青铜门后,一米多厚的青铜门,后面每间隔五米,就有同样厚度的一堵门,一共三层。 此刻,六扇门同时打开。 我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生怕又有“粽子”之类的东西突然间跳出来。 偌大的洞腔内,摆满了真人比例的石刻军士和战马雕像。 所有军士排列整齐,一脸肃杀之相,秣马厉兵,枕戈待旦。 我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仿佛只要那位一声令下,这群军士就会行动起来,征战沙场。 我小心翼翼地从军士雕像之间穿行而过,不久后走到了洞腔后方,一个通过一段廊道和洞腔相连的石室内。 我是被心里一股神秘的感觉引导至此,仿佛这里有我无比渴望得到的东西。 石室不算太大,只有不到两三百平左右,中间是一座人工开凿出来的水塘,水塘中心有一个十来平米的湖心岛。 那股神秘的感觉指引着我,仿佛在告诉我,我想要的东西,就在湖心岛上。 我站在岸边踌躇不前,心里那股渴望得到某种东西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甚至连我自己,都变得有些急躁。 我强压下那股感觉,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湖里装的不是水,而是液态汞,俗称水银。 水银是一种剧毒物质,如果不小心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湖心岛离岸边至少七米以上,岛上地面略微高于岸边。 不大的平台上,放置了一张玉棺,玉棺通体透亮,质地上乘。 那股神秘的感觉告诉我,我想要的东西,就在棺中。 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对我有着这么大的吸引力。 这个距离,没有借助工具的情况下,想要跳过去,简直难如登天。 我助跑最远距离在五米五左右,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还不错的成绩,就这跳远距离,离岸边到湖心岛也还差了不少。 此计不成,只能另想它法。 撑杆跳,攀岩什么办法都想遍了,我从未对体育运动如此上心过,也不知道我以前的体育老师知道了会不会稍微有一点感动。 我从石刻军士手中拿来一把青铜长戟试了试水银塘的深度,深约一米五左右,又多试了几个地方,也都大差不差。 湖底仍是坚硬的花岗岩,看来想打桩搭桥的办法也不太现实。 我尝试着找比水银密度大的东西用来漂浮在水面上。 这些东西倒是有很多,石头和铁器都可以。 但这些东西在洞腔内都是体积很大的物品,比如石刻军士,战马,铁制马车等等,我自己一个人也搬不动。 我站在水银湖边束手无策,为此伤透了脑筋。 古墓夜黑风高,洞腔寂静无人。 唯有我像个傻子似的伫立着。 良久。 摸了摸兜里的钢丝,看来只能试试这个办法了。 本来不想用这个方法,总觉得不保险,但在“利欲熏心”的前提下,我只能铤而走险。 我把钢丝展开,比划了一下长度,反复对折后将4根钢丝拧成了一股。 然后在石壁两端分别找到一处石缝儿,两头钢丝捆绑到石块上,再将石块用力砸进石缝内。 为了保险,我多塞了几块石头卡住。 两头都试了试,应该没什么问题。 然后脱掉外套拧起来挂在钢丝绳上,两只手抓住外套,双脚也挂了上去。 双手双脚就这么交替着往湖心岛爬了过去。 望着身下银白一片,我的头一阵眩晕。 松开手脚,我站在了湖心岛上,玉棺,近在咫尺。 我的心脏砰砰跳动,当我的手触碰到玉棺时,我的血液都快激动得沸腾起来。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强行冷静下来。 “不会又是“粽子”吧?” 我忐忑不安地站在玉棺旁,紧紧握住匕首。 心里想着万一“它”要是突然跳出来了,我该往哪里跑。 不过好像无路可逃。 “它”应该也不会给我时间慢慢通过钢丝绳爬到对面去。 最后思来想去,心里一横。 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棺盖,玉棺盖质地轻盈,轻轻一推便往前移,露出了一条缝儿。 “不是粽子?” 察觉没什么危险后,我才壮着胆子把棺盖揭开。 “这是什么东西?” 玉棺内,只见一块类似于玉石的东西漂浮在清水中。 质地细腻,质感柔和,玉质温润,让人一看就不舍挪开眼睛。 底部也没有东西拖住,就这么凭空漂浮于水中。 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但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想要将它据为己有的贪念,我伸手就向玉石摸了过去。 玉石触感就像皮肤一样柔软,轻轻一捏,竟然缩了回去。 这反倒让我受了惊吓,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额头留下几滴冷汗,暗道自己太过浮躁了。 万一这水中有毒,或者这团“软玉”会伤人怎么办? 就在我处于自我反省时,棺中的软玉竟然慢慢消融于水中,就像雪遇水就化一样。 “这怎么搞?” 望着一池清水,我也没了主意。 而且,就算它没有化于水中,这么大一坨,我也没法带出去。 这东西也不像太岁,我确定刚才清楚地看见了它身上清晰的玉石纹理。 我也不明白,心里为何会对这玩意儿升起如此强烈的觊觎之意。 “它”能被那位放置于如此层层防护的地方,想来一定有它的特殊价值。 我围着石棺走了一圈,“它”似乎感觉到没有了危险,又缓缓现出了原形。 不得不说,这软玉就像一尊完美无缺的艺术品,足以让任何挑剔的人找不到一丝瑕疵。 我忽然心有所感,心念一动,分魂从我头顶飞了出来,望着软玉直流口水。 原来是“我”在作妖? 你要用“它”来干嘛? 看着分魂茫然地望着我。 我顿时哑然失笑,它就是“我”,“我”还是我,分魂和我的主魂并无二致,完全一样。 唯一区别就是关于白文静和张玥两女在各自心头地位的差别吧。 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第74章 机缘 望着分魂跃跃欲试的样子,我一阵无语,我确定它完全是凭借灵体的本能在觊觎这软玉。 只是不知道,软玉到底对我有什么作用。 不过我相信自己总不会害自己。 于是,在我的示意下,分魂猛地扑向了棺中的软玉。 灵体瞬间没入软玉体内,不多时,软玉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棺中水花四溅。 不久后,风停雨歇。 我感觉到分魂正与这块软玉进行融合,软玉并未产生意识,刚才的抵抗仅是软玉本体对外来力量的一种本能的抗拒。 这样的话,那我的分魂与软玉融合,我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不久后,软玉缓缓变化成人形,化作了我的模样。 虽然惊讶万分,但我并没阻止。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分魂正在做什么。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正在真实地上演。 我按照内心的提示,走到玉棺前躺下。 软玉身体上伸出了一些触手,这些触手就像钢针一样插进我的身体里面。 开始吸食着我的精血和骨肉。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紧咬牙关,咬牙切齿的说出了几个字,“泥马,没说这么痛啊。” “这是要死啊!” 昏迷前,这是我最后的念头。 软玉化作我的样子,浑身颤栗着,随着我的骨血入体,白皙透明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丝红润。 皮囊上生出了头发,手指和脚指长出了指甲,嘴里的牙齿也逐渐生成…… 软玉吸取完成后,又开始将体内浓郁的生机反哺向我因为被抽取出部分血肉已经虚脱下来的本体。 我再次从剧痛中惊醒过来,软玉也不顾我的身体能不能接受,大量生机通过触角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我的身体,充斥在我的四肢百骸中。 我浑身肿胀得难受,不时发出惨叫声,痛得四下翻滚,差点就掉入水银湖里面。 许久,生机被我的身体吸收后,这阵气体终于停止在我体内游走,痛感终于消失。 我地躺在地上,身体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只觉得体内有使不完的力气。 忽然闻到身上一阵恶臭,我忍不住转过身一阵干呕。 身上这味儿,比起那蛆池里的味道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低头看去,皮肤竟变得嫩滑白皙了许多,只是附着在上面的黄豆般大小的汗粒有些令人作呕。 这个过程似乎像洗经伐髓一般,过程虽然痛苦,收获也不错,现在只觉感官敏锐了很多。 洞腔顶部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地上,我竟能远远的听见,而且掉落的过程似乎也慢了很多。 我抚摸着软玉变化出来的身体,除了皮肤更加细腻,与我的本体也没什么区别。 我操控新的身体从玉棺中坐起身,走了出来。 两具肉身就这么对望着,我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不过,新的身体没有衣服,打着赤条,有点怪异。 我原本身上也只穿着一件破烂的的衣衫,也没有多余的衣服给新的身体穿上。 而且,这可怎么带出去?若是让队友看见还不得把人吓跑?毕竟说出去有点太惊世骇俗了。 就在我懊恼时,新的身体竟走过来,缓缓融入了我体内。 我无比诧异,这难道是软玉本身与我分魂融合后遗留下来的功能? 我欣喜地分开两具肉身,心念一动,软玉化作的身体面部缓缓变化,不一会儿,又变成了魏豹的样子。 原来如此,新体不止能幻化成我模样,也能变幻成他人的样子。 我还没意识到这项功能有什么作用,而且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研究新身体的其它功能。 我的本体走到玉棺前,望着棺内所剩不多的清水,本能地感到一阵亲切。 软玉在这池清水中浸泡了千年,想必这水也没那么简单。 我抬脚跨进玉棺,把身体泡在所剩不多的清水内。 竟感到一种心旷神怡,如沐春风的感觉。 泡去身上的汗粒,我走出玉棺,只觉得浑身舒畅。 新的肉身站在玉棺旁守护着我清洗完,我感觉这样似乎也不错,至少,不再担心在我忙于其它事情时被什么东西偷袭。 新的肉身似乎只能在我的本体内隐身,独立时就没有了这种能力。 而我本体的灵魂好像也只能停留在体内,不能和新的肉身灵魂交替。 这兴许是青铜镜将我的灵魂分割时并没有赋予它这项功能。 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无论是分魂或者新的肉身,与我本体并无二致。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新旧之分。 我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已经获得了天大的机缘,只是以为多了一个人帮忙而已。 甚至恶趣味地想到,以后可以两个人上班,一个人花钱。 此间事了。 我将新的身体隐入体内,拽着钢丝绳荡回了岸边。 我发现,合体后,我的重量并没有增加,但是新的身体独立时重量是和我本体一样的,这倒是有些奇怪。 离开之前,我将玉棺的盖子合上。 我想要把钢丝回收时,发现无论怎么使劲儿都拉不出来。 毕竟,我可不想若是哪天这墓被考古人员发现后,看到两千多年的战国古墓内竟有一根现代的钢丝。 也怪我安装时只想着怎么做才能更加牢实,所以卡住钢丝的石头又被我用力夯实,白费了一番功夫后,只能作罢。 手电只剩下三格电,我把光线调到了最低,近乎于蜡烛光的模式,身体经过改造后,在这漆黑的墓室里,只要稍微一点光源,我就能看得很清楚。 石室后方又连通了一段五米宽的廊道,左右立着更加威武的石刻将军,将军横刀于前,似在提醒来人,再敢往前,就迎头劈下。 我感觉到,我已经越来越接近主墓室了。 我没敢忘记前来这里的目的,仔细搜寻身前的咔咔角角,只怕一粗心,就错过了重要线索。 不知道队友们还在不在青铜门外等着我,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也不太敢确定了。 万一他们出去后,把竖井的绳子也收走的话,那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并非是我怀疑白文静对我的感情,而是现在已经是28号了,是我失联的第四天,早就过了72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 而且我是掉进地穴,正常人都会认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想到这里,我越发着急。 第75章 猜测 虽然知道着急也没什么用,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内心浮躁的情绪。 当我走过廊道,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伴随着一道道鬼哭狼嚎的怪叫声。 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我的头脑瞬间清醒,不再纠结于此事,本能地拔腿便跑。 不过这声音忽远忽近,忽有忽无,没跑多远我又往回走了过来。 如果这样就被吓跑了,那后面的路还怎么走下去。 “或许是气流经过洞道不断反射和扩张才变成了这种声音了吧。” 我安慰自己道。 入行日久,难免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这几天以来,我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 廊道尽头,眼前出现的场景让我瞳孔猛地放大,难以置信。 我站在廊道上,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吃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映入眼帘是一个将近足球场那般大小的洞腔,洞腔中间的地面上,一株直径十多米,高约百丈的青铜巨树立于中央,根部深入地底。 或许还不止如此,青铜神树顶部的枝杈星罗棋布,枝叶繁茂,就像一把撑开的大伞,笼罩着整个洞厅。 比起这棵青铜树,青铜大门进来那颗直径一米的青铜柱最多只能算它身上一颗细小的枝干。 这是何等巨大的工程量? 不敢想象一个边陲小国怎么能够修建成,即使举全国之力也是万难。 不说如此庞大的青铜用量,只是青铜柱身复杂的云纹,和枝叶上薄如蝉翼,繁如瀚海的叶片就不是哀牢古国那时的工艺和财力能够短时间内做得出来的。 本以为能剥繁就简,一步一步靠近真相,没想到走到这一步,心中疑惑更深。 如此处心积虑,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修建这青铜树又是为了什么, 枝叶顶部,穹顶之上,不时有星光闪烁。 如果是在外面,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这分明是在深埋地底的古墓之内。 星光透过顶部繁茂的枝叶缝隙,抛洒在洞厅的条石地面上,溅起星光点点,让人心神氤氲。 我一步步走近青铜神树,粗壮的主干底部开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行的小门。 踏入门内,进入了青铜神树内部,一条古朴的青铜梯沿着柱身旋转而上,直达顶部枝干分叉处。 踏步每隔一段距离就从柱身延伸出来一步,踏步间没有竖面连接,仅仅只靠与柱身的连接面来承重,也没有扶梯,就这么走上去的话,相当危险。 柱身和外面一样,刻满了神秘铭文,这种铭文既不像甲骨文,也不似象形文字。 我尽力记住了一小段文字的走法,以便出去后研究。 拾级而上,虽然随时有掉落下去的风险,但好在每个踏步都相当牢固,可见当时铸造这青铜树时还是费了很多心思来处理这些细节。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这段旋转梯,半个时辰后来到青铜神树分叉处的平台上。 这里虽然距离树梢还有些距离,不过已经能够看到一些树端的景象了。 透过树梢,我看见洞顶石壁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大腿粗细的窟窿 。 每个窟窿里都有一根或几根火红色根系从里面伸出来,连接在青铜树顶端细小的枝丫上。 火红色根系似乎在往青铜神树中输送着什么,青铜树枝叶因为桐身于比较薄的缘故,不时有白光渗透出来。 每根粗壮的枝干上都有一段爬梯连接到细小的枝头。 我颤颤巍巍地沿着一段爬梯爬至树梢,不敢往身下看去。 我这个位置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洞顶的窟窿,从窟窿里伸出来的红色根系总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突然想起下墓前见到的那棵火焰神树,那棵树裸露出来的根系跟现在看到的根系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心中的疑惑让我暂时忘记了恐高,我离开最后一段爬梯,抱着更加细小青铜树枝来到树枝与红色根系连接的地方。 树枝是空心的,红色根系从开口处伸了进去。 我拿出匕首在红色根系上轻轻划了一小道口子,只见破开的缝隙处有几滴发光的液体滴落下来。 很快根系破口处便自动合上。 我用匕首的刀身接住一滴,凑近眼前一看,液体很快散去光泽变成了一滴清水。 清水滴落,我忙用手掌接住。 水滴很快融入我手心,带来一丝丝沁人心脾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不久前我在玉棺的清水里泡着的时候正是这种舒爽感觉。 我突然一怔,心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这种猜测让我浑身一寒。 这滴液体分明就是分魂与软玉融合时,软玉往我身体里灌注的充满生机的东西一样。 不过,这液体的功效淡化了很多倍。 或者说,软玉给我身体内灌注的东西是用这种清水提炼后浓缩而成的。 浓缩后的液体能够短时间内让我失去部分血肉后的身体恢复过来,说是琼浆玉露也不为过。 想到它的功效,再想到墓室口,火焰神树旁那座山体生灵寂灭的感觉。 我遍体生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火焰神树主要的作用就是吸取生灵的生机,通过树根输往青铜树,然后利用青铜神树来提炼成浓缩体。 看着洞顶盘根错节的火红色根系,我料想,山体外应该远不止那一棵火焰神树。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需要如此浓郁的生机?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想干什么?死而复生吗?” 如此大费周章,近两千多年的谋划,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只是,人真的能够死而复生吗? 我顺着爬梯退到了分叉处的平台上。 把耳朵靠近青铜树干,果然听到了液体流动的声音。 从青铜神树内的旋转梯下来,我双腿直发软,果然下楼比上楼要难得多,我几乎是一路倒着爬下来的。 青铜树内,底部,我看着脚底下隐蔽的洞口,犹豫着现在要不要下去验证我的猜测。 不过今日青铜神树带给我的震撼已经足够多了,我打算努力消化一下。 如果没有心理准备,匆忙下去,只会是自寻死路。 第76章 大祭司 我被心中的猜测震惊得无以复加,如果我的猜测成立,那么那位君主千年的谋划能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不过这貌似与我来此的目的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突然意识到,不管我,还是文静,我们一直以来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牵着鼻子走。 我们来此探险的前提,仅仅是因为白父留下的只言片语,如果他也是被人蒙在鼓里,那我们的行程岂不是都在背后那人的掌握之中? 还有就是文静在书房里发现的那张纸,到底是最近放进去的,还是十多年前就在? 如果是前者,那么背后这人之至少算计了我们陆白两家两代人。 他千方百计地引我们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至少目前我没看出来,这座古墓与我们的血脉诅咒有什么联系。 那人对这座墓室了解得这么清楚,说明他曾经到过这里。 那人知道我们两家都有血脉诅咒,用石生花引诱我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他身上也有这个诅咒,因为某些原因拿不到石生花,想要等我们拿到解药后再来截胡? 我原本是一个特别简单的人,什么事都不会想得太过复杂,不过一路走来,发现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算计好的,这让我心里很不得劲儿。 不过事已至此,现在考虑这些也没什么用。 我寻了一个角落躺下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或许就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吧。 2016年3月29日早8点 今天是我失联的第五天,昨夜早早地睡下,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早上起来后,精神饱满。 我再次进入青铜树内部,走到树底隐蔽的入口处。 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揭开厚重的青铜盖子。 只见与树身同样的青铜踏板往下延伸至地底几十米处。 我小心翼翼地爬下这段青铜踏板,深入地底,来到了青铜树真正的底部, 走出树身,跨过一段廊道,进入了一个空旷的洞厅内。 刚踏入洞厅,阴风夹杂着阵阵怪叫传入耳中,令我肾上腺素狂飙。 洞厅尽头是一段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迷雾阵阵,鬼哭狼嚎声正是从下面传来。 似鬼哭,又是人嚎,哭吼声里饱含了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之意,像是有人在承受无间炼狱里最残酷的折磨。 我头皮发麻,汗毛倒竖,连忙退离悬崖边,生怕有一只手伸出来把我拉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恐怖如斯! “难道这下面就是那段话里最后一句“幽冥黄泉,石生花现。”里提到的幽冥黄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得准备多长的绳子才能下去? 谁又有这个胆子下去? 如果石生花真的就在下面,那我应该怎么办? 洞厅最靠近山体的地方,青铜树身里伸出了一段细小的管道延长至此。 山体内侧,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停放于此,棺椁上雕龙画凤,铭缝间却浸着干透的黑色血迹,处处瘆着阴深与诡异。 青铜管道每隔几分钟就会滴下浓稠的液体掉入棺椁内。 我踩着铭文的缝隙爬上近三米高的棺椁,俯身往棺内望去,棺椁无盖,一眼就能看到棺中的景象。 一具戴着青铜面具的瘦小身躯浸泡在浓稠的生机液中,粘稠的乳白色液体仅是闻上一口就让我心旷神怡。 我眉头一皱,棺内浸泡的身影似乎与我印象中石刻上那位高大威猛的形象相去甚远。 “难道人死后还会缩水?” 我仔细检查着馆内没有被生机液淹没的部分棺身,想要找到石生花的线索。 除了深渊下面,这位身上就是最有可能出现石生花的地方。 一无所获后,我犹豫着是不是要跳入棺内检查一下棺底。 望着浸泡在水中身着龙纹丝绸殓服的身影,我道了声,“得罪了”,便跳入了棺中。 我站在齐腰深的液体中,双脚将棺底探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我站在尸身前,豫着要不要检查殓服内的情况,当我检查到尸身胸前时,我的手猛地颤动了一下。 我就像触电般地缩回了手,一脸恐惧地望着眼前的“遗体”。 它刚才心脏部位好像跳动了一下,我愣在原地。 “遗体”腹部开始平缓地收缩起来,鼻孔里竟开始均匀地呼出气体。 “遗体”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我后猛地伸出双手卡住了我的脖子。 “他没死?” 心中极度的恐惧让我忘记了反抗,直到窒息感传来,我才拽着他的手挣扎起来。 他从水中站起来,虽然我的体型比他大了几号,但是力气却差了他很多。 “他复活了?或者是压根儿就没死?” 没有人能活过两千多年,可是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遇到这种事,我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尽管下来前做过各种假设。 我的脸涨得通红,眼球突出,四肢做着垂死地挣扎,手脚踢打在他脸上,他卡着我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我陷入绝望之时,他身后出现一双手猛地箍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将他往水里摁了下去。 始料未及的一幕让他措手不及下松开了我的脖子。 我剧烈地喘着粗气,看着分身将他摁进水里,我缓过来后加入了奋战的行列。 两个我合力终于勉强将他控制住,他挣扎着从液体中探出头来,因为动作太大,青铜面具从脸上掉了下来。 我和分身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尖嘴猴腮,两颊凹陷如刀削,长着一副鹰钩鼻的人。 我心里瞬间明悟道,“他不是九隆。” 眼前这人眼神飘忽不定,似在伺机而动,典型的尖酸刻薄小人面目,毫无帝王之相。 “你是谁?” 我怒喝道。 这人往嘴里抽了一口气,露出满嘴的黄牙,喉间挤出一阵咯咯声,像极了风箱被老鼠堵住后抽动的声音。 这人回头看到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分身,想到了什么,瞬间大怒。 我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阴冷了下来。 奋力从我们手里挣脱开后,竟朝我一步步走来。 望着这人右脸颊上长着长毛的黑痣,我抽了一口冷气,终于明白看到他我为何会有一种熟悉和厌恶的感觉。 眼前这人不正是祭台石刻上站在哀牢古国君王九隆身旁的大祭司吗? “他怎么会在九隆的棺椁里面?那九隆的尸身又去哪里了?” 我突然想到血棺内那具身负帝王气质的血僵,心中恐惧得颤栗起来。 反应过来,我心里说道。 “阴谋” “这就是一场阴谋,大祭司诱骗九隆修建了这座陵墓,又耗尽心血做了这棵续命的青铜神树,到头了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第77章 是他? 大祭司似乎很享受我眼神中露出的恐惧,一步步朝我走来,我靠在棺椁上,退无可退。 我已经完全明白过来,软玉,应该是大祭司给自己留的后手。 他想在苏醒后,用软玉创造新的肉身来替代他这副苍老的躯壳。 我本想说我们无冤无仇,各自退一步,大家相安无事。 但分身的出现,让明白过来的我,知道了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我捏紧匕首,死死盯着大祭司。 大祭司盯着我手里的匕首,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 嘴中突然开始叽哩哇啦念着什么话,我和分身忽然心中一紧,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哇”的一声,嘴里吐出了一堆虫子。 更恐怖的是鼻孔里也开始有虫子冒了出来。 我强忍恶心,提起匕首一刀砍向大祭司脖颈。 大祭司阴恻恻地一笑,往后退了一步。 分身正想要在他身后勒住他的脖子,突然我双腿一沉,身体开始往乳白色生机液里陷下去。 仓促间我呛了一大口生机液,我不知道这大祭司耍了什么手段,双脚已经不受我的控制,我在水底胡乱挥刀向他刺去。 无论我如何挣扎,仍旧无济于事,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在水里起不来。 慌乱之中我开始尝试各种方法想要自救。 眼看我即将在绝望中溺毙,还是没能从大祭司诡异的手段中挣脱出来。 直到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瞬间清醒,腿也缓缓恢复了控制。 我和分身同时从水中站起身,扒着棺椁边缘就要爬出去。 大祭司只是诡异地一笑,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棺材边缘缓缓滑了下来。 我心里充满了不甘,指甲深深扣进了木制内棺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划痕,鲜血从指甲缝里流出,缓缓流进了内棺中。 比起解决我,大祭司更加在意拿回软玉,只要将我的分魂湮灭,一切都将回归他的控制中。 而我,就像他这个伟大计划中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我站在分身前,眼睛直视着大祭司,我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将软玉拿回去。 大祭司轻轻抬起手,我和分身的胸口再度传来了刻骨铭心的剧痛。 他似乎特别享受别人遭受折磨的过程,口中不时发出啧啧的称赞声。 大祭司正得意之时,深渊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鬼哭狼嚎声更加凄厉。 他忌惮地望着深渊方向,唯恐夜长梦多,握拳一捏。 分魂开始从软玉体内被扯出来,我也痛苦地栽倒在水中。 就在我抱着必死之心准备反击时。 大祭司的动作戛然而止,眼带惊恐地看着棺椁上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比我看到他时的表现更加不堪。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棺椁上方那道一副唯我独尊,傲睨万物的身影。 自从他那日击碎青铜钟,跃入深渊与那里的神秘存在大战后,已经月余没有了他的消息。 尸皇只是单手轻抬,大祭司捂着脖子凌空飞了起来。 大祭司蹬着双腿,眼神惊恐地露出求饶之色。 尸皇轻轻挥手大祭司便砸在了棺椁外的地面上。 我趁机慌忙爬出棺椁,走到了尸皇身边。 尸皇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转过头去,不予理会。 我尴尬地笑了笑,尸皇上次在深渊墓室恢复理智后并没有杀我,想必是认为我这种蝼蚁无足轻重。 从内心深处,我也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我只是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武隆距离红河近千公里,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望着不远处,断崖下的深渊。 我心中一惊,“这下面的深渊不会和气坑洞的深渊是相连的吧?” 大祭司明显认识尸皇,一副做了亏心事被正主找上门来的模样。 只是不知,一位古代巴国的君王怎么会和哀牢古国的大祭司结怨的。 古代巴国亡于公元前311年,哀牢古国建立于公元前300年。 按理说两者间并没有共同存在的时间节点。 大祭司自觉地跪在地上听候尸皇的审判,与方才收拾我时那桀骜的样子截然是两副面孔。 不见尸皇怎么动作,大祭司捂着头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起来,嘴里嘶吼着想要让尸皇饶他一命。 不知道两人之间交流了什么话,尸光皇一怒。 大祭司头顶突然燃起一道幽蓝的光芒,仿佛这火在灼烧他的魂魄,大祭司呼天抢地,不停磕头求饶,脑浆都快摇了出来。 尸皇脸上不见任何神色,应该是用其它方式在和大祭司交流。 只见大祭司脸色一苦,伸手在脸上一拉,一张人皮面具就掉了下来。 看着这副新出现的面孔,我心里一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人不正是在那阴河石桥旁的廊道石刻画面上,在祭祀时拿着一本书站在尸皇身旁念悼词那人。 一位古代巴国的国师,改头换面,不远千里来到古哀牢国做了大祭司。 这人真是好大的本事,算计了两位帝王,先后得到两位帝王的青睐。 看着尸皇冷漠的表情和大祭司跪地求饶的态度,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祭司忽然指着棺椁,又回头指了指我的分身。 我倒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他想用棺内的生机液和已经化作了我分身的软玉来赎罪,想让尸皇饶他一命。 尸皇对着棺椁张嘴一吸,只见棺内的生机液瞬间气化,飞入了尸皇的口中。 做完这些,尸皇回身望着我的分身。 我一惊,连忙挡在分身前面。 慌忙地想要解释,可是想起尸皇并不会说话,我急得抓耳挠腮。 我恶狠狠地盯着大祭司,这家伙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大祭司阴狠地望着我,他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我得到。 我竟从尸皇脸上看出一种嘲讽的表情,似乎在鄙视我。 大祭司看到尸皇似乎没有与我计较的意思,愕然地抬起头望着我和尸皇。 我也不管尸皇能不能听懂我的话,连声道谢。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再见尸皇,我竟然从它身上看到一种飘逸出尘地感觉,可见功力又有了显着的增长。 不知道吸收了这么多生机液后,他又会进展到哪一步。 我也很好奇大祭司到底是什么状态,既不像死人,也不像活着的人。 听见深渊里的惨叫,尸皇沉思了一下,突然拽着大祭司的脖子,往断崖旁走去。 大祭司忌惮地望着深渊底下,不住向尸皇作揖求饶。 尸皇一声冷喝让他住了嘴。 然后望着我,我竟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意味深长。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提着大祭司就跃入了深渊。 第78章 两封信 尸皇带着大祭司跃入深渊之下后,幽暗的墓室里又剩下我独自一人。 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尸皇救了我一命,虽然不是他有意为之,但也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面对大祭司诡异的手段,我没有一点信心和应对的办法。 危机虽然解除了,但是石生花还没能找到,就连出去的路也没有一点眉目。 即使我现在两手空空地回到青铜门那里,我也没办法出去。 想到这里,我一阵头大。 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 松懈下来后,迟来的饥饿感让我一阵头晕眼花。 棺椁里勉强可以果腹的生机液也被尸皇一吸而空。 想到生机液,我连忙再次爬上棺椁,眼巴巴地望着青铜管道,等着它滴下新的液体。 干等了一个小时,不再有一滴生机液从管道里流下来,想必是大祭司被带走前使了什么手段让青铜树停止了运转。 一番折腾,一无所获,我更饿了。 饥肠辘辘地爬下棺椁,我两眼昏花地四处打探。 似乎除了深渊下面,我已经探到了墓室的尽头。 就在我放弃搜寻,打算离开时,我突然注意到悬崖旁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放置了一个古朴的木制匣子。 望着这个小匣子,我一时愣住,情绪一时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小木匣子竟与我家吊顶上面发现的小木箱子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我父亲果然到过这里。”我激动地自言自语道。 我按捺住起伏不定的心绪,把木匣子抱了起来。 匣子的锁扣上扣着一个六位数的密码锁,我尝试输入了父母的生日或结婚纪念日,还是没能打开。 最后试着输入我的出生日期,密码锁“咔嚓”一声弹开后掉落在地上。 “果然,我没有猜错。” 我颤抖着手揭开木匣子的盖子。 只见匣子内部,一把青铜钥匙压在一个信封上面。 我疑惑地拿开青铜钥匙,拿起了信封,署名正是我,望着封面上熟悉的字迹,我更加确认无疑。 拿起信封才看到底下还有一封。 封面上署名“文静亲启”,看来是白元奎留给文静的书信。 两张信封的纸张都已经变质发黄,想来放在这里已经有些年月了。 我打开父亲留给我的书信,认真地看了起来。 “东儿: 当你能亲自打开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为父欣慰甚喜。 这些年时常夜不能寐,每每梦到你母亲以泪洗面,你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为父就痛苦到不能自持。 最痛心的就是错过了你的成长,我不止一次想结束这一切,回到你们母子身边,尽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不过为父有太多不得不离开你们的苦衷,你要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深爱你们母子,远离你们,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想必你也知晓了一些我们家身负血脉诅咒的事,最初我只想找到石生花,解决困扰我们陆家世世代代的诅咒。 不料随着调查的深入,我发现了一些隐藏在血脉诅咒后的阴谋,为了排除这些隐患,我不得不远离你们。 本来我不想让你踏上这条路,但这世间唯有天意与因果不可逆。 为了让你不再像为父一样留下遗憾,我特地给你留下了青铜镜和“软玉”这两件礼物。 为了这两件东西,我和你白叔已经拦下了三批人。 这礼物,你应该很喜欢吧?” 看到这里,我深深地震惊,没想到就连分身都是他们为我安排好的。 我继续看下去。 “深渊下面有大恐怖,以你现在的力量,千万不要试图下去,那下面即使为父现在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很多内幕现在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知道得越多,负担就越重。 赶快成长起来,希望你我父子有一天能够顶峰相见。 带上这把青铜钥匙,它能够助你脱困。 另外,石生花我和你白叔已经抢到了部分,我和你白叔服用了部分,剩下的藏在地热泉深处。 石生花须用热水保存,离了热水,一天之内就会化于无形,切记! 另外,石生花只是解决血脉诅咒的其中一味主药。 不过这已经足够解决你大舅子目前的困境。 白家和张家的闺女都很不错,你都要好好珍惜。” 看完这封信的大部分,我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睁大眼睛四处查找。 我怎么怀疑父亲就在暗中观察着我,我好奇他是怎么知道我和白文静还有张玥的事。 不过这信纸的老化程度又确确实实是很久以前留的,我脑子里一头雾水。 难道他已经能做到未卜先知,能够算出来几年或十多年后的事情。 信的下半部分换了一种笔迹,应该是另一人写的。 “小子: 本来我不大同意你和我闺女的事,你这家伙太花心了,脚踩两只船。 不过谁让你父亲是我的好兄弟,主要是我打不过他。 我那闺女的脾气我也清楚,算了,女大不由爹,你小子可不能给我偏心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白家的事也是你的事,不能由着白元武折腾。 保护好文静的至亲,她们也是你的亲人,因为某些不能说明的原因,我和你父亲都不方便出手,这也是我对你的考验。 再有就是,你父亲顾念兄弟之情,有些事他不方便跟你说,我替他提醒你一句,小心你二叔。” 落款是“爱你的父亲和岳父” 2009年4月23日 我看完这封信,心中百感交集,既安慰于父亲和准岳父平安无事,不像我梦中所看到那样处境凄惨。 至少他俩在一起能够互相照顾。 又惊于他们未卜先知的能力,在七年前就已经算出了我今日的遭遇,提前给我准备好了一切。 出去后,我至少对文静也有了一个交代,她这些年确实承担了太多本不应该由她来承担的责任。 被白父骂花心,我确实有点尴尬,或许这就是做贼心虚吧。 最后,白元奎提醒我那句,“小心你二叔。”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众所周知,在我父亲失踪后,二叔替我父亲照顾了我们孤儿寡母多年,我和母亲一直心存感激。 我不明白,文静的父亲为什么会这么说,而且他这么写肯定是得到我父亲的同意的。 第79章 石生花 看完两封信,我快速调整好心态,把两个信封和青铜钥匙放进兜里。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一趟没有白来,尽管经历了九死一生,不过现在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有关于二叔的事,我出去后会自己去求证,不管别人怎么说,二叔这么多年的悉心照料,真金白银的付出,我是看在眼里的。 不能别人随口一句,我就去怀疑他,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哪怕说这话的人是我父亲或岳父。 我饿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疲惫不堪地爬上了青铜树地底部分,来到了广场上。 青铜树树梢的星光已经完全消失,洞腔内又重归于黑暗。 我躺倒在地上,饿得头晕眼花,又累又饿,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2016年3月30日早上九点 我失联的第六天。 一觉醒来,饥饿感似乎已经消失了,现在身体正在消耗我体内积聚的脂肪。 离开青铜神树洞厅,又走过一段段洞道,终于来到了发现软玉的石室内。 钢丝还高挂在石室两端,为了取出地热泉里的石生花,我必须把钢丝拿下来。 找来一根青铜长戟,勾住钢丝,用力往一旁拉扯。 钢丝受力,拍打在石壁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眼看这个办法没有用,我又用长戟用力戳着石缝里卡着的石块。 石块被戳破后,钢丝终于从石缝里脱落。 不久后另一头的钢丝也被取了下来。 我将钢丝卷成一团塞进了兜里。 石室出来后,进入了装满石刻军士的洞腔内。 我想着赶紧出去,所以步伐迈得有些大。 不小心踩到地上一摊血腥,险些摔倒。 “这是?” 我心中突然一紧,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我握紧长戟,小心翼翼地往三重青铜门外走去。 一路上都是血脚印的印记。 青铜门外,血棺的的盖子被掀翻在一旁,我费尽力气压在棺盖上的石头也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血僵果然跑出来了。 我心惊肉跳地四处张望,唯恐血僵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跳了出来。 尽管我已经猜出了它的身份,不过它可不认识我。 失去理智的血僵可不会听我讲道理。 从平台撤下,往石制栈道下方走去。 石梯上也有血僵的脚印。 我打起精神,四处张望。 比来时更加紧张。 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线索,更有了石生花的下落,眼看就要功德圆满,不再像来时一样一无所惧。 走下石梯,来到邪太岁所在的装有陶瓷缸的洞厅。 只见硕大的陶瓷缸已经四分五裂,不用想就知道是血僵的杰作。 只是没看到它的身影,我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警惕四周的情况。 血僵的脚印持续到地下热泉的洞道前,然后便折返了回去。 说明了它没有跃过这处热泉到对面去。 保险起见,我准备爬到对面去再想办法将石生花从热泉里捞出来。 我依然用匕首戳进石缝,小心地爬过洞壁。 脚下热气升腾,不多时我就大汗淋漓。 就在即将踏上热泉对面的地表时,匕首戳进去的石缝突然碎裂,我瞬时往热泉里面滑了下去。 我的手脚想要拼命抓住石缝,可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脚都踩在了滚烫的水面上。 “我命休矣!” 历经那么多危险我都没有倒下去,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悔之莫及。 就在我自怨自艾时,一只手从对岸拽住我下坠的身体,猛地往岸边一拉。 我摔倒在地,紧张得浑身颤抖着。 分身站在一旁,同样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也多亏在最后时刻我想出了这个主意。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这具分身的珍贵之处。 缓过来后,我站在热泉边缘,仔细检查着水里面有没有石生花的下落。 过来之前我已经将长戟扔了下来。 我拿着长戟在水里一阵搅动,仍没能发现什么。 我心里对两个不靠谱的老家伙一阵埋怨,不明白他们把石生花藏那么深干嘛。 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潭,我只能掏出钢丝绳整理起来。 这也是我准备的后手,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我突然在脚底一处石缝里看到一段断裂的铜丝,顿时明白过来。 他们应该是把石生花绑在这段铜丝上的,没想到我把邪太岁赶到了这里面,邪太岁掉入滚水中一阵扑腾,把铜丝弄断后,石生花应该也掉入了深潭底部。 这么说来,我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我开始揪心起来,若是因为我的冒失丢失了石生花,我该怎么向文静交代? 我将四段折成一股的钢丝拆分开,将头上拧了两个钩子的形状,再缠了块石头在上面,然后慢慢往水底探了下去。 越往下放钢丝,我越是心惊。 近百米的钢丝很快放下去大半,才堪堪到底。 幸好越往下放,深处洞道的口径越小。 钢丝很快勾住了一个东西,我试了试缓缓往水面提了上来。 只见一个类似提壶的东西挂在钩子上,提壶被铜丝紧紧缠绕着。 我松了一口气,收回铁丝,将提壶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 现在是中午12点,我必须在24小时之内将石生花带出去,没有热水的保存,超出了这个时间,它就会化为无形。 明天中午之前,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它拿到文静的手中。 正当我沾沾自喜时,我的余光看到血僵正从对面大厅内一步步向我跳来,我吓得亡魂皆冒。 与此同时,眼前滚烫的热泉中,从深潭不远处缓缓有一团烫得浑身通红的血肉也向我身边游了过来。 我望着这团发红的血肉,惊得瞠目结舌。 这不正是被我赶进热泉里的邪太岁吗? 那天看着它在沸水里消失,我以为它已经被烫死了。 没想到它竟适应了沸腾的水温。 “这到底是什么生物?”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邪太岁扑腾着身体卷起沸水就往我身上淋了过来。 我手里提着石生花,不敢跑太快,来不及躲避,被沸水烫了一下。 我痛得抽了一口气,咬紧牙关。 血僵正要凌空朝我飞过来,不料邪太岁以为血僵要跟它争抢猎物。 裙边在水里猛地拍了一下,竟然一跃而起,跳上了对面的洞道。 两位猛将瞬间战在了一起。 “我就这么脱难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位敌人的大战,深知机不可失,连忙拔腿便朝我这边的洞道跑去。 这段斜坡上,到处都是洒落一地的陶罐碎片,索幸没再出现什么危险。 跑了很远的距离,确认血僵没有追来后,我停下身,挑开密密麻麻的铜丝,提起壶盖,想要看看让我们这么多人心心念念的石生花到底是什么模样。 第80章 好久不见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只见一朵晶莹剔透的花瓣在热水中漂浮着,光线照在上面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如梦似幻。 花瓣的花蕊还依稀看得见几分石头的纹理,花瓣已经残缺了两片,现在仅剩三片挂在花蕊上。 估计残缺部分正是我父亲信中所言被他和白叔使用了。 想来他俩也是费尽了心思才拿到的这朵石生花。 我将盖子轻轻合上,继续往回程路赶去。 不料手电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灯光彻底暗了下来,仅余一丝光线也若隐若现。 “遭了。” 虽然这些天里我已经尽量节约电量,很多时候都把光线调到最暗,能不用电就尽量不用,没曾想还是把电量耗尽了。 虽然我现在的观感提升了很多,但还做不到夜能视物的程度。 至少也需要有一点光亮才能看得清路面。 借着电量耗尽前这点微弱的余光,我在黑夜里摸索着前行,尽管十分困难,但这也阻止不了我回去的脚步。 终于在电量完全耗尽时,我赶到了发现青铜镜的几个石室附近。 我记得这些石室里有不少生活用具,我要找找看有没有能拿来当作光源的东西。 一连找了好几个石室,仅仅找到几颗燧石,燧石碰撞后能发出明亮的火星,火星发光的时间极短,不过也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石室里没有能够拿来引火的东西,所有木制品几乎都已经腐化,不能拿来当作燃料。 我瞅了瞅身上,把除了遮住关键部位的布料外都撕扯了下来,缠在青铜长戟上,当作火把的燃料。 燧石的火光很容易就把衣物点燃。 借助着火光,我继续在黑暗中穿行。 今天在黑暗中摸索着赶路和寻找可燃物这两件事上耽误了我太多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我没敢休息,脚下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又需要换一下燃尽的布条。 回程时,轻车熟路,没有耗费太长时间就来到了翻板陷阱处。 长戟上的布条已经是最后一根,我按照过来时的方式跳过了这段陷阱。 翻板上还残留了不少蛆虫的浆液,令人作呕。 不过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然比来时要好了很多。 布条耗尽后,我又把两双袜子脱了下来绑扎在长戟上点燃,带着点沼气的袜子燃烧得异常迅猛,光线又明亮了许多。 随着我的走近,粪池里的蛆虫开始兴奋起来,疯狂地在粪池里蠕动。 不过上次追击我时已经耗去了部分蛆虫,池子的液面也下沉了许多,只有少许蛆虫能够跳出粪坑阻止我的去路。 对于跳上来的蛆虫我没再客气,直接用长戟戳破后踢了下去。 过了这段最为恶心的关卡,再往前走一段洞道就能达到青铜门背后。 现在时间是2016年3月31日凌晨2点。 刚过了这段陷阱,袜子又燃尽,光线重新暗了下来。 现在身上除了鞋子和内裤,再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布料用来当作燃料。 我纠结了一下,还是将鞋子脱了下来,点燃后,虽有一股橡胶的恶臭味,但不得不说,效果比其它东西要好很多。 我在一双鞋子燃完之前,终于赶到了青铜大门背后的广场里。 激动的我,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大笑了三声。 想到也许附近还有尸傀,我又重新冷静下来,我可不能再做那种蠢事了。 凌晨五点,青铜门外。 “文静,你吃点东西吧,这些天里,你就喝了点清汤寡水,身体怎么受得了?今天已经是陆东的头七了,我想他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我们今天就要离开了,吃点东西你才有力气赶路。” 文静身后的闵柔心疼地劝道。 白文静视若未闻,自从陆东掉入暗河,到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这七天里她就这么枯坐着,没说过一句话。 陆东走后,她好像再也没了坚持下去的勇气,以后的路,她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旁边的魏豹和秦山两人头上,身上都绑着绷带,显然这几天里两人寻找新的线索也没轻松多少。 所有人都唉声叹气,士气低落。 此刻,我就站在青铜门背后,为了以防万一,我把青铜长戟用腰带捆在背后,双手拿着燧石不停敲击着。 借助燧石碰撞后产生的火光寻找青铜门的钥匙孔。 摸索了一番后,终于找到一个小孔,我把青铜钥匙怼了进去。 “咔嚓” 一连串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后,一层又一层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 三道青铜大门敞开后,我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人说道。 “嘿,好久不见!” 白文静望着缓缓打开的青铜大门,嘴里呢喃道,“今天是他的头七,一定是他回来看我了。” 说完慌忙擦拭着身上的眼泪,不想让我看到她这副样子。 我刚开口打招呼,闵柔首先像见了鬼似的,尖叫一声后往白文静身后躲去。 阿依身体不停地哆嗦着,“陆大哥,你,你别吓我们。” 魏豹,秦山,张玉嘴巴张得老大,我能看出他们心里一半的激动一半的恐惧。 文静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陆东,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是不是在下面过得不好,我出去后会给你烧很多纸钱。”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模样,蓬头垢面,光着脚丫,衣衫褴褛,衣不蔽体,手里还拿着两颗石头,活像个要饭的,我自己也一阵无语。 再看看白文静,一身素缟,双眼无神,脸型明显消瘦了下来,看来这些天里她也过得非常不好。 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一脸心疼,这一刻,我多么想拥她入怀。 阿依安慰白文静道,“文静姐,我看陆东过得不一定比别人差,你看他连阴差勾魂的武器都拿在手里,说不定他已经在下面混上了编制。” 众人听完阿依的话,纷纷望着我身后的青铜长戟点头道,“没错,多半就是这样,陆东头脑灵活,在哪里都不会过得太差。” 看着大家说得有板有眼的,我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只有闵柔望着我的神色不太对劲,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我强行憋住笑,有心吓一吓她,学着电视上阴差走路的样子,一步两蹦地走到她身前。 扯着嗓子恐吓道,“闵柔,你可知罪?” 闵柔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 我连忙道,“再不老实交代,吾就捉你下去受刑,那时候就由不得你不说了。” 闵柔赶紧定住身子,躲在白文静身后,颤颤巍巍地说道,“陆东,你,你不要害我,我是文静最好的闺蜜,你有什么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冷喝道,“我谅你也不敢,我的勾魂刀可不会跟你客气。” “我且问你,你究竟拿了李少斌多少好处,为何如此反感吾和文静在一起。” 闵柔先是一愣,然后解释道,“我没拿他一分钱的好处费。” 对于这回答我自然不满意,我拿着青铜长戟走近,“既然没收他人钱财,那为何反对吾和文静在一起?” 闽柔望了文静一眼,不敢不如实交代,“因为我也喜欢文静,我想要和她在一起。”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冒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有人都诧异地望着闵柔,就连白文静都不例外。 闵柔继续道,“我突然发现只有和文静在一起我才会感到开心,所以看到你们恩爱的样子我就怒火中烧,不过自从你死后,看到文静伤心欲绝,不吃不喝,心灰意冷的样子,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反对你们。” 闵柔说完,坐在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当时就像抢了她心头之爱似的讨厌我。 不过我这玩笑好像开得有点大了。 我回身深情地注视着文静,扔掉手里的燧石和长戟,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第81章 你侬我侬 “我回来了!” 望着白文静憔悴的面容,我一阵心疼,一把拥她入怀。 温香软玉入怀,我却升不起其它心思,唯有感动。 心中一叹,“最难消受美人恩!” 白文静感觉到我身上的体温,不可思议地抱紧我,哽咽出声,“陆东,你没死?” 我轻声附在她耳边,说道,“如花美眷相伴,我怎么舍得离你而去?” 听到我的调侃,白文静忽又猛地推开我,重重地捶打着我的胸口,痛哭出声。 我知道她这些天里承受太多的压力,她太需要发泄一场。 我心疼无比。 良久。 “你混蛋,老娘以为你死了,我为你流了多少眼泪,不行,你得给我还回来。” 说完又破涕为笑,猛地扑进我怀中。 看似疯癫,实则是用情至深。 “贱人,你真的没死?明天才是愚人节,不带这么吓哥们儿的哈?” 张玉激动得眼泪直流,打趣道。 秦山一大老爷们儿也跟着流泪。 阿依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竟然“死而复生”。 魏豹则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我活着,白文静就能很快恢复过来。 闵柔尴尬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大家都知道了她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不知以后怎么跟我们再相处下去。 现在她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咕咕”,我的肚子不争气叫了两声。 我尴尬地问道,“有没有吃的?我几天没吃东西了。” 大家围在我身边,听我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天的遭遇。 我没有将关于我父亲和岳父,还有石生花的事说出来,毕竟事关重大。 白文静打开肉罐头在水里煮开来,盛出来就要喂我。 我知道这些天她比我吃得更少,我示意她自己吃一口再喂给我。 我俩互相喂着吃了起来。 难得这一幕没有人觉得恶心,她对我的感情,这些天里,大家都看在眼里。 很快我俩吃完了两个肉罐头,我把锅里的汤也喝干,终于身上有了一点力气。 “说说你们这些天的遭遇吧。”我向一身伤痕的秦山和魏豹问道。 原来他俩这些天进入青铜门旁边的岔洞里寻找石生花的线索,也遭遇了尸傀的袭击。 两人大战一番,最后逃跑时,魏豹又不小心掉进了翻板陷阱里,好在福大命大,刚好错开了陷阱底部锋利的尖刺。 秦山硬是拼着一身蛮力将翻板推了起来才将魏豹给救了出来。 俩人自觉比起我的遭遇,他们的表现要逊色得多,一阵惭愧。 这么多天孤身一人涉险,现在终于和队友们汇合,我特别珍惜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 填饱了肚子,我坐起身来,走到那天跳下去救文静的洞口。 望着地上一堆隆起的土堆,我连道晦气,呸呸呸吐了三口口水,将土堆推平,把里面我的衣物掏了出来。 白文静看到后有点尴尬,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以为…”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我用手将嘴堵住,“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是心疼你为我苦苦守了七天,以后别再这么傻了。” 白文静连连点头,眼中泛起了小星星。 “陆东,我感觉你这些天变了好多,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你。” 我呵呵笑道,“是吗?我怎么没发觉?” 其实我只是在这些天里更加确认了我们的感情,我被困在里面时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的处境。 我出来后,她果然如我想的那般折磨自己,甚至更加夸张。 “静儿。” 我情不自禁地叫道。 白文静脸上瞬间通红。 “恩?干嘛?” “这些天我好想你,无时无刻不想你。” 白文静牵着我的手,羞涩道,“想死啊你,能不能小声点,你第一次这么叫我,人家有点害羞。” 我认真道,“今晚和我睡一个帐篷吧,我有礼物给你。” 白文静睁大了美目,难以置信道,“陆东,行啊,真有长进,你胆子也忒大了,想什么美事呢?这么多人在,我才不要,至少这个时候不行。” 眼看她会错了意,我是真的有礼物给她,她老爹的亲笔信和石生花难道不是礼物吗? 我一阵无语,很想问一句,“哪个时候可以?” 她看着我拿着一个烧水壶在加热,也没多想。 …… 青铜门后,队友们看着散落了一地的尸傀尸块儿,不难想象几天前我就在他们身后经历了一场多么残酷的大战。 而这一幕,仅仅是我遭遇的开胃菜而已。 文静紧握着我的手,冷汗都渗了出来。 张玉和秦山一阵后怕,明明近在咫尺,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能帮上忙。 我的回归让他们仿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队伍的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闵柔将我和白文静叫到一边,郑重其事地向我们道了歉。 我大度地表示,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会计较。 直到这一刻,我才相信,我们这个草台班子终于磨合成功。 闵柔这才像解开了心结一样,重新有说有笑起来。 我想幸好她是女生,如果是某个男的觊觎白文静,我必然不会有如此气量。 青铜门后,已经没有了再次前往探险的必要。 血僵还在里面,说起来,我们现在这里也未必就安全。 青铜门好似听到了我的想法似的,我们刚走出来不久后,就在一阵轰隆隆声中缓缓自动关闭。 我也放下了心来。 夜里,白文静终于还是被我连哄带骗地睡进了我的帐篷里面。 白文静紧张地说道,“先说好,不许对我动手动脚哈?” 我无奈地表示,“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白文静摇头。 打开夜灯,我往怀里伸去,将白元奎的书信递给了她。 白文静惊讶地拿过书信,本以为我将她叫进来是为了对她使坏,已经做好了做出一部分牺牲的准备。 当她认出白元奎的笔迹,眼睛瞬间通红,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我点头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这封信我没有看过,不管关系再亲密,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权利。 白文静看完信,珍而重之地将信放进衣服内层的兜里,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我替她擦干眼泪,“咱爸在信里说了啥?” 白文静没有回答我,好像放下了重重心事,松了一口气。 望着我认真地问道,“陆东,你会娶我吗?” 我无比认真地承诺道,“你和张玥,我都不会放弃,死也不会。” 白文静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便向我吻了过来,我抱着她的背,动情地回应着。 呼吸越发急促。 “下面不行。” 白文静把我的手拎出来,又补了一句。 “亲戚来了。” 我其实也没想怎么着,不过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你爱我吗?” 看来无论再聪明的女人谈恋爱也会犯傻,这时候谁会说不爱? 我点头,“很爱,爱到了骨子里。” 白文静用力把我抱紧。 “我也爱你,很爱!” 她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看到这封信,没有喋喋不休地问我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我越发感觉拥有她是我莫大的荣幸。 “那壶里装的就是石生花吧?” 我点头,想必白元奎在在信中已经说过了。 第82章 新的身份 帐篷外,小狐狸火儿拉扯着帐篷拉链想要挤进来跟我睡,被我提着后脖颈扔了出去。 这小家伙自我回来后就跟条舔狗似的缠着我,一改往日里高傲的性情,也不知这些天里他们怎么调教的。 居然还会握手,倒立,和一脸谄媚的笑。 “静儿,岳父大人在信里说了啥?” 虽然尊重文静的隐私,但并不妨碍我的好奇心。 白文静脸含笑意地看着我,“你真想知道?” 我点头。 白文静认真地说道,“我爸说你是个花心大萝卜,让我把你看紧点,不能再多了。” 额,这话说的。 我虽然很想反驳,但又无言以对。 只怪自己犯贱,一头撞在了枪口上。 白文静乐得“咯咯”直笑,难得见我吃瘪,心里乐得不行。 我瞬间没了打探她书信里秘密的心思。 “躺过去点。” 我没好气地说道。 文静不乐意了,“干嘛?你那边还不够宽吗?我就不让。” 我乐道,“让你睡过去就过去呗,领地意识这么强吗?” 文静气道,“哎,陆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贫呢?” 自从我们在白云寨柳飘飘的主持下“成亲”后,我俩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 那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总感觉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从青铜门出来后,我们互相明白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这层隔阂自然就消失了。 与张玥那种温柔体贴惹人怜爱不同,我看着文静总想逗一逗她,让她破防令我有一种成就感。 “静儿,看着我。” 白文静不明所以。 在她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另一具身体缓缓现出身形。 当然,这次是穿着衣服的。 文静张着嘴惊讶了许久,忽又抱着我紧张又心疼地问道,“你在墓室深处到底还遭遇了什么,这样对你的身心有没有什么伤害?” 白文静果真是蕙质兰心,冰雪聪明,她没有如平常女子那般惊讶大叫,而是在快速冷静下来后,首先关心我的遭遇和身体情况。 我用另一具身体开口道,“静儿,我没事,好得很。” 白文静惊呼出声,忙用手掌捂住嘴。 看来我那准岳父没有跟她在信里说过这件事。 幸好我的帐篷足够大,不然三具身体躺在帐篷里还真有点拥挤。 我详细跟文静讲述了这具身体的来历和情况。 文静不久后心里终于缓过气来,“这么说来,不管哪一具身体都是你的真身,没有任何区别是吗?” 我点头。 文静又期盼地望着我说道,“那是不是以后你可以分出一具身体陪着我,不用再和我分开了?” 我倒是没想过这个,我也不太确定,毕竟两具身体还没有分开过。 想了想说道,“应该可以吧,不过还没试过。” 白文静突然激动得哭出了声,扑进我怀里抽泣起来,似要发泄心里压抑已久的委屈。 也幸好我把帐篷扎在了角落里,远离了队友,不然她这哭声很容易引起大家的误会。 她曾说不愿意让我为难,会永远隐藏在我身后,做我背后的女人。 我当然明白她说这话时心中的委屈,只是那时我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爱情光明正大地被人接受。 我刚洗漱换好的衣衫又被文静的泪水淋湿。 我笑道,“你们女人还真是水做的,再过会儿帐篷都要被淹了。” 文静“噗呲”一笑,一对玉拳不停捶着我的胸膛。 “你混蛋,竟敢嘲笑我。” 我道,“刚成亲你就要谋害亲夫啊?” 文静得意地说道,“是又怎么遭?再敢取笑我,我就让自己守寡。” 我心中凉气直冒,这女人真的不能惹。 看着她恢复了情绪,我才放下心来。 说完她便跑出了帐篷,我以为她不好意思,回自己的帐篷睡去了。 不过一会儿她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她的卡包。 我疑惑地看着文静,不知道她又要搞哪一出。 白文静拿出一张身份证递给我,我看着背面一个年轻男人帅气的头像。 “李少勇,男,1992年11月11日生,河南周口人。” 我心里一怔,很是不爽地问道,“这叫李少勇的小白脸是谁?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 白文静啐道,“瞎说什么呢?这是我以前的司机,是个很可怜的孤儿,前段时间替我办事,一直联系不上,我估计是遇害了,我想让你利用他这个身份留在我身边。” 白文静盯着我,“你俩身形倒是差不多,只是长相还是有些区别,看来只能通过化妆来调整了。”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连我新的身份都想到怎么解决了。 我看着手里的照片,感慨道,“你不希望和我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吗?” 文静躺在我怀里,很是认真地说道,“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长相或身份,我只要能跟你长相厮守就满足了,而且我们的情况特殊,你用这个身份能够更方便做事。” 见她心里没有任何芥蒂,我说了句好。 不得不说,其实这是最完美的办法。 看着我的面容缓缓变化,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身份证上李少勇的样子。 白文静惊讶得再次捂住嘴巴,今天我给她太多的震撼了。 忽又娇羞道,“能不能变回去,两男一女这样子,太尴尬了。” 我笑了笑,另一具身体缓缓消失。 “你应该遭了很多罪吧,为了得到这番际遇?” 文静再次心疼地问道。 我只道了句,“都过去了。” 白文静提醒道,“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人知道,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我自然知道这件事越隐秘越好,“那魏叔呢?他跟李少勇熟吗?万一露了破绽怎么办?” 白文静想了想,说道,“李少勇出事,魏叔并不知道,他们虽然认识,但平日里都是各司其职,打交道的时候不多,只要记住我说的注意事项,露马脚的概率不大。” 我这才放下心来,其实魏豹知道了也没什么,以他对文静的感情,不可能把我的情况泄露给其他人知道。 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加保险,不节外生枝。 “正事聊完了,也该给我点福利吧。” 我不怀好意地看着文静。 文静心底一颤,想到这不过是早晚的事,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 看着她紧张万分的样子,我笑了笑,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文静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笑道,“我只是说要点福利,又没想怎么着,再说你现在身体又不方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白文静既羞又气。 伸手进我大腿内侧狠狠地掐了一把。 我咬紧牙关尽量不痛呼出声。 这娘们儿真不是好人。 第83章 劫后余生 正式下墓以来,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快十天了。 昨天从青铜门出来后,我一身腥臭,在地下河里打了几桶水冷水来冲洗身体。 不小心着了凉。 我打了个哈欠,把白文静惊醒。 “你看着我干嘛?” 白文静睁开眼后看见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脸上有种莫名其妙的笑意,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我调侃道,“原来你睡觉还打呼?” 白文静立马坐起来,急道,“怎么可能?你瞎说。” 我说的当然是假的,只是看她醒来忍不住地想逗一下她。 洗漱完毕,吃了点东西,整理好装备后就要原路返回了。 在我给装有石生花的水壶烧水时,白文静拿着一个保温杯让我把热水倒了进去。 “不用这么麻烦,我这水杯可以自动加热。” 看着她点了几下把水杯调成了保温的状态。 有了这高科技倒是免了我不时就要把水壶烧开一下的麻烦。 这墓室应该还有其它的出路,不过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成本去试错了。 带的食物也所剩不多,所以原路返回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说来奇怪,队友们在这里扎营这么多天里,再也没有遇到过那日攻击我们的冥雀。 路经白云寨时,白文静望着那座寨子里的木制建筑看得出神。 “怎么了?” 我轻声问道。 文静感慨地说道,“说起来,我还挺怀念在这里的经历,如果不是柳飘飘,我还没有勇气正式表露对你的感情。” 听她这么说,我又何尝不是如此,甚至我还不如她一个女孩子勇敢。 我紧握着白文静的手,这份感情来之不易,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白文静察觉到我的情绪,笑望着我问道,“还记不记得我们被野象逼得跳崖时,我对你说的那句话?” 我想了想回忆道,“Yout jump l jump?” 文静点头,道,“那你明白这段英文的意思吗?” 我不由说道,“我好歹也是本科毕业,这两句英文初中生都知道,不就是你跳我也跳吗,泰坦尼克谁没看过?” 文静捂住嘴呵呵笑道,“亏你还念过大学呢,这句话不能按书面语意来理解,这句英文正式的意思是“生死相随”。” 我心里一阵感动,原来她早已隐晦地向我暗示了她的心意。 对于其它队友来说,白云寨的经历就像一场梦境一样,但对于我和文静的意义重大,也是我俩心里最美好的回忆。 也许是心情愉悦的缘故,我们回程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晚饭前便赶到了悬棺所在的洞厅,只见那只毛僵还依然五花大绑地挂在洞厅上方的铁链上。 我本意是今晚就在这儿扎营,不料被三女一致反对。 说是僵尸就在上方,我们睡在下面瘆得慌。 那就只能继续往前再走一段,一个小时后到达了青铜烛台的小厅。 烛台内的萤石被我用防水布盖住后已经没有那种能够蛊惑人心的味道。 扎好营帐后,三女负责埋锅造饭。 我带着秦山和火儿走到了鬼步桥边,那日离开的时候我把安全绳也拆了,所以提前来此,打算先一步将绳子固定好,方便明天可以直接渡河,不再浪费时间。 绑好完全绳后火儿轻车熟路地一个来回就将钢丝架在了两岸。 我又将抽动钢丝换成了攀爬时用的粗绳。 等我们回到营地时,我好奇地望着白文静灰头土脸的样子,烧个泡面而已,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白文静看着我奇怪的样子,不忿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阿依笑道,“文静姐想要烧水给你泡脚,不小心手摸到了锅灰。” 我向文静解释道,“我笑是因为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可爱,不像那种女强人的形象了。” 文静这才转怒为喜,道,“哼,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今夜张玉和秦山轮流值夜,时刻防备着挂在高空中的毛僵。 一夜无事。 第二天,安稳踏过鬼步桥,继续赶路。 今天开始,脚下的路也更加陡峭了起来。 临近中午,我们才爬到链石瀑布,激流从百米高空洒落,水雾漫天,声浪大到听不清互相之间说的话。 我们乘着皮划艇艰难地划到瀑布下方,挂上装备,往来时留下的绳索攀爬而上。 一路手脚并用,终于爬上了瀑布,进入了龙道内。 逆流而上,跨过冰冷的深水区,终于松了一口气。 文静的身体不太方便,不能碰冷水,我背着她渡过了这一段路。 龙道尽头,又是那段百丈高的竖井。 爬上这段竖井,我们耗费了很长的时间,早已累得筋疲力尽。 只能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第三天,小心翼翼地跨过遇到巨型蝼蛄的区域,好在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这一路回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只剩下怨尸这最后一关了。 我们不敢大意,皮划艇刚放在阴沟里。 水中的怨尸就翻腾着扑了过来。 这次我们不再是毫无准备。 四个男的拿着兵工铲上下翻飞,不时有怨尸被拍中头顶的囟门后泄掉了一身的怨气。 不久后,我们的皮划艇就划到了出口的位置。 刚把三个女孩子推上出口的平台,我脚下的皮划艇突然被怨尸划破,快速干瘪了下去。 秦山和魏豹这时刚好爬了上去,我连忙跳到了他们的皮划艇上。 就在秦山拽着我的手往上拉时,一只怨尸突然跳上了皮划艇,站起来就要抓着我往阴沟里拽。 张玉急中生智,用力将手里兵工铲的刃面扔在皮划艇上。 皮划艇被划破后,带着怨尸一起沉入了水中。 秦山一使力,我直接跳上石台,脱离了危险后,我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道,“差点就栽在最后一步上了。” 爬下石台,终于下到了洞道里面。 所有人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总算是安全了。 走出蜿蜒曲折的洞道,洞口阳光明媚,刺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段时间后,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 我们走出洞口,望着眼前的一切,我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美好的事情总是使人心情愉悦,所有人脸上都是喜笑颜开。 火儿跑到母亲的坟茔前,沉默地坐着,似在向它的母亲做最后的告别。 拿出我背包里最后半包烟,几个男的每人分了一支,抽上一口,吞云吐雾,十分解压。 这次任务能够圆满完成,白文静也是相当高兴。 于我俩而言,不仅得到了父亲的消息,同时也拿到了白文静哥哥的解药,我们彼此的关系,也更进了一步。 我俩现在已经不再是合作关系了,这也意味着我身上的担子会更重。 不过有句老话怎么说的,“痛并快乐着。” 第84章 庆功 走出山洞,外面一片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 几只肥大的野兔在草丛间愉悦地蹦跳着,不等我阻止,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已经迅速扑了过去。 等我赶到时,几只兔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火儿流着口水守在边上,示意我趁热快点吃。 它倒是大方。 我无奈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一时忘记了它也属于犬科,也算是一种凶残的肉食动物。 兔子已经被咬死,总不能浪费了,我让秦山拿去把皮剥掉,内脏掏出洗净,一会儿让阿依烤来吃。 听着林间嘈杂的的鸟叫声,我不由向火焰神树望去。 只见失去生机液的支持,火焰神树的颜色已经退化成了正常的枯枝,残枝断臂不时从主干上断落下来。 高大的主干也在快速风化,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倒塌掉。 看来失去了吸收生机的功能后,火焰神树也将化成岁月的尘埃。 林间欢呼雀跃的动物就是我的推断最好的证明。 有了新鲜的食材,阿依的手艺得到了充分的发挥,简简单单的一道烤兔肉,让大家吃得停不下嘴。 或许也跟大家长时间只能吃预制罐头和面食有一点关系。 火儿两只爪子被刚烤好的兔肉烫得通红,却依然不肯放弃手里冒着热气的美食。 填饱了肚子,步伐也轻快了许多,日落之前,我们赶到了这座神秘大山与山妖老巢的断崖相连处。 山涧里,小溪水流潺潺,不停地往外冒着热气。 到这里后,三女又挪不开脚步了。 眼看天已经黑了下来,再爬过峡谷的树林已经不太安全,索性就把营寨安置在了溪流边的草坪上。 等她们泡完澡,我们几个男的也寻了一处天然的泡池泡了起来。 热气升腾,硫磺味扑鼻,我的身体却格外地舒坦,分完了最后一支烟,坐在温泉里吞云吐雾,好不自在。 从泡池里起来后,走路都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只觉浑身酥软,比按摩效果还好。 这一夜,我依然没有参与值夜,睡得格外香甜。 清晨起来后,攀爬过峡谷中生长出来的酸枣树,平安到达了对面的断崖之上。 或许是不想让闵柔想起那日痛苦的经历,大家默契地没有在这里停留。 山妖也没有不长眼地跑出来捣乱。 绕路避开了野象的聚居地,虽然浪费不少时间,但是也避免了与野象正面遭遇的风险。 天黑前,赶到了巨龙竹所在的小溪旁,似乎除了这里,周围再也没有更好的露营地了。 巨蟒的骨架已经从高大的竹身上脱落了下来,血肉早就被不知名的生物分食殆尽。 所以这里也没有什么腥臭味。 再次利用动滑轮升至树端,我将那日与巨蟒搏斗受损的平台加固后,队友们都上了树。 今夜除了偶尔下方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外,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再次平安地度过了一夜。 天刚大亮,吃完携带的最后一点食物,我们继续出发。 如今已弹尽粮绝,我们在今天天黑前必须赶到坨坨寨那里。 剩下这段路,除了一群野猴子外,只要注意一下身边的蛇虫鼠蚁就行了。 离开小溪后,就是一长段陡峭的上坡路。 奇怪的是,一路走来,再也没听见山林间那群野猴子嬉戏打闹的声音。 森林里一片寂静,寂静得可怕。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拿着弓弩,一路小心前行。 树冠茂密的枝叶遮住了阳光,阴森的树林里充斥着了一股血腥味。 “怎么回事?” 我疑惑地走在最前方探路。 身后闵柔突然一声尖叫,“你们快看那儿。” 闵柔指着身旁不远处一棵树的枝干上说道。 只见树杈上,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野猴子倒挂在上面,鲜血顺着树干滴落在地上。 我心中一惊,这群野猴子极难对付,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它弄成这样。 继续往前走,林间尸横遍野,无一例外,所有的猴子都被拧断了脖子。 就连猴王也不例外。 “是谁这么残忍?” 文静忍不住好奇问道。 其实我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没有亲眼所见,不敢妄下结论。 小心,白文静身旁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来几道影子。 我把文静拉到我身后。 “山妖?” 白文静躲在我身后心有余悸地说道。 几只山妖看到我后,反倒惊呼出声往后退了几步。 我拿着工兵铲挥舞着吓唬它们,山妖纷纷再退几步后就四散跑掉了。 看来那日我手刃了两只山妖头领给它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不敢轻易再来进犯。 没想到被我们赶跑后它们竟然跑到了这里和这群猴子争夺领地。 看着山妖跑远。 “快走!” 我领着众人飞快地往密林外跑去。 在丛林里与这群身手灵活的畜牲动手,我们占不了任何便宜,也就剩了点武器的优势。 一路提心吊胆,唯恐身后的山妖追了出来,我们没敢停歇,亡命飞奔,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走出了密林。 望着空旷的河滩,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不敢松懈,毕竟那日我们进山前就是在这儿遭遇了山妖首领。 渡过河滩,我们往河岸上游停放车辆的洞穴跑去。 那日用来隐藏洞口砍下来的树枝已经蔫巴了,不过好在这段时间似乎没有人来过。 树枝拿开后,两辆车完好无损地停放在洞里。 把所有装备卸下来放进皮卡车的高盖货箱里后,两辆车同时打着了火,借着夕阳的余光往坨坨寨开去。 路上的荆棘和塌落的巨石前些日子已经被我们清理掉了,所以回程的路上虽然颠簸坎坷,但也还算顺利。 不远处坨坨寨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我们昏暗的灯光里。 现在总算是安全了。 安营扎寨,阿依带着人挖来一些野土豆,在炭灰里烤了起来。 不多久,土豆的香气就溢散开来,我将滚烫的土豆剥了皮,递给了文静。 没有经过转基因的食物保留了原始的味道,没有人能经得起这种原生态食物的诱惑。 半夜,文静把我推醒,“我要上厕所。” 我擦了把干涩的眼睛,调侃道,“你怎么使唤我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白文静道,“怎么,你不乐意?” 我连道不敢。 …… 清晨,阳光早早地抛洒在帐篷上。 收拾好装备后,离开坨坨寨往红河县城赶去。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了红河县城,入住酒店后,吃了点东西就沉沉睡去。 白文静想要和我分房睡,被我以节约用钱的理由阻止了,至于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自然瞒不过她。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 这些天难得睡个整觉,洗了个澡就抱着她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 我被文静拧着耳朵叫醒,“阿依说请我们吃当地的特色美食。” 等我们下到大厅里汇合,已是半个小时后。 阿依领着我们步行到了一家装修古色古香的饭店,包厢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我对阿依说道。 阿依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次探险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大忙,文静姐给的报酬都够我在县城里买两套三居室了,我这也是略表一下心意。” 我诧异地望着白文静,这丫头什么时候背着我把这些工作都做了? 张玉和秦山脸上同样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想来他们也拿到了不菲的报酬。 我故意逗文静道,“那我的呢?” 白文静翻了个白眼儿,“你真想要?难道不该你赚钱养我吗?” 得,我又自讨没趣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我大气了一次,跑到外面专卖店里拿了一件茅子,几个男的人手一瓶下肚后,气氛达到了高潮。 这场宴席,就当是我们的庆功宴了。 第85章 不好的消息 看得出文静今天很开心,平日里极少喝酒的她今天也积极地跟每个人都干了一杯以示感谢。 张玉酒量比较一般,一瓶酒下肚后,跑到厕所里蹲着吐去了。 秦山一边喝酒,一边傻笑,脸色通红。 魏豹也开始晕晕乎乎地,把头趴到桌子上。 没想到陪我喝到最后的竟然是阿依,这个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姑娘。 她这次探险中的表现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说好是只做导游,不过这阿依一路,她就像个管家一样,把大家的生活起居也一并照顾得十分妥当。 如果没有她的避瘴的药物和她对丛林里蛇虫习性的了解,我们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穿过丛林进入墓室。 张玉从洗手间出来后,用清水洗了把脸,不服气地表示要上桌继续再战。 就在这时,文静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便走出了包厢。 我起初也没太放在心上,直到张玉又吐了一轮后,文静走进了包厢。 身子突然踉跄了一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怎么了?” 我关心地问道。 文静摇了摇头,“一点小事,我会处理好。” 我拉着她的手,认真地望着她说道,“现在你不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了,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我们都会一起面对吗?而且不止是我,你还有这么多朋友。” 文静痛苦地捂住脸颊,缓缓道,“白家二房的人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要在这个月的月底为我和李少斌举行婚礼。” 听到这话,我瞬间捏紧双拳,青筋暴起。 文静继续说道,“二房的人威胁我,如果我不安心嫁给李少斌,那么他们就会停了我哥哥的止疼药,我哥哥的诅咒之痛只有这种特殊药物才有用,这种药也是二房通过神秘渠道获得的,也只有他们手里才有。” “还有就是,他们已经将我母亲秘密安排进了一家精神病院,如果我再不听劝的话,就让我们母女俩一辈子也见不了面。” 听到白文静的话,秦山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还是亲二叔吗?对待自己的侄女当真也下得去手?” 张玉也道,“简直岂有此理,我们不可能让他们如意。” 阿依想了想,“如果我们报警呢,他难道还敢跟法律抗衡?” 魏豹摇了摇头,“二爷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就算威胁文静的话也是通过口口相传,一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二是,即使这样能够阻止文静嫁给李少斌,但二房若当真停了大公子的药物,那后果不堪设想。” 阿依不甘地叹了口气,“难道我们就由着他棒打鸳鸯?” 白文静六神无主地坐在椅子上,忽又抬起头看向我,眼眶通红地说道,“陆东,如果我有一天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请你不要怨恨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伸手将文静揽进怀中,心疼地道,“静儿,不要说傻话了,你认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你吗?你父亲在信中再三嘱咐我,要照顾好你们母子三人,如果我就这么退缩了,那岂不说明了,你和他都看走了眼?” 白文静哽咽的道,“可是…” 我打断道,“没有什么可是,我如果不同意,就算是你二叔也休想将我们分开,你忘了,我俩的事是双方父辈已经认可了的,你就不要再瞎想了,我是不可能让你从我手心里溜掉的。” 白文静听到我话,仿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松了一口气道。 “陆东,刚刚是我错了,我都听你的,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二叔自掌权白家后,做事阴险毒辣,黑白两道都结交了不少关系,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我轻捋文静的秀发,大咧咧地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种时候,我不会躲在自己女人背后。” 白文静羞红了脸道,“你才瞎说,谁是你的女人?” 文静也是关心则乱,如果这件事不是牵连她的母亲和哥哥,也不至于会这么被动,我认真地捋了一遍,这件事,其实我们手里并非没有反制的手段。 现在到月底差不多还有二十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打探文静母亲的消息。 而且文静情急之下忘记了石生花这件事,如果石生花能暂时克制住她哥哥的血脉诅咒的话,那白元奎手里的止痛药就没有了任何作用。 文静也不用再受他的威胁。 白文静听完我的分析,终于重新振奋起来,说道,“这么说来,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这半个月同甘共苦,队友们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感情,除了闵柔搞的那一出让她和文静的关系还有点尴尬外。 所有人一致同仇敌忾,表示要为了我俩的幸福出工出力。 我和文静心里感动万分,这次探险,收获最可贵的反而是我们之间结下的深情厚谊。 回酒店的路上,微风一吹,我也有了点微醺的醉意。 白文静扶住我,“叫你逞能,喝这么多。” 我道,“人逢知己千杯少,酒逢知己不言醉。” 白文静一脸鄙夷,“你这一身酒味,让我晚上怎么睡?我还是再开个房间算了。” 我怒道,“刚成亲就嫌弃起我来了,男人身上没点味儿还叫男人吗?” 白文静无奈道,“算了,我不跟酒蒙子一般计较。” 回房间后,我蒙头大睡,文静趴在我身旁,认真问道。 “陆东,你想好了吗?如果你选择跟我一起走下去,你将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现在若是放弃,我不会怪你。” 我无语地打断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多的废话,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让我放弃,什么困难比我遇到肺鱼时被埋在土里还难?什么对手难道还能比粽子还可怕?” 人都说酒后乱性,我现在觉得这话就是我听到过的最大的一句谎话。 我现在想翻身都困难,至于想要做点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白文静呵呵直笑,“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你自己不珍惜。” 虽然醉了,我心里却无比清醒,文静的二叔绝非易与之辈,内心早已开始谋划下一步的打算。 第86章 兵分四路 次日一早,早早地起了床,按照昨夜的安排,文静和魏豹先一步回了大连。 我带着秦山驱车往家赶去,张玉和阿依有事还要留在红河待几天。 张玉这次来红河本来是为了看看他的母亲,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加入了我们的探险小队,与母亲团聚几天后,他再去大连跟大家汇合。 阿依虽然还没有正式加入我们,但她大气地表示白文静有事,她不能坐视不管,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起到什么作用,如果能够用得上她,她一定义不容辞。 与张玉还有阿依分别后,我送文静和魏豹前往机场。 机场分别时,白文静望着我,潇洒地挥了挥手。 并非她故作洒脱,而是昨夜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我的另一具身体,会以另一个身份,乘坐下一班的飞机前往大连与她汇合。 走出机场,借着尿遁的理由,我躲在卫生间里将化名李少勇的分身显化了出来。 我和秦山开着那辆黑金刚与风骏6皮卡往家的方向赶去。 两小时后,我拿着李少勇的证件顺利进入了检票口。 “两具身体分开好像也没什么影响。”我摸着陌生又帅气的脸庞说道。 我和秦山还在奋力地驾驶车辆在高速路上赶路,而化名李少勇的我已经走出了机场大厅。 文静换了一身靓丽又时尚的装扮在出站口等着我,魏豹已经被她打发先行一步离开了这里。 白文静扑进我怀里,兴奋地笑着说道,“大连欢迎你!” 我望着她不解地问道,“你怎么这么亢奋,你到底是喜欢李少勇还是喜欢我?” 白文静啐了一口,“呸,说啥呢?不想好好过日子了吗?瞎吃醋。” 白文静挽着我的手走出了大厅,我坐在出租车里,就能闻到空气中一股海风的味道。 我就像个土包子似的好奇地望着窗外和内陆城市风格迥异的景观和建筑,对于我这种长这么大才第一次来到沿海城市的人来说,这座美丽的城市充满了吸引力。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座修建在海边一座山堡上的别墅小区大门口,确认了白文静的身份后,保安打开了别墅大门。 出租车沿着山道盘旋了几个弯后,停在了一座临海的三层小独栋别墅前。 “欢迎回家!” 白文静牵着我的手走进了别墅大门。 我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内,“这房子就是你一个人住?” 我以为会有保镖佣人什么的。 白文静道,“你是豪门电视剧看多了吧,有钱人也不想外人打扰自己的生活,保洁什么的都是物业的阿姨,隔两天来家里打扫一次,不过我多半时间都住在市区,只有周末会回这里。” 担心我误会,白文静连忙解释道,“李少勇虽然是我的司机兼保镖,但他住在外面我租的房子里,没有住这里。” 我坐在二楼露台的沙发上,吹着海风,十分惬意。 “要不我还是去住李少勇生前租的房子吧,我这样的身份住在这儿对我们后续的计划可能会有影响。” 白文静摇摇头,“我们的关系迟早会公开,你是我相中的男人,未来白家长房唯一的女婿,我才不想你受一点委屈。” 白文静这番话我心中颇为感动,我自认自己身无长技,无论家世还是相貌身材皆是平凡无奇,不值得她这般倾心托付。 望着面前广阔无垠的海面,我暂时忘却了烦恼,不由心旷神怡,紧张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难怪某着名诗人心心念念也要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本想与文静商量一下目前的形势,哪料文静说让我休息一天,她已经安排了人去打探消息了。 我想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 …… 另一边,相隔数千里外的筑城,下了高速后我让秦山开着皮卡车去了我二叔那儿。 当我开着我那辆二手黑金刚风尘仆仆地进了院子,眼尖的张玥立马从收银台跑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让我在无数个深夜里魂牵梦绕的俏丽容颜,心里不禁一颤。 “玥儿,我好想你!” 我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 张玥虽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还是通过口型读懂了我的话。 眼泪无声地从张玥眼角滑落,我伸手接住滑落的泪滴,不想让它掉落在地上。 张玥哭得更加伤心了,口里发出不连贯的哽咽声。 这让我心痛无比。 我突然觉得自己对她无比残忍,我的那些事,她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用手势比划道,“玥儿,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张玥先是一喜,后又摇头比划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不用你守着我,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心里长叹一声,“这丫头当真是傻得可爱。” 走进小卖部里,发现原本陈旧的货架已经焕然一新,发黄的墙壁也重新粉刷过了,前台还增加了一台收银机。 不用说也知道是张玥这丫头的主意。 店内的生意比我离开时好了很多,店里又招聘了一名店员。 张玥兴奋地给我比划店里的陈列和货品,都是经过她精心挑选的,看得出来,她为这个店倾注了太多的心血。 我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拼,她希望让这个店赚更多的钱,好让我不用这么累。 第一次感觉旧楼里昏暗的灯光竟是如此温馨,比起古墓里强光手电耀眼的惨白色光线,这种暖黄色的光竟让我如此让我留恋。 推开房门,母亲正背着我收拾着碗筷。 自顾自地埋怨到,“也不知陆东那犟脾气跟谁学的,非要大老远跑去外面跑船,整天让老娘我提心吊胆的,电话也不来一个。” 我笑了笑,开口叫道,“妈,我回来了。” 母亲身体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回头望着我,声音都沙哑了起来。 我本以为她会说点感动的话,没想到她几步跨过来,伸手拧着我的耳朵,“你这死孩子还知道回来,还记得有我这个妈?一去半个月杳无音讯,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个儿子了。” 我嘴里叫道,“哎哟,拧轻点,疼。” 张玥在一旁呵呵直笑。 虽然心中气愤,倒是母亲还是转头进了厨房,多炒了两道菜。 吃饭时,母亲听张玥手语说我不再出去打工了,脸上皱纹都快笑开了,连道,“不出去就好,赚那么多钱干嘛,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只要不缺吃喝,日子过得去就行,这年头啊,只要不欠钱,日子就已经胜过了太多的人。” 我耐心地听完她的唠叨,难得没有一丝不耐烦。 我想将父亲平安无事地消息说给她知道,倒是又怕她被牵连进这件事当中,只能以后机会到了再说明情况。 第87章 有花堪折 在母亲反复念叨和张玥的殷切期盼下,我正式地宣布了不再出去跑船了。 说出这话,我心里说不出的心虚,希望这件事就此打住,不用再拿更多的谎言来搪塞。 张玥方才在小区里说那话完全就是心口不一,确认我不再走后,兴奋地手舞足蹈,与平日里乖巧的形象大为不符。 母亲说道,“回来了就好,小卖部的生意在玥儿的打理下越来越好,咱们家不敢说能赚多少钱,养活一家人还是没问题的,以后店铺就交给你们小两口打理了。” 我摇头说道,“我就不插手店里的生意了,玥儿做得有声有色,我去找个事做就行了。” 母亲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店里呆着也确实不太好,只要不离开这个城市,妈都支持你去闯。” “对了,今年过年期间就把你俩的婚事办了吧,你们有什么意见?” 说完母亲又对着张玥打了手语重复了一遍。 我自然没有意见,张玥娇羞着同意。 母亲这才开心地道,“那我明天就去找门口算命的黄大仙挑个好日子。” 听到她提起门口那装成瞎子给人算命的假大师,我不由一阵头大。 “就不能换个人算日子?” 母亲辩解道,“你不要带着偏见看别人,就前些天,黄大仙还算准了楼下黄嬢嬢家的女儿怀了儿子呢。” 我笑道,“这么多年可算被他蒙准了一次。” 我还记得以前黄大仙给人算命,说别人肚子里怀的是天煞孤星,生下来就是来找父母来讨债的,害的人差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好在那对夫妇并不迷信,人家孩子现在还好好的,黄大仙被人拿着扫帚追着跑了几条街。 听我说完,母亲摇头道,“你这段时间在外面有所不知,那对夫妻当年隐瞒了他们儿子是超雄综合症的检验结果,那淘气孩子前些天拿刀差点把他母亲给捅死了,人现在才从重重监护室里出来。” 我瞪大眼睛,“还有这种事?” 看来是我小瞧了黄大仙,也怪那老头儿老是盯着人家小姑娘屁股看,这为老不尊的形象让我先入为主了。 饭后,我送张玥回家。 我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她父母都在时,两家经常串门儿,这些年虽然关系更近了,上门的次数反倒少了。 走进家门,看着张玥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再想到我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操持。 我心有感慨地比划道,“玥儿,你辛苦了!” 张玥笑望着我,比划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丫头懂事得令我心疼。 我之所以选择不再继续撒谎,回到她们身边,不仅是因为有了另一具身体的缘故,主要还这些年我母亲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没有往年那么健朗,这次回来看到她还没到知命之年,鬓角就在已经生出了白发。 加上心中对张玥的那份怜爱和愧疚,我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多陪陪她。 张玥见我要走出房门,突然伸手抱住了我。 脸上升起一阵潮红。 两人对视,我瞬间明白了过来。 “玥儿,你准备好了吗?” 张玥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抱起她轻盈的身子往卧室里走去,我还记得上次因为特殊的原因,让我半途而废,险些让我“走火入魔。” 我抱着张玥躺倒在床上,看着眼前这绝美的俏脸,忍不住轻点朱唇。 张玥的身体猛地一紧,看出她的紧张,我放缓了速度。 轻解罗裳,身下的伊人美得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咽了口唾沫,再也忍受不住眼前的诱惑。 …… 张玥痛哼出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水到渠成。 望着床单上那一抹红色,我将张玥紧紧抱在了怀中。 ……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方海滨。 白文静与我躺在露台的沙发上,烟已抽了半包。 我变幻回了自己的模样,那张脸虽然帅气,不过总有一种侵犯他人肖像权的感觉。 望着我愁眉不展地样子,白文静心疼地说道,“好了,陆东,不要想那些烦心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这才意识到,我不应该在文静面前表现出这个样子。 我就是她心里最大的底气,如果连我都失去了信心,那她还怎么坚持。 我扔掉手里的烟,豪迈地将她拥入怀中,“去特么的白元武,都是一个肩膀一颗脑袋,我就不信了,他会比我的命还硬。” 白文静悠然一笑,“这才对嘛,这才像是我白文静的小男人。” 这话怎么怪怪的,回过味儿来,我怒声问道,“我哪儿小?” 白文静呵呵笑道,“哪儿小?你心里没数吗?”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小不小?” 我针锋相对道。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我被她的挑衅激怒,并没察觉出来她是在有意激我。 我将白文静扔在床上,此刻,我心里已经恢复了理智,又开始犹豫起来。 白文静摆出了一个撩人的姿势,“怎么,不敢?不要让我看不起你,陆东,你就是个说话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她的话让我平静下去的情绪又重新沸腾起来。 我也不再怜香惜玉,快速褪去了文静的衣衫。 这具玉体虽然我已经目睹过好几次,再次躺在我身前,我还是忍不住大脑充血,热血沸腾。 与张玥的温柔不同,白文静如同一场熊熊烈火,刚一触碰,就要将我焚烧。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我已记不清昨夜疯狂了多少次,清晨醒来,我浑身腰酸背痛。 “真是个妖精。” 文静背对着我,双眼流下了一行清泪。 心里默念道,“陆东,这样我心里就没有遗憾了。” 身下同样的一抹鲜红让我感觉到责任重大,望着身旁这娇小的女人,我倍感心疼。 从这一刻开始,她真正成为了我陆东的女人。 吃完早点,文静对我说道,“跟我出去一趟。” 文静楼下车库里停放着那辆酷路泽FJ,我也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不喜欢跑车而是选择这么有野性的车子。 我自觉接过车钥匙进入了司机的角色。 按照她的吩咐,将车开到了民政局。 “证件给我。” 白文静酷酷地说道。 “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最后一次提醒道,走到半路我才知道她是来跟我领结婚证。 而且是让我以李少斌的身份跟她结婚。 白文静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儿,“别废话了,赶紧的,身份对我来说不重要,陆东的身份还是留给你那小女友吧。” 白文静说完就走下了车,看着她走路难受的样子,我蹲下身背着她走进了大厅。 从民政局出来,望着手里沉甸甸的红本本,这也意味着,白文静和我此时的身份,成为了真正合法的夫妻。 筑城,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了床上。 张玥突然惊醒,比划着,“遭了,遭了,迟到了!奇怪闹钟怎么没响?” 我比划道,“我跟妈说过了,你今天休息。” 张玥这才放下心来,幸福地依偎在我怀中。 休息好后,张玥洗漱完跟我下了楼,听说我要给她一个惊喜,一瘸一拐地跟着我走出了小区。 看着张玥走路的样子,母亲瞬间明了,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 从政务中心大厅走出来,张玥拿着手里的红本本,兴奋地亲了我一口,说这是她长这么大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这两个我深爱的女人,两段感情,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我暗自发誓,今后要守护好她们,不要能再做让她们伤心的事。 第88章 大舅哥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们还是义无反顾地钻了进去。 望着张玥兴奋地样子,我不由感到一丝欣慰。 我们还未成婚,她便替我在这个家里忙里忙外,操持家务,领证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正式的名分,不再让她被人说闲话。 从政务大厅出来后,张玥示意让我陪她去商场逛逛。 我本来的打算是去二叔那里看看,顺便打探一下李家和白家的情况,文静或许更加了解,但也可能存在当局者迷的情况。 不过想到今天刚领证儿,新婚燕尔的,确实应该先陪陪张玥。 逛了一圈下来后,我很快就后悔了。 张玥早上走路还拐着脚,中午时已经健步如飞了。 我提着大包小包地跟在张玥身后,心里直呼逛街比下墓还累。 当然,其中买的东西大半都是我的衣物和鞋子,张玥只选了件抓绒外套。 我其实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追求,就现在身上这身也穿了两三年了,这东西,我认为只要干净的就行。 最后逛得我两腿发软,我提议我俩去吃点东西,这才让我从中解脱出来。 我好奇张玥怎么舍得这么花钱,就这一上午,就花出去了大几千。 张玥笑着比划道,“妈每个月都会将店里一半的利润分给我。” 我心里一乐,感情玥儿现在还是个小富婆。 …… 另一头,遥远的海滨城市。 刚走出民政大厅,按照白文静的吩咐,我将车子开进了市中心一所高楼内。 电梯直达顶楼,文静在门锁上验证了一下指纹和人像后,开门进了去。 这是一间顶楼大平层带复式三层结构的房子。 房子面积很大,装修极尽奢华,我却没有感到一丝烟火气,冷冰冰地。 我跟着文静从屋里的电梯来到顶楼。 只见轮椅上坐着一位纤瘦的男子,男子因长期病痛的折磨,每活动一下身体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男子身旁站着一位应该是保姆的中年女子。 保姆回身看见白文静,平静地说道,“白小姐您回来了?” 我眉头一皱,似乎觉得不太对劲儿。 轮椅上的男子艰难地转过身,欣喜地说道,“小妹,你回来了。” 白文静轻轻点了点头,眼前这男人,就是她心中唯二的牵挂,还有一位便是她的母亲。 我那素未谋面的岳母也不知被白元武藏到哪里去了。 保姆解释道,“白小姐,二爷他们的人把您的母亲强行带走了,我也阻止不了。” 白文静抬手打断保姆的话,“芳姨,这不怪你,不关你的事,你先下去吧。” 芳姨礼貌地告退。 我全程被当做了空气,也难怪,我这李少勇的身份原本不过就是白文静的一个司机。 “小妹,都怪哥哥没用,这么多年,真是为难你了,眼睁睁看他们将母亲带走,我却无能为力,我真的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白文静走到男子身边,推着轮椅走到我身前,“哥,这怨不得你,我会将母亲找回来,对了,我正式地跟你介绍一下眼前这人,李少勇,你的妹夫,我们已经领证了。” 白文松诧异地看着我,一时无法接受我从司机到妹夫的转变。 我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哥,你好!” 白文松愣了一下,忽又笑道,“好好好,如果二叔知道了你已经领证了,一定会气急败坏,不知道他怎么跟李家交代。” 白文松似乎没有明文静的意思,以为我只是白文静拉来阻止白元武的借口。 文静望着白文松,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有跟你说笑,他不是什么挡箭牌,他就是我白文静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你必须对他有起码的尊重。” 白文松这才对我重视了几分,郑重其事地握了握手,“少勇,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看低你的……” 我罢手道,“都是一家人,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我心里真的没有怪他的意思,换做是我,同样也会产生一样的想法。 想到刚才保姆的表现,我提醒到,“这保姆有问题。” 保姆看到白文静,没有表现出突然看到主家回来后的惊讶或惊喜,显然是早已得知了白文静回来了的信息。 白文松诧异地望向我,“她确实有问题,不过就是二叔的眼线而已。” 我惊讶道,“你们知道她有问题怎么不把她辞退了。” 白文静苦笑道,“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合心的阿姨,不过总是莫名其妙地辞职,后来才知道是有人暗中威胁让她们做不下去,就算辞退了这个保姆,二叔一样也会安排其他人进来。” 我没想到白元武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 “二叔多久没来送药了?” 白文静问道。 白文松想了想,“自从你半月前离开后,就没再让人把止痛药送过来了。” 白文静脸色铁青,“他连最后一丝亲情也不顾了。” 白文松痛苦地活动了一下身体,“二叔想用这招胁迫你嫁给李少斌,小妹,只要把妈找回来,我的事你不用管。” 我向文静使了个眼色,白文静会意,推着白文松的轮子下了电梯。 白文松的房间内,还没说几句话,我忽然听到门外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我一把拧开门锁,保姆芳姨正站在门口彻耳倾听,现在尴尬得不知所措。 “那个,我正想问问白小姐,中午想要吃点什么。” 白文静平静地说道,“芳姨,出去打包个重庆火锅吧,中午我就想吃这个。” 芳姨道了句“好”,便转身出了门。 我这才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了保温壶,盖子拧开后,还呼呼冒着热气。 白文静找来镊子轻轻地夹出一瓣晶莹剔透的花瓣,让白文松张口服下。 白文松激动地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花瓣,“这是?” 白文静点了点头,“没错,正是石生花,虽然并不能清除血脉诅咒,但是应该能够缓解你现在的痛苦。” 文静又得意地说道,“还不谢谢你妹夫,这可是他出生入死才拿到的。” 白文静故意隐瞒了他父亲的信息,我知道现在还没说出来的时候。 白文松开口道谢,我连道不用,“大哥,快服下吧。” 白文松将石生花服了下去,花瓣入口即化。 “怎么样?” 白文静紧张地问道。 白文松没有说话,躺在床上静静地消化着石生花的药力。 良久,白文松在我和白文静惊喜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现在感到浑身轻松,困扰多年的病痛突然消失不见。 虽然动作很是缓慢,但是要知道,他已经是一个卧床多年的人了。 白文松重重吐了一口气,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白家长房嫡子的风采正在慢慢回归。 “小妹。” 白文静打断道,“我知道,这件事要隐瞒下来,我们要给二叔一个巨大的惊喜。” 我们三人在卧室里谋划了许久,直到保姆芳姨拎着打包篮回来。 第89章 谋划 筑城,二叔的汽修厂内。 秦山正在顶楼露台上对着沙包挥汗如雨,小武哥站在身旁不时出声指点几下。 二叔已经经过秦山口中知道了我们此行的遭遇,当然,这也经过了我的同意。 听闻我真的和白文静在一起了,二叔不禁升出大拇指,“大侄子,你也太生猛了,二叔我当初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真是让二叔我刮目相看。” 我翻了个白眼,主意是他出的,事我做了,他如今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 我表面装作镇静,心里面却异常复杂,不明白我那未曾谋面的岳父为何会特地提醒我小心二叔。 我眼前的二叔依旧潇洒从容,似乎没有看出我的心事。 “我到底该相信他吗?” 想到这些年二叔对我的照顾,和二叔在气坑洞为我出头的那一幕。 我心里一酸,良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还是忍不住将这一行的遭遇说了出来,秦山知道的不过是青铜门之前的事,后面的也只是只言片语。 我依旧选择了相信二叔,除了那两封信和石生花的事,我事无巨细跟二叔说了一遍。 二叔听到软玉、分身、和尸皇,即使再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容。 “二叔,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望着二叔一言不发,似还未从我的探险经历中回过神来,我打算摊牌了。 谁又能明白我心里的委屈,一个含辛茹苦照顾了我这么多年的长辈,有人提醒我要小心他,偏偏他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就连李洪福那种枭雄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我一边怀疑,一边自我否定,想要等着他解释,又不忍说出真相让他寒心。 二叔突然望向我,认真地提醒道,“小东,你那分身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他对你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保命的手段。” 二叔跟我仔细探讨了墓室的细节,发表了一些他的看法。 看着我纠结的样子,他抽了口烟,笑道,“李家不同于白家,白家只是商贾巨富,得罪了也没什么,一旦与李家结仇,就像随时被毒蛇盯上似的,稍不注意就会意外殒命。”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连二叔都如此忌惮李洪福。 看来我必须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了。 看我泄气的样子,二叔又说道,“谁叫那白家的丫头被我大侄子看上了,二叔大不了豁上这张老脸不要,也要替你争取一下,你们只管按照你们的计划行事,遇到不可抵抗的时候,我自然会替你们扛下来。” 我心中一喜,原本只是想要二叔提供一些李家和白家的情报,没想到二叔竟然要替我一力承担下来。 但我又不想二叔为此招惹上李家这种庞然大物。 二说看出了我的担心,不在意地说道,“就凭李洪福还不敢把我怎么样,不要担心我,为了我的大侄子,龙潭虎穴二叔也陪你去闯上一闯。” 我心中一阵感动,如果现在还对二叔有什么怀疑的话,我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我跟二叔详细说了我的计划,二叔不时点头,并对了一些细节提出了他的修改意见。 在他看来,我们的整个计划虽然有些幼稚和胡闹,不过在这种复杂情况下,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本来计划是一旦设想成功后,带着所有人消失一段时间。 而二叔却给我们的整个计划托底,事成后不仅能够平安无事,也不会让白文静一家人跟着我颠沛流离。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二叔毫无保留的支持和他那一身无可匹敌的实力。 从二叔店里走出来,我心神一阵恍惚,想到我离开前二叔叫住我说的那段话,心里不由一暖。 “小东,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很好奇,但现在还不到说开的时候,你只要记住,不管任何时候我都是你的二叔,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就行了。” 海滨城市,市中心白云大厦,白家商业帝国的决策地。 我已经扮作清洁员在这大厦顶楼守候了三天,白文静私下里利用手段让我混了进来。 凭着我能任意变换样貌的本事,大厦内任意场合我如入无人之境,当然,我也异常小心,尽量不露一点破绽。 眼前向我走来的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男子就是白元武,也就是白文静的亲二叔。 我点头哈腰地叫了声,“白总好!” 看着我这陌生的面孔,眼高于顶,鼻孔朝天的白元武愣了一下,“你是新来的?” 我一惊,想不到他竟如此警惕,虚心说道,“是的,白总,我是人事部王经理的远房亲戚,非常荣幸成为贵公司的一员。” 听我说完,白元武才放下心来,暗道,“这老王也是,任人唯亲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像我了。” 这王经理也是白文静手下人的老乡,也是白元武的亲信。 了解他儿子最近要出国留学,兜里钱还差了些,机缘巧合下他办公桌上就出现了一笔钱,又机缘巧合下我就以他远房亲戚的名义进入了保洁部。 我已经变成了另一副面孔,证件当然也是假的。 话说,这白家的企业待遇当真是不错,就连我们这种底层的清洁工,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 白元武走进了走廊尽头最豪华奢侈的总裁办公室后关上了房门。 不久后,一个打扮妖艳,走路一扭一拐的女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拎着一包东西,敲了敲白元武的房门后,走了进去。 白元武探出头来,确定走廊没人后,又把门关上。 我躲在楼梯拐角,把这一幕瞧在眼底。 很快办公室里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白元武一声长叹,年轻女子也发出了娇喘声。 我乐道,“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偷腥,也不怕把腰闪断了。” 很快我就乐不出来了。 离着十多米和一堵墙,我清晰地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我心里一怒,手指掐进肉里,想要冲进去把这对奸夫淫妇剁了。 白元武喘着粗气问向妖艳女子。 “药带来了吗?” 妖艳女子撒娇道,“你也不先关心一下人家,我累得都起不来了,你这身体也太棒了。” 白元武哈哈大笑,显然这招夸得他很是受用。 女子继续说道,“安医生说了,这包药能够让那老女人继续疯上三个月的,我看啊,白家早晚是您的囊中之物。” 白元武心虚地提醒道,“嘘,小声点,这话不能到处乱说,事成之后,我把家里那黄脸婆也休了,扶你上位。” 妖艳女子哈哈笑道,“那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告读友书:这本书能够坚持写到现在,得益于我那为数不多的三三两两的读友支持,酒鬼在这里深表感谢,只是每天三五块的文章收益实在难以果腹,而立之年还是一事无成,实在惭愧,我这几天重新找了工作,所以以后不能经常爆更了,只能趁着工作间隙抽空继续写下去,每天尽量保证一更,我自知才疏学浅,胸无点墨,写的不好仍然有读友每天催更,这也是我不想让这部小书烂尾的动力,酒鬼再三拜谢!!!祝大家双节愉快,身体健康,心情愉悦!!!) 第90章 丈母娘 不久后,妖艳女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走进了电梯。 我估摸着时间,先行一步下了电梯,走出大厅后,坐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夏利内,这车也是我这几天刚租下来的。 我心里怦怦直跳,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我那岳母,白文静的母亲,这些年疯疯癫癫的状态,原来都是吃了白元武的药才会变成这样的。 我拿出手机想要发信息给文静,又唯恐闹出误会,白白让她担心。 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 我打算先跟踪白元武看看,他既然拿了药,说明以前的药用完了,他肯定会拿着药去藏白文静母亲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白元武那辆连号的迈巴赫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后,我驱车跟了上去。 为了不被白元武发现,也不至于追丢,我不远不近地跟在迈巴赫后面。 不久后,迈巴赫开进了郊区一个别墅区内,我的车被保安拦下,死活不让我跟进去。 迈巴赫的的影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别无他法,只能另寻他路。 围绕别墅区开着车绕了大半圈,终于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这里刚好位于监控死角,院墙内外各有一棵树刚好可以跳过院墙上的电网。 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跳进了小区内,避开巡逻车后,一家一家地寻找那辆迈巴赫的踪迹。 正巧那辆迈巴赫从一处小独栋车库里窜了出来,我与坐在后排的白元武错身而过,幸好我已经在车内换下了工服,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我悄然靠近别墅,躲在监控死角,观察屋内的情况。 这小别墅应该是白元武的一个秘密据点。 只见屋内一男一女不时来回走动,我猜测女的应该是照顾白文静母亲生活起居的保姆,中年男子估计是保镖之类的。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人酒足饭饱后,竟然缠绵着往二楼的卧室走去。 房门紧关后,响起了一阵靡靡之音。 我暗自好笑,若是白元武知道自己高价聘请的手下竟然背着他做这样的事会作何想。 不过这也给我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我翻窗进屋,尽量减轻脚下的声音,仔细寻找起来。 几乎所有的房间都翻了一个遍,还是没能发现任何线索。 我开始着急起来,眼看两人就快完事了,我还一无所获。 就在我焦急寻找时,我忽然灵机一动,“会不会有地下室?” 我下了一楼仔细察看,餐厅旁靠墙的酒柜上,一处大小不一的缝隙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用手轻轻一推,酒柜往旁边横移过去,一处地下室的暗门露了出来。 我走下暗门的楼梯,回身将酒柜推了回来。 手机的光线照不了太远,这里俨然被装修成了一个囚室。 下到底后,一堵焊接的铁门拦住了我的去路,不过我惊喜地发现,铁门的钥匙就挂在门上,看来他们对文静的母亲没有任何防备。 我打开铁门,走进了密室,密室几乎没有光线,只有新风系统微弱的风声。 密室深处,一位浑身污垢,蓬头垢面的女子正在熟睡中,不远处的铁架子上正放着白元武今天拿来的药。 我走近女子身旁,轻声叫唤道,“阿姨,醒醒。” 女子被我摇醒后,突然尖声惊叫起来,我连忙捂住女子的嘴,急声提醒道,“阿姨,我是文静和文松的朋友,我是来救你的。” 听到我提到的这两个名字,女子涣散的眼神重新聚集起光线。 口中不听呢喃道,“文静,文松……” 身后突然传来酒柜被推开的声音,我连忙躲在了桌角。 估计是中年保镖被文静母亲的声音惊醒,我只能暗自祈祷别被发现,实在不行,我只能带着文静母亲打出去了。 中年男子骂骂咧咧了几句,打开灯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就离开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保镖进来时,文静母亲直勾勾地盯着墙顶,并没有继续看向我。 我心里一动,阿姨好像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的举动完全像是在帮我打掩护。 确定保镖走后,我悄然回到文静母亲身旁,拍了一张照片,叮嘱道,“阿姨,我现在一个人没办法带你离开,我回去和文静文松商量办法,下次来就带你离开。” 为了让她放心,我握着女子的双手再三保证,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懂了没有。 直到我离开,女子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嘴里一直念叨着文静文松的名字。 我走时,又抓了把白元奎带来的药放进包中。 我顺利地回到车内,而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刚好手机传来白文静的短信,“死哪儿去了,还不回家?” 我无奈一笑,驱车往文静的海边别墅开去。 今日的收获,可谓相当丰硕。 白文静已经整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我好奇道,“啥时候学的手艺?” 文静傲娇地说道,“咋的,还不许本小姐无师自通?” 人艰不拆,其实我早就看到了门口垃圾桶内的外卖盒子。 吃完晚饭,文静收拾好碗筷后,文静坐在我怀中问道,“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我默默地拿出了手里的照片,并解释道,“别墅里巡逻的保镖太多,我没把握将阿姨带出来。” 白文静看着母亲的照片,顿时泣不成声,激动地问道,“你在哪里发现的?我要去救她。” 我将文静稳住,保证道,“我一定会将阿姨救出来,就在这两天。” 白文静安静下来后,将照片发给了白文松。 白文松立马回了电话,激动地问道,“母亲在哪里?” 这两兄妹倒是难得的孝顺,我接过电话,提醒白文松墙后有耳。 白文松道,“放心吧,我已经将芳姨支出去了。” 我这才道,“我们虽然可以报警将阿姨救出来,但是这样做难免会打草惊蛇,如果相信我,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做。” 我的打算是尽量不动用官方的力量介入,这样我们的计划才能继续进行。 白文静听完我的分析,沉默不作声,我知道作为子女,看着母亲受苦,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确实很不是滋味。 白文松想了想,认可了我的分析,安慰文静道,“小妹,少勇说得有道理,为了大局着想,我们只能这么做。” 白文静哽咽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心里就是很难受。” 挂了电话,文静无助地哭泣着,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突然意识到,还有更重要的线索没有细说。 我将白元武和妖娆女子的对话说了出来,同时将消息发给了白文松。 白文静眼中迸发出一阵杀意,“好好好,白元武,你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白文静打了一通电话,手下立即有人开始着手调查安医生和我带回来的草药。 白元武颤抖着手回了我一条短信,“少勇,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白元武欺辱我孤儿寡母太盛,再容他几天,我会好好地跟他算这笔账。” 第91章 营救行动 关于这次救援行动,我做了详细的计划,并在心里反复做了推导,尽量做到查无遗漏。 2016年4月20日,距离白元武策划的文静和李少斌的婚礼只有不到10天了。 当张玉和阿依走出机场,看到接机的带着墨镜的陌生男子,心里一愣。 我笑了笑,“怎么,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两人这才认出我来。 张玉惊讶地问候道,“贱人,你怎么化妆成这副逼样了?” 阿依插嘴道,“不对,化妆也不可能这么逼真,应该是戴了人皮面具。” 对于两人的猜测,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半个时辰后,秦山也走出了机场,不容他揣测,我抢先说道,“先上车吧,回头再给你们解释,今天晚上还有行动。” 我拉上几人回到了白文静的别墅,文静走下楼来热情地跟几人寒暄。 这是我们这个探险小分队分离十天后再次相聚,当然,除了魏豹和闵柔外。 我来这里后还没和魏叔见过面,只知道他出国替文静办事去了。 而闵柔有事耽搁了一下,要晚两天才到。 我详细地介绍了今晚的行动计划,三人认真地听完了我的介绍。 几人不时看着我,似乎不太习惯我以李少勇的面目跟他们相处。 无奈之下,我回到房间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张玉这才笑道,“这样才对嘛,那副面孔总感觉有个陌生人在场,总觉得不太自在。” 我道了句,“以后习惯了就好。” 文静望着我认真部署今晚营救计划的样子,不由更加紧张了几分。 我摸了摸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夜幕降临,我开着那辆破夏利往白元武的别墅驶去。 行动前,白文静通过手下查到了白元武的踪迹,他此时没有在关押白文静母亲的小别墅内。 望着我此时这副大腹便便的样子,秃顶中年男人的形象,我无奈一笑。 夏利在小区门口被拦了下来,我伸出头跟保安打了个招呼。 还未解释,保安便谄媚地走出岗亭,抢先问候道,“白总,您好!” 我递了包泰山佛光香烟给保安,保安一脸受宠若惊地给我开了门。 真的是,“人的名,树的影。” 想起那天我嘴都快说干也没让这家伙放我进去,白元武这张脸倒是替我免去了一大阻碍。 车停在了公共车位上,几人跟着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 大门未关,中年保镖和保姆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看见我走进来,两人一拘谨,连忙坐起身打招呼。 “白总,您来了。” 我“嗯”了一声,模仿着白元武的声音。 说道,“人怎么样?” 保姆答道,“人还是那样,我按照您的吩咐每日在她的饭菜里下了药,整天都是昏睡不醒。” 我点了点头,不容置疑地说道,“带我下去看看。” 保安有些疑惑地看着我身后的几人。 我解释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要将人带走,换个地方,你们的工作我另有安排。” 保姆麻利地推开酒柜,我走下地下室后,再度看到白文静的母亲,秦山几人看到文静母亲这副凄惨的模样,忍不住心里一怒。 文静母亲在灯光打开后,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看到我此时模样后,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起身就要和我拼命。 我连忙支开保姆,凑近文静母亲耳边轻语了几声,老人家这才镇定下来,半信半疑地望向我。 就在这间隙,保姆在中年保镖的示意下几个箭步跳出了铁门外,两人合力快速将铁门紧锁住。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好,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露馅了。 中年保镖怒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白总的事你们也敢插手,他现在正赶过来,我倒想看看你们能不能承受白总的怒火。” 我心里一急,如今没有救到人不说,反倒连累了大家。 说到底也怪我轻视了这中年保镖,如果我们留一两人站在外面,还可以控制住保镖,不至于走到这步田地。 就在我懊恼时,秦山运起力气,一个猛冲撞在铁门上。 铁门剧烈的震荡了几下,膨胀螺丝从墙体里脱落出来。 大门就在保镖目瞪口呆地眼光中,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两人呆若木鸡,竟忘记了逃跑。 秦山不由分说,一把卡住保镖的脖子,将他控制了起来。 地下室里有不少刑讯逼供的用具,我将保镖和瑟瑟发抖的保姆锁在了墙角,并搜走了两人的手机,带着人飞快地离开了别墅。 坐上车后,一脚油门猛轰着驶向了大门。 保镖见我开着车出来,连忙打开了栏杆。 车后一个物业经理模样的男子拿着手机飞快地跑来,急切地叫道,“拦住他,快拦住他。” 保安一愣,但还是按照领导的吩咐,摁下了关门键。 栏杆又开始降落,我心一横,加大油门冲了出去。 花杆被车撞飞,不等后面的人追来,夏利在一阵发动机的咆哮声中消失在了保安的视线之外。 “完了!” 物业经理无助地瘫倒在地,想到得罪白元武的后果,心中一阵不寒而栗。 在城内绕了几圈,将车随意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我们下车后打了两辆出租车,这才向白文静的别墅赶去。 今天多亏了秦山,不然因为我的疏忽,大家都将承受可怕的后果。 吃一堑长一智,我一再提醒自己,今后做事一定要更加谨慎,一定要算无遗漏,不能再如此冒失了。 好在有惊无险,成功地将人救了出来。 我扶着文静母亲走进了大门,白文静望着母亲邋遢的模样,来不及感谢,两行清泪流下,抱住母亲泣不成声。 我们自觉地给这对母女留下了相处的空间。 我们坐在院子里,吹着海风,看着山崖下的海景,心里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我向张玉两兄妹问候道,“最近怎么样?” 阿依自豪地说道,“我前两天在县城里买了两套三居室,一套给父母,一套给了弟弟。” 我不由好笑,这丫头就没考虑过自己。 张玉表示已经见过母亲和外公,这才和阿依赶了过来。 许久,文静出声让我进屋内。 文静母亲已经梳洗打扮过,尽管精神状态还未恢复过来,但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我恢复了李少勇的面目,文静母亲望着我不说话。 我第一次有了见女方长辈的局促,虽然她现在依旧神志不清,我还是忐忑地叫了一声,“阿姨。” 文静母亲依旧没说话。 白文静不乐意道,“证也领了,亲也成过了,人也是你的了,你竟然还叫我妈“阿姨”?” 我无奈之下,尴尬地叫了句,“妈”。 文静母亲终于笑了笑,伸手将我和白文静的手放到了一起。 我和白文静惊喜地看着白母,她竟听懂了白文静的话,好像只有关系到她这一对儿女,才能让她保持一分清醒。 第92章 慈善家闵柔 我向文静详细介绍了我们此行的遭遇,听闻我们差点被反锁在地下囚室,文静心中也不免一颤。 不多时,白文松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看到母亲已经虎口脱险,白文松顿时热泪盈眶,恨不得现在就赶过来。 不过他还有任务在身,为了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他还要继续装作瘫痪不能自理的样子。 白文松最后说道,“文静,少勇,当哥的提醒你们,这几天不论二叔说什么,做什么,都要隐忍住。” 白文静点了点头。 白文松这声,“当哥的”,算是正式认可了我这个妹夫。 我这个大舅哥城府极深,完全不像外界所传那样一无是处的样子。 若是没有石生花暂时解开他的病祸,我相信他会继续隐忍下去,只要觅得机会,一定会对白元武发起致命一击。 他已经将我从地下囚室取来的药拿去托人化验了,包括那位神秘的安医生,只要拿到检验结和安医生的口供,我们就能变被动为主动。 白文静安抚好母亲后,走出房间,对秦山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份肝胆相照的友情和火中取栗的举动,真正赢得了白文静的尊重。 我调侃道“静儿,你大可不必这么生分,大家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吗?” 白文静这才笑道,“也对,是我太见外了。” 就在此时,文静的电话响起。 只见她看到来电显示,脸色都沉重了下来。 “喂,二叔,有事吗?” 电话那头响起白元武阴恻恻的声音,“文静,倒是二叔小看了你的手段。” 白文静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平静地说道,“多谢二叔这些天里对我母亲的照顾,我兄妹二人将铭记于心。” 白元武不以为意地笑道,“大哥已经不在了,我那大侄儿也瘫痪多年,二叔我自然要承担起照顾你们孤儿寡母的责任。” 白元武话中有话,意在提醒白文静她最大的两个依靠对他已经没有了丝毫威胁。 文静沉默不语。 似乎怕文静破釜沉舟,白元武又威胁道,“再过些天就是你和少斌的婚礼了,我们白家和李家一旦联姻,白家的影响力自然会更上一层楼,二叔相信你,不会让二叔为难的,是吧?二叔也不瞒你了,文斌这些年服用的止疼药,是李家一直在默默提供的。” 李家,又是李家? 我惊讶于李家干涉白家事务之深,他们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若是仅仅为了吞并白家的基业,李洪福有太多的手段,又何必辛苦多年布局? 白文静深吸了一口气,“二叔,我也是白家的一份子,我知道该怎么做。” 白元武听到文静的保证,这才放下心来,假意问候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她义无反顾,已经做好了和白元武决战的模样。 我突然想到那天第一次同房时,文静决绝的样子,竟是如此神似。 突然醒悟过来,似乎在那时她就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我深知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妥协于白元武而委身于李少斌,只是母亲和哥哥都被他人拿捏住,我能想到的唯一的结果就是达成协议,救出了母亲后,她唯一的结局就是自我了断,香消玉殒。 我心中升起一阵寒意,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看好我们的计划,若不是阴差阳错之下救出了她的母亲,石生花也让白文松脱离了白元武药物的掌控,这结局最终还是难以避免。 夜深人静,秦山等人早就休息了。 我俩躺在床上,相顾无言。 白文静见我沉默不语,讶异道,“你怎么了?” 我摊牌道,“静儿,你是不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我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不吐不快。 白文静张大了嘴巴,“你这都猜到了?” 我严肃警告道,“你如果以后再这样自作主张,那我们在这件事结束后就算了吧。” 白文静心中打鼓,慌忙地解释道,“那时候我不也是走投无路,没了办法嘛,现在母亲也救了出来,哥哥也好了起来,人家才不会干那种傻事呢。” 见我依然在生气,白文静想到了什么主意,突然脸色潮红地道,“大不了,人家好好补偿你一次嘛。” …… 这件事就这么被她糊弄了过去。 清晨五点,文静接到了闵柔的电话,“文静,我出机场了,让你家那位来接一下我。” 这人还真是不见外,我拿过电话,“我没空,你打电话让张玉去接你吧。” 闵柔夸张地感叹道,“你们这就滚到一张床单上去了?白日喧淫,没羞没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白文静啐了一句,“滚”,挂了电话。 张玉刚好要去机场取回特殊渠道运送来的东西,这些东西也是我们这场计划重要的参与者。 顺便将闵柔也接了过来。 闵柔一改往日阴柔的形象,还未进门便爽朗地笑道,“来,文静,让我抱抱。” 我嫌弃地挡在闵柔身前,以为她又在打文静的主意。 闵柔诧异道,“文静,这男的又是谁,你不会又移情别恋了吧?” 我无奈出声道,“我就是陆东。” 闵柔一惊,但是没有追问缘故。 解释道,“放心吧,我对你们家文静没有兴趣了,姑奶奶我现在只喜欢纯情处男。” 见她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我终于放下心来。 见大家都好奇几天不见,她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闵柔从包里拿出一张报纸,狠狠地拍在了茶几上,潇洒地说道,“自己看吧。” 我好奇地拿起报纸,众人围拢过来看着。 头版头条一道醒目的标题《神秘企业家豪捐188万助力乡村危旧教学楼改造工程》。 见我们一脸疑惑,闵柔指着自己介绍道,“没错,本小姐就是那个神秘企业家。” 我怀疑道,“你这种视财如命的人舍得捐这么多钱出去?” 闵柔怒道,“看不起谁呢?” 白文静指着报纸上的人影说道,“好了,别吵了,这人还真是闵柔。” 白文静好奇道,“你真把钱捐了?我记得你身上总共也就这么多钱吧。” 闵柔面色一苦,“可不是吗?本来还剩点生活费,都用来买机票了,你们谁借两百给我充一下话费,马上要停机了。” 我指着报纸说道,“先说说这个,我们每人给你两百,不带还钱那种。” 闵柔这才坐下来,“我就满足一下你们这些好奇宝宝的好奇心。” 说起以往痛心的经历,闵柔也不再避讳,显然已经从那场阴影中走了出来。 原来当年她设计酒后跟导师上了床,被师母发现后,师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精神恍惚走在马路上被大货车撞击而去世。 这件事也导致了师徒两人从此不再来往,他那位导师心灰意冷之下,辞职回了老家,在一所乡镇学校任教。 经过千方百计的打听,闵柔得知她的老师现在任职的学校陷入了教学楼年久失修的危机。 为了取得老师的谅解,她这些年疯狂地赚钱,哪怕为此牺牲一切。 这次捐款后,那位老师从报纸上一眼认出了她,看出了她悔过的决心,并主动联系了她,感谢她为这所学校孩子付出的努力。 师徒俩一番促膝长谈,闵柔在师娘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终于获得了老师的谅解。 除去心结后的闵柔,现在重新活回了以前的样子。 “听完了给钱。” 闵柔刚解释完,就说了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张玉不满道,“就不能让我们缓一缓,我刚沉浸于你光辉伟岸的形象之中,你就来了这么一句。” 闵柔毫不介意地说道,“形象能当饭吃吗?” 我调侃道,“只要你不打文静的主意,不有意针对我,你这人还是蛮好相处的。” 第93章 黎明之前 闵柔收完每人转过去两百块钱,这才长舒一口气。 “没钱的日子太可怕了。” 看着她一副财迷的样子,众人忍俊不禁。 文静又往她卡里转了几万块钱,说是给她的生活费,闵柔这才喜笑颜开。 “看在文静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闵柔突然望着我一脸严肃地说道。 见她如此郑重其事,我也正襟危坐起来。 闵柔想了想说道,“这次见了我的老师,我顺便请教了一些问题,不过我担心引起他的怀疑,没敢问得太细,只是侧面打听了一下,他也发表了一些看法。” 我们对闵柔这位博学的导师深表钦佩,听到闵柔说起那位,都竖起耳朵倾听。 “比如说你遇到的委蛇,委蛇是人头蛇身,身子为紫色,双头为红色,传说中遇到委蛇而不死的人最后都能称霸天下。” 众人听到这里都好奇地打望着我。 我自我调侃道,“我是什么货色我自己最清楚,现在太平盛世,政通人和,国强民富,我可没那胆子和心思去做什么反贼。” 闵柔又道,“当然,这应该是夸张的说法,我老师的意思是,像你这种人,身上注定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今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你身边,助你成就一番事业。” 闵柔的话令我心里一惊,她说得不错,自从我从气坑洞逃出来后,做事也越来越顺,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多。 就像张玉,原本与我心有隔阂,冥冥之中就像有股神秘的力量让我们解开心结,重新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兄弟。 还有秦山,这种力拔山兮的猛将,如今也心甘情愿地跟着我,没有任何异心,一心听候我差遣。 阿依也隐隐有加入我们团队的迹象,对我也是言听计从。 最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与白文静这种豪门贵族家的掌上明珠有了交集,让我时常自问自己何德何能。 我原本不过是一个平凡得像一粒尘埃一样的普通人,按理说,不出意外的话,庸庸碌碌地过完我这一生就是我的宿命。 不过现在我一步步地离我原本的生活越来越远,一切都像是脱离了正轨。 “难道我身上真有什么王霸之气?” 我心存疑惑地想道。 闵柔看着我回过神来,“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 我点了点头。 闵柔还询问了哀牢古国和古代巴国的关系,他老师说这两个国家的存续时间存在近百年断层,至于两者间有什么关联,早就无从考证了。 我想到深渊墓室里拍的石刻雕像,若是让闵柔的老师参考一下,应该会有新的发现。 不过现在还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而且我也不明白她那位老师对我们这种人是什么态度。 若他是一位古板的老学究,那肯定会把我们当成盗墓者来对待,到时候不报警把我们送进监狱就不错了。 虽然我自从入行以来,一直谨守法律的红线,但这种事毕竟说不清道不明。 只好在心里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离李少斌和文静的婚期越来越近,李白两家就像压在我心头的两座大山,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虽然有我二叔担底,不过我不知道他的面子到底有多大。 我也知道他的实力很强,但人力有时穷,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而白李两家,就像是两座庞然大物。 我心里异常忐忑,不时将我的计划反复推敲。 如果仅仅是我一个人,那结局最坏不过是与白李两家鱼死网破,但现在我的朋友们都牵连进来了,我必须有万全之策。 其中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让我一阵头大。 通过与白文松的交流,他坦白自己最多能做到让白家的力量不出来干涉。 至于李家,面对这种庞然大物,即使是他,也没有半分把握。 据他所言,李洪福手下有一龙二虎三熊四豹十位武力高强的手下,这些人都是李洪福这些年浴血拼杀的得力助手。 根据白文松的推测,即使这十人里武力稍弱的四豹,也能跟魏豹斗得旗鼓相当。 至于一龙二虎,据传已经进入武学宗师之境。 而且,这还只是李家明面上的实力。 听完白文松的分析,我心里升起一阵无力和挫败感,我这边只有秦山一个战力,凭借着天生神力,我估摸着应该和三熊差不多。 白文松身边也有一个保镖,估计跟魏豹差不多的实力。 至于我和张玉,不过勉强比普通人强上一星半点,即使滥竽充数,战力缺口依然很大。 计划还未开始施行,我便失去了信心。 尽管如此,我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成为他人的新娘。 算了,事在人为,李家的战力,不可能全都来此,他们也有实力相当的对手需要人手来相互牵制。 以有心算无心,我们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心态放松后,我整个人又轻松了下来,我这人就这么个优点,无论遇到多大的艰难险阻,都能及时调整好心态。 望着几人在山崖下的海滩上有说有笑,我顿感只有自己是操心的苦命人。 索性走出房门,往山崖下赶去。 …… 筑城,这些天二叔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管是家里还是店里,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我是想要打探一下二叔的口风,若是事不可为,让他不必冒这个风险替我出头。 望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二叔的大徒弟,小武哥好奇地询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心想小武哥也不是外人,就将几天后的事说与了小武哥听,不过并未将我是男主角的事说出来。 小武哥显然知道这件事,好心提醒道,“师父说出去找几个老朋友叙叙旧,过几天会直接赶过去。” 看着我一脸心事重重,小武哥好心提醒道,“小东,你放心吧,师父既然答应了替你朋友出手,必然是有把握的,你也应该对他的实力有信心才是。” 听到小武哥这么说,我才放下心来,二叔果然对我分身的事守口如瓶,只是将李少勇说成了我的朋友。 只是不知道他又去找什么朋友了,莫非是去搬救兵了? 若是他的朋友也有他一样的身手,这件事未必没有转机。 离开修理厂,我回到了家里。 吃完饭,张玥心疼地望着我,手里比划道,“东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你这几天心事重重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因为白文静的婚事,我的种种表现让张玥担心了。 我笑了笑,用手语回道,“玥儿,我没事,我在担心二叔,好几天没他的的消息了,电话也不接。” 我只能甩锅给二叔。 张玥这才放下心来,安慰道,“二叔做事自有分寸,你不要太担心了。” 我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住进了她的房子里面,安心过着二人世界,反正离家里也近。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到了29号,明日就是文静与李少斌的婚期。 黑暗笼罩着大地,唯有深海处的一盏盏渔火点亮了黑夜。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过了明日,我要带着文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94章 婚宴 文静天还未亮就赶往了那处市中心的大平层,白家的化妆师已经赶至那里,早早地开始准备起来。 按照我们南方的婚礼习俗来说的话,今天应该是女方的出阁酒,出席的应该都是白家的亲朋好友,本来今天应该没有男方什么事,不知为何李家非要在今天把两场婚礼一并举行了。 为此我特意问过文静,她说这事南北方的习俗都差不多,她也不明白李家为何如此着急。 我手心不断有汗液流出,事关我的终身幸福和一众好友的性命,我不敢有任何马虎。 我现在终于反应过来,我那大舅哥并未跟我说实话,他明知李家的实力还敢破釜沉舟,奋力一搏,若是没有对应的手段,我自是不信。 反过来我也一样,我也没有告知白文松我的底牌,因为我也不确定二叔到底有什么手段。 我们几人早早地被白文松安排的人带入了今日举行婚礼的酒店内。 带我们进来的神秘人给我们每人分发了一套保洁员的衣物。 换上后,我们跟着酒店的服务生打扫起卫生来。 奇怪的是,望着我们这些生面孔,一时竟没有人上前询问。 任由我们几人磨着洋工。 看来我那大舅哥这些年也没消停,暗中依然发展了自己的人脉关系。 这所酒店的布局让我们这群土包子深深震撼。 偌大的大厅内,又分成了上中下三层结构,每一层又分为了十多层台阶,像极了大会堂会议厅的造型。 三层宴会厅里,摆满了近五百桌桌椅。 今天白李两家的亲朋好友都会相聚在此,共同见证这场世纪联姻。 酒店的准备工作相当细致,每一处地面都要来回仔细检查,新铺的红地毯上不能留任何污渍。 几十个安保人员在宴会厅内来回巡逻,若不是有这身衣服和工牌,我们几人根本无处藏身。 中午我们跟随者保洁部的其它员工随意吃了点便饭,当有人问起我们这几个生面孔时,我按照白文松的吩咐说是某某公司派来帮忙的,就这么应付了过去。 晚宴定于傍晚六点开始走流程,司仪是某综艺节目的着名主持人,这张脸近看之下远没有电视中那么帅气,看来还是荧幕效果居多。 司仪提前入场后,无数花痴一样的妙龄少女跑上台要求合影和签名,司仪来者不拒,表现出很有教养的样子。 我心知,这主持人的出场费换成红票子的话,估计普通成年男子也提不动。 司仪熟稔地调动了陆陆续续提前进场的来宾的情绪,将气氛推向了热闹的高潮。 趁着人流杂乱,我们按照计划混进了各自预订的位置。 六点整,高朋满座,婚宴正式开始。 主持人讲了一长段开场白后,终于宣布新郎上台。 一个月未见,李少斌骨折的手竟然好得七七八八,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家伙也不知在哪里找的灵丹妙药,伤口短时间就愈合了。 即使站在情敌的角度,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卖相很不错。 一米八几的身高,有型的脸部轮廓,瘦削的身材,配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李少斌礼貌地跟主持问好后,又对着台下的来宾热情洋溢地问候了几声,再是将和文静相识、相知、“相爱”的情节编成了一个简短的故事对观众娓娓道来。 故事中李少斌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痴情种,历经诸多磨难和考验终于才赢得了文静的芳心。 李少斌精心编织的故事让现场不少痴男怨女感动得热泪盈眶。 只有真正知情的极少数人才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恶心想吐。 这家伙全程谎话连篇,撒谎眼睛都不带眨眼的。 此时我恨不得跳上台给他两巴掌,但是还没得到白文松的信号,我不得不按捺住愤怒的心情。 我看向主桌上的几人,除了大腹便便的白元武外,桌前坐的皆是李白两家的长辈。 白元武身旁,静坐在雕花木椅上的男子,神色平静得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见丝毫波澜。 剑眉之下,一双眸子似藏着锐利的锋芒,却又被一层淡淡的冷意所遮掩,让人难以窥探其中的思绪。 紧抿的双唇,线条刚硬而坚毅,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权威与不可侵犯。 这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一代枭雄——李洪福了。 白文松作为文静的亲哥,长兄如父,代替长辈敬陪末座。 我焦急地等待白文松发出信号,看着这家伙不动如山的样子,我心里想着“这家伙该不是面对李洪福发怵了吧。” 我四下里寻找二叔的身影,如果一会儿场面失控,或许只有他能直面李洪福的怒火了。 虽然没有找到二叔,但我知道,他不会拿这种关系到我身家性命的事情来跟我开玩笑。 我估摸着他兴许是乔装打扮,变换了身份坐在某个角落里。 李少斌长篇大论结束后,主持人宣布“有请新娘。” 台下的宾客连忙坐起身,纷纷想要一睹那位让李家太子爷神魂颠倒的女子的芳颜。 舞台上,一处凹陷下去的平台突然连人带钢琴升了起来。 来人一阵摇头晃脑,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拨动。 一阵优美的《梦中的婚礼》的旋律响起。 聚光灯下,有人惊喜地发现,舞台上弹奏钢琴的人竟是某某着名钢琴家。 “李家真是好大的手笔,就连他都请来了。” 台下的人一片哗然,许久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文静在一片惊呼声中缓缓走向舞台。 她身着一袭奢华的婚纱,宛如一位高贵的女王降临。 婚纱上镶嵌着璀璨的水晶和精美的蕾丝,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将整个银河都披在了身上。 修身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凸显出她的优雅与妩媚。 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宛如一条华丽的锦缎,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与大气。 她的妆容精致而艳丽,眉眼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现场气氛随着文静的登场,再次迎来了新的高潮。 望着文静冷漠的样子,李少斌心中冷笑,“你再怎么高傲,不还是要在我胯下承欢。” 文静如此绝美的一幕,竟不是为我穿上的这身白纱,我心中充满了嫉妒,嫉妒到发狂。 现场气氛热热闹闹,而我,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突然想到某句名言,“热闹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我双拳紧握,心中暗道,“热闹可以是他们的,而文静,只能是我的。” 第95章 她不愿意 司仪也不禁为文静的美貌折服,回过神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继而问向李少斌道,“ 帅气的新郎,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做你的合法妻子,并承诺永远爱她,无论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贵,你都对她不离不弃,请问新郎,你愿意吗?” 李少斌故作深情望着文静,笑道,“我当然愿意。” 即使是走程序,司仪也放缓了语气,故作神圣地似的看着白文静,问道。 “俏丽的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个英俊的男人做你合法的丈夫,并承诺永远爱他,无论康健还是病痛,有钱还是没钱,你都对他不离不弃,请问新娘,你愿意吗?” 眼前这一幕惊让我心神一阵恍惚,我突然想起在哀牢古国地下墓室内,柳飘飘的执念问有谁反对时,文静说的那句“我不同意!” 不待文静回答,我心中一叹,“静儿,如今也该我来替你回答了。” 于是不再等待白文松的信号,扔掉身上的保洁外套,脱口而出大声说道,“她不愿意!” 全场被我的回答惊到,几千双错愕的眼神看向我。 “我靠,这哥们儿哪里来的,如此生猛!” “这位兄弟,这个时候找事儿,你就不怕得罪李家吗?算了吧,小命要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身旁不乏看热闹的人,嘴里小声嘀着,也有人好心人从旁提醒。 主桌上,李洪福脸色阴翳地看向我,那双锐利的眼睛,刺得我生疼。 李少斌正要怒喝出声,司仪抢先问道,“这位小兄弟应该是新郎新娘的朋友吧,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哟,请先回到座位上坐下吧。” 我迎着李洪福那道刺眼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再次说道,“我说了,她不愿意!没听见吗?” 司仪张大着嘴巴,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白文松眉头紧皱,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行事,我这么做,让他感觉很被动。 我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此时再不制止,难道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嫁给他人吗? 文静深情地望向台下的我,一时感动莫名。 司仪似乎不信邪,哈哈一笑,“今天现场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不过谁又能保证生活中永远不出现一些意外呢?对吧,美丽的白小姐,请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嫁给李先生?” 白文静回过头,勇敢地回答道,“他的话就是我的答案。” 白文静的回答差点让主持人昏厥过去,以他身经百战的应变能力,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主持下去。 李少斌指着我大声训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在我的婚礼上捣乱,是不是嫌命长了?” 这家伙显然认不出变换相貌后的我,我也懒得搭理他。 见我不回答,李少斌脸色铁青地怒视着文静道,“白文静,你真是给了我一大惊喜呀,先是陆东,现在又在婚礼上出现了这么个野男人,我看你们白家也不是诚心和我李家联姻吧。” 白元武站起身,怒视着白文静道,“文静,不要耍小性子,多想想你哥哥和母亲,不要为了一时之快铸下大错。” 白元武此刻还想用白文松的药物来拿捏她。 白元武身旁的属下走到他身旁指着我耳语了几句。 白元武这才望向我,恶狠狠地说道,“那个叫做李少勇的小子,我还当你是何方神圣,没想到只是我白家的一个司机,哦不,一条狗而已,我劝你,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得罪了随手就能拍死你的人。” 白元武竟然以为我是为了钱和白文静导演了这一幕。 我笑道,“姓白的胖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为了点钱就可以六亲不认,强迫自己的亲侄女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吗?” 白元武见心底的事被我点破,气急败坏底怒吼道,“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抓起来,我要让他知道招惹我白家的后果。” 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立马气势汹汹地就要向我扑来。 他们还未靠近,张玉和秦山从角落里拎出事先藏好的麻袋,打开袋口,用力地将麻袋内的东西扔向扑向我的这群保镖。 麻袋内的蛇,老鼠,毒虫被扔出来,惊慌失措下,在这群保镖身上爬来爬去。 人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这些训练有素的壮汉一时间吓得“花枝乱颤”,不顾白元武的怒斥,纷纷往后退去。 这些东西也是我事先让阿依准备的,为了将这些从云南东西运过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好戏开演,婚宴现场被我们几人弄的一团糟。 李洪福身旁一位手拿羽扇,身穿一身白衣的男子打了个响指,宴会厅各个角落突然窜出来一群身穿黑色练功服的青壮。 这群李家的保镖明显更加精干,跑出来后,快速将一地的蛇虫鼠蚁收拾干净。 白衣男子指着我,软绵绵地说了句,“把扰乱婚宴的这几个家伙抓起来。” 保镖中分出几人走向我们,我心中暗自着急,赶紧向白文松使眼色,如果他再不出手,我只能兵行险招了。 只见白文松不动声色地向我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未到动手的时候。 李家的打手正要对我们动手时,大厅所有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 白元武怒问道身旁一衣衫革履的男子,该男子正是这间酒店的负责人。 男子汗如雨下,紧张地回答道,“白总,您先消消气,可能是电路故障了,我马上让人排查。” 殿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闹哄哄地乱做了一团。 我心知是文静安排的人开始动手了,趁着两眼一抹黑带着张玉和秦山赶紧跳上舞台。 由于我的感官异于常人,借着微弱的光线,我悄然走至李少斌的身后,拿出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觉到匕首传来的冰凉的感觉,李少斌一紧张就要躲开。 我勒紧他的脖子,威胁道,“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我的刀可不认识什么公子爷。” 李少斌以为我只是吓唬他,不敢在李洪福面前对他动手,恶狠狠地说道,“敢在这里动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直到匕首的刃口轻轻滑动,李少斌的脖子上开始血迹渗出来,这家伙才开始慌了。 色厉内荏地说道,“兄弟,别动手,有话好说,你这样做很危险。” 我笑道,“只要李公子别捣乱,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敢问一句,你如此心急地要和文静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待李少斌回答,酒店的照明突然恢复过来。 我暗道声,“可惜!” 看到新郎被我挟持,观众一阵哗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随后又看向李洪福,想要看看他的宝贝儿子在他眼底下被我持刀威胁,会有什么反应。 第96章 讨一个公道 照明恢复后,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有人义愤填膺,也有人幸灾乐祸,露出好奇之色。 李洪福脸上不露声色,站起来抬手制止了李家人的怒斥。 这位称霸一方的枭雄已经多少年未曾见到敢于掠他虎须的人了。 李洪福身上上位者的气势压得我很是难受,虽然心惊,我还是直视了过去。 李洪福随后坐下,扯着嘴笑了笑,“年轻人,你很有胆量,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放开少斌,我让你和你的同伴平安离去如何?” 我扯犊子问道,“也包括文静吗?” 围观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那位枭雄已经给出了两全的办法,而我居然还不借坡下驴。 李洪福一双虎目望向我,“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看来这事儿是没得商量了。” 我心知,若不是顾及在场部分贵宾的官方身份,众目睽睽之下,李洪福不敢做得太过火,恐怕早就对我和我的同伴使上了手段。 这些人眼看即将发生一些不适合他们观看的事,正要起身告辞。 我连忙插话道,“李总,我跟您本来也无冤无仇,只是想让大家了解一些真相,请给我一小点时间,我承诺很快便会放了李少斌。” 李洪福一言不发,对于我的话不置可否。 我对着耳麦说了句,“可以开始了。” 只见大屏幕上的喜庆画面一转,播放起了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片子。 当安医生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脸不解,唯有白元武面露惊慌之色,怒喝道,“快阻止他!” 几名保镖跑上台,想要切断荧幕的电源,不过这电路早就被人改装过了,任凭保镖操作,荧幕仍然继续播放着安医生的独白。 我也没明白,白文松是怎么找到安医生,并让她主动承认勾结白元武给文静母亲下药的犯罪事实的,不过这个现在并不重要。 随着荧幕里安医生娓娓道来,白元武利用她给的药导致文静母亲这些年精神错乱的犯罪事实被正式曝光。 片子的结尾,清晰地显示了这批药物含有致人疯癫的违禁成分的检验报告。 随后是文母被关押在地下囚室的照片,文静本不想让文母这副形象显露人前,不过白文松却坚持要放出来,这是他一举推翻白元武的绝佳机会。 “畜牲。” 不少女性怒骂出声,同为女性,白元武令人发指的恶行让人不吐不快。 “败类,都说长嫂如母,这家伙真是人面兽心……” “自白元武掌权后,白家这些年越发每况愈下,原来心思都用在争权夺利上了。” “依我看,他大哥白元奎才是一代商界奇才,若是他大哥没出事,白家现在未必就弱了李家。” 白元武一时成为了众矢之的,平日里与之结交的狐朋狗友也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不是我,不是我……” 白元武瘫坐在椅子上,解释是那么苍白无力。 几名官员起身向李洪福告辞,今日发生这种事,他们的身份已经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 李洪福起身跟这些人告了个罪,随后脸色铁青地望着白元武。 他不是怪白元武做了这等恶事,而是生气白元武做事这么不小心,竟然让人揭发出来。 “这么点事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李洪福骂了几句,随后又提醒道,“你只要咬死不承认,他现在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过了今天,只要找到那个医生,让她反咬一口也不是什么难事,你那大侄子的命还掌握在我们手里,只要那两兄妹不傻,应该知道怎么取舍。” 白元武这才如梦初醒,暗道“差点着了这小子的道。” 脸色恢复如初,大声道,“各位,不要被这个黄口小儿的一面之词欺骗了,不信大家看文静文松兄妹俩怎么说?” 随后又对我说道,“小兔崽子,竟然敢抹黑我,你今天完蛋了!” 白元武自以为拿捏住了白文松的命脉,文静不敢彻底与他翻脸,故而舔着脸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我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拿着麦克风,大声说道。 “诸位,这白元武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儿狼,自他大哥失踪后,他暗地里抢班夺权,欺负孤儿寡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想必这些年大家也越有耳闻吧。” 有人似有所思地点头,心中暗道,“似乎传言中也有这么回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等程度。” 白元武气急败坏地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白家的家事,赶紧拦住他。” 一众保镖想要上前,看着我手上的李少斌,又有些投鼠忌器,畏首畏尾。 我出声道,“还没完呢,别急。” 大屏幕像幻灯片似的,弹出了我和文静的结婚证照片。 台下众人顿时嘘声一片,“白家这是想要一女两嫁吗?” 众人终于明白过来,我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来捣乱。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白元武一心想要抱上李家的大腿,为此不惜棒打鸳鸯,威胁强迫文静,宁愿牺牲自己亲侄女的终生幸福,作为文静的丈夫,被逼无奈下,我只能剑走偏锋,出此下策。” 我直视着李洪福,问道,“李总,我的出现,只是想要替文静讨一个公道而已,作为男人,相信李总能够理解我今日的所作所为吧。” 李洪福许久后,开口道,“你很有种,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随后又直视着白元武,想要他给一个解释。 今日的事不仅打乱了他的计划,而且,也损害了李家的颜面。 白元武慌忙道,“我也不知道文静什么时候领证了,我真的不知道。” 李洪福深知此时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转身走上台前,对众人深鞠了一躬。 “今日在坐等都是李白两家的亲朋好友,李某今日相邀大家开此,原本是想让大家欢聚一堂,共同见证小儿与白家长女的喜事,不料竟成了一场闹剧,让大家看了一场笑话,李某在这里深表歉意,现在就是请大家暂且离开,我们要处理一下家事。” 李洪福不愧是一代枭雄,即使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仍旧沉稳发声,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反观白元武,不得不说,随机应变的能力就差太多了,若不是白文松的病情和他白家次子的身份,恐怕这白家还由不得他做主。 宾客逐渐开始离场,满桌丰盛的美味佳肴成了这场婚宴巨大的讽刺。 不过片刻,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留在现场的,只剩下李白两家的下属和亲属。 文静走到我身旁,担心地抓着我的手臂。 我示意她不用担心,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李洪福望向我,“现在可以放开少斌了吧。” 我笑了笑,“男子汉一口吐沫一个钉儿,如你所愿。” 随后就将对准李少斌的匕首拿开,李少斌脱困后快步向李洪福跑去。 文静想要出声提醒,失去了李少斌这个挡箭牌,我们会变得很被动。 白元武气急败坏地怒吼道,“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今日老子要把你挫骨扬灰,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说完便带着保镖围了上来。 第97章 三叔公 秦山和张玉本要站出来护在我身前,不过被我拦住了,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朋友替我受过。 阿依和闵柔两女这时也从后台跑了出来,闵柔一脸幽怨地望着我和文静,埋怨道,“这下被你们连累惨了。” 我笑问道,“后悔了吗?” 闵柔想了想,回答道,“后悔倒没有,不过得价钱。” 我差点被闵柔的话噎住,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考虑这个,不愧是钻进了钱眼子里的女人。 “还有两个帮凶,原来是你俩给荧幕动了手脚。” 白元武恶狠狠地盯着两女,今日两人让他身败名裂,他恨不得生噬其肉。 我将两女护在身后,示意秦山保护好她们。 如果没有破釜沉舟的准备,我也不敢带着大家轻易涉险。 我沉住气,主动走上前,迎向这群如狼似虎的打手。 伸手将外套脱去,保镖心头顿时骇然,面色剧变,纷纷往身后躲去。 只见我身上绑满了密密麻麻的炸药,雷管和引线穿插其中,看起来令人怵目惊心。 文静望着我,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东西?” 我调侃道,“你老公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那人又嘱咐我照顾好你们,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兵行险招。” 不待文静回答,我快步走向李洪福,李洪福身边的保镖连忙掏出喷子指着我。 白元武怒喝道,“你别过来,看看我们的子弹快还是你点燃引信的速度快?” 我讽刺道,“真是个白痴,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点火式引线,我这叫触发式炸弹,只要我一拉绳,或者我倒在地上,身上的引线就瞬间会触发,雷管瞬间会引爆我身上的炸药。” 白元武被我一席话吓得后退了几步,一时不敢再用言语刺激我。 毕竟在他看来,他的命比我要金贵万分,精美的瓷器和破廉价的瓦罐碰撞,是不值当的。 我望着李洪福,认真说道,“李总,我们打个商量,你放我的同伴和文静离去,我留在这儿任你处置怎么样?” 李洪福想了想,回答道,“这似乎也不是不行。” 期待的援手依然没有出现,我反而没那么焦虑了,这群人竟然随身带着喷子,我也不愿意牵连到他。 我知道今日我将李家往死里得罪,李洪福不可能放我离去,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我的同伴平安无事,我留在这儿大不了鱼死网破。 见他竟然有松口的意思,秦山等人连忙拒道,“不行,我们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走。” 白元武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随后转身向李洪福说道,“李总,我们两家因为这几个家伙栽了这么大的面子,若是放这小子的帮凶离去,岂不是让同行笑话。” 李洪福身后的李少斌也随声附和道,“爸,别放他走,我今天不把他们剥皮销骨,实难解我心头之恨,我就不信他有胆子拉响炸弹,他敢这么做的话,自己首先就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李洪福似乎被说动了,脸色阴了一下。 我心底一沉,暗道不妙,我现在的打算便是护着秦山等人逃出去,我大不了拼着这具肉身不要,与他们玉石俱焚。 我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如果被炸毁后,对远在筑城的另一具身体有什么影响,不过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了。 只是他们连我的同伴都不肯放过,我一步步靠近,白元武等人缓缓后退。 虽然料定了我不敢拉响引线,但他们也不敢用自己高贵的的性命来尝试一下我的胆量。 文静绝望之下,走至我身前,眼神通红地抱着我说道,“你不要这样,我们不是说过,同生共死,一起面对吗?” 我捋顺了文静额头的秀发,无奈地笑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你帮我保护好秦山张玉他们。” 文静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我只说一句,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好好活着。” 看着她此刻苍白的脸庞,我心中一痛,都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要以这种方式告别了。 文静绝望之下,怒视着白文松,望着这个为了他能够重新站起来,自己甘愿付诸一切的男人,内心充满了自责与鄙视。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是没有底气站出来吗? 白文松心底也越发焦急起来,刚想说话,大厅入口处突然有一群人走了进来。 变故突发,李洪福和白元武诧异地望着迎面走来的老头儿,心里突然生出不妙的感觉。 这位老者虽已至古稀之年,岁月在他的脸庞镌刻下深深浅浅的皱纹。 霜雪染白了须发,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如苍松,目光如深邃寒潭,沉静而有力量。 他无需言语,无需刻意彰显威严,仅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场,仿佛沉淀了一生的阅历与智慧,皆化作无形的威严,震慑人心。 “武道宗师。” 李洪福老辣的目光一眼看出了老者的武学境界。 老头身后一群人,腰间皆是鼓鼓的,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而来。 魏豹跟在老者身旁,心疼地望着文静,他已经提前得知了眼前的我是陆东化妆而成,所以并不奇怪。 这位老者想必就是文静派魏豹请来的援手吧。 文静心里一松,“三叔公,您老终于来了。” 老者走至文静身前,“丫头,你们兄妹俩这些年受委屈了。” 文静羞然一笑,“您老来了我就有了靠山,再也不会任人欺凌了。” 老者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大厅,“你这丫头先别把我架这么高,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白家这些晚辈买不买帐呢。” 听到老者意带嘲讽的话,白元武和白文松连忙向老者问好。 “三叔,三叔公,您老怎么来了。” 老者哼了一声,怒视着白元武说道,“我要是再不回来看看,白家的家业都得被你给卖了吧?” 老者越说越气,“突然抬手给了白元武一个响亮的耳光。” 空气突然都凝固了下来,除了李洪福少数人外,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白元武身后一个同样大腹便便的男子不忿道,“你这老头在这儿扯什么威风,我白家家主也是你能欺辱的吗?” 白元武回身给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扇了两耳光,“我都叫三叔了,你这个混账还说他没资格教训我,即便你爷爷在世,也要对三叔客客气气的。” 老者没有理会白元武的恭维,嘲讽道,“幸好我没生活在国内,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经受不起精神药物的摧残。” 白元武脸色潮红,理亏之下,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我暗道奇怪,白家男性因为血脉诅咒的原因,通常活不到五十岁,难道这老者是个变数? 白文静悄声在我耳旁解释道,“三叔公并不是我白家的血脉,而是早年我曾祖父收养的义子,两人感情情同父子,他在白家的待遇,比我爷爷和二爷爷还好。” 白文松推着轮椅走到我们身前,补充道,“岂止如此,三叔公年轻时,正缝我白家生意下滑,人心溃散,他老人家另辟蹊径,独自一人到东南亚做起了橡胶生意,短短几年便做得风生水起,赚了钱后,三叔公力排众议,将所得利润的一半反哺白家,即便是现在,橡胶产业也是白家主业之一。” 白文静兄妹俩对这位老者如此推崇,可见老者的实力非同一般,或许今日的事出现了几分转机。 第98章 援军至 老者突然望向我,笑道,“你就是文静看上的那小子吧,还不错,浑身是胆,有我几分年轻时的样子。” 我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尴尬地说道,“三叔公,我这也是没了办法,只能拿这条命做殊死一搏。” 老者看我此时的样子,竟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独自闯荡东南亚的场景,一时不胜唏嘘。 “好好好,你既然叫我一声三叔公,那我就认你是我白家的嫡长女婿,只要我这把老骨头不倒,就不会轻易让人伤了你。” 三叔公这话让我心头一暖,只是他的势力都在境外,如何能够跟势头正盛的李洪福叫板。 白元武急得连忙指着李少斌介绍道,“三叔,这位李公子无论家世还是相貌才是真正配得上文静的啊。” 三叔公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珠内,竟然冒出一丝寒光,让白元武不敢继续说下去。 三叔公望向白元武身后的李洪福,出声道,“这位想必就是北方绿林唯二的霸主,李洪福李先生吧,真是江湖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仅这副气势,便不是常人所能及也。” 李洪福说道,“晚辈李洪福见过白三爷,白三爷当年在东南亚闯下了赫赫威名,那才让人敬佩,而今我和前辈一样,早已金盆洗手,只是一个合法的生意人而已。” 三叔公望着李洪福保镖鼓起的腰间,对于他退隐江湖的话不置可否。 继续说道,“不知李先生为何会看上我白家,只要李先生一句话,想要与李家联姻的达官贵族,商贾巨富都将趋之若鹜,不知李先生能否给老朽一个解释。” 三叔公话音一顿,又继续道,“我白家不过是一普通的商贾人家,实在不值李先生如此垂青,你看,我家文静已经心有所属,已嫁作人妇,我看联姻的事就不必强求了吧。” 李洪福眼中寒光闪烁,“联姻之事是白家家主白元武主动与我商定,并非李某擅作主张,而今闹到这一步,联姻之事只得作罢,不过,他,我必须带走。” 李洪福突然指着我说出了他的目的,突然一顿,望向白元武,继续道,“白总,联姻不成,过错不在我李家,所以答应我的条件,你必须做到,如果你敢反悔,李某的为人,你是知道有什么后果的。” 白元武面色慌张地急声道,“李总,联姻不成,过错也不在我啊。” 李洪福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是你白家的事。” 三叔公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寒,怒视着白元武,“你这个败家子,不会允诺了把那件东西给他了吧。” 望着白元武躲闪的目光,三叔公心中气急,直想骂娘。 众人心中猜测着白元武到底允诺了什么,让李洪福念念不忘,使得三叔公如此怒其不争。 李洪福说要带走我后,文静挡在我身前,“不行,我不会让你带走他。” 三叔公回过神,面带寒意地说道,“人老了,最看不得生离死别的事,李先生,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君子有成人之美的品德,我代表白家可以在能力范围之内给予李家一些补偿。” 李洪福心中一横,拒绝道,“白家如果还想安好,必须答应我这两个条件。” 三叔公冷笑道,“李先生当真要如此咄咄逼人,我白某恐怕也不是吃素的。” 李洪福回应道,“你白三爷虽然是个狠角色,不过这里可不是东南亚。” 两位大人物说破脸后,索性也不再装了,气氛一时之下竟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形势愈发微妙,我打定主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大不了抱着李洪福同归于尽。 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李洪福身旁那位寸步不离的保镖时刻注意着我的举动。 “哈哈哈哈,李洪福,我劝你对江湖前辈还是尊重一些为好,毕竟,你我都会有那么一天。” 一道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李洪福看着迎面走来的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壮硕得像水缸,一身恐怖的筋肉凸起,腰围接近于身高的男子。 面色一凝,“赵老七,你也要来掺和一脚?” 赵老七笑道,“我这人平生最是喜好抱打不平,何况又是受人之托,这个人的面子无论如何我也得给他。” 文静小声介绍道,“这个人叫做赵七,家里共有十位男丁,他排行第七,江湖地位和势力跟李洪福差不多。” 赵七走到三叔公跟前,做了个揖,“晚辈赵七见过白三爷。” 三叔公还礼道,“赵先生不必拘礼,老朽可受不了如此大礼。” 赵七道,“三爷你当年也是一代枭雄,我在泰国的几个华人朋友提起你也是推崇备至,当年若不是你强势崛起,华人在商界的日子估计会更加难过。” 李洪福凝视着赵七,“赵老七,到底是谁那么大的面子,还能把你给请来了?” 赵七拍了拍手,带来的人往两侧闪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二叔。” 我心中感动莫名,差点就惊呼出声。 我就知道他不会看着我出事。 看着二叔。李洪福心中一惊,“陆临江,竟然是你?” 二叔走出来,望着李洪福,“都是老朋友了,看到我就这么惊讶?” 李洪福不解道,“你也是白家请来的?” 二叔摇头,而后指着我道,“我跟白家没有关系,只是这小子是我故人之后,我必须要保他。” 李洪福眉头紧皱,如果只是白三爷一人阻扰,他并不担心,毕竟白三爷的势力远在国外。 如今再加上一个与他同等级的赵七,他不得不慎重了,但仅仅是加上赵七,还做不到让他退却的地步。 只是想到我二叔神秘莫测的身手,李洪福心里一沉,但就此放弃,还仍是不甘心。 沉默了一下,嘲讽道,“陆临江,你家亲戚还真多,上次是你侄子,这次又是这家伙,难不成他是你的私生子不成,如果真是,我或许可以卖你这个面子。” 二叔似笑非笑,“如果我非保他不可呢?” 这时李洪福身后那位一身白衣,类似军师角色的男子上前一步,开口道,“李总,既然三爷和赵总,陆先生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们必须得给。” “不过嘛。” 男子顿了顿,犹豫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洪福道,“廖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件事,你也可以做主。” 白衣男子这才道,“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那李总的面子也挂不住,不如我看这样好了,按照江湖规矩,五局三胜,双方各出五人下场比试,如果你们胜了,这件事就此作罢,我们也不再向白先生讨要那件东西,如果我方侥幸赢了的话,这位李少勇兄弟,留下一双手,再按照协议将那件东西给我们就可以了。” 二叔望着眼前这运筹帷幄的白衣男子,心中暗自诧异。 “李兄,多年未见,你身边倒是多了个好帮手。 “这不公平,凭什么你们输了什么事都没有,而我们输了就要赌上双手?” 白文静不忿地说道。 白衣男子笑道,“我们这个赌约可是建立在你们白家出尔反尔的基础上的,若不是看在这三位的面子上,你们白家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会有。” 白文静道,“白元武允诺的,你们去找他要,怎么不娶她的女儿。” 李少斌听到文静的话,望向白元武身边肥硕的女儿,心中一颤。 二叔望向我,“少勇,这事你怎么看。” 说完还向我眨了眨眼睛。 我顿时会意,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几位前辈伤了和气,就这么办吧,就是不知三叔公怎么看,毕竟赌约里还有白家的东西。” 白三爷叹了口气,也罢,“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家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第99章 文武斗 廖姓男子之所以选择五局三胜,也是料定了我们抽不出五位武学高手来应对。 不过李洪福还是有些担心,我二叔出手的话,他心里没有任何胜算,它也不知为何军师会选择采取这种办法。 不过五局三胜,即使二叔赢下一局,对局面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李洪福并不担心赵七的手下,作为博弈多年的老对手,他深知赵七手下,虽有与他手下齐名的几位高手,不过相比起来,仍是稍逊一筹。 廖姓男子察觉到李洪福的顾虑,走至李洪福身后,伸手一探,并未触摸到李洪福的身体。 “李兄,感受到了吗?” 李洪福察觉到身上传来的暖意,心中升起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心里暗喜,回头小心地道,“真气渡体?廖兄,你突破了?” 廖姓男子点了点头,“我也正想会一会这陆临江,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如果能找到机会,我也正好做了他。” 李洪福还是劝慰道,“廖兄还是小心一些,几年未曾见他出手,说不定,他也突破到了这等境界。” 廖姓男子说道,“我心中有数,你大可放心,我也是机缘巧合才能一朝顿悟,我不太相信他也有此福缘。” 李洪福心中大定,生怕我方后悔,朗声说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廖姓男子又道,“为了增加这场比试的观赏性,我提议在这五场比试中增加一场文斗如何?” 二叔拒绝道,“比武就比武,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做什么?” 姓廖的双手一摊,“我只是提议而已,如果你们不敢进行文斗,那就算了吧。” 文静好奇地问向白三爷,道“三叔公,这文斗是什么?” 白三爷道,“古代帮派争夺资源,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都不愿意大动干戈,为了分出胜负,就会进行比武,一般以三局两胜或五局三胜为主,为了检验对方的胆量,通常会在中局进行一场文斗,武斗就是正常的比武,而文斗嘛,通常是推举一个人上擂台自残,断手断脚或者自杀的都有,只要比对方更狠,那就赢得了比试,文斗其实比起武斗来,更加血腥残忍,不过这些年,文斗已经很少见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动,想到软玉给我这具身体带来的惊人的恢复能力,我心里不断计较起得失来。 打定主意后,我心里一狠,大声道。 “既然廖先生有此雅趣,小子我就却之不恭了,这文斗,我们接了。” 廖姓男子嘴角一抽,他提议文斗,本只是想打压一下我方的士气,论起好勇斗狠,他们这群亡命之徒自然占据优势。 虽然我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之外,不过还是笑道,“可以,我还真有点佩服你这小家伙了。” 白文静惊讶地望向我,怒声道,“你疯了,你要出事我才不会替你守寡。” 文静情急之下,说话声音有些大,对方阵营的人顿时露出揶揄之色。 二叔诧异地望向我,他深知我生性谨慎,从来不会打没有把握之仗,不过还是提醒道,“小子,文斗可不是儿戏,你要想好了。” 我点头道,“想好了,出了事怨不得他人。” 我示意文静放心,不过她正在气头上,转过身不再理我。 我也是没办法,文静刚向我解释过了,赵七看在我二叔的面子上能够来此阻拦李洪福以势压人已是极限,不可能再派出手下人上台比赛,这么做的话,就是与李洪福正式扯破脸皮了,而我们这边,除了白三爷和我三叔这两位武学宗师,似乎再没有一战之力了,秦山虽强,但也得看很谁比,人手不够,我这也算滥竽充数了,就是不知道白文松的后手是什么。 三叔公猜出我是有的放矢,笑道,“真是后生可畏,把你身上的炸药先解下来吧,这东西现在也没必要了。” 我这才想起身上还挂着这么一串沉重的东西,连忙解了下来。 廖姓男子朗声道,“第一局,就由穆芳上吧。” 人群中,走出了一名女子,对着李洪福和廖姓男子分别一拜,跳上了由舞台转换的现成的擂台。 白三爷纵身跳上擂台,抱拳道,“既然事关我白家,这场比试就由老头子我来打第一局吧。” 老爷子道了声,“小丫头,看好了。” 说完快速向穆芳掠去,老爷子一身横练功夫已然练到了极致,自身又踏入了宗师之境,哪是穆芳这种未入宗师境的一流高手可比。 仅是几个回合,穆芳便已险象环生,眼看情势岌岌可危,李家众人脸上已经着急起来。 差距太大了,境界之差,虽只是一步之遥,但如逾鸿沟。 李洪福深知,军师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目的,只得沉住气继续看下去。 白三爷一对铁拳舞得虎虎生风,竟带起一阵罡风。 步伐更是行云流水,打得穆芳难有招架之力。 “小丫头,下去吧,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白三爷很有高手风范,面对眼前的女子,并未下死手。 穆芳笑道,“老爷子,我可还没输,你得加把劲呢。” 穆芳虽然不敌,颓势尽显,但只要没被打下擂台,便不算输 白三爷没法,只得将穆芳逼入擂台边缘。 文静面露喜色,眼看白三爷就要讨得头彩,不料这时,趁着白三爷心神懈怠时,穆芳衣袖间竟喷出一把生石灰向三爷眼中洒去。 三爷猝不及防下,顿时中招,眼中传来刺痛之感,不得已捂着眼睛站在了擂台上。 “卑鄙!” 白文静气急之下痛骂出声。 就在此时,穆芳又扔出两把飞刀向老爷子飞去。 “小心!” 我出声提醒,老爷子竖起耳朵,寻着声音迹躲开了第一枚飞刀,不过第二枚飞刀还是插在了白三爷腰间。 三爷痛呼出声,跌下了擂台。 我和文静连忙将三爷扶了起来,文静望向台上女子,怒道,“擂台上不能光明正大地击败对手,只会使这等下作手段,这也算赢吗?” 穆芳撇撇嘴,“我本来就是杀手,暗器不就是我的看家本领吗?” 文静为之气急,正要再论,不料被三叔公拦下,“文静,不要再说了,是老夫大意,一时不察,输了就是输了。” 穆芳跳下擂台,冲李洪福拱手道,“穆芳幸不辱命。” 李洪福夸赞道,“干的不错,替我们赢得了开局。” 我打来清水,替白三爷擦去眼中的石灰粉。 “三叔公,要不带你去包扎一下。” 白三爷坐在椅子上,“不用,这点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李洪福对着我二叔拱手道,“这第一局是我们赢了。” 二叔鄙视道,“这么多年,还是只会耍这些阴招,就不怕折寿吗?” 李洪福嘴角扯了扯,没有回嘴,若说这话的不是二叔,他会将这人嘴角打开花。 第100章 以身入局 李洪福望着手下中一雄壮男子,“黑老芽,这第二局就由你来吧。” 文静介绍道,“这个绰号叫做黑老芽的,是李洪福手下一龙二虎三熊四豹中的二虎之一,宗师之境。” 白家这边,虽多是白元武的支持者,不过事关家族荣誉,输了第一局,难免脸上有些难看,眼看着第二局对方上了一名宗师境的高手,不由有些泄气。 李家的底蕴,远非白家可比。 白三爷身旁一神情冷漠的男子附耳说道,“父亲,这局就由我来吧。” 白三爷摇了摇头,“离儿,虽然你距离宗师境只有咫尺之遥,不过境界不同,若不是天赋异禀之人,很难跨一个大境界作战。” 文静望向白文松,“都到这一步了,你那底牌还舍不得打出来吗?” 白文松无奈对着大厅喊了一句,“叶先生,还请替我白家出手一次吧。” 厅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位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笑着对在场众人打招呼道,“真是热闹啊,在下冒昧打扰,还望见怪。” 男子打完招呼,又看向白文松,“白公子,你确定要我出手,我可是只答应了为你出手一次,机会用了可就没有了。” 白文松望着这位高价请来的帮手,点头道,“幕雨先生,还望看在小子多年供养的份上,替我出手一次,此次之后,你我便恩怨两清。” 幕雨先生沉默片刻,答应道,“也罢,受人供奉,如若不还,始终于我道心有损,我这就替你出手一次。” 我望着白文松请来的帮手,这人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口中虽然客气,但语气又充满了虚伪,似乎没太把在场众人看在眼里似的。 文静解释道,“这位幕雨先生,原名雷幕雨,是成名多年的武道宗师,一双铁手功参造化,没想到我哥连他都能请来助拳,如果他肯出手,我们这一局胜算大增。” 我望向雷幕雨的双手,果然,一双肉掌筋骨凸起,表面浮现一层厚厚的黑色老茧。 我恶趣味地想到,如果用这双手掌来砸核桃,效率应该比铁夹子高很多。 雷幕雨跳上台,对黑老芽一抬手,“在下雷幕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请赐教。” 黑老芽丝毫不给雷幕雨面子,吐了口唾沫,“别废话,既然敢替人出头,那么就要做好身死的准备,接招吧。” 黑老芽抢先出手,抬腿便向雷幕雨攻去。 黑老芽身形矫健,宛如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他的双腿粗壮而有力,犹如两条蛟龙,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他的腿功更是出神入化,踢、扫、蹬、踹,每一招都变幻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喝,战斗瞬间爆发。雷幕雨紧跟着出手,双掌如电,朝着黑老芽猛扑过去。掌风呼啸,带起一阵凌厉的气流。 黑老芽不慌不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紧接着,他双腿连环踢出,如狂风骤雨般攻向雷幕雨。雷幕雨侧身一闪,同时挥出一掌,与黑老芽的腿劲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层出不穷。雷幕雨的铁掌时而刚猛有力,时而灵活多变,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黑老芽的腿功则犹如行云流水,轻盈而又凌厉,让人难以捉摸。他们的身影在练武场上飞速穿梭,扬起阵阵尘土,仿佛两条猛兽在激烈地搏斗。 高手过招,果然与街头混混恶斗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旗鼓相当的武道宗师对阵,一时竟看得心潮澎湃。 就在众人为各自阵营的代表拍手叫好时,雷幕雨出招竟然大开大合起来,额头不时冒出冷汗,出现了体力不支的征兆。 白文松紧握双手,没想到雷幕雨竟然呈现了败相。 几个回合后,黑老芽抓住了雷幕雨的一个破绽,抬腿踢中了雷幕雨的腋下,将雷幕雨踢下了擂台。 黑老芽不屑道,“铁掌雷幕雨,不过如此。” 说完便跳下了擂台,退到李洪福身后。 雷幕雨起身后,尴尬地自嘲道,“都说拳怕少壮,古人诚不欺我,这场比试,我输了。” 作为武学的门外汉,这场比试我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只是觉得雷幕雨的失败有些意外。 白三爷也暗道,“可惜了。” 唯有二叔和廖姓男子望着雷幕雨的眼神似有深意。 雷幕雨向白文松抱拳道,“我已经尽力了,白少莫怪,说完便向大厅外走去。” 白文松心中虽然懊恼,嘴上却不敢得罪,连忙道,“幕雨先生为我白家出手,只是运气一时不济,我已经感激不尽。” 雷幕雨经过李洪福和黑老芽身旁,轻声嘀咕了一句,李洪福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因为软玉改造过我的身体和感官,不想两人之间的谈话竟然被我听到。 我瞬间惊住,震惊到难以复加,盯着雷幕雨离去的背影,小声对文静说道,“他刚刚说了句,李总,师弟,我这个投名状怎么样?” 文静如见晴天霹雳,不可思议地看向白文松。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雷幕雨就是故意输给黑老芽的,无论是从始至终或是将计就计,白文松都被蒙在鼓里,这就是一场骗局。 白家连输两局,现在局面对我们已经非常不利,气氛不免有些凝重起来。 按照规矩,这第三局便是文斗了。 对面已经派人站上了擂台,而白文静死死地拽住我,不想让我往前一步。 事已至此,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我好说歹说,再三保证,终于让文静放开了手。 我跳上擂台,心里开始“砰砰”直跳,队友们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 阿依紧张地抓着闵柔的手臂,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太残忍了!东哥不会有事吧?” 闵柔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规矩,这场比试由上一局的赢家开始。 只见对面男子吩咐酒店经理端来食堂的案板和刀具,从众多刀具中选出一把斧子。 准备好后,一狠心大拇放在了案板上,举起利斧向案板剁了下去。 敦实的案板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男子的眉头紧皱,冷汗不停从额头掉落,拇指掉落在地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随后男子看向我,示意该我了。 我此时如果说自己不怕,那肯定是假的,文斗是我自己决定的,如果因为害怕而怯场,那我今后就别想在白家立足了。 我知道由于我的关系,白家错过了与李家联姻的机会,白家众人此时心里对我颇有微词,再加上我原本保镖的身份,突然之间一跃成为白家的姑爷,自然有许多人不服。 这也是一个证明我自己的机会,我要让这些人自此以后不敢再小瞧我。 当然,这并不是我的初衷,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文静在白家受到排挤。 我从中挑出一把细长的尖刀,对着胸口比划了一下位置,按照刚才暗地里查阅的资料,避开要害后,对着胸口狠狠地刺了进去。 利刃穿胸而过,透体而出,夹杂着鲜血滴落。 钻心的疼痛传来,冰凉的铁器让我心里一颤,嘴角抽搐了一下。 文静捂住嘴,心痛到无法呼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掉落。 二叔虽然知道我这具身体的特殊之处,但是仍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脸担心地望向我。 闵柔和阿依吓得闭上了眼睛,张玉和秦山紧咬住嘴唇,牙齿都快磕碎了。 厅内的气氛越发凝重,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望向我,比起断指之痛,我的举动无疑更具挑战性。 我望向眼前的对手,平静地说道,“现在该你了。” 男子回身看向李洪福,眼神闪烁,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赢得这场比赛,毕竟,他也就拿了一些钱,再赌上命,那就不值当了。 眼见胜局已定,我仍不肯罢休,怒斥了一声,“不敢比,那就给我滚下去。” 说完又拿出两把尖刃,依照刚才的方式避开要害部位对着身体插了进去。 “三刀六洞。” 白三爷对着白家的年轻一代大喝道,“好样的,不愧是我白家的姑爷,你们给我看好了,有勇有谋,临危不乱,好男儿理当如此。” 白三爷的一席慷慨激昂的话说得白家年轻一代热血沸腾,望着我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男子苦笑,伸出仅有的大拇指赞道,“你赢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第101章 小武哥 我还站在擂台上,身上除了疼痛感,并没有其它不适。 此时我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瞬间清醒过来,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刚刚都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潜移默化地在改变我谨慎的性格,刚才我一激动,只觉浑身都是胆气。 如果说第一刀是因为一时冲动,那后面两刀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显得不太惊世骇俗,被人看出破绽,我装作身体难以为继的样子,站立不稳。 伤口竟开始缓缓愈合,鲜血也停止了流淌,不过我的衣服早已被先前的血迹浸透,暂时还没人看出来。 文静连忙上台,扶着我关心地问候道,“你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事,我这就带你去找医生。” 原本我根本不想离开这里,我也想看看后面的两场比赛。 不过拗不过文静,我和白三爷被强制安排去了医院。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还没能从刚才震惊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二叔提议道,“今日太晚了,我看比武暂时进行到这里,明日再战,满桌的美味佳肴不能浪费了。” 对于二叔的提议,李洪福和赵七都表示了同意。 这两位争斗了十多年的老对手,难得坐在了一起,虚情假意地推杯换盏起来。 我和三叔公被安排进了白家的私人医院,主治医生盯着我的x光片震惊不已,三处伤口都险险地避开了要害。连连感叹我福大命大。 当晚我便被安排进了手术,原本我不太愿意打麻药,听说这玩意儿打多了会影响智商,不过文静说我脑子里本来就没这东西,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我只能默默接受了医生的安排,毕竟,若是不治而愈,那我这具身体的秘密,很可能就会曝光。。 手术完成后,文静寸步不离,在我身边守了一夜,清晨时分,方才趴在我床边睡去,我从昏睡中清醒,心疼地望着这个我发誓要用一生一世去爱护的女人,我今天又让她担心了。 望着眼前的女孩子,我眼前一阵恍惚,一两月前,我处处防着她,生怕一不小心中了她的美人计,而今,世事难料,她已成为了我的妻子,我中毒愈深,并甘之如饴。 纱布捆得我异常难受,我扭动了几下,想要活动一下身体。 我的动作将文静惊醒,她睁开疲惫的双眼,“陆东,你终于醒过来了。” 文静自觉我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对于参与手术的医生,再三道谢,望着文静包里厚厚的一个个红包分发出去,我一阵心疼。 其实,对于我这具身体的特殊之处,她也清楚,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我躺在病床上,胸前裹满了厚厚的纱布,活像个木乃伊。 我望向文静问道,“静儿,今天的比武几点开始?” 文静想了想说道,“下午三点,怎么,你还想去看看?” 我不由思索的说道,“虽然我不是习武之人,我还是想看看后面两场比武的情况,更何况比武结果还关系着我这一双手的去留,我相信二叔同意这个条件自有他的深意。” 文静想了想,实在拿我没办法,只得答应下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最后输了,谁敢要你的手,我就要谁的命。” 我无奈一笑,轻抚柔荑,“我们要相信二叔,他不会让我出事的。” 比赛依然在昨天的酒店进行,酒店经理别出心裁地安排人布置了一个正儿八经的擂台。 我和三叔公分别坐在轮椅上,同为病号,我俩相视一笑。 我也很好奇,李洪福会派谁出战剩下的两场比赛,而白家,也好奇在底牌尽出后,二叔又会派谁迎战。 作为当事人的我,反倒没有秦山张玉他们那么紧张,我不时东张西望,让文静一阵感慨我没心没肺。 李少斌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是多看看你的手吧,不久后就要离你而去了。” 我懒得跟这家伙斗嘴,转过身不理会,文静道,“我那堂姐好像对你有意思哎,要不你跟你爸说一下,你们俩凑成一对儿算了,这样白李两家也能继续联姻。” 李少斌望着不远处正对他暗送秋波的女子,心里一慌,连忙挪开眼睛,不敢直视。 下午三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李洪福望向手下一光头男子,嘱咐道,“阿龙,这一场你上吧。” 光头男子应了一声,走上擂台,甩动手臂,身上发出一阵筋骨炸裂的声响。 随后望向台下,嚣张地喊道,“谁来送死?” “这光头是谁啊,这么嚣张?” 阿依看着擂台上嚣张的光头,不爽地问道。 文静解释道,“这男的叫做张文龙,号称李洪福手下最能打的人,李家这些年的迅速发展,他立下了汗马功劳,深得李洪福器重。” 张文龙气场十分强大,站在台上看下来,少有人能直面他挑衅的眼神。 我心里暗自诧异,这只是第四场比试,这就派上了李家最猛的打手,难道是他想提前终结比赛。 张文龙虽然厉害,但我不认为她会是二叔的对手,除非,张文龙并不是李洪福手下武功最高的人。 这几乎不太可能,武道宗师又不是街上的大白菜。 白家众人四处张望,不知道他们这边还有谁能上场,唯有三叔公似乎胸有成竹,显然和二叔已经通过气。 “我来吧!” 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只见一道身着修理厂工服的男子走出人群,来到台前。 半截烟叼在嘴中,一脸痞相,似乎未将台上的张文龙放在心上。 男子手上还未洗净的机油油脂还散发着特殊的气味。 头上已经结茧的长发凝结成独特的造型。 看着男子这副模样,二叔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骂道,“你这夯货,能不能修一下边幅?” 男子扔掉烟头,无所谓地道,“师父,你打电话时我正在加班,接到您老的命令我就赶过来了,哪儿有那么多时间整理。” 我望着男子,差点惊呼出声,二叔怎么把小武哥给叫来了,看着他面对张文龙这个武道宗师轻松的神情,我疑惑道,“难道小武哥也是宗师境的高手?” 秦山看到小武哥,热情地招呼道,“师兄加油!干死他,太嚣张了。” 小武哥点了点头,“我尽量。” 张文龙突然一改嚣张的态势,宁心静气,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整个擂台仿佛都以他为中心旋转起来。 原来这人浮夸的举止只是表相,我就说,如果只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地位。 演武场上,张文龙甫一抱拳,虎形桩便扎得地动山摇。他赤着上身,古铜色肌肤虬结如老松,一声暴喝惊得檐角铁马乱响:“五形拳张文龙,请赐教!” 拳风未出,那股猛虎下山的气势已让看客们屏息—,此人骨节噼啪爆响,竟真有几分虎豹雷音的架势。 小武哥却只斜挎着身子,慢悠悠绕着场子走了半圈。他步子细碎,像在田埂上踩泥,走到东南角忽然停下,左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话音刚落,张文龙已如出膛炮弹扑来,右拳化作虎爪直掏心口,左掌横扫如熊拍,正是五形拳中虎熊交济的狠招。 众人惊呼未绝,却见小武哥身形陡然一旋,布衫下摆甩出个圆弧形。 他整个人竟像被风吹动的柳叶,贴着张文龙的拳风滑到右侧,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对方肋下章门穴轻轻一拂。张文龙只觉一股柔劲涌来,半边身子突然酸麻,势大力沉的双拳顿时走了形。 蛇形!张文龙怒吼着变招,腰身如鞭陡然反折,拳头毒蛇般刺向小武哥咽喉。谁知眼前人影又是一晃,小武哥已绕到他身后,左手虚虚拢住他后颈,右手五指如钩,看似轻飘飘搭在他腰眼,却让他浑身力气使不出分毫。这正是八卦掌里游龙缠身的身法,以圆破直,以柔克刚。 看客们这才回过神来——张文龙的刚猛拳法,竟像铁锤砸在棉絮上。他每一拳都被小武哥用诡异的弧线引开,脚步不由自主跟着对方绕圈,五形拳讲究的象形取意全成了笑话。当小武哥第三次用掌缘扫中他膝弯时,这位以硬功闻名的拳师终于支撑不住,地单膝跪地,粗重的喘息声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武哥收势站定,布衫上沾的灰尘簌簌落下。 “承让。” 他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绕着菜畦走了趟夜路。 而演武场边,不知是谁先鼓起掌来,顷刻便如潮水般淹没了场中——原来真正的高手,从不需要用气势唬人。 “好妙的功法,好俊的后生。” 三叔公一边鼓掌,一边吹捧道。 张文龙难以置信地望着小武哥,“你今年多大?” 小武哥回道,“过了今日,便满29了。” 张文龙听闻后如遭雷击,他35岁时,机缘巧合下步入武道宗师境,便已被称为不出世的天才,如今遇到更加造孽的小武哥,他这天赋又算什么? 第102章 宗师之上 不到三十岁的武道宗师,这是什么概念? 张文龙自诩为十年难遇的武学天才,如今与小武哥相比,自觉相形见绌,一时竟心灰意冷起来。 李洪福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没想到张文龙这种即便在武道宗师中算是佼佼者的武者也败在了陆临江徒弟手下,而且明显对方没费多少力气。 廖姓军师也感到诧异,如果徒弟都这么厉害,那他必须打起更多精神来对待陆临江了。 二叔似乎对比赛结果早有预料,抱拳向李洪福道,“哈哈,李兄,劣徒不才,侥幸赢下一局。” 此刻,小武哥的境遇与刚才完全不同,白家一众年轻人从刚才的怀疑到如今竟相簇拥着签名。 似乎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也成为了世外高人掩饰身份的面具,这么一想也就没人在乎这个了。 闵柔眼中更是亮起了小星星,夸张地说道,“这才是心目中的盖世英雄。” 张玉插嘴道,“你以为自己是紫霞仙子吗?再说你不是有那个刘向东了吗?我看你是没戏了。” 闵柔毫不在意,望着不远处形同陌路的胖子,“老娘早把他休了。” 张玉又道,“秦山可是那人的亲师弟,如果你想勾搭上他,还不对秦山好一点,没听说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闵柔一想,比武之前秦山确实叫了那男子一声“师兄。” 于是脸色一变,一脸谄媚地望向秦山,“小山山,姐姐对你不错吧,想不想亲上加亲?” 秦山心里打了个寒颤,不由思索地摇头说道,“不行,你们不合适,我师兄很穷,养不起你。” 文静“噗呲”一笑,“看来闵柔你这个财迷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闵柔顿时气急,“感情老娘在你们心里的印象就是钻进了钱眼子里了吧?” 现在比武结果已经是二比二了,从落后到连扳两局,我心里长舒一口气,“我这双手臂应该能保住了。” 李洪福脸色阴翳,打成平局令他非常意外,不过想到廖姓男子如今的境界,心里逐渐放松下来。 在他心中,二叔虽强,在武道宗师中几乎处于无敌的存在,不过如今的廖姓男子已经超脱了这个境界。 只要拿下这一局,他就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至于联姻成功与否,已经无所谓了,而且还能让我这个麻烦制造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廖姓男子一步跨上台前,望向二叔,自信地说道,“李总不止一次夸陆先生武道天赋非同一般,是我辈学武之人的楷模,今日有幸得见尊严,廖斌斗胆讨教,请陆先生不吝赐教。” 二叔笑道,“廖先生恐怕是早有此意吧?如此也好,我也很长时间没有活动过筋骨了。” 见二叔应下,廖斌做了个太极的起手势,动静之间空气中竟产生了一丝涟漪。 小武哥和三叔公同时一愣,一脸慎重地说道,“传奇宗师境?” 秦山不解地开口道,“师兄,什么叫传奇宗师境?” 小武哥解释道,“宗师境大成后,再上一步就是传奇宗师境,绝大多数宗师终其一生都跨不过这一步,咫尺之遥,功力却天差地别,这廖斌看来也不简单啊。” 我也好奇地问道,“这两种境界本质的区别是什么?” 三叔公回答道,“宗师和传奇宗师,不仅仅是量变到质变的区别,最主要的是对于“势”的感悟,你看那廖斌,仅仅是一个起手势,就能沟通天地之力,增强出招的攻势。 秦山担忧道,“师兄,那师父不是危险了吗?快想想办法。” 小武哥哭笑不得,“想什么办法?你以为师父是什么境界?” 秦山惊讶道,“难道师父也是传奇宗师?” 三叔公也好奇地盯着小武哥,他也想知道我二叔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小武哥拉低声音,悄声道,“我也说不清楚师父到底是什么境界,反正绝不是廖斌这种刚踏入传奇宗师境的人能够匹敌的。” 秦山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好奇道,“那师兄你现在又是什么境界?” 小武哥道,“宗师圆满,距离跨过那一步始终还差了些机缘。”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小武哥这家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暗地里在武道领域已经走了这么远。 他刚才对张文龙说马上29岁了,可没说他28岁才入宗师境,想必不少人都被他的回答误导了。 小武哥说完又不怀好意地对秦山道,“师弟,你可要加把劲儿了,师父让我转告你,你在三十岁之前,入不了宗师境,就不配做他的弟子,师父他可能会将你赶出门墙哦。” 秦山听后一脸苦涩的,他入行日短,即便再努力,他自衬没有师兄那般妖孽的天赋,没有信心在三十岁前荣登宗师之境。 不过小武哥可不这么认为,他深信师父的眼光不会看错人。 三叔公感慨了一句,“看来我真是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看着你们这些后辈一步步将我超越,我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擂台上,二叔不知何时已然跃到台上,同样打出一套太极起手势。 “请!” 魏斌甫一交手便使出成名绝技“云手连环掌”,掌风裹挟着几十年苦修的内劲,如惊涛拍岸般涌向二叔。他嘴角噙着一丝傲然,自认这套掌法已臻化境,寻常武道宗师境高手三招内必败无疑。 二叔却只是松垮垮地站着,袍袖在掌风里微微荡开,像株老柳般看似柔弱无骨。待掌风及体时,他手腕轻旋,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将魏斌的力道引向左侧,脚下“金鸡独立”,身形如风中摆莲般掠过半尺。魏斌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手臂游走,掌力骤然落空,胸口竟泛起片刻滞涩。 “好个引进落空!”魏斌心头一凛,旋即展开更快攻势。他双掌翻飞如蝶,时而刚猛如雷霆击石,时而诡谲如毒蛇出洞,招式间已隐隐有传奇宗师气象。 观战者皆屏息凝神,却见二叔始终步随身移,手随身变,无论魏斌攻势多急,他总能在毫厘之间轻巧化解。那身精致的衣衫始终平稳,仿佛从未动过真格。 三十招过后,魏斌额头已渗出汗珠。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使出浑身解数,竟连对方衣角都未碰到。 二叔的每一次转圜、每一次拨挡都恰到好处,仿佛提前洞悉了他所有后招。更令他胆寒的是,对方掌风始终萦绕在他周身三寸,既不进击,却也让他无法脱身,宛如身陷巨大的漩涡,越挣扎陷得越深。 “喝!”魏斌发出一声怒吼,倾尽毕生功力推出“太极乱环诀”,掌影重重叠叠,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二叔终于缓缓吸气,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圆,那圆起初极小,渐渐竟似有吸力,将魏斌的掌影尽数纳入其中。转瞬间,二叔掌心翻出,魏斌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迎面涌来,仿佛撞上了缓缓转动的星辰,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丈外的青石板上。 尘埃落定时,魏斌望着依旧负手而立的二叔,对方连粗气都未喘一口,青布衫在暮色里轻轻晃动。他喉头腥甜翻涌,却终究咽下那口血,惨然一笑:“几十年苦修,今日方知天外有天。阁下……究竟是何境界?” 二叔只是淡淡掸了掸衣袖,目光望向远山,仿佛刚才不过是拂去了一片落叶,“我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一步。” 第103章 落幕 廖斌以为二叔成心羞辱他,怒急攻心之下,两眼一抹黑便昏死了过去。 殊不知,二叔并未虚言,自老道失踪后,凭借着老道留下的武学典籍和武道感悟,他一路修行,方才到此境界。 世人皆知,传奇宗师境已是当世武道绝巅,不过二叔明显不这么认为。 身处山巅,方知天之高,他此时的境界已经超越了传奇宗师,不过他明显感觉距离老道离去时的境界还有不少差距。 至于武学境界,老道走得太急,也没有详细跟他们兄弟二人阐述过,所以二叔对廖斌也是实言相告。 “廖兄!” 李洪福惊呼出声,跑上台扶着廖斌。 李洪福摸了摸廖斌的鼻息,发现只是昏迷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这些年,为了助廖斌突破,他不惜耗费了海量的资源,所以,作为他手下的军师和第一战力,也是他的杀手锏,廖斌千万不能有事。 一脸复杂望着二叔,尽管已经非常重视,没想到还是一场惨败,“陆临江,恐怕你才是武道的天下第一人。” 二叔道,“李洪福,你少给我戴高帽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可不敢这么说,现在你已经输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李洪福不愧为一代枭雄,很快便从失败的阴影中振作起来,“放心,我李洪福愿赌服输,不会再为这件事为难白家和那小子。” 说完,便带着一众手下穿过人群,离开了酒店。 李少斌一脸不甘心,望了我一眼,跟着李洪福灰头土脸地离去。 原本以为势均力敌的一战,就这么被二叔摧枯拉朽地解决,过程甚至不如小武哥与张文龙的战斗精彩。 白家经此一劫,白家族人的灵魂仿佛被重新浣洗了一遍,不少人开始反省,“原来李家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他们为了巴结上李家的大腿,不惜牺牲前任族长女儿的幸福,到底值得么?” 这事说到底,他们也有责任,这些年文静兄妹不公的遭遇他们都看在眼底,迫于白元武的淫威,少有人敢于发声,就这么一步步看着白家在白元武的带领下逐渐势微。 三叔公带领白家仅剩不多的族老,对着二叔深鞠一躬,代表白家向二叔表示了感谢。 二叔拒绝道,“我帮你们可不是看在白家的面子,而是看在那小子的份上。” 二叔似乎忘记了我此时这具身份的名字,临时以“那小子”代替。 天大的面功劳就这么给了我,我一时受宠若惊,连忙表示“如今我也算是半个白家人,白家有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三叔公笑道,“少勇说得对,他是我白家的女婿,自然也有这个义务庇佑我白家。” 赵七打岔道,“白三爷,你们白家真是好福气,这陆兄我平日里请都请不到,如今为了李少勇,不惜放下面子请我出面,你们白家可不要薄待了他。” 白三爷面对赵七,即便是他也不敢托大,连忙答道,“赵先生说笑,少勇作为我白家前任族长的女婿,自然身份尊崇,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胆敢小瞧他。” 白三爷说完还望着白元武的方向,警告意味颇深。 我领着文静上前一步,拜谢了赵七爷和二叔,赵七笑着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说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可以找他帮忙。 我当然知道这都是看在二叔的面子上,二叔示意我收下,意思是他领了赵七这个人情。 赵七心满意足,二叔今日的表现,让他决定不惜任何代价结交,他们这种人本就走在生死两端,有了这尊大神的关照,江湖上估计没有哪个人再敢对他下死手,原本两人关系只是还算不错,如今有了这层羁绊,交情自然更进一步。 以我们叔侄俩的关系,感谢的话自然不必多言,不过我是以另一层身份站在这里,自然还是要客套一句。 文静拜谢道,“多谢陆叔叔仗义出手,我们白家不胜感激。 二叔打趣道,“都是一家人了,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没想到你这古灵精怪的丫头真会看上这傻小子,这小子生性木讷,你以后你要时常在身边提点他才是。” 文静羞得面红耳赤,还是回应道,“文静谨记叔叔吩咐。” 二叔的话让白家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也不好深问。 白家高层心思活络,我身后有着二叔这么一尊大神,就连李洪福对他也深为忌惮,更何况他与赵七关系还不错,若是维系好和我的关系,白家今后的路子自然会更加宽广。 赵七先一步离去后,三叔公对着白家一干人等说道,“现在也没有外人了,我要处理一件家事,那就是废除白元武的家主之位。” 除了白元武的嫡系,各个派系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白元武不服道,“凭什么,我虽然叫你一声三叔,你在白家也算得上德高望重,但你身上流的毕竟不是我白家的血。” 白元武气急之下点破了白三爷心中的伤口,白三爷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反驳,毕竟白元武说的是事实。 一老妪怒斥道,“二娃子,这话就连你爹在世时都不敢这么说,当年白家遭逢大难,若不是三哥出手帮助,白家早就分崩离析了,哪里还等得到你大哥带领白家重新崛起?说这话可是要讲良心啊。” 白元武破罐子破摔,继续道,“小姑,你都是嫁出去的人了,就不要掺和我们白家的事了。” 老妪怒急攻心,险些拿着拐棍打这不孝子。 白文静道,“我哥总有资格做这族长吧,本来这位置就应该是他的。” 白元武笑道,“如果文松他健康完好,我也升不起争这族长之位的心思,只要他现在能站起来,我立马拱手相让。” “此话当真?” 白文静立马堵住口缝,步步紧逼地问道。 白元武一笑,“这还有假,当着众位叔伯婶子的面,只要白文松不借助他人帮忙,能够自己站起来,那就说明了他能够主理白家事务,我自然别无二话。” 白元武心里冷笑,“文松身旁的保姆可是他花费大价钱聘请的眼线,白文松平日里生活都不能自理,更遑论让他站起来,除非白文松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装的,不然他的情报绝不会有假。” 众目睽睽下,白文松拨动轮椅的手推圈走向台前,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缓缓地站了起来,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总算前行了几步,走到了白元武身前 “二叔,男人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话可要算话。” 白元武睁大双眼,“这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白文松笑道,“托了二叔的福,小侄能够有今天,二叔也功不可没。” 白元武似乎没有听到白文松的嘲讽,转身往白文松的保姆看去。 保姆比白元武更加震撼,嘴里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 说完就向大厅外跑去。 白文松忙道,“给我抓住她,新仇旧恨,总要算一算。” 白家几名年轻一辈冲出人群,将保姆抓了回来。 白三爷见时机成熟,当众宣道,“白元武自掌权以来,德才皆不配位,用人不当,打压异己,导致白家生意日落西山,正好白家高层都在现场,现在我提议股东会投票选举新任族长。” 不出所料,失去李家庇佑的白元武,被高票罢免。 大势已去,白元武再也兴不起什么风浪,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大厅。 白文松终于如愿以偿,拿回了他梦寐以求的族长之位。 第104章 南海蛟珠 命运就像跟白家开了个玩笑,家主之位又重新回到了白家长房的头上。 李家败兴而归,而白家众人却推杯换盏,欢天喜地起来。 白文松如众星捧月般被众人簇拥着恭贺,他此时也有了几分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气势。 几家欢喜几家愁,白文松当即公布一系列任命,白元武的嫡系面如土色,一朝天子一朝臣,显然,他们的结局已经可以预判得见。 我和文静举杯道贺,白文松郑重向我道谢,“少勇,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没有机会坐到这个位置。” 我笑道,“大哥,怎么又见外了,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 白文松哑然失笑,“也是,你和文静情投意合,大哥也要恭喜你们。” 因为这层关系,我不得不随着文静兄妹在白家众人中走了一圈,勉强混了个脸熟。 我这人不太善于逢场作戏,简单应付了几句便走了出来。 二叔说得没错,我这人天生不善言辞,这种场面,我应付起来比在墓里遭遇魑魅魍魉还要紧张,仅仅是与白家众人打个招呼便已冷汗淋漓。 只有与秦山,张玉他们相处,我才浑身自在,我自嘲道,“我这算是狗肉上不了大席吧。” 二叔难得没有离去,白三爷和几位白家的长辈正陪着他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白文松作为家主,壮着胆子上前敬了一杯酒。 “二叔,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他的身影在我脑海中越发神秘起来,不过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和实力,他终究是我的二叔,不会害我。 如果不是他的影响力,我和文静的关系公开后,必然会遭到白家族人的反对,而今面对这群陌生人虚与委蛇的奉承,我才会如此心累。 我这人不傻,凡事都看得太过通透,所以活得比较累,我心知他们的热情都源于我身后的关系,说到底,一切都源于实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虽然我理解他们,但我自己做不到这样。 曲终人散皆是梦,繁华落尽一场空。 晚宴结束后,酒店又变得冷清了下来。 白家为二叔在酒店顶楼开了个豪华包房,我心知自己二叔放荡不羁的性格,若不是还有话对我我说,想必早已离去。 当着二叔的面,我得面部快速变化,恢复可以本来的样子。 二叔由衷赞叹道,“真是奇妙啊!” 我疑惑道,“二叔你有没有见过还有这种能力的人?” 二叔感慨道,“你以为你二叔我无所不能吗?大千世界,何其浩瀚,虽然我见过类似的能力,但远做不到你这般变化随心。” 二叔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年份茅台,倒在了醒酒器里,不多时又倒满了两个杯子。 “来,咱们叔侄二人走一个。” 此时我上半身还缠着绷带,若是文静在这儿,肯定会阻止我喝酒。 不过我这身体的伤势恢复速度,自然瞒不过二叔。 我端起酒杯,“二叔,谢谢你!” 这么多年来,这是我最真挚地说出这句话。 虽然我俩有这层血缘关系,但他并不欠我什么,更没有义务做我的保护伞。 二叔一言而尽,“两叔侄,就不必说这话了,如今你在白家已经站稳了脚步,二叔我也放心了,今后做事,白家也是将成为你的一大助力,不过你这身份,千万不要泄露,因为他不仅能很好地掩护你原本的信息,也能让你母亲和张玥免受到连累。” 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二叔见我熟练地接过他递来的烟,笑骂道,“你他娘的学得还挺快。” 我笑而不语,说起来他还是我成为烟民的领路人。 抽完一根烟后,我向二叔问出了我心里的疑惑。 “二叔,我怎么感觉到有一双手在冥冥之中牵引着我前行,就像所有的事都是“他”一手促成一样,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令我非常不舒服。” 二叔诧异道,“你也感觉到了?” 我闻言,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难道二叔你也有这种感觉?” 二叔回道,“自你父亲失踪后,我就感觉到了,有某种意志在影响我的心智,想要通过我的手去证明或者调查某些东西。” 我心里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二叔,就连你的实力都能被“他”影响到吗?” 二叔自嘲道,“人力有时穷,世间神秘莫测的人和事多了去了,就算是我比寻常练武之人厉害一些,那也不过是其中比较强壮的一只蝼蚁而已,如果影响我们心智的不是人和势力,而是某种神秘的意志,那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见二叔都这么悲观,我心里更加迷茫起来,我还幻想将这幕后之人抓出来,而今我才知道,自己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或许文静的父亲当年收到的石生花的消息也是“他”透露出来的也不一定。 “既然“他”这么无所不能,“他”为什么又不自己去调查清楚,何必要假人之手?” 二叔摇头道,“谁又说得清楚,或许“他”也有着某些限制呢?” 这事情太过令人费解,以二叔的实力,这么多年也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我也只得暂时放弃往这个方向追查的打算。 一席长谈,仍无所获,二叔不仅没能给我答疑解惑,反而让我迷惑更深。 也或许是他不想让我牵涉太深,没有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此刻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喏,这是白家送给我的报酬,这玩意儿对我作用不大,就给你吧。” 二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扔给我。 我随手打开,看见里面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材质类似鱼胶,摸起来软软的。 “这是什么玩意儿?” “白三爷说这叫做南海蛟珠,是一种已经灭绝的海蛇体内凝聚的内丹,传说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我较忙拒绝,说道,“二叔,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这心知,这东西哪里是对他没有什么作用,他这么说也是想让我收下时不要有心理负担。 二说骂道,“兔崽子,跟你二叔还客气上了是吧,这东西效果也没那老头儿说得那么夸张,估计对外伤有些特殊的疗效,再说你这小子又菜又爱玩儿,我也怕哪天没法及时救你,这东西拿着手里也多了条保命的手段。” 话已至此,再拒绝就是我矫情了,我收下后,疑惑问道,“白家怎么会有这东西,难道李洪福要的就是这玩意儿?” 二叔道,“肯定不是,以李洪福对那东西的重视程度,白家也不会轻易送给我,至于这玩意儿,你忘了白家是做药材起家的吗?长年累月之下,手里有这么些东西也不足为怪。” 第105章 不速之客 此间事了,秦山见识到了自己离真正的武道强者的差距,他决意跟随二叔回去苦修一段时间。 张玉和阿依被文静留了下来,前段时间,大家都承受着很大的压力,都没来得及一睹滨城的美景。 文静这些时日,除了帮助白文松整理白家的产业,稍有空闲就会陪着大家游玩。 “你这么连轴转,身体吃得消吗?” 我站在文静身后,按压着她的双肩,想要舒缓一下她紧绷的身体。 文静转过身,兴奋地与我谈起白文松掌权白家后的商业案例和手段,说到精彩处时,不禁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我知道文静深得她父亲的遗传,在生意上很有天赋,即使这些年在饱受白元武的打压下,她依然发展出了自己的产业,而且做得很不错。 或许,这一幕商业女强人的样子,才是她真实的写照。 文静本想抽出一些白家的生意交给我打理,被我以不懂经营拒绝了。 这个原因当然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我那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毕竟,虽然我和文静是这种关系,但相对于白家来说,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外人。 我可不想,有一天听到他人说我什么“吃软饭”,“凤凰男”之类的话语。 短时间内,借着二叔的余威,或许还没有人说什么,不过假以时日,难免会与白家其他人因此生出嫌隙。 这样对我,对文静都没有好处。 按理说,我与文静也算是成家了,养家糊口本应该是我的责任,不过以我的能力,恐怕找来的钱都不够家里的物业费和水电生活用品的日常开销。 想到这里,我一阵头大,也更加明白了“门当户对”这四个字的含义。 文静见我兴致怏怏的样子,顿时失去了继续聊天的兴趣。 自怨自艾道,“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才多久你就对我不理不睬了。” 我将文静抱入怀中,歉意道,“对不起,我只是有些……” 我有些难以启齿,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文静回身望着我,认真地道,“陆东,答应我,我希望我们两口子之间永远不要再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好吗?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天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惊讶地望着文静,我自以为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文静戳了一下我的脑门儿,“你不是常说你老婆我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吗?你心里这点事还能瞒住我?” 我来了兴趣,好奇道,“那你说说看。” 文静道,“我该说你大男子主义还是什么呢,出去逛街,每次都要抢在我前面买单,这么刻意,我还能猜不出来么?” 顿了顿,文静继续道,“我给你的卡,你一分都没动过,我们这种关系,你分那么清楚干嘛?” 我无奈道,“我确实不是做生意那块料,也不能带给你优渥的生活条件,嫁给我,真是委屈你了。” 文静反而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有,何必再费心劳力地去争取,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长处,都怪我太过心急,你没生在商贾之家,没有像我一样从小耳濡目染怎么做生意,你志不在此,我以后不再为难你了。” 我也有些气馁,“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就像被你包养一样?” 文静“噗呲”一笑,“说啥呢你?想什么美事?” 文静趴到我胸口上,轻声说道,“陆东,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吸引我吗?” 我摇了摇头。 文静又道,“就是每次我身临绝境的时候,你都会站在我身前,悍不畏死地保护我,就如面对哀牢山妖,或者面对李洪福,你自知实力差距,依然无所畏惧,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英雄。比起这些,些许经营小道又算得了什么?” 文静的话令我心潮澎湃,大受鼓舞,一时竟飘飘然起来,表态道,“我会想一个折中的办法,毕竟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我突然想到那把费力从墓里带出来的青铜长戟,至今还躺在秦山的那辆皮卡车后箱盖里,如果拿来私下处理掉,应该能有一笔不菲的收益,用这笔钱来做点营生,应该绰绰有余。 只是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从哪行入手。 夜深人静,我满腹心事,毫无睡意。 突然,我们的房间玻璃窗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我起身望去,钢化玻璃窗已经碎裂成网状。 我慌忙打开窗户,只见楼下院子里,砸中玻璃窗的石块已经掉落下去,滚落到一旁的篱笆墙边。 两道人影跳出院墙,慌不择路地往小区高墙爬去。 文静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地问道,“怎么了,陆东?” 这时闵柔和阿依也被吵醒,敲响我们的房间门,我打开门,让两人进来陪着文静,说完光着脚就从窗户口跳了下,追着两道人影就跑了出去。 昏暗的夜灯下,一道精瘦的身影跳起来,凌空蹬了一下墙体,借力双手抓住了三米高围墙的顶部,手一撑,整个身体都攀了上去。 瘦子身后那道矮胖的身影就没那么利索了,胖子有样学样地跳了起来,不过身体重重地砸在墙上,然后滑了下来。 我暗道奇怪,这么差的身手,怎么也敢来捣乱? 胖子急道,“歪脑壳,伸手拉我一下。” 瘦子无奈,只得趴在墙面伸手接住了再度跳起来的胖子。 眼看瘦子费尽力气即将把胖子拽上去,我走至墙角,拉着胖子的脚用力扯了一下。 猝不及防之下,胖子连带着瘦子被我一把从高墙下拽了下来。 两人吓得亡魂皆冒,看到我后浑身哆嗦地说不出话来。 没等我开口说话,张玉追了过来拿着手电筒就往瘦子头上砸了下去。 瘦子“哎哟”一声后痛晕了过去,我无奈对这哥们儿说道,“兄弟,能不能看清形势再动手?” 趁着保镖还未发觉,我将两个不速之客带回了别墅,五花大绑后扔在了客厅里。 三个女孩子好奇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望着这个两个“笨贼”,问清缘由,哭笑不得。 我望向胖子,问道,“偷窃?” 胖子摇了摇头。 我再问道,“寻仇?” 胖子依旧摇头。 我气到,“那你特么地有病啊半夜来砸我家玻璃?” 眼看我作势要打,胖子连忙指着昏迷的瘦子道,“好汉饶命,我只是陪着这家伙来的。” 我一脚将瘦子踢到了墙角,“我看你也装够了吧,我兄弟下手没那么重。” 瘦子这才尴尬一笑,从装睡中恢复过来,大骂胖子不讲义气。 这瘦子忒不老实,都这时候了还在转移话题,也不顾他俩正在表演,朝张玉使了个眼色,上前对着两人一顿暴打。 瘦子招架不住,连忙道,“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我说,我都说。” 第106章 夜郎归墟 瘦子连连讨饶,比胖子更加不堪。 我坐在沙发上,示意张玉将胖子带到楼上储藏间里,与瘦子分开审问。 瘦子很有自知之明,自行蹲在墙角抱着头,等着我问话。 “你很有经验啊。”我嘲讽了一句。 “说吧,如果有半句不老实,我不介意多让你吃吃苦头。” 瘦子这才抬起头来,望着我说道,“大哥,如果我说我们是被一个老头儿逼着来砸你家窗户的,你信不信?” 瘦子的话我自然不信,不过我被他这副长相倒是吓了一跳,只见瘦子的头朝左侧倾斜了十几度,即便身体正面对我,头部也是朝旁看去,眼睛又斜视着扫了回来,甚是诡异。 三女的表情和我差不多,看着“歪脑壳”既好奇又害怕。 也难怪刚才听到胖子叫他,“歪脑壳”了。 喝了口水强掩心头的震惊,我向瘦子问道,“你猜我信不信?” 瘦子急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不信你让胖子出来和我对峙。” 我说道,“朋友,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胖子想了想道,“我叫田元,那胖子叫田宇,因为身宽体胖,我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胖墩儿”,我俩也是堂兄弟,去年搭伙在市郊开了个汽修店。” 没想到这两个其貌不扬的家伙领和二叔是同行。 我拿起棒球棍熟练地在手上旋转了几圈,最后做出击打状,停在了瘦子的面门处。 “就凭你俩这点胆子还敢来砸我家窗户,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吧。” 瘦子被我的动作吓得一哆嗦,四处张望了一下,一脸希冀地问道,“如果我说了,你们能放了我吗?” 我答道,“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看你的表现老不老实。” 瘦子这才放下心来,组织着语言道,“前两天一个老头儿走进我们的修理店,让我兄弟俩今夜来砸你们家的玻璃窗,我们兄弟俩可是守法公民,当即拒绝了,不料这老头儿突然翻脸将我俩暴打了一顿,我没想到我俩年轻力壮的,愣是在那老头儿面前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瘦子说到这儿,不好意思地继续道,“老头儿收拾完我们后,又拿了两沓钞票和一瓶汽油放在桌上让我俩选择,按照他的吩咐做的话,我们就有钱拿,若是忤逆他的话,他就放火把我们的店烧了。” “看在钱,啊不,我们在被威胁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接受了老头儿的条件,我发誓,我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 “行了,行了…” 眼看瘦子就要喋喋不休下去,半天说不到重点,我只能打断问道。 “你们店里有没有监控,我看看那老头儿长什么样子?” 胖子尴尬地回答道,“开这个修理铺已经花光了我俩所有积攒的积蓄,平日里能省则省,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安装监控。” 我被这夯货气得说不出话来。 正巧张玉已经审问完了胖子,我俩把这两兄弟的回答对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那就说明,这两个家伙确实是受人胁迫才来砸窗户的。 只是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老头儿与我们有何仇怨。 胖子看向瘦子,“老歪,你没事吧?” 文静“噗呲”一下被逗乐了,“你这绰号倒是起得人如其名。” 瘦子一时尴尬得不知所措。 我来滨城的时间总共还没到一个月,还没跟人结什么怨,若是非要找出一个,那就只有李少斌与白元武了。 亦或是文静商场的仇敌?据我所知,她为人处世从来不会将人往死里得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总是给人留三分情面,应该不至于与人结仇。 而且,仅仅是砸玻璃根本无关痛痒,难道是在警告我们? 一番思虑,脑海中仍然没有半点头绪,天已渐亮,我只得将两人放了回去。 两人离去前,我拍下了两人的身份证和联系方式,并威胁两人,让他们如果再遇见那老头儿立马联系我,不然我也会找人把他们的店烧了。 两人如蒙大赦,再三保证不敢再这么做了,这才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我坐在沙发上,仔细回想两人的话,我确定记忆中从来没有与这么一个神秘老者有过矛盾,他这么针对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来得加强这处居所的安保了,文静又不喜欢生人住进房子里,猫狗什么的养着也麻烦。 我突然神情一亮,想到了被我留在二叔修理店的火儿,以那家伙的警惕性和战斗力,寻常武者根本近不了它的身,这些日子太过繁忙,倒是把小狐狸给忘在脑后了。 听到我的提议,文静高兴地跳了起来,“说起来我也想那小家伙了,赶紧把它接过来吧。” 我刚答应,文静便安排了下去,估计魏豹收到她的指示也会震惊于这风风火火的风格。 趁着文静补回笼觉的功夫,我坐在沙发上仔细回想自探险以来的点点滴滴,尽量把每个细节都过滤一遍,想要找出那个暗中操控一切的那个人的影子。 突然楼下闵柔传来一声尖叫,接着传来果盘摔落在地的声响。 “怎么了?” 等我和文静走下楼,张玉和阿依早已走出房门。 闵柔指着厨房的窗户,刚才一只黑猫窜了进来,被我发现后,匆忙从餐桌跳下,跑了出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今天是没法好好休息了。 大家本以为是一场意外,外面的野猫饿疯了进来找吃的,不料我在收拾地上破碎的餐盘时,突然看见一张白纸和散落的纸巾混合在一起。 我捡起来一看,只见纸张上一行娟秀的字迹。 当我的目光触及这行字时,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震惊得我发不出任何声音,让我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停滞。 紧接着,愤怒如同炽热的岩浆,从心底翻涌而出,灼烧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可在这愤怒的背后,心底却涌起强烈的无力感,我此刻就像是被困在黑暗深渊中的困兽,无奈又绝望。 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担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三月之前梵净幽, 夜郎归墟隐深丘。 陆郎白君行踪现, 九死一生谓何求?” 这人看来已经盯上了我和文静,想要用我和文静父亲的消息来利用我们达到某种不得而知的目的。 这应该就是二叔所说的暗中那股神秘的力量,不过这次如此直白的留言,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看着我复杂的表情,文静从我手里接过纸张,和其它人一起看了起来。 诗中的意思是三月之前,我和文静父亲的踪迹出现在梵净山秘境深处,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叫做“夜郎归墟”的地方,经历了九死一生,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这首诗意带调侃和一丝嘲讽,似乎对他俩自不量力的行为颇为不解。 ixs7.com 第107章 照片 文静看完后,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毕竟,这是近十年来,第一次听到白父最近的消息。 “陆东,你说我们的父亲现在会不会有危险,信上说他俩九死一生,我真的好担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谓关心则乱,我不能在冲动之下做出决定,不能仅凭着莫名其妙地一段话,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前提下,就贸然带着队伍过去,如果这么做,只会一头钻进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 我不知道幕后之人费尽心机把消息传达给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是想让我前去,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现在看来,只能一边准备装备,一边对有限的信息进行抽丝剥茧,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文静也知道她刚才太过心急了,她的不安可能会影响我的判断。 文静歉意道,“都怪我不好,你别受我的影响,按照你心里的想法去做就行了。” 我摇头示意没事。 阿依反复念叨着,“夜郎归墟”是什么意思? 闵柔解释道,“夜郎,顾名思义,就是指夜郎古国,夜郎古国是中国秦汉时期在西南夷地区由少数民族建立的一个国家,是当时西南夷中最强大的地方政权之一,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独特且神秘的印记。夜郎古国的疆域涵盖了贵州西部,四川南部,云南东北部和广西少部分地区。“夜郎自大”这个成语的典故就出自这个国家,按照史书记载,夜郎古国的核心区域处于贵州西部地区,不过这信中所言,又将贵州东部的梵净山秘境与夜郎古国联系到了一起,我也不清楚其中原因。” “至于“归墟”,传说中“归墟”指海中无底之谷,众水汇聚之处,象征事物的终结和归宿,据《山海经》记载,“归墟”位于渤海之东,太阳和月亮升起的地方,又有人将“归墟”理解为人类无穷无尽的贪欲,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的话,“夜郎归墟”又可以理解为夜郎古国最后的归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换句话说就是,梵净山秘境深处隐藏着夜郎古国最后的陵墓。” 我再次为闵柔的博学感到惊叹,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长处。 阿依一脸钦佩地望着闵柔,“敏柔姐,你真是博闻强识,我以后要向你好好学习。” 闵柔笑道,“这算什么,你也有让我佩服的地方,就比如丰富的丛林生存经验,这些知识恐怕是我在书本上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张玉看着两人互相吹捧,插话道,“行了,就说说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吧。” 闵柔看向我和文静,“这就得看那两位怎么决定了。” 我脑海里,不时浮现出幕后之人神秘莫测的手段和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想要找出幕后黑手,最新的情报就是两兄弟所说的那个神秘老头儿,不过想要抓到他,只能等待老头儿再次出现。 这也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为什么老头儿会找这么两个夯货来家里捣乱,明明有驾驭黑猫进来传递纸条的诡异能力,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纸条上的信息是真的,说明了我的两位长辈正遭遇危险。 我一边准备着此次出行的装备,一边让白文松派人暗中盯着那两兄弟,主要是想要抓住那幕后指使他们的老头儿。 如果能够抓到他,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我也就不会再一筹莫展。 第二天下午,魏豹的人已经将火儿从筑城接了过来。 小家伙刚从笼子里出来,就失落地走到一旁,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就连最喜欢的零食小鱼干都不再感兴趣。 这小家伙在埋怨我们这些天将他扔在二叔店里不管不顾,如此人性化的情绪表现在小狐狸身上,不禁令人捧腹大笑。 闵柔将小狐狸抱进怀里,好好安抚了一番,这才让小家伙消了气。 入夜,因为有了昨天的经历,大家都没敢睡太深。 半夜楼下餐客厅里再度传来一声野猫撕心裂肺地嚎叫声,叫声里夹杂着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令人闻之怵目惊心,心底一颤。 我连忙打开灯,跑下楼。 只见黑猫躺在餐桌上已经断了气,火儿依然紧紧咬着野猫的脖子。 我将小狐狸拉开,不料小家伙对着屋外嘶吼了一声,快速从窗口缝隙里窜了出去。 昏暗的路灯下,火儿对着院子外面一道模糊底身影紧追不舍。 我心里一个激灵,“这人应该就是指使那兄弟两人的幕后之人。” 我快速拉开房门追了出去,只见那道身影浑身都隐藏在一块长布里。 在那斑驳的光影之下,一个身影被一袭灰旧的布严实地裹藏着,仿佛是被岁月的茧层层缠绕。 布料的褶皱如同岁月刻下的纹路,在微风中轻轻颤抖。 仅留出的一方狭小空间里,一双眼睛幽幽地探了出来,那目光深邃又浑浊,从轮廓看,那眉眼间的沧桑与疲惫,让人刹那间以为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 不过,那被布料隐约勾勒出的纤细身形,柔和的身体曲线与面部又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人看到我和火儿追了上来,加快脚步快速奔跑到了墙角,双脚一蹬,又在墙上借力后凌空一跃跳上了近三米高的围墙。 火儿依然没有放弃追击,跳上墙角的梧桐树的树干,几步就跳了上去。 等我爬上树端,只见眼前一幕令我目眦欲裂,火儿正张嘴咬着神秘人的衣服,这人拿着一把匕首正欲对着小狐狸刺下去。 “快躲开,火儿。” 情急之下,我大喝出声,神秘人望着我,神情一怔,随后用匕首快速割裂了被火儿紧咬住的衣服,几个箭步就跳上了停在路旁的一辆无牌车辆。 车辆驶离后,火儿又跳上了围墙,跃入我怀中。 我心有余悸地抚摸着小狐狸火红的毛发,“下次别再这样了,太危险了。” 火儿摇晃了两下小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的话。 我跳下树身,转身回到了屋内。 文静一脸激动,拿着一张照片递给我,“陆东,你快看看。” 我疑惑地拿过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照片中,一幕凝重的场景跃然而出。 只见一处悬崖边缘的巨石上,两个男人的身影背对着拍摄者坐着,仿佛被时间定格。 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衣物上的褶皱像是生活刻下的纹路。 腾起的烟圈说明两人正吞云吐雾,望着左边那道身影,我身体一时激动得颤抖起来。 “父亲” 这道让我牵挂多年的身影,即使只有背面,我也能认出来,而旁边那位,多半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岳父大人。 良久,情绪镇定下来后,我问向文静,“这照片难道也是那只野猫带进来的?” 文静点了点头,“上面还有动物的齿痕,应该是的,照片上的眉角显示拍摄时间是三月前的某一天下午。” 我再度拿起相片看了起来,虽然拍摄者是从他俩身后拍摄的照片,但这么近的距离,也不至于拍摄时让他俩没有察觉。 显然,拍摄者是和他俩一伙的。 而这张照片的拍摄者,估计就是刚才那个神秘人了。 想到她刚才拿匕首的姿势,好像并不是想要伤害火儿,只是要割裂衣服好脱身离去。 这么看的话,他对我们好像又没有什么恶意。 “难道是我误会他了?他并不是我与二叔想象中的那个人?” “这是什么?” 文静从火儿嘴里扯下破布问道。 还没等我回答,闵柔道,“这布料上怎么有股香水味?” 听到这话,我心里的疑惑顿时豁然开朗,难怪总觉得这神秘人的身形像个女人,估计她脸上戴着一副老头儿的面具,或是经过特殊的装扮才化作了这副模样。 只是眼神中间那股沧桑感又是怎么回事? 第108章 新人 既然神秘人是友非敌,那么传递的情报应该就是真的,出发前往梵净山脉救援就成为了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事情。 我不太明白,神秘人既然想要让我前去相助,为何又不留下详细的信息? 还有神秘人费力将那对其貌不扬的兄弟牵扯进来这巨大的旋涡中来,想必是有什么深意。 望着闵柔下载下来的梵净山的卫星图,近七百平方公里的丘陵地带,让我一时无所适从。 仅凭着一张照片,我只能分析出此处位于一个丘陵和峡谷相交地带,这种地貌在广阔的武凌山脉里多不胜数,只有照片上两人视野前方的群山主峰上,山型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成为了最明显的特征,不过如果仅仅凭借这点信息,那难度无异于水中捞月。 我将照片与网上有关于梵净山周围山体的图片反复对比,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或许只有亲自赶往实地验证,才能查出蛛丝马迹。 我将地图上稍微相似的山型都勾勒了出来,如果前往考察还是无法得出结论,那我只能从这几处山体入手。 张玉刚收拾完餐桌上野猫的尸骸,连道“晦气”,说完还教训了一下火儿,交代以后别在家里干这件事了。 随后问我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怀疑张玉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受虐的倾向,刚从哀牢山墓室里逃出来没多久,又开始怀念那种刺激的探险生活了。 闵柔和阿依也望了过来,等候我的“旨意”。 事早不宜迟,我打算明日就出发,正好装备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我望向文静,“这次你就别去了吧,大哥位置还没坐稳,你要多帮他分担一些。” 文静摇头拒绝道,“还有什么事比找到我父亲还重要?更何况,白家经过整顿后,已经开始重新走上了轨道,我相信我哥的能力,即使没有我的帮助,他也能处理好剩下的事。” 被文静果断拒绝,我一时有些尴尬,有种“夫纲不振”的感觉。 其实我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不过这话若是明着说出来,对闵柔和阿依又不太尊重,毕竟,谁的命不珍贵? 我只好接受文静同去的要求,不过出发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 市郊,一座百来平彩钢瓦搭建的简易大棚内,仅有的一盏节能灯孤独地高挂在棚顶上。 若不是白文松手下负责监视这两兄弟的手下带路,仅凭着手里的地址,我应该很难找到这里。 我走进棚内,只见两人躺倒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两头,四周地上都是散落的空酒瓶和燃尽的烟头。 我抬脚踢了踢胖子,胖子睡的跟死猪一样,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随后又翻身睡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拿起桌上半瓶啤酒倒在了另一头的瘦子头上。 瘦子半睡半醒中骂道,“谁特么…?” 忽而看到我站在身旁,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是李哥来了?” 随后又抬脚将睡得正酣的胖子踹醒。 现在除了与文静单独相对的时候,我都是以李少勇的面目示人,时间一长,大家已经习惯了我这副模样。 胖子醒来看到了我,连忙起身让座。 “李哥,我们哥两个这几天真没有再看见过那老头儿,如果有他的消息,我们早就联系你了。” 胖子以为我是前来兴师问罪,急着解释道。 我往沙发上坐下,一阵灰尘从海绵垫里上弹了出来,灰尘吸入肺腑,我猛地咳嗽了几声。 “算了,还是出来去说吧。” 我将两人带到外面的院子,望着因为年久腐蚀,摇摇欲坠地彩钢棚,好奇地问道,“你俩开这个修理厂花了多少钱?” 胖子答道,“五千,场地租的,工具买的二手的。” 我泥马,这两家伙前些天说开这店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我还以为怎么造也该有点规模,没想到只是一个破棚子,这俩人工作了这么些年,积蓄还没我大学时期做兼职存得多。 “生意怎么样?” 刚问完我就笑了,都这样了还用问,门可罗雀都是夸他了,我这么问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俩技术想必不怎么样吧?生意都能做成这个样子。” 胖墩儿就像被我踩着了尾巴一样,急声道,“李哥,您这么说我可不乐意了,我俩在大厂干了五六年的修理工,只是现在不想伺候老板了,才跑出来单干的。” 我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两人的伤疤,“那又怎么样,是不是花光了那老头儿留下的红票子,还不是又要过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胖墩儿被我说穿心事,尴尬得不知所措。 我望向瘦子,“老歪,想不想跟着我发一点小财?” “老歪”歪着头疑惑道,“李哥,听说你是白家的女婿,想必你们也不差卖命的人吧,杀人放火的事情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们兄弟俩可不敢干。” 我被老歪的话逗乐了,“就你俩这胆子,杀人放火的事情谁敢交给你去做?” 这瘦子心思活泛许多,不过想得太远了。 老歪一想也是,“那具体是做什么,你说说吧。” 我说道,“我打算出去丛林探险,想要找两个司机和修理工,平日里负责开车和背负行李。” 胖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李哥,不是我们兄弟俩不给你面子,只是店里离不开人。” 我道,“你这店里几天也难得进一次人吧,废话不说了,月薪一万五,完事后还有奖金,爱去不去,机会只此一次,过时不候。” 胖子没有听见后面的话,还待拒绝,瘦子赶紧接过话道,“去去去,李哥既然这么看得上我兄弟二人,我们怎么能如此不知好歹呢?那个李哥,月薪一万五是真的吗?” 胖墩儿也回过神来,“李哥都这么说了,我们兄弟再拒绝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我吩咐俩人明天一大早就在店门口等着我,这才驱车离开。 之所以选择这兄弟二人,主要还是因为神秘人的原因,其次就是白家人多嘴杂,我们做的事不是那么见得光,不方便从中选人,再就是这两人本就会修车,路上车子出了什么状况也能处理一下。 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事重重,难以入睡。 文静被我惊醒后,打开灯,关心地问道,“陆东,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可能白天吃多了,没消化,身体有些不舒服。” 我没承认,是不想让文静担心。 文静叹了口气,“真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这段时间平静的生活,希望我们能够早些找到他俩,这俩老头儿也真能够折腾的。” 对于这句话,我深以为然。 第109章 云舍村民宿 白文松得知了白元奎的消息后,若不是刚掌权白家,立足未稳,恨不得抛下琐事跟我们一同出发,遗憾之下,还是在物资上对我们进行了很大的支持。 不得不说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不过没钱确是万万不能的。 短短两天内,望着眼前三辆满载着物资的近乎崭新的丰田坦途皮卡,我连道“奢侈”。 文静解释道,“这车都是公司用来抵税的,放在仓库没怎么用过,这次刚好拿来拉装备。” 皮卡车内装满了先前采购的装备,因为有了前两次下墓的经验,这次我准备了当多的食物、照明、取暖和供氧设备,可以说,凡事能够想到的我都尽量购齐了。 清早,魏豹领着两个陌生人等在别墅门口,我望着魏豹身旁的两个陌生男子,好奇地望向文静。 文静歉意地说道,“怪我没有提前征求你的意见,是我临时起意让魏叔找了两个人,我们这么多装备,总要有人帮忙带进山里面。” 魏豹也说道,“放心吧,这两人是我师兄的徒弟,由他自小带大,跟在他身边多年,无论身手,人品都经得起考验。” 对于魏叔的话,我自然深信不疑,两名年轻人年纪跟我们差不多,一番介绍之下,很快熟稔起来。 这两人是亲兄弟,姓吴,哥哥叫大双,弟弟叫小双。 不得不感慨白家财大气粗,这么一来的话,我们不仅有了殷实的装备,还有了充足的人手。 我算了一下,我们原本的队伍有有七个人,加上新加入的四个人的话,已经有了十一个人了。 话不多说,分配好车辆后后,我驾驶着文静的酷路泽FJ带头往两兄弟的修理铺开去。 胖墩儿两兄弟已经等候在门口,我道,“货到没?” 老歪指着院内,“放里面了,把车开进去吧。” 由于三辆皮卡都没有安装高盖,为了防止物资丢失,我提前让两兄弟加急采购了尾箱盖。 望着两兄弟迅捷的身手,看得出他俩生意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不过技术还是相当娴熟的,可见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大家帮忙下,尾箱盖很快便安装完毕,重新分配好车辆后,继续出发。 我跟文静一辆车,张玉和阿依,闵柔一辆,魏豹师侄三人一辆,老歪俩兄弟一辆。 我本意是让文静三个女孩子驾驶一辆车,不料被文静拒绝,她道,“还嫌不够热闹么?你算算,自我俩在一起后,有多少时间过二人世界?” 好吧,我无奈苦笑,本来打算和张玉同乘一辆,两兄弟也好插科打诨,抽根烟什么的。 眼见家妻彪悍如此,只得作罢。 “那这次探险就当我俩度蜜月了?” 听我这么说,文静翻了个白眼儿,忽又止不住地笑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哪儿有人去那种地方度蜜月的?” …… 四辆车在高速路上由东北至西南快速行驶,山高路远,倒也不急于一时,好在身旁有文静一路唠叨,加上小狐狸不时地闹腾,倒也不觉无聊。 近三千公里的路程,白天赶路,夜里下高速寻酒店休息,耗费了近三天的时间,在第四天终于下了高速。 此时已是人困马乏,考虑到接下来任务艰巨,文静建议大家休息一天,明日大家休息好后再进山。 阿依眼睛一亮,说道,“我听说梵净山脚下有一个叫做“云舍”的村子自然风光相当不错,不如今日我们就去里面找家民宿住下怎么样?” 我夸道,“不愧是做导游的,没想到你连外省这种相对小众的景点都知道。” 阿依骄傲地说道,“那是,我可是金牌导游。” 我哑然失笑,这丫头跟着我们混久了,已经完全没有了生疏感,说话也完全放开了来。 云舍村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澄澈,悠悠白云如棉絮般轻柔地飘浮着。 阳光恰到好处地倾洒下来,带着春日余韵里的温柔,不燥不热,给整个村庄铺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村子周边的山峦褪去了早春的青涩,换上了一袭生机勃勃的绿装。 村前,太平河潺潺流淌,河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河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摇曳的水草。 走进村子,神龙潭宛如一颗碧绿的宝石镶嵌其中。 “好美啊!” 三女不时发出一阵感叹。 确实,云舍村的美景像极了一幅绝美的山水田园画卷,美不胜收,引人注目。 高速路下来这段时间,三女已经查好了攻略,按照攻略的指示,将车子停在了一家民宿前。 按照店员的指引,我们穿过大堂,再穿过一段石板小路,几间独立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木屋完全融入周围的春色内,丝毫不显突兀。 房间内收拾得异常干净,三女对这里的环境倒是比较满意。 由于正是旅游淡季,为数不多的房间都没有人入住。 为了晚上能够休息好,文静索性将所有房间都包了下来,我算了一下,分配下来也正好够用,不算浪费。 放下行李后,大家便迫不及待地走出民宿,往来时旅途中匆匆掠过的美景走去。 三女边走边拍照,我们几个男的抽着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不远处,梵净山巍然耸立在云舍村旁,主峰在云雾里时隐时现,如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过这处佛教圣地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估摸着,我们的目的地应该在景区周围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逛完村子,三女仍然意犹未尽,由于这些天忙着赶路,经常将就着在服务区里面吃点东西果腹,经常饱一顿饿一顿。 这么一圈逛下来,我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看着我窘迫的样子,文静笑道,“饿了吧,闵柔闵大小姐为了犒劳大家这些天赶路的辛苦,已经让老板联系了烤全羊,我想这会儿也应该差不多可以吃了。” 张玉一脸好奇地看着闵柔,“这小气鬼会有这么大方?” 闵柔一脸不爽,呛道,“信不信老娘一会儿让你看着吃不着?” 张玉尴尬地笑道,“闵大美女,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吗?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闵柔这才消气,“行吧,老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你一马吧。” 这一幕看似斗气,不过我怎么感觉像是在打情骂俏一样。 我和文静心里同时升起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两个狗东西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吗?” “不会吧?这两人不是一向互相看不惯?” 从哀牢山墓出来后,我觉得无论吃什么菜都很香,尤其是这种烧烤,或许正如我心中敬仰的某位逝去的伟人所说的一样。 “烟熏缭绕才是人间烟火。” 烤羊肉就着冰啤酒下肚,不得不说,别有一番滋味。 三女胃口很小,随便吃了点羊肉就去仰望星空了,三女走后,我们这才放开手脚,大快朵颐,推杯换盏起来。 (这几天感染了甲流,实在提不起精神码字,抱歉!!!) 第110章 黄研研 胖墩儿狼吞虎咽地啃着羊排,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李哥,你对我们兄弟俩真好,下次有这种美差记得还叫我们。” 我不由好笑,“这才到哪儿,都还没开始呢,这家伙难不成以为我让他俩来是游山玩水的?” 老歪尴尬地说道,“李哥,我这兄弟酒量不好,喝了点酒就说糊话。” 正当我不知怎么回答时,远处传来文静的声音,“你们快过来,村口广场有篝火晚会。” 正好此时也吃得差不多了,也不妨去凑个热闹。 我示意众人跟上几女的脚步,虽是淡季,整个村子里的游客聚拢在一起也有不少。 广场上摆满了枯树枝,围成了锥状,正有一个衣着土家族装饰的年轻小伙儿往上浇洒汽油。 随着主持人结束了慷慨激昂的发言,一群打扮靓丽的土家妹子走入台前,围着还未点燃的篝火站了一圈。 夜色彻底暗了下来,随着篝火点燃,熊熊的火焰瞬时燃起,照亮了广场的夜空。 音乐和欢快的舞步声同时响起,观众在主持人热情的号召下牵着手围成了一个大圈,跟随着土家族妹子的舞步跳动起来。 文静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我,“别跑,陪我跳舞。” 我无可奈何,只得牵着她的手,跟随着音乐糊弄起来。 我右手边是张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右手似乎与闵柔正十指紧扣。 我仔细一看,可不正是如此。 我暗自笑道,“这对狗男女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也不知会一声,莫不是不好意思?” 几曲音乐之后,我跳得浑身冒汗,尽管只是简单的踢腿动作。 音乐结束后,篝火依然熊熊燃烧,观众的热情也未落下去。 一些热情的观众自发地上前表演起来,展示着各自的才艺,引得众人不时鼓掌。 “研研,你也上去表演一个吧,让他们也见见世面。” 我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鸡公嗓的男声,声音拉得老长,像极了太监。 一道身穿黄色外衣的年轻女子走向主持人,拿出手机连上了广场的蓝牙音箱。 当维吾尔族独特的音乐奏响, 黄衫女子的脖颈开始随着音乐灵活地转动着,身体如同灵动的蛇在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富有韵律。 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自信。 那富有弹性的腰肢,如同柔韧的柳枝在风中扭动,又似潺潺的溪流在山间蜿蜒前行。 时而快速地转动,时而缓慢地摆动,将新疆舞的热情与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该女子的舞蹈动作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出来是专业的。 男同胞对于优秀的女孩子从来不会吝啬于他们的掌声,有人手掌都拍红了,只为引起那跳舞女子的注意。 没有人注意到,张玉盯着那女子,牙齿紧咬,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下来。 突然,张玉几步走向黄衫女子身前,厉声道,“黄砚砚,还记得我吗?” 音乐被迫暂停,有人不耐地嘘声道,“唉,哥们儿,表白也等人家跳完好不啦?” 张玉尤未听闻,音乐停止后,再度说了一遍。 “黄砚砚?” 这名字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再看张玉失态的样子,我猛然想起来,当年害得张玉坐了三年大牢的前女友不就叫这个名字吗? 黄砚砚明显愣了一下,望着张玉一时没认出来。 也是,张玉这些年经历了太多,脸上比起几年前明显沧桑了许多。 “你是?” 黄砚砚已经开始怀疑了。 张玉惨然一笑,“我是谁?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竟然问我是谁?呵,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虽然忘了我,可是你就算化成了灰我都认识。” 黄砚砚看见眼前男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当年的一幕幕终于浮上心头,尖吓得叫了一声,“啊,你是张玉?” 认出这女人后,我也气得身体发抖,当年若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和张玉这些年兄弟倪墙。 “真是冤家路窄!” 至于张玉,现在恐怕已经是费尽力气忍耐住了吧。 “你就没有其它话要对我说吗?” 漫天愤怒,仅仅化成了一句质问,张玉激动得身体都颤抖起来,若不是因为当年爱之深,心中也不会恨成这样。 黄砚砚做贼心虚,颤颤巍巍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太了解张玉这家伙了,我这兄弟人老实,话不多,尽管受了天大的委屈,此刻也只是想要听黄砚砚从口中说出一句“对不起”而已。 “干嘛呢?干嘛呢?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当她没有男朋友吗?” 公鸭嗓推开围观人群走了过来,指着张玉骂道,“啥意思,哥们儿?” 老歪见我们人多,也不带怕的,回嘴道,“啥意思?不过是先进和后来的意思呗。” 回过味的观众不禁笑出声来,这丫的嘴太损了。 我抬脚踢开公鸭嗓指着张玉的手指,平静地说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爬开点。” 公鸭嗓眼见我们人多,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只听“啪啪”几声传来。 原来是三女每人朝黄砚砚脸上扇了一耳光,闵柔对张玉道,“好男不跟女斗,这种事交给我们,如果你还气不过,自己来也成。” 这几巴掌打得极重,黄砚砚左右脸上各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嘴角有鲜血淌出。 公鸭嗓怒道,“你们怎么敢打人呢?各位,你们看到了吗?他们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欺负一个女孩子?我要报警。” 我喝道,“你报警吧,警察来了正好说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黄砚砚是不是也要被关进去。” 反应过来的黄砚砚急忙抢过公鸭嗓的手机,求助似的望向张玉,“阿玉,我们不报警,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可以了吗?当年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早就后悔了,如果你觉得还不够,你也打几下。” 说到最后,黄砚砚的语气已经明显低落了下来,近乎到了低声下气的程度。 张玉望着黄砚砚,多年的委屈与愤怒长化成一口气,叹道,“打你,我嫌脏手,算了吧。” “算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可不能这么算了?” 人群外,几名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身影,其中一位带头的男子插嘴道。 我以为这群人是那公鸭嗓的朋友,不过看公鸭嗓茫然的样子,又明显不是。 “你要管这闲事?” 我冷冷地望向眼前插话的人,开口问道。 男子无所谓道,“不过是看不惯多欺寡,男欺女而已。” 我心里升起一股冷意,这群人找上我们恐怕是另有目的。 第111章 娄野 “来者不善啊!” 我看着对方一群人暗道。 “怎么,哪家裤衩子没穿好把你给漏出来了?” 胖墩儿带着几分酒意对青年呛道。 青年脸色冷了几分,对胖墩儿说道,“希望你一会儿不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 胖墩儿酒意上头,挽起袖子就就要上前收拾青年。 我连忙一把将他拽了回来,示意老歪将他看好。 这青年站在眼前,虽未露锋芒,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凌厉的肃杀之气。 又是一名武道强者,而且似乎级别还不低。 我看向青年,张口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即使没有这件事,想必你也会找上我们吧?” 青年听到我的话诧异了一下,微张嘴角笑了笑,“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青年“抱打不平”的诡计被我识破,索性也也不装了,“在下娄野,无名小卒一个,你们来此的目的我也知道,不如大家合作一把怎么样?” 青年的话让我们心头一惊,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反派就这么现诸于世了吗? 娄野又说道,“李先生,白小姐,这里人多嘴杂,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聊聊如何?” 文静道,“你倒是将我们调查得够清楚的,我们对阁下却一无所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看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吧。” 娄野笑道,“二位先别忙着拒绝,如果我说我知道你们要找的入口在哪里,这个合作的诚意够不够?” 我瞳孔猛地一缩,“这家伙似乎知道的还不少。” 我没在拒绝,提议换个地方再说,毕竟,到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的情报都是我们出生入死,历尽艰难才得到的,如果能够从这人嘴里得到更多的信息,那么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更何况,暗中的敌人比明处的对手更加难以应对。 于是,两拨人寻了一处偏僻的河滩,相对而立。 文静开口打破了平静。 “娄先生,既然想要合作,起码双方应该知根知底吧,我们可不敢将自己的背后交给不知底细的队友。” 娄野似乎有什么苦衷,犹豫了一刹,苦笑着开口道,“对不住二位,关于我的身份,恕在下难以坦然相告,我只能保证我对白小姐你们没有恶意,而且我跟你们来此的目的也不同,各取所需而已,我们没有什么冲突,合则两利,如果两支队伍兵合一处,对于后面的行动也更加有保障。” 我还在犹豫,文静又道,“娄野先生对这处险地有什么可以告知的吗?” 娄野道,“在合作达成协议之前,我不会告诉你们更多。” 这家伙嘴巴很严,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看来是不可能了,我心中正计较着合作的利与弊,娄野身后的另一名男子开口道。 “娄野,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看他们根本就没有与我们合作的诚意,而且,我认为这些人也没有与我们合作的实力。” 娄野回身怒道,“娄林,我做什么决定还轮不到你来插嘴,不要忘了,我才是这次行动的领队。” 娄林不服道,“神气什么,不就是运气好让你抢到了领队这个位置吗?” 娄野怒斥道,“闭嘴,忘了族长怎么吩咐的了吗?” 娄林这才闭上了嘴。 娄野回身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让二位见笑了,关于合作的事,二位考虑得也么样?” 我拒绝道,“还是算了吧,我看你们队伍里对于合作也有不同的声音,这样的话,两支队伍也难以磨合,倒是我们可以约定,如果今后一方遇到什么危险,另一方不但不能趁火打劫,还要出手相助怎么样?” 娄野想了想,“这样也行,而且来日方长,说不定哪天你们会改变想法。” 我与娄野交换了联系方式,正要带队离去。 不料娄林突然走向胖墩儿,抬手就扇了一个耳光。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众人措手不及。 “你干什么?” 娄野铁青着脸质问道。 娄林毫不在意地说道,“这家伙刚才骂了你,我是替你出气。” 胖墩儿回过神来,当即就要与娄林拼命。 我神色一冷,打人不打脸,这家伙做得真的过了,而且胖墩儿是我的队友,这个脸,无论如何我都要替他找回来。 在我的示意下,大双小双一前一后堵住了娄林。 不待娄野劝阻,两人抬手就向娄林攻去。 势大力沉的两拳,狠狠地打在娄林的的胸前胸后,不过娄林确是纹丝不动。 大小双心里一惊,拳头分明砸中了娄林,可对方像块浸了水的铁,纹丝不动。 两人心知不妙,正要后退,娄林反身两记肘击就撞得大小双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摔在泥地上。 两人左手捂着肋下,嘴角挂着血丝,每喘口气都要倒抽半口冷气。 魏豹见两位师侄同时败下阵来,自己身为长辈,自然要替他们出头。 “打了小的,又来了老的,不知你这老家伙败了,还有没有更老的跳出来,可真有意思。” 娄林见魏豹上前,开口嘲讽道。 不待魏豹开口,娄林抢先向魏豹攻来, 魏豹和娄林瞬间扭打在一起,空气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气浪。魏豹大喝一声,如同咆哮的猛虎,猛地朝着娄林扑去,右拳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娄林的面门。 娄林不慌不忙,身体微微一侧,像滑不溜秋的游鱼,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娄林迅速反击,他的左掌如闪电般探出,直取魏豹的咽喉。魏豹反应极快,头一偏,同时抬起手臂格挡。“砰”的一声,两人的手臂狠狠撞在一起,强大的力量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魏豹不甘示弱,趁着两人手臂相交的瞬间,膝盖猛地顶向娄林的腹部。娄林眼疾手快,双手迅速抓住魏豹的膝盖,用力一甩,将魏豹甩了出去。 魏豹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警惕。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拳脚如雨点般密集地落下。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魏豹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斗志的火焰,试图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找到娄林的破绽,他如今距离宗师境只差临门一脚,今日难得遇到同境界的对手,自然想要激发全身的的潜力来应对。 突然,娄林发动了一次猛烈的攻击,他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魏豹,双手如鹰爪般抓向魏豹的肩膀。 魏豹连忙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身体失去了平衡。娄林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踢向魏豹的胸口,将魏豹踢飞了出去。 魏豹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待他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不料娄林先一步抬脚向魏豹双腿关节处踩来。 “住手!” 众人心头大骇,没想到这娄林竟然想要下死手,将魏叔的双腿废掉。 就在这瞬息,两人身后不远处,一道巨大的身影如同炮弹一样快速射出,将娄林狠狠地撞飞出去。 第112章 进山 “秦山。” 张玉和阿依一脸惊喜地望着将娄林撞飞的大块头,出声喊道。 我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幸好这家伙来得及时。” 我昨天就通知了秦山今天赶过来汇合,不知这家伙怎么现在才到。 娄林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身子一个踉跄,忍不住吐了口血。 娄野虽然和娄林不对付,但毕竟是同族,又是这次的领队,娄林伤成这样,他必须为娄林出头。 “阁下身为宗师境的武道高手,对低境界的对手下此重手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听到娄野的话,我不明所以,秦山什么时候成宗师境的高手了?不是二叔让他三十岁前突破宗师境吗?这才几天,没到半个月吧? 这家伙故意不提方才娄林想要踩断魏豹双腿的事,现在还想倒打一耙,不过目前我们已经找回了面子,且看他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我望向秦山,秦山摸了摸后脑勺,对于娄野的话不屑一顾,反而不好意思地向我解释道,“昨天才突破,所以赶过来晚了一些。” 魏豹一脸复杂地看向秦山,叹道,“陆临江不愧是功参造化的一代武学天才,就连弟子的成长速度,也是如此惊人。” 娄野向秦山一步步走来,身上的气势缓缓拔高,竟然丝毫不输于秦山,甚至可以说略胜一筹。 娄林心下骇然,终于明白族长为何选娄野来当这个领队了,没想到他与娄野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秦山严阵以待,毕竟刚刚突破,气势未稳。 就在娄野准备动手时,远处暗中走来的一道身影让他不得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看着暗处那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青年,娄野发现自己竟然浑身提不起一丝战意。 心里震惊无比,“这人好强!” “小武哥?” 我心里惊讶道。 秦山道,“师父放心不下你,让师兄也跟着来了。” 娄林看到娄野停了下来,怒道,“娄野,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废了他?” 娄野恨不得拍死那个不知死活的白痴,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秦山这位新晋宗师,即使侥幸赢了,他保证那吊儿郎当的家伙随后会轻而易举地拍死自己。 “你给老子闭嘴。” 娄野忍不住骂了句。 娄林这才看出情况不对。 “小武哥。” 我赶紧打招呼道。 小武哥笑着点头,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宗师境大圆满高手的架子。 娄野见小武哥没有想要插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在这位神秘青年面前,他有一种蜉蝣撼树的感觉。 娄野望向我,再次提醒道,“李兄,虽然你身边有这等高手相助,但我们也有情报上的优势,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 说完,走到娄林身前,一把提起这倒霉的家伙往远处走去。 张玉看到闵柔望着小武哥一脸倾慕的样子,气道,“死丫头,又当老子不存在是吧?” 闵柔这才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李哥,谢谢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了,以后风里雨里,我胖墩儿都陪你去闯。” 胖墩儿郑重地道谢,他没想到我竟然会为了他这么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不惜得罪实力不低的娄野两兄弟,心中升起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我说道,“没事,我们是一个队伍,自当齐心,何况你本来也是替我出头才得罪了他们。”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到酒店商量好了明日的计划就歇下了。 第二日清晨,我接到了老歪的电话,“老大,他们马上出发了,我和胖墩儿先跟在他们后面,回头我把定位发给你。” 没错,这就是我们昨天商量好的对策,既然已经有了免费的向导,我们也没必要再劳心费力地去寻找入口了。 为了防止被娄野的队伍发现,我让老歪兄弟俩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走远后,我们才上车出发。 对于此行,我现在有了更大的把握,如今秦山实力再上一层,再加上小武哥那近乎天花板的战力,我自信心爆棚。 初始时,车辆还行驶在宽阔的柏油路上,我还能远远地看到老歪他俩驾驶的皮卡车的影子,车子在行驶过一个三叉路口后,皮卡车极速拐入了一个狭窄的路口让我险些错过。 路口进去后是一段正在维修中的乡村水泥道,不时有工程车辆横在路中挡住去路,腾起的灰尘也影响了我们追踪的进度,好在老歪他们还没有将人跟丢。 穿过一处村寨后,前方的路变成了一段非铺装路面,地上凹凸不平,不时出现的大坑让我不得不降速避让。 “老大,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在前面停了下来,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讲机里传来胖墩儿急切的话语声。 我回话道,“你们保持距离,我马上就到了。” 等我赶到时,只见两兄弟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看到我来到后,两人像犯了错似的,垂头丧气地指着前方路面的一块大石头说道,“东哥,他们从坎子上推了一块石头下来把路堵住,然后就开车走了。” 我望着近千斤重的巨石,无奈地笑道,“看不出这姓娄的还挺机警的,这不怪你们。” 秦山下车后,挽起衣袖快速将挡路的巨石推到了路边,这一幕让老歪两兄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只是这么一耽误,娄野等人的车影子也不见了。 山里的路蜿蜒曲折,而且不时出现岔路,现在想要追上他们自然是难上加难。 不过这还难不倒聪明美丽的白大小姐,文静从车后排里拿出了无人机,一番操作下,无人机发出了阵阵嗡鸣声往天空飞去。 无人机不时在天空变换方向,寻找着娄野等人的踪迹。 很快右前方出现了两辆普拉多的身影,我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小样儿,看你往哪里跑?” 正要上车追过去,不料突然传来一声惊响,无人机快速从高空中跌落。 我心里一沉,连忙爬上旁边的土坡,拿出望远镜往无人机跌落的方向望去。 只见娄野从车里跳了下来,右手拿着喷子,左手拎着方才掉落的无人机,得意地对着我这方向笑。 娄野也拿着望远镜与我对望过来,我气不过之下,嘴里轻声说了一句国骂。 娄野明显看到了我的嘴型,得意的脸色一顿,挥着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跳上车,一脚油门远去。 “这可如何是好?” 我有些泄气,文静却不在意地安慰道,“没事,我还有办法跟上他们。” 车子继续前行了一段时间后,在下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文静走下车,仔细地在地上观察了一下后,跳上车指引我往右侧更为狭窄的山路跟上去。 “你怎么知道他们往这边走了?” 我好奇地问道。 文静笑道,“今早我让胖墩儿去他们下榻的民宿,找到他们的车,偷偷在底盘下面绑了灌满蓝色颜料的矿泉水瓶,水瓶底部开了针眼大小的细孔,只要找到地上的蓝色小点,自然就能跟上他们的脚步。”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我保证短时间内,娄野那家伙不可能发现。 想到他刚才击落我们的无人机后得意的嘴脸,不知道再见面时,他还能否笑得出来。 为了不再被那狡猾的家伙发现,我们等了一段时间后才继续上路,我心里好奇,不知他们在哪里得来的入口的定位。 第113章 石像生 一路翻山越岭,风尘仆仆。 看得出来娄野很是小心,为了不被我们跟上,一路都没有停歇。 由于每行驶到一个岔路口,我们就要下车查找蓝色墨水的痕迹,因此耽误了很多时间,不过好在这条路人烟稀少,痕迹没有被车辙覆盖,目前还能勉强跟上。 “我们还要继续跟吗?万一是他们故意混淆视听,故弄玄虚的话,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文静伸了个懒腰,突然开口说道。 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不过我们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说,这是对方精心布置的一个圈套,我想以我们这支队伍的实力,如果小心防护,步步为营的话,总不至于吃太大的亏。 车辆不多时穿进了一片幽暗的密林,狭窄的土路早已被掉落的枯木和落叶覆盖,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时惊起一群飞鸟走兽。 若不是地上有娄野的车行驶过车辙印,恐怕我们早已在密林里迷了路。 随着海拔逐渐升高,雨雾渐浓,先前还隐约可见的梵净山主峰凤凰金顶此时也彻底隐没在云霄中。 不幸的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将前车滴落的蓝色墨水稀释溶解在泥土里,这对于我们跟踪前车,无疑更加困难起来。 趁着天色将黑未黑,刚冲出密林,文静便急忙升起无人机,想要在黑夜彻底来临前找到前车的影子。 可惜的是,灰蒙蒙的画面里,除了隐藏在夜色里的群山,我们一无所获。 事不可为莫强求,我们的心态还算不错,尽管失去了娄野等人的踪迹,我们依然对接下来的探险充满了信心。 除了小武哥和秦山出类拔萃的武力让我们有勇气不惧寻常的危险,我们这次还携带了热感应装备,只要他们还身处于这茫茫群山里,就终会被我们发现。 不久之后,我们便尝受到了盲目自信带来的苦果,毫不客气地说,这一次探险,危险程度在我漫长的探险生涯中也足以名列前茅,当然,这是后话。 密林出来后,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看着眼前的景色,我们不由被深深震撼住。 在天地的鬼斧神工之下,一座宛如巨型座椅般的山体横亘于此。 它的三面高耸矗立,好似宽厚坚实的椅背与扶手,以雄浑之姿抵御着岁月的风雨。 山上植被错落,或翠绿如茵,或斑驳陆离,像是为这天然座椅绣上了一幅绝美的锦缎。 而在它的前方,却是一道惊心动魄的悬崖绝壁,如同一把利刃将大地生生切开,陡峭的崖壁直插深渊,云雾在其间缭绕,为这神秘的山体更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魅力。 “座椅”正中广阔的平地上,中央是一处近千平的小型湖泊。 湖泊深不见底,湖水呈现出一种浓郁得近乎墨色的颜色。 我向湖中投下一颗石子,只听见“扑通”一声,那声音迅速被湖水吞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入了无尽的深渊。 湖面上偶尔会泛起诡异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冒出,像是湖底有神秘的生物在呼吸。 湖泊边上平坦的草地非常适合做今晚的宿营地。 以我们团队现在配合的熟练程度,不多时营地便搭建起来。 秦山边忙着整理床铺,边调侃张玉和闵柔道,“闵柔姐,你俩倒是凑合滚一个帐篷了,今后没了玉哥给我暖床,慢慢寒夜,我该怎么度过,不行,你得补偿我。” 张玉脸皮比较薄,被秦山这么一调侃,一时尴尬得不知说什么。 闵柔则大咧咧地说道,“秦山,不就是抢了你的床伴儿吗,大不了你也进来,我们三个大被同眠,老娘保证不会厚此薄彼,会给你和张玉一样的温暖。” 秦山调侃不成反被调戏,纯属自讨没趣,自顾自地爬进帐篷里睡去。 我本来打算让秦山和我负责今晚的值夜,不料魏豹非要缠着小武哥探讨武学。 我知道他在秦山荣升武学宗师后,心里越发急切,对宗师境已然近乎魔怔,小武哥倒是善解人意,丝毫没有宗师境大成高手的架子,欣然提议他与魏豹负责值夜,也方便与魏豹交流一下武学心得。 “静儿,怎么还不睡?” 连续几天长时间驾车,我已经感到相当疲惫,不过看到文静辗转反侧的样子,我不由好奇问道。 “我在担心父亲,以他和公公的实力,都能被困住,想必是遭遇了极大的风险。” 我心里虽然也担心那两个老登此时的处境,不过相较于文静,我的心态似乎要好上不少。 我侧身将文静抱住,宽慰道,“他俩这些年什么样的风险没有经历过,相信这次也难不倒他们,说不定等我们找到他们被困处时,他俩早就已经脱险离开了。” 文静伸手拍开我不老实的的手,感慨地说道,“陆东,幸好现在有你陪着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坚持下去。” 我想起与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为了得到一丝线索,她不惜孤身涉险,深入气坑洞底的寒潭,一个女孩子要做到这一步,无疑需要莫大的勇气。 难得这妮子这么煽情,我正要说话,忽然被一道尖锐的女声惊醒了睡意。 “啊!” “是阿依,快去看看怎么了。” 文静提醒道。 我赶紧拿起手电,拉开了帐篷拉链跑了出去,只见远处一堆乱石中,几缕光线不断闪烁,显然,正值夜的魏豹和小武哥早已先一步赶到了阿依出事的地方。 “怎么了?”我问向一旁吓得呆若木鸡的阿依。 阿依哆嗦着指着乱石堆里的石缝处,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刚刚出来起夜,突然看到石缝里有个人在看我。” 我走近石缝,拿起手电往阿依手指的石缝照去,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我吓得一哆嗦,险些把手电扔进了石缝深处。 只见石缝里,一尊石像矗立在这黑暗中,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魅。 它原本应该僵硬的脸庞,嘴角却像正在缓缓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泛着幽光的“牙齿”。 眼睛里原本的石质光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光线折射后的荧光。 它的笑容在这夜色里显得尤为诡异,格外狰狞,那邪魅的笑容虽未发出声音,却好似在我的脑海中回荡,“咯咯咯”地嘲笑着我的胆小与恐惧。 我长舒了口气,转身向队友说明了情况,示意大家将这尊石像挖出来。 随着乱石逐渐被捡开,石缝越来越大,这尊诡异的石像终于完全显露了出来。 “这是石像生?” 闵柔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 我好奇地问道,“石像生是什么东西?” 闵柔科普道,“石像生是帝王和王侯陵墓前安设的石人、石兽的统称,又称“翁仲”,是皇权仪卫的缩影,主要起着装饰陵墓、象征死者生前仪卫以及驱邪、镇墓的作用,不过这东西的一般深埋在地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除非是有人将它从地底带了出来。” 第114章 湖泊 石像生在惨白的手电光线照耀下,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阿依为方才的惊声尖叫深感歉意,不过这怎么能怪得了她? 谁让这石像生刻画得如此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猝不及防之下,任谁见了这副模样的石像也会吓得一惊。 “你是说夜郎古国的陵墓就在这地下?” 我望着闵柔激动地问道。 闵柔道,“先别高兴那么早,只是猜测而已,说不定石像生出现在这儿只是个巧合而已,或者陵墓还在远处的山峦中也不一定。” 由于天色已晚,大家都累了一天,不适合再继续挖掘,只能待天亮后再行打算。 睡前,我找来一块布将石像生盖好,想起那诡异的笑脸,心里总有挥之不去的寒意。 今夜,有着小武哥坐镇,我睡得无比踏实,明日说不定又是匆忙的一天,我必须养足精神。 一夜无事。 天色一亮,我找来铁锹沿着石缝周围的地面挖掘起来,只要能够得到一点线索,那也不枉我此刻挥汗如雨了。 秦山和张玉,老歪,胖墩儿相继起床跟着我挖掘起来。 阿依也早早地做好了早餐,我狼吞虎咽了几口,继续开干。 小武哥和魏豹在我的坚持下,回帐篷里补觉了,我心知今天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结果,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俩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后面的挑战。 临近午时,石缝周围的乱石堆已经被我们清理开来,周围的地面也被挖出了一圈一米多深的坑。 望着眼前的劳动成果,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地面挖出来的尽是生土,不像是陵墓所在。 “莫非,这石像生只是后人放在这儿迷惑我们的?” 我心里突然升起这个奇怪的想法,不过随后摇头否定,石像生脸部逼真的表情,显然是经过精雕细琢过的,身上的纹路也没有现代工具雕刻的痕迹,很明显,这尊石像生是一具古物。 我转过身,紧盯着碧波荡漾的湖面,一言不发。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着力点就错了。 看到我停下来,张玉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你先歇会儿吧。” 我指着碧波荡漾的湖面说道,“你们说,陵墓的入口会不会在湖里?” 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的话让所有人若有所思,纷纷猜测话中的可能性。 这次准备装备时,白文松特地订购了两台水下无潜水器,这下正好派上了用场。 我将无人潜水器拿了出来,照着说明书上的步骤进行调试。 不多时,手台上出现了无人潜水器视角清晰的画面,尝试着在湖边浅滩处操作了一下,感觉差不多后,我将无人潜水器操控到湖中样水深处,操作着机器开始下潜。 为了防止潜水器失联后坠落于深水中,潜水器上还系着一条细绳。 水中的画面逐渐变暗,不时有各类鱼群好奇地从潜水器旁游过。 当潜水器机身上的探照灯打开后,湖里的景象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10米,20米,30米,50米,无人潜水器还在继续往下潜,而且一时还看不见水底的样子。 湖四周的崖壁如同刀削斧劈,光滑得不像正常的地质构造运动形成的。 云台上,清晰地标明了潜水器的下潜深度,近百米深后,潜水器传来一声振动,本以为已经触底了,不料通过摄像头传来的画面显示,底部仍然向前斜直往下延伸,深不见底,我不禁吃惊道,“这湖怎么这么深?” 昏暗的深水中,不时有暗流涌动,带起水底淤泥搅动,严重影响了潜水器的视野。 我操控潜水器缓缓往水流稍微平静处游动,并将光线调到最亮。 只见昏黄的水底,成堆的石像生胡乱地摆放着,造型奇特,种类繁多,有昨夜发现的人佣,也有形似麒麟、獬豸、狮子、大象等石兽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生物石像。 待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我向闵柔请教道,“下面会不会就是陵墓的入口?” 闵柔沉思了一下,开口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我认为这里或许只是当年陵墓建造者采集石料用来雕刻石像生的采石场,不信你看下面每尊石像生,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残缺的地方。” 在闵柔的提示下,我也发现了水底的石像生身上真的有一些残缺,这么说来的话,这些石像生只是当年制作失败的残次品,如果真像闵柔所说,那这处深湖也就没有了继续探寻的价值。 我的情绪一时有些失望和沮丧,本以为总算有了一点眉目,到头来却只是空欢喜一场。 张玉提议道,“我们不是带了潜水设备了吗,不如潜下去瞧瞧。” 闵柔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望向张玉,“你能不能有点常识,莫说是我们,就算是专业的潜水员,想要潜下远超百米深的水底,也要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 张玉被闵柔鄙视后,感到丢失了脸面,急于找回场子,眼珠一转,继续道,“如果用抽水机将湖水抽干不就得了吗?” 我心中一动,随后又摇头道,“这办法也不行。” 我指向周围高耸的山体倾泻而下的几处水柱道,“进水量太大了,想要抽干这处深湖,需要多台抽水机同时运作,工程量相当大,最主要是动静过大的话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我内心倾向于闵柔的说法,这处深湖没有太大的价值值得我们为此大费周章。 今天天气不错,趁着视野还算不错,文静又飞了把无人机,不过娄野等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直到电量耗尽,无人机自动返航仍是一无所获。 我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今天因为石像生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我们得抓紧赶路了。 各自收拾好装备后,我们驾驶着车辆继续前行,车行之处,庄稼越发稀少,脚下不知哪年因为开采矿物修建的山道,因为流水常年的冲刷和侵蚀,已经越发难以辨认,昨夜一场暴雨,更是将娄野等人的车辙印洗刷得干干净净。 第115章 怨毒 没有人指引前行的道路,我们只能凭借着本能与猜测尽量沿着主干道行驶,不过,偶尔也会选择错误,驶进一段岔道后,便会被一段坍塌的土堆或水流冲刷后形成的深沟堵住去路。 走错路最直接的后果便是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眼看着天际渐渐暗了下来,我们从深湖离开后仅仅向前推进了十来里路。 此地虽然荒芜,但也并非人迹罕至,偶有放牛娃驱赶着牛羊,沿着近乎报废的土路从山上走下来。 牛脖上的铃铛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细听之下,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夜色渐深,远处的山涧里断断续续的亮起了几盏昏暗的灯火,时隐时现,忽明忽暗,没想到在这深山里,仍然有人居住。 这让我想起了儿时,电灯还未普及时,在深山老宅里爷爷奶奶点亮的煤油灯,煤油灯的灯芯由一根粗一点的棉线构成,煤油灯点燃的时间长了,灯芯便会烧焦发黑,这时煤油灯的光线便会暗下来,需要时不时地挑动一下灯芯,才能让煤油灯持续发亮。 想到这里,我神色微黯,如今老人家已经逝去多年,只有这偶尔回想起的些许片段就是对老人家的回忆。 我估摸着山里的灯火多半是守护庄稼和瓜果的人,收获在即,为了防止被人采摘,只得进山守护。 我们也找了一块林间稍微平坦开阔的地带作为今晚的营地。 搭好营地,埋锅造饭,今夜由秦山和张玉值夜。 新加入的老歪和大小双四人,仍旧沉浸在对于探险生活的兴奋之中,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生活方式何其新鲜,不时高谈大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而我却对后面的路充满了担忧,这次面对的不仅仅是陵墓内未知的危险,还将面对娄野他们的竞争,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明显他们对我们有着不为人知的企图,我想,两支队伍发生冲突是早晚的事,更何况,我有一种预感,盯着这处陵墓的,不只是娄野他们这些人。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后背忽然传来一股阴冷的感觉,我将睡袋紧了紧,那股冷意仍旧挥之不去。 我暗自奇怪,五月初的温度已经不算冷了,我怎么会感冒?要知道,以我的身体素质,就算泡在地下暗河冰冷的河水里,我也不曾生过病。 冰冷的感觉越发强烈,我的身体裹在睡袋里冻得浑身发抖,待文静洗漱完毕,回到帐篷时,我已经将帐篷里的两床春秋季睡袋都裹在了身上。 文静发现了我的异状,伸手摸向我的额头,奇怪道,“没有发烧啊,你这是怎么了?” 我冻得上下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里反复念叨着,“冷……” 文静正要走出帐篷找医药箱,我一把将她抱住,仅存的意识里,想要抓住一切可以御寒的物体。 文静吓了一跳,“陆东,你怎么了,别吓我!” 帐篷外,正在闲聊的阿依和闵柔看见帐篷晃动的动静,调侃道,“这两人真是不害臊,就这么饥渴吗?” 阿依奇怪道,“文静姐和东哥不像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啊?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俩,大家都看着呢?” 我不知道此时已经被外面的两个妮子误会了,就算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我也顾不上了。 背后冰冷的感觉还未消失,忽然一种奇痒无比的感觉传来,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背上爬动一样。 我连忙放开文静,伸手向背后掏去,结果确是越挠越痒,奇痒难耐之下,我嘴里忍不住痛哼出声。 误会越闹越大,外面俩女脸色同时一红,不过还是走到帐篷边故意大声说话,想要将帐篷里的奇异声音盖下去,同时也是提醒帐篷里面的人注意一下影响。 我挠痒的动静越来越大,文静着急之下将我的手从衣服里拿开,只见指甲缝里,全是抠烂的鲜血和皮肉。 心急之下,一把拉开帐篷,向队友求助道,“快来看看少勇,他好像中邪了。” 我忽然一个箭步跑出帐篷,也顾不得冷了,脱掉身上的衣物,跑向旁边的一株大树,扭动身体,借助树干褶皱的树皮挠起痒来。 帐篷外的两女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脸色更红了几分。 此时的动静早已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已经睡下的人和正在值夜的秦山和张玉都跑了过来。 张玉急道,“他怎么了?” 文静手足无措,急得眼泪直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刚说身体很冷,忽然背后又痒了起来,快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他背上的皮肉都要磨没了。” 小武哥从帐篷里走出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我的后背,神色突然一惊,急忙开口道,“快将他的身体控制住,趴在地上。” 众人这才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将我架住,用尽力气将我摁压在摊开的地垫上。 望着我背后皮肉翻飞,血流如注的模样,众人心头大骇。 “小武哥,快救救他!” 文静梨花带雨地哭诉道。 小武哥忙里回话道,“放心,我自当尽力!” 说完小武哥坐倒在地,双手摁在我背部。 我忽然感受到背上一股暖流进入了我的身体,缓缓驱散了我体内的寒意,那股奇痒无比的感觉也慢慢消失。 小武哥一连坚持了半个小时,额头冒出了不少冷汗,待感觉到我体内已经趋于平稳后,这才放开双手,虚弱地险些栽倒在地。 秦山连忙扶住小武哥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心道,“师兄,你怎么样了?” 小武哥示意没事,说完便站了起来。 “小武哥,他怎么了?” 文静关心地问道。 小武哥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这是中了“怨毒”,体内积攒了大量阴灵的怨气,时间日长,怨气越盛,加上这几日他心神劳累,体内的阳气再也压制不住“怨毒”,怨气肆虐,这才成了这副模样,如果长期得不到救治,只怕后患无穷。” 小武哥见众人不明所以,抬手指向我的背部,皮肉还算完好的地方说道,“你们看,他背上那块黑斑就是“怨毒”具象化的特征。” 众人这才注意到我背上那块黑斑。 文静道,“小武哥,你能将他彻底治好吗?无论你有什么条件,我白家都会尽力满足你。” 小武哥笑道,“凭借这家伙与我师父的关系,不用白家付出什么,我也会竭尽全力,只是我功力尚浅,想要彻底清除他体内的“怨毒”,恐怕只有请得道高人或高僧大德出手才有一丝希望。” 秦山焦急道,“师兄,师父出手的话能不能做到?” 小武哥想了一下,“兴许可以吧,主要是因为师父修行的武学太过霸道,真气也是强横无比,而且他并不善于此道,恐怕只会起反作用。” 文静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道,“小武哥,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 小武哥一脸难色,“容我想想其他办法。” 第116章 是非缘由 “静儿,别逼小武哥了,如果他有把握的话,是不会藏私的。” 文静听到我的话,惊喜道,“你醒过来了,刚刚你真的吓坏我了。” 回想到刚才的样子,我如同在生死间来回走了一趟,个中滋味,不言自明。 我伸手擦拭掉文静脸上的泪珠,歉意地说道,“乖,别哭了,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说完又向大家道歉,“对不住了,刚刚让大家担心了。” 我正要向小武哥道谢,小武哥却道,“行了,都不是外人,这件事非同小可,将你的经历说给我听一下,我想想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魏豹示意大小双两兄弟回避一下,毕竟事关重大,我们的关系还没到毫不避讳的程度。 老歪很有眼力劲儿地将胖墩儿拉到一旁抽烟去了。 现在,在场的都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我也不再避讳,将哀牢山墓里的经历,能说的都尽量说了出来。 我记得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从哀牢山墓室入口遭遇的怨尸开始,先后经历了巨型蝼蛄、毛僵、鬼婴、尸傀、鬼罐、邪太岁等。 过往经历,从我口中娓娓道来,小武哥听得很认真,不想错过任何细节,当我说到鬼罐时,小武哥的神情越发凝重,神情阴晴不定,最后盖棺定论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问题就应该出在这儿了。” 小武哥顿了顿,继续说道,“那鬼罐里的侏儒,在生前就被人用阴毒的方法活生地炼制成了那番模样,千年来不得往生,体内积蓄的怨气何等强烈,如果你仅仅是将罐体上的符咒撕掉那还好,这样他们也能早日得以往生,哪怕是罐体自爆,它们也算寻得了解脱,只是最后那两只鬼罐,因为自爆不及,摔进了滚烫的地下水中,生不能好好活着,死了也遭受那般折磨,心里的怨气自然会无限放大。” 我好奇道,“它们的怨气跟我后背的“怨毒”有什么关系?” 小武哥解释道,“阴灵消亡前,它们将千年来心中积聚的怨气附着到你身上,从而形成了“怨毒”这种东西,若是寻不到解决之法,你将一直遭受到“怨毒”的反噬。” 我记得当时看到那两只鬼罐在沸腾的热水里苦苦挣扎的样子,我心中也不忍心,当时只想着能够活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里会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怎么办?小武哥,就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吗?而且,陆东他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他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 文静心有不甘地追问道。 小武哥苦笑道,“那些东西哪里会考虑那么多,每个人都我自己的是非对错的价值观,在我们看来,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逃命,对于它们来说,追杀你也只是被迫完成它们的使命而已。” 小武哥不忍见文静心灰意冷的样子,出声宽慰道,“你们也别失去信心,说不定只是我孤陋寡闻呢,或许师父他有别的办法也不一定,而且,我已将体内的真气灌输进你体内,可以保你短时间内无恙,只要坚持到我们完成这次的任务,出去后总会有其他办法。” 我心里感慨道,“先是血脉诅咒,现在又来这么个劳什子“怨毒”,还真是看得起我。” 小武哥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我传你一段我道家超度亡魂,助其脱离苦海的经文,你早晚诵读一遍,或许能够减轻那鬼罐侏儒的怨念,说不定能够适当缓解“怨毒”发作时的痛楚。” “此经名曰《太上救苦经》,以下为原文。”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三界,常以威神力,拔济群苦众生,得离地狱,畜生、饿鬼等趣;即入人、天、阿修罗众妙国土。尔时,天尊放百亿光明,照诸恶趣,及诸地狱,见诸众生,受种种苦,瘦惙饥赢,恐热饱满,复有诸虫,唼咋其身,昼夜受苦,不能出声。时,天尊告侍左玉女,曰:“此诸众生,为贪嗔痴,造作罪业,受诸苦恼,汝可诣东极妙严宫,命十方救苦诸真人,速来此界,以大神通,拔救众生。” 玉女礼辞天尊,诣东极妙严宫,遵依符命,告诸真人,曰:“天尊有命,召十方救苦诸真人,速诣此界,以大神通,拔救众生。”是时,十方救苦诸真人,悉来集会,天尊升七宝座,放无极光明,说微妙法,普救诸苦众生。 天尊曰:“吾今为汝,说救济之法,当诵吾此《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上白诸天,下解地狱,当使幽魂,悉皆解脱。若有男子、女人,久处床枕,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或疾病缠绵,或冤仇相报,或邪精相附,或妄造邪业,黄箓教中,礼念此经,九幽泉曲,地狱之中,受苦众生,悉放往生。”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心诵念此经者,或复有人,为亡者持此经者,若一日至三日,或三日至七日,我等诸天,即令诸地祗,救拔地狱,所受苦人,便得解脱,不为诸横鬼所持。” 天尊说经已毕,十方救苦诸真人,悉皆欢喜,作礼而退。尔时,天尊复以神力,令诸地狱,一切受苦众生,尽得解脱。 是时,有一真人,名曰法通,从座而起,稽首天尊,曰:“此经何名?我等云何奉持?”天尊曰:“此经名为《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又名《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消愆灭罪真经》,又名《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破地狱经》。汝等受持,书写、供养、流通,读诵此经者,诸天善神,常来拥护,此身得生善处,不堕恶趣。” 法通真人,又问天尊,曰:“此经未出,云何救济众生?”天尊曰:“此经未出,我于无量劫中,化身为十方救苦天尊,应现十方世界,拔济众生,随其因缘,方便救度。今此经出,汝等当受持读诵,为诸众生,作大利益。” 法通真人,再拜而退。尔时,大众闻天尊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小武哥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将经文抄写在纸张上,随后交给了我,我尝试着虔诚地念了一遍,竟然发现体内那股阴气悄然消散了了一丝,心中也不再那么烦躁。 “真的有用!” 我惊喜地说道。 文静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阿依好奇道,“小武哥,我记得你刚才说你是道家的弟子,怎么没见你忌荤腥啊?” 小武哥说道,“道教分为全真派和正一派,全真派由王重阳祖师创立于金代,强调出家、素食、和内丹修炼,主张“三教合一”,而正一派源于张道陵祖师东汉末年创立的“五斗米教,道士可居家修行,不忌荤腥,以修行符箓斋醮为主,我师祖是位正一派的道长,所以我们这一派的弟子并不避讳这些,当然,在某些特定日子还是需要避讳的。” 第117章 废弃的矿洞 几乎与此同时,远在筑城的我身体传来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待寒意消退后,身体紧接着又是一阵奇痒难耐。 我无奈苦笑,你永远想象不到这种同样的痛苦要经历两次的感受,这便是两具身体感同身受的副作用。 好在今天周末,母亲与张玥都去店里忙了,此时我凄惨的模样没有被她们俩发现。 若是不小心被她俩看到,少不了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给二叔去了电话,想要让他看看我身上的“怨毒”有没有解决的办法,不料一连拨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这老家伙最近越来越神秘了,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没办法,只能照着《太上救苦经》的经文默念起来。 …… 帐篷里,望着我后背血肉模糊的一片,文静拿着白家祖传的外伤灵药不知从何处下手。 当药粉抛洒在我的伤口上,一阵彻骨之痛令我紧咬牙关,皮肉间发出滋滋的响声。 文静劝慰道,“这药治疗外伤非常有效,你坚持一下。” 我自问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人,不过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女人看到我脆弱的一面,憋德冷汗淋漓也没有开口叫一句痛。 虽然伤口处裹了纱布,仍然不能躺着入睡,只能趴着将就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我便早早起来,收拾装备,准备早饭,强装成恢复如初的样子。 昨夜我的经历仿佛给队友的心里笼上了一层阴影,出师未捷,我的身体就遭遇了诡异的状况,大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队友们心里面的忧虑,如你意我有这个义务重塑起大家对我的信心。 泥泞的小道越发难以行驶,随处可见的凹坑和山上滚落下来的落石不时堵住去路。 此时,我已经确定了娄野他们没有走过这条路,不过一路走来,经过岔路时我都会让队友检查一遍,他们的车辙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现在我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直达这条土路的尽头。 越野车的底盘不时发出“吱呀”声,车身正经历着极限的拉伸,正如同我们的身体和耐心在经受考验一般。 “快看,那边有个矿洞。” 在翻越一座山岭后,文静手指着前方一处幽深的峡谷说道。 我顺着文静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入口坍塌了一半的洞口在林间若隐若现,如果不是她眼尖,很容易被我们错过。 队友们纷纷下了车,四下观察了起来。 “车子能开下去吗?” 文静问道。 我站在风口向下遥望,勉强分辨出脚下有一条蜿蜒的土路与洞口相连,只是这条路早已荆棘遍地,下方必经的一处河谷处已经被流水冲刷成了一条深沟。 我正想往下探寻,突然被远处的山峦吸引了注意。 接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张神秘女子费尽心机传递给我们的照片。 情绪激动地指着远处残缺了一道口子的山峦说道,“没错,就是这儿。” 队友们走过来,拿过照片,两张对比起来,纷纷点头确认。 不远处的悬崖边,有一块巨石往外延伸而出,正是照片上两个老家伙拍下这张照片时所坐之地。 机缘巧合之下,我们没有耗费太多精力就找到了这处地方,大家的精神一下子高涨起来。 四下搜寻无果后,远处河谷旁的那处矿洞,便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线索了。 我和文静,小武哥沿着林间的缝隙,走到了洞口,只见入口处被落石和杂草封住了大半,铁门因合页腐朽断裂而倒塌在地上,门上铁锈密布,两行竖立的血红色大字隐约可见,我连蒙带猜地读了出来,“生人勿近,洞内有大恐怖。”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处洞口一定与我们此行的目的有关,看来有必要将车子开下来了。 车里有太多的探险装备和物资,不管是出于保护设备或是其它原因,都有必要将车开下来。 听到我的吩咐,秦山带着人砍掉土路上的荆棘,清理掉拦路的石块与土堆,遇山修路,遇水搭桥,终于在午后将这条路重新疏通。 我将洞口的落石与杂草清理开,这才发现,洞口大得出奇,洞内一阵阴风正呼呼地往外冒。 洞道内一片漆黑,深如墨色,笼罩着那座废弃的矿洞深处。 洞口处,那股阴森的寒风呼呼地往外猛灌,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将洞内的冰冷与死亡推向外界。 风声尖锐刺耳,犹如一把把利刃,割破寂静的夜空。每一声呼啸都带着彻骨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而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中,还夹杂着阵阵凄厉的喊叫声,那声音时高时低,时远时近,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嘶嚎。 有时像是女人绝望的尖叫,有时又似男人痛苦的咆哮,在矿洞周围回荡,让人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那些声音的主人就会从黑暗中扑出。 几辆废弃的矿车堆积在洞道不远处的密林中,密林深处,出现了一座隐藏在参天大树里的两层红砖房,红砖房被茂密的藤蔓层层包裹。 这红砖房应该是的矿洞的营地,两层楼大大小小有很多房间,房间的木制大门早已掉落到一旁,窗玻璃大多都已破碎。 这处营地早已成为了野生动物的乐园,随着我们走近,不时有大大小小的生物被惊动,匆忙从里面逃离。 我走近一间明显是宿舍的屋子,床头还放着上世纪最常用的铝制饭盒,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几张粮票和银质首饰。 几乎每个房间里都遗留了不少“财物”,在一个最大的办公室里,椅子上明显浸着黑色凝结成块的血痂,看来当年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过什么。 令人疑惑的是,关于这处矿洞所有的资料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逛了一圈下来,没能得到任何线索,反倒是不少私人物品遗留了下来。 我猜测,这处矿洞当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所有人不得不匆忙撤离,以至于来不及收拾自己的行李。 待秦山带人将车子开了下来,我们在红砖房营地前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最后决定,让没有丝毫探险经验的老歪和胖墩儿两兄弟就在洞口守着,以做接应,明日一早,其余人都进去矿洞内查看。 我们将车子开到红砖房营地前,停放在几辆高大的矿车间,再拿来迷彩布盖住,刚好围成了一个圈子,可以作为老歪两兄弟的营地。 我这么做,自然也有考教他们的心思,若是这点苦都受不了,那自然也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队友。 秦山等人又找来一些枯树枝,将方才开掘出来的道路覆盖。 暗中有双眼睛随时在盯着我们,我一路走来,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第118章 诡异的矿车 休整了一夜后,我向老歪兄弟俩交代了一些琐事,给他俩留下了足以生活两个月的物资。 事先承诺的薪酬,我也提前发放。 真有遇到什么事的话,我其实也没怎么奢望他俩能够帮上忙,正如我先前所说,他俩能够被那神秘女子选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原因,我将他俩安排在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就是吸引那神秘的女子前来。 四周树林间隐蔽的角落里,早已被我布下了无线监控,只要她一现身,必然会被我的监控捕捉到她的信息。 下矿洞前,我按照各自的体能分配好了装备,这一次,我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视死如归的勇气。 当然,这么说的话,对文静有些不负责,不过这次,我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十多年了,无论两个老家伙有什么苦衷,也该给我和文静一个解释了,我们不想一直蒙在鼓里。 步入洞口,寒风中夹杂着的凄厉的呜咽声越发瘆人,听不出是是真实的声音还是风声经过洞道的收缩和扩张后形成的独特地声响。 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老旧的蓄电池矿灯,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矿灯早就腐化,碱性镍蓄电池里的电解液早已流失殆尽。 脚底下两行腐朽的铁质轨道,从洞外直达矿洞深处,道路起伏不定,每隔三百米左右便停放着一辆轨道矿车。 每辆轨道矿车旁都固定了一台粗大的绞盘,绞盘上的钢索由于打了黄油的缘故,依稀可以见到一丝亮光。 在当年缺乏电力的年代,这些轨道矿车便由旁边的人力绞盘牵引而动。 一些矿车内还满载着当年从洞穴深处开采出的黄灿灿的金矿原石, 闵柔好奇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管理者弃这么巨大的财富于不顾,带着人匆匆撤离?” 谁也没有能力回答这个问题,或许,问题的答案就隐藏在矿洞深处,等着我们去探寻。 忽然想到门口倒塌大门上“内有大恐怖”的题字。 本以为是后来人的恶作剧,现在仔细想来,或许这矿洞内真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也说不定。 沿着矿洞起伏的道路往前走了几公里,除了那闻之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古怪的地方。 文静奇怪道,“父亲他们来这个地方干嘛?我实在想象不到这矿洞与血脉诅咒有什么关联。” 这也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本来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夜郎古墓,可现实又将我们引到了这里,一座近现代开掘的废弃金矿之中。 不容我细想,前方斜坡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响声。 正要提醒大家注意,一辆轨道矿车快速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矿车以无比诡异的速度急速向我们们撞来,大家纷纷想要找地方躲避。 不幸的是,原本三米多宽的洞道,此刻轨道两旁却堆积了不少金矿的原石,仅有几处可以容身的地方,根本不足以容纳我们这么多人。 矿车的铁轮与生锈的轨道剧烈摩擦后,溅起阵阵火星与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我与文静站在最前方,身旁恰好有一处仅容一人藏身的缝隙。 矿车的速度虽然稍缓,但剩下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我们再找到其它的容身之所。 眼见不可避免,千钧一发间,我将文静一把推进了缝隙之中,随后望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身子直挺挺地躺在了两根轨道之间。 矿车底部擦着我的鼻梁掠过,刮起一道冷风轻拂过面门,仓促之间的应激反应,惊得额头滴落了几滴冷汗。 “好险!” 我爬起身,望着文静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自以为帅地顺了把头发,关心道,“静儿,没事吧?” 文静回过神后,一把扑进我怀中,忽又快速将我推开,仔细检查起我身上有没有受伤。 “你不要命了?” 文静嗔怪道。 “为了你,值得!” 文静这次没有被我的土味情话恶心到,难得没有出言相讥。 矿车在驶过拐角后,轮子脱离了轨道,厚重的车身与石壁碰撞到一起,发出了惊天的轰鸣声。 我看向队友,愕然发现少了一个人,连忙急问道,“小武哥呢?” 阿依面色惨白地望向我,“刚刚小武哥将他的藏身的地方让给了我,他好像跳进矿车里面了。” 听到阿依的话,我急得连忙向矿车跑去,若是小武哥出了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二叔交代,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这个他唯一的大侄子和他这个宝贝大徒弟,谁在他心里面的位置更重要。 虽说小武哥是宗师境高手,但也毕竟是血肉之躯,如果他此时仍在矿车内部,这么一撞,我简直不敢想象这后果。 我拼命跑向矿车,急声呼喊他的名字。 拐角处,一道人影突然走出,双手插兜,依旧是从容不迫,“我没事!” 得,感情我白浪费表情了,我跑得双腿发软,嗓子都快喊冒烟了,人家依旧还在耍帅。 好在平安无事,大家终于放下心来。 阿依关心道,“小武哥,你没事吧?” 小武哥道,“矿车在撞墙前,我跳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看向小武哥和秦山,指着矿车滑下来的高处急声道,“小武哥,快追,上面有人。” 两人听完我的话,心里一惊,不过对于我的话,两人没有丝毫质疑,连忙向前方追去。 其实我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只是一路走来,我仔细检查过路上的矿车,虽然当年工人撤离时很仓促,但每辆矿车的轮子上都卡着安全插销,这辆掉落下来的矿车,也不应该意外。 而且,矿车也不应该在我们恰好经过这处窄路时,插销就刚好掉落,矿车就正好滑下来。 一路走来,目前还没遇到过什么诡异存在和怪力乱神的现象,既然没有鬼,那便是有人了。 种种巧合汇聚到一起,反而说明了有人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局,想要让我们损兵折将,甚至是全军覆没,当真是好歹毒的用心。 师兄弟两人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往上面追去,不多时便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魏豹和大小双听到我的分析,怒上心头,对于这个妄想置我们所有人于死地的家伙,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三人边追边骂,“抓住了这家伙,我要让他骨断筋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示意剩下的人赶紧跟上,我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第119章 人蛛 当我着急忙慌地往上方跑去,背上的纱布突然松动后掉落了下来,我伸手一摸后背,这才发现背上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了。 甚至边缘的痂皮已经掉落了大半,这才不到两天而已。 我悄然将纱布裹起来扔在轨道的缝隙里,关于我身体的秘密,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当我爬上坡口时,只见几人正把什么东西围在中间,沉默着不发一言。 我暗自好奇,方才还听到几人一阵吆五喝六的,怎么这会儿反倒安静下来了。 随着我走近,人群中的一幕尽收眼底。 惊骇之下,连忙想要移开眼睛,深呼了一口气后,这才强忍恶心,转过头来。 只见这东西,哦,不,应该是这“人”,身上仅穿着一条遮羞的内裤,上肢被人扭转到身后,脑袋向下耸塌着,肚皮朝上,“四肢”努力撑起身体,肚脐处豁开了一道口子,大小肠从洞口掉了下来,混着鲜血一起流了一地。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巨型蜘蛛,四肢和散落的肠子就像蜘蛛的腿一样。 即使成了这副模样,这“人”依旧还坚强地活着,而且刚才差点就让我们损失惨重。 我向后挥手,想要阻止三女靠近,不料好奇心害死猫,三人自动忽略了我的提示,走上前看到了“人蛛”的模样,一阵干呕后纷纷跑开。 说起来,这人我们还认识,前几天还与胖墩儿产生过冲突,正是娄野队伍中的人。 “娄林,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我强压住心中的不适,开口打破了平静。 娄林倒耸着脑袋,凄厉地笑道,“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见他状若疯狂,我换了个问题问道,“我们之间虽然先前有点小误会,但还没到结仇的程度吧,你为何要加害我们?” 娄林想要扭转头部,不想被我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嘶吼道,“为什么我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们还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我要你们陪我一起死,死死死…” 这人已经无可救药了,话也问不出半句,现在这状态估计也是回光返照,本来大家都带着满腔怒火前来兴师问罪,如今见了罪魁祸首这副样子,又实在下不去手,而且他现在对我们也没了什么威胁,再追究他刚才的举动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本打算带人离去,让他自求多福,可怜之人虽有可恨之处,但诵读了几遍《太上救苦经》后,我心中的戾气已然消退了许多,实在提不起兴趣对这将死之人进行报复。 对于我放过娄林的决定,队友们都没有意见。 望着我们离开,娄林忽然心态崩溃了 忽然鼻涕眼泪一把流,哭嗓道,“李少勇,你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有你们想要的情报,只要你们救我出去,我就把我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们。” 这话倒是让我心中一动,如果能从这家伙口中得到一些情报,我们必然能够少走很多弯路。 不过我也不想骗这将死之人,沉默了一下,我开口道,“你应该知道,即使我们将你弄出去,以你现在的状态,估计很难经得起一路的颠簸,几乎不可能坚持到医院,我只能保证,在你死后,让你有个葬身之所。” 听到我的话,娄林眼中燃起的希望渐渐散去,重新变成了一片死寂。 我想任何人都很难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当然也包括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武道高手。 娄林两行清泪流下,自嘲地笑道,“我很清楚自己的状态,我应该感谢你放过我,让我可以有尊严地离去,弥留之际,我给你们一句忠告,赶紧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娄林脸上的死气越来越重,我抓紧问道,“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娄林听到我的问题,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和极度的懊悔,“我不认识她,只是开了句荤一点的玩笑,她就出手将我弄成了这样。” “她是谁?娄野没有出手帮你吗?他不是宗师境的高手吗?” 娄林冷笑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是某个神秘组织的人,娄野对她相当忌惮,莫说娄野打不过她,就算能打过,他也不会为了我而得罪那个女人。” 我的头一时有点痛,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现在又出现了第三批人。 “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那个将你害成这样的女人带了多少人进来?实力怎么样?” 娄野没有回答我的话,口中不停说着,“水,水,水……” 我接过阿依递过来的水,喂给了娄野,娄野喝了一大口后,猛然一阵咳嗽,吐出了一些血水。 “咳咳咳,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至于找什么,只有娄野知道,那女人带了五个人,都是……” 娄林说到这里,话语戛然而止。 我遗憾地将他双眼合上,放倒在地,差一点就能知道从他口中得知第三批人的详细信息。 眼睁睁地看着前两天还活生生的人以这般凄惨的状态死去,我心里不剩唏嘘。 为了履行诺言,不让娄林的尸身曝尸于此,我找来一件铝箔保暖毯将他的尸身盖住,最后合力将旁边的矿车挪过来,翻转后将娄林的尸体盖在了里面。 小武哥诵读了几遍经文后,这才起身离去。 直到走出很远,我依然在回忆娄林弥留之际所说的话,从中得出了几点有用的信息。 一是,他在明显知道了我们明面的实力后,依旧提醒我们离去,显然认为相对于矿洞中的神秘存在,我们的实力依旧微不足道。 第二则是,他们来此是为了找某样东西,娄野也说过与我们的目的不同,显然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应该没那么重要。 第三,按照娄野所说,他只是开了句带点荤腥的玩笑话,就让对方将他折磨成这样,显然那女人不是善茬,娄野最后说道女子带了五个人前来,说到都是二字时就断了气,我估计后面的话是,那五人都是宗师境的高手,带头的女子应该还不止于此,有着这等实力的队伍,背后的势力是何等的可怕,很有可能就是我一直以来寻找的幕后推手。 我提醒队友一定要注意这支队伍,尽量不要与之交恶,当然,如果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话,躲不过那就只能面对了。 从洞口进来时,我并未发现其它队伍的踪迹,这就说明了,还有其他的通道可以进入这里,我们能够找到入口,完全是因为误打误撞和那张照片的提示。 第120章 鬼画桃符 此间事了,我们匆忙的往矿洞深处赶去,自从娄林口中得知矿洞中来了第三批人后,我心中越发着急。 虽然不清楚他们来此带着什么目的,但我确定来人是敌非友,如果被他们抢先一步发现正陷于某处的的父亲,我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不多时,我们走到了矿洞中的一处大厅,大厅相比狭窄的矿道宽敞了很多,几条岔道由大厅分散开来,我们刚才便是由其中一条洞道走到了这里。 大厅周围,遍地都是碎裂的混凝土石块,断面还有钢筋裸露了出来。 中间位置,一处深不见底的竖井映入眼帘,阵阵寒风从洞底扑面吹拂而来。 强光照射之下,放眼望去,竖井四周的石壁布满了人工开凿的印记,每隔几十公分便由一段U型螺纹钢嵌入石壁,做为爬梯使用,多年过去,钢材早已生锈腐蚀,不过我想承受住人体的重量应该没什么问题。 “现在怎么办,下去吗?” 张玉望向深不见底的竖井底部,开口向我问道。 事已至此,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我安排秦山和我的先一步下去看看竖井内的情况,洞底情形未明,没有必要让大家都下去以身试险。 文静悄然对我摇了摇头,我知道她不想让我先下去,我示意她安心,我作为这次活动的发起人和队长,应该起到以身作则的作用。 相处日久,这些队友不仅是我的朋友,更胜似亲人一样,我心中本能地拒绝将他们当做下属来对待。 我在洞口坚硬的石壁上打了锚点,连接好安全绳后,第一个往竖井下爬去。 U形螺纹钢做的梯步上,锈蚀的铁皮一触即落,每下一步,不得不用佩戴的手套将铁皮与碎屑扒落。 “奇怪,从螺纹钢爬梯上附着的锈蚀铁皮来看,不像是最近有人下来过的样子,那娄野他们又去了哪里?” 下得百八十米后,竖井垂直的石壁上竟出现了金矿原石,原石在强光照射下,泛起金光点点。 “东哥,我总感觉下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我的精力这时正专注于四周的墙面,秦山冷不丁的话让我一个激灵。 强光手电随手往身下照去,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好了,别自己吓唬自己,亏你还是宗师境的高手。” 我话中安慰着秦山,其实又何尝不是宽慰着自己,只能心中提高警惕,暗自祈祷不要出现什么怪象。 “咦?” 我轻咦了一声,只见四周的墙面出现了炭笔书写的字画。 无论是字迹和画都相当潦草,看得出是在仓促间写下的。 第一行字依稀可以分辨出来,写的是,“它来了,我感觉到它马上就要来了,我不想死…放我出去…” 这行有头没尾的字让我眉头紧皱了几分,至于字画,就更加潦草了。 通过简易的线条勾勒出的画面,实在难以得到有效的线索,我只能连蒙带猜地想象出一幅画面。 “在这竖井底下,正在采矿的几名工人突然挖通了一处地下通道,从通道里涌出了几只兽首人身,青面獠牙的怪物,这群怪物将工人袭击而死后,竟敲碎工人的脑壳,争相吸食起尸体脑部的脑髓…” 脑海中的画面令我遍体生寒,身体升起了一股凉意,我突然记起蒲松龄的《聊志志异·野狗》中有这么一个故事。 说是清军入关之际,胶东发生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由于起义军领袖叫做于七,所以这场农民起义被清军称为“于七之乱”。 清军对这次起义进行了残暴的镇压,时常砍杀上百人。 有个叫做李化龙的人见识了清军的血腥,吓得躲进了深山里,直到深夜里才敢跑回来。 不料清军杀了个回马枪,李华龙连忙躲到尸体堆中,不敢动弹。 清军走后,月光尚明,李化龙突然看到极为可怕的一幕,只见那些无头尸体全部站了起来,其中一只脖子上还有一层皮连着脑袋的尸体开口说道,“野狗子就要来了,怎么办啊?” 其它尸体也符合道,“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站立的尸体全部倒地,惨淡的血色映照在尸体上一片雪白。 李化龙这时就想,野狗子是什么东西?连死尸都害怕,我还是走吧。 但这时为时已晚,只见一兽首人身的怪物跑来捡起地上的脑袋,啃破头骨后吸食脑髓…… 我不知道这石壁上犹如鬼画桃符般的东西是是不是前人的恶作剧,如果是真实的遭遇的话,那么这处金矿废弃的原因就有迹可循了。 连起来一想,就是工人不小心挖通了“野狗子”藏身的空间,野狗子窜出来将工人迫害后,逃出来的人为了不让野狗子跑出矿井,索性将竖井出口用混凝土封了起来,不料井下还有未能逃出来的工人,这人在绝望之下,于生命最后时刻在石壁上记录了井下发生的这一幕。 至于为何金矿被废弃,或许是有“野狗子”跑了出来,造成了严重的事件,又或许是伤亡的人太多,造成了较大的安全事故,被迫放弃,至于具体缘由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何时,封锁井口的混凝土被炸开,这才有了现在我们的遭遇。 这则故事本以为其中的“野狗子”是用以嘲讽清军的残暴,不曾想,我竟在地底见识到了类似于“野狗子”的生物的真实记录。 就在我沉迷于幻想中时,心底竟无故生出一股悲天悯人的感觉,悲从心来,就好似被全世界抛弃般的绝望,孤独感油然而生,忍不住就想要松开双手,解下安全带,纵身往下一跃。 就在我深处绝望的幻想中时,身体中凭白升起一股暖意直冲脑海,顿时令我灵台清明,清醒了过来。 顾不得好奇身体中那股奇异的暖流。 只见我此时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往外”踏出了一只脚。 额头顿时冒出了一阵冷汗,连忙将安全绳重新固定好。 抬头向上看去,只见秦山满目清泪,憨笑着就要往下跳去,与我方才的感觉如出一辙。 “秦山,快醒醒!” 我目眦欲裂,急切之下出声提醒,哪料秦山好似魔怔了一般,对于我的话不管不顾,一心想要寻得“解脱”。 我只得快速向上爬去,将他的安全绳重新固定好后,抬起手狠狠底给了他两个耳光。 剧痛刺激下,秦山终于恢复了意识。 “东哥,我这是怎么可能?” 秦山一脸后怕,虽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从这里掉下去的话,任你是宗师境的高手,摔下去也是一摊碎肉。 我刚想解释,井下,深不可测的深渊下面,传来了一声悠然长叹,“哎!” 第121章 符咒 深井下传来的叹气声让我心神一凝,呼吸都暂时停止了下来。 “秦山,你听到了吗?” 我望向秦山,想要知道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不是我的错觉。 哪知秦山缓缓地点了点头,“听到了。” 我心里一沉,“不会是那东西吧?” 低头往坑底照去,只见竖井底部隐藏在黝黑的夜色中,隐约可见底下约百米深处,断掉的缆绳耸拉在爬梯上。 这时,坑底下突然传来了“咚 咚 咚”的声响,每个节点都如同踩在我的心弦上,这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踩着U型梯爬上来。 声响越来越大,这也意味着下面那玩意儿离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快往上爬!” 我大声提醒秦山,秦山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为何我的反应怎么这么大,但还是不假思索地往上爬去。 此时我们已经沿着爬梯往下爬了近两百米,抬头望去,依稀可见顶部的亮光。 感知到我们开始逃离,下方的诡异声响越发密集,攀爬U型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我的心跳节奏因为突然剧烈的运动猛然加剧,关节僵硬地拽紧螺纹钢,胸腔剧发出类似于拉动风箱的气喘声。 “东哥,下面是什么东西?我们没必要还没见面就这么着急忙慌地逃跑吧?” 秦山这家伙自从荣登宗师境以来,自信心越发膨胀,自觉未战先跑有损他一代宗师的威名,第一次对我的话提出了质疑。 我此刻懒得跟这家伙解释,就算秦山有一身蛮横的武力,不惧那下方的东西,但在这竖井之中也没有施展的余地,那东西不知在这地方生存了多少年,对于这里的环境必然更加熟悉,在这儿与它交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没有回话,兀自继续往上爬去,秦山讪笑道,“东哥,你说了算。” 爬行了十多分钟后,我察觉到了不太对劲,按理说,一两百米的高度,以我们的速度,现在也差不多该到顶了,可顶部的光亮依旧若隐若现,遥不可及。 脚下的声响越发急切,就像下一步那诡异的东西就将出现在你的视野里,可放眼望去,底下仍旧空无一物。 我心头暗自疑惑,这一幕似乎很熟悉,这爬梯看上去无穷无尽,永远也不可能爬出去,直到力竭身死,或者不小心掉下无底深渊。 我闭上双眼,忽略周围的环境,仔细回想起曾经的经历。 忽然间,灵台清明,头脑里豁然开朗。 没错,现在这一幕不正是在哀牢山墓里,鬼婴对我们使的鬼打墙吗? 想到这儿,我忍痛咬破舌尖,小股鲜血从舌头上渗出。 周围的景象渐渐虚幻,再接着真实的场景现出原形。 只见我依然站在发现壁画的位置,没有移动过一步。 而秦山依旧在重复着往U型梯爬爬上去的动作,只是每爬上去一步,接着又退下来,周而复始,有始无终。 这动作看似滑稽,实则显示了那鬼物超然得实力。 以秦山宗师境的精神力都能被迷惑住,可见那鬼物的可怕之处。 我将舌尖血含于口中,猛的鼓起腮帮子将之喷洒了出去。 只听到深渊底下,传来一道饱含恶意的轻笑,这声音传入耳中,瘆人且带着一股透人心魄的凉意。 秦山从幻境中挣脱出来,额头滴落冷汗。 心有余悸地问道,“东哥,我们又遇到鬼打墙了?” 我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在这黑夜中,他不可能看到我如此细微的动作。 正要回答,深渊底下突然传来更加密集的声响。 这次不待我提醒,秦山抬腿便快速往上爬去。 我心知以那东西的速度,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拉开背包侧面的拉链,伸手将里面的几样东西取出,一股脑地往下扔了下去。 这次准备物资时,我特地准备了黑驴蹄子和上了年份的公鸡爪,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下面那个鬼物有没有克制的作用。 东西扔下去后,不知是不是药不对效,反而激怒了下面的东西,下方深处一阵手指甲抓在金属上的刺挠声让人心神烦躁,有种想要纵身跳下去的冲动。 眼见下方的动静越来越大,鬼物就快出现在我们眼前。 情急之下,我与秦山提起全身力气夺命而逃,就在我们以为将与下方的鬼物即将碰面之时,上方突然有燃烧着东西急速飞了下来,同时伴随着一道声如洪钟,铿锵有力的声音,“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 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燃烧物已经从我们身前掠过,径直朝深渊下方飞去。 井底很快传来一阵虎豹雷音,虎豹之声振聋发聩,几乎同时伴随着一道女子的呼痛声,“呃…” 女声包含着的痛楚,似承受了难以忍受的折磨, “驱鬼符?是师兄出手了。” 秦山长舒一口气,“这下得救了。” 以往遇上僵尸什么实体的东西,他从来不带犯怵的,先前他还以为遇上了粽子,还准备一展身手,可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让人心生恐惧,无从下手。 鬼吼声突然猛然高涨,声音也尖锐了许多,好似小武哥方才用符箓打伤了下面的东西,令她无比愤怒。 我心里一沉,感觉到无比压抑,手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作,我心知,这是鬼物想要报复了,气氛也陡然凝重起来。 小武哥冷喝一声,对着深渊之下吼道,“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原本不忍杀你,没想到你竟然见酒不吃吃罚酒。” 嘴里念道,“天雷神,地雷神,五百蛮雷紧随身。一动天清,二动地灵,三动五雷,速现真形。天雷斩精,地雷斩邪,人雷斩妖,神雷斩鬼,社雷斩怪。五雷速发,速现真形。急急如律令。” 只见小武哥咬破食指,将血液滴到符纸上,符纸竟无风自动,光速隐入深渊之下。 竖井之下,忽然间凭空响起惊雷阵阵,电闪雷鸣之音不断,我不得不捂住耳朵,防止自己被震晕过去。 “五雷符,这家伙惨了!”秦山忽然幸灾乐祸地说道。 竖井之中,忽闻一阵鬼哭狼嚎声,夹杂着无尽的痛苦与凄楚,一股悲意从井底涌现而出,迅速感染了众人。 阿依忍不住道,“小武哥,那东西应该知道错了,不如放过她吧?” 小武哥道,“我已经给过她机会了,她竟还要爆起伤人,我们一会儿还要从这里下去,留下她,后患无穷。” 闵柔翻了个白眼,“你们出家人不是讲慈悲为怀吗,你怎么这么狠心?” 小武哥说道,“我又不是和尚,家师只教过我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闵柔紧咬银牙,为之气急。 这时再也没有什么东西阻碍我俩往上爬,不一会儿我和秦山便爬到了竖井顶端,站在了洞口之上。 第122章 其名乃“猬” 我站在竖井边上,感觉到底下弥漫而出的滔天悲意和怨气,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么会渲染气氛。” 三女泪眼花花,似在为底下鬼物的遭遇而同情。 我顿时为之气急,那东西差点就要了我和秦山的性命,她们三个现在倒为了敌人心软起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 我好奇地望向小武哥。 小武哥道,“一只枉死鬼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秦山不解地问道,“师兄,什么叫枉死鬼?” 小武哥解释道,“那些因意外、冤屈等原因而枉死的人,其灵魂往往无法正常进入轮回,会成为枉死鬼。枉死鬼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会在遇害之处四处游荡,寻找机会报仇雪恨或寻求解脱。” 阿依眼泪巴巴地问道,“”小武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助它入轮回?” 小武哥一脸玩味地望着阿依,说道,“当然有,而且有两种办法,一是有人舍弃性命,做它的替身,它就能够往生,二是找一位高僧大德或得道高人替它超度,消除它心中的怨念。” 阿依吐了吐舌头,“第一种办法还是算了吧,小武哥,你武艺这么强,难道也不能超度它吗?” 小武哥道,“武道的水平不能等同于对道法或者佛法的感悟,据传曾有一位道家前辈高人,一生从未研习武学,却能言出法随,一语判定鬼物的生死。” 说到这儿,我将在底下洞壁上看到的字画说了出来。 几人听到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竖井下面除了枉死鬼,竟然还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小武哥道,“难怪这枉死鬼有这么大的怨气,原来在逃命关头,发现出口被同伴用混凝土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东西咬碎脑壳吸食脑髓而死。” 闵柔接过话道,“你说的那个故事,我也听老师说过,没想到那种传说中的兽面人身,吸食脑髓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老师称这东西叫“猬”,通常生存在世间阴气最重的地方,既不是鬼又不是妖,据说乱世,阴阳交替时猬曾出现在战场或乱葬岗,吸食尸体的脑髓时被人目击过。” 在井下时,我原以为是那所谓的“猬”在追击我们,听到武哥的解释,我才恍然大悟,井下除了那吸食脑髓的鬼物,还有枉死鬼这种东西。 文静静静听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就是说,我们下井的话,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我们可能碰上那传说中的“猬”,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它们是否仍存于世?” 对于文静的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保险起见,小武哥自告奋勇要第一个下井,老成持重的魏豹压后。 魏豹留了一个心眼,吩咐师侄小双守住洞口,这地方明显不止我们一拨人进了来,若是有心人封锁住洞口,断了退路,那我们的情况就相当危险了。 小双心有余悸地望向四周,小声说道,“这上面不会还有枉死鬼吧?” 魏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夯货,亏你还是练武的,血气方刚的,怕什么劳什子鬼怪?” 小双哭丧着脸解释道,“可是这玩意儿明显跟人不一样啊,看不见摸不着,遇上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应付。” 对于小双的话,我深以为然,莫说是他,遇上那东西,就算我这种有过经验的人都不知怎么办,由此可知,前两次,若不是运气爆棚,我们很难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 我让大双留下,两兄弟一起也有个照应,小武哥拿出两张符纸递给兄弟俩,“感觉到不对劲你俩就把这东西扔出去。” 大小双感动得泪流满面,拿着符纸如获至宝。 闵柔道,“这玩意儿既然那么有用,不如每个人都发一沓吧。” 秦山被闵柔的话气笑了,“你当是地里的大白菜呀,每张符纸都需要凝炼心神,沉心静气,斋戒沐浴才能绘出,而且失败率很高,我师兄每日最多也不过画出一两张而已,这样的符咒,在市面上也是千金难求,一张符纸所售的价钱都够你这财迷羡慕得了。” 秦山这家伙,跟我这么久了,说话还是这么直,在他心里,除了我与文静还有二叔,也就他这位师兄最值得他尊重了。 闵柔明显被秦山的嘲讽刺激到了,“如果你嘴巴这么闲,不如去把公共厕所的马桶挨个儿都舔干净。” 事实证明,惹谁都别惹女人,更不应该跟她们斗嘴。 秦山嘴比较笨,脸憋红了嘴里也放不出个响儿来,若不是看在闵柔是个女人,自己和张玉关系一向不错,恐怕早就上手了。 眼看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我一阵头大,作为团队的主心骨,就怕这个时候说错话,被人说是偏心。 看着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样子,小武哥无奈道,“好了,都别说了,我这儿存货也不多,每人两张,再多就没有了。” 我索性每人各打五十大板,“秦山,你这家伙说话太直了,闵柔是女孩子,说话要讲究方法,我知道你想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还有那个闵柔,你那话也太难听了,马桶什么的,下次注意点。” 张玉打着哈哈,“两张够了,小武哥这符纸的威力我们已经见识过了,有了符纸,我们即使再遇上妖魔鬼怪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了。” 小武哥先给众人打了预防针,“我这驱鬼符也不是万能的,遇到煞气重的鬼怪也没那么大的作用,就像刚才那枉死鬼,最多就是让她受伤而已。” 分发完符纸,小武哥悄然走到我身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迅速将一张质感明显不同的符纸递到我手中,用只有我才能听到声音说到,“这张替死符非常珍贵,千万要放好,我也只有这么一张,希望在关键时候能帮你度过一劫。” 我虽然诧异,但还是忍住好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小武哥下了竖井后,我将那张珍贵的替死符递给了文静,身为男人,我自以为比文静有更多的自保之力,文静以为只是普通的符纸,没有多想便收下了。 没有了枉死鬼的阻挠,下井的过程异常地顺利,只是不时掉落的铁屑,令人感觉不是那么好。 再次看到洞壁上的字画,那压抑的字体,我才能感觉到,那枉死鬼在生前留下这些信息时,心中是多么地不甘与绝望。 径直下降了近四百米,我们的双脚才踏上了实地,竖井底下摆满了等待牵引上去的硫化物矿石的碎块。 竖井分别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洞道不断扩大,四周立着不少支撑的木头或腐朽的金属架,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它们还能发挥多少作用。 阿依突然尖叫道,“这里有好多骸骨。” 闻听此言,四散排查的人纷纷往阿依所在的位置聚拢。 只见角落里,杂乱地摆满了十多具骸骨,这些骸骨身体扭曲着,手脚蜷缩,难以想象在死前承受了多么大的痛楚。 每一具骸骨的头颅上,都有四个小洞,明显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咬合而成。 看来,壁画上记载的事,十有八九是真实的,这些骸骨,应该都是当年遇难的采矿工人。 第123章 遇袭 我注意到小武哥不时往四周观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奇道,“小武哥,你在找什么?” 小武哥道,“我在看那枉死鬼跑哪儿去了,我刚刚留了手,不至于让它灵识湮灭,应该还有一息尚存才对。” 我暗自觉得好笑,这家伙刚才装作一副大义凛然,正邪不两立的样子,实则也没忍心把事做绝,只是不知为什么刚才没有向三女言明,让人把他当做心狠手辣的人。 入夜,按照排班,今天由我与小武哥值夜,不过小武哥让我好好休息,他一个人就够了。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虽然我是队长,但也不能搞特殊,我俩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你这人皮面具做得可太逼真了,若不是师父告诉过我你的真实身份,恐怕我也认不出来。” 小武哥的话令我一愣,如果不是认识多年,知道他有啥说啥的性格,兴许我会怀疑他话里有话,在暗示什么。 说起来好笑,他只知我现在是化名李少勇的陆东,还以为我戴着人皮面具,却不知这是我的另一具身体。 目前知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我,文静,也就是二叔了,当然,如果那两个老家伙也算的话,也就五个人而已。 “秦山怎么突破宗师境的,莫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那家伙除了一副天生练武的体格,悟性着实不怎么样,二叔曾说让他在三十岁之前突破至宗师境,没曾想这才一月不见秦山这家伙就突破了。 小武哥无奈道,“还真被你猜中了,师弟他勤勉有余,悟性不足,师祖当年离开时,送了师伯与师父每人一颗破障丹,用以助他们突破武学桎梏所用,不过他俩天赋异禀,突破时也没用到这东西,那破障丹放了多年,都快生出霉斑了,师父干脆死马当作活马医,将这破障丹给师弟服用了。” 小武哥的话让我一阵眼热,真是傻人有傻福,秦山这家伙简直是走了狗屎运,就像魏豹这种人,武艺都是一步步苦修来的,多年积累的武道感悟才跻身于一流高手行列,但若是没有特殊的机遇,终其一生恐怕难更进一步,踏入宗师之列。 小武哥似乎察觉到我的心思,笑道,“等找到了师伯,说不定你能拿到另一颗破障丹。” 小武哥口中的师伯正是我的父亲,我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武学天赋,武学基础几乎为零,更没有秦山那种变态的身体条件,再加上老头子不希望我练武,我是没什么指望了。 小武哥正要接话,突然看到远处岔洞内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惊道,“什么人?” 说完快速向那道身影掠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借着露营灯的光亮,我连忙起身追了过去,等我赶到时,只见身形藏在红色衣裳里的人已经与武哥交上了手。 红色衣裳袖口内伸出了一副纤纤玉手,快速袭向小武哥,两人匆忙间对了一掌,武哥身体微微一震,重新站稳。 红色衣裳却被震退了一步,惊愕之余,不敢恋战,借着反震之力匆匆退去。 “想跑?” 小武哥正要追去,红衣女子忽然从袖口中扔出一只飞镖,快速向我面门飞来。 “我去!” 匆忙间,我只顾得上匆匆一瞥红衣女子灿若春华,皎若秋月的绝美面容,对于直扑面门而来的飞刀,我始料未及,却也无从躲避。 “完了!” 就在我绝望间,小武哥拿起手中的手电筒,抬手扔向了空中的飞镖,两者就在我的身前两尺处轰然相撞,齐齐掉落在地。 就这么一瞬间,红衣女子的身影掠入岔洞,彻底消失不见。 小武哥抬腿便要追去,我连忙出声,“小武哥,穷寇莫追。” 我是怕那女子还有什么同伙潜伏在附近,若是小武哥被引走的话,恐遭埋伏。 小武哥停下身子没有再追去,我疑惑道,“那女人实力也么样?” 小武哥道,“很强,不过具体实力要打过才知道。” 我心里暗骇,小武哥这家伙已经够妖孽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比起他来也不遑多让的人,那红衣女子从面容来看,似乎也很年轻。 这时,帐篷里的人也被刚才的动静惊了出来。 就在此时,宽阔的洞厅之上,只听见“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顶部的石块快速向地上坍塌下来,震动声将洞内的粉尘也震离了地面,空气中变得一片昏沉,什么也看不见。 “快躲开!” 顾不得研究发生了什么,因为我距离洞顶的爆破之处最近,我被震的站立不稳,头晕眼花,险些晕了过去。 文静站在远处大声呼喊我的名字,我正要回答,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动静,我的头部感觉到被重击了一下,还没感觉到疼痛,我便昏倒在地。 顶部巨石不断掉落,不久后便将我与众人分隔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 “少勇,你有没有事?” “贱人,快回话。” “队长,你怎么样了?” 乱石堆外,响起了文静和队友们急切的呼喊声。 我大脑一片昏沉,头部传来一阵剧痛,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众人的呐喊。 我想要出声回话,却始终提不起半分力气,还好掉落下来的巨石没有砸在我的身上,但不幸的是,乱石堆将我与队友们隔绝成了两个世界,一时半会儿他们恐怕也过不来了。 待我意识逐渐清醒,记得刚才有人在身后重重地给了我脑后一下,只是现在的空间里,只有我独自一人。 “难道是红衣女子的同伙或者是娄林那批人偷袭的我?炸药会是她们放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当真是其心可诛,这分明是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我心中暗恨,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脖子上传来一股黏热的感觉,不用说,我也知道这是刚才被偷袭后,后脑勺流下的鲜血。 文静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中透着急切与绝望,我只能勉强提起力气,回应道,“我没事,大家怎么样了?” 那头,众人惊喜回应道,“你没事太好了,我们都没什么大碍。” 我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我才是那个受伤最严重的人。 洞中漂浮的粉尘令我不时咳嗽几下,身体的振动牵动了脑部的肌肉,伤口一阵收缩下,更疼了。 所幸的是,这是金矿而不是煤矿,瓦斯的浓度没那么高,不然凭借着刚才爆炸所产生的局部高温和洞中的氧气浓度,极有可能产生瓦斯爆炸,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将在劫难逃。 我强撑着坐了起来,捂住心口减缓咳嗽的幅度,突然心里一紧,骇然发现,我那枚随身藏于胸口处的,视若珍宝的青铜镜竟然不翼而飞。 我慌乱地四下检查,希望只是不小心掉落了下来,遗憾的是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它遗落的痕迹。 这枚青铜镜于我而言意义重大,还有许多神奇的妙用没有探明,比如帮助我灵魂分割,也能照得血僵不敢动弹,天生对鬼物就有克制的作用。 我身上,就连那枚药效堪称比安宫牛黄丸强上百倍的南海蛟珠都还在,可见那人是专门为了青铜镜而来。 珍宝失窃,我心痛无比,心情差到了极点,至入行以来,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我暗自发誓,一定要将那人揪出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第124章 猬!猬!猬! 为了不让文静她们担心,我没有说出被人偷袭的事,只是目前我们被乱石堆分隔在两端,我一时也不能拿到止血的药品。 好在鲜血已经快停止了流淌,暂时性命无虞。 乱石堆的缝隙里隐约可见对面的光线以及众人搬动石块的声音。 我坐倒在地上,情绪相当气馁,不仅是青铜镜被抢走,更是对于下井后对于潜在的对手毫无防范之心的懊悔。 明知我们已经下井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错过这个迫害我们的机会。 这一路走来太过顺遂,随着团队的壮大和队友实力的提升,我心中甚至有些膨胀起来,自以为凭着队伍的实力,可以应付任何困难,也因此失去起码的警惕之心,这才导致遭遇了这次重大的挫折。 这次遭遇于我而言,无异于当头棒喝,让我警醒过来,对于今后的路来说,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休息了一会儿,头部的眩晕感已经消失,我站起身来捡拾起能够拿动的碎石,想要与队友合力尽快打开通道。 就在我弯下腰的一刻,身后黑暗中一对绿油油的亮光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一惊之下,拿着手电照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石壁上,不知何时竟然破了一个洞,可能是是被刚才爆破的冲击波震出来的,又或许是本来就有,只是我没有发现。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于此时的我而言,都已经不重要。 即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望向小洞缓缓探出头来的诡异生物,我依旧吓得不知所措。 只见一只头如恶犬,身如壮汉,浑身长毛黑色鬃毛的生物从洞口爬了出来,双手在地上一撑,竟如人似的缓缓站立了起来。 站起身后,身高还高过我一头。 这怪物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我,怪物似乎不太适应强光,伸手挡在眼前,只露出眼角的余光望向我。 类似于人手的手指尖上竟长着锋利的爪牙,看得让人心里一寒。 嗅到我头上鲜血的味道,怪物面部竟拟人化地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口水从牙缝里流了下来。 怪物胸腔不断振动,发出了类似猫头鹰夜啼时那种“咕咕咕咕”连续不断的声音。 怪声突兀响起,吓得我仓促后退,脚跟踢在碎石上不小心躺倒在地,我手忙脚乱间想要站起来,正好摸到了我的背包。 欣喜之下,我一边慌忙地从背包里拿出弩箭,一边观察着怪物的动向。 “东哥,什么情况?” 秦山听到我这边奇怪的叫声,连忙问道。 我大气都不敢出,艰难地说道,“你们动作快点,我可能碰到猬了。” 秦山,“什么?东哥?没听清,大声点,再说一遍。” 我心里急得想骂人,猬已经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张嘴就要向我扑过来,血盆大口里,四颗尖利的獠牙露了出来。 想到那十多具头骨上的小洞就是被这四颗牙齿咬破的,我腿肚子开始不争气地颤抖起来。 生死一瞬,我拿起弓弩对准这只猬的心口扣动了扳机。 我心里一喜,只要这怪物被我击中心口,哪怕再是铜皮铁骨,也注定死路一条。 哪知猬身体突然偏转了一下,弩箭没入猬的肩膀,透体而过。 我暗道了声可惜,拿起弓弩准备击发第二支弩箭。 这只猬见识到我手中武器的厉害,快速躲闪到一块巨石后面,不时伸出脑袋张望。 我提着弓弩丝毫不敢松懈,就这么与猬对峙起来。 猬受伤后,胸腔内咕咕咕的振动声越来越大,不知是在发怒还是在呼叫它的同伴。 我注意到地上有墨绿色的血液淌了出来,心里暗自思考这玩意儿到底算是什么物种。 时间一分分过去,躲在巨石后面的猬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心中越发着急起来。 意识到它想要逃跑,我更加不敢大意,如果被它逃走了,下次不知道会带多少同伴过来。 不出所料,就在我全身心戒备时,这只猬突然跳上巨石顶部,身体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向我砸落下来。 我赶紧拿出弓弩扣动了扳机,哪知猬眼中竟露出了一丝狡猾之色,身子竟违反常理般退回了巨石之上,随后抬手将一块石头扔向了我的弓弩。 落石势大力沉,竟将弓弦割断,我的手也被震得发麻,弓弩掉落在了地上。 我心中的震惊久久难以平复,这东西竟然会用计谋? 现在在它眼里,失去弓弩的我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猬不再忌惮,一脸凶残地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许久未曾享受过血髓的味道,猬越发迫不及待,快步走向了我。 就在它将要伸手抓向我的瞬间,我藏在背后的左手拿出了备用的弓弩对准了猬的心口。 看到我新拿出的弓弩,猬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匆忙间想要后退。 扣动扳机后,弩箭从猬的心口一没而入,猬怪叫了一声,仰面倒地,剧烈地挣扎起来。 猬的心口处,一缕黑色的刺鼻浓烟冒了出来。 我连忙躲远了些,唯恐受到这股毒烟的波及。 浓烟散尽后,猬终于停止了挣扎,彻底没了动静。 我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倒在地,因为惊吓和一番紧张的心理博弈,我身心俱疲,近乎脱力。 手电放大的光圈下,我形单影孤地坐在地上,等候队友搬开石头。 惊魂未定,我突然发现一道异常高大的影子极速缩小,就快与我自己的影子重合到一起。 慌乱之下,我连忙快速往身旁滚了几圈,一道劲风擦着我的背后而过。 回身望去,只见另一只猬站立在我刚才栖身的位置。 比恐怖更恐怖的是一个接一个的恐怖。 “遭了!” 刚才慌忙躲避,我把弓弩落在了一旁,现在两手空空,面对这只身形更大,更强壮的猬,我没有一丝把握。 我绕着圈想要拾起地上的弓弩,这只猬似乎看破了我的心思,先我一步伸手捡起地上弓弩,好奇地把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似乎不得要领,索性双手合力,将弩身强行掰弯扔在了地上。 趁它分神的功夫,我也顺势捡起地上的背包,想要拿取趁手的工具,手忙脚乱之下,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回过神的猬快速向我扑了过来,躲避不及,我的后背被它的利爪拍中,这一下几乎要了我半条命,我摔倒在十多米外,踉踉跄跄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咳咳…” 我吐出一口胸腔中的闷气,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玩意儿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无比郁闷地地说道。 第125章 红衣女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队友的注意,当我再次开口说出遇到了猬后,众人终于惊慌起来。 张玉说道,“贱人,你再坚持坚持,用不了太久了。” 我急道,“少他娘废话,换你来坚持试试,能不能快点?” 张玉道,“我他娘就没休息过,抗战还得八年呢,没听过愚公移山吗,饭总要一口一口地吃吧。” 我实在没闲心跟他插科打诨,眼下队友都靠不住,只能依靠我自己单打独斗。 在跟队友交流的间隙,我的注意力一刻也不敢离开眼前的对手。 这只猬围着我四下打量,眼珠不时转动,似在思考从哪里入手。 思虑良久,猬也没有想到其它办法,索性径直朝我扑过来,锋利的爪子冲我胸前猛地挥了下来。 这畜牲竟然想要将我开膛破肚,我连忙提刀一挑,砍在了猬的手掌根处。 这柄匕首的锋利不用多做赘述,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助我脱险,除了睡觉,我几乎每时每刻都随身携带。 刀过掌落,手掌齐根而断,猬吃痛之下,凶性大发,挥舞着剩下的那只手向我横劈下来。 我连忙抽身而退,却不知这只是猬的佯攻,就在我往后退时,猬借着惊人的弹跳力,极速跳至我身后,我差一步就退至猬的怀中。 猬探出身子就向我脖子处咬来,我已经能够闻到猬嘴中唾液腥臭的味道。 情急之下,我快速后仰下腰,举起匕首刺向猬,猬吃过一次亏,不敢轻易涉险,往一旁跳了过去。 “好险!” 我转过身,再次与猬直面而视。 我以为这次,这怪物总该知难而退了吧,哪知这东西是铁了心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饥渴难耐之下,猬一狠心,不再避讳我手中的匕首,猛然跃起将我扑倒在地。 我举刀便刺,猬伸出仅有的一只手来阻挡,结果另一只爪子也被我轻易剁掉。 吃痛之下,猬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挣扎着起身想要逃离,这东西身子僵硬如铁,浑身冰冷,冒着寒气。 我的匕首被它挣扎中撞落到一旁,我捏着它的嘴,防止它张开上下颚咬我。 慌乱之中,没有摸到刀,倒是抓了一根塑料松紧带在手中,这时候也不管这玩意儿结不结实了,快速绕着它的嘴转了一圈,用力一拉,暂时将它的嘴禁锢住。 我翻身将猬压制在身下,这时,我才抽出空来,四下寻找匕首。 这怪物正处于极度的慌乱之中,我必须趁它理智恢复前解决掉它,不然以它的蛮力,迟早能够挣脱开。 不出所料,猬挣扎着想要张开嘴,绑扎带被越拉越长,眼看即将断裂,情急之下,我狠心张嘴咬住了猬的嘴尖,使它暂时不能挣脱。 然后双手继续四下里翻找匕首。 就在此时,一道轻笑地女声响起,“哈哈哈……从来只见狗咬人,今朝得见人咬狗,有趣,真是有趣……” 突如其来地声音吓得我一哆嗦,险些泄了气让猬逃脱。 此刻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它,只能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现身在角落里捧腹大笑。 “是她?” 这女子正是不久前与小武哥交过手的那人,看到是她,我心里一沉,就算我侥幸弄死了两只猬,以她那强横的身手,我似乎没有逃生的希望。 慌乱中我终于摸到了匕首,紧握手中,往猬的脖子上用力一滑,一股墨绿色的黏液从猬的脖子里流了出来,这东西挣扎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我这才松开嘴,吐了口唾沫,起身望向红衣女子。 她刚才没有趁人之危,或许是不屑吧,我胡思乱想道。 “你这人倒有些胆识,就是实力差了些,如果这时候杀了你,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也能够解决很多麻烦。” 红衣女望着我,似在问我,又似在自问自答。 不得不说,这女人相貌说是倾国倾城也差不了多少,与文静,张玥的柔美不同,她脸上透着一股英气,给人以一种古装女侠的感觉。 不过此时我已无暇欣赏这些,毕竟,人家开口闭口都是想要取我性命。 乱石堆逐渐被清理开,外面的人已经能够清晰地听见红衣女说话的声音。 文静听到红衣女的威胁,寒声道,“我不管你是谁,只要敢伤他一丝一毫,我白家必定与你不死不休。” 红衣女对文静的话不以为意,不屑道,“先不说你那所谓的白家能把我怎么样吧,至少你们也得有命出去再说吧。” “你…” 文静气急,对于红衣女无可奈何。 小武哥厉声道,“那我呢?你若敢伤他,我必将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小武哥的话让红衣女心中一紧,随后又笑道,“阁下武功虽然厉害,但现在这情况,你们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吧。” “姑娘,我们与你有什么冤仇?何必见面就喊打喊杀的?” 我心中好奇这女子的身份,虽然没指望她会坦然相告,但还是出声问道。 红衣女回道,“无冤无仇。” “那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还在我们的必经之地埋下了炸药?难道是受人之托?” 红衣女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最好不要试图从我口中探出什么情报,至于杀人?看不惯想杀便杀了。” 红衣女的回话密不透风,我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步步逼近,我举起匕首横在身前,我也知道对于她们这种高手来说,我的举动没有什么作用,但蝼蚁尚且偷生,我总不能横着脖子让别人来宰吧? 红衣女注意到我手中的匕首,心中陡然一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手里的匕首是在哪里得到的?”红衣女焦急地出声问道。 “啥?” 见这个时候她竟然问起这个,我顿时想到了拖延的办法。 “你都要杀我了,我为什么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我知道对于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求饶只会更加令人看不起,索性也不怕了,故而出言嘲讽道。 红衣女面色一寒,“不说,你只会死得更惨。” 我色厉内敛地道,“要杀便杀,大不了我带着这个秘密一起消失。” “真是死猪不怕滚水烫,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红衣女无奈之下,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和我这柄款式近乎一模一样的匕首。 红衣女自言自语道,“这两柄匕首本来是一对,由一对姐妹分别所有,姐姐的匕首名叫“日华”,妹妹的那柄叫做“月华”。” 闻听此言,我连忙拿起匕首柄底看去,只见上面确实清晰地刻有“日华”二字。 红衣女一抬手,手中的匕首已经插在了猬的尸体上,我定眼看去,只见上面确有“月华”两个字。 “现在可以说了吧?如果你能够告诉我在哪里发现的“日华”,这次我可以放过你。” 红衣女眼圈都红了,我猜测她们两姊妹感情肯定很好。 我心中想着拖延的办法,如果我说她姐姐可能已经葬身蛇腹了,她会不会立马反悔,挥手将我干掉? 我口中忽悠道,“你们姊妹间的感情肯定很好吧?” 哪知红衣女脸色一变,“再说我跟那贱人感情好,我立马就杀了你。” 额,马屁拍到了腿上,我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第126章 蓁蓁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和你有说有笑,现在却脸含杀意地盯着我。 我被盯得浑身发毛,一身不自在。 这特么的太难伺候了,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打不过她,我真想骂几句,然后再给她两耳光教她怎么好好说话。 话到嘴边,我还是怂了,尬笑道,“女孩子家的嘴里老是打打杀杀的不好,不如这样,我们互相回答对方的问题,如果对方不方便回答的话就换个问题怎么样?” 红衣女脸上的表情又冷了几分,似乎觉得我没有资格跟她谈条件,不过这时候,碎石逐渐被清理开,眼见小武哥就快过来了,为了从我口中得知她姐姐的消息,她也不能真的把我给杀了。 只得妥协道,“行,我先问,你是在哪里拿到日华的?” 我说道,“还是我先问吧,万一我回答了你,你反手就将我灭口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红衣女努力平息着内心的怒火,“你问吧?” 我问道,“你们背后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女子眼神不善地看向我,就如同在看一个傻瓜一样,眼神中闪现出一种危险的信号。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连忙换个问题问道,“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都是什么实力?” 女子回答道,“三个,哦不,应该是四个,至于什么实力,这算是第二个问题。” 女子的美目闪过一道狡黠的目光,她的话令我无话可说。 我想古代巴国的墓室对于她背后的势力来说,应该不是什么秘密,于是开口道,“回答你刚才的问题,这柄匕首是我在古代巴国地下墓室里面发现的。” 刚刚她的回答含糊其辞,我也选择性地隐瞒了委蛇的事,这柄匕首是我在委蛇其中一颗头颅上扯下来的,我估计这红衣女子的姐姐多半已经葬身于蛇腹中。 “果然是在那里出的事,只是可惜没有死在我的手中。” 女子恨恨地说道,紧皱的眉头和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红衣女子的话令我疑惑不已,她们姐妹俩的关系似乎很复杂,她的神色中分明有得知她姐姐死讯的痛苦,可此时她的话又似乎遗憾姐姐不是死在了她的手上。 我安慰道,“说不定这匕首只是你姐姐不小心遗失在那里的,她可能平安无事。” 红衣女子一口否定道,“你不明白这匕首对于我们的意义,她不可能轻易舍弃这柄匕首,除非她真的死了。” “李先生,这次该我先提问了吧?” “可以,这很公平!” 我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女子问道,“刚刚与我交手的年轻男子是谁,我的情报中你们队伍里似乎没有这么一号人?” 我略感诧异,不久前小武哥在婚礼上大显身手,对于在暗中紧盯着白家的那股神秘势力来说,自然算不上什么秘密。 而今她竟然不知道小武哥的存在,看来这中间应该出现了什么变故。 我迟疑了一下,小武哥的存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她迟早会知道的,这告诉她也没什么。 “看来你在组织里不受重用啊,这都没人告诉你,我们都叫她“小武哥”,至于其他的,我也不太不清楚。” 我依然回答得模棱两可,与这种女人打交道,不多留点心眼子怎么行。 这次该我问问题了,我想了想问道,“你们调查白家有多久了?都知道些什么?” 女子自动忽略了后面一个问题,答道,“我也不太不清楚,从我加入组织以来,之前就有人着手调查白家的事了。” 说到这儿,女子突然小声幸灾乐祸的笑道。 “免费送你一个秘密,你那小娇妻曾与陆家那小子有一场露水情缘,不知怎的,两人从哀牢国墓室里出来后,便分道扬镳,如今两人竟各生欢喜,那陆家小子也与他那青梅竹马的姑娘领了证儿,她如今倒与你好上了。” 我心中陡然一凛,她在无意中说漏了嘴,如果仅仅是调查白家,不可能连我们在哀牢山墓里的事情也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是我们内部有人泄露了秘密。 我内心无比痛苦,我扪心自问,我待所有的队友都如同自己的兄弟姊妹一样,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会背叛我,我甚至希望只是被人跟踪发现的,只是我无比清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想要躲在暗中监视我们几乎没有可能。 心中的警惕再升三分,看来她们不仅仅盯着白家,就连我陆家也是她们的组织调查的对象。 队伍里的人都以为我是陆东装扮成这样的,并不知道我与陆东是同一个人,红衣女子连前者都不知道,看来队伍里的叛徒透露的情报也是有限的。 看来,二叔让我对所有人隐瞒我这两具分身之间的关系是对的,人世间,最难猜测和变幻莫测的便是人心,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以后不能再让这两种身份有任何交集了。 我强行打起精神,面容一肃,装作吃味地说道,“是吗?这件事文静倒是没有跟我说过。” 夜色如墨,手电电量耗尽后,光圈缓缓暗了下去,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女子突然察觉到刚才自己话中的犯下了致命的大忌,仔细观察起我的神情。 我依旧装作忿忿不平的样子,心绪波动,丝毫没有怀疑她话语中的漏洞,女子这才放下心来。 我心中猜测,这红衣女子应该是那神秘组织培养的杀手,武力卓绝却不谙世事,不然也不会无意间透露出我们队伍里有叛徒的情报。 我望着手里的匕首,偶然发现女子的匕首的刀身上,刻有“蓁蓁”二字。 “蓁蓁是你的名字吧?” 女子一把从我手中抢过匕首,“关你何事?” 只是个名字而已,我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看向自己那把匕首,同样的位置,上面的刻纹已经被人刻意抹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姐姐应该叫夭夭。” 女子嘲讽道,“这还用你猜,上面不有吗?” 我拿着匕首递给她看,蓁蓁心中一凝,气道,“不愧是我的好姐姐,好狠的心,就连师父起得名字都不要了。” 说完又拿着匕首指着我的脖子,审问道,“你在骗我?你是不是见过她,不然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无奈道,“真是胸大无脑,你师父只教你练武,没有让你学习文化吗,“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这是诗经中的名句,我从你的名字推断出来的。” 听到我的嘲讽,蓁蓁气得手直抖,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良久,强制压下怒火,正要开口问第三个问题。 碎石堆轰然倒塌,露出了一个可容人通行的通道。 望着文静先一步打着手电走了进来,蓁蓁面色如突如傲雪寒梅,迎春绽放。 推了一把我的身体,装作撒娇似地娇笑道,“勇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你还欠我一个问题呢。” 说完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一头钻进了来时的小洞中。 “我去,被她阴了。” 望着文静冷漠的眼神,我一时百口莫辩。 第127章 人生如戏 望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文静兀自冷着脸,突然开口问道,“好看吗?” 我一愣,“啥?” 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再说她哪里有你好看?” 在所有人看来,我着急辩解的模样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刚才我与那蓁蓁暧昧的一幕大家可都看到了。 闵柔不嫌事大,添油加醋地笑道,“静静,你家这男人今后可要看好了,我早跟你说过,哪有男人不偷腥的道理。” 张玉连忙捂住闵柔的嘴,让她废话少说,望向我露出了一副自求多福的神情。 “哥们儿,自己保重吧!” 我读懂了他的意思。 “唉!” 我心中长叹了口气,这下知道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心知自己百口莫辩,也懒得解释了,分明是我差点死在那女的手上,心里的苦楚只有自己清楚。 文静忽然噗呲一笑,“傻瓜,我逗你的,我还能不信任你吗?” 我这才松了口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这话我又到底能信几分,应该不会事后再来追究吧? “这就是猬?” 小武哥忽然望着碎石堆中的两具尸体出声道。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猬上,看着两具面目狰狞,身形恐怖,浑身染着墨绿色血液的尸体,方知我刚才经历了何其惊险的一幕。 “你受伤了吗?” 文静关心地四处打量我的身上,我抓住她的手扶在胸口上,“没有外伤,是内伤。” 文静啐了一口,脸色通红道,“混蛋,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我顿感冤枉,刚才跟猬搏杀时,背后被那猬猛地拍了一掌,现在背上和前胸还隐隐作痛,也不知身体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队友们围着两只猬的尸体好奇地打量着,而我心中却似蒙上了一层阴影,身体感觉一阵发寒。 蓁蓁的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和文静不止一次嘱咐过大家,要严守秘密。 当我意识到有人泄露了消息,出卖了我,我如芒刺在背,如鲠在喉,恨不得立马就将这个叛徒找出来。 我转过身,不让大家发现我情绪的异样,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不能随意说出我的猜测,以防寒了无关队友的心。 自我们成为一个团队以来,我对每一个队友都坦诚相待,尽力做到一视同仁,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情绪。 我不愿意去做任何无中生有的假设,不想因此伤害到任何一个人,可是,谁又能明白我心里的愤懑。 恍惚间,放眼望去,似乎每个人都有成为背叛者的可能,可仔细想来,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我不禁感叹道,不管这个人是谁,他(她)的演技毋庸置疑绝对属于影帝(影后)级别。 呵,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戏如人生,亦幻亦真。 如今我不仅不能把叛徒揪出来,还得配合他(她)把这出戏演下去。 在众人中,魏豹的年纪最大,也是文静和我的长辈,先是追随文静的父亲,在我岳父一去不回,杳无音讯后,他不仅没有离去,反而含辛茹苦地将文静兄妹带大。 他曾说过文静父亲对他有恩,雇主失踪后,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孤儿寡母受人欺凌,为此,这些年里,他没少遭到白元武等人的冷嘲热讽和暗地里的报复,他何曾有过一句怨言? 文静对他的感情,宛如父辈一样,如果说他是叛徒的话,那么这么些年的付出又算什么? 卧薪尝胆? 我首先将他成为叛徒的可能性排除掉。 至于我和文静,总不能自己出卖自己吧。 秦山论起来,是最早加入我们这个团队的人。 与他的缘分,还得从乘坐他父亲驾驶的摩的去那个叫做“牛角坡”的村子说起,只是可惜那位善良的老人已经不幸遭遇了横祸而去世了。 秦山的加入,起因还是他的叔婶见文静一身穿着价值不菲,想要为秦山谋个出路,随口提了一嘴,而文静看在秦山那一身壮硕的体格,同时想要找个身份干净的人替我们打下手,这才生出了招揽的心思。 秦山成为我们队伍的一员纯属巧合,自加入团队以来,做事向来任劳任怨,遇到危险时总是第一个站在最前面。 他虽然外表看似愚钝,实则脑子并不比常人差,只是心性单纯,不善言表。 如果说他是叛徒,表象都是他装出来的话,那么这演技当真是要让所有影帝汗颜。 在这么多人中,除了小武哥,张玉是我早认识的人,我俩虽然因为一些误会产生过隔阂,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俩的感情。 对他的了解,我敢说我比他自己还清楚,我毫不怀疑,若是有人敢让他出卖我,他第一个会跟那人翻脸。 闵柔行事做派虽然有些孟浪,一副守财奴的样子,但自从知晓她爱财如命的原因后,我才发现她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女人,平日里浮夸的言行举止只是她保护自己的伪装罢了。 如果她要用文静的情报去换取钱财,那她有太多的机会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阿依不仅是张玉的表妹,作为团队中年纪最小的女孩子,大家都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自加入我们的团队以来,她做事干练,乖巧懂事,深得文静的喜爱,文静将她的家庭安排得妥妥贴贴,她似乎也没有背叛我们的理由。 至于小武哥,若不是主动说起,他对我们的事更是一无所知,他作为二叔视若亲子的徒弟,深得二叔的武学真传,若是需要钱财,只需放出话去,以他接近传奇宗师的实力,不知有多少权贵会抛来橄榄枝。 而今,他却依旧是一副衣衫褴褛,吊儿郎当的模样,可见,钱财并非他所追求的东西,用他的话来说,他追求的是道法自然,金银钱财的重负只会影响他的修行。 如此说来,所有人都有排除的理由,这让我心里感到一阵茫然。 我估摸着刚才袭击我,偷走我青铜镜的人也是那人。 有人说,“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我不愿意用什么方法来一一试探队友的忠诚度,就如同我不敢直面自己的人心一样。 换位思考,如果我站在队友的角度,那么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不惜出卖队友也要得到的? 如果有人用父亲的消息和文静,张玥的生命要挟我呢?我还能这么坚信自己不会出卖队友吗?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但求无愧于心吗? 想到这里,我心中终于释然了一些,只能希望出卖我的那位队友真的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而非迫于钱财的诱惑。 如果他(她)能自己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过错,如果真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看在一起同生共死的情份上,我不会太过难为他(她)。 第128章 入洞 折腾了半宿,我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如果是在外面的话,天色已经渐亮了。 此时我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疲惫到了极致。 于是提议大家抓紧时间恢复一下体力再继续往下走。 小武哥和秦山师兄弟两人守在猬方才钻出来的洞口,让大家安心休息。 我躺在帐篷里,四周很快响起了沉重的呼吸声,看来,刚才搬运碎石把大家累得够呛。 文静见我翻来覆去,心事重重地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了,是在担心还有猬出来吗?” 我摇了摇头,心想,也该让文静知道内情,好让她也提高警惕,于是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开机后,简要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打在了备忘录里面,待文静阅览过后再将之删除掉。 文静看过后,险些惊呼出声,意识不对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她急促的呼吸声显示了此时的波动的情绪,我知道她很难接受这个结果,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队友中出现了叛徒,任谁都难以平静。 “你猜谁会是叛徒?” 文静拿过手机,将显示屏的亮度调到最低,在上面打字道。 我摇了摇头,心里没有半分思绪,我知道文静心细如发,如果她用心调查,对所有的线索进行抽丝剥茧的话,未必没有找出叛徒的可能。 我将脑海里所有的线索一一打在手机屏幕上,文静认真记下后,删除了信息将手机重新关掉。 我好奇道,“今天说来也算幸运,洞顶爆炸坍塌了这么多碎石砸下来,大家都平安无事。” 文静小声道,“说来也奇怪,爆炸发生前,大家都在四处观察周围的情况,只有我站在顶部爆炸点的正下方,爆炸前一秒,小武哥突然跑到我跟前一把将我带离了危险处。” 我也没法解释小武哥的能够提前预判危险的行为,或许,武道强者修行到一定境界后能够提前感知到危险,对此,我只能这么解释。 如果文静不说,我对于她差点遇险的事还全然未知,我一阵后怕,心里对小武哥更是充满了感激。 文静好奇道,“那个叫蓁蓁的女孩子应该是那神秘组织的人吧?” 我点头道,“虽然她口风很紧,但我猜测她多半就是,她好像在查证她姐姐的死因,我手里的匕首就是她姐姐遗留下来的,我估计她姐姐已经死在了委蛇口中,我回答她的话说得模棱两可,她没从我口中得到确切的信息,我估摸她多半还会回来找我。” 文静沉默了片刻,说道,“神秘势力终于要浮出水面,我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风的感觉。” 说起蓁蓁,我突然想起娄林说的,只因一句调侃的话就将他折磨成那副模样的女人,那心狠手辣的女人不会就是蓁蓁吧? 答案恐怕已经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我心里暗自庆幸,不知不觉自己已经与那女魔头碰过面了,至今能够完好无损地活着,实属侥幸。 …… 心事重重地睡了个囫囵觉,当我醒来时,队友已经整装待发,等候我多时了。 我走近黑洞,暗自道,“兴许当年金矿挖掘到这里时,工人不巧正好挖通了猬的巢穴,猬被惊动后,对采掘工人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厂矿高层为何没有派人下来清剿便草草收场,我想这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走吧。” 小武哥言简意赅地说道,并带头往黑洞走去。 这是个洞口只有一米不到的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壁皆是圆润光滑的石壁。 “里面可能是猬的老巢,大家小心一些!” 所有人都将手里的弓弩紧紧拿好,只等猬出现后便是一轮齐射,虽然依旧提心吊胆,但也不是全无把握。 我们每人身上都带了两把弓弩以及数十枚弩箭,这次带的弓弩要比上次在张玉曾经上班那儿采购的要袖珍了许多,而且可以连发,同时也更容易携带。 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也是我敢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原因。 在这神秘的地下世界里生存,武器和和食物同等重要。 昨夜之所以被那两只猬搞得那么狼狈,一是因为事发突然,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打了一场遭遇战,二是与队友分开,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先后与两只猬作战。 这次在人员完整,装备齐全,对于即将遭遇的风险,我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们井然有序,分工明确地往黑洞内挺进。 洞道内部比起入口要宽敞了许多,虽然比不上人工挖掘的开阔,但是已经能够让我们轻易地站直身体,行动自如。 洞道蜿蜒向下,幽深恐怖,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走在最前方的小武哥突然停住了脚步,挥手示意大家暂停前行,走在最后面负责垫后的我不明所以。 “有情况!” 小武哥说话永远是这么言简意赅,我让秦山盯住后面,不要让那东西包了后路,快步走到小武哥身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猬?” 小武哥“嗯”了一声道,“数量不明,我们应该是被发现了,我听到有很多杂乱的脚步声在向我们赶来。” 我猛的绷紧身体,单打独斗的话我自然不怕,但若是一窝蜂的猬向我们袭来,恐怕我们会应变不及,毕竟久守必失,人总有疏漏的时候。 闵柔昨天还说这种应世间阴气孕育而生的奇特生物数量不会很多,怎么听小武哥话里的意思,赶来的数量似乎还不少。 我下令后,队友将弓弩拿起,对准前方未曾探查的区域。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女同时举起弓弩,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我示意三人不用太紧张,只要那东西临近,对准它们的要害轻轻扣动扳机即可。 在我说话的同时,一只猬已经悄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身后的“咕咕咕咕咕”声此起彼伏。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只?” 我突然有些担心携带的弩箭不够用了。 这只猬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望着我们这群新鲜的“血食”,突然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 大家虽然见过猬的尸体,不过突然见到狗头人身,张牙舞爪地向我们走来的活物仍是吓得一激灵。 闵柔吓得手一抖,扳机扣动后,弩箭应声击发射向了猬。 我轻抚额头,无语道,“不是说好了等它们都出来了再发射吗?” 闵柔颤颤巍巍地回应道,“我,我太紧张了,没控制住。” 好在闵柔紧张之下,弩箭没有对准猬的身体,没有将它吓得退走。 不过猬还是被弩箭的破风声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恼羞成怒的猬腹腔中发出了更加刺耳的“咕咕咕咕”的声音。 身后的猬争先恐后地现出身形,拥挤着向我们走来,口中不时流下腥臭的唾液,眼中闪烁着凶光,唯恐错失了捕食“猎物”的良机。 望着前方不知数量,穷凶极恶的猬群,我心里一阵发虚。 “放!” 我一声令下,数枚弩箭竞相向猬发射而去。 站在最前面前端地几只猬腹腔中同时发出一阵惨叫,挣扎了几下后,纷纷地断了气。 同伴倒地后,后方的猬竟悍不畏死地再次冲了过来。 我们又是一轮齐射,三女继续向漏网之鱼补刀。 第129章 猬王 我们小觑了这群猬的凶残程度,又或许是低估了自己对猬的吸引力。 前方的猬还在挣扎着未曾断气,后方的猬已经迫不及待地踩着同伴的身体冲了出来。 “这群玩意儿疯了吧,都不要命了?” 张玉无奈地感叹道。 此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下了十数具猬的尸体,墨绿色的血液流淌了一地,甚至稍不注意就会溅到我们的脚面上。 “贱人,你说他们的女猬王是不是看上你了,想要掳你回去当压寨夫君?我看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大家也好相安无事,舍小家为大家,我相信你有这种觉悟。” 我被张玉突如其来的的话呛得差点忘记了发射弩箭,这家伙自从和闵柔在一起后,竟然变得越发开朗起来,也不知闵柔给他下可什么猛药,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多年前我们就是这么互相插科打诨,互相调侃,这种熟悉的场面终于又回来了。 我一边换弩箭一边回道,“去你丫的山驴逼,我看那些猬是看中了你的脑髓才是真的,要不然我给你脑袋上开个口子,再拿根吸管插进去,请尊敬的猬王一品珍馐怎么样?说不定那猬王看在你无私奉献的优良品格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上,慷慨地放我们一马呢?” 张玉望着对面虎视眈眈的猬群,似乎真有那么一两只猬正饶有兴趣盯着他的脑袋看,不禁脖子一凉,顿时没了回嘴的心思。 “行了,你俩都什么时候了还瞎胡闹?” 文静实在看不过了,出声训斥道。 猬的数量在减少,我们手中的弩箭也所剩无几,眼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弩箭一旦消耗殆尽后,那就只能展开白刃战了。 望着地上成堆的尸体,我心中灵机一动,从背包里取出抓钩,提着绳子的末端对准猬的尸体便扔了过去。 运气不错,一击命中。 抓钩勾中了猬的尸体后,被我快速拖拽了过来。 对面的猬见到同伴的尸体被拖走,突然像发疯了一般想要冲过来,不过跑出来的几只猬很快便被消灭,气势被我们压了下去。 秦山将猬尸体上的五六枚弩箭取了下来,打算重复利用。 我对比了一下,为了取回这只猬身上的弩箭,似乎浪费了更多,有些得不偿失。 眼见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猬还在与我们对峙,我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手中的弩箭几乎都用光了,现在除了与它们肉搏,似乎别无他法了。 形势急转之下,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我吩咐秦山保护好三女,再次握紧手中匕首,等着最后一支弩箭发射完毕,就率先朝着剩下的猬冲过去。 就在我抱着殊死一搏的勇气时,黑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类似鹿鸣的尖锐长啸,剩下三三两两的猬在听到这声长啸后,纷纷转身,放弃我们转身离去。 “什么情况?” 我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懵住,出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我们得救了吗?”闵柔好奇问道。 猬群虽然退去,我却丝毫不敢大意,连忙指示队友将尸体上的弩箭回收利用。 这时候,也顾不得箭体上的墨绿色血液有没有毒了。 直到收集完弩箭,黑洞深处依旧没有猬出来,似乎它们已经消失在黑暗深处。 就在我们暗自侥幸时,那道呦呦鹿鸣之声突然再次响起,由远及近,待到回声结束时。 一道身高两米多,体型壮硕无比的猬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早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就结束。 与寻常的猬不同的是,这只猬除了身形更加高大以外,浑身竟长满了黝黑的鳞甲,就像鱼皮和蛇鳞一样,甲片错落有致,交错排列,鳞片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弹坑,甚至有些地分还嵌入了一些子弹弹头,入体三分。 这家伙到底活了多久? 我头皮一阵发麻,如果连子弹都无法突破它的防御,那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对付它? 顿时也明白了金矿为何会被放弃的原因,当年恐怕矿主为了对付眼前这东西也是想尽了办法。 还真让张玉那乌鸦嘴说中了,这里竟然真的有猬王。 猬王看见成堆的尸体和满地流淌的血液,冷血的脸上露出了怒意。 不待它动手,我抢先扣动了扳机直刺面部没有鳞片覆盖的薄弱部位而去。 猬王身形突然快如闪电的一动,弩箭射偏后径直插入了石缝间。 我心底一骇,举起弓弩就横在了胸前,只见我眼前一花,猬王竟然出现在我身前,举起一双利爪就抓向了我的面门。 来不及反应,我只得举高弓弩挡在前面,尽管我已经提起全身力气,当利爪落在弓弩上,仅仅是一击,我便受力不住,弩身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身体快速向后倒去。 我双手发麻,肩膀上传来一阵刻骨铭心的剧痛,不知道肩胛骨断了没有,差点就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高强度复合钢制作的弓弩弩身上竟然也留下了几条抓痕。 “东哥!” 看见我受伤,秦山目眦欲裂,心里一横,对着还在盯着我的猬王袭了过去。 秦山无往不利的成名绝技“铁山靠”撞在了猬王身上,两具身形同样高大的身体撞击在了一起,出乎意料的是,猬王身形只是轻微一晃,而秦山却感觉撞到了一堵墙身上,身体被反弹开去。 这玩意儿无论力量,速度和防御都完美无缺,几乎没有什么缺点,我顿感无可奈何,心里也升起了一种危机感。 不用我再发话,队友手中的弩箭不要钱似的往猬往面部射去。 几支弩箭命中面门,竟然发出“铿锵”的金属交击声,面部的鳞片相对比较薄弱,猬王吃痛,露出了难受之色。 猬王几个跳跃消失在我身前,躲入了前方的洞穴深处。 文静扶住我站起身,心痛道,“你没事吧?” 我苦笑了一下,说没事肯定是假的,但也不能让她担心。 只得硬撑道,“没什么大碍。” “我们现在怎么办?” 闵柔出声问道。 我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得说道,“先退到金矿再说吧。” 我们刚要往后退去几步,前方突然传来一群熟悉的“咕咕咕咕咕”的声音。 而且数量还不少。 我们的退路被断,这些玩意儿不知什么时候竟绕到了我们身后,挡住了我们唯一的退路,看来是要打定主意留下我们了。 第130章 血瞳 去路被堵,迫于猬王的压力,我们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消耗光手里的弩箭,畏首畏尾,一时间让局面变得僵着起来。 面对近乎没有明显弱点的猬王,大家都有一种无处着手的感觉。 僵持了一会儿,躲在洞穴深处的猬王忽然出一阵急切的鹿鸣声,藏于暗处的猬群如同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突然争先恐后地走了出来,悍不畏死地向我们冲了过来。 事发突然,队友们纷纷举起弓弩瞄准扣动扳机。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过来,这群猬并非不怕我们的弩箭,只是相较于弓弩的杀伤力,它们更加慑于猬王的淫威。 随着倒下的猬越来越多,我们的弩箭库存已经见底。 当我们逐渐意识到,这只是猬王想要用它的徒子徒孙的性命来消耗我们弹药的计谋时,已经为时已晚。 仅剩的三两只猬对我们已经构不成威胁,当最后一只猬中箭倒下时,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到来。 眼见我们弹尽粮绝,猬王这才从洞穴深处走了出来,不由分说首先向我攻来。 这家伙似乎认准了我是这支队伍里的首领,打着擒贼擒王的主意想要先一步将我拿下。 肩膀上的剧痛令我不能快速躲避,只见猬王身形一闪,再度临近我身前,凌厉的掌风迎面而至。 同样的一招,不同的是此刻我已经没有力气再举起弓弩阻拦,若是这一击命中,下场恐怕会异常血腥恐怖。 我堪堪往后退去,与锋利的爪牙错锋而过。 闵柔尖叫了一声,快速捂住了眼睛,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击落空,猬王再度袭来,秦山突然手提一把利斧出现在猬王身后,大喝一声,迎着猬王的后脑勺劈了下去。 猬王察觉到身后的异样,连忙转身往身后看去。 秦山携千钧之力手持利斧劈在猬的脑门上,猬王的头颅上竟溅起了一阵火星,这一击仅仅只是在猬王的头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子。 猬王顿时恼羞成怒,抬起利爪抓在了秦山的胸前。 秦山闷哼一声,胸前衣物被利爪划开,身前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槽,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秦山!” 我惊怒出声,担忧到了极点,这家伙虽然壮得像头熊,但心性单纯,一直把我当做他自己的亲哥一样尊重。 好在猬王这一击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我强忍剧痛,提起匕首就向猬的背后刺去,也不知这削铁如泥的匕首能否破开它的防御。 这时,一道身影比我更快,小武哥凌空一跃,抬腿踢向了猬王的脑袋。 猬王始料不及,头脑被踢中后瞬间宕机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我也趁此机会将秦山扶了起来,躲至小武哥身后。 小武哥落在地上后,揉了揉脚面,刚才的偷袭让他的腿部一阵发麻。 猬王的身体,犹如铜墙铁壁,我确信,若是寻常人的头部被小武哥刚才的力度踢中,恐怕不死也得变成植物人,而猬王仅仅迟疑了片刻便清醒了过来,回过神后,口中怒喝了一声,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程度的疼痛了,似顾忌到眼前的对手不太一样,并不急着下手,局面一时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在一片弥漫着肃杀之气的天然洞穴中,小武哥与猬王就这么对峙着。 小武哥身为武道宗师,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他身材并不高大,却身姿挺拔,眼神如炬,双手紧握成拳,随时准备迎接这场恶战。 而猬王浑身鳞甲闪烁着寒光,体型庞大如小山,终于缓缓挪动脚步,地面都随之震颤。 战斗开始后,小武哥率先出击,他身形如电,速度竟然没有比猬王慢上丝毫,抬手朝着猬王疾冲而去,出拳刚猛有力,拳风呼啸着直奔猬王面部要害。 猬王反应也极为迅速,它侧身一闪,快速避开小武哥的攻击,紧接着挥舞着两对锋利的利爪攻来。 小武哥灵活地翻滚,避开了猬王的攻势,在猬王的攻击间隙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然而,猬王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虽然招式简单,要么挥舞利爪,还时不时地利用身形的优势发起冲撞,但一身坚硬的皮囊足以弥补了攻击方式单一的弱点。 寻常的武学招式对猬王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只能攻其要害,但这东西又异常狡猾,常常用一身硬皮护住要害部位。 随着战斗的持续,猬王似乎摸清了小武哥的攻击节奏。当小武哥再次近身攻击时,猬王突然张大嘴巴,喷出一股腥臭的气流,小武哥被这股气流逼退几步,攻势也随之减缓。 猬王趁此机会,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小武哥,将他撞飞出去。 小武哥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猬王突然放弃难得的机会乘胜追击,反倒转身向看起来最为弱小的阿依跑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人始料不及,以猬王的速度我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阿依吓得尖叫了一声,想要逃跑已然来不及了。 闵柔已经捂住双眼,不愿看到接下来令人痛心的一幕。 我向猬王快速扔出手中的匕首,想要借此延缓它的速度,不料它抬手便将迎面飞来的匕首打飞,仅仅延误了一瞬,利爪继续拍向阿依。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的瞬间,小武哥再度出现在猬王身后,伸手向猬王的脖颈砍去。 猬王似乎对小武哥的反应早有预料,嘴角露出了一种奸计得逞的笑意,背后就像长了双眼睛似的,突然往后抬腿一踢。 原来它假意攻击阿依,只是想让小武哥心急之下露出破绽,眼下形势的发展都如它所料一样。 始料未及,小武哥被猬王击中,凌空翻飞出去,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起来。 “师兄!” 所谓关心则乱,秦山见师兄受创,顾不得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挥动利斧向猬王劈去。 我急忙走向小武哥,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小武哥紧紧捂住胸口,额头上冷汗不停滴落,忽然猛地咳嗽了起来,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没想到武道宗师巅峰境的小武哥也拿这猬王毫无办法,我望向正与猬王交战的秦山,心里担心不已。 不多时,秦山败下阵来,就连从旁辅助的魏豹也受了重伤,望着两人身上鲜血淋漓的样子,我绝望地想到,难道我们今天要全军覆没在这儿。 在场还有一战之力的,也只有我与张玉了,我俩对视了一眼,冲入战场,加入了与猬王的战斗中。 猬王对于我们的加入丝毫不以为意,只当是又多了两道血食而已。 就在众人的精力都专注于战场时,没有人注意到,小武哥的双瞳,渐渐变得通红… 第131章 威武霸气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我声嘶力竭地向三女吼道,眼下形势岌岌可危,我们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保证,更遑论去保护三个女孩子。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文静望着我倔强地说道。 我知道文静一向是个有主见的人,但这也常常令我头疼不已。 阿依望着小武哥,眼神中带着一丝异样,坚定地说道,“文静姐不走,我也不走,大家一起同生共死。” 闵柔无奈道,“她俩都不走,总不能让我独自一个人离开吧?与其如此,那我还不如留在这里。” 猬王速度向我攻来,我连忙躲避,再也无暇顾及三女的去留问题。 我们四打一,虽占据着数量的优势,但局面却是险象环生。 我与张玉本就不是习武之人,能够战到现在,也是凭着一股血气,我俩的攻势落在猬王身上,根本就无关痛痒,只有匕首划过猬王的脸颊时,才能让它感受到一丝威胁。 猬王在战斗途中,不时从口中喷出一股充满了腥臭的黑气,我们也不知道这股臭气有没有毒,这个时候只能匆忙避开。 而三女这时正拿着强光手电,将亮度调到最大后射向猬王的眼睛,这招数对猬王确实有些作用,在战斗过程中还要不时避开强光直射,让它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久攻不下,猬王开始急了起来,口中不断喷出更加浓郁而腥臭的黑气,就连我们的视线都受到了影响。 腥臭的恶气让我肠胃里一阵翻腾,不得不用纸巾捂住鼻孔。 猬王的身影突然一个闪烁,凭空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心里一惊,我连忙四下看去。 “东哥小心!它在你身后。” 阿依突然开口道。 我心里骇然,汗毛倒竖,在它利爪抓来的瞬间向旁边翻滚,险险躲过了一击。 然而,还不待我站起身,猬王紧随而至,我已经能够闻到身后猬王口中扑鼻而来的腥臭。 正要再度避开,不料身体突然被猬王伸手牢牢固定,我的后背紧贴在猬王的皮肉上,如同触摸到一副冰凉的铠甲。 我心里顿时惊慌到了极点,拼命地挣扎想要逃脱,猬王的手臂就像铁钳一样牢不可破。 文静惊呼了一声,“陆东”,险些昏厥过去。” 猬王一只手固定住我的身体,一边躲避三人的攻势,趁着三人喘气的间隙,竟张开嘴向我脖子咬来。 我拼命挣脱开一只手,反握着匕首往身后猛戳,不料匕首被早有准备的猬王一掌拍飞。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甘心就此接受成为猬王血食的命运,但形势比人强,我又能奈何? 情到险处,异变陡生。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文静的背包里窜了出来,以电光火石的速度跳到猬王身上,挥舞着利爪刺向猬王的眼球。 “噗!” 猬王的眼球被刺破,一股冰凉的血液径直飙到了我的脸上。 猬王口中倒抽着凉气,呼呼风声在我耳中响起,在它沉浸于剧痛中时,我也借机推开它的手臂,远离了陷入疯狂中的猬王。 火红色身影跳入我怀中,用额头蹭了蹭我的脸。 “火儿”,我一脸欣喜地将小狐狸抱了起来,没想到在身陷绝境中时,是它及时出现救下了我。 自进入矿洞以来,小家伙就沉沉睡去,一连两天都没有醒来,若不是感觉到它均匀的呼吸声,大家还以为发生了意外,见它睡得深沉,就只当它犯懒就没管了,也将小狐狸忘诸了脑后。 虽然暂时脱困,但这还不是庆祝的时候,猬王瞎了一只眼睛后,愤怒到了极致,一身凶性也彻底爆发了出来。 休息片刻,竟任凭眼珠血液滴落,不顾一切向我跑来。 甚至不顾秦山三人的攻击,只为了将我抓住泄愤。 虽然猬王瞎了一只眼睛,但我还是不敢丝毫大意,抱着小狐狸快速躲避。 我估计对于猬这种生物,眼睛对他们来说可能也没那么重要,就像其它久居洞穴中的地底生物一样,眼睛的功能已经退化,更多的依靠感官来视物。 小狐狸想要如法炮制,刚从我怀里跳到了猬王身上,不待站稳,便被猬王一掌劈中,身体如炮弹般飞了出去,撞到了洞壁上。 “火儿!” 我不顾猬王此刻的威胁,走向石壁将火儿抱了起来,好在小家伙只是昏迷了过去。 我将火儿递给了文静,打算就此与猬王殊死一搏。 受此重创,猬王的气息萎靡了不少,这样也好,如今大家都有伤,这样就公平多了。 我改变了策略,我们四人不再各自为战,而是挤在一起,不让猬王各个击破。 就在我们对峙时,突然看到猬王身后,小武哥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在我们错愕的眼神中,小武哥凌空一跃,双腿半跪在猬王的肩上。 猬王一惊,抓住小武哥的双腿想要将他撕扯下来。 不待它发力,小武哥双腿突然收紧,猛地向一边甩动身子。 只听见猬王脖子处一声“咔嚓”的骨裂声,猬王的脖子竟被强行拧断,面部扭转到了身后。 脖子虽断,但猬王凶性未灭,张嘴便咬向了小武哥。 小武哥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抬起手掌猛地向下拍去。 眼见猬王的脑袋如同被巨锤击中的西瓜一样爆裂,血肉四散开来,我们所有人震惊到难以复加,张大的嘴巴能够轻易放下一个鸡蛋。 头部碎裂后,猬王剩下的身体缓缓倒地,小武哥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方才还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猬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我突然惊讶地发现,小武哥的眼神中已是一片血红。 “你师兄走火入魔了吗?” 张玉扯了扯秦山的衣角,小声问道。 秦山缺难得没有张嘴反驳,只是一脸凝重地看着小武哥。 小武哥突然走了过来,血红色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情绪,抬手便拍向张玉,张玉急得叫道,“小武哥,开个玩笑,我是自己人,自己人。” 就是现在,我竟从小武哥原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双眸中看到了一丝杀意。 就在小武哥挥手拍向张玉时,我抢先一步将张玉扑倒。 凌厉的掌风从我后背刮落。 张玉气得大骂,也不管能不能打得过了,“有病吧?不就开了句玩笑。至于这样吗?” 秦山慌慌忙忙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黄铜铃铛,回头对张玉解释道,“张玉,这不是我师兄的本意,他现在也无法控制自己。” 说完拿起手中的铃铛,轻轻摇晃了三下,断断续续又摇晃了几遍,清脆悦耳的铃声不断回响在空气中。 小武哥双瞳中的血色渐渐退去,眼神中重新恢复了清明。 “小武哥武威霸气帅!!!” 闵柔和阿依同时高声称赞道。 第132章 诡异铁棺 废弃竖井下,阴风阵阵,吹拂着衣角沙沙作响,众人一时间瞠目结舌,震撼莫名。 显然还未从小武哥刚才突然大发神威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情况?” 望着小武哥此刻将醒未醒的样子,我不解地问向秦山。 秦山拿着手中古朴的铜铃,解释道,“我师祖当年离开时留下了一本残缺的功法,这部功法上面记载的武功虽然强大,但因为残缺的缘故,师父担心有人练习了上面的武功后会出什么差错,所以将残本藏了起来,时间一长他自己也忘记这事儿,直到师兄幼年时偶然翻到这部功法,见猎心喜之下偷偷练了上面的武功,虽然武道进展神速,却也留下了可能走火入魔的弊端,这个时候实力虽然会成倍增加,但也会敌我不分,必要用三清铃的铃声才能让他清醒过来。” 我这才大致明白了小武哥为什么会双瞳血红,陷入敌我不分的状态。 只要有办法解决,不让局势失控,那就没什么影响。 稍作休息后,继续出发。 眼下猬王已死,扫清了阻碍我们前行的障碍后,唯恐再生变故,我们一刻也不敢耽误,继续往下走去。 除了前方传来的呼呼风声,唯有我们的急行的脚步声响彻在洞道里。 经此一役,这处夜郎古墓的凶险已经不言自明,在正主都还未现身的情况下,我们就差点全军覆没,若不是二叔心细,将小武哥也派了出来,我都不敢想象刚才会出现什么结果。 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夜郎古墓的凶险程度比起古代巴国和古哀牢国的墓穴更胜几分。 我的神经时刻紧绷着,随时注意着洞穴深处的景象。 同时心生疑惑,“娄野他们和蓁蓁代表的第三批人究竟是从哪里进入的夜郎古墓?一路走来,似乎并没有其它入口。” 当然,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当我们穿过一处拐角后,前方洞道凭空升起一阵迷雾,迷雾之中不时有细微的喘气声传来。 “什么人?” 我大声喝道。 许久后,迷雾之中仍旧没人响应。 “难道是我产生幻听了?”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自我怀疑的想法,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这具身体赋予我的感知力有多强大。 张玉不解地接话道,“没什么声音啊?” 我问向队友刚才有没有听到迷雾中的喘息声。 小武哥与秦山都摇头表示没有听到。 张玉道,“难道是猬群的漏网之鱼?” 就在我们说话的间隙,浓浓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道破风之声,一道利爪凭空出现,迎面向小武哥的面门抓来。 “小心!” 不待我的话说完,小武哥不退反进,只见他从怀中迅速掏出一根四十来公分的方形铜条,迎着迷雾中伸出的利爪拍击而去。 “铿锵”一声,小武哥的武器与利爪相交,利爪一击不成后想要抽身而退,小武哥飞速插进迷雾中,追着那道模糊的身影而去 一人一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雾中。。 张玉尴尬道,“那个,没想到还真有漏网之鱼。” 闵柔补刀道,“对,我发现你就是个乌鸦嘴。” 我和秦山先后追进迷雾中,追寻着前方打斗的声响而去。 强光手电在迷雾中失去作用,我俩如同盲人摸象,一路跌跌撞撞才追上了小武哥。 只是这时早已没有了猬的身影,地上仅残留了一地墨绿色的血液。 小武哥言简意赅地说道,“没抓住,让它跑了。” 我连忙表示不打紧。 望着小武哥手中的方条,我好奇道,“这是你的武器?” 小武哥“嗯”了一声,继续道,“这叫做“天蓬尺”。” 我接到手里好奇地观察,只见方形铜条一面上刻有天蓬元帅的名讳,其余几面分别刻有一些星宿图案和道教符咒。 我此刻丝毫没有察觉到秦山看着“天蓬尺”时艳羡的眼神,也不明白只有受禄的道士才能获得师长授予的天蓬尺。 “你怎么没有这玩意儿?二叔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我看向秦山好奇地问道。 秦山苦笑道,“东哥,我虽然成为了师父的二徒弟,加入了正一派,但是以我的道法离受禄还差得远呢,就算将来有资格受禄了,最多获得的也是一个枣木做的天蓬尺。” 我这才知道这“天蓬尺”对于一位修道之人多么重要。 只是按照秦山的意思来理解的话,小武哥手中的铜制天蓬尺好像有些与众不同。 迷雾深处,浓郁得看不清脚下的路。 “你们要小心脚下,前面有竖井。” 小武哥突然出声提醒道。 我已经察觉到了不远处的危险,迷雾正是从竖井下方喷涌出来的。 我小心走近,只见四根碗口粗细的铁链紧扣在四周的石壁中,石壁上还有一些晦涩的符文,而铁链另一端则深入井下。 小武哥盯着石壁上的符文,皱眉道,符头为“三台星图”,符尾画“北斗七星图案”,符胆书“敕令”,这不正是“天师镇煞符”吗?到底是什么存在竟需要如此谨慎对待?” 秦山惊道,““天师镇煞符?”师兄,难道说竖井下方镇压着大凶?” 小武哥点头道,“恐怕事实就是如此。” 此刻,我竟从小武哥紧皱的眉间感觉到了一丝忧色,而先前与猬王战成那个样子脸上都没有一丝惧意,难道下面的东西真的这么棘手? 如果不是事关我父亲与岳父的安危,我也不愿与下方的诡异存在产生任何交集,为了不错过一丝线索,我还是狠下心准备下竖井一趟。 见我一脸坚决地样子,秦山索性把心一横,“东哥,师兄,你们就在边上看着,我下去一趟。” 我连忙拉住秦山,“等等,先试试其它办法。” 我将背包里的信号枪取了出来,对准井下开了一枪。 照明弹从枪口喷射而出,随后被弹体弹出的小伞延缓了下降的速度,燃烧剂被点燃后迅速产生了化学反应,一道光点扩散成光柱,瞬间驱散了浓雾,点亮了整个竖井。 只见十米见方的竖井下,约百多米的半空,一具材质类似铁器的铁棺被铁链锁住四角,铁棺在空中随风而荡。 “这莫非就是那夜郎国王的棺椁?” 秦山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下方锁住的究竟是谁的棺材,如果想要知道,恐怕只有下去一趟。 秦山又道,“还是我下去一趟吧,你们也看了,只是一具棺材而已,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我拒绝道,“还是我去吧,我的绳降技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下去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不待两人劝解,我斩钉截铁地说道,“行了,就这么定了。” 见我心意已决,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回身将装备背了过来。 于是在一众队友的注视下,打好锚点后,我快速往竖井下面降了下去。 第133章 老歪之死? 两天前,矿洞外,深夜。 老歪和胖墩儿两兄弟端坐于篝火前,烤网上的烤肉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四溢,油脂不时滴入炭火中。 老歪嘴里嚼着烤肉,又惬意地喝了口啤酒,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向胖墩儿说道。 “胖子,你猜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胖墩儿醉意正浓,听到老歪这么问,不由分说道,“不就是探险吗?现在有钱人都时兴这个。” 老歪嗤笑了一声,嘲讽道,“说你蠢你还真蠢,你还真拿白痴当天真,这洞分明就是一个废弃的金矿,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还用我说吗?” 胖墩儿疑惑道,“你是说他们进去是为了找金子,不能吧,白家那么有钱,不至于做这种事情吧?” 老歪不屑道,“谁会嫌钱多啊,资本家的第一桶金不都是血腥的吗?说不定人家在里面发着大财,留咱们兄弟俩在这儿喝西北风呢。” 胖墩儿吃了一口烤肉,一脸正色道,“这样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有吃有喝的还不用下苦力,再说白小姐和勇哥给的薪酬也不菲,我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的,至于他们在做什么事,我觉得和我们无关。” 老歪循循善诱道,“胖子,村里人都说我咱俩没什么出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爹娘早逝,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哥哥我主要是担心你呀,难道你就想一辈子这么下去,让你爹你娘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胖墩儿即使人再老实,此时也反应过来老歪话中之意。 “你是想进去找金子,可这是金矿啊,难道你还能将矿石带走提炼不成?” 老歪扭着头,斜视着胖墩儿道,“你想想,这矿洞内即使没有金子,也可能有其它值钱的宝物,不然他们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来到这荒僻之地,只要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尽量不被他们发现,他们在吃肉的同时,我俩也能够有口汤喝。” 胖墩儿似乎被说动了,犹豫着说道,“可是营地四周都有监控,我们如果跟进去了,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到时候怎么跟勇哥交代?” 老歪邪魅的笑道,“这还不简单,到时候就说我俩听见矿洞内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叫声,我俩担心他们出事,这才走了进去。” 见胖墩儿眼神中的挣扎之色,老歪继续蛊惑道,“胖墩儿,我知道你是担心事后被他们发现,这样好了,如果我们进去什么都没有发现,那就退回来,安安心心等他们出来,如果我们有了收获,那我们就一走了之,江湖路远,与他们再也没有了瓜葛。” 一阵寒风袭来,胖墩儿打了个寒颤,赶紧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身体感觉到一股冷意,春末的南方大山里面,昼夜温差竟如此之大。 胖墩儿的酒意渐渐清醒,想到方才老歪刚才的话,又摸了摸怀里厚厚的一沓红色钞票,良心一阵刺痛。 随即摇头拒绝道,“我不能这么做,勇哥待我不薄,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与我无关,而且,老歪,我也不希望你去破坏他们的事情。” 老歪恼羞成怒地骂道,“胖墩儿,我好心提点你,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活该你穷一辈子,既然你自甘堕落的话,那我只好一个人进去了,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胖墩儿突然站起身,借着酒意,伸手拦在老歪面前,“老歪,我不希望你做错事,我们已经拿了报酬,就应该忠于职守,如果你非要进去,那就不要怪我以后将你想要进洞的事告诉勇哥。” 望着油盐不进的胖墩儿,老歪气急败坏地怒吼道,“我看你真的是穷疯了,再不滚开,我俩这本家兄弟也没得做了。” 胖墩儿依旧不为所动,固执地挡住老歪的去路。 老歪无语道,“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认识你这么个家伙。” 说完,自顾自走进了自己的帐篷,不久后,帐篷内响起了沉闷的呼噜声。 见此,胖墩儿才打消了顾虑,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心呼好险,差点就被老歪带上了邪路,他记得爹娘曾经嘱咐过,“人这辈子苦点,累点,都不要紧,一旦走上了邪路那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昏沉睡去,却不知旁边的帐篷内早已人去楼空。 …… 老歪蹑手蹑脚地走出帐篷,拾起早已准备多时地装备,望着胖墩帐篷内传出的均匀的呼吸声,这才缓缓摸黑向矿洞入口走去。 望着黑黢黢的,比黑夜更加深邃的矿洞,即便一向胆大包天的老歪,也不禁生出几分怯意。 心里天人交战一番后,老歪把心一横,念叨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完便一脚踏进了矿洞。 从未有过的经历,让老歪肾上腺素不断飙升。 老歪手举着手电四处打量这处废弃的矿井,矿洞内堆砌的金矿原石不时闪烁的金色光芒令他头晕目眩,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走近一看,方知是原矿,这种矿石虽然色泽金黄,一吨原矿仅能提炼出0.5克到十多克黄金,与老歪心中所想差别太大,不禁失望地挪开了视线。 老歪继续向前走去,不知何时,四周不时出现的岔洞让他停住了脚步,“遭了,忘记认路了,我该怎么出去?” 失去方向的老歪心中懊恼无比,不过,仅凭眼前的困难还不能让他打消念头,心中的贪婪就像一头巨兽,渐渐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此刻的老歪就像无头苍蝇一般,不时钻进岔洞内,距离出口渐行渐远。 走累了,便歇歇脚,渴了饿了,便喝两口水,囫囵吃点干粮。 浑然不知,进洞时间已然很久了。 走到筋疲力尽,也未能发现他想象中的金银财宝,当他终于被迫打消掉想要发一笔横财的打算时,这才想起来找要找回去的路。 此时,进洞时的豪言壮语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此刻,老歪终于恐慌起来,大声呼叫着胖墩儿的名字,老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洞厅内四处回荡,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生路已绝,死机显现。 一道模糊的光影突然迎面走来,老歪心喜,以为是胖墩儿听到他的呼救声前来救他出去了。 只是见模糊光影瞬息而至,老歪只觉眼前一花,便昏死了过去。 …… 清晨,胖墩儿从沉睡中醒来,做好了早餐却迟迟不见老歪起床。 四周也没有老歪的身影,心中疑惑顿生,拉开帐篷拉链一看,只见篷内空无一人。 胖墩儿猛然醒悟过来,“该死,这家伙还是背着我进洞了。” 说完便拿起手电往矿洞走去,入口处如同一只张开大口的巨兽,呼呼冷风迎面吹拂而来。 胆小的胖墩儿只敢站在洞口向内大声呼喊老歪的名字。 迟迟不见回应,只得壮着胆子往里面走去,阴风经过洞腔的反复折叠放大,演变成各种古怪离奇的声响。 胖墩儿强提起的勇气很快便败下阵来,直到跑出洞口,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嘴里埋怨道,“我也管不了他,生死有命,随他去吧。” 第134章 棺中人 燃烧剂燃尽后,竖井之下很快又恢复成了黑黢黢,雾蒙蒙的一片。 下井之前,文静抓住我的手,郑重叮嘱道,“陆东,事不可为莫强求,一切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往竖井下的铁棺降落而去。 四根粗壮的铁链似乎被桐油反复浸泡过,表面凝结了层薄薄的油脂,不知经年,仍旧没有锈蚀的迹象。 雾气蒙蒙,目之所至,也不过周围几丈距离。 铁链随风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百米距离,顷刻而至。 我小心翼翼地降落在铁棺的棺盖上,棺盖上同样覆盖着一层油脂,散发着淡淡的桐油香。 铁棺随着铁链微微晃动,我站在上面,油脂异常湿滑,稍不注意就会往深渊滑落,只有借助着身上的绳子的拉力才能稍稍让我站稳脚跟。 仔细望去,棺盖和棺体之间的缝隙浇筑了铁水,俨然一体。 铁制棺盖上依旧刻有符咒,不过被油脂覆盖后难以辨认出具体的内容。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是以前的话,遇到这种东西,我必定掉头就走,现在也不知怎地,胆子较以往也大了许多。 当我拿着锂电角磨机沿着棺缝儿缓缓切割起来,不禁想到,恐怕当年制作这副棺材的工匠也不会想到,后世会有人用这种高科技工具轻易地将他精心封印的铁棺打开。 刺耳的切割声响彻在竖井之下,四处飞溅的火星成为了周围诡异且凝重的氛围中唯一的慰籍。 随着棺木发出“哐当”一声,我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下来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预案,如果情况不对,我便用力拉扯绳索,队友们收到信号后就会合力快速将我拽上去。 厚重的棺盖仍旧不是我个人的体力能够搬动的,好在我并不是为了盗取里面陪葬的物品,仅仅是想要获取一些线索而已,并不用完全打开。 所以当队友用绳索吊下来一根钢制撬棍后,我没用太大力气便将棺盖撬开了一条细缝。 不过这道缝隙不足以让我看到棺内的全貌,于是我又运起力气将棺盖挪开了一些。 当棺中的景象映入眼帘,我全身瞬时如遭雷击一般僵硬了起来,若不是安全绳紧紧捆缚着我,很可能一个踉跄就会跌入深渊。 我嘴角张开,却发不出声响,一时竟忘记了呼吸,直到严重的窒息感传来,才让我从惊愕,恐惧,不解等复杂情绪中惊醒过来。 我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直到此刻,仍旧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迷雾遮掩下,队友并未看到我此刻惶恐不安,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一面想要逃离眼前恐怖的景象,一面又想进一步看清棺中的场景,两种矛盾的情绪同时充斥在我的脑海中。 我甚至幻想过棺中是一具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僵尸,为此我做了各种准备。 而此刻,我宁愿现实如同我想象中的画面一般。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我久久难以平复内心的震惊,口中不停呢喃道。 铁棺内部,一具歪着脖子,面目狰狞的尸体,手指成抓握状,手指甲全都磨断,指间血肉模糊,呈想要推开棺盖的状态。 尸体面部呈青紫色,伴有瘀血,眼球突出,嘴巴大张,一看就是窒息而死的迹象,在生前最后一刻,棺中人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为呼吸到一口氧气,不知他在死前有多么绝望。 棺材内部及棺盖底部遍布着血痕,难以想象死者生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棺中人正是新加入队伍的老歪。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或者说又是谁将他放进铁棺内部?” …… 当我爬上竖井,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得知了棺中人竟然是老歪后,他们的震惊并不我好到哪儿去。 令我不解的是,他究竟是怎么出现在了棺材里的,到底是谁害了他? 那具铁棺我反反复复观察了许久,就连底部都没有放过,浑身没有一丝缝隙,老歪又是怎么进到棺材里的?他的兄弟胖墩儿又在哪里?是不是也遇害了? 说实话,此刻我的心情异常难受,这还是我的队伍里第一次出现死人的情况,一个活生生的人,短短几日未见就变成了一具惨死的尸体,任谁都难以接受。 谜题未解,疑惑又生,此刻当真是多事之秋。 不过重任在身,此刻不得不暂时放弃深究的打算。 就在众人努力消化老歪已经去世的事实时,小武哥已经穿戴好了装备,打算下去替老歪超度一番,顺便下到竖井底部,打探一下下面的情况。 许久之后,小武哥从竖井下方探出头来,开口道,“竖井下方三百米左右有一条岔洞,洞道相当深邃,可以继续前行。 小武哥的话,让我一时陷入选择的两难境地,竖井前面的洞道还未探索完,底部又发现了新的洞道,我一时也无法选择出正确的路径。 我这个人一向比较明主,向来不会自作主张,通常在这个时候都会听取队友的意见。 闵柔首先开口道,“我们还是继续向前走吧,走竖井下面那条路的话必须经过铁棺,想到那人的惨状,实在太瘆人了。” 阿依连忙点头附和道,“对,我支持敏柔姐的意见。” 张玉刚想开口,闵柔咳嗽了一下,连忙改口道,“那个,条条大路通罗马,我支持闵柔的意见。” 我摇了摇头,这家伙不知怎地就成了耙耳朵,以前也没发现他有这癖好啊。 看到我鄙视的目光,张玉羞愧地低下了头。 文静思索一番后,发表了不同意见,“前面的路明显有人走过了,不要忘了,这座古墓里算上我们的话,已经进来了三批人,为了先一步找到线索,我们只能另辟蹊径。” 文静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表达了支持的意见。 张玉努了努嘴,意思是我也就那样,不还是跟着女人的意见走吗? 此刻我也懒得和这家伙掰扯。 秦山和魏豹的意见完全不用参考,我与文静的意见他们向来是盲从。 四比三,剩下唯一没有发表意见的小武哥掌握了至关重要的一票。 小武哥本来想要置身事外,见大家都有看向自己,无奈道,“我也懒得卸装备了。” 虽说没有直接表达意见,但大家都听懂他的意思。 五比三,期待中的平局并未出现,闵柔懊恼地向小武哥挥了挥拳头,阿依和张玉倒是无所谓。 做完了热身,小武哥带头往竖井降落,当我看到棺盖已经被合上时,众人心中恐惧的一幕并未出现。 我由衷地感慨道,“小武哥还是挺细心的,也没秦山说的那么大条嘛。” 第135章 怨尸再现 下到竖井底部后,正如小武哥所言,有一条洞道向前延伸至未知的黑暗深处。 方才在竖井上面感应到的呼呼风声正是从前方洞道深处吹拂过来的。 近三百米深度的垂直索降下来,当双脚踩在坚实的岩地上,我终于能够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我的担心并非害怕危险恐怖的下降过程,而是老歪诡异的死因和惨状让我心里无比压抑,虽然有意强迫自己忘记铁棺内的一幕,但竖井内诡异的气氛总是让那一幕浮上心头。 暗中的敌人不仅有诡异莫测的手段,而且手段毒辣,嗜血残忍,想到守候在第一道洞口的大小双两兄弟,我心中的忧虑达到了极点。 若是他们兄弟俩再出事,我和文静真的不知该怎么向魏豹交代,毕竟留他俩在那儿守着,也是出自于我和文静的主意。 现如今看来,如此安排,纯属多此一举,以他俩的武力,若是遇上蓁蓁那批人,完全就是炮灰。 当队友都安全落地,我叮嘱大家时刻聚在一起,不要再分头行事。 雾汽渐浓,难以视物,我们艰难地摸索着向前走去。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小武哥突然停住脚步,疑惑地说道,“好重的怨气!” “啥?” 秦山疑惑地问道,“我怎么没感觉到。” 小武哥没有回秦山的话,只是让大家加倍小心。 其实我也感觉到了,空气中开始出现了一种让人凭空感到悲伤和绝望的的诡异气氛,让人心情异常低落。 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有我与小武哥感觉到了,而其他人似乎并未受此影响。 这种压抑的气氛总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在哪儿遇到过同样的场景。 迷雾中凝结的水汽让人呼吸都有些难受,我咳嗽了一下,突然感到后背一冷,因为“怨毒”所遗留的黑斑竟然再次蠢蠢欲动,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渐渐再次升起。 自小武哥教会我《太上救苦经》后,我每日诵读,消除怨念,身上的“怨毒”已经好些天没再发作过了,想必此刻也是因为空气中的怨气再次被引发。 我心中默念着经文,一连几遍,终于将体内那种难受的感觉暂时压制了下去。 此刻,空气中的怨气越发凝结,就连其他人都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阿依出声道,“我怎么有种很难过的感觉?” 其余队友纷纷附和道,“我也有,有种压抑到极点的感觉。”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时,我们已经走到了雾汽最为浓郁处,空中的水汽近乎凝结成实质,不过片刻,每个人的身上的沾上了细小的水珠。 小武哥一言不发,表情凝重地盯着前方。 雾汽翻滚升腾的间隙,隐约看到前面是一片小湖,目之所及,湖中尽是密密麻麻的浮尸。 斑白的尸身静静地浸泡在水中,阵阵怨气正从尸体上散发开来。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望着眼前瘆人的景象,我一阵头皮发麻,喉咙如同被人一把扼住,有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平静的湖面如同一潭死水,浮尸一动不动,宛若死物。 张玉哆嗦道,“这,这东西是不是在哀牢古墓里遇到过的怨尸?” 我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不过这次的也太多了。” 我已经看到了,近处的浮尸头顶有一处凸起,正是用来封魂锁魄的骨钉,特征与怨尸并无二致。 近百丈开阔的湖面,挤满了浮尸,还不知湖底有多少,就这数量,比哀牢古墓的怨尸何止多了十倍。 闵柔与阿依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前进一步,文静也没好到哪儿去,抓着我的手都在轻微地哆嗦着。 不知这些怨尸体表被涂染了什么药液,千年过去,身体竟未完全腐烂,只有腐朽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小湖边离我们最近的怨尸忽然身体缓缓翻滚,露出了狰狞地面部,一身的尸斑更是令人作呕。 怨尸如同冬眠中惊醒的恶兽,张牙舞爪地就向我们游动过来。 就在这只怨尸动作的同时,其身后的湖面上,成百近千的怨尸先后被惊醒,争相翻腾着游了过来。 整个湖面如同沸腾地开水,其形可怕,其状可怖。 “我们确定要从这儿过去吗?” 闵柔惊悚地看着这群不停在水面扑腾的怨尸,畏惧地问道。 我一脸苦涩地回道,“不,我们往回走吧,继续寻找其它通道。” 尽管我心中再不甘心,也不能拿所有队友的性命来冒险,事不可为,只能另寻它路。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怨尸就是墓主特地用来阻碍盗墓者的一种手段,我们已经找到了墓室的入口,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这里,遭遇了多少艰跌险阻,谁又能甘心就此退去? 好在这些怨尸也有着特殊的限制,那就是它们不能离开这湖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从容而退。 小武哥沉默了片刻,又欲言而止。 我注意到了他纠结的表情,出声问道,“小武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里又没有外人。” 小武哥道,“小东,我本想念经做法超度这些怨尸的魂魄,但我一个人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做不到控制所有的怨尸的程度,只能试试让它们不再干扰我们过河,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会出什么意外,你们大家考虑一下吧。” 见小武哥有办法,我眼睛一亮,如果可以平安穿过湖面,谁又愿意半途而废。 大家纷纷开口,让小武哥试试,如果有办法,承受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见没人反对,小武哥这才点头应下。 只见小武哥从袖口拿出几张符纸,闭上眼睛,一脸严肃地念着经文。 而一旁我们也没有闲着,连忙拿出皮划艇,快速地充起气来。 待所有装备准备完毕,小武哥也准备差不多了。 只见他右手一甩,手中的符纸竟凌空而起,飞到了湖面顶部的崖壁上,三张自下而上相连的符纸,无火自燃。 随着最下面一张符纸开始缓缓燃烧,湖面的雾气竟缓缓消散,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怨气也渐渐淡去,我们心头那股沉闷的感觉也一扫而空。 水中的蜂拥而至的怨尸逐渐停止了闹腾,缓缓退去后翻身沉入了湖中。 符纸竟真的有用。 “快,上船!” 我赶紧出声吩咐大家行动起来。 不敢稍作延误,我们上船后滑动桨板快速向对面划去。 我随时盯着湖面,唯恐怨尸突然再浮出水面。 好在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就在第二张符纸燃烧过半时,我们已经划过了湖中央,按照目前的速度,平安游到对面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第三张符纸开始燃烧时,湖面依然平静如故,我逐渐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大家都放下警惕时,异变陡生。 第136章 惊变 就在大家暗自庆幸即将安然无恙地踏上湖岸时,前方岸上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道正是消失多日不见的娄野,而另一道人影我并未见过。 从娄野落后半步的身形来看,这位陌生人地位还在他之上。 “他们就是你说的那群人?除了那个会道法的家伙,其它人的实力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只是可惜了船上的三个小美人儿了,一会儿她们就要被万尸啃噬,真是想想都刺激。” 男子阴笑道。 娄野犹豫了一下,劝道,“这么做不好吧,船上的人里有白家的大小姐,若是她就此身陨,会不会被那位大人怪罪?” 陌生男子表情阴翳地说道,“小小白家,还翻不起什么风浪,主上忌惮的只是那白元奎一人而已。” 两人间轻描淡写的话,让我的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 阴翳男子不由分说,伸手向腰间一探,手腕一抖,一道闪烁着冷芒的利刃快若闪电地射向了正在燃烧着的最后一张符纸。 符纸被飞刀射中后,火光快速熄灭,迷雾顿生,平静的水面忽然再度翻腾起来。 “真是该死啊!” 望着刚见面就对我们痛下杀手的男子,我心中也动了杀意。 我瞄准阴翳男子快速扣动了弓弩的扳机,弩箭势如破竹,飞速向他面门飞去。 雾汽这时已经升腾了起来,阴翳男子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暗亏,直到弩箭破空而至,这才听到声音后险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不过,脖颈上还是被箭尖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很快渗了出来。 阴翳男子盯着我,面沉似水,“很好,你叫李少勇是吧,你激怒我了。” 这话令我有些莫名其妙,你都想杀我们了,我还不能还手?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男子随手一抖,只见一枚飞刀飞速掠来。 我顿时大惊失色,不知从何躲避。 只听见我身后破风声响起,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击打在飞刀上。 飞刀失去力道后,停顿了一下,我这才看到,飞刀是被一枚铜钱挡住,两者很快同时掉落在我前方的湖水中。 不等我向小武哥道谢,秦山的声音传来。 “低头!” 我闻声连忙趴在了皮划艇里。 几道箭矢飞速从我头顶划过,飞向了岸上。 岸上两人狼狈躲过弩箭,慌忙避到了洞道顶部延伸下来的石钟乳后面。 迷雾升腾,这时我们已经看不到彼此。 男子大声道,“我看你们怎么应付这尸潮。” 男子话音刚落,突然听见闵柔急声道,“怨尸又翻过来了,怎么办?” 这时,已经有怨尸挣扎着想要爬上皮划艇,也有怨尸争相拖拽,想要将皮划艇沉入水中。 皮划艇虽然是双层加厚面料制作的,但怨尸的手指划过,还是留下了数道白色印记。 我急声道,“快拍它们头顶囟门儿上的骨钉。” 队友们这才回过神来,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兵工铲拍打向怨尸的头顶。 几只被拍中囟门儿的怨尸停止了挣扎,一道道黑色气体从囟门儿处飞出,尸身很快干瘪了下去,沉入了水中。 但这时已经有更多的怨尸翻腾了起来。 兵工铲上下翻飞,不时有怨尸沉入水底。 我一阵头大,我们不仅要应付眼前的怨尸,还要随时提防岸上的飞镖。 此时,皮划艇距离岸边还有二十来米,虽然我们的效率还不错,但远远赶不及怨尸蜂拥而至的速度。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闵柔大意之下,后背被一只怨尸抓住,拼命掰扯下,怨尸抓了一把布料,被张玉拍中囟门儿后落入了水中。 闵柔尖叫一声,背后露出了大片春光,不过这时候已经来不及在意这些。 后方不停赶来的怨尸反倒带动水流将我们的皮划艇往岸边带动。 眼见就要到岸边,我们很快就能脱险,暗中飞来的飞镖忽然扎破了阿依的皮划艇。 我与文静,魏豹三人,张玉与闵柔二人,阿依与秦山,小武哥三人分别乘坐一艘皮划艇。 皮划艇被扎破后,滋滋地往外冒气,此刻距离岸边还有十来米的距离。 小武哥连忙将秦山和阿依两人转至张玉和闵柔的皮划艇上。 我将小艇划到小武哥身前,提醒他快上来。 哪知他说了句,“来不及了!” 说完便双手各用力推了我们的两艘皮划艇推了一把,我们的皮划艇也因此快速驶向了岸边,不过小武哥的皮划艇也因为反作用力,快速往后退去,距离岸边越来越远。 我知道他想说的是即使他跳了上来,我们大家也难脱身,不过用这种牺牲同伴助我脱险的办法也绝不是我愿意的。 “小武哥!” 当我们双脚终于踏上岸边,小武哥却因为救我们正驶向险境。 望着密密麻麻的怨尸争相爬上渐渐沉入水中的皮划艇,我目眦欲裂,就算小武哥有着非凡的武艺,我一时也想不到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够脱身。 岸边恰好有一处一米多高的土坡可以躲避暗中的冷箭,文静冷静地指挥着众人拿着弩箭反击暗中的敌人,防止他们在这时候偷袭小武哥。 而我与秦山则正手忙脚乱地翻找着绳索,想要借用绳子将小武哥拉过来。 当我们扔出绳索时,小武哥的皮划艇几乎完全没入了湖水中,他身旁已经倒下了无数的怨尸,但还有更多的怨尸向他游了过去。 好巧不巧,绳索即将扔到小武哥身旁时,一只怨尸竟然踩着同伴的尸身站了起来,掠出水面后,正好挡住了绳索。 无奈之下,我只得把绳索拉了回来,试图再次扔出去。 秦山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跳入水中,吸引怨尸的注意力,好让小武哥顺利脱身。 我急忙摁住冲动地秦山,灵机一动,连忙将绳索绑在岸边完好的皮划艇上,示意秦山将皮划艇扔过去。 而此刻,小武哥已经跳离了皮划艇,站在了一只怨尸的身体上,随时都有淹没于水中的可能。 秦山运起力气将皮划艇扔了出去,不过这呆子情急之下将皮划艇扔远了些,距小武哥还有四五米的距离。 不待我将皮划艇往回拉,小武哥脚底下一踏,脚底下的怨尸头部猛然爆裂开来,他也借力凌空跃起后跳上了皮划艇,我俩连忙将皮划艇快速往回拉了过来。 当皮划艇拉至岸边,我和秦山这才放下心来。 终于脱离了湖中的险境,而此刻,岸上还有敌人对我们虎视眈眈。 第137章 犯贱 我们躲在土坡下,身后的湖面还有怨尸蠢蠢欲动。 而前方许久不见娄野两人的动静,我担心两人就此跑了,于是便动起了脑子。 阿依望着身旁的小武哥,想到他刚才悍不畏死保护她和秦山的样子,心头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情绪,眼珠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抬头对着两人藏身的方向喊道,“娄野,不是说好了要与我们合作吗?你怎么转身就带人来偷袭我们,如此出卖盟友的行径,这可不是君子的作为啊。” 娄野急忙道,“李先生,请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合作?” 很快石柱后面响起两人蛐蛐的声音。 “娄野,你竟然敢三心二意,信不信我将此事告诉我大哥,那时候恐怕娄家也保不了你。” 娄野慌忙解释道,“沈公子,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娄家只听命于那位大人,绝不会做出卖友求荣的事情,这只是那小子的挑拨离间之计。” 阴翳男子哼了一声,道,“我量你也不敢。” 这两人无论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能听到他俩的对话,于是继续添油加火道。 “娄野,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那我倒是想要问问到底是谁告诉我他们一行四人每个人至少都有宗师境的实力?” 听到这话,名为沈公子的阴翳男子霍然而起,抬脚就向娄野踢去。 娄野此时心中无比的冤屈,受了沈公子一脚后,更是愤懑无比。 但是他不敢闪躲,这么做的话只会让沈公子更加怀疑,也会给他和背后的娄家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他只得压抑下心头的火气,斩钉截铁地发誓道,“沈公子,我对天发誓,如果这消息是我泄露的,我自当天打雷劈,娄家也将万劫不复。” 听到娄野的毒誓,沈公子勉强相信了娄林的话,只是心中的猜疑恐怕短时难以彻底消除。 这话是娄野说的吗? 当然不是,这还是我用消息从蓁蓁口中交换的。 我知道这话当然不足以令两人产生内讧,但两人现在也无法保持绝对地信任了,只要继续加一把火,便能让他们乱了阵脚。 我笑了笑,继续道,“娄野,你不是说那叫蓁蓁的女子将你的堂弟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朝你若得势必将替娄林报仇,将那女子碎尸万段吗?” 听到我的话,沈公子眼中的愤怒犹如化作实质,直视得娄野不敢直视。 “啪”,只听到重重地耳光打在娄野的脸上。 “混蛋,你怎么敢?你难道不知蓁蓁是我心仪之人?” 娄野擦拭掉嘴角的血痕,知道沈公子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得半句解释,寒声道,“沈公子,我娄家只是附庸于那位大人,而不是任你沈公子呼来喝去的一条狗,今天这事,我自会找你大哥讨个说法。” 沈公子望着娄野狠狠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做得过了,不过向来骄傲的他怎么可能低下高傲的头。 于是转身对我回击道,“叫李少勇的小子,我知道你诡计多端,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你乖乖的将白小姐送到我的床上,任我蹂躏,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个沈公子并非蠢人,这时候还知道攻击我的软肋。 我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关节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 他猜对了,不过只对了一半。 文静不仅是我的软肋,更是我的命。 虽然她较玥儿晚些与我在一起,但多次同生共死,命运相济,我们两人因为有着共同的经历和使命,更像相濡以沫,互相鼓励着前行的亲人,我对她的感情并不比青梅竹马的玥儿少半分。 秦山、张玉两人深知我意,不待我发话,我们手里的弩箭同时激发,深深地插入了沈公子藏身的石柱上。 沈公子得意地笑道,“李先生,不要以为攀上了白家就可以高枕无忧,在某些神秘势力眼中,你们眼中白家这种商贾巨擘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而已,你们反抗与否,结局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反抗的结局只会更惨而已。” “去泥马的,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小爷手里。” 我强忍愤怒,一边说话吸引他俩的注意力,一边紧盯着两人的去向。 在我们交流的间隙,小武哥和秦山师兄弟两人早已从两头侧面包抄了过去。 而沈公子的注意力还在与我的口角上,娄野因为心中有气,也失去了平常的冷静。 当小武哥出现在两人眼前时,两人吓得一激灵。 对于小武哥的武学境界,娄野向他们汇报后,自然会引起重视。 不过沈公子最多将其视为旗鼓相当的对手,所以虽然惊讶,但并不害怕。 至于秦山,在他俩眼中不过是个刚突破的傻大个儿罢了。 沈公子伸手向腰间摸去,不过小武哥早有准备,一枚铜钱先一步砸在沈公子的手腕上。 沈公子吃痛之下,放开了想要抓向飞刀的手。 距离拉近后,沈公子更是不惧,飞刀并非他的绝技,近身肉搏才是他的专长。 他相信以自己一身古武拳法,对上高一两个小境界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一交手,沈公子便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的拳法在眼前的对手眼里就如同儿戏一般,对手每一步都能预判到他的招式,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拳头此刻就像绵柔无力的花拳绣腿一样。 终于认识到对手的可怕之处,沈公子第一次生出想要逃跑的冲动。 而另一边,秦山已经与娄野交上了手,按理说秦山并非娄野的对手,只是娄野此时心不在焉,反观秦山却越战越勇,一时间两人竟打得有来有回。 沈公子意识到那日娄野说我们的队伍中有人疑似无限接近宗师境圆满修为时,他还嗤之以鼻,以为娄野只是羞于失败这才有意夸大对手,现在看来,这人只怕是更加恐怖。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年轻一代中,他只在大哥身上感受过,可是眼前这人分明还不到传奇宗师的境界,却能给他同样深不可测的感觉。 当沈公子想要逃跑时,败局已定,小武哥在他双手和身上连点几下,沈公子双手顿时失去了力气,身子都绵软了下来。 当小武哥押着沈公子从石柱后面出来时,我一脸冷漠地上前,直视眼前之人。 娄野和秦山见正主已被拿下,自然没有再战的必要,各自放开了对手。 “就是你刚才对我老婆出言不逊?” 我冷声道。 沈公子依旧死性不改,高仰着头道,“是又怎么样,能够服侍我,那是她的福气,我劝你们最好放了我,不然我大哥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山不由分说,抬手便给了这家伙两记耳光。 “敢侮辱我嫂子,真是活腻了。” 娄野劝阻道,“李先生,形势比人强,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我要告诉你们一句,他大哥可是货真价实的传奇宗师,这次也进入了墓室,要怎么处置,你们自己看吧。” 沈公子骄傲地道,“怕了吧,怕的话就把我放了,然后让白小姐陪我一宿,我会考虑让大哥饶过你们。” 秦山作势又要打。 我拦住了秦山,平静地说道,只是眼中有即将压制不住的火光。 “秦山,哥哥教你一招,他人哪里犯贱,你就收拾他哪里就行了。” 秦山不明所以。 我抬腿猛地一脚踢在了沈公子双腿之间,只听见咔嚓一声,沈公子捂住双腿痛苦地哀嚎起来。 三女连忙捂住双眼,转过头不敢再看。 娄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直呼,“这梁子结大了!” 第138章 内奸?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场的除了沈公子以外的男性齐齐感到下身一疼,暗自庆幸挨这一脚的不是自己。 张玉结巴地道,“你,你刚才说哪里犯贱就收拾哪里,我以为他是嘴贱,你要掌嘴呢?” 刚才我那一脚虽然非常不雅和残忍,不过文静却很是受用,此刻正一脸崇拜地望着我。 这一脚虽然解气,气撒了,我便很快冷静下来。 传奇宗师? 怕吗?说不害怕自然是假的,人的名,树的影,传奇宗师有多么可怕,从其凤毛麟角的数量就能看出来。 但我并不后悔,如果有人欺负到你女人头上了,但凡还有点血性,自然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只是又不想因此连累了大家。 “啊…呃…我要杀了你,要你们全都死…” 地上,蜷伏成一团的沈公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文静也冷静了下来,问向我道,“怕吗?” 我哑然失笑,“怕?难道没有这事,遇上他们,他们就能放过我们?” 文静也意识道,我们与他们本就是站在对立面的,本就有着不可磨合的矛盾。 秦山宽慰道,“东哥,怕他个鸟,在墓里,还有师兄,我师兄若是发起怒来,哪怕他是传奇宗师恐怕都难以招架,出了墓里,还有师父,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小武哥笑道,“这家伙话虽粗鲁,不过也有几分道理,有我在,大家不必担心。” 张玉道,“我压根儿就没怕过,这多刺激。” 我走向沈公子,踹了一脚,蹲下身问道,“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沈公子怒道,“你当真就不怕我大哥报复吗?” 我笑道,“我说怕,他就不报复了吗?” 沈公子一时无语,只得向娄野吼道,“快去找我大哥来。” 娄野内心无语道,“我要是打得过人家还用等到现在。” 不过还是低下身劝慰道,“沈公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您先忍一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沈公子气得差点晕过去。 我继续刚才的话题,“最后问一遍,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沈公子干脆装晕,忍住疼痛不再言语。 见他不配合,我干脆站起身,抬脚作势欲向他下身踩下去。 “你那玩意儿只是折了,说不定修修还能用,如果球被踩爆了,那就悔之晚矣了。” 沈公子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竟然比那道士还可怕。 望着我不似作假,只得道,“好像是替主上找什么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只有我大哥才知道。” 一再听他提起那位神秘的主上,我怀疑那位主上可能就是针对我们陆白两家的幕后黑手。 于是我问道,“你们那位主上是谁?在现实世界里是什么身份?你们的势力分布和实力又是什么样的?” 一连几个问题让沈公子惊住了,想到主上恐怖的实力,身子不禁泛起冷意,索性装死道,“不说也是死,说了更是生不如死,干脆你把我杀了好了。” 见他的表情不似作假,我只得退而求其次。 低下头悄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说了我就放过你,我们队伍里的叛徒到底是谁?你不用说出来,只需要往他\/她所在的方向瞟一眼就行了,如果敢说一句假话,我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沈公子配合地点了点头,正欲往我身后某处看去。 “小心!” 小武哥突然出声提醒,并飞速向我跑来,赶在那道红色身影前将我挡在了身后。 两道身影迅速交战到一起,秦山连忙上前将我拉到了身旁。 “蓁蓁!” 沈公子突然惊喜出声叫道。 救援到来,娄野一把将沈公子抱起,远离了战场。 “可惜了!” 我叹了口气。 眼看着就能查出内奸,不想还是功亏一篑,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知道了他们来此的目的,并不完全是为了阻挠我们。 十几个回合后,蓁蓁逐渐落入了下风,身后受了小武哥一掌后,身子一个趔趄,强忍着伤势,匆忙护着娄野两人撤退。 三人走后,小武哥一脸惊奇地看向我,眼神颇为奇怪。 待文静三女走开后,这才悄然对我说道,“你跟那蓁蓁似乎“交情”不错?刚才她看似袭向你,不过下手时却缓了几分,那么近的距离,即使我全力相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拦下她。” 我不以为意地道,“她只是有求于我而已,而且她旨在救人,若是伤了我,你也不可能让她从容离去。” 说到这里,我幡然醒悟,“所以,你刚才对她打的那一掌也是留手了吗?” 小武哥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不清楚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担心伤到了她让你难过,所以只好做戏喽。” 这都哪儿跟哪儿,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小武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八卦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别人怎么会看上我这个有妇之夫,更遑论我们是敌对的关系。” 我义正言辞地说道,不过在他眼里,我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却是有些色厉内荏。 这么说的话,刚才蓁蓁受伤的样子也是装的。 我也懒得再解释了,不然只会越描越黑。 这下误会大了。 阿依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做饭时总是心不在焉,饭菜要么没盐,要么就是太咸了,本来为了照顾她的面子,还想着硬撑着吃下去,不过齁得我胃直疼。 我悄悄问向文静,“静儿,阿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文静笑道,“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少女怀春了呗。”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闵柔悄然走到我俩身后,“我也发现了,阿依盯着小武哥的眼神不太对劲。” “小武哥?” 我吃惊道,也是啊,现在男的就剩小武哥一个单身了,当然,我自动忽略了魏叔那个老光棍儿。 小武哥虽然武力生猛得一塌糊涂,不过也太不修边幅了了些,看着有些邋遢,长得虽然轮廓分明,就跟犀利哥似的,这些年二叔为此不知苦口婆心地劝了多少次,仍旧不思悔改,如果我能够促成此事,也全当是报答了二叔一次。 对于此事,我们自然是乐见其成,不过感觉总有点怪怪的,队伍里不过就八名核心成员,他俩再一成的话,不就有了三对情侣了,这么一来的话,整的像来度蜜月似的。 饭后,文静明里暗里地向阿依打听了一下,阿依一副全凭姐姐吩咐的姿态,彻底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我喝了一大口水,漱了一下口,为了不再受到黑暗料理的摧残,只得亲自出马找小武哥谈一谈这个话题。 第1章 陆家儿郎 我叫陆东,小名阿东,今年23岁,从小资质愚钝,一路磕磕绊绊地侥幸考上了赣江边的一所二本院校,又磕磕绊绊地勉强毕了业,到现在毕业了两年也没能找到个正式的工作。 在家人眼里,属于烂泥扶不上墙且自甘堕落的那种类型。 2014年大学毕业后,也曾挣扎着尝试考公和找了一段时间的工作,最终不了了之。 现在是2016年,终于还是随大流黄袍加身,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外卖员,闲时就帮着母亲守一下这些年我们母子俩赖以为生的小卖部。 每当家族有红白喜事时,我总要被亲戚们拿来和族里的天之骄子们比较一番。 先是把他们捧到天上,再是把我贬到地底,最后再是虚情假意地安慰一番。 母亲或是早已麻木了,偶尔附和着他们的话语。 我也曾心有不忿,但人说的也都是事实,说的次数多了,我也无所谓了。 但人家见我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又说我“死猪不怕开水烫,没得救了。” 这时只有二叔站出来为我说话,“我说你们能不能留点口德,你们犯不着这样吧,那谁谁,要不要我说说你那儿子进医院拖的谁的关系,花了多少钱?谁家闺女又是陪哪个领导出差才找了份医院的差事。” 看着二叔犀利的眼神,这些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才消停了下来。 二叔家的独女陆红离会站出来拉着我的手为我忿忿不平。 看着二叔和牵着我手小我十岁的堂妹,这也是我如临冬日的心境里面唯一的一份暖阳。 二叔让我不要计较,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我眼睛一酸,又生生憋了进去,点了点头。 自我记事起,二叔和我爸的关系并不好,两兄弟经常吵架,甚至时不时的还打上一架。 听亲戚们聊天时说过,二叔年轻时曾在道上混过,段位还不低,这些年结了婚有了孩子后才过起了安定的生活,现在开着一家修车行,日子过得还算富足。 我爸曾是中学老师,文弱书生一个,每次打架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自十年前,也就是我堂妹出生那年,父亲突然消失了,十多年里,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父亲走后,没了稳定收入的我们母子俩日子过得相当清贫,二叔出资为我母亲在小区门口盘下了一个八十平的店面,开了一家小卖部。 时常有我父亲闲言碎语传来,有说我父亲十年前跟着一个野女人跑了,也有说他拿了学校财务的钱一走了之。 我曾向母亲和二叔求证,母亲要么沉默,要么低着头抽泣。 二叔抽着烟,一口一个烟圈,依然沉默许久,让我不要再问了,说以后时间到了自然会告诉我。 自我记事起,父亲待人彬彬有礼,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我不相信他是传言中的那种人。 不可否认我心里对他有一丝怨恨,虽然我相信他肯定有他的苦衷,但他的消失没有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也是事实。 我家住在西南地区的一座省会城市郊区90年代修的商品房里。 五层楼的红砖房,没有物业,没有电梯没有保安,就这现在看起来有些破落的房子,还是当年父母拿出全部积蓄购买的,当时还向二叔借了点才凑齐。 看着院子里那辆半年没动过的猎豹黑金刚,不由回想起浑浑噩噩度过的四年大学生活。 我在大学旁的二手汽车城做了四年兼职销售,临毕业离职时,刚好老板进了这辆06年的不知几手的四驱柴油版黑金刚。 不知何时起就喜欢许巍的歌,喜欢看旅行博主的自驾西藏的视频,仿佛只有置身在西藏无垠的旷野上疲惫的心里才能得到一丝解脱。 细看之下越来越喜欢,爱不释手,一时冲动之下,和老板一番讨价还价,确定了这车只是有些事故,没有魂环后,花了三万买了下来。 当然,这几乎花费了四年来我做兼职赚的一半积蓄。 不曾想毕业后,318没去成,自己整天忙于找工作,现在更是成为了为了那一日三餐果脯,连轴转的牛马。 至于自驾游,更是成为了梦幻泡影,遥遥无期。 看着车顶洒满的落叶和车窗上厚厚的灰尘,我无奈地笑了笑。 这车从学校开回来就没怎么动过了,不知道这车况还能不能正常行驶。 今天难得给自己放一天假,我上楼提了桶水,拿了点清洁的用具下楼开始给车子清理起来。 “伙计,委屈你了。” 我拍了拍黑金刚厚重的车身自言自语地道。 “呃,呃,呃…” 一阵模糊不清的悦儿女声传来。 我回头用手语打招呼道,“玥儿,你今天没上班吗?” 眼前的漂亮女孩儿叫张玥,比我小两岁,她父母曾是我爸的同事,七年前一场车祸意外去世,留下她孤苦伶仃地一人。 更可怜她生来就是一个聋哑人,父母走时年仅15岁,亲戚长辈嫌是个累赘,没有人愿意收养。 或许是感同身受,我父亲失踪,她父母去世,我俩此后感情就特别好。 母亲天性良善,经常照顾张玥的生活,张玥读完高中便辍了学,独自找工作养活自己。 我知道她成绩其实非常好,只是不想连累别人,她工作之余便会去母亲的小卖部帮忙。 张玥聪明又懂事,母亲很喜欢她,我也把她当做自己亲妹妹一样看待。 她说让我休息,她来帮我擦车。 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我打手势道,“我俩一起擦吧” 张玥高兴地连连点头。 一阵忙碌后,黑金刚终于恢复了它本来威风凛凛的模样。 我心意一动,对灰头土脸的张玥道,“上车,哥哥带你去兜风。” 张玥兴奋地坐上副驾,高兴地像个孩子。 我上车,打火,黑金刚非常争气地轰鸣起来,在一阵青烟升腾中,开上了宽阔的大道。 驶出小区门口时,我不知道的是,望着我俩远去,母亲原本皱紧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开出城外,沿着蜿蜒的小路行驶,不多时山涧里出现了一条小河,溪水潺潺,河水清澈可见。 我用鸡毛掸拂去我俩身上的灰尘,用力地用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仿佛这般能洗去一身的疲劳。 一番收拾,神清气爽,上路继续行驶,临近坡顶时出现了一片梯田,金色的夕阳洒在金黄的稻穗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张玥兴奋地把手伸出窗外,不停挥舞着。 难得平日里矜持的她今天这么开心,我索性打开天窗,张玥站在座椅上,把身子探出天窗,看着记忆里从未见过的景色。 沿着夕阳的余晖,前面出现的一片草原,空旷的原野上,远处的风车不停地旋转,偶尔传来牛马和羊的阵阵嘶鸣。 黑金刚驰骋在草原土路上,像是久困牢笼的野兽重获自由,肆意散发着它的野性,溅起一阵烟尘。 不久,我把车停在了一处断崖边,远处夕阳正掉落下地平线。 这条路我是寻着儿时的记忆一路走来,所幸没有走错路,更所幸的是,风景没有太多变化。 第2章 催婚 夕阳西下,断崖下奔腾的河流里,水流拍打在石头上溅起朵朵白色浪花。 张玥闭上眼睛,眼中留下一行清泪。 良久。 打着手势说道,“如果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啊!” 我笑道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想啥呢?” 夜色已显,崖下林木间蝉鸣声阵阵传来,萤火虫发出点点微光飞过。 张玥扑腾着追着萤火虫跳来跳去,仿佛儿时的她无忧无虑地追着院子里的蝴蝶。 这或许就是平凡人家的子女最简单的快乐吧。 十年过去了,父亲,你到底在哪儿? “走吧,回家了!” 看她依依不舍的样子,我不由好笑,“我以后有空了经常带你过来。” 张玥先是高兴,然后鼻子一酸,扑进我怀里哭了出来。 我连忙紧张地问道,“怎么了?玥儿。” 她道,“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了,今天太感动了,谢谢你,陆东!” 我这才放下心来,开玩笑道,“原来我家玥儿还会哭鼻子啊,你看你一激动,连哥哥都不叫了,还叫我名字。” 张玥不舍地上了车,风景渐渐远去。 昏暗的卤素灯勉强能照亮回去的道路,一路颠簸地下了山,张玥在副驾上沉沉睡去。 待回到小区时,已经晚上十点。 车子开进大门时母亲嘱咐道,“晚饭给你们俩准备好了,回去吃吧。” 我停下车,“哦”了一声。 我刹车停顿的动作把张玥惊醒,擦了擦眼睛,见到我母亲不好意思地打招呼。 母亲把方才的话打手势重新说了一遍。 张玥连道谢。 母亲笑了笑,“早晚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 张玥羞红了脸,点了点头。 我愕然一愣,“这两人打什么哑迷?” 我俩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张玥习惯性地起身收拾起碗筷。 我冲了个凉,出来时才发现张玥已经走了。 “这丫头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 我不由说道。 这时母亲突然开门进来。 我不由好奇道,“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停业了。” 要知道平日里都是营业到晚上十二点的,有时候张玥下班了会来替母亲看店到歇业。 母亲走到沙发上坐下,疲惫地敲了敲膝盖,认真地说道:“东儿,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一下你的婚事了吧,你觉得张玥怎么样?” 我一脸震惊地走过去摸了摸母亲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这胡话?” 母亲一把推开我的手,严肃地说道,“我没说胡话,我觉得玥儿这丫头挺好的,既懂事又孝顺,你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又好,都知根知底的,我相信她会是个贤妻良母。” 我想母亲对这事一向佛系,可能是看着我的同辈兄弟姐妹孩子都有了,也是有点着急了。 我假意说道,“您这也是一厢情愿,人家张玥对我又没那个意思,再说我俩从小就像兄妹一样,您怎么下得了手?” 母亲气道,“你小子怎么知道人家张玥没那个意思?” 我诧异道,“您跟她说过这事儿?” “说过了,她没意见,让我做主就行。” 母亲笃定地说道。 难怪今天张玥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气急了,说话的语气难免有些重。 我从小没这么和母亲说过话。 “你怎么能这样?好歹先问问我的意见吧,我这样子怎么配得上人家?就不怕邻里说你挟恩图报吗?” 母亲刚要说话,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只见张玥满脸泪水,提着一筐水果走了进来。 原来是下楼买水果去了,恰好母亲进屋后没有关门,随后而来的张玥刚好通过唇语听到了上面那段对话。 额… 我们母子俩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玥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用手语急切地对我比划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粒粒往下掉。 “陆东,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还是嫌弃我是个聋哑人,跟我在一起会让你很没面子?” 我懵逼用手语答道,“我…我…我把你当成我妹妹啊…” 我话还未说完,张玥便夺门而去, 母亲急得用力拍着我的肩膀,“我的傻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张玥无亲无故,我们家如今就是她的全部世界啊,你这是诚心要逼死她吗?” 我这才醒悟过来,不管在不在一起,我都不能够伤害张玥一丝一毫。 我顾不得穿的是拖鞋,慌忙追下楼去。 张玥虽然和我家在同一个小区,但并不住同一栋楼。 等我跑到她家楼下,看到楼上她家的灯刚好打开,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怕的是张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又是大晚上的,发生点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等我爬上楼时,铁将军把门。 内里是一层防盗门,外面还有一层用钢管焊接的铁门。 我用力地拍着铁门,发现她可能听不到,只好拿出手机给她微信里面发去信息。 其实说实话,我跟张玥的感情比较复杂,虽说更多的是兄妹之情,但若说这感情里不夹杂一点情愫的话,我连自己都不信。 近几年我隐约间也能感觉到她对我的感情,但我们间总有一道隔阂一样的东西难以打开。 这些年,其实对于父亲的下落我一直耿耿于怀,除了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外,这便是我唯一牵挂的事情。 对于爱情,好像还没开窍似的。 一路追出来,其实我连怎么面对她都没有想好。 半小时后,张玥穿着睡衣出来开了门,眼睛红红的。 “我没事了,你走吧。” 她比划完就要把门关上。 我连忙拦住即将合上的铁门,道,“你就不想听我把话说完,万一不是那个意思呢?” 看着张玥通红的眼中重新升起的希望,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怎么嘴这么贱!” 张玥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一脸希冀地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算了,先将她安慰好吧。” 关上门,望着这所三居室的房子,和我家布局差不多,有好几年的时间不曾踏足这里了。 我俩对坐而视,喝了口水,尴尬道,“玥儿,我不是对你没感觉,而是我俩自小一起长大,需要一点时间来转变这种感情,还有你长得像明星一样好看,我有些自惭形愧,总觉自己得配不上你,最主要的是你也知道,我父亲的事,这是我心中的一个心结,我想找到他,问问他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当然,如果你愿意等我,我们可以先确定关系,等我父亲回来了,我们再成婚。 我这么做其实有些自私,一方面不舍她放弃对我的感情,给了她希望,二是又害怕辜负她的感情,给了她一个不知道结果的愿望。 我对自己这种既要又要的矛盾心理深深鄙视。 张玥认真听完我说的每一句话,再也忍不住抱着我痛哭流涕。 她哭了许久,仿佛多年压抑的情绪彻底得到释放。 “我愿意等你!” 刚换的衣服早已被她的泪水湿透,我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头。 开玩笑比划道,“我才发现原来你是水做的。” 张玥这才不好意思地放开我,开心地道。“今后我再也不孤独了!” 我鼻子一酸,宽慰道,“如果你愿意等我,那我今生只会娶你一个” …… 第3章 神秘的盒子 分别时,张玥羞涩地吻了我的脸庞。 我紧张又激动地走下楼,不知道这份感情会不会是一个错误,我怕伤害到她。 我暗自决定今后必须按捺住这种身理冲动,若是将来我们之间没有结果,我也能无愧地送她完整地出嫁。 自那日后,张玥索性辞去了工作,全职替我妈看起店来。 空闲时还会到家里做好饭菜等我回家,于我而言最高兴的事就是亲戚间的红白喜事再也不用我出面了,张玥也成为了我的代理。 她也乐得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参与到我的生活中来,我看着自己不过一米七的个子,算不上太帅的脸庞,时常感到自己何德何能让她如此心甘情愿地付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母亲脸庞罕见地多了很多笑容,我依然骑着一辆破电瓶车,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间。 稍有空闲,我就会带着张玥和我母亲开车去周边自驾游,家里少有地出现了欢声笑语,而我也无耻地习惯了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或许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正因为这件事,才开始了我颠沛流离的生活,如果有选择,我当时或许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生活,哪有那么多如果? 2016年腊月二十七,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做清洁。 我一如往年时负责打扫家里面的卫生,就在拆母亲房间的窗帘布下来清洗时,无意间发现了木制吊顶的夹层里面有个什么东西。 好奇心驱使,我挪了挪梯子,这下看清了些,原来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木匣子,盒子让布满了灰尘,可见这东西放这里有些日子了。 我伸手拿了下来,匣子周边有些耗子的啃噬的痕迹,估计是被耗子从吊顶深处推了出来,木匣子被一把长满了铁锈的锁锁住。 正当我好奇想要用用工具打开时,楼道里传来了母亲的咳嗽声。 我鬼使神差地把木匣子放了回去,蹑手蹑脚地把楼梯挪回了原位,重新开始拆起窗帘布来。 母亲推门进屋,脸上一片喜色,看得出来年前这段日子生意还不错。 “玥儿这丫头真不错,不管家里还是店里都能操持得有模有样的。” 她一边洗手一边嘴里不住地夸着张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刚才的异常举动。 除夕。 难得大家都休息,张玥忙着帮我母亲准备饭菜,我则驱车去乡下给过世的亲人扫墓祭祀,待我忙完回到家里时,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虽然往年也是我们三人一起过,今年的气氛却格外不同,母亲和张玥不时说着悄悄话,张玥脸颊上不时羞起一片红霞。 饭后,我们三人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而我的心思此时全在那木匣子上。 年后某天,母亲和张玥忙着店里面的事,我也终于抽出空来。 我双手紧紧握住木匣子,心里面做着各种假设。 铁锁锈了厚厚一层,以至于用螺丝刀轻轻一撬,锁梁便断掉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子,里面的东西被牛皮纸裹了厚厚一层。 打开一层层牛皮纸,里面是一个黄色信封,收件人是秦柔,这是我母亲的名字,落款人是陆卓远。 果然,果然是父亲留下的信件,我浑身颤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十年了,我终于得到了父亲的信息,脑海里不断出现这些年我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酸甜苦辣,不一而足。 我颤抖着打开信件,心里既害怕看到父亲绝情的话语,又迫切想知道他当年决然而去的原因。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看着信件,直到看完,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庆幸的是,父亲并非所传的抛妻弃子的人,更不是什么卷款跑路的犯罪分子。 信里面写到,我陆家祖先被人下了诅咒,陆家历代嫡长子活不过五十岁,而且三十岁后会经历蛊虫噬心之痛。 历代先祖都会将这隐秘传下来,父亲原本并不相信,认为这是封建迷信,可是想起爷爷去世时的模样,嘴里吐出一口黑血,一条条模样狰狞的虫子在血浆里挣扎着死去,又不由信了几分。 父亲三十岁那年,身体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有虫子在吞噬心脏一般,隔几天就来一次,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他足足忍受了五年。 那些年,父母走遍了各大医院也是无用,b超,ct做了无数遍也查不出原由,民间偏方也尝试过不少,都没有作用。 正当他要放弃治疗时,一天,一个白姓男子找上门,他竟然和父亲有同样的病情。 她说白家祖上与我陆家祖先本是结义兄弟,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得罪了一个神秘的人,被这人下了这噬心之蛊。 白家一代代人都在寻找破解这传承血咒的办法,直到近代,得遇高人指点才知道,解决这噬心虫的机缘就在重庆武隆县的一处天坑内。 父亲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困扰我陆家无数代人的难题,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同白姓男子走一趟。 于是这一走,便是十年。 看完信,困扰多年的疑惑虽然终于破解,但随之而来的迷惑更是令人费解。 且不说那噬心诅咒到底怎么回事,按照信中所言,那白家数代人调查噬心蛊虫的心血,为何愿意拿出来和我陆家分享? 还有就是我父亲一去十年,了无音讯,为什么我母亲和二叔没有继续打听他的下落,我不相信母亲和二叔是绝情之人。 我一如往常地送着外卖,不过心事重重的我,好几次差点撞了人,又差点被过往的车辆撞着。 好几次在睡梦里,我看见父亲孤零零地站在黑漆漆的山洞里,浑身被冰水淋湿,一遍一遍地呼唤我的名字,朝我挥手求救。 每次被睡梦惊醒,常常一身冷汗,不止衣服,床单都湿透了。 我,病了,毫无原由地大病了一场。 住了一周的院,医生诊断神经衰弱。 张玥也在医院陪了我一周。 这段时间,我心里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要去寻找父亲,哪怕是追寻他走过的痕迹,哪怕只有一丝线索。 每当想起父亲在梦里向我求救时的情景,生为人子,我怎能无动于衷。 我不敢告诉母亲,也不敢告诉她关于这封信里内容的消息。我怕看到她想起父亲时痛苦得歇斯底里的样子。 也不敢告诉二叔,他若是知道了铁定会阻止我去寻找父亲。 第4章 准备 去天坑寻找父亲足迹的想法就像雨后春笋般萌芽,难以磨灭。 心里面各种难以名状的矛盾着,做着各种假设。 信里的内容我迟迟不能完全消化,有很多理解不了的地方。 不过这一切,仍然没有打消我的想法。 信中所说的这个无名天坑位于一个叫做牛角坡的村子,仅此而已,再也没有更多的信息。 我知道既然叫做天坑,想要去探索一番必然有不小的难度。 不过我既然敢前去,心里面也是有一点底气。 我兼职时卖二手车的老板就是一个探险发烧者,一身SRt单绳技术更是炉火纯青,用他的话说就是,国内这个领域前十不敢说,前五十名内绝对有他一席之地。 老板是我的老乡,空闲时偶尔会带上我去实操一下,当然,我怀疑完全是为了显摆他的技术,我也因此学到了一些技能,顺带考取了SRt单绳技术的证书。 为了这次探险,我做了一系列准备,网上采购了不少物资。 看着银行卡所剩不多的余额,我无奈苦笑,为了得到十年未曾谋面的父亲一丝讯息,我这也算倾家荡产了。 2017年2月13日,我跟家里撒了个谎,说是朋友叫我去某个沿海城市工作,我先去看看。 母亲虽然不舍,为了我的前程着想,还是同意了。 其中当然有张玥的功劳,她跟母亲说总不能让我一辈子跑外卖吧。 再三嘱咐了我后便不再过问了,临行前望着张玥依依不舍的样子,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庞,便潇洒的开车离去。 同属西南地区,我家距离重庆不算太远,五个多小时的车程,车载cd机里许巍那沙哑又充满磁性的嗓音“我总梦想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暂时驱逐了离别的愁绪。 傍晚时分,我抵达了牛角坡村子所属的镇子,随意选了一家价格实惠,稍微干净一点的旅社住下。 忘了说,这镇子,离那个举世闻名的中国最深的地下洞穴,天星气坑洞只有二十多里路,旺季时,有不少的游客或者探险者住在镇上的旅店。 春节刚过,气温还是有些凉,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偶尔有零零星星的游客从身旁走过。 春寒料峭时,夜色也是有些凉薄。 寻了家万州烤鱼店坐下,老板连忙过来热情的招待。 点了条四斤多的草鱼,我也怀疑自己能不能吃得完。 两瓶啤酒下肚,烤鱼在木炭的高温下滋滋作响,别有一番风味。 这时,两辆越野车突然停到了门口,一辆陆巡,一辆FJ酷路泽,价值不菲。 一行6人,5男2女风尘仆仆地从两辆车上走了下来。 从几人的价格不菲的着装看来,我估摸着是有点家底的越野发烧友。 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点的戴着墨镜的男子首先走了进来,寻了中间最大桌子坐下,把背包重重往桌上一放,冲老板喊到。 “老板,来两条烤鱼。” 身后一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酷似保镖模样的中年男子紧随男子身后,从背包里拿出了瓶精品茅台放在桌上,“李少,明天还要下洞,今天就少整点儿吧。” 李少点了点头,招呼着后面的同伴坐下。 一脖子上有纹身的光头男子操着口东北口音走过来,对李少道,“我说少彬,这大冷天的你让我来这旮瘩探险,有毛病吧?” 光头身旁依偎着一穿着白色貂皮大衣的女子,女子哈了口气,“就是,李哥,若不是你一个电话,我跟向东还在三亚度假呢。” 李少哈了口气,笑道,“向东,闵柔,我也不想打扰你俩,谁叫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闵柔你又是静儿最好的闺蜜呢?” 叫向东的光头男子似乎对李少称呼他为最好的哥们儿很是荣幸,不满的拍了拍闵柔的臀部,装作不满地道。 “你懂个屁,我跟少彬是打开裆裤时就一起长大的哥们儿,他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无二话。” 闵柔矫笑道,“是是是,就你俩关系最好,李哥,我们啥时候能喝你和文静的喜酒呢?” 李少彬打了个哈哈,小心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后面两人,一脸苦逼地道,“我也想尽快啊,闵柔你也不帮我劝劝文静。” 几人所说的叫做文静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身紧身的装束,显得颇为干练,面容姣好,清新脱俗,难怪让那叫做李少的男子如此迷恋。 文静身后跟着一位年近五旬,身高和我差不多的长者。 我看着这男子鼓起的太阳穴,不由有些吃惊,我曾听二叔说过,只有将功夫练到一定境界的人才有这般面相。 文静招呼长者坐下,看起来对后者颇为尊重。 李少斌和光头似乎也知道男子的地位,起身招呼道,“魏叔,这次没想到文静把您老也请来了,这次应该不会白跑一趟。” 魏叔点头客气道,“这次我家小姐的安危也要麻烦李少了。” 李少连道,“这是我份内之事,早晚大家都是一家人。” 叫文静的女子听闻这话,不客气地道,“李少斌,再瞎说你就给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 短短一席话,我将几人的关系猜了个大概。 并非我对眼前几人有什么想法,二叔跟我说过行走江湖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然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吃饱喝足,结完账,正要离去。 叫文静的女子突然走了过来,对我笑道,“这位朋友,相逢就是缘,不如过来一起喝杯怎么样?” 我错愕地盯着眼前的俏脸,不知道她是何意,拒绝道,“不好意思,喝得有点多了,我要回去休息,多谢好意!” 这次出来本就是临时起意,不想跟这群人有任何交集。 文静诧异地看着我,没想到会被我拒绝。 魏叔古井无波,没有任何表情。 闵柔望着这一幕,眼珠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少斌脸色一青,不明白文静这么做的用意,不过方才文静对着我笑,这便被他记恨上了。 李少斌对光头使了个眼色,光头推开闵柔,向我走了过来。 “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过来喝一杯,这事便算了。” 我望着光头,“你这是强人所难吗?” 这时,李少斌的保镖,一米九的大个子也来到光头身旁,似乎等着我俩聊崩,就会对我大打出手。 此时,我表面一脸镇定,其实内心慌的一逼,初出茅庐,我还没面对过这种状况,我在想要不要报警。 就在此时,魏叔站了起来,道,“行了,不要节外生枝。” 李少这才说道,“向东,算了。” 光头这才和保镖一起退去。 我走后,魏叔望着文静,似乎在等待文静的解释。 他知道向来聪慧的大小姐,今日这么做,不会无的放矢。 文静道,“我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想要试试会不会是那家派来的人。” 魏叔道,“那小子不过是个普通人,方才不过是强装淡定,小姐多虑了。” 文静道,“希望是我多心了。” 第5章 洞口 酒后好入眠,我回到旅社便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午夜时分,我被隔壁传来的断断续续女人的矫喘声惊醒。 未经人事的我,听得面红耳赤。 不时传来几句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极尽挑逗的虎狼之词。 不一会儿风平浪静,正当我以为可以休息了时。 大战再起,如此反复几次。 正当我感叹哪家大将如此生猛时。 突然传来女子骂骂咧咧的声音。 “刘向东,老娘不过是说了一句你不行,你就吃药丸儿拼命折磨老娘,还有完没完了?” 男子委屈地道,“怎么就不行了呢,早知道以前就少打点手枪。” 我“噗呲”一笑,差点乐出声儿来,原来这光头男是个银样蜡枪头。 隔壁正是那叫做刘向东的光头男和穿白貂大衣叫闵柔的女子,只是不明白两人怎么会住到这毫不起眼的旅社来,不知道其他同伙有没有住在这里。 两人似乎累了,没有清洗一番就在床上聊起天来。 我此时气血翻涌,早没了睡意,干脆冲了个冷水澡,躺在床上听起两人聊天来。 原来是这季节游客太少,仅有的几家条件不错的酒店都住满了,仅剩几间房间住不了他们这么多人,两人只得随意找了这间旅社。 闵柔不停抱怨这破旅社床板太硬了,睡着腰疼。 光头连忙称是,把方才不举的行为全怪到床板上。 女子问道,“那李少斌就这么值得你巴结吗,一个电话就给你叫到这破地方来?” 光头道,“你脑子都长到胸上去了么,李少斌不可怕,他背后的李家才是可怕的,就算是我刘家在东北算得上不错的家族,比起李家和文静的家族的底蕴,差得就太远了。” 女子感叹,“原来李家和文静家这么厉害,她从来没跟我说起过。” “那这次来这里,应该不是仅仅探险这么简单吧?” 光头睡眼迷离,含糊不清地道,“听李少斌说好像是文静是在找什么东西吧…” 女子眼神转动,不知道开始打什么主意,再看身旁光头,已然鼾声震天,沉沉睡去。 2016年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望着张玥发过来的情人节短信,心里莫名地感动,心中虽有莫名的情愫,那三个字仍是说不出口来,思虑良久,回了句,“我想你了!” 昨夜没睡好,不过我还是按计划早早地起床,朝着牛角坡村而去。 我没有开车,仅是带了一些必要的装备,打了一辆摩的就出发了。 我这么做也是不想引人注目,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辆黑金刚确实有点太显眼了。 刚好摩的大叔就是牛脚坡村的人,大叔说他们村子后面坡顶上以前确实有个天坑,不过前些年被建筑垃圾填平了。 我听完心里一沉,只好说先到地方看看。 到了地方,大叔好心提醒我,一个人探险要注意安全,他们这附近好多天坑都出过事。 告别好心的大叔,我朝他所说的山坡望去,山不是很高,一条废弃的山路蜿蜒着延伸到坡顶。 我沿着山路爬了上去,路上的草比我还高出许多,荆棘漫布,废了不少力气,终于走到天坑前。 望着被废渣填平的天坑,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力地坐倒在地。 老天就像跟我开了一个玩笑,临近洞口却不得入,我无助地躺倒在地上,纵有再多不甘,此时也是无能为力。 我开始计较起得失来,留在这儿,继续寻找其它入口,有可能只是白白地浪费时间。 要么转身回去,从此忘了这件事,结婚生子,过好普通人平凡的一生,但,真能忘得掉吗? 心里天人交战,拿出食物随便吃了一些,我起身围绕着废弃的天坑转了起来。 天坑直径只有不到一百米,不到一个小时,我便把顶部逛了一个遍。 除了几个废弃的野生动物的巢穴,再也没有其它发现。 随便吃了点东西,沿着天坑顶部循环往下继续探索起来。 转眼就过了晌午,仍旧一无所获,说实话,此时心里面已经歇下气来。 此时我坐在背离村子,离坑顶十几米的地方。 我发现了一个十多米进深,三四米宽的天然洞穴,洞穴门口有拦门的木头架子,一看就知道以前用作来养牛或其它牲口的圈。 我爬进洞口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其它洞道,地上风化了的牛的粪便也验证了我的猜测。 心里憋着的一口气仿佛突然泄去,我不是反复无常,没有恒心的人,只是一再失去希望,我也不得不放弃了。 我坐到洞口,打算休息一下就下山离去。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意的,此时我却喊到有些暖和,本以为是走累了的缘故。 直到感觉到洞内似乎传出了一阵微弱的风声,我连忙坐起身,用脸庞仔细感受着。 终于找到了。 我心里百感交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感受到洞内传来带着一丝暖意的微风,错不了。 由于山洞有热量交换少,恒温的特性,与洞外的气温有较大温差,这封闭的洞穴内能够传出微风,说明它必然和地下洞穴相连。 我激动地走进洞内,打开手电,认真地打探起来。 寻着风声传来的方向,看到洞内右侧墙壁上有一堆废弃的草垛。 我把草垛拿开,果然发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天然洞穴。 强光手电的探照下,我沿着洞穴斜着往下爬去,洞穴不算陡峭,斜着往下延伸,不过只有七八米距离,就走到了尽头。 真是奇怪,如果只是这样,那风又是从何处传来的? 再次闭上眼睛,感受微风传来的方向。 脚底? 脚底一平米不到的空间里,微风从地上的乱石堆里轻轻吹出,带起了一些细小的灰尘在洞到内飞舞着。 我轻轻搬动脚下的乱石,堆砌在身后的洞壁上。 保险起见,我打了两个锚点,用绳索把自己牢牢固定住。 不多时,脚下的乱石越来越少,身下的泥土再也承受不住我身体的重量,“轰”的一声坍塌了下去。 我的身体悬在空中,被两个锚点紧紧地拉住。 这突然出现的情况惊得我一身冷汗,身体刹那间由于惯性往下坠落,又突然被绳索拉紧,感觉灵魂都差点被扯了出来。 望着脚下深不可测的深渊,身体不停地哆嗦着。 防水背包就在深渊边的地面上,如果连背包也掉下去了,那我此行也就可以结束了。 我沿着安全绳爬上顶部,把草垛拉过来堵住洞口,如果有人不知情从这里下来掉了下去,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调整好心情,修整好后,我小心翼翼地站在坑边,拿出一块石头随手向深渊底部扔去。 石头径直向下坠去,没有触碰到石壁上,石头消失在手电再也照射不到的地方还在继续坠落着。 我拿出火机,打燃后,微弱的火光在风声中摇曳,并没有熄灭。 十多秒后,听到沉沉地一声,石头终于落了地,没有听到水声。 如果没有估算错的话,这段距离大概有一百五十米左右,幸好我带了足够的绳子,心里默念了一遍“福生无量天尊”,后,壮着胆子向下缓慢滑了下去。 第6章 阴河 我一路忐忑地往下缓缓滑动,一边担心绳子不够结实,一边担心绳子被人破坏,又突然被洞壁上我自己的影子吓一哆嗦。 洞腔很大,待强光手电能清晰地照到地面时,我才镇定下台。 抬手往顶部一照,这才发现我刚才下来的洞道就像一个酒瓶的瓶口,从瓶口下来,内部洞腔变得大了很多,在瓶口下来二十多米的地方,正是原来天坑底部的漏口。 这个口子没比我下来的洞口大多少,一条巨大的轮胎和一些残垣断壁的废渣刚好堵在洞口,阻止了建筑垃圾掉下来。 我双脚踩到地上,悬到嗓子眼儿的心才落了下来。 脚下是一层厚厚的还没干透的泥土,方才我扔下的石头砸出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大坑。 我用强光手电四处照射,防止莫须有的神秘生物向我袭来。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海拔1250米,方才下来的洞口海拔是1405米,与我预估的差不多。 我沿着洞道小心翼翼地走着,仔细地检查洞道内石壁上的蛛丝马迹。 我深怕错过一点父亲当年留下来的信息。 我开始怀疑父亲有没有来过这里,因为如此长的洞道,地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五点整,沿着洞道延伸的方向走了大概五百米左右,仍旧一无所获。 只得继续往前,这时,平坦的洞道开始斜着往下延伸,坡度不是很大,洞道再往前,变得狭小起来。 开始还能勉强站着行走,到后来只得蹲着身子摸索着洞壁前行。 19点20分,又是两个小时过去,我离下来的洞口越来越远,我估计有差不多2公里了。 此时我面前的洞穴已经缩小到只能匍匐前行,我在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向前行驶。 “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已经走到这儿了,我也不打算放弃,只是对于我这种有幽闭恐惧症的人来说,想要通过这狭小的洞穴,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我把头灯打开,把背包放在前面推着一点一点向前推进,这么做也是担心万一有什么变故,我也好用背包阻挡一下。 七八十米后,我终于爬出这段要命的洞道,不过面前却是一个十米多高的坎子,下面是个水潭。 正当考虑怎么爬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叫声。 此时我正卡在洞穴里,身前是十多米高的的坎子,手电也看不清下面不知多深的水潭里面有什么东西。 身后怪异的叫声越来越近。 真要命啊! 我随手往头上摸去,希望能抓住什么东西也好立起身子。 随手抓去,只有光滑湿润的石壁。 此时脚后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我的脚底,我只能从身体的缝隙往后面看去。 该死,什么看不到。 我干脆一咬牙,把背包往水里一扔,拼命抽出身体,头下脚上地往水面砸去。 仓促之间掉进水里面,约莫入水两三米,我挣扎着快速游到了水面,不小心呛了口水。 头灯在巨大的冲击下,掉入了水底。光源从幽暗的水底照射上来。 我这才发现刚才在我身后的神秘生物原来是一群蝙蝠,蝙蝠此时不断从方才狭小的洞道内飞入水潭上空,挂在洞顶。 我背包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拿不到背包里的备用光源。 此时我两眼一抹黑,除了水里的光源,什么都看不到,心一横,身子重新探入水底,寻着头灯光源摸去。 在水里三四米的地方,终于摸到了头灯,光源一入手,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就在我拿着头灯准备往水面游去时,水底的一幕差点把我手里的头灯吓得扔掉。 水潭底部,一具女性骸骨躺在水底,身上的骨头在我的动静下不时脱落下来。 我骇然一惊,拼命游上了水面,坐在岸边,想起方才呛了一口水,再也忍不住地呕吐起来。 之所以认为是女尸,是因为我看到了女尸头上在水里随波起舞的长发,除此之外,被水泡得发白的破碎衣物也不能看出是什么时代的人物。 我的防水背包刚好被水流推到了岸边,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我开始为自己的处境担心起来,现在退路已断,想要回去,就必须爬上这个坎子,想要爬上这个坎子,就必须游过去泡在水里钻孔打锚点。 想到水里面那具女尸,只得暂时打消了这个打算。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强光手电打在周围的洞壁上,原来这是一个竖井边的平台,水潭不远处,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此时海拔960米,意味着从落脚点走到这里,我又向地下走了三百米的落差距离。 就在我要扔石头探测深度时,突然看到竖井边缘有一个不锈钢锚点,绳子还是新的,我用力地拽了拽,挺结实。 不久前有人来过? 可是我一路走来,为什么没有看到人的脚印? 难道还有其它岔洞可以进入这里? 会是父亲吗? 没有人能够给我解惑。 我决定下竖井看看,本来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可是,新出现的情况又给我带来了新的希望。 我取出装备卡在绳索上开始往竖井下面探索。 越下降,越心惊,一百多米一段绳,此时我已经降完三段绳索,望着脚下仍然深不见底的深渊,除了恐惧和吃惊,再也说不出什么感受。 就在第五段绳快用完时,终于双脚落地,我双脚一软,坐到地上。 接近五百米的落差,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国内最深的单体竖井,若是曝光,国内那些大神绝对会蜂拥而至。 若是没有这段他人放置的绳索,我带的绳子是远远不够降落到地面的。 现在海拔465米。 我站在河床边缘,奔腾而过的地下河就在我脚边,惊涛骇浪奔腾而过,流向地心深处。 我紧紧地扣住洞壁上褶皱,深怕一不小心,掉入河水,那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2016年2月15日凌晨1点,我沿着河床边缘小心翼翼地前进,河面越来越宽阔,河岸也越发平坦起来。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我怀疑这不是真实地世界。 虽然我也知道大自然神奇的造化之力,但眼前的景象太过不可思议。 头上仿若天空的硕大穹顶和眼前波澜壮阔的地下暗河,真是自然之力可为吗? 亲眼所见这等奇观,我不由感叹起自身的渺小。 回想自己这二十多年,浑浑噩噩,没有目标,没有梦想,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开始神志不清,变得癫狂起来,时而变得患得患失,咆哮着哭泣,时而觉得人生得意,疯狂地大笑,就差一步,跌入奔腾的地下阴河里。 就在此时,一阵钟声敲响,我从疯癫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身体就站在阴河边缘,就差一步,身死道消。 我慌忙后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钟声响了几下便消失了,心里面一阵倦意突然袭来,顾不得其它,就着背包当枕头沉沉睡去。 第7章 石棺 睡梦里,我终于找到了父亲,父母两人恩爱如初,我也成家立业,和张玥有了自己的孩子。 突然画面一变,又变成了父亲站在冰冷的水里向我呼救,母亲则一脸埋怨地望着我,问我为何不救自己的父亲。 从梦中惊醒,我看了看手表,2016年2月16日凌晨2点。 我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我慌忙检查起背包,还好,东西还在,只有头灯因为突然昏睡过去忘记了关掉,灯光一闪一闪就要熄灭。 我忙拿出备用电池换好。 真不敢相信,我在这冰冷的河床上睡了一天一夜。 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两声,我拿出压缩饼干和水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了东西,我才起身继续沿着水流的方向继续走去。 二十分钟后,我走到了阴河尽头,不,应该不算是尽头,阴河的河水流入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不知道有多深,奔腾的河水就这么汹涌地流向洞里。 洞口腾起的水雾溅在远在百米开外我的脸上。 洞口的背后是什么,是地心还是大海,我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我沿着河滩一路走来,地上不知名的玉石随处可见,我猜这些东西,如果放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抢得头破血流。 可惜,从竖井下来后,河岸上全是坚硬的石头,再也没能看见先前下来的人的足迹。 走到这里,路,也就到尽头了,我只得逆流而上,往上游走去。 走到竖井底部,我用了半个小时,头上是强光手电都触及不到的洞顶。 上游的尽头是一个高达百米的瀑布,不同的是,瀑布下面有一座桥,只能隐约看到,河对岸有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往何处去。 望着这横跨在数十米宽的阴河上,宽约三米的石桥,我惊得目瞪口呆。 每块条石上都有人工开凿过得痕迹,錾子特有的击打的纹理遍布其上。 这是何其浩大的工程量啊,不知是哪位君主闲得没事做,在这地底下修建这么一座石桥。 我站在石桥上,向瀑布上方望去,依旧是一眼望不到顶。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吓得浑身颤栗,一时竟呆立当场。 阴河—忘川河 石桥—奈何桥 那我一路走来的路又是什么?黄泉路吗? 这里是武隆,距离丰都还有很长距离呀? 我脸色惨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路上没有看到曼陀罗花啊,桥上也没有看到那位端着碗的老婆婆呀。 走过石桥,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不是灵魂状态,看来刚刚是自己吓自己了。 河对岸依然什么都没有,除了那条洞道。 这洞道比起河边的穹顶空间小了很多,十多米宽,二十多米高,应该是条天然形成的洞道,不过也有不少地方有人为雕琢过的痕迹。 我沿着洞道往前走,突然被强光手电扫过的一处墙面吸引。 我走近一看,竟然是石雕,不过画面被人为毁去,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我继续往前。 发现有多处的石雕尽数被人毁去,似乎动手之人不想让后来人看到石雕上的信息。 我心浮气躁起来,就像看到钟爱的小说即将看到大结局时,作者突然太监了。 我不甘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去,我把灯光调到最强,仔细探查每一处可能有石雕的地方。 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在洞壁高处一副完整的石雕引起了我的注意。 位置太高我看不太清楚。 在一番努力下,我费劲爬上了石雕对面的洞壁,强光手电一照,终于看清晰了。 只见石雕上一群人正在烹羊宰牛,十分热闹。 只见一个头戴皇冠的男子似乎正在祭祀,身后站着一个疑似祭祀一样的人物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念着祭词。 再下面是三个地位仅次于前面两人的人,两男一女,一男子手持笏板,正襟危站,一看就是文官之首。 另一男子长得高大威猛,穿着少数民族的装饰,手持兵器,估计是武将之首。 旁边的女子雍容华贵,装饰华丽,身位还要在文武官之上,我暗自猜测这女子应该是皇后,稍微隆起的女子应该是怀有身孕了,只是不知道该女子为什么不站在皇帝身边。 我仔细看完了画面上的所有信息,拿出相机快速地拍了一张相片。 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石壁上跳了下来。 我对这地下深渊里的洞道终于有了一点了解。 据我推测,这里应该是古时候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某位皇帝的地下陵墓。 据我所知,在西南地区漫长的历史上,成立的政权的国家并不算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三国鼎立时期的蜀国,再有就是更早时期建立的古代巴国了,再后来就是明初时期的明玉珍,不过他的明夏朝短短八年就灭亡了,明玉珍更是被明太祖发配到了朝鲜,这家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不知,壁画上的皇帝是哪一代帝王,为何将陵墓埋在了这千米深渊之下。 再就是,又是什么人把其它壁画都破坏了,是恶作剧还是想要埋藏什么真相。 不过我最不能理解的事,这一切,跟我我陆家世代传承的诅咒又有什么关系,我父亲为何又会跑到这里。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任何有关父亲的信息。 壁画洞道尽头,是一个上千平米的宽阔的洞厅,用强光手电一扫,我不禁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宽阔的洞厅里,陈列着密密麻麻的石棺,石棺层层叠放,最多的有五六层之多。 我胡乱猜测兴许是石头更好取材和保存的缘故,所以并没有用木头做棺材。 只是这数千具石棺里不知道埋葬的是什么人,如果是皇帝的士兵,那估计就是阵亡的了。 我壮着胆子穿过石棺阵,本以为今日的震撼就到这儿了,没曾想,这样的石室,后面还有两个。 三个石厅,近万具石棺,光是所需工匠的数量,就已经不是寻常小国能够提供的了。 穿过连廊,走到第三个石室的尽头,里面是一个稍小的石室,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近百具硕大的石棺,估计是文武大臣之类的大官所用。 这石室再往里走,又是一个只有百多平的石室,里面只放了三具更大的石棺,想起那壁画上的内容,我估计这三具棺材,就是那大祭司和文武官之首两人的了。 石室再里,差不多大的另一个石室里,两座雕龙画凤的棺椁停放在大厅最中央。 是的,与外面石棺不一样的是,这里的石棺外面套着同样石材做的椁。 这棺椁里的主已经不用再猜测了,令人费解的是,这一龙一凤两具棺材,被手臂粗的铁链紧紧锁住,不知是哪位何缘故? 第8章 血尸 我聚精会神地观察起棺椁上的雕画,拿出相机不时拍下精美的画面。 至于开棺夺宝,我完全没这个念头,首先是我自认为我是一个守法的人,触犯律法的事情还没胆子敢做,再是这数吨重的棺椁盖,估计得用吊车才能打开了。 我有些好奇棺椁顶部雕画的内容,说不定棺盖上记录有墓主的身份信息。 我顺着铁链爬上了凤棺的顶部,铁链应该是做了很好的防锈措施,我手上只沾了少许的铁屑。 如果有人问我不害怕吗?我想说的是,都到这一步了,难道要跪在角落里哭一场? 哪想我刚爬到棺椁顶部,脚就差点踩空,掉了进去。 仓促间抓住铁链才稳住身体。 只见棺盖左下角铁链缝隙处破了一个洞,连着内棺盖一起破开。 “凤棺被盗了?” 我趴在棺盖边缘,一只手扶住铁链,一只手拿着强光手电,探头往内棺照去。 果不其然,除了一些破碎的衣物,棺内空空如也,想来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 只是棺内的尸首或遗骸也不见了踪影。 我正要跳过破洞,拍摄棺盖上的雕花时,头上不时滴下几滴不知名的液体。 我起初以为是洞顶石壁里渗透下来的雨水,顺手就抹了一下。 不对,这液体怎么是红色的,还有一股腥味。 察觉不对,我连忙举起强光手电,向洞顶照去。 这一照,身体吓得一哆嗦,手电差点掉进了棺椁里面。 只见洞顶上趴着一个浑身血红的人形生物,说是趴着,描述不太准确,应该说是背部靠在洞顶,歪着头看着我。 血液从它身上不时滴下。 洞室内突然安静得可怕,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极速加快的心跳声。 顾不得这明显违背物理定律的现象。 此时,我只想拼命地快速逃走,可双腿不争气地发软,发麻,身体都站不稳。 我跟它,就这么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 这样也好,只要它不下来,或者下不来,我就能等身体恢复,然后撒丫子跑掉。 可事与愿违,一盏茶的功夫后,它竟然径直从十几米高的洞顶跳了下来。 它跳下来后身体重重地砸在棺椁盖上,不待停歇,竟然朝我爬了过来。 我脑子飞速地想着躲避的办法,急得直想给它磕一个,当然,如果管用的话。 它停在我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拿着强光手电直射它的眼睛,希望能让它害怕,后退。 这一照,我顿时肾上腺素狂飙,这哪是什么动物,分明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啊。 它眼眶内空空如也,可能连眼球也被人挖了去。 我还在继续思考,它突然瞬间从棺材板上跃起,朝我飞扑过来。 生死间,我迅速抓着铁链朝棺盖的破洞跳了进去。 它一击扑空,收势不及,竟然从棺盖上跳了下去。 我抓着铁链,身子并没有掉进棺椁底部,趁着怪物掉下去的间隙,伸出手又拉了一根铁链过来,两根铁链十字交叉,抽出腰带打了无数个死结。 本就仅容一人进出的洞口被我这样一弄,就算是只猫也不容易进来了。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时,血尸从棺材底部一跃而起,再度跳上了四米多高的棺椁顶部。 然后匍匐在洞口伸手朝我抓了过来。 我手一松,掉进了石棺里,腰差点被闪着。 血尸力大无比,拽着铁链用力撕扯,铁链不时溅起一阵火花。 见血尸一时下不来,我赶紧检查棺椁内有没有什么暗道可以逃生。 七八平米的棺内很快就检查完了,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开始焦虑万分。 后悔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地来这里。要是我出了事,母亲和张玥怎么办? 血尸还在外面,动静越闹越大,我现在只能希望我用来捆绑铁链的腰带能坚持得久些。 2016年2月17日凌晨3点。 血尸折腾了半宿,突然没了动静,我此时还不敢冒险出去,万一它藏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等我出去就朝我扑过来。 我又困又饿,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爬上这棺椁仅仅是为了拍照,手里面就带了相机和手电,最多加上手表。 下午3点,仍然不见血尸的动静,上下眼皮一直打架,实在受不了了,昏沉入睡。 2016年2月18日13点,我从昏睡中醒来,被困在这棺椁中已经一天半了。 此时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我饿得两眼发慌,心下一横,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打算出去,大不了跟它拼了,我可不想做个饿死鬼。 正要出去时,望着四米多高的盖顶,我犯难了,身上唯一的腰带绑在了铁链上,我只得起身,查看地上的碎布,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很快在角落里捡到一件不算风化太严重的牛仔衣,我猜可能是哪个盗墓贼留下的。 我把衣服尽量的撕开,结成一条长绳,就当要把最后一块碎布加上去时,突然发现了上面有几个用红笔写的字。 “小心它,陆卓远和白元奎联手害我!” 看着这不多几行字,我如遭雷击,有些茫然失措。 陆卓远不就是我父亲的名字吗?白元奎想必就是十年前来找我父亲的白姓男子。 还有这留言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说我父亲和白姓男子联手害他? “小心它?”这个“它”又是谁? “它”是指血尸还是其它? 虽然这一行字给我带来了更多的谜团,我仍旧是沉迷在找到父亲信息的喜悦中,这不正是我此行来的目的吗? 至少证明了我父亲十年前确实来过这里。 我小心地把这块碎布卷起放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然后把鞋子绑在绳子一头,用力地朝铁链间的缝隙扔了上去。 运气不错,绳子穿过铁链又从另一个缝隙落了下来。 我穿好鞋,拽着绳子往上爬去。 两天没吃东西,身上没有多少力气,费了不少劲终于爬到洞口,我拽住铁链,小心翼翼地伸出头察看四周。 血尸不见了,棺材板和洞顶都没有,我解开腰带,从洞口爬了出来,大厅也没有血尸的踪迹。 背包也还在,没有被血尸动过,我暗自惊喜,顺着铁链爬下了棺椁。 飞速地拿出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吃了起来,我发誓,从来没有觉得压缩饼干这么美味过。 最后一瓶水被我一口喝光,在这山洞里,我不担心水源,只要食物和光源足够,我能活得很久。 当然,前提是没有像血尸那种东西出现。 我不打算查看龙棺了,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我打算原路返回出去。 我小心翼翼地往壁画的洞道方向退去,不过还需离开石棺的洞厅,穿过壁画洞道,跨过石桥,爬上五百米的竖井,我应该就安全了。 第9章 尸皇出棺 我按照计划轻手轻脚地走出洞室,来到外面同样大小的洞道,每走一步都格外地小心。 我四处张望着,唯恐血尸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跳出来。 我缓缓地从主墓室退了出来,来到了祭司和文武大臣的的墓穴。 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手里紧紧拽着我唯一的武器——一把多功能折叠兵工铲。 手电仔细地扫描着墓室里的每一个地方,突然我看到了一具棺材底被什么东西染成了褐色,像极了血液干透了的样子。 再看另外两具石棺底部,同样有褐色的痕迹。 心里面大胆地推测,“莫非这三具棺材里的主人都是在棺材里面被杀死的,这三位都是殉葬而死?” 我走到外面埋葬文武大臣的洞室,发现近百具石棺底部都是那种印记。 出了这石室,又来到外面层层叠放着石棺的洞厅,这些石棺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密密麻麻地,格外地瘆人。 到了最后一个洞厅,离石雕画像的洞道越来越近,我再也顾不得其它,飞奔着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洞道,来到阴河边上,我这才放下心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今日的发生一幕,超出了我所有的认知。 此刻,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逃出生天。 稍微歇了口气,我踏上石桥,只要走到对岸,我很快便能跑到竖井那里。 刚走过石桥,踏上对岸的土地,突然看到让我浑身颤栗的一幕。 只见血尸站在水里,手里抓着一条刚从阴河里抓的半米长的大鱼,抽出鱼筋,正津津有味地往嘴里面塞去。 血尸屁股上吊着一坨白花花的类似寄生虫一样的东西,随着血尸的动作甩来耍去。 我亡魂皆冒,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血尸同时发现了我,短暂犹豫了几秒,扔下手里面的鱼就朝我扑将过来。 由于它站在齐腰的水里,任它力气再大,水的阻力也帮我延缓了血尸追赶我的脚步。 借着水流为我赢得的宝贵时间,我不要命的跑过断桥,向不久前藏身的凤棺跑去。 我也曾想过要向竖井那里逃去,不过瞬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飞速跑过河岸,就在步入石壁洞道时,我回首看了看,血尸已经跑过了石桥中央,快速朝我这边追赶过来。 我暗自庆幸没有往竖井方向逃走,以它的速度,追上我,只是短时间的事。 我本想躲在密密麻麻地石棺后面,借着复杂的地形,躲避血尸的追杀。 又恐它还有意识,如果那样的话,它对地形应该更加熟悉,我会死得更快。 想了想不敢冒这险,还是逃回凤棺里更为稳妥。 我穿过一个又一个石室,眼看就要跑到凤棺跟前,我连忙伸手向铁链抓去。 这时,身后传来破风之声,血尸竟然临空跃起,伸手向我脖子抓来。 好在我反应迅速,趁它在空中无法改变身形,我就地一滚,躲开这一击。 血尸撞在棺椁上,发出起一道沉闷的声音。 它一击落空,似乎并未受到撞击的影响,迅速起身继续追赶我。 这间隙,我已经顺着铁链即将爬上棺椁顶部。 心里一喜,只要爬上棺顶,躲到石棺内,我就安全了。 天不遂人愿,我人还没站稳,血尸竟抢先一步跳了上来,仅是随手一击,便把我从石棺顶部撞了下去。 我从四五米高的石棺上掉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差点背过气去。 不过比起血尸给我胸前那势大力沉的一击,这还算不了什么。 我嘴里吐了口鲜血,顾不得伤痛,杵着兵工铲站立起来。 不容我休息片刻。 血尸再度从棺顶跃下,就这么直直的站在我面前。 先下手为强,我提起全身气力举起兵工铲开刃的一面朝它脖子上砍去。 血尸不闪不避,任它一身钢筋铁骨,兵工铲也入骨三分。 兵工铲就这么卡在血尸脖子上,任我再使劲儿,也不得寸进。 血尸似乎没有痛觉,但仍被我激怒,抓过兵工铲,用力拔了出来,扔向一边,继续朝我扑过来。 若是正常人受我这一击,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巧的是,就在这时,强光手电的光线突然暗了了下去。 “完了,我命休矣!” 我绝望地感叹道,此时手里没了防身的工具,手电的光源也渐渐暗了下去,方才被血尸从棺顶撞了下来,头灯也不知道掉落在何处去了。 我想,血尸肯定不会给我时间给手电换上电池。 我做着最后的挣扎,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快速向龙棺跑去。 不料血尸速度更快,在身后重重拍了我一掌。 我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撞到龙棺上,再也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我头上撞破的伤口,不断有血液渗出,被龙棺不停地吸收。 血尸兴奋地走过来,就要大块朵颐。 昏死前,我心里面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还没得来得及写遗书呢,母亲和玥儿找不到我的下落不知道会多着急,还有那跑了十年的老爹,来世再见了。” 龙棺吸收了我的血液,突然开始不规律的震动起来,龙棺的震动声被空旷的洞厅放大,形成了阵阵轰鸣。 血尸被眼前的现象吸引,顾不上到手的食物,谨慎地围绕着龙棺打探起来。 “地震了吗?” 我被石棺的震动惊醒,看着血尸探头探脑的样子,似乎注意力不在我身上。 运气不错的是,此时,手电和兵工铲正好在我脚边,我捡起来,顾不上一身重伤,悄悄地往外溜去。 “轰隆” 龙棺里竟然有声音传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动静竟然越来越大,似乎正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扎着出来。 “诈尸了?” 此刻我已经见怪不怪了,血尸都出现了,再来只僵尸又能怎么样? 无非是死法不同罢了。 只是可惜我身上也没带黑驴蹄子。 我发誓,几天前我还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所以这次探险,什么黑狗血,桃木剑,黑驴蹄子,我什么都没带,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当然,之前也并不知道这里还是座古墓。 石棺顶盖不时抖动,然后又被铁链给弹了下去。 血尸的注意力全在石棺上,完全忽略了已经走到墓室门口的我。 “崩” 只见厚厚的石棺突然炸裂开来,碎裂的石块飞向各处。 手臂粗的铁链断裂开来,其中一条重重地砸在我身旁的洞壁上。 “好险!” 只见一副雕龙画凤,宛若艺术品的玉棺旁,站立着一身形伟岸的男子。 男子身着天下至尊之服,以锦绣铺成,绘龙绕指,气贯长虹,光影交错,犹若帝王显世间。 古时帝王身披龙袍,威仪凛然,一展君临天下之威。 男子喉间似有虎啸龙吟之声传出,威风凛凛,即便死去千年,威严也容不得任何宵小侵犯。 “尸皇出棺” 我一时竟忘记了逃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震撼的一幕。 血尸一步步向我身边退来,顾不得方才和我还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景象。 它竟然身体开始颤栗起来。 “它在害怕?” 我竟然从它空洞的眼眶里看到了深深地忌惮和一丝深深的恨意。 第10章 狂飙 血尸竟然有情绪? 它在害怕尸皇? 我还指望着它俩两败俱伤,也好借机跑路呢。 刚才揍我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 我此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担心会引起尸皇的注意。 尸皇历经千年,尸身竟然保存如此完好,除皮肤惨白,脸上布满尸斑,显得有些狰狞外,身体并无溃烂之处,卖相比起血尸来,要好上太多。 我回过神来,悄悄往墓室外退去。 谁知尸皇突然腾空跃起,转瞬便飞至我身前,慌忙间我差点摔倒在地上。 尸皇飞过来时并未伸着双手跳跃,这与我印象中电影里面的僵尸形象不太一样,就是不知如果我屏住呼吸的话有没有用。 想起《阅微草堂笔记》里描述僵尸特点的一段话,“目如丹砂、指如曲钩、齿露唇外如利刃,膝不能曲,只能跳跃前行。” 描述的形象和眼前的尸皇基本吻合。 据传言所说僵尸又分为白僵、黑僵、跳僵、飞僵、魃、犼等六个等级。 最低级是“白僵”,尸体入养尸地后,月余后浑身开始长毛色绒毛,这类僵尸行动迟缓,非常容易对付,它极怕阳光,也怕水火怕鸡狗更怕人。 排名第二的叫做黑僵,黑僵若饱食动物精血,数年后浑身脱去白毛,上身会长出几寸长的黑毛,此时仍怕阳光和烈火,行动也较缓慢,但这时已经不怕鸡狗,一般来说黑僵见人会回避。 第三级为“跳僵”,亦叫“跳尸”,黑僵纳阴吸血再几十年,黑毛脱去,行动开始以跳为主,跳步较快而远,怕阳光,不怕人也不怕任何家畜。 第四级“飞僵”,亦称“飞尸”。由跳尸纳幽阴月华而演变,飞尸往往是百年以上甚至几百年的僵尸,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吸食魂魄而不留外伤。 第五级僵尸已近乎于魔,名为“魃”,又称“旱魃”“火魃 ”“干魃”,飞尸吸纳精魄数百年之后,相貌愈发狰狞,可谓青面獠牙啖人罗刹,还能屠龙旱天下,能引渡瘟神,旱天瘟疫由此而发。 第六级僵尸由旱魃变成犼,犼有能口吐烟火的神通,能和龙斗,一般神佛也不能拿它怎么样。 若传言为真,这尸皇至少也是飞僵级别,难怪连血尸对它都十分忌惮。 想起飞僵“吸食魂魄,不留外伤”的传言,心中恐惧更甚。 没了魂魄,岂不是说连再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当然,如果真的有阴曹地府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被血尸咬死。 尸皇直直地盯着我,似乎在仔细感受我身上的气息,对身旁的血尸置之不理。 “哈” 尸皇不知是在我身上嗅到了什么讨厌的气息,或是其它原因,对着我怒喝了一声。 像极了上位者在判定部属的生死。 声音近在咫尺,如虎啸雷鸣,我痛苦地捂住耳朵,心中莫名升起对尸皇的一股敬意,差点就对着尸皇顶礼膜拜下去。 疼痛刺激之下,我心一横,拖着受伤的身体,转身向殿外跑去。 穿过第二个棺材阵的洞室,尸皇似乎对我的反抗非常生气,怒吼着腾起身体就向我飞来。 来不及多想,我一个急刹,躲进了石棺阵里面。 尸皇的速度虽然快,但在错综复杂的石棺阵里受到了影响,相比之下,我的身体更加灵活。 洞室里尸皇的怒吼声不断回响,我的心脏剧烈地扑腾扑腾地跳动着。我尽量平复着心情,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尸皇许久找不到我,越发暴躁,嘴里突然发出了一段晦涩难懂的语言。 然后洞室的数千棺材就像活过来一样缓缓的震动起来,棺材竟然慢慢地向尸皇的身边挪动过去。 “我靠” 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没想到这尸皇竟然会术法。 我的身形再也隐藏不住,彻底暴露了出来。 趁着尸皇还在检查挪过去的石棺,就在我身前石棺挪走瞬间,我飞快向最后一个洞室跑去。 尸皇见我逃走,一气之下,一掌把身前挡路的石棺拍碎,再度追来。 我亡命飞奔着,很快穿过了最后一个洞室,终于跑到了画壁洞室,就在我快要看到阴河上的石桥时,洞口发出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不时有碎石从洞顶掉落。 接着一块接近几十吨重的石板从洞顶降落,把我唯一的逃生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断龙闸” 没想到这古墓竟然还有这东西。 生路被断,尸皇已经追到了我身后,我拿着工兵铲用尽力气向尸皇砍去,猝不及防下,尸皇面部被我砍中。 不料结果却是我握着工兵铲的手被震得发麻,尸皇脸上只是显露出一条白印,不愧是铜皮铁骨的飞僵。 一击无效,我只得绝望地往洞室跑去。 面对我一再的忤逆,尸皇嘴里不断发出怒吼声,不时冒出阵阵白气。 没等我跑出多远,身子突然被凌空架起,我转过头,望着尸皇狰狞的面部,身体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来反抗。 真的尽力了,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这至暗的时刻。 就在我闭上双眼,打算就此认命时,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撞击从尸皇手里挣脱开来。 “走” 干涩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血尸,此刻它紧紧地抱住尸皇,对着我吼出了那个字。 就在我大脑空白的瞬间,尸皇察觉到手的猎物飞走,一怒之下,想要挣脱血尸的双臂。 血尸似乎一心求死,双臂更加用力地箍紧尸皇。 尸皇一时挣脱不得,干脆抽出双手用力插进了血尸胸口,黑色的血液不断从血尸胸口流出来。 血尸嘴里痛苦地发出声音。 “走” 血尸抱紧尸皇的双手的其中一只手指,费力的指着第一洞室的某个角落。 我回过神,顾不上其它,朝着血尸所指的角落里跑去。 尸皇见我逃走,一怒之下挣断了血尸的手臂,想要再次朝我飞来。 就在尸皇挣脱得瞬间,突然又再次被血尸用双脚夹紧。 我已经跑到了血尸所指的位置,刚来刚没有注意到,这第一洞室角落里还有一口孤零零的棺材。 血尸给我指这条路,肯定有它的深意。 我焦急围着棺材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我又拿出兵工铲,费力地撬了起了棺材盖来。 使出浑身力气终于撬开了一条缝儿。 “空的” 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难道血尸是让我躲进这空棺里? 我要是在尸皇眼皮底下躲进这空棺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全部精力都在研究这棺材时,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怒吼。 尸皇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血尸,悄然来到了我的身后。 我几乎魂飞魄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尸皇重重一击,身体飞起来撞到空棺上。 “噗” 身体一阵翻江倒海,吐出了一口鲜血。 若不是尸皇这一击正好打中我背上的背包,估计小命都没了。 尸皇已经来到身前,张口血口就要结束我这蝼蚁的小命,就像铁血无情的帝王轻易决断了他人的生死。 第11章 镇魂钟 “咚 ” 一低沉的钟声传来,钟声仿佛有股魔力,摄人心魄。 尸皇突然痛苦地抱着头,嘴里发出阴沉的低吼声。 然后转身朝主墓室跑去。 我心里一喜,想来这钟声正好克制恐怖的尸皇,我真是命不该绝。 血尸此时已经没有了动静,胸前被尸皇掏出了一个洞,五脏六腑流了一地,双手双脚都被发怒的尸皇扯断。 我心情复杂地给血尸鞠了一躬,虽然我也不明白它为什么最后会舍身救我。 受人如此恩惠,还没法回报,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突然,我灵机一动,不顾血尸身上的血腥味,费力地把它拖到了刚才发现的空棺旁边。 突然,一不小心,脚下踩空,我双手慌乱中扶住棺材才没掉下去。 原来暗道就在空棺下面,刚才被尸皇暴揍,正好把棺材撞移位。 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把血尸安顿在棺材里,也算是有个安身之处了。 就在我用工兵铲撬动棺盖时,突然发现血尸变形的手掌间,翘起一根手指头上,戴着一个玉扳指。 我不知道血尸是哪个时代的人,这半人半尸又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这玉扳指很可能就是它生前的贴身佩戴之物,也是如今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我小心地取下了玉扳指,用纸巾包着,放进了我背包里面。 如果凭借这枚扳指,能够找到他还在世的亲人,我定会如实相告,物归原主。 此间事了,我也要从刚发现的暗道逃生了,不管这条路通向哪里,总比现在的境遇要好吧。 正要从暗道逃走,主墓室里突然传来尸皇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吼声震耳欲聋。 双耳一阵刺痛,我赶紧捂住耳朵,心下骇然,不知尸皇发了什么疯。 紧接着又传来尸皇攻击洞壁的声音,石壁不断晃动,不断有碎石掉落在地。 心里好奇心大起,一时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没有赶紧逃命。 我鬼使神差,小心翼翼地朝主墓室走了过去。 我只敢躲在殿外偷偷地盯着,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尸皇发这么大的火。 只见凤棺此时已经碎成了一地,尸皇头上的配饰掉落,披头散发,身上精美的龙袍撕成了碎布,有半截子拖到了地上。 “难不成尸皇是看到皇后的尸身不在了才发的火?” 我心里突然产生了这个想法。 尸皇突然朝文武三大臣的墓室走了过来,我连忙朝躲到外面的墓室口。 尸皇走到三位大臣棺材面前,抬手一掌将中间石棺的盖子打开,看见空空石棺内部,气得一掌把石棺打碎。 盛怒之下又一连拍碎剩下两具空棺。 尸皇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窥视,突然转过身,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然后朝我的方向飞了过来,不过瞬间已至身前。 我身体瑟瑟发抖,真是好奇害死猫啊,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明明可以逃跑,现在就要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买单了。 不料尸皇却与我错身而过,径直朝暗河方向飞去。 好像先前的青铜钟声,对尸皇产生了什么影响,方才与它四目相对时,我竟然从它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嘲讽。 是的,我无比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刚破棺而出时,它不过是一头嗜血的野兽,没有神志,仅凭着本能行事。 尸皇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飞到断龙闸前,发出了一阵令人胆寒的冷喝。 接着仅是数掌,数十吨重的断龙石便裂开一条缝,在尸皇最后重重一掌下,断龙石便四分五裂断裂开来。 如果有选择,我肯定愿意从来时路出去,棺材下面那个洞,没有人知道它通向哪里,兴许能够逃出生天,不过更多的可能,是一条死路。 如今生机再现,我却死性不改的没有往上游竖井方向逃命,一心想看看尸皇到底想做什么。 它似乎已经了恢复了一丝神志,懒得捏死我这蝼蚁,我也正想看看,它身上有什么秘密。 尸皇穿过石桥,径直朝阴河下游方向而去,仿佛下游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它过去。 我捧起阴河里面的水,喝了个半饱,再把包里面的水瓶装满,带来的水早就喝完了,被困在洞室里两天,只在逃命的间隙吃了点压缩饼干。 我一瘸一拐地跟在尸皇后面,好在尸皇不时停下来感受着空气中什么东西的气息,速度并不算快,我也勉强能够跟得上。 阴河尽头,地下深渊,还没临近,我便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忍不住腿肚子打颤。 这种感觉与面对尸皇时的那种恐惧不同,这是面对大自然神秘莫测能力的敬畏。 阴河之水不断涌入深渊巨口,仿佛永堕无间地狱。 阵阵雨雾从黑渊中腾起,扑面而来,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忍不住就想要打个哈欠。 慌忙捂住口鼻,憋的自己泪流满面。 尸皇临近深渊,冲着黑渊深处怒喝一声。 深渊仿佛被尸皇激怒,引阴河之水朝尸皇扑面拍来。 尸皇干脆腾空而起,来到深渊上空,对着黑暗中的存在含怒出手。 我壮着胆子拿着强光手电照向深渊上方。 隐隐约约间,看到黑暗深处,挂着一座巨大的青铜巨钟,上面刻有“镇魂钟”三个血红大字。 原来是这东西发出的声音。 深渊中的存在似乎对尸皇的挑衅极为不满,阴河中腾起三股水柱先后击打在青铜巨钟之上。 三声仿佛来自亘古时空的钟声从深渊传出,直面尸皇而来。 这钟声仿佛天生克制尸皇这类生物。 不过这次尸皇好像早有准备,只是面露轻微痛苦之色,然后嘴里轻哼一声,一道音波与钟声在半空相撞,双双消弭于无形。 不待深渊再有动作,尸皇嘴中再度发出几声晦涩难明的音波,向深渊喝去。 青铜巨钟突然在半空炸裂开来,碎片掉入深渊深处。 深渊似乎被彻底激怒,但似乎又顾忌着什么,阴河里的水不断翻腾着,最后慢慢平息,又似在酝酿着反击的手段。 尸皇对此无动于衷,嘴里不停地怒吼,似在质问,威胁。 见深渊再没动静,尸皇一怒,索性纵身一跃,跳进了黑渊中。 我已经看不到尸皇的身影,只听见黑渊下,巨浪翻腾,阵阵雷鸣,乱石腾飞,好似天崩地裂。 我再也不敢待下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再这么下去,估计这地下墓室都要坍塌了。 我飞速朝竖井方向跑去,地下不停震动,阴河里的水不断翻腾着。 洞顶不时有石块掉落,我不敢停歇,一边躲避巨石,一边跑路。 身后的动静慢慢小了下来,估计是大战有了结果。 第12章 藏宝洞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缝儿。 我无奈地站在竖井底部,呆呆地望着竖井上空坍塌下来的巨石,毋庸置疑,竖井被方才天崩地裂般地动静彻底毁掉了。 无奈之下,我只得原路返回,从埋葬血尸石棺下面的暗道逃走。 万幸,石桥还未被毁去,如果石桥也坍塌了,面对着这冰冷刺骨的阴河之水,我一点游过去的把握都没有。 洞室破损的程度还不算太大,我顺利地走到了空棺前,趁着暂时还没有危险,连忙把背包里的装备拿出来清点了一遍。 2016年2月20日凌晨。 这两天里,一直忙于逃命,没敢安稳地睡一觉,只能趁着安全的间隙小憩了一会儿。 算算时间,下到这古墓里快一周了,潜意识里早就没有了白天和黑夜的概念。 我不顾满眼的红血丝,强忍着睡意,把背包里的东西铺满一地。 除了攀爬的装备外,包里还剩两瓶水(利用空瓶子在阴河里装的水)。 头灯和强光手电各剩两块备用电池。 三包压缩饼干。 一个两万毫安充电宝。 折叠兵工铲一把。 一把多功能匕首。 保暖救生毯两包。 还有手上戴的多功能手表。 防水背包一个。 放风打火机两把。 蜡烛一包。 这些几乎是我身上所有的东西。 我现在面临最严峻的问题就是身上的伤,被血尸和尸皇轮番暴击,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意志力支撑着。 再就是食物的短缺,仅剩的食物在极限压缩的情况下,也最多坚持四五天左右,所以我必须得在五天内出去。 第一次独自出来探险,我以为准备的东西已经完全够用了,没想到还是远远低估了这次的风险。 重新整理好装备,极度倦意来袭,我竟昏沉睡了过去。 本来打算小憩一会儿,没曾想等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这次睡眠相当放松,没有乱七八糟的梦境,也没被什么动静惊醒,醒来后,用水洗了把脸,终于重新打起精神来。 现在除了血尸棺材下面的暗道,已经没有了其它退路,当然,除了那未曾探明的阴河汇入的那个深渊。 至少目前,于我而言只有这条路敢闯一下。 食物短缺,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打定主意,我再次拿起强光手电扫了一下暗道,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危险。 顺着暗道的石梯往深处走去,我一手拿着手电,一手紧紧握住兵工铲,小心翼翼地前进。 说起这兵工铲,质量还真不错,几度战斗下来,只是微微有点卷刃。 前行了一百米左右,我来到了一个转折点,眼前是一段斜着往下的石梯,强光手电打不到尽头。 我心里有些着急,如果这条路是是出口,那应该是往上走才对。 走投无路,我只得顺着步道继续往下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石梯的尽头。 我看了看手表,海拔305米。 走下石梯,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顺着水声走了过去,底部是一个十来见方的平台,平台旁,有一口看不见底的深潭。 强光直射下,潭水清澈碧绿,往外冒着丝丝寒气。 洞道继续朝深潭对面延伸,想要继续走下去,我必须越过这个深潭。 我扫视了一下四周,洞壁光滑湿润,没有任何落脚之地。 别无它法,我伸手摸了摸潭水,冰冷彻骨,仿佛灵魂都要被冻住。 我在岸上做了会儿热身,扶着岸边石壁缓缓滑入水中,才不一会儿,我感觉到身体快要被冻住,越发难以活动。 若不是借着防水包的浮力,我估计很快会双脚抽筋,沉入水底。 我强提起一口气,滑动双脚游向对岸,不足三十米的距离,仿佛游了一个世纪。 我哆嗦着游到对岸,差点没了力气爬上去,浑身湿冷,身体不自动地打起了摆子。 我脱下衣物用力的揉搓身体,加上不停地活动才勉强恢复了一丝体力。 衣物湿透,暂时穿不了了,我拿了一条保暖毯披在身上,总算是驱逐了一丝寒意。 我急切地想要找到燃料把衣物烘干,若是遇到危险,总不能光着身子逃命吧。 我裹着毯子朝洞里探索,洞道进去不远处就看到一座虚掩着的石门,我轻轻一推,石门缓缓打开,喀吱作响。 强光照耀下,洞室内摆满了一个个陈旧的木箱,木质的箱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岁月的侵蚀让它显得更加古朴神秘。 宝箱半掩着,一些巴掌大小的金银锭掉落在地上。 当我缓缓打开宝箱时,里面瞬间闪耀出夺目的光彩,金银珠宝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令人目不暇接。 我捂住自己嘴巴,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我的心跳“砰砰”的跳动着。 只见近百平的洞厅里面,木箱里面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金银玛瑙和各式奇珍。 面对难以计数的黄白之物,我徘徊许久,心里难免激动。 这难以计数的财富是多少人几辈子的积累也赚不来的。 我强自安定下激动的心情,仔细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血尸既然知道这条通道,想必我并不是唯一走到过这里的人。 这些珠宝原封未动,绝非先前来到这里的人没有动心,我估计应该有什么危险让人不得不望而却步。 我来回踱步,一时并未发现其它异样。 想到自己目前的情况,我一狠心,拿着兵工铲在木箱上撬下一些木柴,点燃了一堆篝火用来烘干衣物。 木柴噼里啪啦的剧烈燃烧起来,我难得感受到这久违的一丝温暖。 不一会儿衣服便干透了,这下穿着舒服多了。 不知这木箱是什么木头制作的,燃烧时不时发散出一种香气,引人昏然入睡。 四周的宝藏在跳跃的火光下,散发着令人沉醉的光泽。 人非圣贤,即使这种前途未卜的情况下,我也打起其它心思来。 不时幻想着拥有了这些巨额财富后,今后幸福的日子。 不曾想这一时的贪心,竟然差点铸成大错,将自己拉入万劫不复的处境。 幻想中,不知在哪个朝代,我拿着这些巨额的财宝,揭竿而起,反抗暴政,在众人的簇拥下,成为了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一代帝王。 然后,自私,猜疑,狭隘,贪图享乐等,我人性中的各种负面情绪轮番上演了一遍。 重用奸臣,滥杀忠臣,大修宫廷,广纳后宫,施行暴政。 最后众叛亲离,就在绝望之下跳崖时,脑海中突然出现父亲在冰冷的水中向我求救的画面。 我身体一个激灵,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 第13章 委蛇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发麻,身上的寒毛根根竖起,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恐惧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全身。 不知何时,我竟然在幻境中,不知不觉地走出了藏宝洞,穿过幽暗的洞道,走到了寒潭前。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就在我将要一脚踏进深套前,被梦境中父亲求救的画面惊醒。 我强行稳住身体,头灯电量这时即将耗光,光芒忽明忽暗间,我被眼前的一幕差点吓破了胆汁。 若隐若现间,寒潭中盘旋着一人首蛇身,身子成人粗细,身长十数米的怪物。 怪物生有两颗红色的人头形状的头颅,右边蛇头双眼紧闭,头上插着一把匕首,似在假寐,左边头颅盯着我,不时吐着杏子,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寒光。 怪蛇身子呈紫色,巨大的身子蜿蜒悬浮在水面,蛇头像眼镜蛇一般高高抬起,与我只有数米之遥。 蛇神散发出刚才燃烧木头时一样的味道,先前我还误以为是木头的香味。 原来就是这种味道让我迷失心智,差点步入深潭,成为了怪蛇果腹之物。 活下去的勇气终是战胜了心中的恐惧,我继续装作被吓傻了的样子,身子不停地颤栗着,像极了一只胆小的鹌鹑。 怪蛇见我从幻境中清醒过来,本欲快速攻来,不过见我醒后吓傻了的样子,逐渐放下警惕,缓缓游动身子,左边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我一口吞下。 就在怪蛇张口的瞬间,我右手五指并拢以迅雷之势戳在了怪蛇的眼睛上。 怪蛇突然吃痛,发出嘶嘶怒吼,顾不上我,迅速收起身子,在寒潭里剧烈地搅动起来。 我拔起双腿就朝藏宝洞里跑去,身后卷起的巨浪和落石不时掉落在我身旁。 我边跑边想着应对之法,迅速思考起脑海里古籍中有关这种怪蛇的资料。 脑中灵光一现,终于想起了这怪蛇的信息。 《山海经》中,对这种怪蛇有过记载,这怪蛇叫委蛇,又名延维,人首蛇神,双头,其头呈红色,身子呈紫色。 委蛇有两大本领,一是它的身体可以像蛇一样蜿蜒曲折非常灵活,拐来拐去很容易就把人给绕晕。 二是它可以随意变换自己的样貌,让人很难看透它的真实模样。 古籍中也记载了这委蛇的弱点,委蛇天生讨厌雷电之声,听闻后会一动不动,呆立当场。 我迅速跑进藏宝洞,捡起地上背包,把兵工铲一把操在手里,不求用它能对付委蛇,好歹也能有点自保之力。 四下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比我兵工铲更趁手的兵器了。 四下都是死路,只有洞壁七八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小洞不知通向哪里,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在石壁上打孔,布绳钉攀了。 我已经听到委蛇游过洞道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就在我还在考虑怎么逃跑时,委蛇的双头已经出现在藏宝室里,身子高昂,蛇尾不时拍打在洞壁上。 委蛇在我的强光刺激下有些畏首畏尾,先前被我击中的眼睛里不时有血泪滴下,看得出方才受伤不轻。 我心知委蛇只要适应了强光,就是我真正危险到来的时候。 我不能坐以待毙,连忙捡起火堆里还未燃尽的木头向委蛇扔去。 委蛇逐渐适应了强光,身子不断向洞室挤了进来。 眼中嗜血的寒光让我知道它已经记恨上我了。 被眼中的“猎物”伤害到,这是何等的耻辱,我已经能够想象到它是何等的愤怒。 事实上,它也是这么表现的。 委蛇双头不断摆动,把我扔向它的火把拍飞,嘴里不停发出尖锐的嘶吼声。 我暗怪自己倒霉,就连上古神话里面的凶兽都能遇到,也真是没处说理了。 扔出最后一支火把,就在委蛇双头躲避的间隙,我加速掠过蛇头准备往它身后的深潭跑去。 心知外面并不比现在安全多少,但至少不是死路,只要游过深潭,我还能朝外面逃去。 哪知怪蛇反应速度比我还快,没跑出几步,我便被它的尾部一把卷了过来。 被水桶粗细的蛇身卷起,我瞬间感觉到肋骨都要被挤断了。 剧烈的窒息和痛感传来,我差点背过气去。 费力地拿起兵工铲砍在蛇身,竟听一阵到金戈交击之声。 蛇身表面有一层紫色的鳞片,开刃的刀口用力滑过,只留下薄薄的一层白印。 不待我吃惊,委蛇卷起身子把我拖出洞道,砸在藏宝室坚硬的地表上,我差点一把昏死过去。 比起一口囫囵吞枣把我吃掉,怪蛇似乎更乐意让我在胆战心惊中死去。 委蛇卷起我不时砸落在地,又怕不小心弄死我,没了玩儿物,卷起的蛇身放松了一些,我也借此大呼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家伙左边的头竟玩味地观察起我来,似乎不明白眼前这小东西,怎么能够伤害到它的。 委蛇似乎突然想起了的记忆里,右边头颅好像也是因为我这种弱小的生物而受伤的,新仇旧恨,怪蛇一声咆哮就要将我一口吞下。 危在旦夕间,我想起了古籍记载的这委蛇害怕雷电之声的特点,喉咙里瓮声瓮气地尝试学起了雷电的声音。 委蛇听闻我喉咙里突然发出的声音,身子一个哆嗦,卷住我的蛇身一松,我连忙爬了出来。 不知是我学的声音不太像,还是其它原因,看着我逃跑了,委蛇迟疑了一下还是追着我游了过来。 粗壮的蛇身碰撞在四周的木箱上,木箱被砸落一地,金银随意地撒落在地上。 我心中突生一计,一个侧身躲过委蛇的袭击。 语速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掌大小的金锭,用力地砸在地上。 “轰隆隆,轰隆隆” 跟雷声高度一样的锤击声响起,怪蛇身子一软,嘴巴大张着,身子一动也不动起来。 我心里一喜,“神话故事竟是真的?” 委蛇在我敲击一下后,大概会停顿一分钟左右。 我心里不断思量起出路来,第一种方案便是往深潭跑去,我速度没这委蛇快,在深潭里若是有什么意外,很大可能会被委蛇追上,藏身蛇腹。 再就是往洞壁上的小洞里逃走,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还能退回来,再采取第一方案逃走。 打定主意,我便开始行动起来。 一边拿着金锭往地上砸,一边从包里摸索出电钻往洞壁上钻孔布绳,这画面颇为诡异。 为防手里的金锭掉落,我还捡了两块金锭放在包里备用。 就这么,等我攀爬上这不过七八米的石壁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我累得大汗淋漓,刚收好工具,坐在小洞入口准备休息一下。 石壁下面的委蛇突然腾起身子朝我扑了过来。 “遭了,忘记时间差,没有砸金子,怪蛇清醒了过来。” 我暗骂自己愚蠢,若是因为这个月疏忽把小命丢了,那是万分不值当的。 第14章 肺鱼? 我暗骂自己一时得意忘形,连忙拿着金锭往石壁上砸去。 委蛇似乎也知道了它一再陷入呆立状态是我手里的金锭在作怪。 不待我砸在石壁上,手中的金锭被委蛇用头部撞击掉落了下去。 我差点站立不稳,一不小心手里的兵工铲也掉了下去。 等我扶住石壁,刚站稳脚跟,委蛇再度袭来,我连忙鞠着身子往一米见方的小洞里退去。 焦急之下,包里的金锭怎么都拿不出来。 如今手里空空如也,委蛇探着头不断逼近,我没空察看身后的情况,只能摸索着石壁向后退去。 委蛇整个身子都探进了洞里,由于受到了空间的影响,只能像蛆一样拱着前行。 左边头颅蛇口大张,蛇头前倾,想要一口咬住我,被我加速躲开。 来到一个拐角处时,两颗蛇头突然被石壁卡住,仍还不甘心地不停卷着身子想要向我追来。 趁它病,要它命,这么久疲于逃命,我也是上了火气。 机会近在眼前,我停止往后面退去,一个近身,抓住委蛇右边头上的匕首,狠狠往外一拔。 右边头颅发出了低沉的痛苦声,仿佛正在从沉睡中清醒过来。 电光火石间,我又操起匕首对准委蛇左边脑袋上的眼珠用力戳去。 眼珠爆裂,血浆飞溅在我的脸上。 两颗头颅同时发出绝望的痛吼,身子剧烈地拍打着石壁。 不断有碎石屑掉落下来,砸到我身上。 眼见一时半会委蛇追不上来,我这才调转身体,快速佝着身子向前走去。 身后委蛇嘶吼的声音仍在不断传来,整个狭小的洞道都在震颤着,一直到我跑了很远还能听见。 委蛇一怒,着实恐怖。 前方不时开始出现一些岔洞,我一时也不知该往哪里走。 身后动静越来越大,委蛇好似要追上来了。 没有时间再考虑了,身旁的岔洞里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音。 以防意外,我索性一条道走到黑,继续往前走去。 老天似乎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我焦急地望着眼前的一堵泥墙,是的,我走到尽头了。 我似乎穿过了坚硬的花岗石层,被前面的泥层挡住了去路。 身后,委蛇越来越近,我已经能够看到它那两颗头上唯一的独眼正在恶狠狠地看着我。 泥墙上只有一个不知是什么动物挖出来的三四十公分的小洞。 心里一横,我脱下背包,往洞里一丢,接着探着身子往里面爬去。 我推着背包不断爬行,身后不断传来委蛇撞击泥层的声音,显然是不甘心我就此逃走。 身后原本就不坚实的泥洞在委蛇的撞击下不断地坍塌,我只能暗自祈祷不要被活埋在这里。 爬行了百余米,身后委蛇的动静越来越小,我暂时安全了。 此时我已经爬到了一个类似洞道交汇处的地方,勉强可以坐直身体。 洞厅有好几条狭小洞道不知道通往何处去,我暗自观察着四周,猜测着是什么动物打造的这个地下洞穴系统。 突然,周边泥洞内开始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里一紧,强打起精神,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等待着即将到来未知风险。 就在我紧张的四处观察的时候,我左侧的泥洞里一个身影正扭曲着挪动身体爬出来。 我用手电一照,心里一惊,竟然是这东西? 眼前半米大小,类似放大号肺鱼的东西从泥洞里探出身体,盯着我好奇地打量着。 怎么会有这玩意儿,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只有非洲和澳洲听说过有这东西。 肺鱼号称水里过不过三十分钟,土里可以活四五年。 肺鱼为了度过非洲漫长的旱季特地进化出了这套特殊的呼吸构造。 腹鳍带骨,又能够支撑着它们在陆地上前行。 虽然好奇这里怎么会有肺鱼,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我连神话故事中的委蛇都见到了,这玩意儿又算什么。 我已经多日不见荤腥,盯着这大号肺鱼浑厚的脂肪,突然有点想吃生鱼片了。 肺鱼感觉到我走近,突然嘴里发出了像小孩一样清脆的哭声。 “我去” 尖锐的声音我吓了一跳。 随着肺鱼的叫声,四周洞穴里不断有同样的声音传出,并有它的同伴爬进这狭小的洞厅里。 见有了同伴,眼前肺鱼突然张开大口向我咬来。 看着这家伙一嘴锋利的牙齿,我一个踉跄坐到地上。 像是发出了指令一般,四周不断有这家伙的同类向我袭来,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不小心,腿上被咬中,鲜血直流。 我痛呼一声,连忙一脚踹开,我腿上被扯出一块皮肉,疼得我龇牙咧嘴。 “大意了。” 眼见这怪鱼越来越多,就快挤满整个洞道,我连忙寻了个稍大点的洞道爬了进去。 再不走,我得交代在这儿。 我费力地往前爬着,身后怪鱼动作可比我快多了,不时脚底被咬上一口。 我双手支撑着身体前行,双脚不断往后踢着怪鱼。 若不是这洞道狭小,我早被这群怪鱼一拥而上,啃得千疮百孔了。 我想起刚才还想吃鱼,现在却差点被鱼吃了,不由无语。 我鞋底被怪鱼越啃越薄,再出不去,鞋子被啃完了,就剩光脚板了。 由于泥洞狭小,不能翻转身子应对,我只能加快速度拼命往前爬去。 终于爬到又一个洞厅,勉强可以翻转身体,我连忙抽出双脚,还好,鞋子还没破,不过也差不多了。 身后的怪鱼刚把身体探出来,我上前一刀结果它罪恶的一生。 砍下半条身子,剩下半条堵住洞口,防止其它怪鱼爬出来。 压缩饼干我现在一吃就吐,感觉快要得厌食症了。 这两天就喝了点水,我现在必须吃点东西了。 把怪鱼的身体切了一部分下来,切作生鱼片的样子,强忍土腥味,就着水,勉强自己吞了下去。 连吃了好几口,终于有了点饱腹感,我把剩下鱼肉包了起来放进背包里。 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每当想要放弃时,就会想到母亲和张玥,兴许活着的责任就是我坚持下去的意义吧。 休息了半个小时,刚堵住的洞穴又有怪鱼爬了出来,刚被我用来堵洞的半条怪鱼已经被同类吃掉了。 我费力地把正要爬出来的怪鱼杀掉,不知这条鱼的身体还能堵多久,我必须尽快寻找出路了。 这个洞厅里岔洞并不多,我选了条往上的洞道爬了进去。 还没爬几米,方才藏身的洞厅里,那条用来堵路的怪鱼便被后面来的鱼冲击撞开。 一阵怪鱼发出的婴儿般的怪叫声直刺耳膜。 我慌忙向前爬去,这时已经有一条怪鱼爬进了我选择的这条洞道,朝我爬了过来。 就在它张口的瞬间,被我一脚踢飞出去。 我剧烈的动作让本就不坚实的泥洞突然坍塌了下来,半截身子被埋在了土里。 身后洞道不倒塌,我只得继续往前方匍匐爬行,虽然暂时脱离了被怪鱼吃掉的风险,但这也意味着,我没有退路了。 第15章 道尽途穷 2016年2月22日下午5点。 我费尽力气把身体从坍塌的泥土里抽出来,强打起精神继续往前爬。 离坍塌的洞道很长一段距离后,身后再也没有了怪鱼的动静。 我这才停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前进。 这怪鱼可能是委蛇的食物,刚才委蛇在洞口一顿胡搅,怪鱼受到惊吓,这才四处逃命。 洞壁此时又变成了花岗岩形成的天然洞道,心里一喜,终于不用担心泥土坍塌下来把我活埋在地底了。 我感觉出口似乎越来越近了,一阵微风迎面扑来,空气中再也不是泥腥味,而是一股微微湿润的清新空气。 不过此时通道越来越小,我爬行也变得越发困难起来。 出口就在眼前,我蜷缩起身子慢慢向前蠕动。 在一个极为狭窄的下坡处,仅容幼童爬过去的地方,我不得不停止前行。 小心尝试了几次,虽然很难通过,但我感觉仍然有一丝希望。 平日里我一向小心谨慎,这些天里被不断刺激,太过渴望逃出生天了,失去理智的我,不断被即将出去的可能诱惑着。 一时冲动之下,我费力地收缩起肩膀往前一点一点的挪动,身体压缩到极限的时候,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本想一鼓作气地这么爬出去,没曾想仅仅挪动了一点点距离,肩部和胸腔便被石壁紧紧的卡住。 我尝试各种方式,仍然没有改变这种状况。 我如同被命运恶作剧般,紧紧嵌在这幽僻的洞里。洞壁的岩石像一双双无情的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我的身躯。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骨骼像是被重锤反复敲击,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胸腔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冲破重重阻碍,空气如利刃般划过喉咙。 我的肌肉在强力的挤压下痉挛抽搐,钻心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让我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千米深的地底,我就这么无助地被坚不可摧的花岗岩紧紧禁锢住,无法动弹。 心情由最开始的激动,紧张,慌张,悔恨,开始向绝望转变。 突然想到了2009年发生在美国犹他州的坚果油灰洞事件,一位叫做约翰.爱德华.琼斯的青年,被困在狭窄的洞道最终丧命。 我如今的境况与那家伙几乎差不多,都是头下脚上地困住,不过好在我这里没有那么陡峭,我能够坚持得时间应该会长一点。 不过约翰并不是孤身一人探险,所以很快就得到了救援,虽然结果很遗憾,但他至少得到了他人的援助。 如果我没有了救援,坚持再久又有什么意义? 为了节约电量,我把所有光源都关掉了,我就这么置身于黑暗里,绝望的情绪充斥着我的脑海。 2016年2月24日中午12点。 我被困在这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已经两天了,滴水未进。 四周的寂静如厚重的帷幕,将所有希望都隔绝在外。 时间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液体,每一秒的流逝都变得无比漫长。洞外呼啸的风声,像是命运无情的嘲笑。 孤独如影随形,像一条冰冷的蟒蛇,紧紧缠绕着我的身心。 每一次试图挣脱困境的努力,换来的都是洞壁无情的反弹和更深的绝望。 我心中希望的火焰在一点点微弱下去,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曾经的勇气和信念,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地里,渐渐被消磨殆尽。 我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而迷茫,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勇气落下。 绝望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将我彻底淹没,让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永远也无法逃脱。 2016年2月26日下午五点。 我从昏睡中醒来,饥肠辘辘,第一次知道了快饿死的感觉是如此难受。 我强迫自己吃了点剩下的生鱼片,每一次吞咽下肚,胸腹的扩张都异常艰难。 原来死刑犯在等待行刑的日子里是这种感觉,幽暗狭小的洞腔早就宣布了我的死期,每一次挣扎着脱困都在加深我的罪孽。 我眼里布满了死意,与其在漫长等待中迎来死亡,我宁愿现在就结束自己。 我艰难地拿起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就差最后一丝勇气就能结束这一切。 就在我彻底绝望,打算向命运低头的时候,前方狭小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光线,伴随着水流滑动的声音。 有人来了? 我心里重新升起了对生的渴望,就像利刃划破黑夜,重新带来光明。 我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想要发出呼救声,可传出来的只有喉咙里干涩沙哑的嗓音。 外面光线慢慢暗了下来,我急得连忙拿起强光手电往外照射,同时拿着匕首用力地拍击着石壁。 令人绝望的是,外面的光线和动静都渐渐消失,黑夜又重新笼罩在幽暗的洞道里。 我绝望地发出怒吼,歇斯底里的发泄着失望的情绪。 比绝望更绝望的是,发现了一丝希望后,又把你彻底打回原形。 我现在总算理解了鲁滨逊被困荒岛后,错过过往的货轮时,那种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我不愿再做任凭命运摆弄的可怜虫,愤怒下,反而让我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勇气。 我再次尝试挪动着身体向前滑动,剧烈的痛感再度袭来,我惊喜的发现,身体竟然挪动一点点。 饥肠辘辘了几天,身材也消瘦了些,不知不觉中,洞壁对身体的挤压也不再那么难受。 想到了出去的办法,我心中逐渐平静了下来。 2016年2月28日凌晨 这两天里,除了必要的生存下去的食物,我尽量减少热量的摄入。 我再次鼓起勇气尝试着向洞穴外面挤出去,肌肉在不断地压缩下,渗出了不少汗液。 随着身体一点点地向前滑动,终于把身体从最狭窄的洞壁处抽了出来。 洞道变宽敞了一些,胸腹腔猛地扩张开来,我终于可以深吸一口气。 绝境逢生。 顾不上突如其来的喜悦,我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休息好后便往洞口爬去。 第16章 逃出生天 不出所料,我爬行了十来米后,就看到了出口,出口位于一处深潭的水面上。 出口上方被一块突出岩体的天然石台挡住,石台只略高于水面,十分隐蔽,难怪刚才来人没有看到我发出的讯号。 我轻轻滑进水里,冰冷彻骨的地下河水冻得我一个哆嗦。 我扶着背包泡在水面,观察周围没有什么危险后,这才爬上了岸。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洞室,四周没有发现其它洞道,深潭上方封闭的顶部肉眼可见,显然刚才来人并不是从上面下来的。 我站在仅有七八平米的石岸上冻得瑟瑟发抖,从包里拿出几支蜡烛点燃,烛光微弱,却带给我阵阵暖意。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最后一包压缩饼干,渴了就喝了口寒潭里面的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恢复体力。 身体暂时恢复了一些体能后,我拿出强光手电往水底打着求救信号。 不料手电一闪一闪地,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被卡在石洞里那段时间,面对不断吞噬着我希望的黑暗,心知逃生无望下,我失去理智一般打开强光手电,企图得到一丝安慰。 不料现在电量用完了,强光手电没了作用,头灯的亮度又不足以透过深潭发出信号。 我只能冒险下水试试,我取出最后一段绳子,一头绑在洞壁突出的部分,一头紧紧绑在我腰间。 我已经别无他法,在弹尽粮绝前,我必须在身体尚有几分体力前寻找到出路。 既然刚才有人从水里进入过这里,那么说明出路就在水下。 做了耳压平衡后,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寒潭里。 我的水性在业余爱好者里还算勉强过得去,大学时,能够一口气在赣江游个来回,在水下憋气也勉强能够坚持两分钟左右。 强忍冰水带来的不适,我快速往水底游去,潭水虽然清澈,不过总有一种雾气缭绕的感觉,所以我的看得并不远。 一口气沉下15米左右,双耳已经开始出现了疼痛的感觉,这已经接近了我平日里的潜水记录。 正当我打算放弃,浮出水面时,我看到底下不远处有光源不时闪过,我激动得连忙用头灯的光线回应。 奈何对面似乎没有发现我的信号,我只得尝试着继续往下潜去。 大概水下二十米左右,我已经离那道光源越来越近,但是总感觉我们之间有什么阻隔一般,难以碰面。 我突然想到,我跟那道光源的主人应该是处于一个U型地下洞穴里,而我们此时正接近于U型穴底部的两段。 此时离我潜下来已经快两分钟了,已经憋得相当难受,我缓缓吐气朝着朝水面游了上去。 浮出水面后,我短暂休息了一下,然后把防水背包里的空气都挤了出来,捡了一块石头抱在手里,准备用重力下潜法快速下潜,只有用这种办法我才能节省憋气的时间和体力。 我估算了一下,刚才距离U型穴底部大概还有四五米的距离,如果拼一下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是不知道U型穴底部那段距离有多远,如果距离太长,想要出去就够呛了。 我必须赶在来人离开前再次尝试,就算不能一次性成功,起码也要让他们发现我的踪迹。 我抱着石头快速往水底沉去,挺住不断上涨的水压,就在即将下沉到U型穴的底部时,我迅速抛下手里的石头,快速朝前方游了过去。 我顺着U型穴底部游了二十多米,身后的绳子已经到了尽头,我只能解下绳子继续往前游去。 就在即将游过底部开始上浮时,对面水中的光源突然熄灭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要顺着洞道浮上去,就能够得救。 就在我完全沉浸在即将逃生的喜悦中时,某处着名气坑洞地底,千米深渊之下。 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子含情脉脉地盯着深潭中一位身着专业潜水服,背负氧气瓶的女人。 女人本就紧致的的身材被潜水衣勾勒得更是别有风味。 “静儿,你来来回回下水好几次了,这气坑洞也被我们翻了个遍,不如我们先出去,我派人下来继续找你要的东西?” 文静不悦道,“李少斌,我可不是求着你来的,你要走便先走吧,还有,最后再说一遍,不要叫我静儿。” 李少斌脸上闪过一丝阴沉,然后不露声色说道,“好了,文静,我说笑的,你要找,我陪你就是了。” 身旁的胖子见气氛微妙,笑着打着哈哈,“文静,李少也是担心你嘛。” 文静道,“向东,我特别感谢你们作为朋友能陪我来这里冒这个风险,刚才我在水下似乎看到了光源,我最后一次下去看看,如果还没发现,我们就上去。” 李少斌身后的光头接话道,“文静小姐,不如让我去试试,李少他是不想让你冒险。” 文静冷冷地说道,“不必了,你们在这儿等我就行。” 说完戴好面罩,身形往水里一沉,滑动脚蹼往水底游去。 …… 我正要往水面上浮,身下突然传来水流涌动的声音。 我扭过头往身下看去,只见一身长近三米的不知名大鱼向我游来,浑身雪白,眼睛紧闭,像极了长年不见光而白化的鱼种。 我连忙快速向上方游去,此时我已经发现上方穿着潜水服的身影朝我游了过来。 不待我上浮几米,我的双脚被白化鱼一口咬住,身子开始重重地朝深不见底的潭底沉去。 意识到不妙,我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还不小心呛了一口水。 等我回过神时,浑身被水压挤得难受万分,而此时,我的身体还在不断下坠。 怪鱼见我挣扎,不断用力甩动鱼头,让我一阵头晕目眩。 千钧一发之际,我抽出腰间佩戴的匕首,调转头用力朝白化鱼头部划去。 不曾想这原本插在委蛇身上的匕首竟如此锋利,仅是一扎,白化鱼近半个脑袋差点被我切了下来,也因此差点切到我自己的脚。 白化鱼身上开始冒出血液,借着它张口的间隙,我忍住水压,拼命地朝上方游去。 我憋气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平日的极限,就在我意识模糊,完全凭着本能逃生时,头上的光影快速游到我的身边。 来人将口里的呼吸管插进我的嘴里,直到新鲜的氧气重新充斥在我肺中,我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 朝我打了一个上浮的手势后,我俩这才相扶着游上了水面。 第17章 高手过招 白化鱼的鲜血抢在我们的前面浮上水面,岸上几人看到后心里一紧。 直到我俩冒出水面,岸上的人这才从紧张的戒备中松懈下来。 “文静,发生了什么事?这家伙是谁?我差点就要下去找你了。” 不顾李少彬一连串的发问,文静连忙道,“别废话了,赶紧把他拉上去。” 见到岸上竟然是这批人,我心里一紧。 更没想到,救我一命的还是那个叫做文静的女人。 光头保镖把我一把拉上岸,我道了声谢后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几个人也默契走到一边商量了起来,很小声,不时回头看着我,我也懒得听他们讨论什么,我太累了,此刻身心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嘿…嘿…醒醒。” 我从睡梦中惊醒,发现是那名叫向东的胖子用正用脚踢我,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胖子见我没说话,笑了笑说道,“小子,我们真是冤家路窄呀,说说你是怎么跑到这儿的?” 本想着要出去还得靠着这行人的装备,对他们还是应该尽量客气,没想到这家伙太不尊重人。 我没好气地道,“如果你是这种态度请教人的话,那我只有无可奉告了。” 胖子怒声道,“小子,信不信我们能救你,也能把你留在这儿,让你自生自灭?” 说完,还不易察觉地朝叫做李少斌的男子看了一下。 原来这狗腿子是替他主子来问话得。 胖子自觉无趣,换了个话题,“我听文静说你在深潭里干掉了一头大鱼,我怎么有点不信啊,就凭你这小身板,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故意大声道,“我行不行不用你说,不过你不行我确实是知道的。” 胖子懵了一下,猛然想起了什么,骂道,“妈得,你那天偷听我说话了?” 我装作不明所以,“我偷听你说啥话了?” 胖子色厉内荏地说道,“小子,你给我小心点吧。” 胖子走开后,暂时没人来打扰我,我开始仔细回想起这些天的遭遇来,为了寻找父亲的踪迹,我从牛角坡的牛棚下的竖井里,一路下到阴河,遭遇了血尸,尸皇,还有那深渊中的未知存在,再后面又遇到了那神话故事中的委蛇,肺鱼。 一次次差点丧命,又一次次大难不死地活了下来。 说起血尸,我看着手指上的扳指,不知道血尸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没有亲人存活于世上。 这深渊墓室,唯一找到和我父亲有关的就是凤棺里面的那块破布上的两行字。 这两行字又是出自于谁人之手? 这墓室又跟我世代相传的诅咒有什么关系? 又是怎么跟这气坑洞连通的? 尸皇又是哪个朝代的皇帝? 太多迷惑等着我去解开,想得头疼,索性就不想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一阵肉香味儿从几人的方向传了过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十几天里,我就吃了点压缩饼干和生鱼片,瞧瞧别人在这里吃的啥? 烤肠,肉罐头,煲仔饭,自热火锅? 怎么能带这么多吃的? 我的肚子这时突然不争气地叫了两声,羞得我连忙转过头去。 几人吃饱喝足后,钻进睡袋蒙头大睡。 文静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端着一份自热米饭和两根烤肠走到我身前。 蹲在我身前,笑道“你不用跟向东置气,我们都有点好奇你的遭遇,能跟我说说吗?” 我厚着脸皮接过吃的,这女人素颜还这么好看,也难怪那李少被迷得神魂颠倒。 一口气吃完三根烤肠,我才接过话道,“我没生气,逗他玩儿呢。” 文静笑道,“那你可不能对我撒谎,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我点了点头,这点没法否认。 见我点头,文静脸上闪过一丝狡诈的笑意,“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干嘛?” 我喝了口水,“陆东,来这儿探险的。” 文静轻捋了一下额间的发丝,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发水,发间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那你是从哪里下来的,据我所知,这气坑洞应该还没有其它入口吧?” 我深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深渊墓室的消息传出去,将会引起多大的动乱。 随便扯了个幌子,随便说了个方位,迷路之下走到了这里。 对于我的回答文静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你在寒潭下面有没有什么发现?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也暗自好奇,这文静一个女孩子大老远来这深渊下面,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看得出来,文静对我的遭遇很是好奇,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我只得说到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了。 文静笑道,“陆东,你这可不像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啊?” 说完,一脸真诚的看着我,美丽的容颜,说不出的诱惑。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中一颤,差点就此沉迷。 这女人好深的心机,能含蓄地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点,恰到好处又不至于令人反感。 若不是早有防备,我能被这女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深知自己是什么条件,这些世家子弟随便一顿饭的花费估计我跑外卖一年也赚不了那么多。 见我这么快就镇定下来,文静心中暗道,“难道真是我的错觉,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文静恢复了矜持,甚至重新变得有几分冷漠,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样子,心中暗自震惊。 果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为了不至于气氛太僵硬,我开玩笑道,“文静小姐,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没必要老是在板着一张脸,尤其是在李少面前。” 文静冷淡地说道,“怎么,你也想讨好他?” “遭了,弄巧成拙,这女人该不觉得我没了利用价值,要和我翻脸明天不带我出去了吧?” 我慌忙地想要解释,见我急头白脸的样子,文静的冷脸突然笑靥如花,笑意如春风化雪般绽放开来。 “上当了” 我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女人真厉害,等我逃出去后,一定要离她远远的。 “那你又在找什么?” 面对我的问题,文静白了我一眼,道“我的问题你都没回答,还想让我回答你,自己猜。” “不猜,没兴趣!” “你…” 文静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我似乎在掩饰什么,不知道我心里的秘密和她想知道的,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所不知的是,此时黑暗中,有一双恶狠狠的眼睛,似毒蛇猛兽般地盯着我。 第18章 阴险小人 一夜无话。 2016年3月1日早上五点 我们早早地收拾好行李,吃罢了早饭,准备出洞。 我背包里没多少东西,于是帮着分担了一些,我主动承担了收绳的责任,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文静大发善心给我发了一把手电和头灯,专业的设备果然不一样,这光线照射下,百米高的洞厅都能轻易照到顶部。 这个洞穴我在出发前了解过,由数个垂直向下的竖井构成,由于其出类拔萃的垂直深度和攀爬难度,号称勇敢者的地狱。 一路爬升,再没有遇到未知危险,这时候我才有空感叹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文静走在最前面,我和号称小布的光头负责收线,所以走在最后面。 说起这小布,姓吕,没错,本名就叫吕布,与历史上那辕门射戟的一代战神同名同姓,由于这名字太过惊世骇俗,故李少彬叫他小布。 方才我看到李少斌把他叫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让他一脸为难的样子。 不过我也没兴趣偷听他俩的对话,出了这气坑洞,从此各奔东西,天涯陌路,此生恐怕都不会再有交集。 看着他背着厚重的背包费力地往上面攀爬,不知道包里装着什么东西。 2016年3月2日早上9点 昨天连续攀爬了十几个小时,选择了稍微平坦的一个平台作为宿营地。 他们几人都带着睡袋和吊床,文静拿了一条薄毯给我凑合着用。 其实这段时间有没有毯子早就无所谓了,每天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已经习惯了,只是长期这样竟然没有生病,也是奇了怪了。 休息时,文静想尽办法套我的话,我不明白她到底想打听什么,我的嘴很严,她在我口中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气得直跳脚。 我不止一次提醒她,我们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会让某些人很不爽。 她反而故意靠得更近,我知道她故意这么做就是想让我因为忌惮李少斌,不得不向她妥协。 这女人太过聪明,能把一切能够利用的条件用到极致。 老是被毒蛇一样的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并非怕了他,我只是不想这么白白被人利用。 我干脆直接找到李少斌跟他把话挑明了,我对文静没有任何兴趣,不会碍着他什么。 李少斌对我的解释自然不信,我也相当无奈。 收拾好行李,开始了第二天的攀爬,与昨天一样,有惊无险。 按照计划,明天晚上我们应该能够登顶。 似乎知道我心底的打算,文静这晚干脆把睡袋铺在了我身旁。 我知道她怕我明天出了气坑洞后就会离开,到时候再也没人能够告诉她深潭下面的信息。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对她的目的好奇起来。 按理说她这样的阳春白雪跟我这种下里巴人远远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这般不择手段地接近我。 李少斌见状气坏了,把我叫到一边,歇斯底里地骂道,“你特么是不想活吧,你配不上他,离她远一点。” 我无语地看着这不长脑子的白痴,也来了真火,说着气话道“你有本事就叫她不要离我这么近。” 说完,我便回到角落里,望着身旁一脸得意之情的文静,我面无表情道,“这下你满意了吧,那家伙估计弄死我的心都有了。” 文静笑道,“那你还不说?如果知道了我想要的答案,我立刻就去帮你解释。” 我骂了句,“神经病!”,转身蒙头大睡。 半夜,夜深人静。 我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文静很小心地拉开睡袋的拉链,推了推熟睡的我。 我醒后,不解地看着她又要耍什么把戏。 文静把脑袋凑到我耳边,轻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告诉我你在寒潭下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一把推开她,不满地说道,“我我好歹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你再这样,我万一把持不住怎么办?” 文静捂嘴轻笑道,“我就要这样,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见我没反应,文静不时伸手过来挠我一下,或者踢我一脚,许久没能入睡。 先是被李少斌威胁,现在又被文静骚扰,忍无可忍之下,我一把抱起她的身体拖进了我的毯子里面。 文静被我大胆的动作吓了一个激灵。 “你,你要干什么?” 我气道,“你说我要干什么,说完,我抱得更紧一些。” 看得出她很紧张,我能感觉到她的脸红得发烫,不过还是故作大胆地挺了挺胸,说道,“就这?” 我还真不敢对她做什么。 说完一脚把我踢开,独占了我的毯子。 实在拿她没办法,我只得钻进她的睡袋里,我已经能够想象到明早李少斌能够杀人的眼神。 2016年3月3日早9点 出乎意料的是,醒来后,李少斌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一反常态,异常冷静地与他的保镖收拾装备。 叫向东的胖子也是一言不发,向来多话的他今天仿佛变成了一个闷葫芦。 这样也好,今天就能出去了,我也不想再生事端。 临近傍晚的时候,文静第一个爬了出去,再是向东和李少彬先后爬出了气坑顶部。 我头上的小布离登顶大概还有五十米的距离就能出去了,这时他却停止了攀爬。 我以为他爬累了,想要休息,我只能挂在半空等着他休息完了再爬升。 就在我四处打探的时候,头顶突然掉落下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砸中了我的背包。 我骂道,“吕小布,你能不能小心点,石头差点砸我头上了。” 哪知小布装作没听到,竟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朝我头顶用力的砸了下来。 我大骂,“你特么疯了吧,原来在这儿给大爷埋坑呢。” 我一边躲避,一边怒骂。 我没想到他们真敢杀人,而且选择的手段极为高明。 不管我是死是活,他只要咬紧牙关说我是被落石砸中就能推得一干二净,我手里没有证据,到时候也是有口难辩。 肩膀突然被石块狠狠砸中,疼得我龇牙咧嘴,鲜血迅速染红了我的衣服。 似乎不砸死我,他们不能解气似的,石块不停砸落下来,我总算知道他的包为什么那么沉了,原来全装的石块。 这么下去早晚被砸死,我必须得想想办法。 这时正好看到旁边有一个勉强能够站人的平台,我灵机一动,晃动绳子把身体晃了过去,然后用匕首狠狠地插进岩缝里保持平衡。 这匕首是我特地藏在腰间保命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李少斌出幺蛾子,没想到真用上了。 我在电光火石间解开装备,把手电和给他们带的行李一起扔了下去。 吕布看到光源掉落下去,再是十几秒后竖井底部传来装备坠地得声音。 以为我掉了下去,朝上面大叫道,“不好了,陆东被落石砸中掉下去了。” 我紧贴着崖壁,地下就是百丈深渊,我紧紧抓住匕首的刀柄。 心里万分震惊和愤怒,“他们怎么敢杀人,就因为争风吃醋就要害人性命?” “果真在他们这群有钱人眼里,我这种普通人就是命如草芥吗?” 第19章 二叔 几人听到消息后纷纷拿着手电往竖井下面扫来,只看见空荡荡晃悠着的绳子。 几人虚情假意地呼喊我的名字,唯有文静的声音里看出来有几分焦急,不知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再也得不到她想要的信息而着急。 吕布三两下爬出了洞口,和李少斌确认好我掉下了竖井后,狠狠地往深渊里吐了口痰,骂道,“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两人自觉做的天衣无缝,旁边刘向东和在竖井上方等待的小女友闵柔汇合后,一句话没说,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文静焦急地想要再下竖井查看我的情况,被身旁的魏叔劝住。 我躲避的平台本是一个斜坡,还有些湿滑,若不是我紧紧拽着插进岩缝的匕首,双脚迟早会一步步往深渊滑去。 我坚持不了太久,确定了竖井上方的人走开后,腾出一只脚把绳子钩了过来。 唯恐再生意外,我挂好装备快速往上面爬去。 出口是个天坑形状的凹陷的土坡,几人在出口不远处的稍微平坦点的地方商量着准备报警什么的话。 此刻,我就像失去理智的野兽,心中只有愤怒和报仇的意识。 几人完全没有注意我已经从气坑洞爬了出来。 直到背对着我的李少斌被我一脚踹倒在地上,骑在他身上猛揍时,其它人才反应过来。 李少斌已经被失去理智的我揍成了猪头,牙齿也掉了几颗,嘴里含糊不清地向吕布求救。 吕布看到我就像见到了鬼一样,做贼心虚,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直到李少斌骂了好几句娘,他才清醒过来。 反应过来的吕布一脚把我踹开,竟然伴随罡风之声,我如受千钧之力,砸倒在地。 听文静说过,吕布在国外当过几年雇佣兵,因为身手不错被李少斌花高价雇佣了回来。 李少斌跑过来,对着躺倒在地我就抬腿踢来,嘴里骂着肮脏下流的话。 就在他抬腿的一瞬间,我抓着土里面的黄泥先一步撒在了他的面部。 “啊…” 李少斌痛苦地捂住眼睛,跪在地上气急败坏地说道,道,“吕布,你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文静连忙阻挡在我和吕布之间,转身对我问道,“够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布答道,“文静小姐,请您先让开,稍后斌少会给您解释。” 文静只好劝李少斌,李少斌已经气急了,现在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管用,他威胁道,“谁阻止我谁就是我李家的敌人。” 文静身旁的魏叔一把拉过文静,劝慰道,“小姐,这事我们不适合插手。” 吕布见在没人阻拦,双拳捏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一拳对着我的面部砸了下来。 我虽然已经视死如归,但也绝不会任人宰割,就在吕布的拳头即将砸在我的面门时,我一抬手,袖中藏好的匕首迎着拳头砍了过去。 吕布发现我的匕首时,想要再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我面部被狠狠砸中,嘴里吐了口血,也幸亏匕首帮我卸了几成力道。 吕布捂住拳头,痛苦地坐倒在地,地上带着鲜血的三根断指,令人触目惊心。 我的匕首也掉落在不远处的土堆上。 不待我站起来,恢复过来的李少斌和刘向东飞奔过来对我一阵拳打脚踢。 我正要起身拼命,一道出乎我意料的身影站在凹坑顶部,慢悠悠地说道,“以多欺少,真它娘好意思,你们打够了吧?” 如此突兀的声音,在场众人忍不住往坡顶望去。 “二叔?” 我诧异地望着正从土坡上跳下来的人,我脑子里升起一个问号。 “他怎么在这里?” 二叔几步跳跃就走到我们中间。 李少彬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地对二叔道,“你要插手?” 二叔当作没看到,走到我身边,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 “哟,怎么被人揍成这副模样?外卖不送了跑这儿来参加华山论剑了?” 对于二叔的嘲讽,我指着地上的三根断指和猪头样的李少斌说道,“我没吃亏。” 二叔撇嘴道,“被打成这鸟样儿还说没吃亏,和你爹一样嘴硬。” 说实话,我脸上的伤也没比李少斌好到哪里去。 李少斌发觉自己被轻视了,怒上心头,指着我们叔侄俩对吕布说道,“把他们两个一起收拾了。” 吕布的手已经用纱布包好,他在刀山火海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心里恨不能把我再次扔下竖井。 他提着一根锰钢短棍朝我二人走来。 我知道二叔以前是个大混子,身手还行,不过比起当过雇佣兵的吕布,我心里一点期望都没有。 我劝道,“二叔,要不你先跑出去报警,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二叔骂道,“你他娘的就对我没一点信心都没有?” 话虽粗糙,不过二叔的话就像一阵暖流淌过我心底。 “算了,大不了我叔侄二人并肩作战,争取干一个算一个吧。” 二叔好似没看到走过来的吕布,抢先朝李少斌攻去,“就你特么话多。” 李少斌仓促间想要后退,还是被二叔一巴掌拍在脸上,再往下一掰,把李少斌的下巴卸掉了。 旁边的刘向东正要跑,被二叔一把拽了回来。 “打我侄子你也有份儿,居然想跑?” 不由分说几个巴掌下去,胖子居然不争气地昏死过去,闵柔吓得花枝乱颤,一下跑出很远。 吕布见自己手底下二叔还敢行凶,气道,“你找死。” 话未说完,短棍已经迎着二叔后脑勺拍去。 “二叔,小心!” 我连忙出声提醒。 二叔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似的,右腿抬起一脚把吕布手中的短棍踢飞。 吕布被二叔这势大力沉的一脚一惊。 一击不成,临空一脚踢向二叔头部。 哪知二叔一个回身,侧踹,吕布还未落地就飞了出去。 文静身旁观战魏叔瞳孔猛地放大,“好快的速度,好狠辣的身手!” 吕布掉在地上,右腿已经耷拉下来,断了。 我惊得张大嘴巴,心里面的震撼一点不比在场的人小。 “这老小子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害我白担心了。” 二叔一把提起李少斌,就像提鹌鹑似的向我走来,这二傻子恨刚才没有跟刘向东一起晕过去。 “等等,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魏叔这时候跑步来打圆场,对着二叔抱拳道,“这位朋友,你手上的人是东北李家的公子,还请高抬贵手?” 二叔把李少斌扔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魏叔,“你想拉偏架?” 魏叔被噎了一下,话到嗓子眼儿里又说不出来,憋得十分难受。 刚才我全程被欺负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甚至阻止了文静劝架,现在形势逆转,他这时候跑过来装老好人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第20章 前因后果 ixs7.com 魏叔被我二叔不客气的话气得不轻,似在这么多小辈面前掉了面子,脸色僵硬地说道。 “朋友,我看你一身硬功夫颇为不凡,这才好心提醒你,江湖路险,多个朋友多条路,莫要为了一个小误会就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二叔十分不爽地说道,“老家伙,你话很多啊。” “噗” 我差点笑出声来,二叔看起来也没比姓魏的年轻几岁,一口一个老家伙把魏叔揶揄得不轻。 姓魏的脸上挂不住了,脸色铁青地道,“不知好歹,那我魏豹就来试试你到底有什么本钱这么狂妄。” 说罢,魏叔双腿交错,不过瞬息就攻到了二叔身前,身后卷起一阵黄沙。 “好快,这是什么功夫?” 不等我惊叹完,姓魏的已经与二叔交上了手,魏豹每出一拳都夹着着呼呼的风声,罡风凌厉,看起来很有卖相,十分拉风。 反观二叔,每次出手都不急不缓,却又恰到好处地挡下对手的攻击,绝不浪费任何一分力气。 魏豹自幼修习南拳,对这门传统武术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感悟。 南拳注重桥马,手法多变,步稳势烈,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深厚的武学底蕴和强大的爆发力。 不过魏豹越打越心惊,眼前的对手每一次都能够轻描淡写地化掉他的必杀一击,每次身体碰撞,他都感觉像是打在钢铁上似的。 不过几十个回合,魏豹已经气喘吁吁,他暗道自己大意了,对面的二叔此时却气息匀称,不露一丝倦意。 魏豹招数用尽,没能讨得了好,心中已生退意,正要抬手叫停。 二叔却突然近身,转守为攻。 嘴里说道,“你的南拳还未练到家啊,也尝我一拳试试。” 势大力沉的一拳,伴随着势如破竹的攻势,和快到无法躲避的速度。 魏豹瞳孔收缩,身子踉跄后。 “七星拳?” 二叔一拳已至魏豹心口。 魏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暗叹,“我命休矣!” 二叔一拳戛然而止,说了句,“没意思。” 魏豹睁开眼睛,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抱拳道,“多谢朋友手下留情!” 二叔点了下头道,“还算懂得进退,也不算无可救药,对了,柳云升还好吧?” 魏豹一惊,“陆兄认识我师父?” 接着心中一黯,继续说道,“师父已于三年前仙逝了。” 二叔一叹,“生死有命,说起来,我与你师父也有五年未见了,想不到他竟已逝去,真是遗憾。” “五年?” 魏豹猛然想起师父去世前念念不忘地那个人,对于二叔的身份,心中顿时了然。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今天这局,输得倒是不冤。 师父曾说眼前这人是他一生中遇到过的最有武学天赋的人,若是将之收入门下,今后南拳必然能够在他手中发扬光大。 不料当年的年轻人面对他师父的招揽,只说了句,“你教不了我。” 柳云升作为一代南拳宗师,自然想要磨灭这年轻人心中的桀骜之意,两人一番交手,却最终以平局收手。 武学讲究达者为师,两人武学境界相当,只好以平辈论交。 虽然没能收年轻人为徒,心有不甘,但还是慷慨地将一甲子的南拳武学感悟倾囊相授,老爷子也将此引为平生憾事。 魏豹激动地问道,“敢问陆兄可是陆临江?” 二叔点头称是。 魏豹收起心中傲气,连忙称多有得罪,想不到我竟是先师故人之侄。 从二叔打败吕布到现在,我头一直都是懵的,眼前这人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做派,真是我那脾气火爆,开口闭口就问候他人长辈的二叔吗? 两人寒暄完,二叔对我招了招手,“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这才将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二叔了解完前因后果,脸上已是暴起青筋。 二叔没有儿子,我是陆家这一代唯一的血脉,如果我有什么闪失的话,那我们陆家这一脉就绝嗣了。 魏叔和文静心中虽然已经猜测到了,等我亲口说出来,仍是被李少斌的心狠毒辣震惊到。 二叔先走到吕布身前,轻轻几脚,吕布双手双脚的关节就被踩碎,闷哼几声后就疼得晕了过去。 魏豹感叹道,“这家伙也是倒霉,四肢就算接好,这一身武艺也算是废了。” 就在二叔要如法炮制收拾李少斌时,魏豹还是劝慰道,“陆兄,这李少背景深厚,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看看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李少斌看到吕布这副惨样,也吓得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对对对,你们如果把我怎么样,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不如我给陆东道歉,再赔偿一笔钱如何?” 二叔不屑地道,“李洪福也算一代枭雄,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废物?” 说完,二叔拿出电话,找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对面电话很快接通,发出一阵爽朗地笑声,“临江兄,哈哈哈,什么事让你想起老弟我了?” 熟悉这道声音的在场众人顿时瞠目结舌,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白手起家成就一代商业帝国的男人吗?何时见他对人这么谦虚过? 二叔快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电话里男人沉默了一阵,“临江兄,你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看…” 二叔打断道,“李洪福,你要知道,老子也就这么一个侄子。” 电话那头苦笑一声,“明白了,留那孽障一条命就行,小辈之间也算不打不相识,咱们当长辈的,要多爱护一下晚辈。” 直到电话挂断,李少斌才醒悟过来,哭呛道,“爸,爸,不要…啊…!” 二叔收起电话,如法炮制,踢断了李少斌两只胳膊,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辽东,一座近百层大厦顶部,一豪华办公室内,李洪福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挂完电话后,无悲无喜,不见任何表情。 身旁响起一道冷酷的声音,“大哥,是谁敢这么跟你说话,谁敢把公子怎么样,我立马去做了他。” 李洪福苦笑道,“算了,那个疯子,不过好在过去的交情不错,斌儿吃了这个亏,性子也能收敛些。” 听李洪福提起那个疯子,身旁的人一阵心悸,一身凶气尽数散去。 不理在地上咆哮的李少斌,二叔一脚把仍在装睡的刘向东踢醒。 “小子,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再不把李家小子拉去医院,时间就晚了。” 刘向东对于二叔网开一面,感动地痛哭流涕,连忙招手叫过来女朋友闵柔,每人扶起一个伤员往车上走去。 魏豹哭笑不得,没想到这陆临江连李洪福都不放在眼里。 文静美目不时闪过一道精光,全程目睹了二叔这拉风的一幕,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二叔朝文静说道,“白家的闺女,见了长辈也不打声招呼?” 文静走过来乖乖地行礼,“文静见过临江叔叔,多年未见,一时未曾认得出来,希望叔叔不要责怪。” 我心中一惊,二叔怎么认识文静?白家?她不是姓文吗? 第21章 叔侄谈心 我一脸诧异地看向文静,“你不是姓文吗?” 文静美目翻了个白眼,“你又没问我,本小姐站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白名文静,白文静不行吗?” 刚才二叔叫她白家的闺女,我便意识到这是与我陆家同受诅咒的那个白家,只是不知道,她与十年前与我父亲一同出走的白元奎是什么关系。 我和二叔与文静俩道别后,准备驱车前往酒店休息。 二叔的陆巡就停在天坑不远处的山道上,我跟在二叔身后,心里面有太多的疑惑想要开口询问。 不料二叔突然绕到我身后,抬脚重重地踢在我屁股上,我顺惯性摔倒在荒废的土里,嘴里啃了一口泥。 “呸” 我吐出嘴里的泥土,心里无名火起,“你有病……” 刚要骂出口,二叔走过来恶狠狠地看着我,想到他那一身爆表的武力值,心里不由发怵。 良久,二叔似乎心软了下来,点燃一根烟,坐在我身旁的土堆上。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二叔从来没对我动过手,嘴里虽然时常骂骂咧咧,但我知道他是嘴硬心软,这么多年一直在默默地关心我的成长,再想到方才为我大杀四方的一幕,我心里一软,眼角一酸。 “二叔,对不起!我不该偷偷来这里,让你们担心。” 二叔叹了口气,为我点燃一根烟,递了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抽烟,一不小心被呛了一下,狠狠地咳了起来。 二叔道,“我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最生气的不是你不辞而别,而是今天那种情况下,你要首先学会明哲保身,自身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能因为一时之气白白送了性命。” 我点了点头,这次的事,也让我明白了什么叫人心险恶,比起深渊墓室里遇到的诡异,我更忌惮人心叵测,我无伤人意,人有害我心。 二叔见我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叮嘱道,“无论何时都要将自身安全放在最重要的地位,说说你这半个月的经历吧。” 我这才把为什么从家里跑出来和这段时间的经历详细地讲了一遍,当然,我把遇到的最危险的部分轻描淡写地说了过去。 二叔许久才消化完我的话,令我好奇的是,他是怎么知道我跑这儿来的。 我拿出那块凤棺里发现的衣服碎片,二叔突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白元奎和陆卓远要杀我”,上面这一行字自从拿出墓室后,竟然慢慢变得模糊了起来。 二叔拍了个照,把破布收了起来,“这里就不要再下去了,你已经拿到了这墓室有关大哥的信息,对于我们陆家而言,这里已经没有了价值。” 我又拿出血尸的扳指,二叔一惊,差点一下没能拿稳,掉在土里。 “怎么了,二叔?” 二叔把扳指拿到手里,再三确认后,才道,“这是代表白家家主身份象征的血玉扳指,白家上代家主,正是白元奎。” 我愕然,“那血尸岂不就是白元奎吗?” 二叔吐了口烟,“可能性很大,不过也不排除血尸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枚扳指。” 我心知,这么重要的东西,换作是我肯定是贴身佩戴的,血尸的身份,多半是那白元奎了。 二叔把扳指还给我,“这枚扳指对白家意义重大,你可以拿它和白文静交换不少秘密。” 我急忙拒绝,“这事还是二叔你来吧。” 二叔把扳指放在我手里,“白元奎正是那白文静的亲生父亲,如今白家由她二叔白元武当家,我估计,在白家,再也没人能比她们更上心了。” 我接过扳指,小心地包起来放回背包里面。 二叔似不放心,再次提醒道,“那姑娘精明得很,不要被她柔弱地表面欺骗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不要做了赔本儿买卖。” 我让他放心,那女人的城府我已经见识过了,与她接触,我自会小心谨慎。 二叔把烟头杵在土里熄灭,再次点燃一根,“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我已经习惯抽烟的感觉,一吸一吐之间,颇为解压。 “二叔,你们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二叔一愣,苦笑道,“并非我有意隐瞒,而是你爸不让,他想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不为诅咒的事烦恼,十一年前,白元奎来找到我们兄弟俩,说是白家身上有和我们陆家一样的诅咒,想要解决它,就要跟他去一个地方。” “你父亲为了你今后不再受诅咒的痛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甚至为此甘愿放弃一切,哪怕背负上骂名。” “你父亲走后,这些年我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甚至去过白家大闹了一场,只是没想到,我大哥还留下了一封信。” “关于诅咒的事,我并不比你知道得更多,这些年我的主要精力都在寻找大哥。 当年我去白家也没打听到什么,白家对此讳莫如深,不准任何人对外人提起这件事。” 其实当二叔猜测出血尸就是白元奎时,我心里就开始担心父亲当年也遭遇了不测。 二叔见我欲言又止,笑道,“你是不是担心你父亲?” 我点了点头,“我爸一个文弱书生,在那种危险的地方……” 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真以为你爸手无缚鸡之力?” “难道不是吗?” 在我记忆中,父亲一直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想不想知道我这一身武艺跟谁学的?” “嗯。” 我也很好奇。 二叔道,“我跟你父亲幼时赶集,碰见了一个游方的道人,七八十岁的样子,穿的邋里邋遢,完全没有仙风道骨的模样,他说他在青云观挂单,见我两兄弟有武学天赋,想要收为关门弟子。” “我跟你爸以为这人是骗小孩儿的骗子,便没有理会,直到他耍了一个把戏,我们便被吸引住了。” 青云观我知道,就在我家老房子后山上。 二叔和我父亲从此放牛时就跟着老道学武,这一学就是七八年,直到有一天,被我奶奶发现了,以为老道要诓骗她的两个儿子出家。 奶奶一气之下,拿着扫把满山追着老道打,兄弟俩才停止了学武。 有一天深夜,我二叔和父亲睡得正鼾声大作,老道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他俩床头,把两人叫醒。 一脸严肃地道,“徒儿,我师徒三人缘分已尽,为师要继续云游了,特地来此和你二人道别。” 相处多年,师徒三人早已结出深厚的感情。 兄弟俩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不舍师父离去。 老道继续道,“我一身武艺已尽数传于你兄弟二人,有了衣钵传人,此生已是无憾。” 老道走后,兄弟二人没有忘记师父的教导,时常勤加苦练。 我就像听神话故事一样听完二叔讲完这段不可思议的经历,然后心里更迷糊了。 “那我小时候怎么老是看见我爸被你打得满头包?” 二叔不好意思地摸着头,“你爸说长兄如父,故意让着我的,真打得话,输赢还不好说。” 第22章 白文静 回到酒店后,我的黑金刚还完好无损地停在院子里,我打开车门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有很多来电未接和未读短信。 我一一点开,几乎都是母亲和张玥打过来的。 我当初以为探洞时最多耽搁一两天,没想到一下去就是半个月,不知道她俩在家里面有多担心。 接通后,电话那头响起母亲的声音,我尽量控制自己紧张的心情跟母亲报了平安,就说找了一个跑渔船的工作,一出海要半个月,海上没信号。 母亲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并没有怀疑我的话,只是嘱咐了我要小心。 不知从何时起,我撒谎也变得如此自然,毫无愧疚之心。 张玥的视频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激动和喜悦之情,半月不见,脸型已是消瘦了些许。 张玥颤颤巍巍地比划着,“东哥,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她宛如一朵绽放在寂静山谷中的百合花,无声的世界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别样的宁静与温柔。 我澎湃的心绪也因此重新安静下来。 张玥对任何人都从不吝啬她的善良和温柔,饱受苦难的折磨还能保持着乐观活泼的态度,懂事得令人心疼。 有那么一刻,我想立刻回到她身边,拥她入怀。 我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就像是相处已久的夫妻,我们的感情平淡而纯粹,不含任何杂质。 我突然感性地对着张玥比划了“我爱你”的手语。 张玥激动得一下竟然哭出声来,拼命地点头回应我。 我知道这就是她等待已久的话,难得感性一把,我自己老脸羞得通红,如果让我用嘴巴说出这句话我估计我也很难开口。 聊完电话,已是深夜。 十几天里不分昼夜,我此时毫无睡意。 从车里拿出换洗的衣物,狠狠地搓了一个澡,不小心摁在伤口处,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整理衣物时,有个黄澄澄的东西从我的防水背包里掉了出来。 “金锭?” 我这才想起这是当初对付委蛇时用来砸墙,放在包里备用的。 我伸手往背包里一掏,果然还有一块。 这两块加起来怕是得有五六斤了吧,我望着这烫手山芋,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按照现在的金价计算,差不多得有小八十万了。 天亮时,我敲响二叔房门,他看着我手里面的东西,打趣道,“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呀。” 我苦笑,“如果我说一不小心带出来的你信不信?” 二叔道,“这东西交给我处理吧,我折现给你,不过要花点时间,这下你有了老婆本,等你和张玥结婚时我就不用大出血了。” 我暗自庆幸二叔在这里,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东西。 二叔收好行李,“我要回去了,你幺妈快把我电话打爆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短期内肯定回不去,我还没在白文静那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二叔让我再三保证没有他的允许下,我不能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作为交换的条件,就是他帮我保密我的行踪。 送走二叔,正当考虑怎么跟白文静沟通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正是白文静打来的(昨天分别时留了电话)。 这人真是念不得。 “睡醒没?” 电话中文静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白小姐,我们还没那么熟吧,你这样说容易引起他人误会。” 白文静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道,“好吧,喂,你好,陆先生,请问今天是否肯赏光与本小姐共进午餐呢?” …… 没想到她比我还心急,这样也好,谈判时,我也能够掌握主动权。 白文静居住在镇上最豪华的酒店里面,包下了最大的包房。 我望着整整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不由小声嘀咕了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不料还是被白文静听到了,嘲讽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不由觉得好笑,也怪自己有些矫情了。 “你报复心也太重了,我只是觉得就我们三个人,没必要这么浪费。” 魏豹对我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有了二叔的关系,他对我也没那么冷淡了。 白文静摇了摇手指,“你说错了,是我们两个人。” 说着起身打开红酒给我倒上。 望着桌上的红酒,感觉像在约会似的,我突然有些犯罪感。 不得不说白文静很会打扮,上身一件淡粉色的针织开衫,开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蕾丝打底衫,蕾丝的精致花纹似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又灵动。 下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百褶裙,褶痕整齐而流畅,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摆动,像是春天里荡漾的湖水波纹。 白文静身上散发着令人沉迷的香味,想必是喷洒了价值不菲的香水。 我悄然推开座椅,离她远了一些。 白文静察觉到我的举动,眉头一皱,不悦道,“你是不是很怕我?” 我这才意识自己或许是小题大做了,但还是坦白道,“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不值得你如此费心,不如有话直说好了。” 白文静突然神色一苦,泪眼欲滴地埋怨道,“陆东,我就那么令人讨厌吗?”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想到若不是她在深潭把我救起,说不定我已丧命多时了,还有那疑似她父亲的血尸,为了救我被尸皇残忍地杀害,心底还是软了下来。 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白文静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点了点头,“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白文静这才将自己一路成长的经历娓娓道来。 自从白元奎十一年前失踪后,母亲受不了刺激疯掉,她二叔就开始抢班夺权,她与哥哥两人相依为命,从小就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心眼少了点,在那种环境下,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本来哥哥十八岁成年后就能接任白家家主之位,不料她哥哥血脉诅咒提前爆发,每日饱受诅咒的折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主之位就这样被她二叔夺走。 如此一来,她兄妹二人日子就更加艰难了,爷爷奶奶走得也早,父亲失踪后就没有感受过长辈的关爱。 白文静知道只有找回她的父亲,才能挽回这不利的局面,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但凡有点线索,她就会出来寻找白元奎。 这两年为了巩固家族势力,她二叔白元武竟然要将他许配给李少斌,为此她作了不少反抗。 仔细听来,想不到这偌大白家竟然容不下这两兄妹,想起二叔多年来对我们家的扶持,我心里感到一阵庆幸。 原来外表光鲜的世家子弟,心中也有这么多的烦恼。 只是,我该不该告诉她白元奎的真实情况?她能受得了吗? 第23章 搞错了? “陆东,你不觉得我俩很像吗?十多年前,你我的父亲这一走,我们同时失去了父爱,而你,今后还要忍受血脉诅咒之苦。” 白文静一杯酒下肚,脸上已经升起一朵红晕。 我一愣,“你好像知道很多?” 白文静笑道,“自从听说你姓陆我就开始怀疑你来这儿的目的了,虽然我父亲走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我还是从当年的蛛丝马迹中推测到他来过这里。” 顿了顿,继续道,“你也是来找你父亲的吧,想必你是从其它入口进去的,我猜,你已经找到了些许线索了吧?” 我不由感叹这女人太聪明了,这些天里我什么都没说,她却能猜到这么多。 又是一杯下肚,白文静见我不说话,继续道,“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我这种女人太聪明,太可怕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白文静眼中闪过一丝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出生在那种环境中,如果不学着聪明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虽然不能感同身受,我仍然表示理解。 白文静不止一次地想要带着哥哥和妈妈逃离那种生活,可是无奈的是,她需要仰仗白家的财力人力寻找父亲,虽然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属于她父亲创造的。 白文静突然认真地看着我,“陆东,我漂亮吗?” 她很漂亮,尤其是现在喝了酒后,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我如实说道。 白文静醉眼迷离地说道,“那你为何还一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我老实回答道,“我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往往诱惑伴随着更大的陷阱,我这么一个小角色,怎么可能入得了你法眼?” 白文静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你也太小看自己了,不说我们同病相怜的身世,就凭你那高深莫测的二叔,今后你也绝不会是个普通人。” 我不解地问道,“李少斌那么深厚的背景,如果你跟她结合了,想必你也能在白家站稳脚跟。” 白文静道,“如果我白文静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我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我知道李少斌想要的不仅仅是我,而是整个白家,我不能让我父亲的心血为他人做了嫁衣,不过我始终想不明白李洪福给白元武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如此利令智昏。” “即使我要嫁人,也要找个我自己心甘情愿为他付出的,哪怕他是个乞丐我也愿意。” 说完这话白文静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诱惑。 挑衅地说了句,“你敢不敢试试?” 我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内心却在想,“如果你每天还要为一日三餐奔波,你还能在这说这话还差不多。” 我拿出二叔走时留给我的烟,点燃抽了一口,“我对做乞丐没有兴趣。” 白文静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像棵随风摇曳的小树。 白文静抢过我手里的烟,拿在嘴里猛吸了口,呛得猛烈咳嗽起来,比起我第一次抽烟更夸张。 镇定下来后,她才认真地说道,“陆东,我把我知道的关于诅咒的事都说给你听,只求你能把你在深坑下探查到的事能够和我共享。” 不等我同意,她已经开始述说了起来。 原来白文静父亲白元奎十一年前探查到,想要解决血脉诅咒的问题,需要用到一种叫做“石生花”的东西,而这石生花的线索,就在气坑洞附近。 想要激活石生花的效用,必须集齐当年被诅咒的三家人的后代的血脉共同前往,她父亲这些信息都是在家传的古籍中找到的,自从她父亲失踪后,古籍也随之消失了。 白文静的消息解决了我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就是父亲来这里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不过她的话又让我增添了更多的疑问,为什么是三家人同时被诅咒,还有一家又是谁? 谁这么厉害,能够让诅咒绵延千年而不消散? 这么霸道的诅咒就连现代医学都不能解决。 当年他们是两个人下去的,还是另一家的也去了? 会不会是在衣服上留下那段画的人? 白文静静静地等待着我消化这些消息,她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紧张和期待,她已经把所知晓的一切都告知于我,我若再缄默不言,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心知无法隐瞒,我叹息一声,从包中取出那枚血玉扳指,递了过去。 白文静一脸疑惑,却仍是谨慎地接了过来,待打开包装,看到那枚扳指时,神情剧变,一脸惊讶地问我道“陆东,这是你在天坑下面得到的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白文静捂住嘴痛苦地哭了起来,“这是我父亲贴身佩戴之物,你能告诉我怎么得到它的吗?” 我担心她接受不了她父亲变成血尸的事,又觉得她作为白元奎的亲生女儿,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心里很是为难。 白文静似乎知道我的顾忌,反而安慰我道,“陆东,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请你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好吗?”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血尸的讲了出来。 白文静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这么多年所有的坎坷她都能扛过来,听闻父亲的惨状后,竟伤心过度晕倒在我怀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换作任何人知道父亲的有这样遭遇都会受不了,我刚把她抱到沙发上躺下,文静又从晕厥中清醒了过来。 “陆东,你能跟我描述一下那血尸的身高体型吗?” “好!” “我记得那血尸至少一米八五以上,身形壮硕……” “等等…” 我一脸不解望着白文静,不知道她为什么打断我的话。 白文静疑惑道,“你确定那血尸有一米八五以上?”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因为我当时我看到这身高就没怀疑过是我父亲,我印象中父亲最多不过一米七多点。 白文静突然破涕为笑,竟然从沙发上跳起来亲了我的脸一下。 我以为她是伤心过度,脑子烧糊涂了,“你疯了?” 白文静不好意思地扯了一下衣角“不好意思陆东,我刚刚太开心了所以有些情不自禁。” 我嘴角抽了抽,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太开心了?” 文静点了点头,“因为这血尸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我父亲身高连一米七都不到。” 听闻这话,我嘴巴就像塞了个鸡蛋一样,震惊地半条合不拢嘴,如果血尸不是白元奎,那又会是谁? 第24章 秦山 白文静终于从我口中得到了父亲白元奎的消息,心里的烦恼一扫而空。 几杯酒下肚,她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地叫了一声。 “看什么看?好看吗?” 见我盯着她肚子,白文静佯怒道。 我尴尬地说道,“长时间没吃有营养的东西了,肠胃有点生理反应很正常。” 我确实有些饿了,菜都快凉了,我俩一阵风卷残云后,桌上已是一片狼藉。 白文静打了个饱嗝,“终于吃饱了。” 她也不再在我面前装矜持了,伸了个懒腰,“陆东,接下来怎么办?” 被她这么一问,我心里一阵迷茫,我现在知道了父亲在找一种叫做石生花的东西,可是,线索到这里就已经断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如实说道,“没想好,你呢?” 白文静眼珠一转,“我要先回家一趟,查找一些线索,再看看从哪里入手。” “哦。” 白文静无奈道,“你就只会这一句吗?” 我不解道,“那我应该说什么?” 白文静扶住额头,“你不怕我找到线索却不告诉你,让你继续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壁?” 我看着她,“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吗?难道你找到线索会不跟我说?” “你这样如果在我们陆家,我保证你活不了一个月。” “我去陆家干嘛?” “你…” 白文静气的不轻,“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带我去看看那个叫做牛角坡的地方?” “去那儿干嘛?” 我不知道她又要闹哪一出。 “问那么多干嘛,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我现在处于被动地位,只得随她了。 “你不是喝酒了吗?” “你又没喝。” 出了饭店门口,才发现天上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我提醒道,这天气回酒店睡觉多爽。 “废话,你去不去?” “魏叔呢?” “我叫他办事去了。” …… 崎岖的山道上。 “你这什么破车,把人都颠散架了。” 白文静见我对黑金刚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忍不住埋怨道。 我忍不住回怼道,“大小姐,我又没收你车费,要不然你下去走怎么样?” 白文静望着盘山公路,终于乖乖地把嘴闭上了。 临近牛脚坡村,一阵哀乐传入耳中。 “有人去世了?” 我把车停在村口,带着白文静往坡上走去,迎头正遇上一群送葬队伍从山上下来。 队伍最前方一身高接近两米二多的青年人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暗道这身高可以进国家篮球队了吧。 青年人一身麻衣,双手捧着过世之人的遗像。 我突然一怔,迎面向青年走去,白文静不明所以,想要拉住我,怕我和这身形令人发怵的青年有什么矛盾。 “敢问兄弟,这画像上的人过世了吗?” 不怪我这么问,因为过世的人正是半月前我搭摩的的那位大叔。 青年从悲伤中清醒过来,以为我是什么远房亲戚,“这位大哥,我父亲一周前出了车祸去世了,刚在后山下葬。” 听闻此话,我心里一阵唏嘘,半月前这位好心的大叔还热心地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 和青年聊完,我跑回村口的小卖部,买了香纸蜡烛和几挂鞭炮往山上走去。 青山添新坟,凭增几萧瑟。 “你倒是热心肠!” 听完我的解释,知道我和这大叔不过一面之缘,白文静说道。 不知她是何意,我一边烧纸,一边回道,“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回声不断在大山里回荡。 我领着白文静走到牛棚前,拉开草垛,洞口暴露了出来。 白文静自顾自地上前,不断地摸索着石壁。 突然指着石壁上一个奇怪的符号,声音颤抖地说道,“是的,我父亲就是从这里下去的深渊墓穴,这是我父亲的独家暗记。” … 下山时,我突然想到这洞口下去就是数百米的竖井,若是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了这还了得。 赶紧找来一些石块准备封住洞口。 我在费力地搬动石头,见白文静却在独自发呆,我说了句,“发啥呆啊,赶紧来帮忙。” 白文静翻了个白眼儿,“我是脑力劳动者,搬石头是你们体力劳动者的事情。”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来帮你。” 洞口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青年人问清原由后抱着洞口一块数百斤重的石头走了进来。 我和白文静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连抱起几块这么大的石头把侧洞堵得严严实实的。 青年搬完石头,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气不喘,就跟我搬一块几斤重的水泥砖一样轻松。 “大个子,你吃啥长这么一身力气的?” 白文静忍不住打趣道。 青年脸一红,“我,我也不知道。” “还是个害羞的傻大个儿!” 白文静调侃完,青年人脸更红了。 “行了,别拿人开玩笑了。” 堵住白文静的嘴,我向大个子问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上山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青年摸了摸后脑勺,“我叫秦山,我叔叔请你们去家里坐坐。” 我仰着头才能看见秦山的脖子,这名字倒是符合他的形象,可不就像山一样的吗。 白文静多嘴的毛病又犯了,“秦山?我觉得叫泰山还差不多?” 秦山这朴实的孩子并未计较,“怎么叫都行。” 下了山来,我们随秦山来到他家里,丧事已处理完毕,亲朋好友都走得差不多了。 脚下的火盆里,木炭烧得通红,木制阁楼里格外的温暖。 秦山端来饭菜和几瓶啤酒,散发出阵阵香气。 秦山族里的长辈热情的相邀我们就坐,一番推却后,我随即也不矫情了。 虽说刚吃过饭没多久,我还是被眼前饭菜的香气勾起了食欲,一颗颗和青提差不多大小的土豆,被油炸成金黄色,配上调制的辣椒,令人胃口大开。 桌上的菜不算丰盛,但每一道菜都能令人食欲大振。 白文静中午吃了太多,本打算随意敷衍一下,哪知一块扣肉入口,湿滑下肚,顿时就止不住筷,狼吞虎咽起来。 我连连示意白文静矜持一点,只道她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多了,难得吃到这种原生态的食物。 秦山的族叔见我和白文静互相调侃,笑道,“你们这两个娃儿感情真不错,还没成婚吧?” 听完这话我一口饭差点喷到白文静脸上,不容我解释,白文静抢过话道,“才不是呢,大叔,他对我可凶了!” 我连忙使眼色,让她不要瞎说。 她却埋头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完,我和秦山及他的长辈喝了不少啤酒,气氛热闹了不少。 酒足饭饱,大家也熟悉了起来,一位长辈拍着我肩膀说道,“崽儿,叔知道你们有出息,你能不能帮山娃儿找个工作?他父亲这一走,家里也就他一个人了,无依无靠的,我们也不能照顾他一辈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遭了,都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气氛到这儿,我如果一口拒绝,就有点儿太不厚道了。” 秦山见我有些为难的样子,说道,“幺叔,说啥呢?工作我自己去找,不要给东哥添麻烦。” 秦山身旁一位女性长辈打断道,“你个崽儿能找啥工作,学了几年武艺,把人腿打断,家里钱都赔光了,打篮球别个又嫌你笨,当个服务员老板又说你太能吃了,你就听你幺叔的,让东娃儿帮帮你。” 我左右为难,白文静盯着我不住地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第25章 文静的打算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我心里一阵火大。 估计秦山的长辈,见她穿着打扮都是一身贵气,以为我也是什么有钱人,才有了这个打算。 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正想要文静给我出主意。 哪知这家伙脑壳一歪,望着秦山说道,“这点事儿对你东哥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他刚才只是没想好给你安排什么工作,要不然,你就给他当保镖吧,每月给你开一万薪资怎么样?” 我瞬间懵逼,“你特么…” 脏话差点就说出嘴,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跑外卖的,我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 一万虽然在这个年代不算什么太高的工资,但是比起一般在厂里打工的要强得多,秦山幺叔和婶子激动得拍着桌子,就差给我磕头了。 看得出,他们很疼秦山。 白文静给我惹了天大的麻烦,然后,居然尿遁了。 饭桌上,秦山在长辈的示意下,连连给我敬酒。 无可奈何下,我只好来之不拒,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饶了白文静,至于秦山,那就只有介绍他去二叔的修理行当学徒了,有时间跟他解释清楚了,再问问他愿不愿意吧。 和秦山交换了联系方式,我晕乎乎地走出院子,在秦山和家人的一路相送下,我终于顺利地爬上了副驾驶。 山里的野狗狂吠声此起彼伏,显得夜色格外的凄凉,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还没等我开口,白文静抢先道,“是不是很想揍我?” 说实话,我确实很想揍她,如果不用考虑魏豹的武力值的话。 见我真的生气了,白文静这才笑道,“你觉得以我的聪明,你认为我会说那么不过脑子的话吗?” 我喝了口水,脑子里清醒了一些,也是,白文静的心眼子比马蜂窝都要多,不可能做这种无的放矢的事情。 白文静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们今后的路会有多么艰难,那家伙你也看到了,一身力气,估计武力值绝对在那李少斌的保镖吕布之上,有他保护,我们的安全也能得到一定的保护。”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桌子上一席饭的功夫,她脑袋里竟然转了这么多下。 “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他开工资,要不一人负责一半吧?” 见我一副小家子气地样子,白文静怒其不争地骂道,“瞧你那点出息,这钱本小姐出了,不过万把块钱,你就是加十倍也请不来吕布那种级别的保镖,更何况这秦山了,有钱人赚的就是这种信息差,今天真是赚大了。” 看得出白文静心情很不错,一路上悠闲地扶着方向盘,嘴里哼着我从未听过的歌。 当然,除了偶尔骂两句我那宝贝黑金刚的卤素灯。 回到酒店,我洗了个澡,酒意清醒了大半,突然看到有个来电未接。 见是二叔打来的,我连忙回了过去。 原来是二叔把钱打我卡里了,我看了短信。 整整八十万,我做梦都没敢想过这种事,我激动地握着手机,深怕这钱从手机里飞走了。 我知道若是白文静知道了,又要骂我小家子气。 我往张玥微信里转了两万,说是这个月预支的工资,让她想买个什么就随便花。 结果她半天没收,然后发来一条短信,让我哭笑不得。 “东哥,收了这钱我是不是变成坏女人了,需要靠男人养着才能活下去?” 我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估计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一番安慰,说这是一家之主的义务,她这才开心收下,说是会省着点用,剩下的存着用来结婚。 2016年3月6日早上9点 今早刚睡醒就接到了秦山的电话,他已经安顿好了家里的事过来报到了。 我走下楼,原来秦山是跟他幺叔一起过来的。 我邀请他俩一起吃早餐,秦山幺叔一直跟我道歉,说不是有意为难我,只是他也没得办法。 秦山这家伙,自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还没享几天清福就遭遇了横祸。 秦山因为体型的原因一直没找到工作,见白文静不像普通人家的样子,这才壮着胆子提了一嘴。 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样子,我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心里的那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秦山幺叔走后,我把他领到白文静居住的酒店,人是她请来的,总得要她来安排工作吧。 秦山看到迎面走来的白文静,鞠了一躬,“老板娘好!” 白文静笑得前俯后仰,“不错,不错,真是孺子可教,以后我们就叫你泰山了,这名字才符合你的气质。” 秦山连连说好。 我连忙说道,“秦山,你不用这么客气,你以后叫她静姐,叫我还是叫东哥吧,还有,我们不是恋人关系,我有女朋友。” 秦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文静不悦地道,“陆东,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不必随时拿出来显摆。” 我不明所以,“我啥时候显摆了?” “我要走了,送我去机场吧。” 突兀的一句话,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走,去哪儿?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无语道。 白文静一脸笑意地看着我,“我走了你怎么办,这么舍不得我吗?” 我情急之下嘴瓢了,本来是想问她走了,秦山怎么安排。 我和秦山在她的吩咐下把她的行李拿到了我的车上。 一路上无话,气氛安静地可怕,我实在忍不住,问道,“秦山怎么安排?” 白文静露出一丝笑意,“终于憋不住先开口说话了吧?” “你们先玩半个月吧,本小姐回去查一下当年的线索,半个月后我给你消息,我估计那时候就有的忙了。” “玩儿?” 我和秦山双双不知所以,算了,我的智商还跟不上她的心眼子转的速度。 江北机场,望着文静过了安检,我带着秦山正要往停车场走去,突然文静折返回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猝不及防之下我差点摔着,“你搞什么?” 白文静“嘘”了一声,提醒我不要推开她。 “有人跟踪我,应该是李家的人。”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正要发火,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白文静抱着我的头猛地在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快步跑向了安检口,潇洒地说了句,“要想我啊!” 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犯罪感,我发誓这不是我想要的。 本以为是她一时兴起搞的恶作剧,直到看到她身后紧跟着掠过一道黑影,我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好一招祸水东引,我又被白文静利用了,她想用我来转移李家的注意力。 我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过去。 “总是利用我,这样有意思吗?” 白文静回了个鬼脸的表情,又发了一段话,“这叫打掩护好不好,同伴间不应该互相帮助吗?算了,为了补偿你的损失,我在你左边兜里放了一张卡,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 我连忙摸向兜里,果然有一张银行卡,莫非是刚才趁我不注意时放我包里的? “这算是什么意思,包养费吗?” 文静又回了一个白眼儿和呕吐的表情,“真以为看上你了,这是下次探险的活动经费,记得把你那破灯给换了。” 文静放下手机,脸上浸出一片红晕,“混蛋,居然学会调戏我了。” 第26章 回家 我和秦山回到车上,不经意发现了脸上残留的唇印。 “亏大发了。” “东哥,去哪儿?” “医院。” 既然到了大城市,顺便也给身体做一个全身检查,我现在还一身伤,偶尔隐隐作疼。 通过聊天,我才知道秦山刚过完19岁的生日,我还以为他的年纪和我差不了多少,真是人不可貌相。 找了一家最近的三甲医院,挂号,排队,拍片一套流程下来,已是傍晚。 检查结果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淤青,开了点药,便出了医院。 寻了家江边的烤鱼店,点了条七八斤的草鱼,一边吃着美味的烤鱼,一边欣赏着江边的夜色,好生惬意。 中午没吃饭,一条八斤重的鱼便被我俩分食而尽。 当然,大头都是秦山干掉的。 我撑得快走不了路,瞧见秦山还在捡着盘里面的剩菜吃。 “秦山,是不是没吃饱?” 秦山腼腆地回道,“快了。” 我笑道,“跟着我哪儿能让你第一顿饭都吃不饱,我给你再点一条。” 于是,秦山就这么在我和老板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又接连干掉了四条差不多大小的烤鱼。 我苦笑,若不是摊上白文静这个富婆,我可真养不起这么个饭桶,我现在明白为什么秦山一直找不到工作了。 秦山吃完不好意思地笑道,“东哥,我是不是太能吃了,让你见笑了。” 我摇摇头,“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儿,对了,秦山,你会不会开车?” 秦山点头道,“去年刚考的驾照,还没摸过车。” 我道,“有驾照就行,以后有空了让你多练练。” 听到以后能摸车,秦山高兴地连连点头,我此时还没意识到,这是我此生多么后悔的一个决定。 比间事了,第二天一早,我们便驱车往家赶去,之所以急着回家,一是有太多疑惑想和二叔探讨,需要他拿主意。二是,我确实有些想家,想张玥了。 起初以为对张玥的喜欢仅仅是出于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相互依恋,只要分开久了,感情自然会慢慢淡下来。 可此刻,我才发现,我对于张玥的感情,就像白酒一般,随着时间的增加酒味越发浓郁。 她并不像刚在一起时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我身上,现在几天不见一个电话,我内心竟然有些失落起来。 或许,她正如我认为的,在一起时间久了,一切都变得寡然无味了吧。 此时,我就像一个变态的自虐狂一样,时而患得患失,时而东想西想,却还是忍住给她视频的冲动,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就这么一路煎熬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下午时分下了高速,我将秦山带到酒店安顿好后,才匆忙赶往家里。 车子驶进院子时,我终于在母亲的小卖部里瞅见了那道令我魂牵梦绕的身影。 或许是有客人的缘故,张玥并未发现我回来。 我穿过货架拐角,绕至身后,一把捂住张玥的眼睛。 张玥吓得一个哆嗦,然后闻到了我身上熟悉的气息,眼角瞬间湿润,眼泪淌湿了我的双手。 我松开双手,张玥猛地转身,一把扑进我怀里,轻声的抽泣起来。 我心里莫名地惊喜,张玥对我的感情并没有改变,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紧紧地抱住张玥,就像拿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哪怕,她从未离开过我。 “玥儿,吃饭了,妈来替你。” 隔老远,我就听见我妈的大嗓门儿,不知道她是不是忘了张玥压根儿就听不见。 看见老妈走了进来,张玥一紧张,连忙想推开我。 由于我多日未曾理发,身形也消瘦了太多,我妈并没有认出背对着她的我,看见张玥在我怀里挣扎,只当是哪个流氓在欺负张玥。 一怒之下,拿着鸡毛掸子棍子那一头就朝我头上打了下来。 “哪里的流氓敢来欺负我儿媳妇儿,看老娘今天打不死你。” 张玥想要阻止时已然来不及了,我连忙松开张玥抱着头痛苦地拼命揉搓着。 我妈这时终于认出我来了。 “呀,你个背时娃儿,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我龇牙咧嘴的叫道,“老妈你打这么狠是想绝后啊?” 我妈一脸尴尬,嘴里仍犟道,“哪个叫你光天化日就耍流氓?” 我一脸无语,自己打错了人还不承认。 “对了你不是在跑船吗,怎么回来了?” 我心里早就想好了对词。 “一个月休息几天,我抽空回来看看。” 我妈一脸心疼地说着,“跑船确实辛苦,人都瘦了,只是奇怪怎么没晒黑。” 我心里暗自苦笑,果然是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掩盖。 应付完老妈,我和张玥回家吃饭,张玥说是要先回她家换身衣服。 我跟着张玥来到她家里,张玥进房间换衣服时,我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 张玥已经褪去了外衫,仅穿着内衣。 没想到玥儿这么有料,白皙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每一寸线条都勾勒出自然而迷人的弧度,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之美。 此刻,我沉迷了。 张玥发现我闯了进来,连忙害羞地比划让我出去。 我一把将张玥拽进怀里,闻着她发香,轻吻住樱唇。 我就像失去理智的猛兽,想要把玥儿彻底融入我的生命中。 轻抚上双丘,张玥一顿,发出一声娇喘,仍是任我施为,就在我继续得寸进尺,摸向双腿间时,张玥却反抗起来。 我以为她不同意,心里闪过一丝失望,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张玥见我有些失落,急得干脆褪去底裤,直到我看到内裤卫生巾上的那抹血红,我这才反应过来。 来亲戚了。 我心疼得将玥儿抱在怀里,就在这种时候,她首先考虑的,竟然还是我的感受。 见我不再责怪,张玥这才“噗呲”一笑,幸灾乐祸起来。 我跑到卫生间冲了个凉,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心中苦笑,第一次提刀上马却弄得个出师未捷,早知我就晚几天再回来了。 张玥见我从卫生间出来,一脸羞涩地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给我看,“东哥,过几天给你好吗?我早晚是你的女人。” 就在这不经意间,我瞥见沙发角落里有一本书,张玥急忙想要拿开。 还是我眼疾手快,抢先拿在手里,《怎么让男友更爱你》,我打开第一页,方法一,冷落法,假装不理不睬,让他患得患失。 我惊讶地看着每一页重要内容上小心翼翼勾画着的红线,心里莫名地感动,原来她是跟这书上学的。 张玥羞得蒙住头,假装看不见。 经此一事,我跟张玥之间那层隔阂反而像消失了一般,有着说不完的话,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第二天,直到秦山打来电话,我才想起有这么个人。 暗道自己粗心,我给秦山转了些钱过去,吩咐他自己吃点东西,今天我没空理会他。 因为今天正好是张玥的爸妈,也是我岳父岳母的忌日, 一大早准备好了祭祀用品,我俩便驱车前往了公墓。 迎着公墓山拾级而上,张玥熟练地在密密麻麻的墓碑里找到父母的坟墓,摆好祭品后,张玥跪在坟前,用手语比划着,“爸爸妈妈,玥儿来看你们了,玥儿找到了自己的依靠,以后再也不会孤单了,希望你们泉下有知,能保佑我和陆东哥哥永远幸福。” 我跟着张玥跪在一旁,脑海里拼凑出这对年轻夫妇的身影。 对着张玥双亲的墓碑有感而发地承诺道,“叔叔阿姨,我是陆东,我跟张玥都长大了,现在我俩在一起了,我会让她一直幸福下去,好好爱护她。” 张玥看懂了我的唇语,幸福地依偎在我身上,她知道,这不仅是对她父母的承诺,更是对她爱的宣言。 第27章 拜师 忙完了这档子事,我带着秦山去了二叔的汽修店。 二叔店里的师傅正忙得不可开交,看起来生意相当不错。 “二叔。” 我推开办公室大门,只见里面烟雾缭绕,几个人正光着膀子,嘴里含着烟,“二筒。” 二叔推开牌,“糊了。” 点炮的人骂骂咧咧地给钱。 二叔见我到来,“大侄子来了。” 我连忙回应,给在座的长辈问好,他们都是我二叔几十年的朋友,所以我还算熟悉。 二叔把位置让给了身旁的人,领着我来到天台上。 点完一根烟递给我,我顺手就接了过来。 看我熟练的样子,二叔有些后悔让我学会抽烟了,骂了句,“特么的,给你你还真抽上了。” 我笑了笑,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他这些不太礼貌的口头禅。 二叔抽了一口烟,“说吧,白家那丫头怎么跟你聊的?” 我捋了捋思路,把那日白文静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二叔听。 二叔听到血尸竟然不是白元奎,也是有些吃惊。 二叔是见过白元奎的,只怪当时我没说话太仔细,漏掉了身型这个细节。 “原来大哥当年和白元奎是在找石生花这东西。” 对于白家目前的境遇二叔倒是不怎么上心,说那白元武是让猪油蒙了心,与虎谋皮,白家早晚被那李洪福吃得渣都不剩。 我问二叔怎么认识李洪福的,二叔打着哈哈就就将问题盖过,只说李洪福是一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不出意外的话早晚会成为一代枭雄,商业巨擘。 想不到在我心中世外高人一样的二叔对那李洪福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顿了顿,二叔调侃道,“如果白家那闺女死乞白赖地缠着你,你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她。” 我震惊地看着二叔,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见我这副见了鬼的样子,二叔笑骂道,“谁说一个男的只能找一个女的,你看现在有本事的男人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只是现在换了个称呼而已,我们居家人丁单薄,就等着你开枝散叶呢。” 见二叔越扯越远,我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 如果接下来白文静发现了新的线索,我应该怎么办? 二叔道,“还是那句话,可以合作,凡事留个心眼,一切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为前提,如果有难以解决的问题,先问过我再说。” 我点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白文静找了个保镖,我想让他在你这儿学几天基本的汽车修理,以后在外面车坏了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顺便您给指点一下他的功夫。” 二叔没有忙着一口答应,按他的意思就是如果像我这种没有天赋的人,学再多也就起个强身健体的作用,白白浪费他的时间。 “人在哪儿,让我看看。” 我打电话让待在车里的秦山上天台来。 二叔看到秦山那巍峨的身体眼前一亮,走上前不住地上下打量起来,眼中越发明亮,像极了流氓见到绝世美女的样子,口水差点掉出来了。 秦山被二叔盯得浑身发颤,以为眼前这人有什么断袖之癖,忍不住向我求救,“东哥,我们说的工作内容不包含这样啊?” 听闻此话我差点让一口烟呛住,咳嗽了几声才停住。 “瞎说啥呢?这是我二叔,我让他指点一下你。” 二叔不住地赞叹着,“这娃儿身形敦实,心性质朴,恰似璞玉藏辉,若经我雕磨一番,今后必成大器。” 我没明白,就见了一面,二叔怎么看出这么多的。 二叔没理会我,拍着秦山的肩膀道,“小子,想不想跟我学功夫?” 秦山见眼前这人竟然大言不惭地想当自己的师父,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鄙视着二叔。 他虽然只在武校学过几年拳脚功夫,由于自身得天独厚的身体天赋,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我想若不是眼前人是我二叔的话,他估计想一巴掌拍飞他。 二叔独自意淫了半天,没想到竟然被人鄙视了,秦山压根儿就没看上他。 难得看到二叔吃瘪,我幸灾乐祸地说道,“二叔,你再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就要让人看扁了。” 二叔骂道,“老子这就让你们这俩小子知道什么才是真功夫。” 秦山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不起眼的中年汉子身上的气质猛然一变,身上的气势竟然逐渐提升,让他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二叔道,“小子,用你最大的力道向我攻来。” 秦山认真起来的时候,身上那股憨厚劲儿竟然消失了,眼神也变得凌厉了几分。 腰马合一挥出一拳朝二叔打去,二叔不闪不避,仅是轻轻一掌便把秦山的拳挡下。 秦山瞳孔收缩,心中震惊不已,知道今天遇上高人了,当下也不再留力,再度提起全身气力攻向二叔。 哪知二叔面对秦山这摧枯拉朽的一击,竟然不退反进,同样击出一拳与秦山的拳头碰到一起。 秦山痛苦地闷哼一声,手臂脱臼耷拉了下来,额头大汗滴滴落下。 二叔收拳,不动如山。 秦山忍住痛,强压下心头惊骇,“这是什么功夫?” 二叔装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想学吗?拜我为师,我教你。” 秦山不再犹豫,双腿屈膝跪下,“徒儿秦山,拜见师父。” 我连忙从楼下茶室里拿来一杯茶递给秦山,秦山恭恭敬敬地用没受伤的手递给二叔。 二叔喝了半口,剩下半口吐在秦山脸上。 我问道,“这是什么规矩?” 二叔拽拽地回答道,“跟当年我师父学的,有什么含义我也不懂。” 我一时无语。 二叔扶起秦山,在秦山受伤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秦山脱臼的胳膊立马恢复了原状。 二叔对秦山说道,“秦山,你今后就是我的二弟子,我让你大师兄过来认识一下。” 几分钟后,一个手里拿着扳手,浑身沾满机油的人跑了过来,“师父,什么事?我忙得很嘞。” “小武哥?” 竟然是他?我记得我车上的绞盘还是他安装的,虽然平日里他也叫二叔师父,我还以为他是二叔修车的徒弟。 “小武,这是你二师弟,你俩互相认识一下。” 小武哥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师弟,“哟,师弟你还蛮壮的嘛。” 秦山连忙行礼,“秦山见过大师兄。” 二叔让小武展示一下他的功夫,小武让秦山站稳了。 秦山知道师兄有心考教自己的功夫,打起了十分精神准备接招。 小武哥嘴里念了句,“铁山靠”,身子一个滑步出去重重地撞在秦山身上,秦山近三百斤的身子就这么直挺挺地飞出去四五米。 “哇靠。” 我惊得合不拢嘴,这也太拉风了。 二叔忍不住骂道,“这个夯货,第一次和师弟见面就瞎显摆。” 秦山并未生气,起身连忙拉着小武哥请教刚才的功夫。 见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便把秦山交给了二叔自己回到了家里。 第28章 哀牢山 转眼就过了三天,明天正是曾向张玥说过要回去上班的日子。 这些天整天陪着张玥,也拜访她为数不多的亲戚,虽然这些年里他们并未帮衬过张玥什么,但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关系是斩不断的。 整日如花美眷相伴,我早已把和白文静约好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收到她的信息,那一刻,我承认我有点犹豫了。 白文静发过来一张图片,一张有些发黄的纸张,上面用正楷书写的一行字,“哀牢南麓,风吹石动,一线天出,火焰树现,链石瀑布,冥雀归巢,幽冥黄泉,石头生花。” 看来她又有了新的线索,看着这几行字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在考虑是不是就此放弃,从此忘记关于父亲的一切,就此安稳地过着日子。 见我长时间不回信息,白文静又发来一段话,“是不是沉醉在温柔乡里,忘了我们的海誓山盟?” 说完又发过来一个生气的表情。 我无语回道,“瞎说什么,我们可没半点关系,你在哪里得到的线索?” 白文静打字的速度很快,“在我父亲书房里的挂钟后面发现的,回家后我把父亲的住处重新翻了几遍,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白文静似乎很着急,“我这次出来不能用家里的人力物力,我二伯盯得很紧,再过三天,我来云南找你汇合,你再买辆车用来拉装备,这几天把能想到的装备都准备好。” 没等我答应下来,白文静发完这段话就再没了下文,估计是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 每当我产生想要放弃的念头时,脑海中就会出现父亲站在冰河里向我呼救的那一幕,思考一番后,我还是下定了决心,再试一试,因为一旦没有白文静的财力支持,今后我一个人去的话,机会将更加渺茫。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错过。 母亲知道我明天就要回去上班,早早地准备一大桌子我喜欢的饭菜,酒足饭饱后,我牵着张玥的小手在巷子里悠闲地散步。 我心里有些内疚,于是捏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下意识地想要拽紧一些。 张玥有些紧张,周围路过的人都是认识了多年的街坊。 我心里暗笑,这妮子平日里大大咧咧地,在这种事上,终归还是男孩子大胆一些。 我握着她的手大方跟路过的人打着招呼。 “东哥,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张玥心情有些低落,松开我手后,认真比划着手势看着我问道。 我点头道,“没办法,再不回去老板都要发火了。” 张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可是,我们还没…” 我愣了一下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她想说亲戚还没走完,那天的事还没有完成。 我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丫头,“我不急,这么幸福的事就留给我们的新婚之夜吧,今年春节,我们就把婚礼办了吧。” 为了安抚自己内心的惭愧,我无耻地允诺道。 张玥似乎不敢相信突如其来的喜悦,整个人依偎进我怀里,紧紧抱住了我。 其实就算我不说,我妈也已把我俩的婚事排上了议程,按她的话就是,像我这么个榆木疙瘩,不解风情的人,能让玥儿看上,已是祖上积德了,再拖下去,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有了我的承诺,张玥也不再儿女情长,脸上离别的愁绪总算消失,重新有说有笑起来。 我在网上查询了有关于哀牢山的资料。 哀牢山,位于云南省中部,最高峰大磨岩峰海拔3166米。它属于云岭向南的延伸,不仅是云贵高原和横断山脉的分界线、元江和阿墨江的分水岭,还是云南省东、西部气候的分界线。 地处云贵高原、横断山地和青藏高原三大自然地理区域的结合处,纵贯云南中部,哀牢山在行政区划上属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楚雄彝族自治州、玉溪市、普洱市、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5州市16个县市区,北起大理州南部,南至红河州南部。山体初始段呈南北方向,中、下段渐转为西北一东南方向的走向。 哀牢山有两列南北向的山峰线,东侧山峰海拔2800米以上,山体高大;西侧为分水岭,有十多座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山峰。 哀牢山不仅具有丰富的自然资源,还有浓厚的人文历史景观以及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哀牢山地势陡峭,有南恩瀑布、石门峡、茶马古道、金山原始森林、土司府等景区景点。 在气候上,哀牢山横跨热带和亚热带。由于哀牢山为喜马拉雅造山运动的地壳抬升和河流下切等一系列地质过程中形成的,其气候呈垂直分布,从山麓至山顶依次为南亚热带、中亚热带、北亚热带、暖温带、温带气候。 我并没有在哀牢山简介里提到什么火焰神树和链石瀑布,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一头扎进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2016年3月12日早上九点。 直到我开着黑金刚消失在老破小区的转角,两个为我牵肠挂肚的女人这才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 我驱车看到二叔修理店,看着二叔正在天上训练秦山。 “这么早?” 我记得二叔最喜欢睡懒觉了,难得见他起这么早。 “这就要出发了?” 昨天我已经跟二叔详细说过此事。 我点了点头,“白文静催得急,我得去打前站,秦山学得怎么样了?” 说起秦山,二叔眼睛都亮了,眉头都舒展开来,似乎对自己这位关门弟子很是满意。 看着秦山走了过来,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似怕秦山骄傲自满,“就那样吧,马马虎虎。” 秦山已经收好了行李,就等我出发了。 跪在地上认真地给二叔磕了三个头,就此作别,看来是真心认可了这位师父。 二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老子还没死,记住了,保护好陆东的安全。” 秦山点头,“请师父放心,就算我有事也不会让东哥有事?” 我拍了拍秦山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一些,又不是闯刀山火海。 下了楼来,突然看到坝子里停了一排越野车。 “二叔,你还做二手车生意?” 二叔道,“顺带着做点。” 我想到白文静让我再买辆拉装备的车,于是走上前瞅了瞅。 我在一辆长城风骏6皮卡前停了下来。 四驱柴油,正合我意。 本着为雇主省钱的原则我花三万以成本价买了下来。 由于急着出发,所以并未过户。 我对秦山道,“你来试试。” 秦山在一旁早就摩拳擦掌了,拿过钥匙一插,踩刹车,离合,挂档,车子冒出一阵黑烟,车身猛地一抽,熄了火。 再试了一连两次还这样。 二叔捂住头,一脸头疼地走开了,似乎有这么个徒弟很丢脸。 秦山一脸尴尬地下了车,“东哥,我好久没摸车了,我再试试。” 终于以秦山撞了院子里三辆二手车的代价,勉强熟悉了基础操作。 在二叔一阵咒骂声中,我俩驾着车落荒而逃。 第29章 张玉 我心惊胆战地在前面开着,生怕秦山把车子撂在了半路。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我听到皮卡车熄火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刹车和离合配合不当导致的。 这时已经亮起了绿灯,身后的车见皮卡车迟迟不走,不 耐烦地频繁摁着喇叭。 这番动静已经引起了路旁指挥交通的警察的注意,一个女警迎着皮卡车走了过来。 我连忙把车停到路边的停车位位上跑了过去。 “你好同志,车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秦山打开车门正要解释,我连忙道,“不好意思,警察同志,这是我朋友,驾驶技术有些生疏,车子熄火了。” 女警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先把车停到路边吧。” 我连忙应下,就在我上车替下秦山时,女警突然惊呼道,“陆东,是你?” 我疑惑地看着女警,“你是?” 女警脱下了头盔,整理了一下头发,英姿飒爽地看着我,“怎么,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赵婷婷?” 我先把车停到了路边,“出息了啊?穿上制服了。” 赵婷婷是我高中时为数不多女性朋友,为人很是豪爽。 “哪里哦,混口饭吃,你呢,在哪里高就?” 我真想拍自己一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学毕业后没找到工作,跑去参加了黄衫军,这两年也没脸联系这些熟人。 自尊心作祟,我尴尬地应付道,“做点小生意。” 寒暄了一阵,赵婷婷帮着我把皮卡开到了一个叫做勇敢者俱乐部的地方。 谢过赵婷婷后,她潇洒地转身走了。 这个俱乐部不仅是省内一些攀岩,登山爱好者聚集地,也售卖很多有关于攀岩,户外露营装备的东西。 我之所以关注这个地方,说起来还是因为一个人———张玉,绰号章鱼,有些女性化的名字,也是我曾经无话不谈,形影不离的兄弟。 去年某天我来这儿送单时看到他在这儿上班。 我叹了口气,带着秦山走了进去。 远远地我就看到一个熟悉地影子正在堆积如山的货品里忙碌着。 “阿玉。” 我无比艰难地从口里吐出这两个字。 张玉回头看到我,似乎并不震惊,淡淡地点了点头,“来买东西?” 我心里一阵失落,“对,麻烦你帮我推荐一下。” 想不到有一天,曾经意气相投,惺惺相惜的两个人会走到这一步,比陌生人还陌生。 我心里一阵绞痛,红着眼睛问道,“你还在恨我?” 张玉一顿,“没有,那件事并不怪你。” 气氛似乎冷了下来,我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四年前,我读大二那年。 我俩本是高中同学,没曾想,大学又到了同一个地方,我读了一个普通的二本,他上了一个更加普通的大专,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平日里,稍有闲暇,我们就在一起聚会,醉酒当歌,好不惬意。 直到,有一天。 一个老乡过生,我把他也叫了过去。 张玉把自己刚交的女朋友也带了过来,那女生长得还算可以,都看得出来张玉很喜欢她,女孩对她似乎并不太满意,张玉对那女孩子总是一副热脸贴冷屁股的样子。 酒足饭饱后,大家去KtV唱歌,几件酒下来,都有些醉眼迷离。 张玉突然发现女朋友不在包厢里,于是出去找她。 不曾想在隔壁空包厢听到了淫糜之声,张玉推开门一看,气得血脉喷张。 只见他女友正和我那过生日的富二代朋友苟合。 张玉一气之下拿起啤酒瓶砸在那富二代头上,一顿拳打脚踢。 这一幕对他刺激相当大,他连摸这白莲花的小手都要小心翼翼地,没想到竟和人这般。 直到听到富二代的惨叫声,我们才反应过来。 富二代的狐朋狗友想要上前帮忙,被我怒喝住,当然,我也被几个人拦下,没能帮上忙。 直到警察到来,场面才冷静下来。 这事说起来我也有相当大的责任,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没想到这人人品差到了这种地步。 富二代告了张玉故意伤害,白莲花替富二代作伪证,否认与张玉的恋人关系。 就这样,张玉被判了两年,自然,也被学校退了学。 我曾申请去里面看他,被他拒绝了。 张玉从里面出来后,我刚好毕业,我不止一次地想要联系他,可每次电话接通后又挂掉。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近乎毁了他的一生。 我知道,他在怪我,如果那天我没叫上他,说不定现在他会过得很幸福。 张玉看着我难过地样子,心底终究是心软了一下,“说实话,一开始确实恨,不过后来想通了,那种女生,发生那种事是早晚的事,我只是后悔,后悔一时冲动,被关了两年,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宁愿被关进去的是我,这些年,我也不好过,每天都活在内疚中。” 张玉似乎真的释然了,拍了拍我的肩膀,“真的,都过去了。” 说完想到我来这里的目的,“贱人,你来买什么的?” 听到这句脏话,我近乎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是多年前他调侃我的“尊称”。 “我应该早点来这里跟你道歉的,每次到了门口又怕被你拒绝。” 我把整理好的清单拿给张玉看,张玉越看越是心惊。 “你这是去逃难吗?” 我笑了笑,“有位大小姐想要去云南那边的原始森林探险,我当苦力,你就照着上面下单,不用给我省钱。” 我知道干他们这 行,销售有一定的提点,我想尽我所能地帮一帮他。 等张玉清点完所有的装备,已经是下午时分,再走已经来不及了。 “贱人,你要的东西都准备齐了,除了发电机的汽油你要自己想办法。” 我望着十四万多的账单,心里暗自说道,“终于体 验了一回花钱如流水的感觉了。” 痛快地付完账,工作人员忙着装车,老板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吩咐张玉把我招待好。 张玉看着手里老板递来的一沓红票子,惊讶道,“这吝啬鬼今天转性了?” 看着张玉还有心情调侃他人,看来是真的放下了,我心里如释重负,有感而发地道,“都是为了生存,每个人都不容易。” “贱人,晚上去哪儿整杯?” “山驴逼,就去我们高中门口的烧烤摊怎么样?” “山驴逼”是我给他起的尊称。 张玉听到我这么叫,神情恍惚了一下,来了句,“我靠,几年没听过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哈哈大笑。 我给张玉介绍到,“秦山,这是我最好的兄弟,以后叫他玉哥,或者驴哥也行。” 秦山地握住张玉的手问候,张玉望着这山一般的男子,“连道不敢。” 说完又问我哪里找来的这般神人,我道,“还记得跟你说的女老板吗,这是她请的保镖。” 我们一行三人打车来到以前的高中校门口,望着几年没来过的烧烤摊,我心里一阵感慨,这是以往我俩经常来的地儿。 老板看着我点的几篮子的烤串儿,眼皮直跳,“小兄弟,你们三个人能吃完吗?” 我指了指秦山,“老板,这些东西不一定够他一个人吃呢,你只管上,不会差你钱的。” 老板将信将疑,还是认真烤了起来。 味道一如既往地正宗,我喝了口啤酒,惬意地道。 张玉点了点头,“阿姨身体怎么样?” 我道了句,“老样子,还行,你爸妈呢?” 张玉平静地道,“父亲去年因病过世了,母亲回了娘家。” 我手里的烤串一顿,“怎么不早告诉我?” 张玉一杯啤酒下肚,“都过去了。” 我心里一阵唏嘘,想不到这两年他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第30章 向导阿依 2016年3月14日中午十一点。 昨晚喝了很久,回到酒店睡下时已是半夜,等我睡醒时,已是日上三竿。 我洗漱完,和秦山匆忙下了楼,不料竟在酒店大厅里看到了张玉。 看着他带着大包行李,我惊讶道,“山驴逼,你这是要去哪儿?” 张玉笑了笑,“我要回云南一趟,你不是要去哀牢山南麓吗,我家正好在红河自治州,这不正好顺路?” 我这才想起来,他曾说过他外公是云南那边的,都快靠近越南了。 我记得他每周只能休息一天的,“你不上班了吗?” 张玉道,“说起来也得感谢你,沾了你的光,这次提成都快够我两月工资了,听说是和你去云南,老板想都没想就批了我一个月的假。” 这对于我来说,真是意外之喜,昨天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解开了我俩的心结。 这一路上也有人解闷,正合我意。 皮卡车也可以交给张玉来开,不用再担心秦山的技术了,毕竟上了高速路危险程度会大大增加。 秦山坐在我车里错过了开车的机会有些闷闷不乐,我乐道,“以后开车的机会多得是,那皮卡车以后就给你了。” 秦山这才乐呵呵地笑了。 一路十几个小时的车程,除了吃饭上厕所我们几乎没怎么休息,赶到红河县城时,已是深夜。 尽管开了一天的车,我们一行三人却毫无睡意,红河县靠近中越边境,景色与内地风格迥异。 红河县位于哀牢山南麓的山地丘陵地带,县城位于一处坡地上。 找了个烧烤摊坐下,我向张玉打听到,“这里有没有叫什么“风动石”或“一线天“的景观?” 张玉想了一下,说道,“我很少回来,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不如这样,我给你们推荐一个人,她长年在哀牢山地区做导游,应该对这些情况比较熟悉。” 我连道,“这太好了,有了当地的导游,我们就不用两眼一抹黑,瞎找一通了。” 张玉给我推荐的这个人叫阿依,是他大外公家的孙女,虽然年纪还不到十九岁,但从事这个行业已经有些年头了。 在张玉的推荐下我加了聊天方式,阿依这么晚还没睡。 我把一些基础的情况说了一下,她回道,“红河州附近有一线天的地方不下十几处,虽多是为了吸引游客牵强附会的,但要找到我们所说的这个地方,也只有一个个地去探索。” 她说没有听说过什么风动石的景观,她明天帮我们打听一下。 我们很快谈好了价格,我给她开了三百块一天,包吃住。 阿依爽快地答应下来。 2016年3月15日早9点 刚起床就就收到了阿依发过来的信息,她人已经到了楼下。 等我到了大厅,看到张玉正跟一个身穿哈尼族服饰的女孩儿聊着。 阿依经过张玉的介绍和我热情的打招呼,我有些意外,本以为这边的女生长期处于高原地区,受到强紫外线的照射皮肤会有些显黑,没想到阿依肤色很白,很活泼漂亮的一个女孩儿。 谈好了后,我们正准备出发,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白文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到普洱了,过来接我。” “你不是说还有几天才到吗?” “发生了一些情况,我提前出来了。” 挂完了电话,对众人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金主来了,我要去接一下。” 大家商讨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秦山带着阿依先去寻找目的地,我接了白文静回来再去找他们汇合。 等我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普洱,白文静正悠闲地坐在一家咖啡厅里。 没想到魏豹和那个叫做闵柔的女生也在,出于对二叔的尊重,魏豹冲我点了点头。 我没想文静把闵柔也带过来了,我疑惑地看着白文静。 白文静笑道,“不用拘束,这里没有外人,闵柔可是我特地请来的,忘了介绍,她还是考古专业的高材生,研究生毕业的,对我们这次探险很有兴趣,她的专业知识对我们有很大作用。” 这我倒是有些意外了,闵柔笑道,“不用怀疑我,我永远站在文静这一头。” 我不清楚白文静到底跟她说了多少,我发短信问道,“她还知道些什么?” 白文静回道,“除了诅咒的事,其它的不用瞒着她。” “他可是李少斌兄弟的女朋友,你就不怕她泄露消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相信我就是。” 见白文静这么有把握,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闵柔见我们的小动作,一把揽住白文静的腰肢,调笑道,“你俩啥时候好上了,当着我面眉目传情,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吧,若是让李大少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发飙了。” 白文静揪了一下闵柔的大腿,“你这么喜欢李少斌,我把你送她算了。” 闵柔矫笑道,“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两人一番闹腾,话题越扯越远,我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两人这才停止了折腾。 将就吃了些简餐,我们便往红河县城赶去,魏豹坐在副驾驶,他似乎比我话还少,路上只有后排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吵了一路。 秦山随时向我传递着情报,就这么半天,他和阿依已经转完了两个地方了。 “有什么线索吗?” 后排白文静停止了嬉闹,向我问道。 我道,“还没有,我也是昨晚刚到的,请了个导游,他和秦山先行一步出发了。” 听到我已经将装备准备齐全后,白文静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回头给你发个大红包。” 我无语道,“还真把我当你员工了。” 到了红河县城,已是下午六七点,天色已经慢慢变黑,只好再休整一天,明天出发和秦山汇合。 趁着没人的时候,我将白文静拽到一旁问道,“除了那段话,你在白家还有没拿到其它线索?” 白文静道,“我发誓,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找到。” 见我还是一脸怀疑的样子,白文静又道,“你既然信不过我,那你还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说完作势就要把我推开,我连忙稳住她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的信息更全面一些,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俩如今踏上了同一条船,如果不能彼此信任,那还合作什么,不如趁早解散了。” 闵柔正好路过看到我们这一幕,夸张地高声说道,“天啊,没想到你俩真的在一起了,文静,你连我都瞒着,我可怜的李大少啊。” 我俩连忙松开手,此刻我俩的姿势着实有些暧昧,确实有些容易引发误会。 第31章 女人心海底针 我坐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丝毫睡意。 明天,或者几天后我们就将进入原始森林,我总觉得白文静有什么瞒着我。 我不能带着这么多人,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进入丛林,秦山也好,阿依也罢,我必须对他们的人身安全负责。 我想好了,如果遇到上次那种不能保证自身安全的事,我会带着他们退出这次探险,哪怕为此和白文静翻脸也在所不惜。 毕竟,他们和这件事毫不相干。 想了想,我起身走出房间,敲了敲白文静的房门。 不大一会儿,白文静就打开了房门。 “有事?” “聊聊,这么晚还没睡?” 白文静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我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悠闲。” 我走进房间后,白文静随手关上房门,“什么事,说吧。” “我想和你开诚布公的聊一下,既然我们选择了合作,那就最好不要各怀心思。” 听了我生硬的话,白文静似乎真的生气了,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到桌上,“你还是不肯相信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顿时有些尴尬,意识到对方只是一个女孩子,或许是我语气有些重。 毕竟一切都仅源于我的猜测,白文静她什么都没有做过。 我强自解释道,“我看你眉间似乎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不妨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白文静冷哼了一声,“何必拐弯抹角地,不就是怪我有什么瞒着你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转身离去。 不料白文静突然叫住了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聊聊,你先说吧,关于上次天坑墓室的事,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被反将了一军,我只得把兜里准备好的照片递给白文静看。 “这是什么?” 我给白文静看的正是在天坑墓室里拍下的凤棺上的石刻云纹。 我如实回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在墓室里拍摄的。” “还有其它照片吗?” 白文静平静地看着我问道。 知道逃不过这个话题,我也不想撒谎,“还有,不过没在我身上,下次有机会给你看。” “好。” 白文静倾然一笑,得意地道,“那你早些休息吧。” 我一脸愕然,“不是互相坦诚相告吗,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 白文静美目一翻,“我一个女孩子家,又没去过那么危险的地方,我能有什么消息。” “又被耍了。” 我心里暗恨自己的愚蠢,二叔不止一次提醒过我,这丫头心眼多得很,没想到还是上当了。 白文静见我眼中升起寒意,心虚地叹了口气。 “那啥,我要是说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我暗自好奇,“我能生什么气,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白文静这才说起,前天本是白家和李家给他和李少斌举行的订婚宴,哪知她直接摊牌了,当着两家的亲朋说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没人怀疑一个女孩子会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所有宾客都相信了她的话。 白李两家颜面受损,李洪福冷清着脸什么都没说,白家家主大发雷霆,发誓要把我这未曾谋面的人挫骨扬灰。 白文静趁乱逃了出来,现在白家正满世界地抓她。 说完这话,白文静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做好准备迎接我的雷霆之怒。 平白遭了无妄之灾,我心里也万分不忿,被白家这庞然大物惦记上,任谁心里都不会平静。 不过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样? “没有别的了吗?” 我冷静下来后,一脸平静地看着白文静问道。 白文静震惊于我的淡定,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还能有啥,这还不算什么吗?遇大事而处变不惊,我开始有些欣看好你了。” “你这么利用我,我是不是很吃亏?” 沉默良久,我说出了这句话。 白文静笑道,“姑奶奶配你还不够吗?怎么,你还嫌弃?” “这特么是两码事好吗?” 我说道,“只是嘴上占掉便宜,我却被你们白家记恨上了,这太不划算了。” 白文静胸脯一挺,大胆地说道,“只要你这次探险表现好点,姑奶奶身体上让你占点便宜,也不是不行。” 雪白的沟壑不经意间露了出来。 望着眼前的尤物,我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身体的冲动,说了句,“算了,我不喜欢开飞机。” 白文静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想明白我话中深意时,我早已落荒而逃。 气急了的白文静冲到我门口,破口骂道,“陆东,你给姑奶奶滚出来,你才是飞机场,你全家都是飞机场。” 白文静气得气得心窝直疼,见我迟迟不开门,仍是不肯放弃,守在门口。 我房门一锁,干脆洗澡去了,被她这么利用,我气一下她,自然心安理得。 “哪个负心汉把我们静静欺负成这样啊?” 闵柔一脸好奇地打开房门,走过来拍着白文静的后背安抚道。 “气死老娘了!” 白文静一屁股坐到床上,心里百般委屈。 闵柔笑道,“若是让那些追求者知道我们的白大美女被一男的气成这样,不知该有多心疼。” 白文静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间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闵柔继续调侃道,“文静,你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白文静脸上一红,“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坏家伙。” 闵柔叹道,“也是,以你的家世和美貌,多优秀的男人都能找到,我就不一样了,什么都得靠自己拼命去争取,如果换成是你,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有人为你摘下来。” 白文静道,“哪儿有那么夸张,我现在并不急于追求这些…” 我正要睡觉,房门突然被敲响,我以为是白文静又发什么颠。 一把拉开门,“你有完没完?” 鄂,看到是她,我一时忘了说话。 门口闵柔交叉着双脚,静静地站着看着我,“很意外?” “有事?” “不请我进来坐坐?” 我示意她进来。 闵柔缓缓走进来,轻轻把门关上。 我谨慎地看着这女人,不知她想干些什么。 闵柔自顾自地从我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很是熟练地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我说道,“我来找你说件事。” 我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闵柔想了想,“我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你和文静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要妄想和她发生一些什么,这只会给你自己增加麻烦,这些麻烦或许会让你后悔莫及。” 我并未生气,只是有些意外她这么直言相告。 “我从未痴心妄想过,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闵柔继续组织着语言,“你有没有发现,文静开始潜移默化地依赖上你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请原谅我的直白,你根本配不上她,我知道你家里的长辈武力不凡,不过这可弥补不了你们之间巨大的差距。” 我不太舒服她这么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于是嘲讽道,“据我所知,你条件也不咋的吧,一门心思攀龙附凤又是为了什么?” 闵柔对我的嘲讽似乎并不在意,“我从小就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另外一些东西,我跟刘向东在一起,就从未指望过以后,我只图他的钱,即使付出身体又怎么样,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底气。” 难得她活得这么通透,我也无话可说。 未了,闵柔临走的时候,又说了句,“对了,陆东,如果你有钱,我也可以跟你哦,我想,你总比刘向东那个性无能强。” 我晕! 对于闵柔的生猛,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第32章 坨坨寨 “东哥,好消息,找到了。” 一大早就接到了秦山打来的电话,他俩运气不错,仅用了一天就找到了具体的位置。 我们吃完早餐后就往秦山发过来的定位出发了。 他们现在位于一个叫做坨坨寨的位置,距离红河县城相当偏远,我们耗费了六个小时才赶到。 沿途两个女生被崎岖的山路绕得胃里翻江倒海,吐了好几次。 这次过来,饶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和心理准备,白文静还是差点想放弃了。 一路崇山峻岭,亚热带原始森林的风光让我流连忘返。 刚下车,两个女孩子相互搀扶着躲到一旁水田边先吐为快。 我往四周看去,这是个近乎荒废的村子,就连土地都荒废了很久。 魏豹看到秦山很是吃惊,知道是我二叔的弟子后客气地打招呼。 我给大家相互介绍了一下,阿依似乎看到了我心里的疑惑。 解释道,“这村子的村民几年前都搬进城里面去了,因为种的庄稼长年遭受野象和猴子野猪的侵害,加上现在早已不是刀耕火种才能活下去的年代,已经没人种地了。” 我好奇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可能找到。 阿依得意地说道,“也不看本姑娘是谁,找个地方还不轻而易举。” 张玉解释道,“阿依快把哀牢山的导游群吵翻了,一共查到了十几个有一线天的地方,有风动石景观的地方也有四五个,不过同时有这两种的地方只有两个。” 我举着大拇指夸赞道,“阿依姑娘真聪明,往后我们在这原始森林里就要靠你了。” 我不解的望着张玉,“你不是去你外公家了吗?怎么来这儿了?” 张玉继续说道,“去了一趟,我妈陪着他们去省城看病了,过几天才回来,反正没事,我就跟着来了。” 我知道这家伙是想寻求刺激,想要跟着我去探险,我没有当场点穿他。 我问秦山,“汽油加了没?” 秦山道,“多亏用了阿依姑娘的身份证开了证明,我才加到的。”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整,赶紧吩咐秦山把帐篷取了下来。 我们车子停在荒村一个废弃的学校操场上,拿了五顶帐篷下来。 我和张玉一个帐篷。 白文静和闵柔一个。 魏豹一个。 阿依单独一个。 秦山一个,我给秦山选择了一个加大号的帐篷,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斜着睡才能勉强躺下。 其实操场旁就是废弃的教室,不过看到摇摇欲坠的瓦房屋顶,还是放弃了在里面宿营的打算。 几个帐篷和两辆车围成一个圈,找来一堆废弃的木头,在圈中间点燃了一堆篝火,这也是为了防止野生动物靠近。 又从车上拿下一铺渔网围了一个外圈,魏豹和阿依看了,直呼专业。 这样若是有什么蛇虫鼠的也能提前帮我们挡一下。 秦山帮着我埋锅造饭,看着我们手忙脚乱的样子,阿依让我俩一边休息去。 不得不说阿依这姑娘确实心灵手巧,一道腊肉焖糯米饭征服了所有人的胃。 柴火饭的香气我已经多年未曾闻过了。 白文静说做饭她也帮忙了,我笑了笑,“你不就是去土里挖了几个土豆吗?” 白文静呛到,“那也比你什么都没做强。” 好男不跟女斗,我举手投降。 饭后,我从车斗里拿了四把弓弩,四个男的人手一把。 这也是唯一能买到的合法的防身武器了,短距离内它的破坏力不弱于喷子。 秦山拿在手里爱不释手,我给他示范了使用方法。 至于张玉和魏豹两人,我相信只会比我更加熟悉这东西。 给了三个女生每人一柄匕首,阿依从身后抽出一把镰刀说她有这个,就不用了。 我不禁感慨道,“这姑娘真是彪悍,竟随身携带了这么个东西。” 白文静几个女生似乎很兴奋,总有说不完的话。 经过投票,大家一致决定让我当这个领队。 推辞不过,我也就当仁不让了。 我安排秦山和魏豹轮流守夜,这样每个人都能休息好,守夜的人也不至于明天没有精神赶路。 原始森林的深夜静谧得可怕,不像白天里森林里都是各种动物的叫声,不过还是时不时的传来几声怪叫。 我正睡得香,突然白文静拍打着我的帐篷。 “陆东,陆东,睡了没?” 我迷糊地拉开帐篷拉链,“有事?” 白文静害羞地说道,“那个,你能不能陪我去上厕所?” 我不耐烦道,“你怎么好意思,你们三个女的一块儿去不就得了。” 白文静道,“刚刚缠着阿依跟我们说鬼故事,现在她两个也不敢陪我去。” “你叫秦山去啊,他不是在守夜吗?” “那个,我跟他不熟,求求你了!” 我无奈起身走出了帐篷,也怪我偷懒,没把厕所帐篷拿出来。 我陪着白文静拉开渔网,朝废弃的教室走去。 白文静举着强光手电往教室里照了半天,确认没有什么中微子后这才走了进去。 一再嘱咐我道,“你就站在门口,不许走开,更不许偷看。” 我道,“再啰嗦我走了。” 听到教室里传来的嘘嘘声,我有些尴尬,悄然走远了些,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 教室里突然传来白文静的尖叫,我顾不上其它,急忙跑进教室里。 “啊” 白文静看到我跑进来又是一声尖叫。 我急道,“你叫什么?” 白文静连忙提起裤子,“在梁上。”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木梁上看去,原来是一只滇金丝猴正坐在房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 “一只野猴子怕什么?” 这时,帐篷里的人纷纷走了出来,为了避免引起误会,我连忙向大家解释。 众人这才进入帐篷睡去。 白文静咬着嘴角,跟在我身后,“那个,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我道,“就看到一只野猴子。” “我是说你有没有看到,看到我…” 我有些心虚地道,“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 其实电光闪过的瞬间我就看到一坨白花花身影。 “黑灯瞎火?我记得你明明打着手电的。” 反应过来的白文静气得差点咬碎了银牙。 一夜无话。 “起床了!” 大清早我就被白文静吵醒,望着她的熊猫眼,我硬是憋住没敢发火。 一行人做饭的做饭,收装备的收装备的,没有一个人敢去招惹白文静。 我跟阿依确认好了卫星轨迹后,每人发了一部卫星电话,确保大家能够随时联系上队友。 轨迹上显示有一条土路通向森林深处,到了土路尽头,还要穿过蜿蜒曲折的山路,爬过两个山头就能看到一线天。 说是土路,其实不过是一条年久没有人管理的防火带。 沿途杂草丛生,若不是秦山和魏豹一路清理路面的石块和荆棘,车子也走不了多远。 不过一段十多公里长的防火带,我们耗时半天也没能走完,因为车子不时地陷车,两车一路拖拽着前行。 终于在天黑前艰难地把车开到了一个河谷。 公路,也到了尽头。 第33章 月光光 照地堂 2016年3月16晚七点。 路到这里也就到了尽头,我们现在位于一处河谷冲刷出来的滩涂上。 河谷上游不远处便是一处瀑布,水流不断往高处冲刷下来,谷底形成了一汪深潭。 俗话说,“生人怕水,熟人怕鬼”,我拒绝了秦山想要把营地选在深潭边的提议。 我在河滩边缘高处一块稍微平坦的地面把装备卸了下来。 这里高于河滩,视野开阔,就算有什么危险,值夜的人也能很快发现情况。 从河里打来几桶水烧热了,众人趁着夜色还未完全降临,快速洗漱完毕,吃完了热食后,早早地休息了。 今晚我和张玉熬夜,我负责上半夜,张玉负责下半夜。 秦山和魏豹传来沉沉的呼噜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哀牢山是一片尚未完全开发的原始森林,目前已知的景点都处于边缘地带,深处已知的野兽就有豹子,熊,野猪等,所以哀牢山深处号称人类的生命禁区。 我紧握着手里的弩箭,不敢有丝毫大意。 强光不时从四周扫射,惊起鸟雀乱飞。 今天是农历初八,半轮明月高挂在天上,月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到滩涂的鹅卵石上,一片雪白,格外的凄凉。 哀牢山的夜,静得可怕,不是那种平和的宁静,而是死亡即将降临般的万物寂灭。 我裹紧外套,没想到昼夜温差这么大,白天二十来度的天气,到晚上只有七八度。 加了把柴火,把篝火烧得更旺了些,但怎么也驱逐不了夜风里的寒意。 一阵尿意袭来,我迎着滩涂往远处走去,双脚踩在鹅卵石上,脚底不时发出石块相互碰撞的声音。 不知何故,我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深潭边上。 尿液肆无忌惮地击打着脚下的鹅卵石,发出哒哒的声响。 我眼前突然一花,望着深潭边上随波浮动的一拢水草出神,我记得刚才这里好像没有这个东西。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也顾不上正在放水了,我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往水草砸去,水草在石块的重力下快速向水底沉去。 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回头往营地走去,任我平日里胆子再大,这个时候也不敢继续在深潭边停留了。 就在我往回走的时候,突然脖子一冷,就像有人在对着我后颈吹气一样,不过吹出来的却是冷气。 那股凉意是贴着后颈窝钻进来的,像一条冰冷的蛇,倏地滑过皮肤。 我浑身一激灵,想到了长辈在小时候讲过的话。 说是人身上有三把火,左右两肩各一把,头顶一把。 三把火代表着一个人的阳气,也就是阳火。 走夜路的时候,因为这三把火阳气太盛,鬼不敢直接伤害人,因为这样身上的三把阳火会飞出把鬼给烧死。 这时候鬼就会想办法让你回头,比如拍你的肩膀,叫你的名字,或者往你脖子吹冷风。 只要你一回头,或者跑掉,你身上的阳火就被带起的风吹灭,失去了阳火的保护,鬼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想到这里,我也不敢往身后看,哆嗦着双腿往营地走去。 我很肯定这是我目前经历过最煎熬的时刻,我恨自己有毛病啊走这么远就为了撒泡尿。 终于回到了营地,我把渔网和树枝做的简易门扣上,捡起篝火烧得最旺的一支木头快速往身后扫去。 木头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打到,反而烧得更旺了。 身后没有东西? 我这才壮着胆子回头看去,身后空空如也。 我长嘘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吓自己。 就在我放松下来这一刻,一道残影飞速从我身旁掠过,往其中一顶帐篷飞去。 我的心仿佛掉在了嗓子眼儿里,张着口说不出话来。 虽然害怕,但也不能让熟睡中的同伴受到伤害,我拿着弩箭走上前,围着帐篷走了几圈也没有任何发现。 我揉了揉双眼,一度怀疑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她的眼光,她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发光。睇见,睇见,睇见,心更慌。” 深夜里突然响起这阵铃声,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一会儿张玉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看着我似乎在站着发呆,问我道,“你怎么了?” 许久我才回过神来,“你特么就不能换个闹铃吗?” 张玉以为我只是被他的闹铃吓到了,“贱人,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我没心思和他斗嘴,“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张玉摸了摸我的头,“没发烧啊。”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 见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张玉说道,“要不把人都叫醒,检查一下每个人的帐篷。” 我点了点头,两人分开行动。 三女生被我喊醒后,不停发着牢骚,我检查了帐篷里,都没什么问题,三人又睡了过去。 秦山被叫醒后,问清了原由,起身和我俩一起向魏豹的帐篷走去,我示意分别拿着武器站在三个方位。 无论这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每人给它来两下子,我不信他还能受得了。 不用我们叫,魏豹已经被帐篷外的动静惊醒,拉开拉链睡眼迷离滴说道,“你们三小子半夜不睡干啥呢。” 我三人看到帐篷内的一幕,顿时头皮发紧。 只见一只秃了顶,只有头上四周有一圈毛发的奇怪生物蹲在魏豹帐篷的角落里。 察觉到我三人目光不对,顺着灯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滴娘唉!” 魏豹吓得肝胆俱裂,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箭步从帐篷里飞了出来。 不过这秃毛猴子速度更快,后动而先行,它竟然比魏豹先一步跑出了帐篷,趁着我们发呆的间歇从我几人的缝隙中几个跳跃就逃走了。 只有我反应过来后横刀一扔,可惜只戳到它肩膀上,怪物疼得叫了一声后就跑远了。 “这是什么东西?” 我四人面面相觑,脑海里同时出现这个疑问,互相注视着对方,脸色比今晚的月色还渗人几分。 三个女生心真大,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被吵醒,我也是真心服了。 如此也好,明天她们也能精神百倍地继续出发。 我四人睡意全无,围坐在篝火旁推演方才的事件。 听到我说到这怪东西在我脖子后面吹冷风,魏豹倒吸一口冷气说道,“我听师父说过,说是有些智商高的山兽,会在人身后做些动作吸引人的注意,等你回头的瞬间,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我脸上不断渗出冷汗,我也听过这个故事,比如狼和豺狗就会这样。 看来是小时候的故事让我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第34章 穿越丛林 清晨的河谷重新恢复了几分喧嚣,三女大清早就被各种鸟兽的叫声惊醒。 秦山往河水边走去,不一会儿便从水里把昨天下好的渔网整理了出来,十几条半斤多的红嘴鲤鱼在渔网上拼命挣扎着,鱼鳞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射出各种颜色的光线,十分耀眼。 白文静和闵柔欢快地拍着手叫到,“今天又有口福了。” 野生的鲤鱼确实美味,随便撒上一点佐料一蒸,吃起来唇齿留香,口舌生津。 我把车厢里的装备全部拿下来平铺在地上,按照人数分好了各自的装备。 幸好每人都有备份的装备,不然多了张玉和阿依两个人还不够分的。 当然,较重的装备由四个男的分担,其中秦山背负的物资最重,一百几十斤的装备,他毫无压力,就像成年人背小朋友的书包一样轻松。 车子不能继续再往前开了,但也不能就这样停在河滩上。 我往河滩上游走去,终于在一处崖壁下面发现了一处天然洞穴,这个洞穴高出河滩许多,也不太容易被人发现,车子刚好能够通过一道土坡开上来。 把两车开进洞穴后,又找来一些杂草掩盖住,这才放下心来。 卫星轨迹显示要到达一线天,首先要穿过这条河。 河面很宽,好在河水不算太深,我一米七二的身高站在最深处,河水刚好没过我的腹部。 这次为了减轻重量我只带了两条充气的橡皮艇,每只艇加上各自的装备的话勉强坐下四个人。 为防意外,我和秦山各自拖着一只艇往对岸走去。 其余人和装备分布在两只艇上。 过了河后,再往前便是幽森的密林。 进入丛林前,阿依拿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几粒药丸儿每人分了两颗,“这是我们哈尼族祖传的防止瘴气中毒的,很有用。” 人的名,树的影。 还未踏入哀牢山的密林,一阵压抑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令人喘不过气。 一步踏入,仿佛就与世隔绝,少许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更加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各种扭曲着的枝条仿佛正张牙舞爪的扑向我们。 脚下的土壤绵密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这是无数落叶与枯木在漫长岁月里分解的味道。 远处不时传来一些不知名生物的吼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走在前面开路,不时要认真辨别才能找到脚下近乎消失在岁月里的古道。 对于先行者,也就是留下这条轨迹的探险者,不由心生敬仰。 秦山走在最后面,时刻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每一步前行,脚下都有枯木被踩断,不时发出咔嚓的响声,树林里的虫鸣鸟叫立时戛然而止。 令我意外的是,不管有多累,白文静都没有叫苦喊累,完全不像富贵人家的孩子,反而是闵柔,不时要休息一下,才能继续前进。 丛林里湿热的天气让人很难受。 闵柔不止一次想要把头上的防虫帽和高帮雨林靴换下,被白文静制止。 我不时被闵柔埋怨几句,说是身上穿的太累赘了。 直到一条色彩斑斓的蛇从她脚面游过,才让她闭上嘴巴停止了抱怨。 就在我以为今天能够顺利地抵达今天的露营地时,前方树丛里不时地晃动一下。 我示意队伍停止前行,由于我们正处于低处,看不见具体的情况。 我准备独自一人前去察看,我手里拿着砍刀,低着头蹑手蹑脚地绕过树丛往高处走去。 终于看清了,只见一头足有数百斤重的野猪在树丛里拱树根吃。 野猪浑身覆盖着粗糙且刚硬的鬃毛,犹如一根根坚韧的钢针。 两根长长的獠牙从嘴角探出,令人生畏。 我知道这东西的恐怖之处,狠起来就连黑熊和老虎也敢斗上一斗。 我准备慢慢退下去,带着队伍绕道而行。 野猪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两只耳朵竖直听着什么,突然一个箭步从树丛里跑了出来,就要往山下跑去。 “糟糕。” 它竟发现了白文静他们,此刻野猪也堵住了我下坡的通道。 野猪突然发狂似地往坡下冲去。 “快跑,野猪追下来了” 来不及跑下坡,我只能大声提醒他们。 野猪跑出来后,树丛里几只小野猪也跟着追了出来。 我算是明白野猪为什么发狂了,都说发情或者带崽的野猪最恐怖,果不其然。 若是平时,只要绕开它,井水不犯河水,野猪也不会冒险袭击人类。 听到我的提醒,闵柔尖叫了一声就要往山下跑去,一不小心把脚崴了。 剩下几人拿出武器全程戒备,这林子路都不好走,又能往哪里跑。 青面獠牙的野猪出现在几人视线里,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白文静站在最前面,浑身直哆嗦,我拼命往山下追来还是被野猪甩在了身后。 就在白文静一脸绝望的时刻,一道身影拿着带长柄的尖刀立在了文静身前。 魏豹也没把握挡住像山丘一样快速飞奔而来的野猪。 就在离两人几米远的地方,野猪突然蹬起双腿一跃而起,向两人扑了过来。 这时候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魁梧的身影迅速跑来,与空中的野猪重重地撞在一起。 秦山以一记“铁山靠”把野猪撞飞,自身收势不及,与野猪重重地砸在地上。 野猪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吼声,秦山双手猛地拽住野猪的獠牙使劲往两旁掰。 野猪被秦山压在身下,开始拼命地挣扎,秦山手一松,差点让野猪挣脱出去,连忙再次握住獠牙。 我暗自松了口气。 张玉提刀跑到野猪身前,锋利的刀身快掠过野猪的脖子。 一股鲜血飞溅而出,飙了晚一步赶来的我一身血腥。 野猪吃痛后挣扎得更加凶猛了,魏豹和我玉赶紧加入摁猪的队伍里。 随着血流量开始减少,野猪也缓缓停止了挣扎。 松开野猪后,我瘫倒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秦山关心地问道,“东哥,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示意秦山扶我起来,就这么一会儿,我的老腰差点被野猪甩断了。 张玉向秦山竖起大拇指,真心夸赞道,“秦山,你也太猛了。” 秦山开始商业互捧,“玉哥,你反应也很快。” 魏豹也连连点头,若不是秦山出手,他今天不死也得脱好几层皮。 几个女生美目泛起亮光,上前嘘寒问暖。 最夸张地摸过向导阿依了,她说哈尼族的女孩子最崇拜英雄,从此以后秦山就是她心目中的英雄了,秦山乐呵呵地一直傻笑。 白文静看着我说道,“怎么样,本小姐目光不错吧?” 我点头承认。 白文静看着张玉,也夸赞道,“你那朋友身手也还不错,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我们的探险小分队,我给他的工资此秦山少不了多少,出任务的话奖金另算怎么样?” 我无语说道,“还是你自己去问吧,如果他同意我也没意见。” 第35章 猴子 猴子 我心里想的是,如果白文静能够给张玉一份不错的薪水,他应该会同意的。 这份工作虽然有些凶险,但平日里没活儿干的时候工资也照发,就像秦山一样。 我心里也有些纠结,我深知前路的凶险,不想牵连到他。 算了,白文静已经开始做张玉的思想工作了。 如果他同意的话,我以后会尽力保证他的安全。 我没有吩咐白文静该怎么对张玉说,对于这种聪慧近妖的女人来说,说服张玉还不是手拿把掐,信手拈来。 秦山走在最前方开路,张玉背着受伤的闵柔走在中间,我负责压后。 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前面三人,白文静为了招揽张玉,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白文静苦口婆心地说着什么,张玉不时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闵柔时不时地在张玉背上撒个娇,张玉肉眼可见地的动摇了。 我暗自笑道,“兄弟,你就自求多福吧。” 果不其然,不过半小时的功夫,白文静欢快地走到我身前,骄傲地说道,“怎么样,佩服我不?” 我好奇她怎么让张玉同意的,我绝不信仅仅是闵柔软磨硬泡的作用。 白文静说道,“也没怎么说,我就说你是我手下的头号员工,因为不太听我的话,所以什么危险的活儿我都让你一个人去做,经常遇到不可预测的风险,如果他加入我们的团队,我就让你俩并肩作战,不再让你孤身涉险。” “我去,还能这样?” 我真的服了这女人了,我以为她最多会说什么来她手下做事,风险越大,收益越高,早日存够钱买房娶媳妇儿什么的,没想到她给我整这么一出。 午间休息时,张玉端着碗坐在我身边,“白小姐说她和你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需要你不停地以身犯险,这次来哀牢山,也是因为这样?” 我就知道白文静刚又在糊弄我,如果真像她和我讲的那样,张玉不可能被糊弄过去。 我点了点头,“对,她说的没错,这个过程中可能会伴随着很多风险,说实话,虽然我也希望你留下来,不过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把你牵连进来。” 张玉吃完最后一口饭,掏出两支烟,递给我一支,说道,“说实话,从里面出来这两年,我已经厌倦了平淡无奇的生活,我以为自己心早就死了,血液早就冷却。昨天晚上那一幕,竟让我血脉喷张,我真的开始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即使白小姐不给我开工资,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去探险,更何况,既然我知道了你在冒险,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张玉的肩膀,“谢了,兄弟!” 一切都在不言中。 休息好后,我们继续前行。 闵柔的的脚经过阿依姑娘的一番揉搓,奇迹般地很快消了肿,涂上哈尼族特制的药酒后,竟又能继续走路了。 我们一行人继续艰难地在密林中穿行,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哎哟。” 走在最前方的魏豹捂着头蹲在地上。 头上几只看不出种类的猴子摇晃着树枝,发出怪异又尖锐的大笑声,似乎对刚才砸中人很是得意。 魏豹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定了定神,松开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我操**” 魏豹一气之下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树枝上的猴子砸去。 我开玩笑道,“魏叔,咋还和野猴子干上了?” 魏豹一边扔,一边骂道,“今天我非得把它们砸下来不可,也让它们知道人类为什么是高等生物。” 树上的猴子纷纷怪叫着躲避。 其中一块石头好巧不巧地正好砸中一只母猴子背上的幼崽,狗崽子受惊,从十多米高的树上摔下来昏迷了过去。 “遭了,快跑!” 我吩咐大家赶紧往前走,猴子是最记仇的生物,我可不想在猴子的主场和它们干一场。 看到我们要跑,母猴子一急之下,拽着树枝几个跳跃就出现在我们面前,堵在了我们前行的路上。 树上的猴子疯狂地大声叫唤着同伴,不多时我们就被三十多只猴子围在中间。 魏豹骂了句,“打了只狗崽子,特么的一个猴群都来了。” 母猴子站在最前方,激动地吼叫着,张开獠牙就要咬向魏豹。 猴子的数量越聚越多,随着一只体型最大的猴子赶来,一声令下就要向我们攻来。 阿依伸手从怀里一掏,拿出一个像是哨子的东西在嘴边吹了起来。 哨子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声音,像极了蛇在发动进攻时的声响。 猴群恐慌地四处张望,有些猴子快速向树上退去。 猴王疑惑地望着阿依,似乎在怀疑什么。 唯有母猴子,抱着昏睡过去的狗崽子想要冲过来,它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完全顾不上嘶嘶的蛇鸣。 蛇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除了猴王三口子,所有的猴子都已经退到了树上。 猴王急得抓耳挠腮,最终一把抓过母猴子跳到了一旁。 我连忙带着人往前走去。 见到我们又要跑,母猴子拼命想要阻拦我们。 我让魏豹和张玉带着三女先走,我和秦山留下垫后。 阿依吹得口干舌燥,嘶鸣声开始断断续续的,树上的猴子开始纷纷爬下树来。 见几人走远后,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串鞭炮点燃朝猴群扔了过去,几只猴子竟开始争抢起来。 引线很快燃尽,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在山林间。 猴群久居荒无人烟的山林,初闻鞭炮声如遇晴天霹雳,迅速跑入密林,远远遁去。 有几只胆小的猴子被吓得抖如筛糠,竟昏死了过去。 母猴子怀里的猴崽子被鞭炮声惊吓后竟幽幽醒转过来。 见猴王夫妻两人还不走,我伸手再拿出一串鞭炮点燃扔了过去。 鞭炮声吓得狗崽子上下乱窜,拼命往母猴子怀里钻去。 猴王不甘地望了我一眼,最终带着母猴子退去。 我长舒了一口气,确认刚才的鞭炮没有引起明火后,快速向前方追去。 其实这鞭炮是我用来应付鬼打墙的,遭遇了深渊墓室的各种诡异后,我对神话鬼怪不再采取完全怀疑的态度。 没想到鞭炮在这儿用上了,包里的存货可不多了。 刚刚遭遇的猴群完全不同于动物园里面的猕猴,这些猴子长着异常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獠牙,就算有人跟我说它们会吃人,我也不足为怪。 好在有惊无险。 爬完这一段路后,前方出现了一段陡峭的下坡,魏豹带着三女已经往下走了一段路。 张玉守在路口等着我俩,见我们平安地到达这里,这才放下心来。 一段近两公里的陡坡走下来,没有人敢休息一下,谁知道那群野猴子会不会去而复返。 下到谷底,地形终于平坦了些,一道溪流穿越山涧,从峡谷里流出。 确认了猴子不会再跟上来后,众人一致决定选择这里做为今天的宿营地。 第36章 午夜惊魂 溪水清澈无比,不时有小鱼在水中游过。 在雨林里难得看到天空,可惜夜幕即将降临,偶尔有航班从高空驶过,提醒着我们还位于现代文明的国度。 我巡视四周,没有发现合适的露营地,而且水边经常有野兽前来饮水,非常危险。 直到往下游走了走了四五百米,才看到一处从崖壁上坍塌下来的落石处,找到一个相对合适的地点,此地周围全是落石没有太多灌木。 只有十几棵高达三四十米的巨龙竹从石堆的缝隙里窜出,直插天际。 直径近三十公分粗的巨龙竹我也只是在电视上见到过。 我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秦山带着几个女孩子摸鱼抓虾,埋锅造饭。 在能找到食物的情况下,尽量不动用背包里的食物,因为没人知道我们会在山里待多久。 魏豹负责盯梢,看着丛林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跑出来。 我和张玉负责搭建今晚的营地。 今晚就不睡在地面了,原始森林里各种蛇虫鼠蚁出没,更别提其它野兽了。 我打算在巨龙竹上方的枝干间搭建一个平台以供大家晚上休息。 张玉身体比我灵活些,几个夹腿的动作便爬上了十几米的高度。 按照我的吩咐,在粗壮的巨龙竹身上打了几个孔,安装了上下两个滑轮组。 我从秦山背包里拿出迷你的油锯,几下就放倒了一颗巨竹。 在我俩默契的配合下,耗费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天黑前在十多米的高空中搭建好了一个平台。 平台有十多个平方,勉强容得下我们几个人休息。 每棵巨龙竹上都被我打进几颗钢钉,钢钉一头打磨得十分锋利。 我把背包收集到一起,利用滑轮组升到了平台上面。 做完这些事情后,我俩累得汗流浃背,索性脱掉上衣躺在溪水里泡着。 溪水有些冰冷,但解热,不一会儿秦山就来叫我俩过去吃饭了。 我穿着衣服湿淋淋的,不停往下滴水,干脆脱了下来。 白文静骂了句,“流氓。” 今天运气不错,除了鱼,秦山还在小溪里摸了不少螃蟹。 这种淡水蟹虽然肉不多,但胜在味道鲜美和数量多。 饿极了的几人顾不上说话,对着食物一阵狼吞虎咽。 吃完了东西,我把食物残渣丢进了下游的溪水里,以免引来什么动物。 白文静望着头顶上方的平台,“你不会想让我爬树上去吧。” 我一脸鄙视底望着她,拿来一个五点半式安全带套在她身上,滑轮组的钩子勾住安全带,轻轻一拉绳子,她整个人就升了起来。 “你故意的吧,升这么快。” …… 如法炮制,我把所有人都升了上去。 我最后上去后,提着绳子把滑轮组收到了平台上。 白文静踩了踩竹制平台,平台开始轻微底晃动起来。 “你弄这个紧不紧张实哦?” 我说道,“你觉得有问题就去下面睡呗。” 平台最多只能放下两个帐篷,三个女孩子今晚挤一个帐篷,我们几个大老粗在头顶上方搭了一个蚊帐,将就挤着睡了。 我昨晚整夜没睡,早就疲倦了,也不顾身下竹板硌得慌,昏沉着睡了过去。 午夜时分,我被一泡尿憋醒,起身走到蚊帐外放水。 一泡尿飞流直下三千尺,身体顿时一阵轻松。 “有什么情况吗?” 我对值夜的秦山问道。 秦山拿着手电扫射了一圈下面的密林,说道,“没有,我刚换班不久,你快休息去吧。” 我放下心来,正要进入蚊帐内继续补觉。 突然听到密林外的灌木里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响,秦山同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拿着强光手电往灌木丛扫去。 响声突然又停止了,我以为是什么小动物,也没放心上,吩咐了秦山注意一点就回去睡觉了。 就在我半睡半醒间,听到一阵哨声,有人吹哨声,说明有紧急情况发生了。 所有人都被哨声惊醒,纷纷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什么情况?” 我擦了几下干涩的眼睛,向秦山问道。 “蟒蛇,一条蟒蛇从树林里爬了出来。” 所有人顺着秦山手电的方向往下面看去。 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水桶粗细,长约近十几米的网纹蟒从灌木里探出大半个身子,尾部还没露出来。 我感到很奇怪,这种平均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山地带,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蟒蛇,看来原始森林不可以常理来论。 不由我多想,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蟒蛇已经爬到了巨龙竹底下,抬起头就要卷起身子往上面爬上来。 几女大惊失色,哪怕是白文静和阿依强装淡定,剧烈跳动的心跳声还是出卖了她俩此刻的内心。 闵柔紧紧抱住白文静,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我拿过秦山手里的弓弩扣动扳机朝蟒蛇射出了一箭,可惜稍微偏了一点被蟒蛇躲过。 我老脸一红,索性趴在平台边缘,瞄准后就要射出第二箭。 蟒蛇见到猎物胆敢反击,一怒之下加速往上面爬了上来。 突然蟒蛇停下了动作,发出一声痛苦地低鸣。 原来身子卡在了我白天打入巨龙竹身上的钢钉上了,蟒蛇的身子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血液不停从身体里流出,顺着竹身流到地下。 蟒蛇吃痛之下,想要往下面退去,但身子被钢钉死死地卡住,动弹不得。 趁它病,要它命。 我接连射出两箭,一箭打在蟒蛇坚硬的头骨上,哪怕是杀伤力强大的弩箭,也只能没入头骨几公分。 第二箭从巨蟒的身子穿了过去。 蟒蛇一连受到打击,巨怒之下不顾身体传来的剧痛,拼命往上爬来,似乎唯有把我们吃进肚里面才能消它心头之恨。 不过很快,巨蟒再度停止了动作,因为第二颗钢钉又插入了它的身体,入骨更深。 我打入竹身的钢钉角度十分刁钻,想要绕过钢钉爬上来几乎不可能。 巨蟒再也不敢强行往上爬,随着鲜血不停地流出体内,感觉到生命力开始流逝,它开始恐慌起来。 蟒蛇想要挣扎着往下面退去,发现每一次尝试都是无用功后,巨蟒绝望了。 不断压缩着身子想要卷起身体,巨龙竹在蟒蛇的压缩下,不断发出咔嚓的声响,竹身开始碎裂。 我们站立的平台也开始剧烈的晃荡起来,闵柔一个站立不稳,身子往平台外倾斜,若不是秦山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可能下一秒就会从平台上摔落下去,香消玉殒。 第37章 丛林深处 平台开始缓缓倾斜,我们几人站立不稳,赶紧抱紧了巨龙竹的树干。 这么下去,大家迟早会抓不住掉下去。 我挂上滑轮组的钩子,一手握住绳子,一手拿着弓弩,示意张玉把我放下去。 张玉急道,“还是我去吧。” 眼看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我说道,“来不及了,快点把我放下去。” 我下降了七八米后,到达了与蟒蛇头部齐平的位置。 我与蟒蛇的的头部距离最多四五米,见我拿出弓弩,它意识到不妙,张嘴就要向我咬来。 来不及校准,我连忙扣动扳机,把弓箭发射了出去。 弓箭穿进蟒蛇的大口,狠狠地钉在了巨龙竹的枝干上。 我刚松了了口气,蟒蛇的尾巴突然朝我抽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躲避,我拿着弓弩的弓身阻挡了一下,不过还是被一股巨力狠狠地甩飞,撞到了另一棵巨龙竹的枝干上。 嘴里闷哼一声,差点没缓过气来。 等我想要抓紧巨龙竹的枝干时,已经来不及了,手一滑,抓空了,我的身体又向蟒蛇荡了过去。 蟒蛇挣扎了一番,蛇头已经从竹干上扯了下来。 此刻正张着大口等着我荡进它的嘴边。 情急之下,我连忙拉开弓弩,把弓箭对准蟒蛇发射了过去。 弓箭从蟒蛇七寸处没入,箭头从竹身后探了出来。 就在即将被血盆大口咬中时,张玉飞快的拉动绳子,我的身体快速上升,及时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蟒蛇大口紧紧咬合在一起,发出沉沉的闷响。 眼神慢慢失去了光泽,头往下一垂就断了气。 “好险!” 升上平台后,我坐在地上,深吸了口气。 闵柔拍着手,夸道,“陆东,你刚才真是太帅了,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你了。” 白文静蹲在我身旁,“你有没有事,受伤了没有。” 我摇摇头,“休息一下就好。” 魏豹叹了口气,“幸好你把营地安在了高空,若是在地面露营的话,今夜难免会有死伤,我突然感觉自己真的老了,反应能力差你们年轻人太多了。” 或许是这两日遇到的情况,魏豹都没能帮上什么忙,心中才有了这种感慨。 张玉拍了拍魏豹,“魏叔,您可是正当壮年,后面总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陆东说你武艺超群,到时候也让我们几个后辈小子见识一下您的雄风。” 听到张玉安慰的话,魏豹的表情明显好了很多,“好,接下来,就让我来保护你们。” 我们将就着在倾斜的平台上休息,熬过了下半夜,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有些令人不适。 2016年3月19日早七点 天刚放亮,我们便收拾好装备准备出发了。 不过一个晚上而已,蟒蛇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臭气熏天,尸体上爬满了各种蚊虫和蚂蚁。 临走前,秦山不舍得望着蟒蛇的尸体,“东哥,要不要切块肉下来,我还没吃过蟒蛇肉呢?” 我还没说话,几个女生一边干呕,一边开始教训起秦山。 秦山只放弃。 是得早点走了,这味道散发出去,早晚会引来大型兽类前来享用。 沿着卫星轨迹继续往下游走了几公里,来到一片更加湿热的树林。 我们在河边休息一下,只要穿过了前面这片林子,再爬一段陡峭的山路,就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了。 用溪水洗了把脸,顿时神清气爽。 每个人把身上的水壶都盛满了水,检查了一番后,这才继续向前行驶。 “等一下,秦山。” 还没走几步,我看到秦山衣服的下摆有鲜血渗出来。。 秦山不明所以,“怎么了东哥?” 我让秦山把装备卸下来,然后脱掉上衣。 只见秦山脖子上爬着五六只蚂蝗,蚂蝗的吸盘紧紧地吸附在秦山的背上,每只蚂蝗胀得鼓鼓的,足有耗子那么大只,即使马上要把身体撑破了还在不停地吸食血液。 闵柔转过身直接吐了出来。 见到我们不妙的表情,秦山连忙伸手向背后抓去。 阿依大声提醒道。 “别动,你背上有山蚂蝗,你越动它,它越是往肉里面钻。” 然后从我这儿要走了一支烟,点燃后拿烟头杵在蚂蝗的吸盘处,蚂蝗受到刺激,松开吸盘就掉了下来。 秦山感谢过阿依后,对着地上的几只蚂蝗就踩了下去,蚂蝗被踩爆后血浆四溅,秦山这才解了气。 这家伙刚才嫌热,把帽子摘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被蚂蝗钻了空子。 我让他去小溪里把背上清洗一下。 秦山忙完后,白文静小声对我说道,“那个,我们也想去冲洗一下身上,两天没洗澡了。” “好吧,那你们稍微快点,今天要赶不少的路。” 闵柔和阿依听说能洗澡后,欢呼雀跃地拥着白文静往小溪走去,找了个深点的水潭清洗了起来。 远处不时传来三个女孩子玩水的嬉闹声,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坐在一边抽着烟,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都熟络了起来,聊天时有说有笑。 我这时才发现魏豹是个外冷内热的闷骚男,以前总装作一副高冷的样子,再看现在,和秦山张玉两人一起勾肩搭背地说着荤段子,哪有什么一派宗师的样子,令我大感意外。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彻底没有信号了,昨天最后一格信号还时隐时现的,干脆把手机放到背包里。 前面是一片常绿阔叶林,树林里不时出现几株参天古树,树端云雾缭绕,别有意境。 几株高大的古榕树,顶部的枝叶遮天蔽日,就像顶着一把巨伞,它们是这场生存空间争夺的胜利者。 偶尔看见几棵树被粗壮的藤蔓缠绕在一起,树身已经开始枯萎,营养被藤蔓吸食殆尽。 这些藤蔓想要生长,就必须顺着其它大树的枝干爬到顶端来获取阳光,藤蔓的触手也可以扎进树干里获取养分。 这种残忍的行为在生物学上叫做“抱杀”现象。 这些天在原始森林里生存,阿依丰富的经验给我们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我暗自庆幸找对了人。 “等一下。” 阿依突然出声叫住了我们,然后走到一棵野核桃树前,指着树对我们说道。 “你们看,这树下有野象的粪便,还散发着热气,说明野象刚就在这附近,我们大家小心一点,跟着我绕开这条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野象的脾气极为暴躁,若是感受到威胁,它们会疯狂地把敌人踩在脚下,用象牙把敌人撕碎。 在东南亚,每年都有不少人死在大象的铁蹄之下。 我们大气都不敢出,小心地跟着阿依前进,尽量避开大象的前进路线,心情就像是被一层恐怖的乌云笼罩着。 第38章 雨林杀手 神秘的哀牢山原始森林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今天我算认识什么叫做,“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进入原始森林后,先是被猴群攻击,昨晚又差点被巨蟒吃掉,现在又遇到了野象。 一环扣一环,丝毫不带让人休息的。 我们跟在阿依身后,想要尽量远离大象行进的方向。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野象愤怒的嘶吼,声音高亢且刺耳,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心口上。 脚下的土地开始颤动起来,野象的脚步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阿依这时也没了主意,我们身前是一个稍微空旷的平地,没有可躲避的地方。 “完了,完了!” 闵柔急得直跺脚,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看到不远处有一棵直径五六米粗的榕树,树干由许多细小的树根簇拥着往上生长,在十多米高的地方才分出了枝叉。 “快上树!” 说完我便往古榕树跑去,树干盘根错节,其实很好爬。 野象越来越近,我们这时才刚跑到树下。 我们从榕树不同方向往上爬去,阿依第一个爬上了树干分叉的地方。 终于在野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时,所有人都爬到了树端。 二十多头大小不一的野象从林间走出,来到了刚才平坦的场地上。 母象在树林间缓缓踱步,用鼻子卷食着鲜嫩的芭蕉枝叶。 一头身高接近三米五,体重接近五吨重的成年公象开始与另一头体型差不了多少的年轻公象开始对峙。 体型较大的公象明显就是野象群的首领。 两头公象的耳朵不时地扇动着,仿佛在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同时也在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威严。 年轻公象率先发起了挑衅,它用力地摇晃着身体,将周围的树木撞得沙沙作响。 它的鼻子在空中挥舞着,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吼声,声音在密林中回荡。 公象毫不畏惧,它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向对手展示着自己的实力。 两头庞然大物开始慢慢靠近,接近到一定距离时,同时发起了攻击。 它们用巨大的身体互相挤压,试图将对方推倒。 两头公象的象牙在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能溅出火花。 它们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年轻公象瞅准机会,用象牙狠狠地戳向对方的腹部,野象首领吃痛,身体微微一晃。 但野象首领很快稳住了身形,然后用鼻子紧紧缠住对手的鼻子,试图将其制服。 在这场激烈的争斗中,周围的树木被它们撞倒了一片,树枝和树叶四处飞溅。 母象和小象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纷纷向旁边躲避。 “它们在干什么?” 白文静傻傻地问道。 闵柔翻了个白眼儿,说道,“男的打架,还能干嘛,抢女人呗。” …… 公象首领似乎在保留实力,每次年轻公象发动攻击时它都能巧妙避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年轻公象的体力渐渐不支。 野象首领果断地发起攻击,让对手逐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公象首领抓住机会,一个冲击把年轻公象撞倒在地。 失败的年轻公象不得不放弃,转身朝着树林深处逃去。 公象首领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它的身上布满了伤痕,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骄傲和满足。 它缓缓地走向母象群,母象们纷纷围拢过来,仿佛在向这位霸主表示臣服,簇拥着公象首领远去。 我想如果这是在动物园,大家肯定会拍手鼓掌。 这头公象打斗失败后毅然选择了离开象群。 年轻公象不时卷起地上的枯木随意扔出去,像是在为自己的失败而懊恼。 我们以为这头野象发泄完后就会离去,不料它竟朝我们藏身的榕树走了过来。 借着榕树粗壮的躯干摩擦身上的死皮,然后发疯一般朝榕树撞了上来。 榕树上的枯木和朽叶不断落下,不时掉落在我们身上。 一根粗壮的枯木突然掉落下来,砸在阿依身旁,阿依受惊后想要躲闪,不料脚底一滑,身子就往下方掉去。 身旁的人想要救援时已经来不及了,白文静和闵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大家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手往树下伸了上来抓住树干,原来是阿依失足掉落的一瞬间伸手抓住了下方的枝干,秦山连忙拉住阿依的双手把她提了上来。 这么大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年轻野象的注意。 野象抬起头正好看见秦山救援阿依的一幕。 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鸣叫后就伸长鼻子就朝我们拍了过来。 它似乎想把战败的怒气发泄在我们身上。 察觉到够不着后,又抬起前脚踩在榕树树干上用力的摇晃树身,也幸亏这棵树长得异常粗壮。 我们在树端除了略微晃动外,并没有其它感觉。 野象白费了一番功夫后,坐到一旁剧烈地喘着粗气。 “我们怎么办?” 白文静问向我。 “等它走了再说呗。” 我一时也没了主意。 就这么过了两个小时。 白文静脸色通红,声如蚊蝇地对我说道“我想上个厕所。” 我指着一旁的树梢道,“喏,去那儿蹲呗。” “我,我上大的。” “去呗,没人拦你。” “我想去下面上。” “白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面子重要。” 额,我实在没法了,只好让她下去,说我们帮她看着点野象。 “不行,我要你和我一起去。” 我无奈道,“换个人行吗?我一个男的不太方便。” 白文静斩钉截铁地道,“不行,只有你昨天受伤了,比我跑得慢。” 我真的服了这女人的脑洞,这到底是什么逻辑,这时候了还想着拉个人垫背。 白文静憋得难受,手指都嵌进了肉里,身体轻微地抖动。 我只好同意,“行吧,我就舍命陪小人一次。” 白文静实在没心思和我拌嘴,抢先从背对着野象的树干方向爬了下去。 时间一分分过去,我侧着身子注视着野象的动静。 白文静警惕地望着我,以防我回身偷看。 “大小姐,你倒是快点啊!”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趁野象睡得正香时,我们从大树背后悄悄走掉应该可行。 白文静方便好后,我向树上的同伴挥手示意他们下来。 我也曾想就这么和野象耗着,等它耐心耗尽走开后我们再跑掉。 不过这样做的话不确定因素太多,比如万一引来其它野象,或者夜里碰到其它野兽,那时候只会更加危险。 树上几人蹑手蹑脚地开始往树下爬,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第39章 You jump I jump! 尽管已经如此小心,年轻公象还是被踩断枯枝的声响惊醒,或者说,它压根儿就是在装睡,以此迷惑我们。 公象一个挺身就站立起来,一声怒吼后就向我们飞奔而来。 难以想象如此笨重的躯体奔跑起来的速度如此惊人,奔跑起来就像迎面驶来的重型卡车。 “跑。” 众人拔腿便往前方跑去。 阿依急道,“不要跑直线,分开跑。” 我们连忙拐弯往身旁的密林钻了进去。 我们分开跑后野象在原地停顿了一下,犹豫着应该向谁追去。 不料这时闵柔的脚被树藤绊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白文静看到后急忙跑了回来,一把拉过闵柔的手继续往前跑。 不过闵柔摔倒后膝盖磕到石头上,鲜血直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张玉把背包递给秦山,让闵柔趴到背上。 这一番耽搁,野象已经来到了几人身后。 出人意料的是,野象没有追击跑得更慢的张玉两人,反而几个跨步来到了白文静面前。 始料不及下,白文静被伸出的象鼻绊倒在地,然后看着野象抬起柱子那么粗的象腿对准自己踩了下去。 “快跑!” 魏豹目眦欲裂,颤抖着声音提醒道。 此刻我离白文静最近,一把扔下背包,一个滚身抢先一步来到白文静身旁,抱着她翻滚到一旁,躲开了野象这致命一击。 野象一脚踩空后,怒吼声响彻山林,更加凶狠地向我袭来。 我刚站起身,象牙便对准我刺了过来,我连忙弯腰避开。 秦山拿着弩箭对准象臀扣动了扳机,箭头深深插入大象的臀部。 剧痛传来,野象疯狂的吼叫,想要甩动尾巴把身后的箭头弄下来,秦山这一箭,反而让野象更加疯狂了。 在这间隙,我拽上白文静慌不择路地亡命飞奔。 野象似乎认准了我和白文静,咬着我俩追了过来。 秦山尝试着又射出了两箭,几次三番的刺激,反而激发了野象的凶性。 我尝试着从一些空间狭小的树林间穿过,以此阻碍野象追击的速度。 但野象像是发疯了一样,直接把阻路的树木撞断。 这么一路奔逃,我俩身上都挂了不少彩,我估计野象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它皮糙肉厚,好像没什么影响。 “不好,前方突然变得空旷,光线也明亮了起来。 “小心,前面是断崖。” 我连忙出声提醒白文静。 此时,我俩脚下正踩在布满青苔的青石板上,非常湿滑,想要停住身体已经晚了。 就在滑到断崖边缘时,我伸手拽住了崖壁边缘一棵手臂粗细的松树。 松树受力之下差点折断,差一点我们俩就一起掉了下去。 白文静紧紧地拽住了我的手臂,心脏扑通直跳。 发怒的野象已经追到了身后,就在湿滑的石板边缘犹豫着没敢踩上来,不过仍跃跃欲试。 我扶着松树往下看去,悬崖垂直落差接近30米,下面是一汪碧绿的潭水。 这个高度跳到水里面,如果掌握不好姿势,很容易出问题。 而且我不清楚水下的情况,只能希望水下没有凸起的礁石。 野象开始缓缓地走上了青石板,小心翼翼地向我们靠近。 我遥看四周,近乎绝路,如果再不跳,只有死路一条,若是跳下去,尚还有一线生机。 我看着白文静,“跳不跳?” 白文静有气无力的地说道,“还有其它路吗?You jump I jump。” 我往水潭里扔了一块石头,以此来破坏水面的张力。 然后抓紧她的手,“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我们跳下去,只要没分开,不管是谁意识清醒,都能把对方救上来。” 就在野象走到我们身后的一瞬间,我俩一个俯冲,纵身往崖壁下的水潭里跳了下去。 野象站在悬崖边缘不甘地嘶吼,丛林里的其它野象也争相发声回应。 入水的一瞬间,水浪猛烈地拍击在我身上,我直接就晕了过去。 猛地呛了一口水后,我才意识清醒过来,赶紧往水面游去。 尽管跳下来时抓紧了白文静的双手,还是被水浪的剧烈冲击分开了。 我潜出水面,想要找到白文静的身影。 只见水面除了白文静的防水包,空空如也,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头往水里扎去。 水越深,温度越低,光线也越来越暗,我没有照明的装备,只能凭借微弱的光线摸索。 突然手里薅到了一团头发,心里一喜,连忙拽着往水面游去。 我把白文静拖上了岸,摸了一口鼻息。 “遭了。” 没有鼻息,脉搏也没有跳动。 白文静肚子鼓鼓的,看来掉下来晕过去后呛了不少的水。 我赶紧把白文静的嘴撬开,背着她头下脚上的跳跃,几分钟后,还没见她清醒过来。 迟迟没见效,我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强制自己要冷静,脑海里仔细回想溺水后的急救方法。 犹豫了一下,算了,事急从权。 我一手捏住她的鼻腔,一手顶住下颚,做起了人工呼吸。 再结合心肺复苏的方法做起了急救。 循环往复两次后,还是不见她的脉搏跳动。 我心里越来越慌。 正要第三次尝试时,白文静口腔里喷出一口水,咳嗽了起来。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文静睁开双眼,视线渐渐清晰了起来。 “你,你在干嘛?” 白文静幽幽地说道。 我尴尬地说道,“那个,你溺水了?我在做心肺复苏。” 白文静已经完全清醒了,望着自己胸前问道,“你现在还在做心肺复苏吗?” 我这才注意到手还放在她胸前,连忙拿开。 白文静想要坐起身来,左脚突然一疼,险些跌倒。 膝盖处不断有鲜血渗出,估计是刚才跳下来时撞到了水潭深处的石头上。 经过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后,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还是不能走路。 这个水潭三面都是悬崖,正前方又是一个几十米高的断崖,水潭里的水不断往下面流去,简单来说,相当于一个二级瀑布。 突然白文静的防水袋里传出了秦山急切的声音。 “东哥,东哥,你在哪儿?” … 声音不断重复。 我拿起卫星电话接了起来。 “秦山,秦山,我们没事,只是文静的腿摔伤了,暂时还走不了,我们现在位于一个水潭这儿。” 秦山听到我从大象手里逃了出来,高兴地手舞足蹈。 张玉听到我说“水潭”这里,连忙往下面看下来,指着我俩说道,“他们在那里。” 张玉在电话喊到道,“贱人,我们在你对面的悬崖上。” 说完挥手示意。 原来他们为了躲避野象,找了这么一个只有半米宽的悬崖步道,两头窄,只有他们站立的地方凹陷进去,勉强够几个人容身。 我拒绝了几人想要下来陪同我们的想法,天已渐黑,崖壁垂直陡峭,没必要再冒这个风险。 休息一夜,明日再赶路。 第40章 崖下夜话 “陆东,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两次。” 我好奇地望着白文静,这么说话可不像她的风格。 不过还是回话道,“谢什么,你不也在气坑洞底救过我么,咱们两清了。” 白文静心里莫名一痛,默默念叨着,“呵,就两清了吗?” 见她不再言语,气氛突然尴尬了下来。 我遥望四周,只有深潭对面有一处凹陷进去的天然岩穴可以作为我俩今晚的营地。 夜风吹在湿淋淋的身上,令人非常不适。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对白文静说道,“要不我们去对面避雨吧。” 文静想要支起身体,突然膝盖一疼,闷哼一声,眉心痛苦地皱了起来。 我蹲着身,示意她爬上来。 文静趴在我身后对着我脖子不时呼着气,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过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前天晚上在河滩露营时遇到的神秘生物,让我心头一颤。 “别闹。” 我抖了抖身体。 我站在瀑布边缘,小心翼翼地淌水过去,整个深潭边缘只有这里的水浅些,可以走过去。 “陆东。” “嗯。” 我不明所以,不知道她又想说什么。 “所以,我嘴里的烟味也是因为心肺复苏才有的吗?” 听闻此话,我差点一个趔趄从瀑布边缘掉了下去。 这让我怎么回答? 这种事心知肚明就行了,那个时候,一心只想救人,哪里想过她会秋后算账。 我含糊其辞地总算糊弄了过去,望着我脖子上升起的冷汗,此刻白文静正捂着嘴狂笑。 岩穴不大,但能够避雨,刚好能够容纳下我们两个人。 我尴尬地说道,“我去捡点柴火,把身上的湿衣服烤一下。” 火光在夜风中摇曳着,我身上的湿衣服不断有水蒸气蒸腾而出。 “你不烘一下衣服吗?” 我望着白文静问道。 白文静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像你啊,穿在身上都能烘衣服,把我背包拿过来。” 白文静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对我说道,“看什么,出去,想偷窥啊,我要换衣服。” 我“哦”了一声,走出了岩穴,始终不明白这女的脾气怎么这反复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文静换好衣服后,把湿衣服挂在一旁,拿出了两个罐头,递了一个给我。 “你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白文静突然没头没脑地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 想起张玥,我心里一甜,眉头都舒展开来。 白文静心里一阵无名火起,不过还是强压下来。 “对了,陆东,上次你发给我的石刻图样,要不要让闵柔过目一下,她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对于白文静的提议,我没有反对,前提是她能够对这件事保密。 白文静似乎知道我的顾虑,保证道,“放心吧,闵柔是一个纯粹的拜金主义者,她应该知道,没有人能比我能够给她的更多,只要她不傻,就永远不会出卖我。” 我好奇道,“她男朋友刘向东不是李少斌的人吗,你能确保她不会背叛你?” 白文静不屑地道,“她跟刘向东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我相信她懂得如何取舍。” 我不解地问道,“她不是你最好的闺蜜吗?你这么说她,她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很伤心吧。” 我隐晦地提醒她有些冷血,当然我这么说也有点当婊子又立牌坊的嫌疑。 我一边怀疑闵柔对她的忠诚度,又暗示她对于闺蜜过于绝情。 白文静自嘲一笑,“我知道你想说我绝情,但站在我的处境,就像绝壁上走钢丝一样,如果我不够冷静,感情用事,只要走错一步我就会跌下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听完她的话,我心里一凉,这么说来,她对我也是这样吧,也对,我们不过是合作关系而已。 我本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但是她对自己最好的闺蜜都这样,更何况我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 心里自嘲道,“没错,我们也只是相互利用而已。” 我下意识地远离了篝火,心里越发烦躁。 白文静问道,“你怎么了?” 我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对谁都这么冷静吗?” 其实我是想问她对我是不是也这样。 白文静说完话就后悔了,她察觉到我话里的冷意和距离感。 但生性不服输的她,还是狠心说道,“对,我对谁都这样,当然也包括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的?” 她这话让我心里莫名一痛。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现在只怪这夜怎么这么漫长。 我原本以为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有着共同的目标,至少也算是朋友了吧。 白文静辗转难眠,她自己也不明白听到我夸自己的女朋友,心里怎么会冒出一股无名火。 再加上我一再刺激她冷血无情,这才让让破防彻底爆发了出来。 说的都是气话,不过我还是听进去了。 白文静以往不管再生气,她都不会像今天这样失去理智。 “我这是怎么了?” 白文静一再责问自己,难道就像闵柔说的那样,自己真的对陆东产生了情愫。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们才认识多久?不过,为什么我只要跟陆东在一起时就特别安心?” 白文静心里不停天人交战,难以入眠。 …… 翻身看到我还坐在篝火边吸烟,白文静起身走了过来。 “怎么还没睡?” 我手里拿着树枝挑动即将燃尽的篝火,重新升腾起的火苗欢快地迎风起舞。 我没有回话。 白文静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好了,陆东,东哥,我跟你说的是气话,你不要跟我一个女孩子计较好不好?” 白文静难得低头一次,低着头看着我,等我回话。 我有点尴尬,这么一来倒显得我有些小家子气了,而且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又有什么资格跟人置气。 我也想缓和一下异样的气氛,“生啥气,没看到我在烤火吗?” 白文静噗呲一笑,没有揭穿我,“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想多了。” 天已近拂晓,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我望着白文静,“时间还早,一会儿还要赶路,我们去补个觉吧。” 说完我才意识到这话有很大的歧义。 白文静没有计较我的口误,“算了,也睡不了多久。” 我对白文静道,“我有个提议,我请阿依做导游时,跟她说好了三百一天的薪资,但进入哀牢山后,每天都要遭遇这么多风险,这远远超出了她的工作范围,而且她还没有什么怨言,要不给她加点钱怎么样?” 白文静笑道,“你放心吧,我昨天就跟她说好了,我会给她一个满意的价钱。” 我点了点头,白文静各方面都考虑的比我全面,这种事,交给她就行了。 第41章 它跟着我 天刚放亮,崖壁上方的队友就开始收拾起装备来。 地势太过狭小,昨晚他们挤在一起睡,看来都没睡好。 秦山往下扔下来一根绳子,我刚挂好安全带,忽然凭空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恶狠狠地注视着我。 我迅速回首,看向昨天我们跳下来的悬崖上方。 青石板上,一道残影迅速没入丛林,没了身影。 “是什么东西?” 我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对那道残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文静发现我的异样。 “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我估计是猴子什么的,也没太在意。 白文静的腿还没完全好,绑好安全带后,我辅助着她顺着崖壁的石缝缓慢地爬上了山崖。 “哇撒,你俩怎么变大熊猫了。” 闵柔指着我俩脸上的黑眼圈说道。 听到这话,我和白文静的表情有点不太自在。 事实上也没怎么,不过为什么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白文静顾左右而言他,不想大家过多在意这个话题。 闵柔似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似乎在责怪我没有把她那天的提醒放心上。 这地方太过狭窄,又位于悬崖边缘,站久了头都会有些眩晕的感觉。 我们沿着狭窄的步道前行,不多时就来到一片石林,差不多一亩地大小,石林位于这座崖壁的边缘地带,如果不是林间雾气缭绕,站在石林顶部应该能看得很远。 这地方地形干燥,远离野象群,非常适合露营。 白文静的伤一时还没好,走路的姿势还是一瘸一拐,大家一致决定就在此地休整一天。 这一路走来,每天都在逃命,也是时候让大家放松一下了。 在石林的缝隙间,找了一块稍微宽敞些的平地,卸下装备,扎好了营寨。 锅里热气沸腾,腊肉的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振。 这些天吃惯了预制罐头和压缩干粮,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闻着这四溢的香气,我不禁垂涎欲滴。 饭后,白文静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打算把有关于血脉诅咒的事选择性地告诉大家。 毕竟,以后我们这些人要长期在一起共事,这件事,大家迟早会知道。 这里只有阿依一个外人,她很有眼力劲儿地自告奋勇负责今日的巡逻放哨,然后就走开了。 白文静说道,“大家已经见识到了跟着我们探险的凶险,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加凶险的事,如果现在有人想要退出探险队,我不会责怪他,只要退出这次会议就行,留下来的,大家今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会和大家分享一个秘密,但以后若是有谁泄露了这些消息,那我白家一定不会放过他。 没人会怀疑白家的能量,以白家的财力和人际关系,想要收拾一个普通人,真的是太简单了。 见气氛有些凝重,白文静嫣然一笑,“当然,既然大家一起经历了共苦,以后也将同甘,只要跟着我白文静,我保证大家都能得到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 白文静不愧是聪明人,短短几句话,把“软硬兼施”发挥到了极致。 众人心中也开始真正重视起这个白家大小姐。 见没人退出,白文静这才将我们两家关于血脉诅咒的事娓娓道来。 众人一脸不可思议,即使是魏豹和闵柔也是一脸震惊,看来他俩也不清楚这件事,白文静把这个秘密藏得很深。 接着我给大家详细讲述了在深渊墓室探险的经历。 只是我的经历太过悬疑,大家都将信将疑,我表示完全理解,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也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白文静将凤棺的石刻云纹的照片拿了出来,除了闵柔,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良久,闵柔拿着照片,震惊地说道,“这是《后照伏虎图》,天啊,太震撼了。” “有门儿”,我跟白文静对视一眼,心里一阵激动。 白文静问道,“后照是谁?” 闵柔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说道,“《山海经?海内经》里有一段话,“西南有巴国,太葜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为巴人。”太葜就是上古时代人族始祖伏羲,后照即是古代巴人的祖先。” “巴人后来在长江上游流域建立了巴国,而巴国也是周朝麾下的一个强大的诸侯国。” “换句话说就是,只有古代巴国的国主和国母才能拥有在棺材上刻画后照伏虎图的资格,也就是说,陆东在深渊墓室见到的棺椁,就是古代巴国的一代帝后的墓室,而那尸皇,自然也就是那个创立于公元前1122年到公元前316年的古代巴国某一任国主。 听完闵柔有理有据的分析,我心中一叹,“果然和我所猜测的一样,只是我的猜测属于凭空臆想,没有任何佐证。” 不过我不明白的是,白文静的父亲又在哪里得到的深渊墓室有石生花的消息? 古代巴国又与我两家的血脉诅咒有什么关系。 我突然想到阴河的廊道上,我拍下的几幅稍微保存完整的石刻图画,只是那几张照片忘了带过来。 众人沉浸在故事中无法自拔,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神话故事”。 “快躲开!” 突然传来阿依急切的声音,几天下来我们早已配合默契,听到阿依的声音后,我们第一反应便是快速闪到一旁。 一块足有篮球大小的石块砸中我刚才坐的地方,石块有一半都陷进了地里。 “什么情况?” 我连忙往石林上方看去,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石林上方,一只三分像人,七分像猴,站起身来一米五左右高度的秃毛的怪物正一脸仇恨地盯着我。 “是它?” 正是那晚想要诱导我回头咬我脖子的怪东西。 我心里顿时了然,原来今天早上在对面悬崖上盯着我的怪物就是它。 那天晚上视线不好,没有看清楚这怪物的样子,现在看来,说它样子丑陋都是在夸它。 这东西长着一副猴子的脸型,人的相貌,头顶尖尖的,只有额头处有一圈毛发,头小身子大,尾巴极为短小。 难道这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这么记仇吗? 此刻怪物居高临下,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们,回过神来的秦山捡起一块石头对准怪物扔了过去。 “不要。” 阿依出声想劝阻时已经来不及了。 石块正中怪物脑袋,双手抱头痛苦地直跳,嘴里不停发出刺耳的怪叫声。 阿依站在不远处抖如筛糠,嘴里不停念叨着,“坏了,怎么办?” 我走过去问道,“怎么了,阿依?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阿依许久才说道,“我也是才想起来,它的全名叫做“哀牢山妖”,小时候听家里的长辈说起过,我也从未见过,都以为它已经灭绝了,没想到在这儿出现了。” “哀牢山妖?” 我一脸不解,从未听说过。 第42章 哀牢山妖 阿依说道,“听老人说这哀牢山妖生性淫邪,喜欢抓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山享乐,还喜欢吃细皮嫩肉的人类小孩儿。” 小时候我们贪玩不回家,大人经常用它来吓唬我们。 有一首耳熟能详的童谣我现在都还记得。 哀牢山,雾飘飘, 山里住着大老妖。 老妖饿了要吃饱, 专把小孩来寻找。 小孩吓得哇哇叫, 哭着喊着快逃跑。 老妖坏,真糟糕, 还抢漂亮大嫂嫂。 嫂嫂吓得心乱跳, 眼泪汪汪似雨浇。 小朋友,要记牢, 哀牢山边莫乱跑。 张玉向阿依问道,“阿尼(哈尼族称呼妹妹的意思),你会不会认错了?” 阿依认真说道,“不会认错的,哀牢山妖又称“秃毛野人”,特征这么明显怎么会认错?” 我暗道,“这哀牢山妖莫非是什么生物的未知变种?” 我拿出弩箭,只要这东西还是碳基生物,同等体积下,我也没有太过害怕。 或许是那日对付野象时山妖在现场见识到了弩箭的厉害。 见我拿着弩箭对准它,它立马缩着身子躲在石头后面,嘴里继续发着“咕咕咕”的声音,并不时向四周张望着。 “不好,他在呼叫同伴。” 察觉到它的目的,我抬手就是一箭,可惜射偏了几分,擦着它的头皮飞了过去。 山妖吓了一跳,头皮破了口子后,一股暗黑色的鲜血从脑后流了出来。 “咕咕咕咕咕”,山妖叫得更大声了。 我连忙招呼众人赶紧跑。 不过这时已经晚了,四周不断有“咕咕咕咕咕”的怪叫声此起彼伏,竟相呼应。 不一会儿,我们身边的石林顶部不断开始有它的同伴出现。 先前那只山妖又怪叫一声后,赶来的山妖捡起石头就往我们头上砸来。 “哎哟。” 闵柔和张玉先后中招,捂着脑袋疼痛不已。 所有人不同程度都挂了彩。 我拿起弩箭不断发射,不时有山妖丛石林顶部中招掉了下来。 然而,我们都低估了这些怪物的凶性了,中招后,这些山妖不顾身上的伤势,张着嘴,露出几颗獠牙就要向我们咬来。 张玉一个不小心,大腿上被咬了一口,山妖嘴里含着一口带着血腥的皮肉直接就吞了下去。 我对准它的心口射了一箭,送它上了路。 眼见受伤的同伴越来越多,先前那只山妖发出了撤退的号令。 剩余的山妖又爬上了石林,其实我们身上的箭杆所剩无几,地上横七竖八底倒着七八只山妖,这也是我们刚才的战果。 我们全神贯注地紧盯着眼前的大敌,不料一只山妖悄然摸到了我们身后的石林顶部,拿着一块石头就往下游砸来,阿依不幸中招工直接晕了过去。 偷袭奏效,剩余的山妖纷纷有样学样,拿起石头砸了下来。 所幸石柱上的石子没有多少,暴雨初歇,每个人都被砸了不少下,一阵头晕目眩。 这些畜牲的准头不得不说真特么好。 不过我们手里的箭矢也用完了。 山妖以为胜利在望,激动得手舞足蹈。 以为我们几个就是它手里待宰的羔羊,纷纷跳下石柱就要分享眼前的美食。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山妖首领缓缓向我走来,张开獠牙怒吼着,仿佛就在宣判我的手死期将近。 山妖佝偻着身子,只是一个箭步就来到我的身前,那张丑陋的面孔几乎与我脸贴脸,一股腐朽和恶臭扑面袭来。 我强忍恶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袖口一抖,深渊墓室里淘来的那把匕首出现在我的手上,我举起匕首对准山妖的胸部就是一个横切。 山妖连忙把右手放在胸前试图阻挡我的突然一击。 刀过手断。 山妖惊骇地抽身退后,望着地上的断掌,一时竟忘记了疼痛。 就在这一瞬间,两只山妖突然同时向我袭来。 秦山抬起一脚踢飞一只,飞出去的山妖摔倒在地一时竟起不了身,另一只山妖被魏豹拦下。 魏豹有样学样,以为能像秦山那样轻易解决对手。 哪知一脚踢出,山妖竟一跃而起,把他扑在了地上,张口就向魏豹的脖子咬去。 魏豹连忙伸手想要抓着山妖的脖子,哪知山妖力大无比,即使抓着脖子也没能推开。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突然魏豹往旁边一个翻身,山妖始料不及失去支撑后趴在了地上。 魏豹见机连忙上前抱紧山妖的脖子一个甩身,只听“咔嚓”一声,山妖的脖子被拧断后,挣扎了几下就断了气。 三比零,即便山妖再有凶性此时也徘徊着不敢再上前。 我们三人此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尽管我有些取巧,但此时没人在意这个。 山妖首领扶住断手,眼光恶毒地盯着我,我想眼光能杀人的话,它估计能将我大卸八块。 一声长啸后,山妖开始撤退,我三人忘了有句谚语叫做“穷寇莫追”,竟妄图乘胜追击。 只一晃神的功夫,山妖群便跑得没影了。 就在我们意气风发,得意洋洋地班师回朝时,营地内突然传来闵柔和白文静撕心裂肺地呐喊声。 追击山妖时,根本没有想到早记路,石林里的石柱纵横交错,阻挡了视线。 此时尽管心急如焚,也只能凭着声音传来的还有方向跑去。 营地此时一片狼藉。 张玉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阿依仍然昏迷在角落里。 “人呢?” 唯独不见了白文静和闵柔,我们三人急得抓耳挠腮。 没想到这些畜牲竟如此狡猾,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杀了个回马枪。 四下查找,快把石林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人。 魏豹老泪纵横,跪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我双手抚头,手指甲掐进头皮里,陷入无尽的懊恼中。 秦山突然地站在我身旁,不知如何是好。 我狠狠底叹了口气,现在还不是泄气得时候,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人给找到。 张玉醒来后,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贱人,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她俩。” 我拿出碘伏,一边给他的伤口消毒,一边听他复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外表我们追出去不久,那只山妖首领就带着十多只山妖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山妖不由分说拽着白文静和闵柔就走,任凭她俩拼命的挣扎也无济于事。 眼看着她俩就要被山妖带走,张玉强忍腿部的伤势就要起来拼命。 哪料头上被早有准备的山妖拿起石头用力砸了一下,张玉立马就昏死了过去。 至于她和你阿依怎么没有被带走,或许是门及时赶到,又或是山妖的目标本就是白文静和闵柔。 我突然想到阿依刚才说的哀牢山妖天性淫邪,喜欢抓美丽的女子享乐,我急得头都快炸开了。 若是白文静真的遭遇了不测,我发誓我会将它抓住,扒皮抽筋。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了什么意义? 第43章 屈辱 我深呼了口气,不断提醒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吩咐秦山把所有箭矢都收集起来。 然后思考着拯救她俩的办法。 忽然,我眼前一亮,激动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我想起来,白文静有个很好的习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她随时都把卫星电话别在腰间。 我尝试着呼了过去。 很快对讲机里传出两女急促的喊叫声,声音带着极度的紧张和几丝绝望。 “陆东,我在……” 很快传来一声重响,显然是对讲机被受惊的山妖一把打掉了。 魏豹急得像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听到文静的喊叫,急得直跺脚,拿着长刀就向地上的山妖尸首砍去。 魏豹膝下无儿无女,对于他他说,和白文静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早已超脱了雇主和员工的关系。 他早已将白文静当作了自己的后辈子侄。 我示意他别急,离白文静两女被掳走不过十多分钟,想必它们也走不了多远,我们还有机会。 我打开卫星电话里的定位,发现文静的对讲机就在石林边缘。 嘱咐张玉照顾好昏迷不醒的阿依,我和魏豹,秦山寻着定位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张玉一脸担忧地望着我们离开,手里拽紧了弓弩,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没办法和我们一同前往。 我们三人正站在文静卫星电话定位所在的位置,可四周什么都没有,地上也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我真的慌了起来,大声呼喊起白文静的名字。 几人嗓子都喊沙哑了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我再一次尝试呼叫对讲机,奇怪的是我的声音竟然从地底下传了出来。 “这下面是山妖的巢穴。” 我还奇怪山妖一嗓子怎么叫来这么多同伙,感情是我们跑到人家老巢里来了。 魏豹耳朵一动,寻着声音蹲在了一块巨石下面。 “声音从下面传来的。” 巨石和土壤之间有一条很小的石缝,我一说话就有声音从下面传来。 一股微风伴着泥腥味从石缝儿里吹出,这说明还有其它入口。 四下打探了一番还是没找到入口,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我拿着兵工铲就开始挖掘。 秦山说道,“东哥,让我来。” 我正要把兵工铲递给秦山,哪料秦山两腿一曲,一声冷喝,双手顶着石柱就推了起来。 重俞千斤的石柱很快就被推倒在地。 地面露出了一个直径四十多公分的洞道。 这洞道也只有我和魏豹勉强能够挤进去。 我让秦山就在这儿接应我们。 正要行动,一颗山妖脑袋从洞口探了出来,魏豹眼疾手快拿着兵工铲狠狠地拍了下去。 山妖懵了一瞬,竟没晕死过去。 刚要开口求援,秦山一把拽住山妖的脑袋从洞里拖了出来,魏豹再一刀插进山妖的心口,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缩着身子爬进洞口,里面的空间大了很多,我俩勾着身子勉强能够前行。 一路上遇到几只被弩箭射中的山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山妖震惊地望着我们,难以置信我们怎么会摸进它们的巢穴。 趁它们发出警报前,快速扣动扳机搞定了它们。 狭窄的洞道反而对我们有利,至少我们不用警惕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路上又遇到几只山妖,被我的强光手电一照,第一次见到这种高科技,山妖吓得瑟瑟发抖,闭上眼睛后一动也不敢动。 紧接着便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进展出乎意料的迅速,我们很快来到了一个空旷了许多的天然石室。 白文静的对讲机掉落在地上。 两女挣扎的哭喊声正从大厅后面一个狭小的洞道里面传来。 我俩刚想跑进去救人,不料越来越多的山妖从各个岔洞里钻了出来。 魏豹拿着弩箭守在狭窄洞道的入口对我说道,“你快去救人,我守在这里。” 魏豹拿着弩箭和强光手电站在入口处,一群山妖忌惮地不敢上前。 我连忙向洞道后面跑去。 没跑几步,我站在一个岔路口犯起了难。 两个洞道分别传来两女的呼救声。 心里天人交战一番,还是往左边的洞道跑去。 洞道底部是一个十来平方的石室,石室地面铺满了杂草。 眼前出现的一幕令我怒目圆睁,只见白文静浑身衣衫不整,内衣物都暴露了出来,身上和脸上都是血迹斑斑。 头发散乱着,双眼无神地蹲在铺满杂草的角落里。 白文静处于极度的恐惧中,手中的匕首被打落在一旁。 直到看到我出现在山妖身后,眼中才露出重新看到希望的喜悦。 山妖首领正处于极度地兴奋中,断掉地手臂不断有鲜血流出。 它把白文静当成了我的配偶,想要通过发泄淫欲来达到报复我的目的。 山妖察觉身后的强光,转过身来。 我早已扣动扳机,箭矢快速没入山妖首领的胸膛。 不待第二发箭矢发出,山妖怒喝着朝我飞扑过来。 我躲避不及,被它重重地撞倒在地,弓弩和手电也被打落在地上。 我被撞得岔了气,扶着石壁缓缓站了起来。 山妖不等我站稳,快速挥出锋利爪牙朝我面部抓来。 我躲过山妖袭来的爪牙,往地面一滚,想要拾起掉落在地的弩箭。 山妖察觉到我的目的,快速跑至我身前一脚踢开了弓弩。 机会已至,拿弓弩只是我的佯装,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拿着弩箭也不一定有机会击发,也容易伤到自己人。 眼见山妖上当,我站起身一把勒紧它的脖子,夹紧它的双腿就朝地面倒去。 山妖不明白我这是什么路数,直到窒息的感觉传来,它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我运起全身力气死死地缠住山妖,不敢有丝毫松懈。 山妖力大无穷,即使断了一只手,身上还中了弩箭,仍差点挣脱出去。 挣扎过程中不时用锋利的爪牙在我脸上和身上来上一下。 我咬牙挺住,就在我即将力竭时,山妖缓慢地停止了挣扎。 或许是动作我不够专业,山妖在挣扎了近一分钟后才断了气。 我气喘呼呼地坐起身,检查一下山妖的瞳孔,确认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才放下心来。 白文静站起身,一个箭步扑进我的怀里,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抱着她的后背,轻轻地拍打着。 我突然觉得,这一刻,卸下所有伪装的她,才是那个真实的白文静。 “不好” 事情还没完,闵柔还等着我们前去救援。 我拉起白文静,快速向另一侧的洞道跑去。 又是令人怒目冲冠的一幕,闵柔身上的衣物已尽数被扯碎,一只强壮的山妖正坐在她身上尽情地发泄。 闵柔已经放弃了抵抗,双眼无神地望着石室上方。 “畜牲” 我一连三发箭矢从山妖背后没入,山妖一头栽倒在闵柔身上。 …… 我脱下外衣,白文静拿去披到闵柔身上,想要说些劝慰的话,发现一句话都说不了口。 闵柔浑身颤抖着,拿过白文静手里的匕首,不断在死去的山妖身上猛戳。 我叹了口气,说到底,她的这番遭遇说起来我也有责任。 第44章 一线天 风吹石 白文静继续安抚闵柔,我则提起两只山妖首领的尸体走了出来。 我想不明白,这不过六七十斤的玩意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走到大厅时,地下已经倒下了几只山妖,剩下的继续与魏豹对峙着不敢上前。 我提起两大妖的尸首扔在了大厅里。 一众山妖看到地上那熟悉的身影,又看到我身上想要杀人的目光,一惊之下作鸟兽散。 “文静她?” 魏豹话到嘴边,看到白文静扶着闵柔走了出来。 这才放下心来。 我让他先去通知秦山,也好让大家放心。 望着闵柔,我心里百感交集,想要说句什么,话到嘴边,却始终开不了口。 倒是闵柔抢先说道,“陆东,你不用内疚,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先救文静,毕竟不管怎么说,你也救了我一命,我还是要谢谢你。” 我叹了口气,“谢谢…” 闵柔却道,“这算什么,就当是被鬼压了,又不是没被压过。” 我拼命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想到闵柔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态。 “对了,你们从哪儿被抓进来的,我们没找到入口,只好打了个地洞钻下来。” 白文静道,“就在大厅旁,那里有个侧洞,出去就是。” 我带着两人往白文静所说的方向走去。果然有一个异常隐蔽的小洞,洞道弯曲向下延伸,下行几十米后,就来到了一座悬崖上。 悬崖边一条崎岖的小道横穿过崖壁,崖壁从中被一分为二,崖壁中间的石缝仅有半米不到的宽度。 我心神一振,“这不正是我们苦苦找寻的一线天吗?” 我本来还好奇卫星轨迹怎么到这儿就没了,原来我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沿着一线天狭窄的步道走上来,不多时就来到了石林顶部,上面是一个百来见方的天然石台。 “陆东,你看那儿。” 白文静手指着平台尽头,只见一颗重达几十吨的石头立在悬崖边缘,石头和平台仅有一米多的接触点,随着风声不时来回摇动。 “风吹石?” 没想到白文静它们这一番遭遇,竟让我们误打误撞地找到了这个地方。 秦山和魏豹听到我们的声音,也爬上了石台,一脸惊讶地望着着这一幕。 “哀牢南麓,风吹石动,一线天出,火焰树现,链石瀑布,冥雀归巢,幽冥黄泉,石头生花。” 一线天和风吹石都找到了,接下来就是火焰树了,前路再没有卫星轨迹指路,又陷入了两眼一抹黑的处境。 平台上有一处凹陷进去的坑穴,坑穴内装满了一池清水。 白文静望着闵柔一脸渴望,明白闵柔想要清洗身上的污垢,我识趣地带着秦山两人走下了平台。 阿依已经清醒了过来,正在给张玉腿上的伤口消毒。 我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不?” 张玉笑道,“没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我也就放了心。 我苦笑道,“探险才刚开始,我们就一路损兵折将,每个人都不同程度挂了彩,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魏豹和秦山把一地的山妖尸体全都往我们发现的小洞扔进了山妖洞里,避免尸臭引来其它野兽。 闵柔换洗过后,已经看不出异样,不得不说,我挺佩服这个女人的的坚强,这种遭遇,若是换成寻常女子,恐怕早就寻死觅活了。 闵柔和白文静回到帐篷内互相给对方的伤口消毒上药。 说到受伤,其实我自己也是一身伤痕,手臂和背部在和山妖搏斗时被狠狠抓了几道口子。 我拿出碘伏给自己消毒,背部的伤口实在够不着只好作罢。 张玉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我只好等秦山搬完尸体再过来给我上药。 不料这一幕被白文静看到,她接过我手里的碘伏帮我涂起了后背的伤口,绑好纱布后轻声问道。 “疼吗?” 我见她已经恢复了过来,开玩笑道,“你能别这么温柔吗?我不太习惯。” 白文静气得轻咬银牙,一巴掌拍到我后背的伤口上,“去死吧你。” 我疼得龇牙咧嘴,忘了这娘们儿脾气阴晴不定,变幻无常。 今夜由没有受伤的魏豹和秦山轮流值夜。 不过我相信那些吓破了胆的山妖再也不敢前来进犯。 一夜无话,我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2016年3月22日早9点 我醒来时,队友已经做好了早饭,大家精神都不错。 吃过了早饭,我和秦山往石林北面未曾踏足过的领域走去。 我发现我们现处于一个山体衍生出来的平台,只有北面与大山接壤,其余三面皆是高度不一的悬崖。 北面由一条山脊延伸出来将这处平台分隔而开,昨天秦山他们几个就是从平台的西北方向过来的。 刚走到平台和山体的接壤部分,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风一吹,山涧中的雾汽升腾而起,连脚下的路也变得灰蒙蒙的。 心知这种天气,再往前走无异于找死, 只得退了回来。 也罢,大家都受了伤,不如休息一下,等天气好了再说。 就在回程途中,我发现了一个更适合作为营地的地方。 这是一处断崖延伸出去的板岩,石块经过风化剥离后变成了薄薄的一块。 石板下方有一个三十来平的天然洞穴,洞内非常干燥。 洞穴旁只有一条十多公分的岩体断层可以走到平台上面,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我回去一商量,大家立即同意了这个搬家的提议。 毕竟现在的营地虽然清理干净了山妖的尸体,不过那鲜血早已渗透进了土壤里面,空气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而且这雨也不知会下到什么时候,整天踩在泥泞里,鞋底随时带着一层稀泥也不方便。 安顿好后,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众人坐在干燥的洞穴里,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我开口道,“大家集思广益一下,关于火焰树有什么想法。”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下来,越扯越远,神话故事都出来了,我连忙叫停。 心中苦笑,“我们本就是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也怪我太过着急了。” 我记得留言中提到,“一线天出,火焰树现。” 想必火焰树应该不会离一线天太远,看来只能等雨停后,雾汽消散了再找找看。 第45章 火焰树现 “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沥 淅沥沥沥下个不停 山谷里的小溪哗啦啦啦啦啦 哗啦啦啦流不停 小雨为谁飘 小溪为谁流 带着满怀的凄清……” 2016年3月24日早9点 白文静刚起床就百无聊赖地轻声哼起了歌。 是的,这场雨一连下了两天,今早才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不过我们也借着这难得的机会把伤养得七七八八。 魏豹和闵柔两人一脸诧异地看着白文静,或许白文静自己都没发现,她身上的变化。 越来越不像那个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绝对冷静地女强人了,身上情绪化的表情和行为也多了起来。 东边的天际,一抹绚丽的朝霞渐渐晕染开来,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天空终于放晴,我们连忙起身收拾行李。 不多会儿我们就来到了石板上面,雨雾逐渐退去,山涧的景象渐渐清晰了起来。 “快看那里。” 金色光柱笼罩的地方,渐渐显现出了一座大山,这座山被太阳的光芒染成了金色,如梦似幻,一眼看去,好似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金山底部被一层迷雾笼罩,好似飘在空中的神山,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 “好美!” 三个女孩子沉浸在这绝美的风光中,久久不能自拔。 “海市蜃楼吗?” “应该不是,海市蜃楼做不到这么逼真。” 我一边自问自答,一边观察着这座大山。 对面的山脚,一株高大的枯树,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在烈火中燃烧,金色火焰美轮美奂,不可方物。 我看着白文静,“看到了吗?” 她仍沉醉于此情此景,良久,才回道,“火焰树,是它吗?” 金色光柱的范围不断扩大,阳光终于普照着大地。 对面的山体终于揭开了它金色的面纱,清晰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闵柔突然指着金山有感而发道,“我想死在那里。” 张玉连道,“不至于,不至于。” 这座山距离我们算不上太远,山体的裙边就在那天我和秦山去探路的不远处。 距离我们这座山仅隔了一个三十来米宽的峡谷。 背上行囊,不一会儿就到了平台处,与对面山体隔谷相望。 谷底被一层白雾笼罩,不时有奇怪的声音发出,让人不敢轻易涉险。 谷底一株高大的酸枣树冲天而起,环绕着树身爬上来几条粗壮的藤蔓,连接峡谷两岸。 我尝试着踩了几下,还算牢实,不过会左右晃悠。 我卸下背包后,坐到藤蔓上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酸枣树边。 站稳后,接过秦山扔过来的绳索固定在了酸枣树上。 如法炮制,固定好两岸的安全绳后,一行人安全通过了峡谷。 只有秦山过来时不太顺利,他踩在中间时,藤蔓往下一沉,若不是安全绳吊着,恐怕当场就掉了下去。 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 这座山没有看到任何人类到访过的足迹,仅有的一些小道还是动物长期行走踩出来的。 真是望山跑死马,凭着记忆中火焰树的方向走了两个多小时竟还没看到树的影子。 不过倒是发现了一条小溪,溪流里,不时有热气升腾而起,空气中有一股浓郁的硫磺味,这条溪流竟是一股流动的温泉水。 三女眼巴巴的望着我,我只得道,“半个小时。” 我能怎么办? 我知道就算我说不行也没什么卵用。 我这个队长就是临时选出来背锅的,我的意见还不如白文静轻飘飘的一句话。 毕竟,她才是金主。 我们几人站在远处负责警戒。 这些天的经历已经让我们深刻地认识到了哀牢山的凶险。 一个多小时后,三女才从水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白文静望着我说道,“抱歉让你久等了,洗澡一时忘了时间。” 我“哦”一声,什么都没说。 她当大家都是聋子,刚还听见三女在温泉里打水仗,不过也没有人揭穿她。 越往里走,我越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我让大家小心点,一路走来,山里只听见我们的脚步声。 安静,对,就是太安静了,越往里走,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整个山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但是听不见任何虫鸣鸟叫以及兽吼声,山林死一般地寂静。 仿佛是一个只有植物没有动物的世界。 火焰树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临近一看,心里更加震撼。 这是一株高达百米的枯树,就这么兀立在这片土地上,不知熬过了多少个春秋,苍劲的枝干在风中倔强的延展,哪怕生命已经逝去。 树皮早已被岁月剥离,橙黄色的枝干在太阳的光辉照耀下呈现出火焰燃烧的错觉。 枯树与周围如同绿野仙踪的意境格格不入。 所有人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一时竟没人说话。 “这是什么树?” 闵柔问道。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火焰树已经出现了,那链石瀑布又在哪里? “你们快看树上。” 阿依喊了一声,把我从思考中惊醒。 只见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从树顶往下不断跳跃着。 灵活的身姿在枝干上左右横跳,每一次落脚都很精准。 狐狸很快跳到了地面上,见了这么多生人,它却没有表现出害怕的神情,围着我们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停在我身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我拿了一个火腿罐头打开放到地上,狐狸嗅了两下,馋得口水直流。 不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开口吃,我以为是它不放心我们给的食物,也没放心上。 眼前这只狐狸的毛色就像天边的晚霞,和火焰树浑然一色,眼睛就像深邃的琥珀,镶嵌在精致的脸庞上,微微露出的粉嫩的舌头,更添了几分可爱。 “好漂亮的狐狸。” 闵柔说完就伸手向它摸去。 “别动!” 我赶紧制止,狐狸可不是什么猫狗,严格说来它属于兽类。 狐狸似乎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地观察一下我们后就叼着罐头转身往山上跑去。 “跟上它。” 在这生灵寂灭的地方,它能够生存下来,必然有它独特的地方。 我想看看它要去哪里。 狐狸不时在林间穿梭跳跃,以它的速度,按理我们是跟不上的。 每次它消失在视线里,失去它的行踪时,它的身影又恰当的出现在路口。 我心里升起一种直觉,“它在给我们带路。” 我不知道它要带我们去哪里,不过还是远远地跟上,它已经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 狐狸很快在一个洞口停了下来,望着眼前黑黝黝的洞道,我尝试着说道,“你想让我进去?” 听到我的话,狐狸左右晃悠着脑袋,不明所以。 我拍了自己一巴掌,怎么会想到跟一只畜牲说话,还真当它通灵了。 “噗呲” 身后,白文静看到这一幕,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第46章 火儿 狐狸见我站着迟迟没有反应,放下嘴里的罐头,跑到我身边咬住我的裤腿往洞里拽去。 我打开手电,跟着小狐狸往洞里走了二十来米。 小狐狸一路轻声地叫唤,似在呼唤着什么。 我暗自好奇它把我带进来的目的。 小狐狸突然跑到一块坍塌下来的石板下面,急切地叫唤起来。 原来是另一只体格大些的狐狸被坍塌下来的石板压在了下面。 大狐狸已经奄奄一息,任凭小狐狸叫唤也没反应。 魏豹和秦山上前把石板抬开,小狐狸立刻扑到大狐狸的身上悲鸣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只大狐狸应该是小狐狸的母亲。 我往母狐狸嘴里喂了点水,过了一会儿,母狐狸才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看见我们后,母狐狸一惊,嘴里发出一声咆哮就要站起来。 只是它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堪,双腿也已经断掉,很快便摔倒在地。 小狐狸走到母狐狸旁不停用头顶着母亲的身体,想要帮它站起来。 并不时地呢喃几声。 母狐狸看清我的面目后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悄然放下了警惕。 小狐狸跑到洞外把罐头叼了进来,用头顶到母狐狸嘴边,示意它赶快吃。 母狐狸慈爱地舔了舔小狐狸的毛发,眼里流出不舍的泪水。 我明白母狐狸能够醒来也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三女看着这舐犊情深的一幕,眼泪汪汪的流。 母狐狸似知道了它的时间已至,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我。 我竟从它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渴求和托孤之意。 我上前蹲下身,轻捋了几下小狐狸的毛发,把它抱进了怀里。 看到我的动作后,母狐狸才放下心来,最后望了小狐狸一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小狐狸从我怀里跳下来,走到母亲身边来回踱步,呜咽地低鸣着。 察觉到母亲再也不会醒来,小狐狸突然仰起头,对着洞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嚎。 那声音在幽暗的洞道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我们在洞外挖了一个坑,把母狐狸和那盒罐头一起埋了进去。 铲土回填时,小狐狸竟抬起后腿往坑里推土。 “这只狐狸不简单啊!”这是我们所有人此刻共同的想法。 埋葬了母狐狸后,我打起手电往洞里面走去,刚才观察了一下,里面似乎还有很长的洞道。 看到我走远,小狐狸鸣叫了一声,几个箭步就跳到了我的肩膀上。 “它似乎打算跟着你了。” 白文静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母狐狸临死前跟小狐狸说了什么,我也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打算跟着我了。 于是我把小狐狸拿了下来,放到地上。 小家伙立刻又跳到了我的肩上,嘴里呜咽了几声,似在抱怨心中的委屈。 “既然这小家伙这么有灵性,那就带上它吧。” 白文静直接替我决定了。 “小家伙,来,姐姐抱抱。” 白文静张开双臂,想要从我手里把小狐狸抱过去。 小狐狸竟直接往我怀里钻去。 “气死我了。” 白文静仍不肯放弃,拿了一根火腿肠喂给小狐狸。 小狐狸见到了吃的,两眼放光,跳下来几口吃完后,又跳到了我怀里。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 白文静抱怨了一句,直接放弃了。 闵柔说道,“陆东,要不给这小家伙起个名字吧,以后我们总不能叫它小狐狸吧。” 我想了想,“那就叫小红吧。” “不行,太土了。” 我话刚说完就遭到三女的一致反对。 张玉道,“红果果怎么样?” 秦山接嘴说道,“还不如叫红霸王,这多霸气。” 魏豹,“夕阳红?” …… 三女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儿。 我们这群直男被共同鄙视。 最后白文静拍板说道,“以后就叫它“火儿”吧,寓意红红火火,顺顺利利。” 得,这下没人反对了,谁叫人家有文化。 小狐狸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名字,只要有人叫“火儿”,它立马就抬起头来望着出声的人。 不多时,火儿就和众人熟悉了起来,闵柔抱在怀里,把火儿翻了个身,坏笑道,“哟,它还是个小伙子呢。”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闵柔的话,害羞地把头埋进了闵柔怀里。 火儿的出现,给我们这个团队增添了不少乐趣和欢声笑语。 我们都还没意识到,它的入伙,帮助了我们在今后的探险生涯中度过一次又一次生死危机。 …… 穿过巨石坍塌的地方,我们继续往前探索,洞道就像一条蛇身一样,蜿蜒曲折,盘旋向前。 不多时我们就被绕晕,失去了方向感。 火儿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从我身上跳下后跑到前方带路。 不多时,小家伙跑到一堆杂草旁停了下来,兴奋地站在草堆上蹦跳着,嘴里呜呜呜地不知说些什么。 忽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黯,在草堆里蜷起身体呜咽起来。 白文静开口说道,“它说这里是它的家,然后又想到妈妈不在了,心里很难过。” 我一脸诧异,“你还会兽语?” 白文静气道,“你才会兽语,你全家都是野兽。” 其实我只是好奇而已,完全没贬低她的意思。 “我是说你怎么会明白它的想法?” 白文静道,“这不是有脑子就能想到吗?”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想不通她最近跟我说话为什么老是夹枪带棒的,我也没招惹她啊。 我继续往前走,不过没走多远就被火儿用嘴拽住了我的裤腿。 我以为它在和我嬉闹,一把抱起就要继续前行。 火儿在我怀里挣扎起来,从我怀里跳了出去堵在我前面。 “它说再往前走会有危险。” 白文静又说道。 我抚摸着火儿的毛发,示意它不必害怕。 不过还是更加小心防备起来。 白文静“咦”了一声,往前方不远处的石壁走去。 凝视着石壁,突然轻抚抽泣起来。 “怎么了文静?”,大家都关心地上前问道。 我注意到石壁上刻画着一个和血尸手上那枚扳指上一样的标记。 “我父亲来过这里。”白文静冷静下来后,对众人说道。 这么些年,她只有在得到父亲的信息时才会破防,当然,被哀牢山妖抓走那次除外。 我们也是误打误撞地找到了这里,既然看到了白元奎当年留下来的标记,说明链石瀑布就在前面。 我们四处打探,不过前面没多远就走到了洞穴的尽头。 “注意有没有岔洞,小心脚下有竖井。” 我出声提醒队友。 众人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小狐狸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好奇地跟在我身后走来走去。 我依然不放弃,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石壁。 “真是怪了,白元奎当年不太可能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无的放矢,刻个标就走了,倒是,这入口到底在哪里?” “火儿,下来。” 白文静看到小狐狸往石壁上爬去,几个蹬腿就跳到洞顶,不见了身影。 “怎么回事?” 火儿听到我们的叫唤,又从顶部探出了头。 “上面有暗道?” 我让秦山把我举起来,这么一看就清楚了。 暗道的入口极为狭小,加上角度和光线的原因,很是隐蔽,也难怪我们找了半天都没发现。 打好岩钉后,我先爬进暗道。 我发现这暗道就像一个烟斗的形状。 暗道入口下去三四米去,是一个狭长的水道,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第47章 怨尸 水道里是一潭死水,不见任何波纹荡漾,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腐臭味。 队友都爬上暗道后,我把充气艇拿出来打好了气。 两只艇分别坐下了我们一行七人和所有的装备。 秦山和魏豹,还有阿依坐一只艇,我和张玉,白文静,闵柔四个人一艇。 不过秦山那只皮划艇明显吃水更深。 火儿在两艘皮划艇上兴奋地蹦来蹦去,被白文静一把抱住,捏着它粉嫩的鼻子威胁道,“你要是掉进水里变臭了,我们就不要你喽。” 火儿好似听懂了白文静的话,开始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四处张望。 越往深处划去,空气中的腐臭味就越浓,就在我们嗅觉器官承受到极限时,身后一道划破水面的声响传来。 我们的艇走在前面,我向后面那支艇上的秦山问道,“什么声音?” 秦山指着我们进来的方向道,“不是我们弄出来的,好像是从后面传过来的声音。” “应该是石块掉进水里了吧?”我心里自我安慰道。 哗哗哗 又是一阵划水声从身后声传来。 我们连忙打起手电往身后照去,眼前一幕令人汗毛竖立。 只见一具浮尸缓缓从水底升起。 浮尸身上穿着被泡烂发白的碎布,早已看不出是什么朝代的服饰。 裸露出来的肉身雪白发亮,像极了泡椒凤爪。 “哇…” 闵柔第一个受不了,一个劲儿地往水里吐了起来。 平静的水潭里,不知什么原因,浮尸竟缓慢向秦山的皮划艇飘了过来。 浮尸这时候头朝下,背着身飘在水里。 阿依用浆板挑了一下浮尸,想要把它推开些。 不料浮尸改变方向后,又朝我们的艇飘了过来。 我拿着浆板划水,想要避开这东西。 水流的力量让浮尸翻了个身,面部缓缓露了出来。 硬憋着的白文静看到浮尸的面部后,再也憋不住,跟着呕吐了起来。 浮尸面部浮肿,眼眶里空空如也,不知道是生前被人挖掉的还是在水里泡烂的。 我强忍住胃里泛起的酸水,用力将浮尸推远了这里。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水流的晃动下,一具又一具浮尸从水底冒了起来。 “快划船” 我大喝一声,拿起桨板就朝前方划去。 现在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身后都是密密麻麻的浮尸。 秦山干脆拿出兵工铲,不时把拦在路上的浮尸弄开。 不知何时,水里升起一股迷雾,初始时没有察觉,等发现时,迷雾渐浓,已经让人看不清前路。 这阵迷雾伴随着一股阴冷的怨气,让人直打冷颤。 更可怕的是,水里的浮尸在感受到迷雾的气息后,身体竟缓缓地动了起来。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魏豹骂了一句,一把拍飞了一具抓住皮划艇的浮尸。 更多的浮尸从水里站了起来,张着双臂就向艇上的人抓来。 就在我们全神贯注紧盯着后方时,我这只艇前方泡在水里的浮尸翻过身后快速向白文静伸出了双手。 张玉眼疾手快,一刀砍在了腐尸手上,腐尸断掉的双手掉落进了皮划艇里。 “啊!” 闵柔尖叫一声,连忙往后方躲去。 皮划艇受力不均下,皮划艇后部开始往水里沉去。 我一把将白文静拖了过来,这才将皮划艇稳住。 断掉双手的浮尸似不知疼痛,张开嘴咬向我。 被我一铲子拍在脸上后,掉下了大片皮肉。 “这是怨尸。” 两只艇上的人正挥着兵工铲上下翻飞,忙的不可开交,只有白文静听到了闵柔的话,连忙开口问道。 “什么是怨尸?” 闵柔答道,“怨尸就是古代君王或贵族用来护卫陵墓的人为制作的一种工具。” “因为制作手段极为残忍,被一些开明的君主舍弃,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 我拍飞一只怨尸,急道,“快说这东西怎么应付。” 闵柔继续说道,“怨尸就是将人剜去眼珠,再活活饿死,因为传说人三魂七魄,人死后三魂中的天魂要从囟门离开人体,只要将头顶囟门封住,天魂长久不能离开人体往生,人体内就会产生大量怨气,人在活活饿死的过程中也积累了大量的怨气,生前生后两种怨气就是吊着怨尸的最后一口气,只要将封住囟门的东西拿开,怨气一泄,怨尸自然就死了。” 白文静就像个好奇宝宝,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求教,“那为什么要剜去他们的眼珠?” 闵柔道,“因为这样怨尸就找不到其它两魂六魄,魂魄不全的情况下,那两魂六魄也没法去往生,只能生生世世守在这里用阴气滋养这些怨尸,延缓它们尸身的腐烂。” 我对这些玩意儿的来历并不感兴趣,我只要知道怎么对付它们就行了。 我望着身前的一只怨尸,脑门儿上果然看到一处凸起。 只是我手里没有趁手的工具,怨尸也不会乖乖地站着让我去拔它的囟门上的东西。 火儿站在皮划艇边缘冲着怨尸怒吼,以为这样能把它们吓退,我连忙把它拽回艇里。 面前的怨尸越来越多,我情急之下,拿着兵工铲就向一只怨尸的囟门砸去。 囟门儿上的凸起物被我一铲子拍进了脑袋里。 只听一声类似气球泄气的声音传来,怨尸的皮肉很快就像熟透了的肉一样从骨架上脱离下来。 剩下的骨架一头栽进了水里。 “有效果。” 我喜出望外,连忙出声告诉大家应对方法。 怨尸的数量太多了,秦山和魏豹把阿依护在中间,怨尸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拼命地往皮划艇上爬来。 一只怨尸已经爬上了皮划艇,听到我的提醒,秦山一拳砸在了这只怨尸的囟门上。 泄完气后,怨尸的一身皮肉和骨架脱离,散落在皮划艇里面。 “啊!” 阿依即使胆子不小,也被吓出了声,魏豹一脚把骨架踢下了艇。 至于散落的皮肉,已经没精力管它了。 因为怨尸太多了,即使找到了应对的办法,仍是疲于应对。 勉强清理完我们身前的怨尸,秦山身后的水里又站起了一批,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久守必失,眼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杀红了眼的秦山索性跳进了水里,站在水中拍起了怨尸。 “秦山,你特么不要命了,给我爬上来。” 情急之下我骂出了脏话。 秦山说道,“东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一只手拍怨尸,一只手把我们的皮划艇往前推去。 也幸得秦山人高马大,怨尸一时也近不了他的身。 我们身前的怨尸数量要少很多,偶尔从水里爬出几只来也很快被解决掉。 秦山此时就像一个英勇的战神,护在我们身后没让一只怨尸突破他的防线。 “到岸了。” 白文静望着不远处的石滩念道。 追来的怨尸越来越少,秦山把皮划艇推到岸边后一头栽倒在河滩上。 “秦山。” 我急忙跳下皮划艇,查看他的情况。 还好,只是脱力晕了过去。 喂他喝了点葡萄糖后,秦山终于醒了过来。 第48章 肉蒲提 队员们横七竖八地瘫坐在地上,被汗水湿透了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 怨尸似乎不敢踏足河滩这里,我想这或许与那层雾汽有关。 白文静和闵柔吐了一路,胃里的东西都被清空了。 我和张玉强忍着恶心,把皮划艇里的零散的皮肉倒掉,随便清洗一下,就收了起来。 水潭的水本就不干净,皮划艇装起来后,仍泛着一股恶臭。 实在没办法,拿了两个防水密封袋装了起来。 不过说起来,这两只皮划艇的质量还真不错,在水里那么折腾,硬是没被怨尸划破。 稍微恢复一点体力,白文静就强烈要求继续往前走,她想离这个恶心的水潭远一点。 看着备用的饮用水被她们三个女的拿来清洗身上的肉泥,我一脸心疼。 若是前面找不到水源的话,我们只能无功而返了。 除我以外,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超自然的东西,表现已经比我预想的好了太多。 河滩往里三百多米,来到一个百来平的大厅,大厅顶部十多米高,异常空阔。 地面是一层干燥的泥沙,大厅内侧有一条洞道不知通向哪里。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大家都精疲力尽,于是干脆就选择了这里当作今晚的营地。 虽然大家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不过还是都没什么胃口。 我拿出一盒肉罐头喂火儿,白文静看见肉罐头后立马想起了外面的怨尸,立马蹲到地上干呕起来。 没法,我只得将火儿带到远处吃点东西。 趁着它吃东西的时间间隙,我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不小心,脚下踩到了一个类似陶瓷碗的东西,碗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这是啥?” 望着地上一颗颗黑黢黢的,弹珠大小的圆形豆子,我自问自答道。 “陆东,你哪里找到的陶瓷碗?” 白文静看我端着陶瓷碗,好奇地问道。 我把陶瓷碗递给闵柔,“帮我看看这是啥东西。” 白文静好奇地拿起一颗,仔细瞧了起来,“这不会是古代的仙丹吧,唉,怎么还有弹性?” 闵柔观察了一会儿,放下碗,笑道,“这是肉蒲提。” “肉蒲提?这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秦山也拿了一颗放在手心里捏来捏去。 闵柔让白文静把“弹珠”放回碗里,“你们听说过“肉莲花”吗?这东西和它差不多,不过属性相反,一阴一阳。” “肉莲花?” 一群人一起懵逼。 我心里一寒,“你是说它是用那玩意儿做的?” 闵柔诧异地望着我,没想到我竟然听说过“肉莲花”。 “肉莲花”是与“阿姐鼓”,“明妃”齐名三大邪恶发明,当然,邪恶的不是这三样东西,而是制作出这些东西的人。 “没错,这东西就是用童男的睾丸加上特殊的工艺制作的,古代君王或贵族把它当作壮阳的药物来使用,也是很多方士用来炼制长生丹的药引子。” “哕…” 白文静听到这里,胃里一阵干呕,想到刚才还拿在手里捏来捏去,怒道,“陆东,老娘和你拼了,你没事捡这东西回来干嘛?” 秦山的反应刚好相反,好奇地问道,“这东西现在吃还能长生吗?” 我正拿着水壶喝水,听到如此生猛的话后,被呛了一下,差点背过气。 察觉我们脸色怪异,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是想拿给我二叔二婶吃。” 我笑道,“我替你二叔先谢谢你,那边还有一地的肉蒲提,可以捡回去给你二叔当糖豆吃。” 白文静叹道,“这古代的君王太残暴了,炼制这么多肉蒲提,要伤害多少人的性命,幸好我们生活在文明社会。” 闵柔正色道,“想必大家已经猜测到了,我们现在正处于一座古墓内,具体是哪个朝代的墓室尚且还不清楚,往后,大家一定要加倍小心。” 我不解地问道,“这肉蒲提应该是陪葬品吧,不应该在主墓室里面吗,怎么掉外面来了?” 闵柔说道,“这谁说得清楚,万一是盗墓贼带出来的呢?” “为什么西南地带的皇室贵族喜欢把墓地选在深坑内呢?” 想到上次去的古代巴国的皇室墓穴也是选址在天然洞穴里,我心虚地向闵柔请教道。 闵柔回道,“也不完全是这样,古代西南地区大多为边陲小国,无论财力物力和人力都不可能和中原大国相比较,于是采取这种比较取巧的办法,一方面节省了财力,二来洞穴里的神秘莫测的地理构造也让很多盗墓贼望而却步。第三,实际上,选址在这种地方建立墓室的君王也只是少数,大多数君王还是愿意埋葬在有人气的地方。” 闵柔的回答慢条斯理,逻辑清晰,很有说服力。 我可能是对她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了,以为她只是凭借出卖肉身上位的捞女。 现在了解下来,才发现,这女人不仅学识丰富,心胸豁达,活得也算通透,算得上是一个奇人。 她当初劝慰我不要试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话,现在想来,也算是为我俩着想。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也从未痴心妄想过要和白文静发生点什么。 我好奇道,“闵柔,你不是学考古的吗,怎么连怨尸和肉蒲提这种东西都了如指掌?” 闵柔回道,“我的研究生导师就是你们西南地区的人,他并非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他说过,“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跟着他学习那几年里,他带我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物,这“肉蒲提”,我恰巧就见过。”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完,那就是作为他老师最得意的弟子,她不仅没有选择继承老师的衣钵,反而因为一件事和那位老师反目成仇,弄得她那位老师身败名裂,妻离子散。 当然,这是后话。 提起她的老师,闵柔还是一脸钦佩。 我让秦山把陶瓷碗和里面的东西一起埋了,免得火儿因为好奇把里面的东西吃掉。 香烟真是个好东西,既能缓解男人的压力,又能拉近男人之间的感情。 我们四人走远了些,开始吞云吐雾,一时竟忘记了我们正处于墓室里面里。 这次带的存货足够多,应该够我们用一阵的。 我突然想到第一次独自一人下深渊墓室的场景,那种绝望和孤独无助,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无论如何我也提不起勇气。 第49章 巨型蝼蛄 2016年3月25日中午10点。 在幽暗的洞穴里,我们早已没了正常作息时间的概念。 十点左右我从睡梦中醒来,同伴都还在昏睡中。 我拍了拍小狐狸的屁股,这家伙闹腾到半夜才睡,现在睡得死沉。 我对值夜的张玉说道,“山驴逼,你去睡会儿吧。” 张玉摇头说道,“算了,反正也睡不着,而且大家都快醒了。” …… 继续出发,洞穴的洞壁崎岖不平,像是被大自然用巨斧随意雕琢过一般。 那些奇异的纹理,有的如流动的瀑布,有的似扭曲的蟒蛇,在光线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黢黑的洞道,强光手电一眼照不到头,微风从洞道深处拂出,经过层层石壁的阻挡,发出一阵“呜呜”声。 甚是诡异,又好似造物者在考验我们的勇气和毅力。 脚底下仍是一层软土,偶有灰尘被风刮起,在洞穴的特殊构造下形成了一个个小龙卷。 尽管一路小心翼翼,不时观察着四周和洞顶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可危机仍是不可避免地降临。 在我们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地面的软土突然陷了下去。 除了走在最后面的秦山和身形灵活的火儿,其余人无一幸免栽进了坍塌的土坑里。 地陷的一瞬间,脚下失去了着力点,身体快速向下坠落,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恐慌的情绪爬上心头,我既担心下面是深不可测的竖井,又忧虑即将掉进奔腾而过的暗河。 无论哪种情况,结局都只有一个。 直到身体重重地摔进软土里,虽然摔得七荤八素,好在留下了一条小命。 坑底离坍塌下来的地方约六七米的落差,坑道内灰尘肆意狂舞,烟尘满天。 我拿衣服捂住嘴和鼻孔,大声叫着其它人的名字。 幸好,所有人都没什么大碍。 “东哥,东哥。” 秦山趴在坑道顶部急切地呼喊我的名字。 火儿急得直叫。 “我们没事,秦山。” 听到我的回应,秦山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蹲在坑边就要放下绳子拉我们上去。 坑道顶部的灰尘先一步缓缓散去。 隐隐约约间,我突然看到秦山身后伸出了两对巨大的类似昆虫的镰足,足身宽扁而结实,前部还有像是锯齿一样的凹凸部分。 而秦山还蹲在坑边让我们赶紧爬上去,对于身后到来的危险完全没有察觉。 “秦山快躲开。” 出于对我无条件的信任,秦山快速侧身一滚,躲过了那对巨镰的袭击。 这神秘生物终于露出了真容。 只见一只呈黄褐色,牛犊大小的酷似蝼蛄的生物站在坑道边缘,冷冷地看着我。 这东西头部稍小,很像虾头,具有一对复眼和丝状触角,触角细长。 应该说这就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蝼蛄,一对宽扁的前足像极了铲子。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拽住,呼吸瞬间凝固。 巨型蝼蛄摩擦着翅膀,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们连忙捂住耳朵。 这也让我从恐惧中惊醒过来。 这东西俗称“土狗子”,儿时我曾陪同爷爷在土里抓蝼蛄入药,所以清楚这东西的生活习性。 比如摩擦翅膀的动作就是在求偶或宣誓领地。 我们应该是无意中掉进了它的窝里面。 巨型蝼蛄似乎在思考先解决我们还是先收拾秦山。 可能把坑内的我们当作了瓮中之鳖,对着坑内鸣叫一声后就往秦山追去。 事发突然,我来不及跟秦山解释,吼道,“这东西视力不好,你只要跑远了就没事。” 听到我的话,秦山抱着火儿拔腿便跑,巨型蝼蛄紧追而去,不久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巨型蝼蛄走开后,我们开始自救,必须在他追丢秦山赶回来前爬出这个坑洞。 我一把拽下秦山还未来得及固定的绳子,在绳子一头绑紧飞虎爪后往坑顶扔了上去?用力一拉,卡紧后,正准备让三个女孩子先爬上去。 “咔咔” 不远处角落里再度传出了摩擦翅膀的声音。 “陆东。” 白文静站在我身后,颤颤巍巍地拉着我的胳膊提醒道。 “我听到了。” 坑内的烟尘渐渐散去,角落里一只更大一号的磁性巨型蝼蛄爬了出来,尾部针型的铲卵器随着身体的起伏不时颤动着。 它身后有一窝鸵鸟蛋大小的卵正在孵化。 磁性巨型蝼蛄举着一对大铲子爬到我们身前。 我和张玉,魏豹把三个女孩子护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闵柔哆哆嗦嗦地问道,“要不要跑?” “跑?我也想跑,可是能往哪儿跑?” 蝼蛄举着巨铲向魏豹掏了过来,魏豹举起兵工铲迎头劈了过去。 “砰”,的一声。 各自弹开。 看似平分秋色,不过从魏豹颤抖的右手看出来他刚才已经用尽了全力。 磁性蝼蛄犹豫了几秒,换了个人掏出了铲子。 我心生一计,往旁边一躲,蝼蛄掏空后,一怒之下向我追了过来。 “赶紧爬上去。” 我向白文静三女吼道,她们在这儿,我们只会畏首畏尾。 看到有人要逃走,雌性蝼蛄一转身,张开口器就要向三女追过去。 白文静回头,吓得手一松,险些从绳子上掉了下来。 “嘿嘿嘿…” 我走到蝼蛄窝旁,拿着兵工铲敲击着蝼蛄卵吓唬道。 蝼蛄见了,连忙放下三女向我追了过来。 张玉见机一步跳上了蝼蛄背部,握住长刀刀柄往背部刺了下去。 “唉” 我叹了口气,紧接着闭上了眼睛,我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张玉不知道蝼蛄的背部有一层坚硬的护板。 不出我所料,长刀被蝼蛄坚硬的铠甲挡住,吃痛后,蝼蛄伸出后腿就把他从背上踢了下去。 张玉在地上滑行了几米,嘴里吐了一口鲜血,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刚才蝼蛄这一脚,如同被炮弹砸中。 蝼蛄一怒之下,想要先解决了张玉。 我又叫了一声吸引了它的注意,但这招好像已经没用了,蝼蛄的铲子已经勾住了张玉,拖起他的身体就向另一个角落爬去。 在这过程中,他的头撞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眼看着就昏了过去。 我一急,直接敲破了一个卵,蝼蛄看到后愤怒的振着翅膀就飞到了我面前。 “我靠,忘了这玩意儿能短距离飞行。” 我已经来不及逃跑,情急之下跳进了蝼蛄的卵巢里。 拿起一个卵做出往地上砸的姿势,我不确定这招对它有没有用。 蝼蛄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再有动作。 魏豹看到三女先后爬了出去后,赶紧过来帮我。 “攻击它的尾部。” 我连忙提醒。 魏豹一铲子砍在蝼蛄的尾部,身体豁开了一个口子,不时有屎尿从豁开的口子流了出来。 蝼蛄迅速的转过身,一对铲子伸出,避之不及的魏豹被夹住,然后往张玉那边拖了过去。 “它想做什么?” 我一时没想明白,巨型蝼蛄竟然没有先解决了他们。 我一边观察,一边想着拯救他俩的办法。 只见磁性巨型蝼蛄不时从口器里分泌出唾液,把地上的泥土搅拌后往魏豹的身上捂了上去。 魏豹刚要挣扎。 “别动!它暂时不会伤害你。” 我出声提醒魏豹。 我已经知道它想干嘛了,它把我们当成了雄性巨型蝼蛄找来的口粮,它想把我们用泥土保存起来,待它的幼崽从卵里孵出来后当做喂养幼崽的食物。 第50章 办法 蝼蛄尾部的伤口对它似乎没有太大影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破开的口子已经开始闭合。 我也曾想过拿弓弩来对付这玩意儿,但这地方地形狭小,在运动中发出弩箭很容易伤到人。 而且蝼蛄的背部和前腹都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弓弩未必能一击致命。 坑洞边缘,三女不时俯视坑内,一脸担忧。 我甩手示意她们赶紧离开,不然雄性蝼蛄回来了的话,我们刚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白文静摇头,我从她的眼光里看出了她的决定。 那就是要走一起走。 我赶紧示意闵柔和阿依两人带她离开,我会想办法把他们两人一起救出来。 我确实有个主意,不过心里始终没底。 阿依和闵柔两人把白文静拖走后,我望向磁性蝼蛄。 半小时的功夫,它已经用黏土把魏豹大半个身子包了起来,外面看去就像个泥佣一样。 魏豹示意我赶紧想办法,再不行动的话他就要被封死在里面了。 我往四周观察了一下,我的这个计划还需要一些材料才能够施行。 正巧巢穴后面有不少墙体上脱落下来的石头。 我刚从巢穴里跨出一只脚,磁性蝼蛄嘴里就发出一阵威胁的声音。 原来它每弄一会儿黏土就要休息一下,等待胃里重新分泌出唾液。 这会儿正是它休息的时间,回头刚好看到我这一幕。 我乖乖地退回巢穴里,雌性蝼蛄才放下心来。 待它继续开始搓黏土时,我悄然爬出了巢穴。 搬来几块稍微圆一些的石头后,又费劲儿拖来一块一米见方的平板石块。 我刚把把石板立起来,蝼蛄又叫了一声,不过它的工作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黏土已经封到了魏豹的嘴巴下面。 我再不行动的话,估计他就要抢先跳出来了。 我把石板往圆形石头上一放,终于松了一口气。 蝼蛄正在不断加快封黏土的速度,两只铲子和一张嘴忙得上下翻飞。 我拿出一块石头,重重一扔,砸在了磁性蝼蛄的头上。 蝼蛄受到我一再挑衅,终于不再忍耐,怒喝一声后就朝我爬了过来。 我手里抱了几枚卵,围着巢穴和它兜着圈。 每当我扔出去一枚卵,蝼蛄连忙伸出铲子一把抱住。 就这么来来回回,我手里只剩下最后一枚卵了。 我抱着最后一枚卵往石板上跳了过去,雌性蝼蛄追过来站到了石板上。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我把最后一枚卵用力往上空扔去。 磁性蝼蛄连忙立起后腿站了起来,就在它全神贯注盯着空中的卵时,我抓着石板用力往前一拽。 平板在圆形石头上滑动了起来,磁性蝼蛄重心不稳,背部朝下摔倒在地上,柔软的腹部露了出来。 就在它想要蹬腿翻过身来时,我一个箭步抢在了它的前面。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用力地戳进它体内,再狠狠地往下一拉,直接开肠破肚。 屎尿肥肠一起滑了出来。 然而磁性蝼蛄并未马上歇气,蹬腿把我踢开后,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我起身后赶紧逃跑,雌性蝼蛄拖着一地的器官追着我在地坑里狂奔。 魏豹从黏土里挣脱出来后,目瞪口呆地望着我,“陆东,你特么真猛!” 看见魏豹,我眼前一亮,赶紧往他的方向跑去,身后磁性蝼蛄对我穷追不舍,跟着我往魏豹的方向爬了过来。 魏豹连忙跑开,骂了一句,“我刚说错了,你真特么损。” 其实他如果不跑,我是不会把蝼蛄带过去的,因为张玉还昏睡在地。 不得不说节肢动物的生命力真的很顽强,在肚内的器官掉落后,雌性蝼蛄硬是追着我和魏豹跑了几圈才断了气。 拍了几下张玉,这家伙才缓缓清醒过来。 三人歇了口气,正准爬出坑。 雄性蝼蛄不合时宜地从坑顶跳了下来。 “我……” 今天这运气可以买彩票了吧。 魏豹忍不住骂一句,“秦山这龟儿怎么不带着它多遛两圈,最起码等我们爬上去再说吧。” 我赶紧说道,“行了,别说了,起码秦山留出时间让我们干掉了一只蝼蛄,要是两只巨型蝼蛄一起出现,那我就直接认命了。” 雄性蝼蛄见到雌性蝼蛄的惨状,顿时凶性大发。 张开一对巨铲就抓向魏豹,我和张玉连忙跑到一边,思考着想对策。 哪知魏豹带着雄性蝼蛄就就往我们这边跑来。 我连忙道,“你先遛他两圈儿,我想想办法。” 魏豹边跑边说道,“想办法也可以一起想啊,好兄弟就应该同甘共苦。”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站在白文静身边一副前辈高人的样子,现在居然变成这副德行。 说来惭愧,我忘了这招儿是我刚刚教会他的。 张玉接话道,“魏叔,魏叔叔,咱们差着辈儿呢,你不是会武功吗,现在正是你表现的时候,爱护幼小,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就这么一会儿插科打诨的功夫,魏豹好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雄性蝼蛄的袭击。 我其实也没闲着,大脑一直在想着办法,也想过试着像对付雌性蝼蛄的方法对雄性蝼蛄再来一次。 不过我不敢赌。 我本想找到蝼蛄原本的进出通道,不过看来已经被坍塌下来的泥土堵住了。 秦山不知何时站在了坑洞顶端,弯着腰累到气喘吁吁。 休息一会儿后,拿着弩箭,瞄准蝼蛄头部击发了扳机。 “咚”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箭矢被弹到空中又掉落在地上,秦山这一箭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事实也证明了我的判断,弩箭没能破开它的防御。 就在我们不知如何是好时,秦山纵身一跃,从坑顶直接跳到了雄性蝼蛄的背上。 近三百斤的重量,从近六米的高度跳下来。 雄性蝼蛄身体往地面一趴,咔嚓一声,后腿被折断了。 秦山借助蝼蛄身体的缓冲,翻滚到一旁,倒是没什么大碍。 雄性蝼蛄受到重击,内脏被挤压碎裂,但是凶性不改,趴倒在地继续挥舞着一双铲子攻向我们。 我本意是这只雄性蝼蛄已经受了重伤,我们就此离开,让它自生自灭。 不料,这家伙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我们离开。 只要有人爬上绳子,它就拼命地追谁。 一时就这么僵在这儿。 躲在不远处的三个女孩儿见已经安全了,跑出来站在上面一起想办法。 “用绳子。” 白文静说完扔了两段绳子下来。 “用绳子把它两只前足捆起来。” 我恍然大悟,要不怎么都说她聪明。 我和秦山一人一个方向,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把雄性蝼蛄的一双巨镰套住。 巨型蝼蛄拼命挣扎,我们四人使劲儿拉住两边绳子,想要把它捆住。 “咔嚓” 一只前足从身体断开,掉落在地上。 这方法似乎更好,如法炮制,我们很快把另一只也扯了下来。 雄性蝼蛄这才慢慢停止了挣扎。 第51章 链石瀑布 从坑底爬上来,不敢再稍作停留,毕竟谁也不清楚那玩意儿还有多少只。 走过这段泥地,洞道变得更加宽阔了起来。 空气也湿润了许多。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两个同样大小的竖井。 竖井冒着雾汽,深不见底。 走在竖井边缘,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腿脚直打哆嗦。 我感觉随便吹来一阵风都能把人刮下去。 随手往一口竖井扔了一块石头下去,10秒后从另一口竖井传来落地声。 原来两口竖井的底部还是连通的,不得不佩服造物主的神奇。 除了秦山,其他人都经历过专门的培训,就连阿依都考过专业的证书,这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秦山在我家那边,空闲时经过几天的训练,现在就差实践了。 电钻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厅里回荡,最后被黑夜吞噬。 我在竖井的石壁旁发现了一个旧的锚点,估计是以前白文静的父亲留下来的。 不过我没有敢使用这个旧的锚点,这也是我们这行的惯例,作为领队,我得对所有队员的安全负责。 一连打了两个锚点,布好绳后开始下降。 我第一个下到竖井底部,检查完四周的情况后,摇晃着手电示意安全后,让队友下来。 第一次绳降就遇到这么深的竖井,秦山表现还算是可以,尽管腿肚子直抽筋,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这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地下世界,随处可见的钙化梯田,和洞顶上倒挂下来的钟乳石,细小如冰凌,粗壮如擎天巨柱,洞壁上层层堆叠下来,颜色不一的石幔,无不引人入胜,叹为观止。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地下世界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经过一个拐角后,景色一变,洞壁由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变成了棱角分明的菱形方块,菱形方块层层堆叠,像极了神龙的鳞片。 菱形鳞片的缝隙中不时有水渗出,缓缓流入地面,越往前走,缝隙流出的水量就越大。 渐渐的水从只能漫过到我们的脚面,到后来我们需要抱着防水背包淌水前行。 积少成多,积流成河,由于不知前方的境况,我们扶着洞道边缘前行,尽量不随波逐流。 前方出现了一道断崖,急流掠过崖壁,跌入下方深潭。 水流跌入下方,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稍有闪失,就会被激流冲走,摔进下面的深潭。 我在洞壁上打了一个锚点,固定好绳子后顺着水流游到了断崖的崖口。 近百米的落差让我一阵眩晕。 手电往前方照去,我惊的说不出话来。 眼前是一个无比空旷的洞厅,手电的光线一眼照不到边界。 我往崖口右侧游了过去,想要避开瀑布的激流开一条线下去。 由于绳子的拉扯,我被激流往水里狠狠摁了下去。 呛了一口水后,秦山拽着另一头把我拖了出了水面。 我给队友说明了情况后,顺着洞壁边缘爬了出去。 没有水流的阻碍,我很快打好了锚点,再横切了十多米,开了条线避开了瀑布的激流。 从崖口顺利降落到深潭的水面,我抱着背包在冰冷的深潭里飘着。 游到深潭边缘才注意到,头顶的崖口和山壁像极了一个张着嘴吐水的龙头。 真有这么巧吗? “这就是链石瀑布吗?” 白文静看着我问道。 “不知道,兴许吧。” 如今瀑布倒是看到了,链石又是什么东西? “快看那里,” 闵柔指着瀑布下方说道。 只见瀑布后面,形似龙爪的石柱上,绑着一根近米粗的铁链,铁链另一头深入水底。 铁链不知在这里多少年月,表面结了一层类似青石颜色的包浆,难怪叫做链石了。 “水底锁着什么东西?” 只听过“锁龙井”,还没见过用龙来锁什么东西的。 “我下去看看。” 白文静盯着铁链说了一句。 我摇摇头,“还是我去吧,若是有些什么危险,我也比你跑得快点。” 白文静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你忘了吗,潜水我才是专业的。” 我突然想起她在气坑洞底,背着氧气瓶,穿着脚蹼的样子,确实非常有范儿。 不过这次为了减轻重量,我仅带了两个迷你的氧气瓶和面罩,连脚蹼都没带。 白文静捏着鼻子,闭着嘴鼓了一口气,做了一下耳压平衡后带着装备就要翻身入水。 “等等。” 我把匕首递到了她手里。 “小心点,事不可为莫强求。” 白文静点了点头,翻身入水。 我知道她急于来此,一方面是为了找到白元奎,另一方面就是想要拿到石生花救她的哥哥。 可是,如果石生花那么容易找到,我俩的父亲就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丝毫音讯了。 我知道她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我们在岸上焦急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潜下去看看时,深潭中央冒出一阵水花,白文静的身影紧接着浮出了水面。 上岸后,白文静冻得直打哆嗦。 “鼎,铁链下面绑着一座青铜鼎。” “鼎?” 我不明所以,“还有什么?” 白文静答道,“水太深了,潜不下去,除了鼎以外,隐隐约约看到潭底有很多白骨。” 闵柔科普道,““鼎”传说为黄帝所创,最初为烹饪的炊具,后又被当作礼器,祭祀时使用,再到后来,又被当作国家权力的象征,代表君王至高无上的地位。” “石龙锁鼎。”这是何意? 我一头雾水,就连闵柔也不清楚这么做的寓意。 龙在神话中也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这两者之间用铁链绑起来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边陲小国那时就有耀马中原的决心和企图? 潭底堆积的白骨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好像与我们来此的目的无关。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深潭下观望。 洞顶就像一张大口,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 深潭外面由于常年的水流冲刷,形成了十多条类似滑梯一样的滑槽,斜直往下延伸。 深潭溢出来的水流经过滑槽流向更加神秘的地下世界。 只有右侧靠近洞壁有一条稍微宽一点的斜坡,可以勉强继续往下走去。 石壁渗出的水珠汇聚到斜坡上,让脚下的路异常湿滑,稍不注意就会跌入未知的黑渊。 沿着斜坡往下,走到水槽的下游才发现,流水汇聚到一个圆形的石洞后,石洞竖直向下,深不可测。 水流瞬息就消失在黢黑的洞道里。 石洞就像一个消坑一样,幽谧的坑底腾起冰冷的水雾,只要看一眼,一股彻骨的寒意就爬上了你的脊梁背,令人不敢有丝毫僭越之心。 斜坡下来,沿着石壁又出现了一个洞道往前延伸而去。 第52章 鬼步桥 一步步走来,了解的内容越多,心情就越发沉重,我们就像历史的见证者一样,正一步步地揭开这神秘洞穴墓室的面纱。 尽管我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到达这里的人。 我们正在用我们的方式,留下我们见证历史的足迹。 洞道四通八达,水路纵横交错,我们沿着主洞道往前探索,不时被水流堵住去路。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遇到浅滩就涉水渡河,遇到深潭就沿着洞壁绕过去。 直到站在这三十米来米宽,水势凶险的暗河前,我也犯了难。 暗河水自洞壁上的甬道流出,又在不远处潜入地下,两头皆是死路,唯有过了河,才能继续沿着主洞道探寻。 好在河中每隔一米多一点,就有一个一米来平的石凳子。 这东西我们叫做“跳蹬”,又称“步石”,常用在不便修桥的河道或小溪,每步间隔几十公分,供人渡河所用。 不过这么宽的间距,我倒是没见过。 石凳子虽然经历了无数岁月水流的冲蚀,表面仍然保留了不少多年前人为打磨过的痕迹。 闵柔解释道,“这叫做鬼步桥,在古代南方少数地区,人们认为鬼走路不能左右脚分开走,只能并脚跳跃或漂浮,鬼保持了身前的习惯,我们现在所说的一步,在古代叫做一跬,左右脚各抬一次,才能叫“”步”,正常人一跬的距离为五十公分左右,一步的距离为一米多点,鬼认为自己双脚并行应该按照一步来算,所以鬼步桥的间距才定为一米。 听了闵柔的科普,我们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跳蹬”的来历,感情本就不是给人使用的。 既然是给鬼用的,石凳子表面当然就没做防滑的纹路。 看着石凳子光滑的表面,我一时也没了主意。 这点距离反倒是没什么,女孩子都能轻易跳过去。 但若是脚下一滑,摔进了暗河里,那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就在大家为难的时候,魏豹站了出来,他表示自己作为在场唯一的长辈,应该为年轻人做个表率。 就连我要在他腰间系上安全绳的要求也被他大义凛然地拒绝。 我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装逼遭雷劈!” 果不出所料,魏豹在安全跳上第一个石凳子后,信心大增。 然后转过身来向我们投来一种鄙视的目光。 随后很快就迈出了第二步,不,他应该是双脚同时跳过去的。 “小心!” 魏豹刚踩上第二个石凳子,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迅速向暗河里滑去。 好在武学功底不错,反应过来后,迅速扣住了石凳子边缘。 我的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儿里,白文静一急之下一步就跨进了湍急的暗流里。 我连忙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喝道,“不要命了你。” 石凳子的侧面也异常湿滑,魏豹虽然紧紧扣住石凳子的纹路,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往暗河里滑去。 魏豹的双脚已经泡在了激流里。 急促地呼喊道,“快救我!” 我连忙拿来绳子,甩到了魏豹的脖子上,就在魏豹松开一只手拽紧绳子时,整个人瞬间就掉进了暗河里。 “啊”,白文静吓得尖叫起来。 绳子瞬间被扯得笔直,我费力地拽着绳子这一头,突然一个踉跄,差点跟着摔进暗河里。 我没想到水流竟然能把岸上的我都扯下去,关键时刻,秦山连忙拉住我的手,一手扯着绳子把魏豹从水里拉了出来。 魏豹浑身湿淋淋地走上岸,大口呼吸着空气。 以他的体力,硬是没能从水里探出头来。可见水流之急。 若不是抓紧了绳子,恐怕不一会儿就被冲到下游的暗道去了。 白文静看到魏豹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我好奇地看着白文静,“你真是这老登带大的吗?” 白文静羞得双手捂住脸,实在没眼看魏豹此时狼狈的样子。 平复好心情后,魏豹讪笑道,“你们都别学魏叔,刚才只是个错误示范。” 众人憋得肚子都抽了起来,魏豹自觉尴尬,跑到一边换衣服去了。 我道,“想笑就笑吧,强行憋笑对身体不好。” 众人这才放开手哈哈大笑起来。 我尝试着拿绳子绑住飞虎爪扔向对岸,爪子每次都抓不住对岸光滑的石台。 秦山不信邪,拿过飞虎爪用力的扔了过去。 飞虎爪打到对面的崖壁上,溅起一阵火星,然后掉在了地上。 还是不行。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跳上了石凳子,几个跳跃就往对岸跑去。 “火儿,回来。” 白文静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出声叫道。 几天的相处里,小家伙和众人已经结下了深厚的感情,若是它不小心掉进暗河里,不知会有多么难过。 火儿跳到对岸后,听到白文静的呼唤,又快速跳了回来。 我注意到身前的石凳子上,有一行它的爪印,最深一处竟扣开了石凳子光滑的表皮。 于是我计上心头。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圈头发丝粗细的锰钢钢丝系到火儿的脖子上,这种钢丝质地柔软,但可以承受相当恐怖的拉力。 然后找来一块布给火儿的脖子做了保护。 我指着对岸的一根石柱说道,“跑过去围着那根石柱绕一圈再跑回来。”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懂,我拿出一个肉罐头再度比划了一下。 火儿歪着小脑袋思虑了几秒,然后快速向对岸跑了过去,站在对岸看着我。 我指着石柱比划了一个绕圈圈的手势,它明白过来后跑到石柱后面绕一圈后又跑了回来。 我摸着火儿的毛发夸道,“好样的,火儿。” 火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肉罐头,我把罐头打开后放在了地上。 把钢丝解下来后,换上了攀爬用的绳子,一头绑住钢丝后慢慢拉了起来。 把钢丝置换下来后,再将绳子固定住。 一个简易的安全装置就做好了。 为防意外,我还是往身上系了根安全绳,一头由秦山拉住。 我拽着横跨两岸的绳子,缓慢向对岸跳过去。 每当脚下一滑,身体就被绳子紧紧拽住。 跳过最后几个石凳子后,我安全达到了对岸。 等到队友都平安过来后,我再把绳子解开,收了起来。 尽管做了双重的安全措施,所有人过到对岸后还是吓出来一身冷汗。 “鬼步桥真心不是人走的。” 魏豹有感而发道。 第53章 青铜烛台 黑暗,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将我们笼罩。 今夜,宿营在暗河边缘的石台上,翻腾的急流,也未能闯入我的梦境,把我从沉睡中唤醒。 2016年3月25日早上10点 一阵米饭的香味让我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我打开帐篷,眼前都是队友忙碌的身影。 这是我们最后一顿熟食了,背包里里剩下的全是预制的干粮,所以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香。 离开暗河,我们继续进入更加幽暗和静谧的主洞道探索。 任凭洞壁的石幔再美妙绝伦,几天下来,大家早就看花了眼,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不算微弱的荧光,每个人都从无精打采中惊醒。 “有人?” 我吩咐队友把弓弩拿了出来,我知道,有时候,人比未知的东西更加可怕。 “这是?” 走近后,发现地上放着一盏青铜烛台,烛台底部由三尊相互背对着跪倒在地的少女铜像铸成。 三尊少女青铜像共同举起双手托起了头顶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青铜烛台。 烛台内没有灯油和火烛,而是堆放了整整一盘的萤石。 每颗萤石都有核桃大小,共同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 萤石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香气,让人沉醉。 “好美!” 三个女孩子由衷赞美道。 我忽然感到有些头晕,眼前的景色也渐渐虚幻起来。 “阿东,快来试试爸爸给你买的新衣服!”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年男人,音容笑貌早就刻画到了我的脑海深处。 这一刻好像忽然之间回到了十一年前,他离开前的那一刻。 “爸”,我颤抖着喊出了十多年未曾说出口的那个字。 “哎,乖儿子!爸给你炒你最喜欢吃的蛋炒饭。” “爸”,我一把扑过去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生怕他突然又一去不返。 中年男人拍着我的后背,“阿东,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跟小朋友打架了,快跟爸说,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收拾他爸爸。” 我顿时破涕为笑。 望着这个在厨房里忙碌的中年男人的背影,我一眼都不舍得挪开。 “十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个梦我做了十年,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我暗自说道。 我记得每当和小朋友吵架时,对方只要骂我是没有爸爸的小野种,我就会特别难过地跑回家,问我妈,“爸爸到底去哪里了。”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就抱着我和我一起哭。 然后抱着我埋怨道,“你说他怎么这么狠心,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怎么过?” 多少个日日夜夜里,这颗弱小的心灵,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煎熬。 中年男人忙碌完,端着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放到我面前的桌上。 细碎的香葱撒在表面,色香味俱全。 “阿东,过来吃饭了。” 我一脸复杂地吃完这碗蛋炒饭,多么地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哪怕… 中年男人一脸慈爱地看着我,“阿东,爸爸的手艺怎么样?” 我点点头,“很好吃。” “来,把这颗宝塔糖吃了,肚子里的虫子就会跑出来。” 中年男子拿着一颗宝塔糖往我嘴里塞来,被我一把躲开。 “阿东,乖,这糖很甜的。” 中年男子硬往我嘴里塞来,脸色也冷了几分。 看着眼前的“宝塔糖”,我心里无比痛苦。 拿起身旁的水果刀,用力扎在了中年男子的心口。 中年男子倒在地上,捂住伤口,一脸痛心地说道,“阿东,我是你爸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望着中年男子,平静地说道,“你不是我爸,我爸从不叫我阿东,还有,我吃蛋炒饭从来不放香葱。” 中年男子的身影缓缓消散,画面再度回归现实中。 而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的右手正抓着一把萤石往嘴里塞去。 这,就是我幻境中的宝塔糖。 我扔掉手里的萤石,拭去满脸的泪水。 “好诡异地手段!” 再看众人。 白文静抱住烛台,哭喊着让白元奎再也不要离开她了,说她已经有心上人了,只要白元奎不再走,她会带着她的心上人来见他。 魏豹双手做拥抱状,抱着空气高兴地叫喊着,“丽琴,你看,我有钱给你爹彩礼了,你再也不用嫁给那个屠夫了,以后我们要生八个儿子。” 张玉则用力踩着地下,一脚又一脚,嘴里骂道,“你个贱货,让你做伪证,让你一见到钱裤子都提不上。” 阿依还稍微正常点,手里捧着空气,笑道,“阿达,阿玛,我有钱在城里给弟弟买房了,我要把你们一起接到城里来。” 秦山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让父母放心,不要再担心他了,这是一个质朴的孩子。 闵柔抱着青铜少女,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地道,“老师,请您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破坏您和师娘的感情,都怪我,是我控制不住对你的爱意,才做出了将你灌醉再发生了关系这种事,师娘的死,责任都在我啊!” 听完闵柔的话,我浑身冰冷,没想到她身上发生过这种事。 醒眼看醉人,我想,我在幻境中的丑态,应该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吧。 就在我思考的瞬间,闵柔开始用头撞击青铜烛台。 张玉说要抱着前女友跳河,说完就往暗河的方向跑去,我赶紧把他拽住。 眼看白文静一头就要往洞壁撞去,连忙放下张玉先一步站在石壁前。 白文静一头撞在我胸口上,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刚止住闵柔的自杀,魏豹这老家伙又开始作妖了。 他竟然拿出背包里的绳子拼命勒自己的脖子。 我真的快被折磨疯了。 幸好秦山只是磕头,没像其他人一样寻死觅活。 就在我快束手无策的时候,阿依已经清醒了过来,她一把抱住正往暗河里跑去的张玉。 一边着急跟我说道,“陆东,那个青铜烛台有问题。” 我连忙看向青铜烛台,我们的手电掉落在地上后,洞道的光线暗了许多。 青铜烛台里面的萤石散发着更加幽蓝而诡异的光芒。 “不对,不是光线的问题。” 我闻着萤石淡淡地香味,又开始头晕目眩。 赶紧找来一块防水布覆盖在青铜烛台上,捆住四个角后,萤石被我捂得严严实实。 以防万一,捡起地上的石子铺到表面,把萤石的光芒也覆盖住。 阿依拿着湿水的毛巾,在每个人的脸上抹了几下。 众人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你,你们听见我说话了?” 白文静望着我和阿依问道。 阿依摇摇头,她确实没听到,她清醒时众人已经开始发疯了。 张玉刚要往河边走去,又被阿依拦了下来,“你还没醒吗?” 张玉尴尬地解释道,“那个,我去那边解个小手。” 魏豹最尴尬,因为他最后一个清醒过来? 众人都看到了他勒自己脖子的一幕。 咳嗽了一下,“那啥,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恐怖?” 听他提起萤石,众人无不心里一颤。 刚包好纱布的闵柔说道,“萤石里面可能被加了类似于致幻剂一类的香粉。” 魏豹又道,“那也不至于让人寻短见啊。” 那一幕确实诡异无比,能在幻境中控制人的情绪,再引导人走向死亡,这已经不是寻常手段了。 而且,一切都发生在没人控制的情况之下。 第54章 悬棺 青铜烛台中的萤石挥发出的香气,竟能迷惑人的心智。 利用人心中最深处的软肋来迷惑对方,达到让对方损兵折将的目的。 当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对于古人的智慧,再没人敢小觑。 此地不可多待,绕过青铜烛台,后方的洞道多了些人工修葺的痕迹。 就在我小心翼翼地观察前路时,闵柔悄然走到我身旁,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你刚刚都听到了吧?” 我一愣,“没听到啥啊?” 闵柔自嘲一笑,“我以为我能将这件龌龊的事永远埋在心底,没想到今天还是说出来了。” 见装傻充愣也避不开这个话题,我只得如实回说道,“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这件事我就当从来没有听到过。” 闵柔不置可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 我摇头道,“没人能随意定论他人的对错。” …… 步行数十步,来到了一个深约三十米的巨型竖井,竖井四周的洞壁被开凿成了一条蜿蜒盘旋向下的旋转石梯。 石梯的外侧的扶手,被精雕细琢成一条神龙的身躯。 龙头位于石梯与洞道平台交接的起始处,龙嘴就是这段旋转石梯的入口。 从石梯下来不久,进入了一个空阔的洞厅里。 刚进入门厅,火儿的毛发立刻就炸了起来。 眼睛紧紧盯着洞厅上方,不时用爪子在空中挥舞。 这种野生动物,生来就有超出寻常的感知力。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强光照射下,只见一座悬棺被碗口粗的铁链吊在大厅上空,不时随风微微晃动着。 悬棺采用铜框架嵌木板的结构,表面施以黑漆和朱彩,纹饰相当精美。 这种结构不仅增强了棺材的坚固性,还有效隔绝了外界的湿气和微生物的侵袭。 四根粗铁链从洞厅顶部四个角落里伸出,紧紧扣在悬棺的四个方位。 我试图安抚火儿,不料它看着悬棺,嘴里叫得更凶了。 闵柔拿出相机,想要拍下悬棺上精美的云纹图案。 说这是非常有研究价值的东西。 几次尝试后,发现角度不够,索性往洞厅边缘的一侧高台爬去。 强光下,我们七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其中两道影子显得尤为突兀。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道影子,没什么问题啊。 闵柔换了几个角度拍完悬棺侧面后,站在高台上踮起脚想要看清棺盖上的云纹。 说是这里可能记录了悬棺主人的身份信息。 “空的?没有棺盖?” 闵柔一惊。 低头向我们看来。 而我们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看。 闵柔突然脸色一白,差点栽倒在地,稳住身体后,着急的用手比划着什么。 我倒是听懂了,“她让我们快跑。” “咦”,她站在高台上,我们这里不是应该只有六个人吗? 怎么会出现七道影子?那还有一道影子是谁的? 所有人都已经回过味来。 “跑!” 我一声令下,所有人纷纷往闵柔所在的石台上跑去。 就在我们逃跑的一瞬间,一只黢黑的长着绒毛的大手突然捏着阿依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阿依脖子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阿依双手用力的拽着那只大手想要挣脱出来。 双眼外凸,脸憋得通红,眼看着就要断了气。 回身看去,我心头升起彻骨的寒意。 那东西从阴影里现出身形时,我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味道。 这种味道不是普通腐肉的酸臭,而是混杂着沼泽淤泥与陈年血腥的恶腥。 像有只腐烂的手猛地捂住我的口鼻,连呼吸都带着刀片刮过喉咙的痛感。 不知为何,刚才站在我们身后时,却没有闻到这股味道。 这只僵尸身材畸形且高大,怎么说呢? 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向肩膀,浑浊的眼球从腐烂的眼窝里凸出来,直勾勾盯着前方。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那张嘴,下颌松垮地垂着,灰败的嘴唇外翻,露出黑黄的断齿和暗红色的牙床,一缕缕粘稠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深色的印记。 每一次呼吸都从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腥臭的气流裹挟着腐败内脏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它身上破烂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泡发的青灰色,皮肤外长着一层细密的毛发。 整具躯体像拼接错位的木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只有对活物血肉的原始渴望。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居然是一只毛僵。 毛僵一身铜皮铁骨,行动迅速,已经不惧怕凡火和阳光。 “放开。” 张玉目眦欲裂,跳起来挂在毛僵的手臂上,拼命地往下拽。 火儿张开嘴,一口咬在毛僵的脚脖子上。 毛僵纹丝不动,张开獠牙就向阿依的脖子咬去。 “张玉,快让开!” 看到秦山拉出距离,一个助跑就向毛僵撞去,我连忙出声提醒张玉。 张玉躲开后,秦山重重地撞击在毛僵身上。 势大力沉,重若千钧的一击,竟然只是让毛僵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过还是手一松,阿依从它的手上掉了下来。 阿依坐到地上,极速呼吸着久违的氧气。 毛僵失去到嘴的血食,异常恼怒,张开双手就向秦山扑了过去。 秦山不敢大意,拔腿便跑。 毛僵一个跳跃跳至秦山身前,横手一扫,秦山被击中后摔飞了出去。 秦山摔在地上,还没起身,毛僵已经张开大口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下来。 我也没闲着,拿出背包侧面的锰钢钢丝先一步赶到毛僵身前,张玉拉住一头,围着毛僵旋转起来。 毛僵眼看受制,想要跳出去,秦山连忙起身勒住毛僵的脖子,企图牵制住它的行动。 腐臭的阴风裹着抓挠声扑面而来,秦山脊背绷得像张满弓的弦,双臂死死锁住僵尸的脖颈。 毛僵青黑的指甲在他胳膊上剜出五道血痕,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秦山牙关紧咬,喉结滚动着挤出一声闷吼: 我扑上前时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借着冲劲将钢丝在僵尸脚踝上缠了三圈,交叉用力一绞!一声脆响,钢丝深深勒进皮肉里,僵尸的挣扎骤然剧烈,秦山被带着踉跄两步,额角青筋暴起。 手腕!秦山的吼声里混着血沫。我反手将钢丝甩过僵尸腋下,在它手腕处缠绕收紧。 钢丝末端的黄铜卡扣地锁住。就在这时,僵尸猛地低头朝秦山颈侧咬去。 秦山连忙松开手,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第55章 毛僵 毛僵在地上激烈地挣扎,想要站起身来。 不过手脚都被锰钢钢丝紧紧缠住,一时半会儿还脱不了困。 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如果不灭了它,对于我们后续的行动来说,始终是一个隐患。 我打开背包,拿出一包东西。 看着我用密封袋装着的糯米。 张玉一愣,“你连这玩意儿都带了?” 有了上次在深渊墓室的经历,来这儿前我尽量收集了些能克制邪祟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用,心里总是要踏实一些。 我不仅带了糯米,就连墨斗,桃木剑都带了,只是现在没功夫去拿。 我示意秦山再度勒着毛僵的脖子。 然后我提起一口气,用膝盖顶住毛僵的腰椎,右手攥了一把糯米往那张喷着臭气的嘴里塞去。 “你是想用糯米把它噎死吗?”白文静好奇地问道。 听到她的话我差点泄了气。 …… 我突然间感到头痛欲裂,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身体里面就像灵魂都在被剥离出来一样,发出皮肉撕离的“滋滋声”。 张玉和魏豹死死固定住毛僵的身体,分不出人手来接过我手里的活儿。 他俩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异样,感情毛僵一次只能吸食一个人的魂魄。 三个女孩子已经跑到了高台上面。 我突然看到毛僵嘴里做着吸食东西的表情,猛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这毛僵又称“飞僵”,喜好吸食活人的魂魄。 我浑身不寒而栗,原来传说竟是真的。 强忍住灵魂撕裂的痛感,再度抓来糯米一口塞进了毛僵的嘴里。 毛僵的嘴被堵住后,我身体里的痛感才渐渐消失。 僵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下颌疯狂开合,我两指死死抠住它的腮帮,借着秦山拽住它后脖颈的力道,将糯米狠狠怼进咽喉深处。 糯米进入毛僵的喉咙后,很快产生了化学作用,腾起一阵白烟。 当然,并未出现电影里那种噼里啪啦,电光火石的效果。 毛僵挣扎得更加激烈,我一手堵住毛僵的嘴,防止它把糯米吐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毛僵身上。 毛僵的躯体猛地僵直,青灰色的皮肤泛起死鱼肚般的白,指甲上的黑气迅速消退。 秦山脱力跪倒在地,我压着还在抽搐的僵尸。 张玉的一双手被钢丝勒得指节发白。 直到毛僵不再晃动,我才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血腥味混着糯米的清香在鼻尖炸开,秦山胳膊上的血口子还在渗血,我俩相顾无言,只听见彼此擂鼓般的心跳。 原来糯米真有克制邪祟的作用。 学着电影里面的桥段,我又拿了一些糯米敷在秦山被毛僵抓的口子上,清理干净后又用碘伏消了毒,然后才包扎上。 “有什么发现吗?”我看着从高台上跳下来闵柔问道。 闵柔想了想,“有一点,这口棺材上的龙象云纹似乎与古哀牢国的图腾崇拜有关,不过还需出去后查阅资料才能确定。” 哀牢国又称“哀牢古国”“古哀牢国”“哀牢旧国”“古哀牢夷之国”等,是云南历史上文明古国之一,建立于公元前300年左右,历时四百多年。 而今我们身处哀牢国旧址,得出这个结论也不算奇怪。 只是不知道这处墓地又是哪一任哀牢国王的的安葬之所。 闵柔指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毛僵道,“这东西要是能弄出去,定能引起学术界的轰动。” 张玉呛道,“弄出去?弄出去包“粽子”吗?把它放倒就已经要了我们半条命了。”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阿依连忙岔开话题,指着地上的毛僵问道,“这家伙怎么解决,就这样放这儿吗?” 我一时也想不到其它办法。 魏豹道,“不是带了一瓶散装汽油吗,把汽油浇在这玩意儿身上一烧不就解决了吗?” 我摇了摇头,给众人普及了僵尸的等级和特点,这具毛僵级别不低,已经不怕凡火。 我们方才能够束缚住它,也是侥幸。 四个大男人联手,才勉强将它制住,就这样,我还差点着了它魔法攻击的道。 若不是秦山的天生神力,强行固定住毛僵的脖子,否则今天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即便强悍如秦山,在解决毛僵后,也累得瘫倒在地。 我望着洞厅顶部的空棺,突然想到火儿进入洞厅后对着上面狂吠,后来又绕着洞厅周围跑,应该那时候毛僵正在棺材里躺着,被火儿发现后,围着洞顶飞了一圈才落到我们的身后。 难怪它的身影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我也在思考魏豹说的方法的可行性,若是点燃后不仅烧不死它,反而把捆住它的钢丝烧断了,那我们就是自寻死路了。 听完我的话,大家一时也没了主意。 白文静好奇道,“那你上次在深渊墓室遇到的尸皇是什么级别的僵尸?” 我想起尸皇那飞天遁地,明显已经生出了灵智的身影,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想至少已经是旱魃的级别了吧。” 闵柔剪下毛僵破烂衣服上的一块碎片,装进密封袋里想要带出去做碳—14化验。 突然我想到背包里的那几样东西,说不定真的可以拿来试试。 我尝试着拿出墨斗线弹在毛僵的身上,毛僵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再拿着桃木剑用力往毛僵的身体戳了下去,结果桃木剑应声而断。 这就有点尴尬了。 白文静强忍住笑调侃道,“你这桃木剑该不会是在p*d买的吧。” 看到我愣住的表情。 白文静一脸错愕,“你还真是在p*d买的?” “火儿,你在干嘛?” 我突然看到小狐狸跑到一旁角落里,用利爪抠着什么,不时发出一阵,“噗噗”声。 连忙跑过去看着它。 小家伙在刚才我们没发现僵尸时,追着僵尸咬,现在僵尸被制服后,它又对僵尸没兴趣了。 看着火儿正在折腾的东西,我连忙一把将它抱了起来。 这家伙正抱着棺材板打磨自己的爪子。 “原来棺盖掉这里来了。” 闵柔打着手电,仔细观察着棺材板上的鎏金图纹。 不久后起身说道。 “这僵尸生前是哀牢国的一个大将军,因为发动政变反叛哀牢国国王,在政变失败被处死后放在这里,生生世世守候哀牢国王的陵墓,为他的忤逆行为赎罪。” 看着密密麻麻地图纹,我一阵头大,不明白闵柔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整理出这个线索的。 第56章 鬼打墙 闵柔做完了信息的采集工作后,我们目前面临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如何处理毛僵? 这东西弄也弄不死,一身铜皮铁骨,长刀砍在身上就跟劈在石头上似的。 如果不处理的话,毛僵若是从钢丝里挣脱出来,我们又将面临新的风险。 若是有符咒就好了,在家里那几天我就曾想过,去道观里找个道长求一点符咒什么的,不过没这方面的人脉就舍弃了这个想法。 符咒这东西我真不敢在网上买。 望着头顶的空棺,我陷入了沉思。 白文静道,“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难不成还能把它放回棺材里钉上。”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望着头顶上方锁着棺材的铁链,我说道,“不用那么麻烦。” 我拿出飞虎爪往铁链上一扔,爪子精准地扣在了铁链的缝隙里,把五花大绑的毛僵利用滑轮升到了半空。 这样一来,即使毛僵醒来,没了借力的地方,再想脱困就是千难万难。 做好这一切,我带着队友继续前行。 穿过洞厅,前方出现了一段石梯,石梯斜直往下,一眼看不到尽头。 这段石梯明显经过精心修饰,石梯的表面被打磨的非常平整,棱角分明。 我嘱咐大家小心一点,这个墓室甚是诡异,不知道前面还会出现什么玩意儿在等着我们。 走完这段差不多两百多级的石梯,前方又出现一段往上行的石梯。 我暗自好奇墓主耗费这么多精力打造这段“V”型石梯的意义。 爬完这段石梯后,眼前出现的一幕让我一怔。 只见身前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段往下的石梯。 虽然膝盖开始发软,三个女孩子都不是矫情之人。 休息一下后再度起身往下爬去。 艰难走下这段石梯。 “FUcK” 闵柔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前方又再度出现了上行的石梯。 “这墓主有病吧,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就连脾气最好的阿依都受不了了。 这一天的时间看来都要耗费在爬石梯上了。 我注视着这段上坡路,实在想不通墓主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累死盗墓贼? 那也没必要浪费这么多人力来修这个“ww”型的石梯吧。 我们分担了三个女孩子的背包,继续往前爬去。 毕竟,总不可能一直等在这儿吧。 幽暗的石梯步道,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我们步行在石梯上,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我们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石梯步道仿佛像无限循环一样,永远没有尽头。 大家精疲力尽,不敢想象在那生产力低下的两千多年前,这条石梯步道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队友们的情绪越发急躁,稍微一句话就能呛起来。 我拿出水杯,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墓主在设计之初就费尽了心思要致闯入者于死地。 “接着走吧,东哥。” 休息好后,秦山提议大家接着往前走,说只要往前走总能走出去。 “我再休息一下,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就跟上。” 队友走上眼前的石梯,渐渐远去。 我坐在“V”字石梯的底部。 十多分钟后,秦山几人的身影从我身后的石梯走了下来。 “东哥,你什么时候跑我们前面来了?” 秦山一脸不可思议。 我平静地说道,“难道你们没发现我一直坐在这儿吗?就连姿势都没变过。” 众人感觉到一阵冷意从脚地板钻上来,又从天灵盖冒了出去。 “鬼打墙?” 我点了点头,“这种事本来就于理不合,没人会白白把精力浪费在修石梯上面。” 秦山一脸好奇,想要再试一试,看着他沿着爬梯远去,不久后再次从身后的石梯走了下来。 众人不寒而栗。 “秦山,你退着走上去试试。” 秦山按照我的吩咐,倒退着走上了石梯,不久,又从我身前倒退着走了下来。 果然,我们无论怎么走,都不可能出去。 白文静望着我道,“陆东,你快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我都快疯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希望从我嘴里得到出去的办法。 我心里苦笑,他们或许没有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地把我当成了团队的核心。 可我也不是万能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什么我也无能为力的话。 如果我真的这么说的话,对于团队的士气,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我只能说道,“还在想办法。” 魏豹接话道,“我听人说过,童子尿可以破鬼打墙,越老的童子身,尿的阳气越足,咱们要不要试试这个办法。” 魏豹说完,一时没有人回应。 良久,闵柔试探性地说道,“要不,就试试魏叔这个办法。” 众人没意见,三女看着我们几个男的。 张玉说道,“大家不用看我,我早就不是童子身了。” 于是都把眼光投向秦山,秦山讪讪地说道,“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和村里的二芬……” “切” 秦山被所有人一致鄙视。 我真的没想到,这么老实的一个孩子,居然早早就破了身,额,应该说早早地被人骗了身子。 现在似乎只有我能试一试了,我心里无比鄙夷那两个家伙。 毕竟在我这种年纪,还是个老处男,说出来确实不太光彩。 早知道有今天这么一出,我就和张玥那啥了再出来,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后悔药了。 心一狠,站了出来,在三女诧异的目光中,跑到石梯上面隐蔽的地方尿了一泡。 不过,这方法好像没用,秦山再次试了一下,场景没有任何变化。 魏豹咳嗽了一声,在所有人下巴都快惊掉的情况下,跑到上面撒了一泡。 嘴里得意地望着我说道,“我都说了,童子身越老效果越好,你非得和我抢。” 我去,感情争了半天,是我在现眼了。 “那个,魏叔,你不是有丽琴吗?”我一脸好奇地问道。 刚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昨天我当着白文静的面,承诺他们在幻境中的说的话我什么都没听到。 果然,魏豹和白文静的脸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讪笑道,“我去看看鬼打墙消失了没。” 走了几个来回,发现还是那样。 魏豹的童子尿的骚味已经传了过来。 张玉调侃道,“魏叔,您这老童子鸡味道果然够劲道。” 白文静三女一阵干呕。 我的大脑快速地运转,毕竟,再想不到办法出去的话,就算没饿死在这里,也得被老童子的尿骚味给熏死。 生死一线间,我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洒在空气中。 “啊!” 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尖叫声响起。 所有人头皮发麻,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57章 鬼婴 婴儿尖叫声传来,一股寒意从我脊梁背升起。 眼前的“V”字型石梯消失不见,我们又回到了刚走出洞厅的洞道里,原来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身后还能看见洞厅里吊起来的毛僵。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不远处,蹲在角落里恶狠狠地看着我的一岁左右的婴孩儿。 婴儿身着迷你款深衣,上衣和下裳连为一体,交领右衽,领口、袖口、下摆有镶边装饰。 一看生前就是皇家或贵族子弟。 鬼婴出现的一瞬间,火儿汗毛炸起,忽又飞奔回我的怀里。 婴儿脸部被我的舌尖血喷洒中后溅起星星点点的血泡。 鬼婴脸上流淌着血泪,一道道血痕从眼角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嘴巴大张着,露出尖锐、参差不齐的牙齿,仿佛随时准备撕咬什么。 身体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脑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左右转动,似乎没有关节的限制。 鬼婴突然抽泣起来,那哭声,似寒夜中尖锐的冰锥,直直刺入我们的耳膜,尖锐刺耳得能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每一声哭嚎都像是从黑暗深渊中被挤压而出,带着无尽的怨愤与痛苦,在静谧的夜里肆意回荡,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安宁都撕得粉碎。 白文静三女吓得躲到我身后,不敢直视鬼婴的眼睛。 秦山和张玉表面镇定,剧烈起伏的胸腔出卖了真实的内心。 魏豹捂住双耳说道,“感情就是这玩意儿在耍我们。” 说完拿起兵工铲就向鬼婴走了过去。 鬼婴似乎未曾察觉魏豹的到来,直到兵工铲迎头劈下。 还在兀自哭泣。 魏豹一铲劈下,鬼婴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魏叔小心!” 魏豹大概忘了,鬼婴只是灵体,是没有肉身的。 魏豹脸上冷汗直流,一动不敢动。 因为,此刻鬼婴正坐在他的脖子上,嘻嘻哈哈地笑着。 鬼婴的笑声,比哭声还诡异,像是从幽深枯井中刮出的阴风,带着彻骨的寒意,尖锐又刺耳。 “咯咯咯”的笑声钻进人的耳朵里,每一声都如同钢针般刺痛神经。 鬼婴忽又扯住魏豹的双耳,用力撕扯,以此控制魏豹转过身来面向我们。 鬼婴更加得意地笑了起来。 魏豹脸上汗流如注,流入眼眶,再通过脸颊滴到地上。 鬼婴忽又停止了嘻笑。 混浊的眼眶里再度流出两行血泪,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们。 似要抱怨早夭的怨恨,又似哭诉孤独千年的冤屈。 秦山和张玉大气都不敢喘,早已失去了和毛僵搏斗时的勇气。 人力有时穷。 一路走来,面对哀牢山妖,面对蟒蛇,哪怕面对毛僵,他们也敢奋力一搏。 只是现在,我想每个人都有心中的恐惧,鬼婴的出现,无疑拨动了他们内心最脆弱的那根琴弦。 血泪流干,鬼婴张开裂到腮帮子的巨口,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口向魏豹的头咬了下去。 魏豹身体被鬼婴死死钳住,认命般地闭上双眼。 白文静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本能失去了支配人体的权力,理智在告诉我,就算我上前也是白搭。 面对未知的诡异,我,犹豫了,或者真的恐惧了。 火儿挣扎着从我怀里坐起来,跳下来就要和鬼婴拼命。 看着它舍生忘死的样子,我的心闪过一丝明悟,重新升起莫大的勇气。 牲畜尚且为了相识不过几日的人拼命,何况人乎? 我再次咬破舌尖血,一口向魏豹头上的鬼婴吐去。 鬼婴连忙放开魏豹,闪身跳入了地面。 魏豹如释重负,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走了过来。 秦山和张玉,三女看到我出手,心灵瞬间明悟,勇敢地走了出来,扶着魏豹站到了我的身旁,不再远远地躲在我的身后。 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本能,现在看来,是我们赢了。 鬼婴的愤怒地望着我,张牙舞爪地向我飞扑过来。 鬼婴的速度我完全来不及反应,不过我并不急。 几口舌尖血从我身后喷出,鬼婴被钉在空中死死地挣扎。 我抹了一口舌尖在手上,抬手从半空中捏住了它的脖子。 鬼婴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能抓住他的灵体。 此刻,拎着它,就像拎着一条狗一样,鬼婴不敢有任何反抗。 我冷冷地看着它,也不管鬼婴能不能听懂,冷声说道,“你不过就是一个无能的小丑,不仅法力低微,仅仅只能依靠幻术来害人,内心也更加阴暗。” 鬼婴听到我的话后,眼中重新燃起愤怒的目光。 直到看到我沾满舌尖血的手向他的眉心点去,这才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甚至,有一丝求饶的意味。 “呵,只要敢直面心中的恐惧,它,也不过如此。” 我如斯想到。 “等等,陆东。” 白文静走了过来,劝慰道,“陆东,放了它吧,它也怪可怜的,生而早夭不说,在这墓室一困就是两千多年不得往生。” 我一脸无奈地望着白文静,这女人真的是同情心泛滥。 这东西刚才还想把我们一个个都弄死呢。 闵柔插话道,“陆东,兴许我有更好的办法。” 说完,走到鬼婴面前,张嘴开口道, “太上敕令 ,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 ,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 ,无头者升 ,枪殊刀杀 ,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 ,冤曲屈亡 ,债主冤家 ,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 ,八卦放光 ,站坎而出 ,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 ,自身承当 ,富贵贫贱 ,由汝自招 。敕救等众 ,急急超生 ,敕救等众 ,急急超生。” 闵柔念了三遍道家的往生咒,鬼婴狰狞的面目竟缓缓变化,戾气散尽后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女婴模样。 女婴在空中对着闵柔屈膝一拜,向我们所有人挥了挥手,化作满天繁光,穿破地层,升入天际。 这墓室,再也无法阻止她迟到了两千多年的往生之路。 三女,已泪如雨下。 我诧异地望着闵柔,这女人越发的不简单了。 众人听了几遍往生咒,心灵仿佛得到了一场洗礼。 对待生命,似乎有了重新的定义。 这次遭遇,既是鬼婴的机遇,也是对我们这个探险团队的考验。 通过这次的磨合,今后,我们的配合也将会更加默契。 对于队友,也更加信任。 阿依疑惑地向闵柔问道,“如果我们在鬼打墙里死亡,在现实世界中还能活着吗?” 闵柔答道,“心死则身灭,并无什么区别。” 第58章 墓主身份 鬼婴消失后,白文静感慨道, 鬼婴诞世早夭亡, 孤守寒穴岁月长。 千载幽灵终有渡, 今朝投首沐新光。 我打趣道,“白文静,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多愁善感了?” 白文静回道,“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好吧,是我自讨没趣。 “快看这是什么?” 众人往出声的阿依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阿依抱着一个迷你的木匣子走了过来。 “这是我在鬼婴刚蹲着的角落里发现的。” 这是一个古朴的木匣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铁质锁扣已经腐烂,打开盖子后,里面露出一块锦布。 揭开层层锦布,最里层是一张更加精致的锦帕。 小心翼翼地打开锦帕后,望着上面书写的古代汉字。 大家精神一振。 有文字就说明会留下清晰的历史脉络。 “这是一封悼书。” 闵柔吃惊地说道。 全文如下: 悼亡女文 维立国十五年,哀牢山王九隆,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早夭爱女之灵曰: 吾女降诞,若芝兰初绽于幽谷,清芬乍溢;似朝露新凝于琼枝,晶莹含光。吾心甚喜,视若拱璧,冀汝长成,仪静体闲,德馨名芳。 奈何天不假年,灾厄突降。汝婴孩之躯,难抗疴恙。虽召国中良医,施尽妙方,然天命难违,竟夺吾爱女之命,令汝玉殒香消,魂归冥乡。 今日设此薄祭,抚柩恸伤。忆汝在侧,娇啼可爱,每一念及,肝肠寸断。吾为一国之王,统御山河,然于汝之生死,竟无能为力,愧为人父,心裂神伤。 今汝远去,吾难再睹汝笑靥。愿汝在彼世界,无苦无殃,逍遥安畅。悲风瑟瑟,木叶飘黄。吾怀无尽哀思,泣涕彷徨。呜呼哀哉,尚飨! 看完悼文,闵柔心神惧震,呢喃道,“我知道这是谁的墓了。” 众人纷纷来了精神。 闵柔这才细细道来。 据《后汉书·卷八十六·南蛮西南夷列传》及《华阳国志·南中志》等古籍记载。 哀牢山的土着民族最早由一位名叫沙壹的女子为起源。 沙壹独自居住在哀牢山中,有一天她在捕鱼时,碰到水中一根沉木,便有了奇妙的感应并怀了身孕。 十个月后,沙壹生下十个儿子。后来沉木化作一条巨龙,口吐人言询问沙壹为自己生下的儿子们在哪里。 沙壹带着儿子们去见龙,其中九个儿子被吓跑,只有最小的儿子毫不害怕,反而与巨龙亲近。 于是,这个小儿子被部落联盟推举为王,在公元前300年左右的战国中期,他创立了哀牢山国,成为哀牢山国的首任国王,他就是九隆。 这位也是有真实史料记载的,唯一一个真正获得“君权神授”认证的国王。 哀牢山国历经400年,其疆域东到洱海,西至缅甸伊洛瓦底江流域,北连青藏高原,南抵西双版纳一带。 九隆在位年间,哀牢古国农业发达,种植了水稻,小麦等作物,还从中原地区学来了灌溉技术。 利用优越的地理位置,成为了中国与东南亚,南亚国家交流,贸易的重要通道。 哀牢古国也成为了西南地区,历史上占据重要地位的国家。 我来之前也对古哀牢国有过一定了解,疑惑道,“哀牢山国的墓室集群不是在保山那边吗?开国之君的陵墓怎么会选在这深山里面?” 闵柔表示或许只有继续查探下去才能解开这个谜底。 白文静又问道,“这封悼书怎么会用中文书写,战国时期西南边陲小国就开始使用中文了吗?” 闵柔解释道,“早在春秋时期,甚至更早之前,中原地区就和西南地区有着经济和商业交流,汉字也随之传播开来,地方贵族和皇室纷纷以学习汉字为荣,所以,哀牢国用汉字书写悼书并不奇怪。” 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按照悼书上的字里行间来看,古哀牢国国王九隆对这个小女儿很是疼爱,小女孩儿在九隆生前就已经夭折,为何魂魄又会被困在墓室千年,成为了怨灵? 这其中或许出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咦”,我突然看到木匣子里还有个东西,拿到手里一看。 原来是一根玉制磨牙棒,其玉质莹润,如凝脂般细腻,刻有“瑶瑶”二字,应该是鬼婴公主的乳名。 我把磨牙棒递给闵柔,“鬼婴离去前对你颇为感激,这东西,你就留着当个纪念吧。” 闵柔看了看白文静,白文静点头道,“陆东说的有道理,你就收下吧。” 按理说,她作为探险活动的金主,在已经付出了不菲的薪资的情况下,探险队的收获应该都是她的。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我。 闵柔想了想,还是接过去包好后放进了兜里。 “这木匣子怎么会掉在这里,不是应该在主墓室或耳室里吗?” 闵柔道,“兴许当年安葬的人忙中遗漏了呢,再就是被盗墓贼带出来了。” 我原本想说盗墓贼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扔在这里,猛然想到鬼婴那变幻莫测的幻术,也就不奇怪了。 稍微心志不坚的人,碰到鬼婴,唯有死路一条。 魏豹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可见这次事件,给他心理的冲击相当的大。 我想,今后,他应该不敢再这么冒失了,就当给他涨经验了。 说来也奇怪,魏豹行事风格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 “难道是受了童子功的影响?”我心中如是想道。 为了缓和他的情绪,我故意调侃道,“魏叔,难怪我二叔都说你武艺不在他之下,原来您老练的是童子功啊,晚辈佩服。” 魏豹一听,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小东啊,你二叔真的这么说我?你二叔太客气了,其实比起他来,我还是略有不足的。” 其实我二叔的原话是,“魏豹那家伙,勤奋有余,悟性不足,白瞎他师父的苦心教导了,这辈子兴许就只能停留在一流高手之列,如果没有特殊的机遇,恐再难登宗师之境。” “老登就是好哄。”我心里暗笑道。 秦山走到我跟前,“东哥…”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你我两兄弟,什么都不用说,我相信你。” 秦山点了点头,眼神中更加坚定。 我知道他想说的是面对鬼婴时,他退缩了,害怕我对他寒心。 我心里一点责怪他的意思都没有,毕竟,我当时也害怕。 可能唯一比他好一点的是,深渊墓室的经历,让我比他们的内心更加强大一些吧。 第59章 拉郎配 旧事已矣,前路还得继续。 随意应付了一顿午饭后,背上包袱继续前行。 一路上大家心情都有些凝重,我也不知道前面还会遇见什么危险。 进洞以来,所有的经历,就像一场梦一样,越发模糊起来,就像发生在遥远的过去。 但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洞道前方,出现了一段石梯,上了石梯后,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洞厅。 洞厅内迷雾漫天,什么都看不清楚。 忽一阵阴风袭来,迷雾消散,眼前一幕,清晰了起来。 洞厅内高低不平的地形上遍布着几十户大小不一的木制阁楼,阡陌交通,但没有鸡犬相闻。 田间小路里异常地荒凉,好似荒弃了多年。 一道用古笙吹奏的喜乐奏响后,荒村忽又热闹了起来。 琴鼓相鸣,每间屋子里都有身穿素色麻制布料制作的衣服走出。 每个人惨白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大人们相互交谈,小孩儿口上涂着红色颜料,眉心点了红痣,开心地在田间小路嬉闹。 我们就像个外人一样,站在路口看着这一幕。 谁能想到,我此刻的心情,在两千多年的战国时期的古墓内,我们见证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白文静在我身后问道,“我们又遇到鬼打墙了吗?” 我摇头道,“场景肯定是真实的,只是这些人嘛…” 我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我刚咬破舌头吐了一口舌尖血。 “快看,它们朝我们来了!” 阿依一脸惊恐地叫道。 “我们要不要用舌尖血?” 秦山问道。 看着满寨子的“人”,我对秦山说道,“你们谁的血多就试试吧。” 几个小孩欢快地蹦蹦跳跳来到我们身前,白文静紧紧地拉着我的胳膊,身体明显地抖了起来。 这些小孩儿就像纸人一样,脸色惨白,走起路来一怔一怔的,就像卡带一样。 “啊!” 闵柔尖叫了一声,因为两个小孩儿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寨子里拖去。 她这一声尖叫,寨子里的人纷纷都跑了出来看向我们。 闵柔用求救的眼光看着我,我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所有人都被小孩儿牵着往寨子里走去。 走至寨口,一位年长的老者走了出来,拱手对我说道,“贤婿,今日可是来提亲否?” 我惊得嘴里能放下一个鸡蛋,连忙叫道,“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的,您应该是认错人了。” 老者大怒,“陆东,陆公子,你当我白云寨柳家是好欺负的吗?” 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这老者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老者又对着村民说道,“大家将我的贤婿和他的朋友请进院坝里。” 一群村民走了过来,将我们押进了寨门,带至村内祠堂前的院坝里。 眼看走不了,我干脆撕破脸了,一口舌尖血吐到老者脸上。 老者浑然不觉,对我说道,“贤婿,我观你肤色惨白,可是身体抱恙?” 我心中一惊,舌尖血竟然对它们没效。 我想说“我的皮肤是有点白,但也是被你们吓的。” 老者对身后几位妇人说道,“去,把飘飘叫出来,今日,他的夫君特来定亲,她怎么面都不出来见一下呢?” 吩咐完妇人,老者又对我说道,“贤婿莫怪,飘飘她昨日还对她娘说起,今生非你不嫁,今日料想是生人太多,有些害羞罢了。” 我莫名其妙,不清楚这是搞得哪一出。 就在我一脸迷惑的时候,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跟在妇人的身后走了过来。 对我莹莹一拜,羞赧道,“飘飘见过陆大哥。”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 老者又道,“既然你们两情相悦,两家的亲朋好友都在,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流程吧” 我特么什么时候同意了?什么时候又两情相悦了,我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且慢,此时还需从长计议。” 见我反对,老者的脸色暗了下来,阴恻恻地说道,“贤婿,你这是要害死你的同伴啊。” 老者发话后,村民立即围了上来,大有一言不合就把我们撕成碎片之势。 “陆大哥,要不你就从了吧,我看飘飘姑娘和你挺般配的,喝完你们的合欢酒,我们也好早日离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说这话的人。 “闵柔,你特么在说什么?” 闵柔战战兢兢地说道,“陆大哥,如果你不答应,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如果你从了飘飘姑娘,我们以后还能再回来看你。” 我差点气晕过去,没想到她第一个反水。 魏豹接过话道,“那个,亲家,作为陆东的长辈,我双手赞成这门亲事。” 又一个反骨仔。 老者和善地看着魏豹,“还是老兄你有眼光,我家飘飘在方圆百里也是数得着的美人,完全配得上你家陆东。” 我差点抬起一脚把这个老登踢飞出去。 老者笑道,“既然双方家长都同意了,那我们就开始婚礼的流程吧。” “第一项,纳采,请男方媒人向女方提亲,并携带礼物。” 老者说完,众人面面相觑。 闵柔走了出来,拿出那个不久前我给他的玉质磨牙棒递给身旁妇人。 村民看着这礼物,纷纷向老者投来羡慕的目光。 老者笑道,“贤婿看来对飘飘很满意,不然也不会下如此重礼。” “这一项就算过了。” “这第二项,问名。” “请男方媒人询问女方生辰八字。” 闵柔又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对着柳飘飘问道,“请问飘飘姑娘生辰?” 这姑娘为了活命已经彻底把我卖了。 柳飘飘拿着蒲扇,半遮着面部,偷偷看着我,给闵柔报了她的生辰。 “第三项嘛,叫做纳吉,请男方选一个良辰吉日,告知女方,也好确定婚约。” 魏豹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今天吧。” 我就这么一步步被两个猪队友卖了。 只能再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 老者抚着胡须笑道,“哈哈哈哈哈,正合我意,不知宝贝女儿意下如何?” 柳飘飘羞道,“全凭父亲大人做主。” “第四项,纳征,请男方送上彩礼。” 魏豹和闵柔急忙在背包里翻找,拿了一些罐头和袜子,香烟出来。 老者满意的点点头,“男方如此看中我柳家,看来贤婿对飘飘确实情深意重啊。” 我翻了个白眼儿,我觉得就算魏豹拿泡屎出来,他也会这么说。 “第五项,请期,既然婚期已定,这项就略过了。” “第六项,请新郎迎娶新娘。” 老者说完,一群妇人上前拉着柳飘飘下去装扮。 再有几个妇人上前,替我穿好了新郎的衣服。 柳飘飘不久后盛装打扮走了出来。 村民们开心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无比的瘆人。 老者又道,“请新娘上轿,新郎上马。” 立刻有人抬来了花轿,牵来了白马。 假意走了一圈后,接下来就是拜堂了,直到此时,我仍然没想到办法。 此时我无比的懊恼,早知道刚才就直接跑了。 “难道真要在这里结婚,额,不对,结冥婚?” 第60章 我不同意 我心里天人交战,想着要不直接翻脸了打出去算了。 不过没弄明白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时想不到应对的办法。 眼看就要进入拜堂成亲的程序了,我心一横。 走到柳飘飘的面前说道,“飘飘姑娘,我不能同你成亲。” 话刚说完,为首的柳父脸沉如水,悄然把藏于怀中的镰刀拿了出来,身后的村民见状有样学样。 秦山,魏豹等人顿时如临大敌。 柳飘飘一脸错愕地看着我,“陆东哥哥,可是飘飘哪里做得不好?” 我强掩心头的恐惧,解释道,“飘飘姑娘,你非常优秀,是我自己觉得配不上你。” 柳飘飘不解道,“我觉得你配得上,那就够了。” 我道,“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但你我二人一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我俩也没什么感情,强扭的瓜也不甜对不对?” “再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们强行将我掳来,即使我俩成了亲,这样的婚姻,你觉得我们会幸福吗?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人呢?” 柳飘飘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呢?” 我脸上的汗不停地滴落在地上,周围的村民缓缓走过来把我们围在一个角落。 额,听了她的话,我不知该怎么才能说通了,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说我俩阴阳两隔,不可能在一起,我们立马会被这些村民撕碎,渣都不留那种。 “飘飘姑娘,说实话,我这个人很花心,即使我俩成了亲,我也会在外面找女人,而且我很坏,我还会打女人,所以你千万不能跟我成亲,然后我还很穷,吃了上顿没下顿,根本养不起你。” 柳飘飘不解道,“可是,女人不就是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吗?被自己的相公打,也没什么啊?更何况,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柳飘飘一连串的反问,让我无言以对,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是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在跟她对话。 我换了一个思路,继续劝道,“飘飘,你真的喜欢我吗?” 柳飘飘说道“嗯,我只要看到你就特别开心。” 我答道,“你既然这么喜欢我,那肯定不想看到我难过对不对?” 柳飘飘点头,“那是自然,只要你难过,我也会不开心。” 见她上套,我赶紧趁热打铁道,“可是我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了,如果我俩成了亲,她就会难过,她要是难过了,我也会不开心。” 柳飘飘沉默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 突然醒悟后,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连忙道,“我爹说了,我是世上最好的女孩子,不管是谁跟我在一起都会过得很幸福,陆东哥哥,你要相信我。” 我头疼不已,眼前这叫柳飘飘的女鬼实在太固执了。 不过还得继续劝,因为柳飘飘他爹更加不好说话,就比如现在,你看,他已经蹲下身在磨镰刀了。 想了想,我说道,“飘飘,你想一下,如果有一个比你更强大的女人说喜欢我,也要来和你争,那你会开心吗?” 柳飘飘连连摇头道,“那样我肯定会很难过的。” 我道,“那就对了嘛,就像你现在要把我从我心爱的人身边抢走,她也会难过同样的道理。” 柳飘飘似懂非懂地点头道,“那你让她出来看看,我想知道我哪里不如她?” 我特么。 我能告诉她张玥在哪儿吗? 柳飘飘又道,“如果她不出现在我面前,那就说明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我们还是要成亲的。” 我情急之下指着闵柔道,“你看,她不就在那儿吗?” 看到我使眼色,闵柔反应过来后,连忙接话道,“对对对,我们在一起很久了,马上就要成亲了。” 柳飘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语气不善地问我道,“是这样吗?我的陆东哥哥?” 我连道,“是的,她说的没错。” 柳飘飘怒道,“你们在骗我,都在骗我,都给我去死。” 说完手中的凭空出现了一团火,火焰呈现出一种乳白色,我感觉灵魂都都要被灼伤,异常痛苦。 闵柔也痛苦地瘫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柳飘飘道,“这团火叫做谰言火,谎言就是它的柴火,你撒的谎越多,谰言火就烧得越旺。”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欺骗我的话,我就用谰言火把你们全都烧死。” 柳飘飘收起谰言火后,我才终于从彻骨的疼痛中缓缓清醒过来。 柳飘飘又道,“陆东哥哥,乖乖地跟我成亲吧,待我们成亲之后,我自然会放你的朋友离开。” 清了清嗓子,柳飘飘对众人道,“好了,现在继续拜堂,现在没有人再敢不同意了吧?” 柳飘飘此时就突然间感觉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村里人都唯唯诺诺地听候她的吩咐做事,没有人敢于直视她的眼睛。 哪怕是柳父,也是一副唯她是从的样子。 我的思想在反抗还是被迫享受间来回横跳。 情况很危险。 “我不同意。” 一道出人意料的声音响起。 我诧异地望着出声的白文静,“她想说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白文静只知道,不能把我留给柳飘飘,至于后果,那是以后的事。 柳飘飘直视着白文静,“你凭什么反对?” 白文静丝毫不示弱,平视着柳飘飘道,“因为我才是那个与陆东相互倾心的人,你说我有没有权利反对?” 柳飘飘阴恻恻地道,“白小姐,在我面前撒谎,可是会死的,而且死的很惨。” 我慌道,“白文静,没你的事,你们赶快走吧。” 这时候,我终于觉得,闵柔刚才的提议不错,我留在这儿,让她们先走,说不定还能找人来救我出去。 白文静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淋湿,强自镇定下来,勇敢地望着柳飘飘,“我有没有撒谎,你一试便知。” 柳飘飘笑道,“好,白姑娘既然执意如此,那我就姑且再受累一下。” “你喜欢陆东吗?”柳飘飘捧着着谰言火来到白文静面前问道。 “她不喜欢,柳飘飘,我们这就成亲,你答应我的,放她们走。”我连忙出声阻止。 白文静望向我,“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吗?” “额,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他,真心的。”白文静说完这话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已久的担子。 队友们一脸诧异,紧紧盯着柳飘飘手里的谰言火。 只见乳白色火苗平静如故,不见任何涟漪。 我惊讶地看着白文静,在柳飘飘谰言火的见证下,这话不可能是假的。 “好了,第一关算你通过了,现在轮到陆东,如果你说谎,你们俩一样还是会死。” 柳飘飘的话打断了我的遐想。 “不,这不公平,她已经过关了。” 我怒吼道。 “无妨,陆东,你如实回答便可。” 白文静安慰我道。 我知道她在赌,可是,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本意想回答不喜欢,但我真的从未动过心吗? 如果回答喜欢,万一失败了,大不了一起死,如果过关了,那就意味着我背叛了我和张玥的爱情。 无比痛苦地抉择。 第61章 成亲 说内心话,能够得到白文静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的垂青,我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小确幸。 白文静也以为对我的感情仅就像闵柔说的那样,只是出自于对我的依赖。 总是患得患失,对我忽冷忽热。 直到今日得到谰言火的验证,终于明确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眼神中,似乎又有一些期待。 回想起我们认识的一幕幕,虽然时间很短,但一路经历的困难和挫折,恐怕普通人一辈子也难遇到。 “我喜欢她吗?” “喜欢不等于爱。” 我只能这么欺骗自己。 于是脱口而出道,“我喜欢她” 白文静捂住嘴,一脸欣喜地看着我,不争气的泪水开始流下。 我的队友紧张地看着柳飘飘手里的谰言火,大气都不敢出。 气氛比遇到毛僵时还紧张。 那句话说出后,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从我心底升起,终究还是辜负了玥儿的感情。 心里好似被一记重锤击中,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难道我会犯那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这一刻,结局,仿佛已经不再重要了。 谰言火在微风中摇曳了一下,所有人瞳孔一阵紧缩。 然后,火光稳稳地平静下来,那簇乳白色火苗宛如被时间凝固,静静地驻立在黑暗中,缓缓晕染开周围的幽寂。 白文静突然端坐在地上,轻声抽泣起来,不知是感动还是什么。 闵柔一脸复杂地望着我俩,似乎对没有劝慰住我们两人感到一丝茫然。 秦山和张玉,阿依一副“我早就知道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魏豹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在对白文静的未来而担忧。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心里对白文静生起了那方面的心思。 “好了,你们的感情经受住了谰言火的考验,你们赢了,恭喜二位。” 柳飘飘的话,把我重新拉回了现实。 白文静不管不顾,猛地扑进我的怀里抽泣着,似要释放心里的委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将她抱得更紧。 然后看着柳飘飘,冷声道,“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吧。” 柳飘飘道,“虽然我不会再强迫你娶我,但我白云寨柳家的喜事已经告知了十里八乡,所以你们得继续把流程走完才能离去,不然我柳家的面子往哪里放?” 村民们纷纷起哄附和,我心里突然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好像并不在意到底是谁成亲,而是只想见证这一场仪式。 包括柳父也是如此。 如果不答应他们,今日的事恐难善了,我低头望向白文静,希望她能拿主意。 白文静满脸羞红地看着我,一副全凭我做主的意思。 这丫头平日的精明不知道去哪儿了? 队友们似乎又靠不上,这种事没有人能帮忙。 “好吧。” 我妥协了,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当是演一场戏罢了。 柳飘飘示意婚礼重新进行后,村民爆发了一阵喝彩声。 我越发确定了,他们就是想要一场婚礼的仪式而已。 柳父又跑了出来当司仪,脸上不见一丝女儿没能嫁出去的愠色。 第一步,纳采,阿依这次当起了男方的媒人,在我的示意下把火儿当做了礼物送给了魏豹。 这老登又这次又代表女方的长辈。 后面几步完成后,我端坐在在高头大马上,引领着盛装打扮后的白文静向一处临时作为男方家的古朴阁楼走去。 白文静坐在花轿内,心里竟升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到了阁楼上。 现在才正式进入了成亲的步骤。 第一步,沃盥。 村民拿来一个盛满水的盘子,我和白文静按照他们的吩咐,清洗了脸和和手,观礼的村民接着用盘里的水洗了手,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寓意。 第二步,同牢 村民端上一盆羊肉,我和白文静按照吩咐,先吃了黍米,再喝了肉汤,最后用手指咂酱吃反复三次完成了这个“三饭”的仪式,食礼结束。 第三步 ,合卺 柳父拿过一个匏瓜,这东西比葫芦还大些,劈成两半后,弄出了两个瓢,我和白文静人手一个,装了一点黍酒后,我俩将酒喝完,寓意夫妻同心。 到这儿,这场战国时期婚礼就应该结束了,不料魏豹这个老登竟提议按照我们老家的风俗再来一次。 村民也乐得看热闹。 魏豹接过了司仪的担子,嘴里说了一大堆客套的话,最后看向我俩说道,“一拜天地。” 我和白文静无奈对着上首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由于双方父母都不在这儿,白文静将那枚白元奎的玉扳指放在桌上,拉着我郑重地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都到这一步了,也不差最后这一哆嗦了。 我和白文静对拜完后,魏豹又念道,“送入洞房。”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魏豹,想要出手把他的嘴撕烂。 在村民的簇拥下我牵着白文静的手走进了给我们准备好的房间。 反手将门扉扣上,我才松了口气气,如释重负。 “白文静,那个,刚才就是逢场作戏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白文静佯怒道,“以后叫我文静,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我是当真了。” “额,好吧。” 我无奈道。 看着我小心翼翼地样子,白文静“噗呲”一笑。 “陆东,我好看吗?” 我望着精心打扮的白文静,面容就如同精心雕琢过的美玉,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的完美,火红的唇彩,如同烈焰,娇艳欲滴,美得令人窒息。 我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答案不言而喻。 白文静羞笑道,“呆子。” 我尴尬得有些无所适从,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手指能扣进木板里。 白文静大方地说道,“陆东,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我明白你的心意就好了,其他的,并不重要,你我江湖儿女,又何必执着于用世俗的看法来折磨自己?” 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抓着白文静的手,想要承诺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 我内心无比地煎熬,我又有什么资格允诺什么? 白文静坐下,将身体靠在我身上,柔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自责,我都明白,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唉,我长叹一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拥着白文静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柳大叔,飘飘姑娘,此番来此,多有叨扰,我们这就告辞了。” 清晨起来,我们就向柳飘飘父女辞行。 我心神一阵恍惚,没想到来到这处鬼村,竟会有这番际遇。 柳飘飘笑道,“那我也不留你们了,正好我们也要走了,祝你们一路顺遂。” “你们也要走,去哪儿?” 白文静诧异地问道。 柳飘飘脸上露出一阵莫名的笑意,“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是鬼?” 我震撼地问道,“难道不是?” 柳飘飘长叹道,“我们既不是鬼,更不是什么怨灵,我们只是一道执念而已。” “执念?” 我正要再开口。 柳飘飘继续道,“谢谢你们帮我达成了心愿,再见了我的阳间朋友。” 柳飘飘说完这话,所有的村民化作一道光汇入她体内,然后柳飘飘的身影就消散在空气中。 “阳间朋友?” 我心神剧震,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我们是人。 第62章 争吵 柳飘飘的执念消失后,昨夜热闹非凡的白云寨再度清冷了下来。 木制阁楼间,布满了灰尘,仿佛在告诉我,昨夜的事就像梦一场。 若不是白文静正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真的会以为是南柯一梦。 我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她来解答。 可惜,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消散而去。 闵柔望着我俩紧握的双手,不屑地说了句,“得瑟!” 察觉到身后的冷意。 做贼心虚,我下意识地就要松开手。 白文静反而抓得更紧,警告道,“再敢松开我的手,我就把你废了。” 我愕然道,“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霸道?” 白文静咯咯直笑。 张玉替我打抱不平,对着闵柔说道,“人家小两口亲热,关你屁事,你不爽也去找个。” 闵柔气愤道,“可是他有女朋友,都快结婚了,脚踏两只船,算什么东西?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文静吗。” 张玉好奇道,“人家白文静都不介意,你急个鸡毛啊,要不你也去多找几个,你看我们这里还剩三个男的,我,秦山还有老魏,一个女的三个帮,我们吃一点亏不介意的。” 张玉越扯越远。 闵柔怒道,“滚,我选畜牲也不会看上你们。” 闵柔一竿子打翻了三个人,自觉不妥,解释道,“我说的就是你,张玉,老娘永远也不会看上你。” 我知道张玉是在替我引来开闵柔的注意力。 闵柔的话就像一把刀子,直接插到我的心房上。 她说的没错,我这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哪边都不舍得放下。 张玥就像一朵含笑花,纯洁,含蓄,高雅,温柔,贤淑,端庄,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缺点,甚至很多时候让我自惭形秽。 白文静就似一朵傲雪寒梅,凌霜斗雪,迎春开放,坚强,高雅,又不趋荣利。 她能对高贵如李少斌冷目相对,也能对卑微如我笑逐颜开。 她身上的这些品质,深深地吸引了我。 当我清楚她对我的心意时,我心里是沾沾自喜的。 可是现在,闽柔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真的做错了。 我打算放开白文静的手,当我的手从她手里挣扎出来时,白文静平静地看着我,“你想好了吗?” 想到即将失去她,我心里一阵剧痛,我仰着头,泪目道,“我能怎么办?” 终究逃不脱世俗的看法。 白文静哭道,“你说过你喜欢我的,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吗?” 我感到灵魂就像要撕裂一般,痛苦到说不出话来。 一面是失去白文静的心痛,一面又要面临良心的折磨。 我第一次知道了肝肠寸断和心如刀绞是这种感觉。 白文静脱离众人,独自往昨天的新房走去。 回头望着我说道,“我走到新房前,你若还没跟过来,那我们俩就此一刀两断,出去后,永远也不要再联系了。”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我大声喊道,“为什么要逼我?” 白文静走在田间小道上,不再回应我的呼喊。 白文静踏进白云寨的坝子,一步一步走向昨日的新房。 感到她就要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痛苦地吼了一声,大步向白文静追去。 白文静站在阁楼的露台上,静静地等着我的到来。 等我慌忙爬上阁楼,白文静问道,“你要想好,再进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再也不想管什么流言蜚语,世俗礼仪,去特么的。 我一把将白文静抱在怀里,“我想好了,失去你我会死,我舍不得你。” 白文静落下两行清泪,笑靥如花,“混蛋,你记住,我给过你机会离开,是你自己放弃了,以后你再也别想逃离我的手心了。” 我郑重点头。 白文静又道,“那她呢?” 我彻底明自己不知何时对白文静已经情根深种,恐怕心里再也放不下她了。 至于张玥,我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女人了。 既然如此,我豪气干云地说道,“去特么的世俗观念,我两个都要。” 白文静破涕为笑,朱唇轻点,轻吻在我的脸颊上。 “记住你自己的承诺,我可没逼你。” 没想到,我二叔那天说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我要你背我下去。” 白文静耍着性子说道。 “那么多人都看着,不太好吧?” 一行人站在村口望向我们。 “你到底背不背?” “背背背,我背。” 白文静坐到我背上,对我耳语道,“记住了,只要她不在身边,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我道,“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白文静就是这么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只要自己认可的事,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勇敢去做。 白文静说道,“不用,相爱的人未必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名分对我这种人来说只会是种束缚,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我们的感情也不需要谁的认可,而且。” 白文静又笑道,“昨晚,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按理来说,我先她过门儿,她还应该叫我一声姐姐呢。” 我心里一阵感动,她说的话半真半假,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说的那样,更多的是她不想让我为难罢了。 “文静,你当真要和陆东在一起,他能够给你什么,你不要一时冲动,这样只会毁了你自己,你想过怎么面对李白两家的压力吗?” 还未走近,闵柔就冷冷地提醒道。 我蹲着身子,白文静从我背上跳了下来。 直视着闵柔,道,“我白文静选的男人,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如果你再贬低他,那我们这闺蜜,也不用做了。” 闵柔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到,“白文静,你疯了吧,为了这个一无所有男人,你竟然要斩断我们十几年的闺蜜关系?你竟然为了他甘愿当小三?” “啪。” 闵柔抚摸着脸颊,不敢相信白文静为了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男人打了自己。 白文静脸色铁青地继续道,“你骂我可以,骂他就不行。” 说完独自走到一旁。 魏豹安慰道,“文静,闵柔,你们俩不要因此伤了和气。” 再对闵柔道,“闵柔,文静可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你应该相信文静,相信他们能够把这件事处理好。” 闵柔道,“魏叔,我不怪她,她只是一时被爱情蒙蔽了心智,等她哪天清醒过来了,我依然会是她最好的朋友。” 第63章 责任 2016年3月26日中午11点 我心事重重地往前走着,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重。 心里叹道,“看来齐人之福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 就这么一点时间里,我的心理压力就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步履不禁蹒跚起来,感觉到白文静手上传来的温暖,我重新鼓起勇气,提醒自己不要再优柔寡断。 休息间隙,魏豹找到我,郑重提醒道,“文静只要认准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后悔,你千万不能辜负了她,如果哪天她因为你受到了伤害,我哪怕豁出了这条老命不要,也会给她讨一份公道。” 认识这么些时间来,第一次见到魏豹这么严肃地和我说话,可见真是将白文静当成自己的亲闺女。 我保证道,“其它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我不会让文静因为我受到伤害。” 魏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点到即止就行了。 不得不说,女人的心思,男人永远都猜不透。 半天的功夫,白文静和闵柔竟又有说有笑起来。 这善变的速度,我自认拍马不急。 我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痛苦地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就像有一股力量要将我的灵魂扯成两半一样。 痛入骨髓,全身冒出了一阵又一阵冷汗。 “哟,文静,你这男朋友还是个病痨啊。” 闵柔记吃不记打,指着我对白文静幸灾乐祸地说道。 白文静没有心情理会闵柔的刻薄,忙着扶着我的头远离阴冷的地面。 张玉怒道,“闵柔,不管怎么说,陆东也算救了你不止一次了吧,她俩好上到底碍着你什么事了,何必如此薄情寡义?如果不是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我早就给你几耳刮子了。” 秦山捏紧双拳,他嘴比较笨,虽然没说话,但额头爆起的青筋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闵柔自知理亏,难得没有回嘴。 当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枕在白文静的腿上。 我正躺在白文静的帐篷里。 她就一直这么坐着,半睡半醒。 察觉到我的动静。 “陆东,你终于醒了?”白文静一脸高兴地说道。 我坐起身子,白文静想要站起来扶我,不料脚下一麻,差点摔倒在地。 我连忙伸手扶住。 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文静,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文静嗔怪地望着我,说道,“跟我还要这么客气,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就晕了过去?” 我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原来我已经昏睡了十几个小时。 现在头皮还是一阵一阵的收缩着,不过痛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现在的时间正是午夜,我虽然睡清醒了,不过大家正是最疲惫的时候。 等队友们再度昏沉睡去,白文静躺在我的怀里望着我。 “看什么呢?” 我疑惑地看着她。 白文静笑道,“我突然想起在气坑洞时,为了气李少斌,你也这么这么抱着我暧昧过。” 我尴尬地答道,“是你先挑逗我的。” 我也未曾想到过我们俩的关系会进展到这一步。 那时候看她,感觉她浑身都是心眼儿,她和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字斟句酌,深怕上当。 现在只觉她哪里都好看,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 她不过是一个需要我拼命去保护的女孩子。 想到这里,我的大脑又是一阵剧痛。 我用力压下这股痛感。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的身体里有两股力量正在较劲,一股叫做“欲望”,另一股叫“责任”。 道德和良知想要让我放弃这段感情,我的内心自然不甘,两种力量的胶着状态,令我痛不欲生。 “文静,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好奇地问道。 白文静想了想,“首先是你孤身探险的勇气让我产生了钦佩,然后在面对李少斌和他保镖迫害时,你面对不可战胜的力量的表现出的不屈,我想从那时候开始欣赏你的,再就是你闯到山妖的洞穴里舍命救我时,我才发现我可能已经泥足深陷了。” “那你呢?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不怀好意的?” 白文静俏皮地说道。 我回想我俩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她每次遭遇危险时,我都会无比着急,会不计后果地想要搭救她,我一直不敢承认心里的想法,直到柳飘飘用谰言火测试出了我对她的感情。 “难道你也是被本姑娘的颜值征服?早早地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 白文静见我说不出所以然来,突然这么说道。 我点头,“兴许是吧。” 白文静气道,“哼,肤浅。” …… 白文静睡去后,我却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中,我既不愿伤害张玥,又不舍辜负文静的深情,此事万难两全,不知怎么才能完美解决? 以前从未想过我会面临这种烦恼,那时候只要能混得一日三餐的温饱就已经没有别的奢求了。 没想到先是张玥向我倾心,我已经感谢祖宗保佑了,没想到又遇到了文静,短短的时间内,我的人生就像戏剧一样,剧情变幻莫测,永远猜不出下一幕。 痛感再度袭来,我走出帐篷点燃香烟抽了起来。 重重呼出一口气,心中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些许。 “贱人,借个火儿,” 我身后一道人影,幽幽地拍着我肩膀说道。 “山驴逼,你特么能不能先打个亮。” 我想起刚进山时,河滩上遇到那只山妖,差点回身就是一刀。 张玉抽了一口烟,幸灾乐祸地说道,“是不是睡不着,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吧?” 我叹了口气,“你特么还是不是兄弟?非但不替我想办法,还在幸灾乐祸。” 张玉笑道,“这种事我又没有经历过,我现在连一个女人都没有,经验不足,兄弟我属实爱莫能助。” 我踢了他屁股一脚,“你特么还在笑?” 张玉捂着臀部,龇牙咧嘴地说道。“我相信你能够做到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忽又想起什么,小声道,“我觉得闵柔有点不大对劲,你小心点儿。” 我正色道,“我也注意到了,只要牵扯到白文静,她就有些应激过敏。” 见我心领神会,无需多言,张玉道了句,“我睡觉去了,老板爷,你自个儿慢慢想办法吧。” “老板爷?” 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玉解释道,“白文静是不是我们老板,你如今又成了她的配偶,你难道不是我的老板爷?” “滚,啥“配偶”,你就不能捡个好听的词儿?” 第64章 冥雀归巢 2016年3月26日 早上九点 队友们逐渐清醒,吃了点压缩饼干,准备继续出发。 白文静望着我,“陆东,你一夜没睡?” 我道,“昨天昏睡醒来后,我就没有了睡意。” 我昨夜抽光了一整包烟,还是没能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过我已经意识到,如果我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会严重影响我们队伍的士气。 所以,我必须要振作起来。 儿女情长,就难免英雄气短,我把情爱之事抛诸脑后,注意力重新放在这次探险行动上来。 幸好昨天没有出现什么危险情况,不然以我们这种无精打采的状态,可能会损失惨重。 我的状态,队友们都看在眼里,所以,即使有时候头痛欲裂,我也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再表现出来。 张玉明白了我的想法,不时嘴里抛出一个又一个带点颜色的笑话,让三女面红耳赤,大呼不耻。 秦山乐呵呵地傻笑,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个中深意。 氛围终于活络起来。 前面是一段陡峭的石坡,洞道蜿蜒向下,路面不时露出一个个勉强能将人吞噬的竖井。 “大家都小心点,注意脚下。” 我大声提醒道。 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一条宽俞二十来米的暗河前,暗河水势凶险,阻碍了我们前行的路。 暗河对面一座厚重铁制吊桥高悬于河面,由两条固定在石壁上的粗铁链拉着。 像极了古代护城河上的防护桥,自己人过河时就将吊桥放下,敌人来进攻时就把吊桥拉起来。 一桥当关,万军莫开。 我扔出飞虎爪套在吊桥的铁链上,连接好两端。 由于铁链不断摇晃,吊桥距离我们这边的河岸有十几米的距离,高差也大。 做好安全措施后,我费尽力气终于爬到了吊桥之上。 其间,绳子剧烈的晃动,我差点就一头摔进暗河里。 尽管做了安全防护,摔进河里也够我喝一壶的。 心知这个渡河的办法并不适用于所有人,我只得另觅它法。 从铁吊桥滑下来,踏上对岸的土地。 我猛然抬起头来,见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堵住了前行的洞道。 左右两扇青铜门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一起,强光手电也看不透青铜门背后的景象。 青铜门古朴,宏伟,一股历史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腐朽的泛着铜绿的青铜门上,密密麻麻地均匀镶嵌着碗口大的圆形凸起的黄金门钉,让人深为震撼。 青铜门右侧有一个岔洞,不知通往何处。 队友们还在对岸,因为视线被吊桥遮挡,并未看到这一幕。 吊桥的机关应该在青铜门内部,我巡视了几圈也没能发现。 望着铁链,我计上心头。 任凭古人聪明绝顶,也绝想不到两千多年后,会有人拿来锂电电锯破坏吊桥的铁链。 火花四溅,铁皮翻飞,粗大的铁链即将断裂时,我走到另一头铁链处继续锯了起来。 即便千年过去,锈化脱落的铁皮掉落了一地,铁链仍有手腕粗细。 锯到最后,我拿着电锯快速后退。 细小的连接处再也承受不住吊桥的重量,铁链断开后,吊桥重重地砸落下来,横跨在暗河两岸。 铁链因为惯性抽打在青铜门上,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浓烟散去,文静一脸风尘仆仆,一边咳嗽,一边训道,“陆东,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也没想到铁桥砸落下来的动静会这么大,尽管已经提醒他们走开,每个人身上仍落满灰尘。 我尴尬地说道,“要不,下次我注意点。” 几人还未来得及感慨青铜门的气势磅礴。 就在文静她们刚走过吊桥时,我们来时方向突然传来“扑棱扑棱”的呼呼声。 声音越来越大,我们还未搞清楚状况,洞厅中突然出现了一群飞鸟,扑棱着翅膀朝我们飞来。 “是蝙蝠吗?” 白文静望向我们。 还未来得及回答,我一把抱住她趴到地上。 一只“飞鸟”从我们身上飞了过去,错过了文静这个目标,临走过时,竟从我背上拽下一块皮肉。 “嘶”,倒吸了一口凉气。 惊愕地摸了一把背后的伤口,要知道,我们这身户外防护衣,都是选用的高强度的纤维材质制造的,就是山妖也没能轻易弄破。 白文静望着我皮开肉绽的伤口,心疼地问道,“很疼吧?” 顾不上回答,我大声吩咐队友找地方躲避。 我拿着兵工铲,不时将袭来的“飞鸟”打落在地。 兵工铲拍在飞鸟身上,就像打在石头上一样。 奈何“飞鸟”数量太多了,无论我们怎么反击都无济于事,没过多久,众人身上纷纷挂了彩。 文静被我保护在身后,比起其它人的状况好上不少。 不过我就惨了,手上和背后不时被遗漏的飞鸟抓出一个血洞。 队友自顾不暇,各自找地方躲避。 一只“飞鸟”被我正面拍中,直挺挺地掉落在我身前。 我捡起一只,仔细看去。 “啊”,白文静吓得将手里的武器扔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手里的“飞鸟”,家燕大小,翅膀薄如蝉翼,异常坚硬,眼睛突出,呈血红色,喙部十分尖锐,一双爪子,锋利且呈镰刀状,难怪能轻易突破我们衣服的防护。 我一边拍打“飞鸟”,一边回答文静,“还记不记得倒数第二句话?” 文静口里念道,“链石瀑布,冥雀归巢?” “这就是冥雀吗?” “不出意外就是它了。” 数之不尽的冥雀来回飞旋在上空袭击我们,眼见这么下去,我们即将非死即伤。 我指向青铜门右侧的岔洞道,“先躲进去再说。” 秦山和魏豹还有张玉在身后阻挡冥雀,我护着三女快速向岔洞跑去。 地上不时出现的小竖井严重阻挡了我们前行的速度。 我一边防御头顶上冥雀的袭击,一边提醒三女注意脚下。 尽管这样,白文静还是突然一不小心,脚下踩空,掉进了脚下的竖井。 我急得快速一头埋进竖井,对着下面大声呼喊。 声声呼唤,如利刃割心,嗓子都嘶哑了几分。 幸好这个竖井不算深,不过暗河从竖井下潺潺流过。 白文静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来,我这才放下心来。 我拿出绳子递了下去,想让她顺着绳子爬上来。 哪料她的手也摔伤了。 白文静察觉到从竖井上方滴落到脸上的什么东西,用手一擦,手上一湿。 没心没肺地笑道,“陆东,你为我落泪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说这个。 我回道,“这是汗水,你想多了。” 眼看着身后的冥雀越来越多,秦山他们的防御也是越来越吃力。 我情急之下,扶住竖井边缘跳了下去。 “你不要命了,跳下来干嘛?” “别废话。” 我蹲下身,让白文静站在我肩上,缓缓站起身来,白文静伸出手,闵柔和阿依两人使劲儿将白文静提了上去。 我本来想让大家下来躲避冥雀的袭击,哪料脚下的的暗河猛地涨起水来,不过一会儿就已经淹没我的腰部。 三女扔下绳子,就在我要拽住绳子时,一阵急浪扑过来把我拍倒在河水中,向深处拖去。 “完了!” 我绝望地想到。 第65章 悲恸 竖井之上,白文静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激流冲走,一时悲愤欲绝。 悲恸之下,抬脚就要往竖井跳下去。 闵柔和阿依连忙死死拽住。 就在这时,一阵仿佛来自亘古的钟声敲响,围攻几人的冥雀仿佛得到什么指令似的,纷纷放弃攻击,转身往青铜门飞去。 眼看就要一头撞死在青铜门上,出乎预料的是,冥雀头顶闪烁着一道白色光芒,然后就违背物理定律的穿过了青铜门。 秦山几人瞳孔紧缩,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听到白文静痛哭出声,连忙往这边跑来。 了解了情况后,张玉两眼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固定好绳子就要往竖井下面爬下去。 魏豹赶紧拉住张玉,“现在下面水势汹涌,就算下去也不可能找到陆东。” 张玉坚定地说道,“不管如何,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就往竖井口爬了下去。 秦山擦干眼角的泪水,死死拽着张玉的安全绳。 在他心里,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雇佣关系,早就把我当成兄长一样。 张玉一头插进汹涌的暗流里,不断在水里摸索我的身影,安全绳被急流拉得笔直。 几番探索下来,心里越发绝望,竖井下方不远处就是一处地穴,暗河水流纷纷汇聚于此,流向地底更深处。 张玉和秦山轮番下到暗河里探寻,每次轮换爬上竖井时,两人都不敢看向白文静希冀的眼神。 两人搜遍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倒是魏豹安慰道,“陆东他一向福大命大,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又从其它地方出来了。” 虽说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魏豹安慰的话。 不过白文静还是升起希望的光芒,“魏叔说得对,陆东上次在气坑洞的墓室也是这样,他能从那种条件下逃出生天,应该不会被眼前的处境难住。” 张玉强忍眼泪,不敢挑动白文静敏感的神经,随声附和道,“对,那家伙命硬得很,怎么可能出事?” 闵柔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在这时候对白文静说道,“文静,你理智一点,离陆东掉下暗河里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在水下活那么久,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白文静抬起头怒视着闵柔,眼眶通红就像发怒的猛兽。 “闵柔,我不知道陆东哪里得罪你了,最近你处处都在针对她,就连他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不肯放过他,你要是嘴里再说一句他的不好,那我们这朋友,也别做了。” 闵柔被白文静盯得发毛,她从未见过白文静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男人,白文静已经对她发了两次火了。 眼看张玉和秦山怒火中烧,魏豹连忙劝导道,“闵柔,你就积一点口德吧,文静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孩子,还没在一起几天就放生了这种事,换谁也不会好受。” 其实大家都知道,闵柔这话完全出自于理性的分析,不过在这时候对着白文静说出来,就显得有些残忍和不近人情。 张玉强忍心头悲痛,劝慰道,“嫂子,虽说我跟陆东经常插科打诨,但我心里一直将他当成我的兄长一样,陆东比我年长一个月,按理说我也应该这么叫你。” 张玉这一声,“嫂子”叫得情真意切,白文静的表现,足以当得起这个称呼。 为了转移白文静的注意力,缓解她悲伤的情绪,继续哽咽着说道,“嫂子,我跟”你说说陆东以前的趣事吧。” 张玉陷入了沉思中,把我们以前生活中经历慢慢说了出来。 白文静听得很认真,不想错过每一件有关于我的事,每一个细节。 边哭边笑,忽又痛苦地抱头痛哭起来。 “其实我知道,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出事。” 魏豹心下一骇,白文静说完这话,双眼中已是一片死寂,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魏豹老泪纵横地对白文静说道,“文静啊,你不要这样好吗,看着你这样魏叔心里好难受,如果可以,我愿意跳下去把陆东换回来。” 张玉也说道,“是啊嫂子,人死不能复生,就算陆东知道你这个样子,心里肯定也会很心疼。” 张玉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嫂子,陆东从小和他妈妈相依为命,他是个特别孝顺的孩子,如果他没了,他的母亲不知道会多痛苦,以后养老都是一个问题。” 白文静眼神中有一丝触动,“是啊,陆东若真的走了,他的母亲怎么办?今后谁来给她老人家养老?” 想到这里,白文静眼中重新出现了神采,斩钉截铁地说道,“陆东走了,我会替他给母亲尽孝,这本来就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无论怎么说,我才是和陆东成过亲的,这是谁也抹不掉的事实。” 魏豹直叹这闺女命苦,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母亲又疯了,哥哥提前犯了血脉诅咒,原本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肩膀,不料突然间撒手人寰。 她的天,塌了。 他不知道白文静稚嫩的肩膀怎么挑得起这副重担,接下来的路还能走多远。 今后还要以未亡人的身份肩负起我母亲的生活。 魏豹光是想想,就感到一阵绝望。 他没打算劝解,他知道这丫头表面柔弱,内心却比男子还坚强,只要她认准的人和事,那就休想让她回心转意。 白文静拭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用兵工铲挖了一个坑,把我背包里的衣物放进坑里埋上,做了一个衣冠琢。 她没让任何人插手,哪怕是手上浸出了血泡。 做完这些,再找来了几件白色衣服,做成了孝服的的样式,穿在身上。 回身对其他人说道,“七天,头七一过,我们就原路返回。” 白文静心知此时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大老远来到这里,不仅是为了寻找石生花,更是为了找寻我俩的父亲的足迹。 我们共同的目标还没完成,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白文静吩咐魏豹和秦山继续往岔洞里探寻,而她,守在这儿哪里也不去。 “陆东,你真就这么狠心把我丢下了吗?” 第66章 青铜门背后 跌入急流的瞬间,我心里一慌,没能站起身来,很快被汹涌的暗流往下游卷去。 “完了!” 好在手里的强光手电筒还在,等我从水里探出头来,想要往岸边游去。 奈何水流太急,一个浪头打来推着我前行。 “不好!” 下游是一个地穴,类似于地上的消坑一样,地下暗河的流水不停奔腾汇入地穴,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很快被急流冲入了地穴内。 沉入地穴前,我深吸了一口气,暗自祈祷地穴内部还有可供呼吸的气穴。 汹涌的暗流裹挟着我的身体在暗道内左冲右突,我很快被撞得七荤八素。 我强行憋住气,尽量让身体放轻松,不敢浪费任何一丝胸腔内的氧气。 不知憋了多久,我已经忍受到了极限,胸腔内的气体开始缓缓从口中排出,我知道吐完这口气不久后,生命就即将走到尽头。 一种绝望的情绪浮上心头,人生中的各个阶段就像幻灯片似的快速从脑海中闪过。 儿时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张玥纯真的笑脸和文静望着我跌入急流中那绝望的眼神。 都还未来得及告别,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吐完最后一口气,我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 不料,湍急的暗流突然变得稍微平缓了起来,前方洞腔的空间高了一些,不再似装满水的水管一样没有任何呼吸的空间。 弥留之际,最后一点意识让我控制住身体快速探出了水面。 我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大脑重新清醒过来。 这洞腔虽然稍大了些,但也只能勉强让我的头浮在水面上。 水势虽然稍缓,但还在簇拥着我往前移动。 前方的洞腔突然再度变矮,整个空间又沉于水里。 我慌乱中想要抓住顶部的石壁,哪知石壁异常湿滑。 双手抓空后身体滑进水里,眼看即将再次被水淹没。 情急之下,我抽出腰间的匕首插进上方的石缝里。 这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就在即将力竭时,我突然看到前方两米处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裂缝,石缝半米宽左右,顶部有很高的空间,顿时惊喜交加。 强行打起精神把身体挪到到了石缝边缘,双脚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抵住石缝的崖壁两侧。 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我的手因为长时间握住匕首,关节已经僵硬下来。 休息数息后,我往石缝深处游去,越往里游,内部的空间就越宽敞,水越来越浅,不多时我就站在了河滩上。 心里默念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仍然不敢放松下来。 如果前方是一条死路,也不过是换一个死法罢了。 “石缝”突然回转,斜直往上延伸。 我沿着未知的小路前行,心里充满了忐忑。 不多时,画面一转,我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广场上,地面石板铺地,广场中央有一棵直达洞顶的一米直径的青铜柱。 青铜神柱上有一条青铜神龙盘旋而上,铜柱顶端神龙头像威严地往下注视,让人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龙眼内,不知名的萤石发出夺目的光彩,好似天上的星辰。 光线照射下,每一块鳞片都熠熠生辉。 不时有几只落单的冥雀飞入神龙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心一惊,细看之下才发现每块鳞片间都有细小的缝隙,冥雀应该是从这些缝隙,进入了神龙体内,直达青铜神柱内部。 广场周围一共有九株青铜浇筑的冬青树,冬青树高达二十米左右,枝叶间镶嵌了密密麻麻的萤石,与龙眼的光芒交相辉映。 广场正前方,看到那熟悉的青铜大门,我顿时愣住。 我误打误撞地来到了青铜门背后的世界。 我激动地走至青铜门前,用力的拍打着铜壁,见效果不大,拿出匕首用刀背敲击着门板。 这么长时间过去,文静她们多半以为我已经遭难了,不知道会有多么伤心。 厚重的青铜大门让我们天人相隔,分离在两个世界。 我对着门缝用力的呼叫队友的名字,许久也不见任何回应。 恍恍惚惚间,白文静仿佛听到了我的呐喊,自嘲一笑道,“都产生幻觉了。” 我嗓子喊沙哑了,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 兴许是青铜门太厚了,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我围着青铜门仔细打探起来,在一处门钉和青铜门的缝隙处发现了一堆细小的沙砾。 “流沙?” 这墓室的建造者当真是别出心裁,若是有人从外面强行破开青铜大门,青铜门夹层里的流沙就会倾泻而出,外面的人即使不被流沙淹没,也会被推入暗河,九死一生。 夹层里的流沙也成为了很好的隔音材料,难怪外面的的人听不到我弄出的动静。 青铜门右下方,一个类似于绞盘的东西通过半米粗的铁链与青铜门链接在一起。 这应该就是青铜门的开关了。 我扶着绞盘的把手,使出来了吃奶的劲儿也没能让绞盘转动丝毫。 或许这东西本就不是一个人能使用的。 看到这东西我有些好奇,一般说来,墓主死后不想再被人骚扰,都会把所有的出路封死。 这绞盘却给人一种感觉,就是墓主似乎打算有一天从这里出去似的。 此路不通,只能再寻它法。 青铜门后方,绕过中央的青铜神柱,出现了一座宏伟的祭台。 祭台上摆满了三牲等祭祀用品,而今已仅剩下骨架,就连骨架都已经风化,一碰就碎。 祭台上面是一块巨大的石制屏风,详细刻画了这位哀牢古国开国皇帝一生的功绩。 比如兴修水利,鼓励农耕,发展贸易等等。 看到后面,突然画风一转,一位类似祭祀的人物陪着这位君主正在祷告上苍,祈求长生之法。 再到后面,君主坐于榻上,嘴里咳血,一把扔掉手里的丹药怒视着祭司。 祭司上前在九隆身边耳语了几句,九隆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色。 最后画面就越来越血腥起来,这位皇帝临死前,开始在这洞室里修建陵墓,大肆奴役劳工,敢于反抗的通通镇杀。 最后一副石刻,九隆晚年间出行巡游,看上了白云寨的一位女子,回宫后对那位女子念念不忘,寝食难安,于是下令将那女子带回宫内。 差役得知那位已经与他人定亲,汇报给九隆,而九隆此时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下令在那位女子出阁那天将参与婚宴的人全数斩杀,那位女子也成为了他陪葬的牺牲品。 他想死后也能与那位姑娘长相厮守,下令将白云寨的房屋在洞室里复刻,以解姑娘的思乡之情。 看到这里,我终于明白柳飘飘和白云寨的由来,不过为何死后魂飞魄散,只留下一缕执念,那就不知了。 前半部分的石刻还算正常,君主死后想要宣传自己的功绩,这无可厚非。 可这后半部分的石刻却揭露了自己血腥和暴力的一面。 甚是诡异。 第67章 尸傀 不知为何,看着石刻上那祭司的雕像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十分厌恶。 我想,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吧,这种小人迷惑君主,祸害苍生,历史上历朝历代都有不少。 祭祀台上伫立着近十尊造型怪异的塑像,手脚诡异地扭曲在一起,皮质像极了川西农村挂在房梁上几十年的老腊肉。 我正要走开往祭祀台后面走去,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最右边那尊塑像动了一下,少许灰尘从台面上掉落下来。 我回身注视着塑像,它又不动如山。 “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自我怀疑道,不过还是警惕起来,拽紧手中的匕首。 就在我走开的一瞬间,最右边的“塑像”猛地从祭祀台上跳下,落地后一蹬腿,就向我扑了过来。 早有准备的我,提刀一挑,锋利的匕首沿着“塑像”的肚脐往上至胸前,划开了一个细长的口子。 匕首划开皮肤的一瞬间,听到像是剪刀划破布料一样的声音。 “塑像”的肚子里竟然是掏空的。 尽管受了如此重伤,“塑像”仍没打算放弃,到底后再度跃起,伸出利爪就掏向我胸前。 我连忙提刀一挡,“塑像”的利爪被匕首齐掌心处斩断,手指掉在地上蹦弹了几下没了动静。 这玩意儿怎么打,不知疼痛,身形灵活,力气还大,似乎没有弱点。 “塑像”挥着另一只手抓向我,我一个转身绕至其身后,挥着匕首在它脖子上划了一圈,这东西的头颅从脖子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了“咚咚”两声。 身子也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原来这东西的弱点是脑袋。 我暗自庆幸这东西还好没有脑子,如果这祭台上所有的“塑像”一起上的话,我只有拔腿跑路的份儿。 帅不过三秒,祭台上剩余的“塑像”突然齐齐跳了下来,左右分开,想要把我困在里面。 刚才谁说这玩意儿没脑子的? 我心里直呼“救命”,趁它们还没形成合围之前跳出了包围圈。 这东西真不像有脑子的样子,除非是有人在身后操控。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可能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了。 这玩意儿叫做“尸傀”,由意外身亡的人体,挖去内脏和脑髓,施以秘法炼制而成。 尸傀的行动完全受其主人指挥。 想到这里,我大声向祭台后面叫道,“朋友,我只是不小心闯入的,我只想离开,没有恶意。” 四周空空如也,只有我的喊叫声在空气中回荡。 我暗自笑道,“这墓室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尸傀或许是凭借着本能驱赶入侵者罢了。” 近十只尸傀争先抢后向我扑来,我扫视了周围一圈,连忙往青铜树上爬去。 刚扶住青铜柱,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手从青铜柱上拿下来后,掌心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鲜血渗出掌心后,青铜柱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吸力,引导着血珠凌空飞进了青铜柱内。 我赶紧把手掌拿开,细看之下才知道,青铜柱的柱体上全是细小的尖刺,这些尖刺与柱身同一颜色,难以察觉。 我猜那几株冬青树应该也是如此。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尸傀已经追至我身后,此时我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偌大的洞厅内,竟然找不到一个藏身之处。 挥刀斩断身后抓来的利爪,不小心后背还是被抓了一下,衣服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挠心的疼,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尸毒。 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宁愿淹死在水里,也不愿意被这东西撕成碎片。 再往前跑,就是青铜大门了。 我一狠心,关掉手电放进兜里,嘴角含住匕首。 借助洞厅内萤石的微光,顺着黄金门钉就往青铜大门爬了上去。 不料这些尸傀竟跟在我身后就爬了上来。 我心里暗自叫苦,也不敢再停留,继续手脚并用爬上了青铜大门的门环处。 爬上来后,手脚勒得生疼,索性一咬牙坐在了圆形门环内。 近二十米的高度看下去,我一阵头晕眼花,眼看爬得最快的尸傀已到了我脚下,抬手就向我抓来。 我抓紧青铜圆环,抬起脚就踹在了这只尸傀的头上。 石傀受力,身体不受控制地摔了下去。 尸傀摔到地上后,干瘪的身体摔成了几截,脑袋也掉落在一旁没了动静。 “这办法不错。” 我惊喜地说道。 一连踹下去四五只尸傀,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在我踹向一只体型稍大的尸傀时,这家伙竟然一把薅住了我的脚。 眼看抓着我的脚就要爬上来,我吓的得亡魂皆冒。 连忙使劲儿甩动我的脚,好让它掉下去。 尸傀脚下一松,整个身体都吊在我的脚上。 我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差点就摔了下去。 幸好腿弯子勾住了圆环,身体倒挂在圆环上。 尸傀丝毫不觉眼前危险的处境,张牙舞爪地向我咬来。 情急之下,我抽出腰间的匕首给这只石傀抹了脖子。 尸傀很快没了动静,不过手还紧紧拽住我的脚,直到割断这只手,石傀才重重地摔了下去。 我坐起身子,喘了口粗气。 现在下面只剩三只尸傀,我在犹豫要不要跳下去把它们通通干掉。 不过想到我的战斗力,还是算了。 这几只尸傀望着一地的同伴的零部件,即使再悍不畏死,也没敢再往上面爬来。 不过,我也没敢下去。 2016年3月27日早8点 这是我掉下暗河进入青铜门背后的第二天。 我坐在青铜大门的圆形门环上待了一整夜,三只尸傀也在下方守了一宿。 此时我又困又饿又渴,打开兜里唯一一包压缩饼干,轻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不舍得吞下去。 这也是我身上唯一的口粮了。 吃了点东西,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 准备好后。 我快速向青铜门下爬了下去,三只尸傀紧紧地盯着我,只要我从上面爬下来,立刻就会扑过来。 我站在尸傀的上方,纵身一跃,跳过石傀的包围圈,就地一滚,起身后快速跑向最近的一株青铜冬青树,快速拿出刚才找缩饼干时意外发现的一团钢丝。 在冬青树上绕了一圈后快速跑向临近的青铜树,将钢丝拉直打好结后,迅速跑开。 身后的尸傀一头雾水,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不过还是紧跟在我身后追赶着。 带着三只尸傀绕着广场跑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处。 我逃跑的速度越快,尸傀追赶得就越凶。 就在临近钢丝前,我猛地低头,身体往下方窜了过去。 尸傀紧追不舍,掠过钢丝后,身子由于惯性仍然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直到祭台前才摔倒在地。 三颗头颅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很远才停了下来。 第68章 蛆潮 尸傀彻底没了动静,我擦干额头的汗液,大口喘着粗气。 警惕地看了下四周,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走到青铜冬青树前解下了钢丝揣进兜里。 若不是这玩意儿,我可能还得经历一番苦战。 昨夜为了防止尸傀在我熟睡时爬上青铜门,我硬挺了一个晚上没合眼。 尽管又累又饿,我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穿过祭台,往后方走去。 祭台后方是一段幽暗的廊道,廊道两端摆满了古代士兵的青铜塑像,士兵身着甲胄,手拿各式兵器,威武异常。 青铜士兵像放在这里似乎在镇守陵墓,威慑宵小。 穿过廊道,眼前又出现了一条暗河,两根铁链横跨于暗河之上,一上一下。 不知是其它铁链已经毁去,还是这两根铁链是墓主有意为之。 汹涌的水浪拍腾起的阴风,让铁链不停地晃荡。 我尝试着踩了上去,双手扣住上方铁链的空心处,初始时还好,铁链晃动的幅度没那么大。 走至中心时,脚下腾起的水浪拍打在铁链上,铁链剧烈的摇晃着。 我拽紧铁链,小心翼翼地走过了这段铁链桥。 有惊无险。 双脚踏上地面,手脚一阵发麻。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恶臭,就跟旱厕的味道差不多。 臭味通过鼻腔直刺天灵盖,熏得我眼泪直流。 我一阵反胃,差点把刚吃的那一小点饼干都吐了出来。 往鼻孔里塞了点东西,勉强好了些。 走过这段洞道,恶臭的源头暴露在我眼前。 只见前方地面,被人为开凿成了一个类似于迷宫的深坑,深坑横七竖八,线路纵横交错。 坑内挤满了老鼠那么大的蛆虫,蛆虫在坑内不停蠕动,互相挤压,偶有几只体型较大的蛆虫张开大口,互相吞噬。 “呕”,我再也受不了这味道,站在坑边干呕起来。 不明白墓主为何这么大的恶趣味,搞出这么膈应人的东西。 光顾着恶心,我竟没想过这么多蛆虫以何为生。 直到脚底有一条白化鱼爬出暗道,摔进坑内,很快被众多蛆虫分食而尽,我才明白过来,这些蛆虫不仅分食对方的粪便,还以血肉为食。 骇然发现,这些蛆虫嘴里竟然长了一排尖利的牙齿。 如果要继续向前探索,我就必须穿过这段复杂的“粪坑”,每次腾挪跳跃都得精准无误地踩在坑边的条石上,难度相当地大。 我不敢想象要是栽倒进粪坑内的后果,一时间踌躇不前。 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跳出了第一步。 好在分隔粪坑的条石表面有一定的纹理,不算太过湿滑。 我严重低估了这些蛆虫的恐怖,就在我的脚踩在条石上时,坑内竟然跃起几条蛆虫向我咬来。 我飞快地闪身躲开蛆虫的袭击。 坑内屎浆四溢,不时溅在我身上。 我手里现在只有一把匕首,一团钢丝,一把手电加一块备用电池。 实在没有趁手的武器应付这些恶心的蛆虫。 每当我经过一处粪坑,坑内的蛆虫就会竞相蠕动着身体爬到条石上面。 满池子的蛆虫在面前蠕动,我只想赶紧跳过这段路,尽量不再往坑内看去。 不时有蛆虫被我一脚踩爆,屎浆崩裂四射。 裤脚不小心被蛆虫咬到,一口咬出了一个对穿的孔洞。 蛆虫翻涌间,偶尔从坑底带出一些人或者动物的残骸浮在表面,令人触目惊心。 渐渐地,后面出现的蛆虫越来越大,残肢断臂也越来越多。 难以想象当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当最后几步就能跳出粪坑时,十几只肥大的蛆虫悠闲地堵在了前路上。 四下看了看,所有能落脚的地方都有蛆虫慵懒地躺着。 这十几只蛆虫比普通的蛆虫又大上很多,接近了小猫的体格,好在身体不算太灵活。 不过一排锋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更加不好应付。 强忍恶心,我捡起脚下翻涌出来的一根大腿骨握在手里,用来驱赶这几只蛆虫。 随着我走近,最壮那只蛆虫感应到我的到来,嘴里尖叫一声。 十多只蛆虫争相向我蠕动身子爬了过来。 我心里一直强调这不过是些蛋白质而已的话来安慰自己,克服心理上的恶心感。 首先飞扑过来的蛆虫被我凌空拍中掉入了坑内,很快被淹没在虫海中。 一只蛆虫横在路上,堵住了身后蛆虫的路,被身后的蛆虫一口将头部咬了下来,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失去头部的蛆虫,身体流出一堆屎浆,很快干瘪了下去,被更多的蛆虫分食而尽。 一只只肥大的蛆虫被我用大腿骨赶下了粪坑。 胜利在望,面前仅剩那只最大的蛆虫了。 我拿起大腿骨用力地迎头拍了下去,不料这只蛆虫抬起头,一口咬住了大腿骨。 牙齿一紧,大腿骨应声而断。 不过我也借着这个间隙一脚踢在它身体上。 肥蛆跌入粪坑后,迅速从坑底探出头,嘴里发出一阵低频的鸣叫声。 坑内的蛆虫听到肥蛆的声音后,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纷纷踊跃地跳上隔离石,往我的方向爬来。 我刚跳上对面平台,身后的蛆虫就已经从坑内翻涌出来,层层叠叠的互相推挤着前进,就像海浪一样。 蛆潮汹涌而至,我瞬间头皮发麻,拔腿便往前方跑去。 一段百多米的洞道过后,我极速停止了前行的脚步。 只见脚下一块翻板险些被我踩中,我本来已经踩上去了一只脚,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动静,我才连忙定住了身体。 我知道这翻板下面就是锋利的尖刺,如果踩上去,翻板就会因为受力而下沉,人一旦掉下去,非死即残。 身后蛆虫的动静越来越大,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我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翻板两侧的石壁异常光滑,没有任何可供借力的地方。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墓主为何在外面养了这么多蛆虫。 这种东西虽然战斗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只要把你追到这里,无论是退是进,结局都只有一个。 我暗骂墓主的无耻,脚轻轻踩了一下翻板,八米外另一头翻板翘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只要跳到中间的承轴上,就不会掉下去。 我退后几步,找准落点,一阵助跑落在了翻板的中间位置。 双手摩擦着石壁才泄去向前的冲力。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我站在翻板的中间位置,没有了助跑的距离,我至少还要再跳过4米的距离才能脱离翻板。 蛆虫已经爬上了翻板那头,再不走,迟早被它们的重量一起带下去。 我抬脚踩上侧面石壁,在石壁上蹬了两脚,落在了翻板外侧。 翻板另一头受力后,一个翻转,带着大批蛆虫掉落下去。 第69章 青铜古镜 双脚落地的瞬间,后方的翻板随后就翘了起来,数以万计的蛆虫先后掉入了坑底。 剩下的蛆虫即使再悍不畏死地挤上前来,也会被翻板再度翻转陷下去。 脱离危险后,我将鼻孔里的堵塞物扯了出来。 “哇…” 我差点被身上衣物散发出来的恶臭熏晕,一阵干呕后,情况好转了不少。 此刻我的样子就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似的,若是让白文静知道我是跟一群蛆奋勇搏斗才弄成这样的,那我还不得被她笑死。 我现在迫切的想要清洗身上的污秽,前行的同时不忘四处寻找干净的水源。 一处半裸露的河床处,冰冷的暗河水从身边流淌而过。 检查一下水里没什么危险后,我跳进水里清洗了起来, 为了节省电量,我将光线调到最暗。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大男人坐在冰冷的暗河里冲洗身体,嘴里哼着莫名其妙的歌,这一幕说出去都无比的诡异。 从水里走出来,舒服地叹了口气,尽管浑身湿漉漉的,那也比一身屎尿好太多。 只是可惜,身上的烟早被暗河的水流浸泡成了一团稀泥。 突然,脑海中,那一阵熟悉的灵魂撕裂的剧痛再次传来,我痛苦地瘫倒在地。 “这难道就是精神分裂吗?” 我无助地想道。 最近这病发作得越发频繁了。 稍微舒缓过来后,我回到了洞道内。 原本是一行七人出来探险的,没想到如今又变成了我孤身一人。 洞道左右两侧不时出现一些人为开凿的石室,或存放兵器,或存放生活物资,不过这些物资东西早就碳化,勉强看得出是什么。 在一个稍小些的石室内,我被一面青铜镜所吸引。 按理说千年时光过去,青铜镜的镜面应该早已腐蚀生锈,不料这面青铜镜镜面却光滑如新,就像刚打磨完成的一样,背面则铸有清晰的罗纹。 不料这时,脑海里再度传来撕裂感,我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睡梦中,青铜古镜对着我发散出一阵暖白色光线,暖白色光笼罩在我的身体上,让我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身体上的伤口开始快速自动愈合,饥饿感也消失,我的身体仿佛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突然,暖白色光快速地闪耀起来,凭空产生了一股吸力,牵引着我本就感觉撕裂的灵魂离体。 我疼得冷汗直流,拼命呼喊想要停下来,奈何古镜不管不顾。 我眼睁睁地看着灵魂体即将被撕裂开来,被暖白色光牵引离体。 我痛得死去活来,不断休克过去又疼醒过来。 就像有人拿着一把锯子从你的头顶往下锯了下来,稍一拉锯子的手柄,就疼得灵魂颤栗。 反反复复,如是再三,我终于失去了知觉。 暖白光分裂出我的灵魂体后,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光芒重新照耀在我的身体上,修补受伤的灵魂体。 我从睡梦中惊醒,脸上冷汗直流。 “好可怕的梦!” 我坐起身,心有余悸地说道。 望着头顶,我蓦然一惊,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只见石室顶部漂浮着另外一个“我”,我瞠目结舌地说道,“这不可能,梦里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 再看青铜古镜,镜面已经变成了腐蚀的表面。 头顶的“我”,一动不动,仿佛在吸收大量的信息。 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我”,半个时辰后,顶上的“我”睁开了双眼。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管是我,还是顶上的“我”,都是我。 我心念一动,顶上的“我”瞬间钻入我体内,没有丝毫排斥的感觉,和我体内原本的灵魂体就像粘贴复制一样。 仔细感应下,我还是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区别,我原本的灵魂体关于白文静的信息变成了模糊一片,复制的灵魂体内关于张玥的回忆也变得一片模糊。 只有我在有意感应下才能同时得到关于两女的回忆。 这些天里,一面是对张玥的愧疚,一面是对白文静的不舍,让我头痛欲裂,感觉灵魂都要被分裂成两半。 原来这感觉竟然是真的。 青铜古镜按照我内心深处的想法把我的灵魂体分解整合成了现在的样子。 两具灵魂体在我体内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我目前也说不清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只是现在脑海里再也没有了昏昏沉沉的感觉,头脑无比清晰。 “我这是精神分裂成功了吗?”我如是想道。 我望着褪去光泽的青铜古镜,不知它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功能。 铜镜就像耗光了神力一样,变得平平无奇,不过我还是将它收了起来。 我慢慢发现了灵魂分裂后的好处,那就是精神力大增,耳聪目明,走在洞道内,即使没有打开手电,我也能勉强辨别出前行的路线,稍微一点动静,我也能隔很远听出来。 我往每间石室里都检查了一下,实在没什么发现后,继续往洞道深处走去。 脚底踩中一块石板后,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 “机弩?” 我快速趴下身子,只见一排箭矢从我头顶掠过,击中了前方的石壁后掉落在地。 暗道好险,多亏提前感知到了身后的动静。 我一路敲敲打打,错开一些可疑的石板后,顺利地走过了这段机弩陷阱。 这墓主还真是够小心的,怨尸、萤石香氛、流沙、尸傀,蛆虫,翻板、机弩,一路走来就像过五关斩六将一样。 “幽冥黄泉,石头生花。” 这是留言中的最后一句话,至今没能弄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下墓室这么多天,其实我们任何一个目标都未能达到。 白文静倾心于我后,我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快点找到石生花来解他哥哥的血脉诅咒,而且还要承担寻找白父的重任。 所以,进入青铜门背后,我时刻留心每一处的景象,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我俩的父亲神秘消失多年,不知道他俩若是知道了我和白文静的关系,会不会大吃一惊。 我有一种直觉,我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下洞后,再也没发现白元奎的特殊记号,“难道他们十年前根本没有进入过这个墓室?” “不,他们肯定来过,或许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放弃了。” 我心里自问自答。 按照二叔的身手来参考,我父亲若是下到这处墓穴,应付起这些东西来应该比我要轻松很多。 第70章 鬼罐 从石室里出来时,我顺手拿了一把青铜长刀在手里面,几次遇险,因为没有趁手的兵器,不得不多费了几番力气。 廊道上沿途隔一段距离就摆放了几个四十公分左右高的陶罐,陶罐顶部和侧面都有圆形的孔洞。 虽然好奇,不过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只是越往里面走去,越是心惊。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阴气扑面而来,自从我的灵魂分割后,两股精神力的加持下,我的感官功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心中突然凭空升起了一股绝望和怨恨的情绪,让人有一种想要自我了断的冲动,我猜测是这股阴气在影响我的心绪。 打起精神,把一些负面情绪都清除出脑海,内心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仔细感知周围环境里的动静,手里握紧了青铜长刀。 突然,一声令人汗毛炸裂的叹气声传来,让我如临大敌。 我盯着身旁的陶罐,我确定这声音就是从陶罐里传来的。 我拿着长刀,走到离我最近的陶罐前,想要用刀挑开,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怪。 陶罐内部发出一阵窸窸窣窣声响,缓缓从顶部升出了一个人头出来,手脚也分别从侧面和底部伸了出来。 人头一脸惨白,眼眶外凸,眼仁儿翻白,四肢短小,分明就是一个侏儒。 侏儒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直直地站立在我身前。 尽管已经见怪不怪了,看到它的面貌我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先下手为强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我举起长刀迎头往鬼罐劈了下去。 鬼侏儒低头躲进陶罐内,避开了这一击。 长刀劈在罐口,溅起一串火星,仅仅砍出一个细小的缺口。 就在我惊讶这陶罐的坚实时,侏儒探出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接着。 身前身后所有的陶罐都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动静越来越大。 我本能就想赶紧逃跑,可是到处都有鬼侏儒从陶罐里探出身子。 不多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被鬼罐包围了,鬼罐里的鬼侏儒,男女老少都有。 我头皮发麻,慌乱中拿着长刀胡乱飞舞,鬼侏儒纷纷后退了一段距离。 我正想着办法,深陷绝境中一定要临危不乱。 毕竟,哪次不是必死之局,不还是一样闯了过来。 其中一只鬼罐被我的长刀戳破,顺势被我扯了过来。 长刀已经插进了鬼侏儒的体内,不过这好像对它没什么伤害,依然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叫声。 这声音让我一阵心神恍惚,鬼侏想借机逃走。 我咬破舌尖血喷在了它的脸上,然而,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难道舌尖血只对灵体有用?”我心里诧异道。 侏儒拼命挣扎时,我注意到它的后脑门儿上贴有一张符咒,我趁机一把给撕了下来。 鬼侏儒立刻停止了挣扎,身体快速氧化,很快变成了一摊灰尘。 找到了应付它们的办法,我心中大定。 其余鬼侏儒见同伴灰飞烟灭,立马急了眼。 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嘴里开始同时念着乱七八糟的话语,齐齐朝我一指,同时尖叫着长鸣起来。 我的脑海如受重锤一击,耳朵,鼻孔,和嘴里分别有鲜血流出。 痛苦地瘫倒在地,长刀扔在了一旁。 不得不说,除了分割灵魂那次,这是我探险以来,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这种攻击方式好像专门针对灵魂,如果不是我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可能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智障。 我尽力克制住身体痛苦的反应,迎着鬼侏儒走了过去,一个一个撕掉它们后脑勺的符咒。 这些鬼侏儒在聚精会神攻击我时,好像不能做出其它动作来反抗我。 随着被我撕掉符咒的侏儒越多,它们的攻击力度就越来越低,至少,现在我应付起来,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越来越多的鬼侏儒化作飞灰,围攻我的仅剩下三两只。 远处最后赶过来几只还没来得及加入的鬼侏儒走到我身前,张开嘴猛地吸了起来。 “它这是干嘛?” 不管他想干嘛,我还是把剩下的鬼侏儒的符咒撕掉了。 等我回身看向那只莫名其妙的鬼侏儒时,我惊骇地发现,它的身体已经肿胀起来,眼看着就要把陶罐撑破。 “不好,它要自爆!” 我赶紧捡起长刀往前跑去。 “轰轰轰” 身后爆炸声传来,洞道内一阵地动山摇的。 乱石飞溅,浓烟滚滚。 尽管我已经跑开了一段距离,身后还是被陶罐炸裂的碎片击中。 剧痛传来,不用想都知道,我的后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衣衫褴褛,碎布条就快搭到地上。 我咳出一口鲜血,短短时间内,两遭重创,我的火气已经上来了。 浓烟散去。 仅剩的三两只鬼侏儒仍不肯放弃,尖叫着向我追来。 “没完没了是吧?” 我一气之下,举起长刀,回身助跑起来,就像投掷标枪一样将手里的长刀扔飞出去。 长刀瞬时击中中间的鬼罐,刀身一破而入,穿过鬼侏儒的身体,固定在地面。 鬼侏儒仍没死,嘴里“叽里呱啦”地叫唤着。 它身旁两只鬼侏儒视若未见,继续追赶我而来,仿佛跟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看着俩侏儒肿胀起的四肢和头部,我瞬间清醒过来,转身就跑。 前方是一段长下坡路段,洞道越来越狭窄,高度只有2米不到。 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硫磺味,望着不远处洞口升腾起来的带着热量的水汽,我心中一惊,前方竟然是一处地下热泉。 跑至洞口时,我急忙刹住脚,手脚并用地撑在洞口顶端。 两只鬼侏儒收势不及,摔进了热浪滚滚的地下热河里。 我松开手跳下地面,看着两只鬼侏儒在热水里翻滚,嘴里发出类似于人的惨叫声,心中也是一阵不忍。 “轰轰轰” “轰轰轰” 两只侏儒鬼几乎同时爆炸,掀起满天热浪,我飞速跑回洞道内躲避,尽管如此,还是被热浪扫中,烫得我龇牙咧嘴。 地底不断有热泉涌出,经过面前这条“热河”,不知流向何方。 池中热浪翻滚,云雾缭绕,硫磺味十分刺鼻。 这里正是地下热源的出水口,前路正在热源对面,想要走到对面,怎么都绕不开这儿。 左侧是光滑湿润的石壁,石壁常年受到高温的烘烤,温度还不低。 若是一不小心掉下去,不出几分钟就能变成熟食。 确定再没有其它道路后,我站在热泉旁,犯起了难。 第71章 肉香 权衡再三,我还是决定继续往前走,因为我根本没有任何后路可以选择。 试了试石壁的温度,还没到身体不能接受的程度。 刀尖插进石缝间,手脚交替着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好在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处绝地。 过了对岸,走过一段低矮狭小的廊道,进入了一个不算太大的洞厅里。 洞厅中央放着一个特大的土陶瓷缸,缸身高约两米五,直径两米左右。 洞顶不时有水珠滴落在缸内。 缸内散发着一阵阵肉香,让人垂涎三尺。 许久没有吃过肉食,胃里早就泛出了酸水,我咽了口唾沫,跳起来扶住缸沿,双手一撑就爬了上去。 当然,我并非是想吃里面的肉,我只是好奇而已。 只见缸内盛满了清水,水中漂浮着一团巨大的“白肉”,肉香味正是这团“白肉”散发出来的。 “这不是太岁吗?” 我好奇地说道。 太岁又称“肉灵芝”,是一种游离于传统生物分类之外,既不是植物,也不属于动物,更不是真菌,而是第四种生命形式,据传有滋养身体的功效。 不过这么大的太岁,还会散发肉香味,我从未听说过。 站在缸沿上,肉香味扑鼻而来,差点就忍不住剜一口下来吃。 不过想到这家伙可能是两千多年前的东西,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从陶缸上跳了下来,在角落里寻了一个地方,打算睡一觉再说。 昨夜整晚没能合眼,今日又历经几次大战,早已疲惫不堪。 睡觉前,我将钢丝在周围绕了一圈做了一层防护。 说来奇怪,一个月前我还在老老实实地跑着外卖,虽然赚不了什么钱,倒也踏踏实实,不会随时面临生命危险。 现在这番离奇的经历,让我的心态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很多变化。 如果回到过去让我重新选择,我可能还会选择这条路。 虽然惊险,随时会遭遇难以预测的危机,但这种充满挑战的生活,让我的血液都重新沸腾起来。 仿佛在告诉我,生活不是只有平平淡淡这一个选项。 我做了一个梦,梦很杂乱,首先是我和白文静找到了血脉诅咒的解药,在寻找解药的过程中,发现我俩的父亲被困在某处,我将他俩救了出来。 画面一转,梦见我出现在一场婚礼上,左手牵着张玥,右手牵着白文静,正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突然她俩又因谁大谁小的问题打了起来,我急得抓耳挠腮,台下的人幸灾乐祸地笑着。 最后的画面是,白文静和张玥生了一大堆小孩儿,我每天都忙碌于照顾小孩的吃喝拉撒中,几年时间就老了很多,而她俩依然青春靓丽。 时间一长,她俩和我的矛盾自然就激化了,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就多了起来。 “不,不要…” 我从睡梦中惊醒,早已吓得冷汗淋漓。 意识到不过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我松了一口气,终于舒缓过来。 然而。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我才刚松口气,突然发现我身上躺着一种浑身湿漉漉,软绵绵的东西。 我慌忙坐起身,打开了手电。 只见缸内那团巨大的“白肉”已经跑了出来,小半扇肉正压在我身上。 难怪我会做噩梦,原来是被鬼压床了。 “白肉”大半边身子被钢丝勾住,没能完全爬进来。 我慌忙踢开还压在腿上的“白肉”,站了起来。 “白肉”还在奋力地往里面钻。 我心里升起一个疑惑,“这玩意儿想进来干嘛,不会是想吃我吧?” 可这玩意儿也没有嘴巴啊。 就在我疑惑间,白肉终于从钢丝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第一次面对这玩意儿,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 直到它卷起裙边爬上我的脚面,我才想起要逃跑这件事。 不料慌乱中,我被自己布下的钢丝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白肉扑棱着裙边窜过来,卷起我的身体,连同钢丝就卷在一起。 我没弄明白这团“白肉”到底想干嘛,直到它的表皮开始分泌出一种类似于胃酸的黏液。 黏液触碰到我裸露的皮肤上,我竟感到一阵灼伤感。 终于明白了它的目的,它不是想吃了我,而是要把我分解掉。 这听起来比直接吃掉还恐怖。 白肉死死地把我的身体缠住,我费尽力气才抽出匕首,用尽全身力气一划,一小半“白肉”就这么轻松被我划开了。 肉身里没有骨架,也没有血管和纤维组织,仅靠着肉身相连。 我从白肉里翻滚出来,站在远处看着。 “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太岁,从未听说过太岁会攻击人,这应该是和太岁类似的生命体。” 我自顾自地说道。 原以为太岁没有攻击性,我才选择在这里睡觉,不料竟遇到这么邪性的玩意儿。 白肉掉下了小半边肉后,伤口处又分泌出了一种白色黏液,两片肉对拢后,没多久,就重新挥臂如使。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 这东西一再颠覆了我的认知,如果它真是太岁的话,那么也应该叫做,“邪太岁。” 邪太岁重新组织好身体后,重新向我扑腾过来。 我也没想明白刚刚怎么没跑,真是好奇心害死人。 邪太岁似乎知道了我不太好对付,停在我身前,身体开始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肉香味。 味道太浓郁就过腥,腥味扑鼻,我被熏得直辣眼睛。 “它莫非是想熏死我?” 再不跑今天非得被它分解了不可,我正要往前跑,不料邪太岁抢先一步堵住了去路。 我只能往来时的地热泉方向逃跑,虽然我也知道有危险,可是现如今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邪太岁步步紧逼,我站在地热泉边缘停了下来,它似乎也知道我身后的地方有危险,距离我一小段距离后踌躇不前。 不时用裙边伸出来想要把我拖过去,不过都被我躲了过去。 我突然灵机一动,假意要跳进热泉里,邪太岁慌忙扑了过来。 我往侧面石壁上一蹬腿借力,跳到斜太岁身后,顺势往斜邪太岁的白肉上用力一推,邪太岁就掉进了热泉里面。 邪太岁奋力地拍打着沸腾的热水,很快一身白肉被烫得通红,后又变得透明,消散在滚烫的热水中。 谁说,一个办法不能用两次。 现在还是下半夜,我靠在石壁上累的气喘吁吁,再也没有了睡意。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连忙往装邪太岁的陶瓷缸爬上去。 站在边缘,电筒一照。 “果然如此。” 第72章 血棺 2016年3学27日,具体时间不详。 这是我与队友分离的第三天。 我爬上陶瓷缸,望向缸底。 只见陶瓷缸底, 散落着一副老花镜,一把干电池手电筒,一只煤油打火机,和零散破碎的衣物鞋子。 这说明了,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到达过这里。 只是不知从哪里的入口进来的,而且运气不太好,葬身于邪太岁之口。 从洞厅再往前走,是一段陡峭的石梯栈道,栈道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爬上栈道后,又进入一个较大的洞室,洞室内的情景让我身体一阵发寒。 洞室正后方,两扇小了几个号的青铜门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后面的洞道。 一具石棺紧紧抵住青铜门,石棺底部有星星点点的鲜血正在渗出。 石棺旁,几具尸骨散落了一地。 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千年的石棺,血迹竟然没有干透,太过瘆人。 以血养尸,墓主好大的野心,也不怕遭到反噬。 石棺底部压着一个类似机簧的东西,我猜测应该是后面这扇青铜门的开关。 意思就是,想要打开青铜门,就必须把眼前的血棺挪开。 望着重达数吨的血棺,我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退缩的想法。 人力有时穷,我只能再找找别的出路看看。 往往事与愿违。 就在我转身时,身后的血棺传来了类似于推磨那种石板磨擦的声音。 我心头骇然,望向血棺。 最不想见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一具身形高大魁梧的僵尸从血棺内坐了起来。 僵尸浑身浴血,只有面部露了出来。 不等完全看清他的样子,我拔腿就跑。 还没跑出洞室,血僵凌空飞度,站在了我的前方。 “又是飞僵级别的僵尸。” 望着眼前失去意识,凭着本能择人而噬的血僵。 心里升起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 血僵虽死去多年,脸色早已乌黑僵硬,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气蕴星河的皇者之气。 血僵一喝,竟伴有龙吟虎啸之音,我差点对着他顶礼膜拜下去。 反应过来后,我连忙挺直弯曲下去的腿,暗骂自己一句软骨头。 这种君临天下的气势我只在深渊墓室的尸皇身上见过,不过血僵的危险程度差了尸皇一截。 “难道这便是王霸之气?” 恍然间,我差点以为这位就是墓主。 不过墓主可不会躺在这简陋的石棺里,莫非是某位不得圣心的王爷? 退路被堵,我手里仅有一把匕首,稍微趁手点的青铜长刀也早被我当标枪扔掉了。 血僵一身铜皮铁骨,我这匕首虽然锋利,也不见得能伤害到它。 这仗完全没法打,我绕过血僵就准备逃跑,哪知血僵一个横移再次拦住我的去路。 一抬手就把我撞出去十多米远,我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血棺上。 就这么一下,我痛得差点就晕了过去。 手电掉落在地,光线也昏暗了下来。 不等我起身,血僵已飞至我身前,张开獠牙就向我脖子咬了下来。 情急之下,我抬腿一脚踢在血僵胸口上,试图将它推离我的脖子。 不过这一脚就像踢到钢板上似的,让我的脚底一阵发麻。 我抓住血僵双手牢牢固定,血僵轻轻一扯,差点把我双臂撕裂。 青面獠牙仅差丝毫就咬住了我的脖子。 这招没用,我忍痛抓着血僵的头,不让它得逞。 不料血僵伸直了手,对着我心口就戳了下来。 我亡魂皆冒,想要阻挡已经来不及了。 避无可避,我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结束了吗?” 我心知以血僵的身体结实度,这一下和被利刃戳中没什么区别。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临死前想到母亲和张玥,还有文静,多么想在我的最后时刻看她们一眼。 不料“锵”的一声,这是迄今为止我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飞僵黢黑的指甲撞在我胸口后应声而断。 看到胸前挂着的青铜镜,我这才想起来,因为没有背包,我把那面青铜镜挂在了这个位置。 血僵怒喝了一声,断掉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 双爪如钩,直取我的咽喉。 我连忙取下青铜镜挡下这一击,血僵突然变指为掌,重重拍在了青铜镜上。 我抱着青铜镜摔了出去,人在空中就吐了口鲜血。 青铜镜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白光照向血僵,血僵连连后退,嘴里发出痛苦又低沉吼声。 “血僵害怕青铜镜?” 我心里一喜,原来我身上正好有克制它的东西。 我举着青铜镜走近血僵,血僵连连往血棺退去。 就在我正得意时,青铜镜的白光微微一暗,彻底消失不见。 “我好像玩儿大了?” 不等血僵反应过来,我抽身就往栈道下面跑去。 血僵怒吼一声,凌空向我飞来。 就在我亡命飞奔时,血僵闷哼一声,竟从空中摔落下来。 我诧异地看着这一幕,血僵头顶出现了一道光线,光线正从它身体里抽取着什么。 血僵身上的气势缓缓萎靡了下来。 “它在变弱?” 身上的皇者之气也开始消散,变得不再那么无可匹敌。 那道光线自青铜门内照出,源源不断地吸取着血僵的力量。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还是选择了隔岸观火。 或许这个时候逃跑是最好的选择,但好奇心还是驱使我继续看下去,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血僵,已经对我没有了太大的威胁。 光线消失后,血僵步履蹒跚地走向血棺,一头栽了进去。 棺盖合上后,我怕再出什么变故,搬来几块修建陵墓的边角料石块压了上去。 我奇怪地盯着青铜门,“那道光线是什么东西?就连血僵也难以抵抗。”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种莫名其妙的错觉,“血僵刚才好像在有意放水。” 以飞僵的实力,我在单打独斗又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很难坚持到青铜门内的光线发挥威力。 “到底是什么原因?” 按理说僵尸要到旱魃那种等级才会产生一丝神志。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结果也能接受,至少目前,小命算是保住了。 手电光闪烁了几下,没电了。 我换上最后一块备用电源,如果过几天还不能出去,那我只能摸黑了。 包里还剩最后一小块压缩饼干,我估摸着还能坚持个三四天左右。 四天之内,我必须找到出去的路。 可是,青铜大门的开关被血棺压着,仅凭个人之力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想要挪开血棺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 我话未说完,只听“咔嚓”一声,血棺下的机簧缩了回去。 青铜门夹着刺耳的声音从里往外缓缓打开。 第73章 软玉 青铜门许许打开,烟雾缭绕间,一时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我连忙躲到血棺后面,事出反常必有妖,下墓以来,运气一直不怎么好,这青铜门一开,我反倒提心吊胆起来。 好在青铜门打开后,并未有什么洪水猛兽冲出来。 待雾气散去,我才从血棺后走了出来, 我目瞪口呆地望向青铜门后,一米多厚的青铜门,后面每间隔五米,就有同样厚度的一堵门,一共三层。 此刻,六扇门同时打开。 我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生怕又有“粽子”之类的东西突然间跳出来。 偌大的洞腔内,摆满了真人比例的石刻军士和战马雕像。 所有军士排列整齐,一脸肃杀之相,秣马厉兵,枕戈待旦。 我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仿佛只要那位一声令下,这群军士就会行动起来,征战沙场。 我小心翼翼地从军士雕像之间穿行而过,不久后走到了洞腔后方,一个通过一段廊道和洞腔相连的石室内。 我是被心里一股神秘的感觉引导至此,仿佛这里有我无比渴望得到的东西。 石室不算太大,只有不到两三百平左右,中间是一座人工开凿出来的水塘,水塘中心有一个十来平米的湖心岛。 那股神秘的感觉指引着我,仿佛在告诉我,我想要的东西,就在湖心岛上。 我站在岸边踌躇不前,心里那股渴望得到某种东西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甚至连我自己,都变得有些急躁。 我强压下那股感觉,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湖里装的不是水,而是液态汞,俗称水银。 水银是一种剧毒物质,如果不小心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湖心岛离岸边至少七米以上,岛上地面略微高于岸边。 不大的平台上,放置了一张玉棺,玉棺通体透亮,质地上乘。 那股神秘的感觉告诉我,我想要的东西,就在棺中。 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对我有着这么大的吸引力。 这个距离,没有借助工具的情况下,想要跳过去,简直难如登天。 我助跑最远距离在五米五左右,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还不错的成绩,就这跳远距离,离岸边到湖心岛也还差了不少。 此计不成,只能另想它法。 撑杆跳,攀岩什么办法都想遍了,我从未对体育运动如此上心过,也不知道我以前的体育老师知道了会不会稍微有一点感动。 我从石刻军士手中拿来一把青铜长戟试了试水银塘的深度,深约一米五左右,又多试了几个地方,也都大差不差。 湖底仍是坚硬的花岗岩,看来想打桩搭桥的办法也不太现实。 我尝试着找比水银密度大的东西用来漂浮在水面上。 这些东西倒是有很多,石头和铁器都可以。 但这些东西在洞腔内都是体积很大的物品,比如石刻军士,战马,铁制马车等等,我自己一个人也搬不动。 我站在水银湖边束手无策,为此伤透了脑筋。 古墓夜黑风高,洞腔寂静无人。 唯有我像个傻子似的伫立着。 良久。 摸了摸兜里的钢丝,看来只能试试这个办法了。 本来不想用这个方法,总觉得不保险,但在“利欲熏心”的前提下,我只能铤而走险。 我把钢丝展开,比划了一下长度,反复对折后将4根钢丝拧成了一股。 然后在石壁两端分别找到一处石缝儿,两头钢丝捆绑到石块上,再将石块用力砸进石缝内。 为了保险,我多塞了几块石头卡住。 两头都试了试,应该没什么问题。 然后脱掉外套拧起来挂在钢丝绳上,两只手抓住外套,双脚也挂了上去。 双手双脚就这么交替着往湖心岛爬了过去。 望着身下银白一片,我的头一阵眩晕。 松开手脚,我站在了湖心岛上,玉棺,近在咫尺。 我的心脏砰砰跳动,当我的手触碰到玉棺时,我的血液都快激动得沸腾起来。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强行冷静下来。 “不会又是“粽子”吧?” 我忐忑不安地站在玉棺旁,紧紧握住匕首。 心里想着万一“它”要是突然跳出来了,我该往哪里跑。 不过好像无路可逃。 “它”应该也不会给我时间慢慢通过钢丝绳爬到对面去。 最后思来想去,心里一横。 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棺盖,玉棺盖质地轻盈,轻轻一推便往前移,露出了一条缝儿。 “不是粽子?” 察觉没什么危险后,我才壮着胆子把棺盖揭开。 “这是什么东西?” 玉棺内,只见一块类似于玉石的东西漂浮在清水中。 质地细腻,质感柔和,玉质温润,让人一看就不舍挪开眼睛。 底部也没有东西拖住,就这么凭空漂浮于水中。 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但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想要将它据为己有的贪念,我伸手就向玉石摸了过去。 玉石触感就像皮肤一样柔软,轻轻一捏,竟然缩了回去。 这反倒让我受了惊吓,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额头留下几滴冷汗,暗道自己太过浮躁了。 万一这水中有毒,或者这团“软玉”会伤人怎么办? 就在我处于自我反省时,棺中的软玉竟然慢慢消融于水中,就像雪遇水就化一样。 “这怎么搞?” 望着一池清水,我也没了主意。 而且,就算它没有化于水中,这么大一坨,我也没法带出去。 这东西也不像太岁,我确定刚才清楚地看见了它身上清晰的玉石纹理。 我也不明白,心里为何会对这玩意儿升起如此强烈的觊觎之意。 “它”能被那位放置于如此层层防护的地方,想来一定有它的特殊价值。 我围着石棺走了一圈,“它”似乎感觉到没有了危险,又缓缓现出了原形。 不得不说,这软玉就像一尊完美无缺的艺术品,足以让任何挑剔的人找不到一丝瑕疵。 我忽然心有所感,心念一动,分魂从我头顶飞了出来,望着软玉直流口水。 原来是“我”在作妖? 你要用“它”来干嘛? 看着分魂茫然地望着我。 我顿时哑然失笑,它就是“我”,“我”还是我,分魂和我的主魂并无二致,完全一样。 唯一区别就是关于白文静和张玥两女在各自心头地位的差别吧。 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第74章 机缘 望着分魂跃跃欲试的样子,我一阵无语,我确定它完全是凭借灵体的本能在觊觎这软玉。 只是不知道,软玉到底对我有什么作用。 不过我相信自己总不会害自己。 于是,在我的示意下,分魂猛地扑向了棺中的软玉。 灵体瞬间没入软玉体内,不多时,软玉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棺中水花四溅。 不久后,风停雨歇。 我感觉到分魂正与这块软玉进行融合,软玉并未产生意识,刚才的抵抗仅是软玉本体对外来力量的一种本能的抗拒。 这样的话,那我的分魂与软玉融合,我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不久后,软玉缓缓变化成人形,化作了我的模样。 虽然惊讶万分,但我并没阻止。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分魂正在做什么。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正在真实地上演。 我按照内心的提示,走到玉棺前躺下。 软玉身体上伸出了一些触手,这些触手就像钢针一样插进我的身体里面。 开始吸食着我的精血和骨肉。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紧咬牙关,咬牙切齿的说出了几个字,“泥马,没说这么痛啊。” “这是要死啊!” 昏迷前,这是我最后的念头。 软玉化作我的样子,浑身颤栗着,随着我的骨血入体,白皙透明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丝红润。 皮囊上生出了头发,手指和脚指长出了指甲,嘴里的牙齿也逐渐生成…… 软玉吸取完成后,又开始将体内浓郁的生机反哺向我因为被抽取出部分血肉已经虚脱下来的本体。 我再次从剧痛中惊醒过来,软玉也不顾我的身体能不能接受,大量生机通过触角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我的身体,充斥在我的四肢百骸中。 我浑身肿胀得难受,不时发出惨叫声,痛得四下翻滚,差点就掉入水银湖里面。 许久,生机被我的身体吸收后,这阵气体终于停止在我体内游走,痛感终于消失。 我地躺在地上,身体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只觉得体内有使不完的力气。 忽然闻到身上一阵恶臭,我忍不住转过身一阵干呕。 身上这味儿,比起那蛆池里的味道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低头看去,皮肤竟变得嫩滑白皙了许多,只是附着在上面的黄豆般大小的汗粒有些令人作呕。 这个过程似乎像洗经伐髓一般,过程虽然痛苦,收获也不错,现在只觉感官敏锐了很多。 洞腔顶部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地上,我竟能远远的听见,而且掉落的过程似乎也慢了很多。 我抚摸着软玉变化出来的身体,除了皮肤更加细腻,与我的本体也没什么区别。 我操控新的身体从玉棺中坐起身,走了出来。 两具肉身就这么对望着,我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不过,新的身体没有衣服,打着赤条,有点怪异。 我原本身上也只穿着一件破烂的的衣衫,也没有多余的衣服给新的身体穿上。 而且,这可怎么带出去?若是让队友看见还不得把人吓跑?毕竟说出去有点太惊世骇俗了。 就在我懊恼时,新的身体竟走过来,缓缓融入了我体内。 我无比诧异,这难道是软玉本身与我分魂融合后遗留下来的功能? 我欣喜地分开两具肉身,心念一动,软玉化作的身体面部缓缓变化,不一会儿,又变成了魏豹的样子。 原来如此,新体不止能幻化成我模样,也能变幻成他人的样子。 我还没意识到这项功能有什么作用,而且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研究新身体的其它功能。 我的本体走到玉棺前,望着棺内所剩不多的清水,本能地感到一阵亲切。 软玉在这池清水中浸泡了千年,想必这水也没那么简单。 我抬脚跨进玉棺,把身体泡在所剩不多的清水内。 竟感到一种心旷神怡,如沐春风的感觉。 泡去身上的汗粒,我走出玉棺,只觉得浑身舒畅。 新的肉身站在玉棺旁守护着我清洗完,我感觉这样似乎也不错,至少,不再担心在我忙于其它事情时被什么东西偷袭。 新的肉身似乎只能在我的本体内隐身,独立时就没有了这种能力。 而我本体的灵魂好像也只能停留在体内,不能和新的肉身灵魂交替。 这兴许是青铜镜将我的灵魂分割时并没有赋予它这项功能。 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无论是分魂或者新的肉身,与我本体并无二致。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新旧之分。 我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已经获得了天大的机缘,只是以为多了一个人帮忙而已。 甚至恶趣味地想到,以后可以两个人上班,一个人花钱。 此间事了。 我将新的身体隐入体内,拽着钢丝绳荡回了岸边。 我发现,合体后,我的重量并没有增加,但是新的身体独立时重量是和我本体一样的,这倒是有些奇怪。 离开之前,我将玉棺的盖子合上。 我想要把钢丝回收时,发现无论怎么使劲儿都拉不出来。 毕竟,我可不想若是哪天这墓被考古人员发现后,看到两千多年的战国古墓内竟有一根现代的钢丝。 也怪我安装时只想着怎么做才能更加牢实,所以卡住钢丝的石头又被我用力夯实,白费了一番功夫后,只能作罢。 手电只剩下三格电,我把光线调到了最低,近乎于蜡烛光的模式,身体经过改造后,在这漆黑的墓室里,只要稍微一点光源,我就能看得很清楚。 石室后方又连通了一段五米宽的廊道,左右立着更加威武的石刻将军,将军横刀于前,似在提醒来人,再敢往前,就迎头劈下。 我感觉到,我已经越来越接近主墓室了。 我没敢忘记前来这里的目的,仔细搜寻身前的咔咔角角,只怕一粗心,就错过了重要线索。 不知道队友们还在不在青铜门外等着我,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也不太敢确定了。 万一他们出去后,把竖井的绳子也收走的话,那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并非是我怀疑白文静对我的感情,而是现在已经是28号了,是我失联的第四天,早就过了72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 而且我是掉进地穴,正常人都会认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想到这里,我越发着急。 第75章 猜测 虽然知道着急也没什么用,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内心浮躁的情绪。 当我走过廊道,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伴随着一道道鬼哭狼嚎的怪叫声。 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我的头脑瞬间清醒,不再纠结于此事,本能地拔腿便跑。 不过这声音忽远忽近,忽有忽无,没跑多远我又往回走了过来。 如果这样就被吓跑了,那后面的路还怎么走下去。 “或许是气流经过洞道不断反射和扩张才变成了这种声音了吧。” 我安慰自己道。 入行日久,难免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这几天以来,我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 廊道尽头,眼前出现的场景让我瞳孔猛地放大,难以置信。 我站在廊道上,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吃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映入眼帘是一个将近足球场那般大小的洞腔,洞腔中间的地面上,一株直径十多米,高约百丈的青铜巨树立于中央,根部深入地底。 或许还不止如此,青铜神树顶部的枝杈星罗棋布,枝叶繁茂,就像一把撑开的大伞,笼罩着整个洞厅。 比起这棵青铜树,青铜大门进来那颗直径一米的青铜柱最多只能算它身上一颗细小的枝干。 这是何等巨大的工程量? 不敢想象一个边陲小国怎么能够修建成,即使举全国之力也是万难。 不说如此庞大的青铜用量,只是青铜柱身复杂的云纹,和枝叶上薄如蝉翼,繁如瀚海的叶片就不是哀牢古国那时的工艺和财力能够短时间内做得出来的。 本以为能剥繁就简,一步一步靠近真相,没想到走到这一步,心中疑惑更深。 如此处心积虑,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修建这青铜树又是为了什么, 枝叶顶部,穹顶之上,不时有星光闪烁。 如果是在外面,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这分明是在深埋地底的古墓之内。 星光透过顶部繁茂的枝叶缝隙,抛洒在洞厅的条石地面上,溅起星光点点,让人心神氤氲。 我一步步走近青铜神树,粗壮的主干底部开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行的小门。 踏入门内,进入了青铜神树内部,一条古朴的青铜梯沿着柱身旋转而上,直达顶部枝干分叉处。 踏步每隔一段距离就从柱身延伸出来一步,踏步间没有竖面连接,仅仅只靠与柱身的连接面来承重,也没有扶梯,就这么走上去的话,相当危险。 柱身和外面一样,刻满了神秘铭文,这种铭文既不像甲骨文,也不似象形文字。 我尽力记住了一小段文字的走法,以便出去后研究。 拾级而上,虽然随时有掉落下去的风险,但好在每个踏步都相当牢固,可见当时铸造这青铜树时还是费了很多心思来处理这些细节。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这段旋转梯,半个时辰后来到青铜神树分叉处的平台上。 这里虽然距离树梢还有些距离,不过已经能够看到一些树端的景象了。 透过树梢,我看见洞顶石壁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大腿粗细的窟窿 。 每个窟窿里都有一根或几根火红色根系从里面伸出来,连接在青铜树顶端细小的枝丫上。 火红色根系似乎在往青铜神树中输送着什么,青铜树枝叶因为桐身于比较薄的缘故,不时有白光渗透出来。 每根粗壮的枝干上都有一段爬梯连接到细小的枝头。 我颤颤巍巍地沿着一段爬梯爬至树梢,不敢往身下看去。 我这个位置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洞顶的窟窿,从窟窿里伸出来的红色根系总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突然想起下墓前见到的那棵火焰神树,那棵树裸露出来的根系跟现在看到的根系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心中的疑惑让我暂时忘记了恐高,我离开最后一段爬梯,抱着更加细小青铜树枝来到树枝与红色根系连接的地方。 树枝是空心的,红色根系从开口处伸了进去。 我拿出匕首在红色根系上轻轻划了一小道口子,只见破开的缝隙处有几滴发光的液体滴落下来。 很快根系破口处便自动合上。 我用匕首的刀身接住一滴,凑近眼前一看,液体很快散去光泽变成了一滴清水。 清水滴落,我忙用手掌接住。 水滴很快融入我手心,带来一丝丝沁人心脾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不久前我在玉棺的清水里泡着的时候正是这种舒爽感觉。 我突然一怔,心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这种猜测让我浑身一寒。 这滴液体分明就是分魂与软玉融合时,软玉往我身体里灌注的充满生机的东西一样。 不过,这液体的功效淡化了很多倍。 或者说,软玉给我身体内灌注的东西是用这种清水提炼后浓缩而成的。 浓缩后的液体能够短时间内让我失去部分血肉后的身体恢复过来,说是琼浆玉露也不为过。 想到它的功效,再想到墓室口,火焰神树旁那座山体生灵寂灭的感觉。 我遍体生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火焰神树主要的作用就是吸取生灵的生机,通过树根输往青铜树,然后利用青铜神树来提炼成浓缩体。 看着洞顶盘根错节的火红色根系,我料想,山体外应该远不止那一棵火焰神树。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需要如此浓郁的生机?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想干什么?死而复生吗?” 如此大费周章,近两千多年的谋划,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只是,人真的能够死而复生吗? 我顺着爬梯退到了分叉处的平台上。 把耳朵靠近青铜树干,果然听到了液体流动的声音。 从青铜神树内的旋转梯下来,我双腿直发软,果然下楼比上楼要难得多,我几乎是一路倒着爬下来的。 青铜树内,底部,我看着脚底下隐蔽的洞口,犹豫着现在要不要下去验证我的猜测。 不过今日青铜神树带给我的震撼已经足够多了,我打算努力消化一下。 如果没有心理准备,匆忙下去,只会是自寻死路。 第76章 大祭司 我被心中的猜测震惊得无以复加,如果我的猜测成立,那么那位君主千年的谋划能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不过这貌似与我来此的目的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突然意识到,不管我,还是文静,我们一直以来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牵着鼻子走。 我们来此探险的前提,仅仅是因为白父留下的只言片语,如果他也是被人蒙在鼓里,那我们的行程岂不是都在背后那人的掌握之中? 还有就是文静在书房里发现的那张纸,到底是最近放进去的,还是十多年前就在? 如果是前者,那么背后这人之至少算计了我们陆白两家两代人。 他千方百计地引我们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至少目前我没看出来,这座古墓与我们的血脉诅咒有什么联系。 那人对这座墓室了解得这么清楚,说明他曾经到过这里。 那人知道我们两家都有血脉诅咒,用石生花引诱我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他身上也有这个诅咒,因为某些原因拿不到石生花,想要等我们拿到解药后再来截胡? 我原本是一个特别简单的人,什么事都不会想得太过复杂,不过一路走来,发现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算计好的,这让我心里很不得劲儿。 不过事已至此,现在考虑这些也没什么用。 我寻了一个角落躺下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或许就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吧。 2016年3月29日早8点 今天是我失联的第五天,昨夜早早地睡下,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早上起来后,精神饱满。 我再次进入青铜树内部,走到树底隐蔽的入口处。 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揭开厚重的青铜盖子。 只见与树身同样的青铜踏板往下延伸至地底几十米处。 我小心翼翼地爬下这段青铜踏板,深入地底,来到了青铜树真正的底部, 走出树身,跨过一段廊道,进入了一个空旷的洞厅内。 刚踏入洞厅,阴风夹杂着阵阵怪叫传入耳中,令我肾上腺素狂飙。 洞厅尽头是一段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迷雾阵阵,鬼哭狼嚎声正是从下面传来。 似鬼哭,又是人嚎,哭吼声里饱含了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之意,像是有人在承受无间炼狱里最残酷的折磨。 我头皮发麻,汗毛倒竖,连忙退离悬崖边,生怕有一只手伸出来把我拉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恐怖如斯! “难道这下面就是那段话里最后一句“幽冥黄泉,石生花现。”里提到的幽冥黄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得准备多长的绳子才能下去? 谁又有这个胆子下去? 如果石生花真的就在下面,那我应该怎么办? 洞厅最靠近山体的地方,青铜树身里伸出了一段细小的管道延长至此。 山体内侧,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停放于此,棺椁上雕龙画凤,铭缝间却浸着干透的黑色血迹,处处瘆着阴深与诡异。 青铜管道每隔几分钟就会滴下浓稠的液体掉入棺椁内。 我踩着铭文的缝隙爬上近三米高的棺椁,俯身往棺内望去,棺椁无盖,一眼就能看到棺中的景象。 一具戴着青铜面具的瘦小身躯浸泡在浓稠的生机液中,粘稠的乳白色液体仅是闻上一口就让我心旷神怡。 我眉头一皱,棺内浸泡的身影似乎与我印象中石刻上那位高大威猛的形象相去甚远。 “难道人死后还会缩水?” 我仔细检查着馆内没有被生机液淹没的部分棺身,想要找到石生花的线索。 除了深渊下面,这位身上就是最有可能出现石生花的地方。 一无所获后,我犹豫着是不是要跳入棺内检查一下棺底。 望着浸泡在水中身着龙纹丝绸殓服的身影,我道了声,“得罪了”,便跳入了棺中。 我站在齐腰深的液体中,双脚将棺底探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我站在尸身前,豫着要不要检查殓服内的情况,当我检查到尸身胸前时,我的手猛地颤动了一下。 我就像触电般地缩回了手,一脸恐惧地望着眼前的“遗体”。 它刚才心脏部位好像跳动了一下,我愣在原地。 “遗体”腹部开始平缓地收缩起来,鼻孔里竟开始均匀地呼出气体。 “遗体”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我后猛地伸出双手卡住了我的脖子。 “他没死?” 心中极度的恐惧让我忘记了反抗,直到窒息感传来,我才拽着他的手挣扎起来。 他从水中站起来,虽然我的体型比他大了几号,但是力气却差了他很多。 “他复活了?或者是压根儿就没死?” 没有人能活过两千多年,可是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遇到这种事,我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尽管下来前做过各种假设。 我的脸涨得通红,眼球突出,四肢做着垂死地挣扎,手脚踢打在他脸上,他卡着我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我陷入绝望之时,他身后出现一双手猛地箍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将他往水里摁了下去。 始料未及的一幕让他措手不及下松开了我的脖子。 我剧烈地喘着粗气,看着分身将他摁进水里,我缓过来后加入了奋战的行列。 两个我合力终于勉强将他控制住,他挣扎着从液体中探出头来,因为动作太大,青铜面具从脸上掉了下来。 我和分身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尖嘴猴腮,两颊凹陷如刀削,长着一副鹰钩鼻的人。 我心里瞬间明悟道,“他不是九隆。” 眼前这人眼神飘忽不定,似在伺机而动,典型的尖酸刻薄小人面目,毫无帝王之相。 “你是谁?” 我怒喝道。 这人往嘴里抽了一口气,露出满嘴的黄牙,喉间挤出一阵咯咯声,像极了风箱被老鼠堵住后抽动的声音。 这人回头看到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分身,想到了什么,瞬间大怒。 我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阴冷了下来。 奋力从我们手里挣脱开后,竟朝我一步步走来。 望着这人右脸颊上长着长毛的黑痣,我抽了一口冷气,终于明白看到他我为何会有一种熟悉和厌恶的感觉。 眼前这人不正是祭台石刻上站在哀牢古国君王九隆身旁的大祭司吗? “他怎么会在九隆的棺椁里面?那九隆的尸身又去哪里了?” 我突然想到血棺内那具身负帝王气质的血僵,心中恐惧得颤栗起来。 反应过来,我心里说道。 “阴谋” “这就是一场阴谋,大祭司诱骗九隆修建了这座陵墓,又耗尽心血做了这棵续命的青铜神树,到头了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第77章 是他? 大祭司似乎很享受我眼神中露出的恐惧,一步步朝我走来,我靠在棺椁上,退无可退。 我已经完全明白过来,软玉,应该是大祭司给自己留的后手。 他想在苏醒后,用软玉创造新的肉身来替代他这副苍老的躯壳。 我本想说我们无冤无仇,各自退一步,大家相安无事。 但分身的出现,让明白过来的我,知道了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我捏紧匕首,死死盯着大祭司。 大祭司盯着我手里的匕首,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 嘴中突然开始叽哩哇啦念着什么话,我和分身忽然心中一紧,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哇”的一声,嘴里吐出了一堆虫子。 更恐怖的是鼻孔里也开始有虫子冒了出来。 我强忍恶心,提起匕首一刀砍向大祭司脖颈。 大祭司阴恻恻地一笑,往后退了一步。 分身正想要在他身后勒住他的脖子,突然我双腿一沉,身体开始往乳白色生机液里陷下去。 仓促间我呛了一大口生机液,我不知道这大祭司耍了什么手段,双脚已经不受我的控制,我在水底胡乱挥刀向他刺去。 无论我如何挣扎,仍旧无济于事,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在水里起不来。 慌乱之中我开始尝试各种方法想要自救。 眼看我即将在绝望中溺毙,还是没能从大祭司诡异的手段中挣脱出来。 直到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瞬间清醒,腿也缓缓恢复了控制。 我和分身同时从水中站起身,扒着棺椁边缘就要爬出去。 大祭司只是诡异地一笑,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棺材边缘缓缓滑了下来。 我心里充满了不甘,指甲深深扣进了木制内棺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划痕,鲜血从指甲缝里流出,缓缓流进了内棺中。 比起解决我,大祭司更加在意拿回软玉,只要将我的分魂湮灭,一切都将回归他的控制中。 而我,就像他这个伟大计划中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我站在分身前,眼睛直视着大祭司,我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将软玉拿回去。 大祭司轻轻抬起手,我和分身的胸口再度传来了刻骨铭心的剧痛。 他似乎特别享受别人遭受折磨的过程,口中不时发出啧啧的称赞声。 大祭司正得意之时,深渊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鬼哭狼嚎声更加凄厉。 他忌惮地望着深渊方向,唯恐夜长梦多,握拳一捏。 分魂开始从软玉体内被扯出来,我也痛苦地栽倒在水中。 就在我抱着必死之心准备反击时。 大祭司的动作戛然而止,眼带惊恐地看着棺椁上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比我看到他时的表现更加不堪。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棺椁上方那道一副唯我独尊,傲睨万物的身影。 自从他那日击碎青铜钟,跃入深渊与那里的神秘存在大战后,已经月余没有了他的消息。 尸皇只是单手轻抬,大祭司捂着脖子凌空飞了起来。 大祭司蹬着双腿,眼神惊恐地露出求饶之色。 尸皇轻轻挥手大祭司便砸在了棺椁外的地面上。 我趁机慌忙爬出棺椁,走到了尸皇身边。 尸皇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转过头去,不予理会。 我尴尬地笑了笑,尸皇上次在深渊墓室恢复理智后并没有杀我,想必是认为我这种蝼蚁无足轻重。 从内心深处,我也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我只是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武隆距离红河近千公里,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望着不远处,断崖下的深渊。 我心中一惊,“这下面的深渊不会和气坑洞的深渊是相连的吧?” 大祭司明显认识尸皇,一副做了亏心事被正主找上门来的模样。 只是不知,一位古代巴国的君王怎么会和哀牢古国的大祭司结怨的。 古代巴国亡于公元前311年,哀牢古国建立于公元前300年。 按理说两者间并没有共同存在的时间节点。 大祭司自觉地跪在地上听候尸皇的审判,与方才收拾我时那桀骜的样子截然是两副面孔。 不见尸皇怎么动作,大祭司捂着头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起来,嘴里嘶吼着想要让尸皇饶他一命。 不知道两人之间交流了什么话,尸光皇一怒。 大祭司头顶突然燃起一道幽蓝的光芒,仿佛这火在灼烧他的魂魄,大祭司呼天抢地,不停磕头求饶,脑浆都快摇了出来。 尸皇脸上不见任何神色,应该是用其它方式在和大祭司交流。 只见大祭司脸色一苦,伸手在脸上一拉,一张人皮面具就掉了下来。 看着这副新出现的面孔,我心里一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人不正是在那阴河石桥旁的廊道石刻画面上,在祭祀时拿着一本书站在尸皇身旁念悼词那人。 一位古代巴国的国师,改头换面,不远千里来到古哀牢国做了大祭司。 这人真是好大的本事,算计了两位帝王,先后得到两位帝王的青睐。 看着尸皇冷漠的表情和大祭司跪地求饶的态度,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祭司忽然指着棺椁,又回头指了指我的分身。 我倒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他想用棺内的生机液和已经化作了我分身的软玉来赎罪,想让尸皇饶他一命。 尸皇对着棺椁张嘴一吸,只见棺内的生机液瞬间气化,飞入了尸皇的口中。 做完这些,尸皇回身望着我的分身。 我一惊,连忙挡在分身前面。 慌忙地想要解释,可是想起尸皇并不会说话,我急得抓耳挠腮。 我恶狠狠地盯着大祭司,这家伙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大祭司阴狠地望着我,他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我得到。 我竟从尸皇脸上看出一种嘲讽的表情,似乎在鄙视我。 大祭司看到尸皇似乎没有与我计较的意思,愕然地抬起头望着我和尸皇。 我也不管尸皇能不能听懂我的话,连声道谢。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再见尸皇,我竟然从它身上看到一种飘逸出尘地感觉,可见功力又有了显着的增长。 不知道吸收了这么多生机液后,他又会进展到哪一步。 我也很好奇大祭司到底是什么状态,既不像死人,也不像活着的人。 听见深渊里的惨叫,尸皇沉思了一下,突然拽着大祭司的脖子,往断崖旁走去。 大祭司忌惮地望着深渊底下,不住向尸皇作揖求饶。 尸皇一声冷喝让他住了嘴。 然后望着我,我竟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意味深长。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提着大祭司就跃入了深渊。 第78章 两封信 尸皇带着大祭司跃入深渊之下后,幽暗的墓室里又剩下我独自一人。 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尸皇救了我一命,虽然不是他有意为之,但也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面对大祭司诡异的手段,我没有一点信心和应对的办法。 危机虽然解除了,但是石生花还没能找到,就连出去的路也没有一点眉目。 即使我现在两手空空地回到青铜门那里,我也没办法出去。 想到这里,我一阵头大。 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 松懈下来后,迟来的饥饿感让我一阵头晕眼花。 棺椁里勉强可以果腹的生机液也被尸皇一吸而空。 想到生机液,我连忙再次爬上棺椁,眼巴巴地望着青铜管道,等着它滴下新的液体。 干等了一个小时,不再有一滴生机液从管道里流下来,想必是大祭司被带走前使了什么手段让青铜树停止了运转。 一番折腾,一无所获,我更饿了。 饥肠辘辘地爬下棺椁,我两眼昏花地四处打探。 似乎除了深渊下面,我已经探到了墓室的尽头。 就在我放弃搜寻,打算离开时,我突然注意到悬崖旁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放置了一个古朴的木制匣子。 望着这个小匣子,我一时愣住,情绪一时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小木匣子竟与我家吊顶上面发现的小木箱子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我父亲果然到过这里。”我激动地自言自语道。 我按捺住起伏不定的心绪,把木匣子抱了起来。 匣子的锁扣上扣着一个六位数的密码锁,我尝试输入了父母的生日或结婚纪念日,还是没能打开。 最后试着输入我的出生日期,密码锁“咔嚓”一声弹开后掉落在地上。 “果然,我没有猜错。” 我颤抖着手揭开木匣子的盖子。 只见匣子内部,一把青铜钥匙压在一个信封上面。 我疑惑地拿开青铜钥匙,拿起了信封,署名正是我,望着封面上熟悉的字迹,我更加确认无疑。 拿起信封才看到底下还有一封。 封面上署名“文静亲启”,看来是白元奎留给文静的书信。 两张信封的纸张都已经变质发黄,想来放在这里已经有些年月了。 我打开父亲留给我的书信,认真地看了起来。 “东儿: 当你能亲自打开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为父欣慰甚喜。 这些年时常夜不能寐,每每梦到你母亲以泪洗面,你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为父就痛苦到不能自持。 最痛心的就是错过了你的成长,我不止一次想结束这一切,回到你们母子身边,尽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不过为父有太多不得不离开你们的苦衷,你要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深爱你们母子,远离你们,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想必你也知晓了一些我们家身负血脉诅咒的事,最初我只想找到石生花,解决困扰我们陆家世世代代的诅咒。 不料随着调查的深入,我发现了一些隐藏在血脉诅咒后的阴谋,为了排除这些隐患,我不得不远离你们。 本来我不想让你踏上这条路,但这世间唯有天意与因果不可逆。 为了让你不再像为父一样留下遗憾,我特地给你留下了青铜镜和“软玉”这两件礼物。 为了这两件东西,我和你白叔已经拦下了三批人。 这礼物,你应该很喜欢吧?” 看到这里,我深深地震惊,没想到就连分身都是他们为我安排好的。 我继续看下去。 “深渊下面有大恐怖,以你现在的力量,千万不要试图下去,那下面即使为父现在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很多内幕现在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知道得越多,负担就越重。 赶快成长起来,希望你我父子有一天能够顶峰相见。 带上这把青铜钥匙,它能够助你脱困。 另外,石生花我和你白叔已经抢到了部分,我和你白叔服用了部分,剩下的藏在地热泉深处。 石生花须用热水保存,离了热水,一天之内就会化于无形,切记! 另外,石生花只是解决血脉诅咒的其中一味主药。 不过这已经足够解决你大舅子目前的困境。 白家和张家的闺女都很不错,你都要好好珍惜。” 看完这封信的大部分,我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睁大眼睛四处查找。 我怎么怀疑父亲就在暗中观察着我,我好奇他是怎么知道我和白文静还有张玥的事。 不过这信纸的老化程度又确确实实是很久以前留的,我脑子里一头雾水。 难道他已经能做到未卜先知,能够算出来几年或十多年后的事情。 信的下半部分换了一种笔迹,应该是另一人写的。 “小子: 本来我不大同意你和我闺女的事,你这家伙太花心了,脚踩两只船。 不过谁让你父亲是我的好兄弟,主要是我打不过他。 我那闺女的脾气我也清楚,算了,女大不由爹,你小子可不能给我偏心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白家的事也是你的事,不能由着白元武折腾。 保护好文静的至亲,她们也是你的亲人,因为某些不能说明的原因,我和你父亲都不方便出手,这也是我对你的考验。 再有就是,你父亲顾念兄弟之情,有些事他不方便跟你说,我替他提醒你一句,小心你二叔。” 落款是“爱你的父亲和岳父” 2009年4月23日 我看完这封信,心中百感交集,既安慰于父亲和准岳父平安无事,不像我梦中所看到那样处境凄惨。 至少他俩在一起能够互相照顾。 又惊于他们未卜先知的能力,在七年前就已经算出了我今日的遭遇,提前给我准备好了一切。 出去后,我至少对文静也有了一个交代,她这些年确实承担了太多本不应该由她来承担的责任。 被白父骂花心,我确实有点尴尬,或许这就是做贼心虚吧。 最后,白元奎提醒我那句,“小心你二叔。”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众所周知,在我父亲失踪后,二叔替我父亲照顾了我们孤儿寡母多年,我和母亲一直心存感激。 我不明白,文静的父亲为什么会这么说,而且他这么写肯定是得到我父亲的同意的。 第79章 石生花 看完两封信,我快速调整好心态,把两个信封和青铜钥匙放进兜里。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一趟没有白来,尽管经历了九死一生,不过现在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有关于二叔的事,我出去后会自己去求证,不管别人怎么说,二叔这么多年的悉心照料,真金白银的付出,我是看在眼里的。 不能别人随口一句,我就去怀疑他,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哪怕说这话的人是我父亲或岳父。 我饿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疲惫不堪地爬上了青铜树地底部分,来到了广场上。 青铜树树梢的星光已经完全消失,洞腔内又重归于黑暗。 我躺倒在地上,饿得头晕眼花,又累又饿,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2016年3月30日早上九点 我失联的第六天。 一觉醒来,饥饿感似乎已经消失了,现在身体正在消耗我体内积聚的脂肪。 离开青铜神树洞厅,又走过一段段洞道,终于来到了发现软玉的石室内。 钢丝还高挂在石室两端,为了取出地热泉里的石生花,我必须把钢丝拿下来。 找来一根青铜长戟,勾住钢丝,用力往一旁拉扯。 钢丝受力,拍打在石壁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眼看这个办法没有用,我又用长戟用力戳着石缝里卡着的石块。 石块被戳破后,钢丝终于从石缝里脱落。 不久后另一头的钢丝也被取了下来。 我将钢丝卷成一团塞进了兜里。 石室出来后,进入了装满石刻军士的洞腔内。 我想着赶紧出去,所以步伐迈得有些大。 不小心踩到地上一摊血腥,险些摔倒。 “这是?” 我心中突然一紧,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我握紧长戟,小心翼翼地往三重青铜门外走去。 一路上都是血脚印的印记。 青铜门外,血棺的的盖子被掀翻在一旁,我费尽力气压在棺盖上的石头也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血僵果然跑出来了。 我心惊肉跳地四处张望,唯恐血僵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跳了出来。 尽管我已经猜出了它的身份,不过它可不认识我。 失去理智的血僵可不会听我讲道理。 从平台撤下,往石制栈道下方走去。 石梯上也有血僵的脚印。 我打起精神,四处张望。 比来时更加紧张。 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线索,更有了石生花的下落,眼看就要功德圆满,不再像来时一样一无所惧。 走下石梯,来到邪太岁所在的装有陶瓷缸的洞厅。 只见硕大的陶瓷缸已经四分五裂,不用想就知道是血僵的杰作。 只是没看到它的身影,我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警惕四周的情况。 血僵的脚印持续到地下热泉的洞道前,然后便折返了回去。 说明了它没有跃过这处热泉到对面去。 保险起见,我准备爬到对面去再想办法将石生花从热泉里捞出来。 我依然用匕首戳进石缝,小心地爬过洞壁。 脚下热气升腾,不多时我就大汗淋漓。 就在即将踏上热泉对面的地表时,匕首戳进去的石缝突然碎裂,我瞬时往热泉里面滑了下去。 我的手脚想要拼命抓住石缝,可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脚都踩在了滚烫的水面上。 “我命休矣!” 历经那么多危险我都没有倒下去,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悔之莫及。 就在我自怨自艾时,一只手从对岸拽住我下坠的身体,猛地往岸边一拉。 我摔倒在地,紧张得浑身颤抖着。 分身站在一旁,同样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也多亏在最后时刻我想出了这个主意。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这具分身的珍贵之处。 缓过来后,我站在热泉边缘,仔细检查着水里面有没有石生花的下落。 过来之前我已经将长戟扔了下来。 我拿着长戟在水里一阵搅动,仍没能发现什么。 我心里对两个不靠谱的老家伙一阵埋怨,不明白他们把石生花藏那么深干嘛。 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潭,我只能掏出钢丝绳整理起来。 这也是我准备的后手,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我突然在脚底一处石缝里看到一段断裂的铜丝,顿时明白过来。 他们应该是把石生花绑在这段铜丝上的,没想到我把邪太岁赶到了这里面,邪太岁掉入滚水中一阵扑腾,把铜丝弄断后,石生花应该也掉入了深潭底部。 这么说来,我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我开始揪心起来,若是因为我的冒失丢失了石生花,我该怎么向文静交代? 我将四段折成一股的钢丝拆分开,将头上拧了两个钩子的形状,再缠了块石头在上面,然后慢慢往水底探了下去。 越往下放钢丝,我越是心惊。 近百米的钢丝很快放下去大半,才堪堪到底。 幸好越往下放,深处洞道的口径越小。 钢丝很快勾住了一个东西,我试了试缓缓往水面提了上来。 只见一个类似提壶的东西挂在钩子上,提壶被铜丝紧紧缠绕着。 我松了一口气,收回铁丝,将提壶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 现在是中午12点,我必须在24小时之内将石生花带出去,没有热水的保存,超出了这个时间,它就会化为无形。 明天中午之前,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它拿到文静的手中。 正当我沾沾自喜时,我的余光看到血僵正从对面大厅内一步步向我跳来,我吓得亡魂皆冒。 与此同时,眼前滚烫的热泉中,从深潭不远处缓缓有一团烫得浑身通红的血肉也向我身边游了过来。 我望着这团发红的血肉,惊得瞠目结舌。 这不正是被我赶进热泉里的邪太岁吗? 那天看着它在沸水里消失,我以为它已经被烫死了。 没想到它竟适应了沸腾的水温。 “这到底是什么生物?”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邪太岁扑腾着身体卷起沸水就往我身上淋了过来。 我手里提着石生花,不敢跑太快,来不及躲避,被沸水烫了一下。 我痛得抽了一口气,咬紧牙关。 血僵正要凌空朝我飞过来,不料邪太岁以为血僵要跟它争抢猎物。 裙边在水里猛地拍了一下,竟然一跃而起,跳上了对面的洞道。 两位猛将瞬间战在了一起。 “我就这么脱难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位敌人的大战,深知机不可失,连忙拔腿便朝我这边的洞道跑去。 这段斜坡上,到处都是洒落一地的陶罐碎片,索幸没再出现什么危险。 跑了很远的距离,确认血僵没有追来后,我停下身,挑开密密麻麻的铜丝,提起壶盖,想要看看让我们这么多人心心念念的石生花到底是什么模样。 第80章 好久不见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只见一朵晶莹剔透的花瓣在热水中漂浮着,光线照在上面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如梦似幻。 花瓣的花蕊还依稀看得见几分石头的纹理,花瓣已经残缺了两片,现在仅剩三片挂在花蕊上。 估计残缺部分正是我父亲信中所言被他和白叔使用了。 想来他俩也是费尽了心思才拿到的这朵石生花。 我将盖子轻轻合上,继续往回程路赶去。 不料手电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灯光彻底暗了下来,仅余一丝光线也若隐若现。 “遭了。” 虽然这些天里我已经尽量节约电量,很多时候都把光线调到最暗,能不用电就尽量不用,没曾想还是把电量耗尽了。 虽然我现在的观感提升了很多,但还做不到夜能视物的程度。 至少也需要有一点光亮才能看得清路面。 借着电量耗尽前这点微弱的余光,我在黑夜里摸索着前行,尽管十分困难,但这也阻止不了我回去的脚步。 终于在电量完全耗尽时,我赶到了发现青铜镜的几个石室附近。 我记得这些石室里有不少生活用具,我要找找看有没有能拿来当作光源的东西。 一连找了好几个石室,仅仅找到几颗燧石,燧石碰撞后能发出明亮的火星,火星发光的时间极短,不过也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石室里没有能够拿来引火的东西,所有木制品几乎都已经腐化,不能拿来当作燃料。 我瞅了瞅身上,把除了遮住关键部位的布料外都撕扯了下来,缠在青铜长戟上,当作火把的燃料。 燧石的火光很容易就把衣物点燃。 借助着火光,我继续在黑暗中穿行。 今天在黑暗中摸索着赶路和寻找可燃物这两件事上耽误了我太多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我没敢休息,脚下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又需要换一下燃尽的布条。 回程时,轻车熟路,没有耗费太长时间就来到了翻板陷阱处。 长戟上的布条已经是最后一根,我按照过来时的方式跳过了这段陷阱。 翻板上还残留了不少蛆虫的浆液,令人作呕。 不过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然比来时要好了很多。 布条耗尽后,我又把两双袜子脱了下来绑扎在长戟上点燃,带着点沼气的袜子燃烧得异常迅猛,光线又明亮了许多。 随着我的走近,粪池里的蛆虫开始兴奋起来,疯狂地在粪池里蠕动。 不过上次追击我时已经耗去了部分蛆虫,池子的液面也下沉了许多,只有少许蛆虫能够跳出粪坑阻止我的去路。 对于跳上来的蛆虫我没再客气,直接用长戟戳破后踢了下去。 过了这段最为恶心的关卡,再往前走一段洞道就能达到青铜门背后。 现在时间是2016年3月31日凌晨2点。 刚过了这段陷阱,袜子又燃尽,光线重新暗了下来。 现在身上除了鞋子和内裤,再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布料用来当作燃料。 我纠结了一下,还是将鞋子脱了下来,点燃后,虽有一股橡胶的恶臭味,但不得不说,效果比其它东西要好很多。 我在一双鞋子燃完之前,终于赶到了青铜大门背后的广场里。 激动的我,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大笑了三声。 想到也许附近还有尸傀,我又重新冷静下来,我可不能再做那种蠢事了。 凌晨五点,青铜门外。 “文静,你吃点东西吧,这些天里,你就喝了点清汤寡水,身体怎么受得了?今天已经是陆东的头七了,我想他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我们今天就要离开了,吃点东西你才有力气赶路。” 文静身后的闵柔心疼地劝道。 白文静视若未闻,自从陆东掉入暗河,到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这七天里她就这么枯坐着,没说过一句话。 陆东走后,她好像再也没了坚持下去的勇气,以后的路,她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旁边的魏豹和秦山两人头上,身上都绑着绷带,显然这几天里两人寻找新的线索也没轻松多少。 所有人都唉声叹气,士气低落。 此刻,我就站在青铜门背后,为了以防万一,我把青铜长戟用腰带捆在背后,双手拿着燧石不停敲击着。 借助燧石碰撞后产生的火光寻找青铜门的钥匙孔。 摸索了一番后,终于找到一个小孔,我把青铜钥匙怼了进去。 “咔嚓” 一连串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后,一层又一层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 三道青铜大门敞开后,我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人说道。 “嘿,好久不见!” 白文静望着缓缓打开的青铜大门,嘴里呢喃道,“今天是他的头七,一定是他回来看我了。” 说完慌忙擦拭着身上的眼泪,不想让我看到她这副样子。 我刚开口打招呼,闵柔首先像见了鬼似的,尖叫一声后往白文静身后躲去。 阿依身体不停地哆嗦着,“陆大哥,你,你别吓我们。” 魏豹,秦山,张玉嘴巴张得老大,我能看出他们心里一半的激动一半的恐惧。 文静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陆东,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是不是在下面过得不好,我出去后会给你烧很多纸钱。”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模样,蓬头垢面,光着脚丫,衣衫褴褛,衣不蔽体,手里还拿着两颗石头,活像个要饭的,我自己也一阵无语。 再看看白文静,一身素缟,双眼无神,脸型明显消瘦了下来,看来这些天里她也过得非常不好。 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一脸心疼,这一刻,我多么想拥她入怀。 阿依安慰白文静道,“文静姐,我看陆东过得不一定比别人差,你看他连阴差勾魂的武器都拿在手里,说不定他已经在下面混上了编制。” 众人听完阿依的话,纷纷望着我身后的青铜长戟点头道,“没错,多半就是这样,陆东头脑灵活,在哪里都不会过得太差。” 看着大家说得有板有眼的,我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只有闵柔望着我的神色不太对劲,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我强行憋住笑,有心吓一吓她,学着电视上阴差走路的样子,一步两蹦地走到她身前。 扯着嗓子恐吓道,“闵柔,你可知罪?” 闵柔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 我连忙道,“再不老实交代,吾就捉你下去受刑,那时候就由不得你不说了。” 闵柔赶紧定住身子,躲在白文静身后,颤颤巍巍地说道,“陆东,你,你不要害我,我是文静最好的闺蜜,你有什么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冷喝道,“我谅你也不敢,我的勾魂刀可不会跟你客气。” “我且问你,你究竟拿了李少斌多少好处,为何如此反感吾和文静在一起。” 闵柔先是一愣,然后解释道,“我没拿他一分钱的好处费。” 对于这回答我自然不满意,我拿着青铜长戟走近,“既然没收他人钱财,那为何反对吾和文静在一起?” 闽柔望了文静一眼,不敢不如实交代,“因为我也喜欢文静,我想要和她在一起。”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冒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有人都诧异地望着闵柔,就连白文静都不例外。 闵柔继续道,“我突然发现只有和文静在一起我才会感到开心,所以看到你们恩爱的样子我就怒火中烧,不过自从你死后,看到文静伤心欲绝,不吃不喝,心灰意冷的样子,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反对你们。” 闵柔说完,坐在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当时就像抢了她心头之爱似的讨厌我。 不过我这玩笑好像开得有点大了。 我回身深情地注视着文静,扔掉手里的燧石和长戟,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第81章 你侬我侬 “我回来了!” 望着白文静憔悴的面容,我一阵心疼,一把拥她入怀。 温香软玉入怀,我却升不起其它心思,唯有感动。 心中一叹,“最难消受美人恩!” 白文静感觉到我身上的体温,不可思议地抱紧我,哽咽出声,“陆东,你没死?” 我轻声附在她耳边,说道,“如花美眷相伴,我怎么舍得离你而去?” 听到我的调侃,白文静忽又猛地推开我,重重地捶打着我的胸口,痛哭出声。 我知道她这些天里承受太多的压力,她太需要发泄一场。 我心疼无比。 良久。 “你混蛋,老娘以为你死了,我为你流了多少眼泪,不行,你得给我还回来。” 说完又破涕为笑,猛地扑进我怀中。 看似疯癫,实则是用情至深。 “贱人,你真的没死?明天才是愚人节,不带这么吓哥们儿的哈?” 张玉激动得眼泪直流,打趣道。 秦山一大老爷们儿也跟着流泪。 阿依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竟然“死而复生”。 魏豹则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我活着,白文静就能很快恢复过来。 闵柔尴尬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大家都知道了她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不知以后怎么跟我们再相处下去。 现在她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咕咕”,我的肚子不争气叫了两声。 我尴尬地问道,“有没有吃的?我几天没吃东西了。” 大家围在我身边,听我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天的遭遇。 我没有将关于我父亲和岳父,还有石生花的事说出来,毕竟事关重大。 白文静打开肉罐头在水里煮开来,盛出来就要喂我。 我知道这些天她比我吃得更少,我示意她自己吃一口再喂给我。 我俩互相喂着吃了起来。 难得这一幕没有人觉得恶心,她对我的感情,这些天里,大家都看在眼里。 很快我俩吃完了两个肉罐头,我把锅里的汤也喝干,终于身上有了一点力气。 “说说你们这些天的遭遇吧。”我向一身伤痕的秦山和魏豹问道。 原来他俩这些天进入青铜门旁边的岔洞里寻找石生花的线索,也遭遇了尸傀的袭击。 两人大战一番,最后逃跑时,魏豹又不小心掉进了翻板陷阱里,好在福大命大,刚好错开了陷阱底部锋利的尖刺。 秦山硬是拼着一身蛮力将翻板推了起来才将魏豹给救了出来。 俩人自觉比起我的遭遇,他们的表现要逊色得多,一阵惭愧。 这么多天孤身一人涉险,现在终于和队友们汇合,我特别珍惜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 填饱了肚子,我坐起身来,走到那天跳下去救文静的洞口。 望着地上一堆隆起的土堆,我连道晦气,呸呸呸吐了三口口水,将土堆推平,把里面我的衣物掏了出来。 白文静看到后有点尴尬,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以为…”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我用手将嘴堵住,“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是心疼你为我苦苦守了七天,以后别再这么傻了。” 白文静连连点头,眼中泛起了小星星。 “陆东,我感觉你这些天变了好多,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你。” 我呵呵笑道,“是吗?我怎么没发觉?” 其实我只是在这些天里更加确认了我们的感情,我被困在里面时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的处境。 我出来后,她果然如我想的那般折磨自己,甚至更加夸张。 “静儿。” 我情不自禁地叫道。 白文静脸上瞬间通红。 “恩?干嘛?” “这些天我好想你,无时无刻不想你。” 白文静牵着我的手,羞涩道,“想死啊你,能不能小声点,你第一次这么叫我,人家有点害羞。” 我认真道,“今晚和我睡一个帐篷吧,我有礼物给你。” 白文静睁大了美目,难以置信道,“陆东,行啊,真有长进,你胆子也忒大了,想什么美事呢?这么多人在,我才不要,至少这个时候不行。” 眼看她会错了意,我是真的有礼物给她,她老爹的亲笔信和石生花难道不是礼物吗? 我一阵无语,很想问一句,“哪个时候可以?” 她看着我拿着一个烧水壶在加热,也没多想。 …… 青铜门后,队友们看着散落了一地的尸傀尸块儿,不难想象几天前我就在他们身后经历了一场多么残酷的大战。 而这一幕,仅仅是我遭遇的开胃菜而已。 文静紧握着我的手,冷汗都渗了出来。 张玉和秦山一阵后怕,明明近在咫尺,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能帮上忙。 我的回归让他们仿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队伍的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闵柔将我和白文静叫到一边,郑重其事地向我们道了歉。 我大度地表示,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会计较。 直到这一刻,我才相信,我们这个草台班子终于磨合成功。 闵柔这才像解开了心结一样,重新有说有笑起来。 我想幸好她是女生,如果是某个男的觊觎白文静,我必然不会有如此气量。 青铜门后,已经没有了再次前往探险的必要。 血僵还在里面,说起来,我们现在这里也未必就安全。 青铜门好似听到了我的想法似的,我们刚走出来不久后,就在一阵轰隆隆声中缓缓自动关闭。 我也放下了心来。 夜里,白文静终于还是被我连哄带骗地睡进了我的帐篷里面。 白文静紧张地说道,“先说好,不许对我动手动脚哈?” 我无奈地表示,“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白文静摇头。 打开夜灯,我往怀里伸去,将白元奎的书信递给了她。 白文静惊讶地拿过书信,本以为我将她叫进来是为了对她使坏,已经做好了做出一部分牺牲的准备。 当她认出白元奎的笔迹,眼睛瞬间通红,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我点头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这封信我没有看过,不管关系再亲密,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权利。 白文静看完信,珍而重之地将信放进衣服内层的兜里,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我替她擦干眼泪,“咱爸在信里说了啥?” 白文静没有回答我,好像放下了重重心事,松了一口气。 望着我认真地问道,“陆东,你会娶我吗?” 我无比认真地承诺道,“你和张玥,我都不会放弃,死也不会。” 白文静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便向我吻了过来,我抱着她的背,动情地回应着。 呼吸越发急促。 “下面不行。” 白文静把我的手拎出来,又补了一句。 “亲戚来了。” 我其实也没想怎么着,不过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你爱我吗?” 看来无论再聪明的女人谈恋爱也会犯傻,这时候谁会说不爱? 我点头,“很爱,爱到了骨子里。” 白文静用力把我抱紧。 “我也爱你,很爱!” 她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看到这封信,没有喋喋不休地问我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我越发感觉拥有她是我莫大的荣幸。 “那壶里装的就是石生花吧?” 我点头,想必白元奎在在信中已经说过了。 第82章 新的身份 帐篷外,小狐狸火儿拉扯着帐篷拉链想要挤进来跟我睡,被我提着后脖颈扔了出去。 这小家伙自我回来后就跟条舔狗似的缠着我,一改往日里高傲的性情,也不知这些天里他们怎么调教的。 居然还会握手,倒立,和一脸谄媚的笑。 “静儿,岳父大人在信里说了啥?” 虽然尊重文静的隐私,但并不妨碍我的好奇心。 白文静脸含笑意地看着我,“你真想知道?” 我点头。 白文静认真地说道,“我爸说你是个花心大萝卜,让我把你看紧点,不能再多了。” 额,这话说的。 我虽然很想反驳,但又无言以对。 只怪自己犯贱,一头撞在了枪口上。 白文静乐得“咯咯”直笑,难得见我吃瘪,心里乐得不行。 我瞬间没了打探她书信里秘密的心思。 “躺过去点。” 我没好气地说道。 文静不乐意了,“干嘛?你那边还不够宽吗?我就不让。” 我乐道,“让你睡过去就过去呗,领地意识这么强吗?” 文静气道,“哎,陆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贫呢?” 自从我们在白云寨柳飘飘的主持下“成亲”后,我俩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 那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总感觉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从青铜门出来后,我们互相明白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这层隔阂自然就消失了。 与张玥那种温柔体贴惹人怜爱不同,我看着文静总想逗一逗她,让她破防令我有一种成就感。 “静儿,看着我。” 白文静不明所以。 在她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另一具身体缓缓现出身形。 当然,这次是穿着衣服的。 文静张着嘴惊讶了许久,忽又抱着我紧张又心疼地问道,“你在墓室深处到底还遭遇了什么,这样对你的身心有没有什么伤害?” 白文静果真是蕙质兰心,冰雪聪明,她没有如平常女子那般惊讶大叫,而是在快速冷静下来后,首先关心我的遭遇和身体情况。 我用另一具身体开口道,“静儿,我没事,好得很。” 白文静惊呼出声,忙用手掌捂住嘴。 看来我那准岳父没有跟她在信里说过这件事。 幸好我的帐篷足够大,不然三具身体躺在帐篷里还真有点拥挤。 我详细跟文静讲述了这具身体的来历和情况。 文静不久后心里终于缓过气来,“这么说来,不管哪一具身体都是你的真身,没有任何区别是吗?” 我点头。 文静又期盼地望着我说道,“那是不是以后你可以分出一具身体陪着我,不用再和我分开了?” 我倒是没想过这个,我也不太确定,毕竟两具身体还没有分开过。 想了想说道,“应该可以吧,不过还没试过。” 白文静突然激动得哭出了声,扑进我怀里抽泣起来,似要发泄心里压抑已久的委屈。 也幸好我把帐篷扎在了角落里,远离了队友,不然她这哭声很容易引起大家的误会。 她曾说不愿意让我为难,会永远隐藏在我身后,做我背后的女人。 我当然明白她说这话时心中的委屈,只是那时我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爱情光明正大地被人接受。 我刚洗漱换好的衣衫又被文静的泪水淋湿。 我笑道,“你们女人还真是水做的,再过会儿帐篷都要被淹了。” 文静“噗呲”一笑,一对玉拳不停捶着我的胸膛。 “你混蛋,竟敢嘲笑我。” 我道,“刚成亲你就要谋害亲夫啊?” 文静得意地说道,“是又怎么遭?再敢取笑我,我就让自己守寡。” 我心中凉气直冒,这女人真的不能惹。 看着她恢复了情绪,我才放下心来。 说完她便跑出了帐篷,我以为她不好意思,回自己的帐篷睡去了。 不过一会儿她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她的卡包。 我疑惑地看着文静,不知道她又要搞哪一出。 白文静拿出一张身份证递给我,我看着背面一个年轻男人帅气的头像。 “李少勇,男,1992年11月11日生,河南周口人。” 我心里一怔,很是不爽地问道,“这叫李少勇的小白脸是谁?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 白文静啐道,“瞎说什么呢?这是我以前的司机,是个很可怜的孤儿,前段时间替我办事,一直联系不上,我估计是遇害了,我想让你利用他这个身份留在我身边。” 白文静盯着我,“你俩身形倒是差不多,只是长相还是有些区别,看来只能通过化妆来调整了。”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连我新的身份都想到怎么解决了。 我看着手里的照片,感慨道,“你不希望和我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吗?” 文静躺在我怀里,很是认真地说道,“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长相或身份,我只要能跟你长相厮守就满足了,而且我们的情况特殊,你用这个身份能够更方便做事。” 见她心里没有任何芥蒂,我说了句好。 不得不说,其实这是最完美的办法。 看着我的面容缓缓变化,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身份证上李少勇的样子。 白文静惊讶得再次捂住嘴巴,今天我给她太多的震撼了。 忽又娇羞道,“能不能变回去,两男一女这样子,太尴尬了。” 我笑了笑,另一具身体缓缓消失。 “你应该遭了很多罪吧,为了得到这番际遇?” 文静再次心疼地问道。 我只道了句,“都过去了。” 白文静提醒道,“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人知道,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我自然知道这件事越隐秘越好,“那魏叔呢?他跟李少勇熟吗?万一露了破绽怎么办?” 白文静想了想,说道,“李少勇出事,魏叔并不知道,他们虽然认识,但平日里都是各司其职,打交道的时候不多,只要记住我说的注意事项,露马脚的概率不大。” 我这才放下心来,其实魏豹知道了也没什么,以他对文静的感情,不可能把我的情况泄露给其他人知道。 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加保险,不节外生枝。 “正事聊完了,也该给我点福利吧。” 我不怀好意地看着文静。 文静心底一颤,想到这不过是早晚的事,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 看着她紧张万分的样子,我笑了笑,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文静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笑道,“我只是说要点福利,又没想怎么着,再说你现在身体又不方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白文静既羞又气。 伸手进我大腿内侧狠狠地掐了一把。 我咬紧牙关尽量不痛呼出声。 这娘们儿真不是好人。 第83章 劫后余生 正式下墓以来,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快十天了。 昨天从青铜门出来后,我一身腥臭,在地下河里打了几桶水冷水来冲洗身体。 不小心着了凉。 我打了个哈欠,把白文静惊醒。 “你看着我干嘛?” 白文静睁开眼后看见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脸上有种莫名其妙的笑意,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我调侃道,“原来你睡觉还打呼?” 白文静立马坐起来,急道,“怎么可能?你瞎说。” 我说的当然是假的,只是看她醒来忍不住地想逗一下她。 洗漱完毕,吃了点东西,整理好装备后就要原路返回了。 在我给装有石生花的水壶烧水时,白文静拿着一个保温杯让我把热水倒了进去。 “不用这么麻烦,我这水杯可以自动加热。” 看着她点了几下把水杯调成了保温的状态。 有了这高科技倒是免了我不时就要把水壶烧开一下的麻烦。 这墓室应该还有其它的出路,不过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成本去试错了。 带的食物也所剩不多,所以原路返回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说来奇怪,队友们在这里扎营这么多天里,再也没有遇到过那日攻击我们的冥雀。 路经白云寨时,白文静望着那座寨子里的木制建筑看得出神。 “怎么了?” 我轻声问道。 文静感慨地说道,“说起来,我还挺怀念在这里的经历,如果不是柳飘飘,我还没有勇气正式表露对你的感情。” 听她这么说,我又何尝不是如此,甚至我还不如她一个女孩子勇敢。 我紧握着白文静的手,这份感情来之不易,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白文静察觉到我的情绪,笑望着我问道,“还记不记得我们被野象逼得跳崖时,我对你说的那句话?” 我想了想回忆道,“Yout jump l jump?” 文静点头,道,“那你明白这段英文的意思吗?” 我不由说道,“我好歹也是本科毕业,这两句英文初中生都知道,不就是你跳我也跳吗,泰坦尼克谁没看过?” 文静捂住嘴呵呵笑道,“亏你还念过大学呢,这句话不能按书面语意来理解,这句英文正式的意思是“生死相随”。” 我心里一阵感动,原来她早已隐晦地向我暗示了她的心意。 对于其它队友来说,白云寨的经历就像一场梦境一样,但对于我和文静的意义重大,也是我俩心里最美好的回忆。 也许是心情愉悦的缘故,我们回程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晚饭前便赶到了悬棺所在的洞厅,只见那只毛僵还依然五花大绑地挂在洞厅上方的铁链上。 我本意是今晚就在这儿扎营,不料被三女一致反对。 说是僵尸就在上方,我们睡在下面瘆得慌。 那就只能继续往前再走一段,一个小时后到达了青铜烛台的小厅。 烛台内的萤石被我用防水布盖住后已经没有那种能够蛊惑人心的味道。 扎好营帐后,三女负责埋锅造饭。 我带着秦山和火儿走到了鬼步桥边,那日离开的时候我把安全绳也拆了,所以提前来此,打算先一步将绳子固定好,方便明天可以直接渡河,不再浪费时间。 绑好完全绳后火儿轻车熟路地一个来回就将钢丝架在了两岸。 我又将抽动钢丝换成了攀爬时用的粗绳。 等我们回到营地时,我好奇地望着白文静灰头土脸的样子,烧个泡面而已,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白文静看着我奇怪的样子,不忿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阿依笑道,“文静姐想要烧水给你泡脚,不小心手摸到了锅灰。” 我向文静解释道,“我笑是因为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可爱,不像那种女强人的形象了。” 文静这才转怒为喜,道,“哼,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今夜张玉和秦山轮流值夜,时刻防备着挂在高空中的毛僵。 一夜无事。 第二天,安稳踏过鬼步桥,继续赶路。 今天开始,脚下的路也更加陡峭了起来。 临近中午,我们才爬到链石瀑布,激流从百米高空洒落,水雾漫天,声浪大到听不清互相之间说的话。 我们乘着皮划艇艰难地划到瀑布下方,挂上装备,往来时留下的绳索攀爬而上。 一路手脚并用,终于爬上了瀑布,进入了龙道内。 逆流而上,跨过冰冷的深水区,终于松了一口气。 文静的身体不太方便,不能碰冷水,我背着她渡过了这一段路。 龙道尽头,又是那段百丈高的竖井。 爬上这段竖井,我们耗费了很长的时间,早已累得筋疲力尽。 只能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第三天,小心翼翼地跨过遇到巨型蝼蛄的区域,好在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这一路回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只剩下怨尸这最后一关了。 我们不敢大意,皮划艇刚放在阴沟里。 水中的怨尸就翻腾着扑了过来。 这次我们不再是毫无准备。 四个男的拿着兵工铲上下翻飞,不时有怨尸被拍中头顶的囟门后泄掉了一身的怨气。 不久后,我们的皮划艇就划到了出口的位置。 刚把三个女孩子推上出口的平台,我脚下的皮划艇突然被怨尸划破,快速干瘪了下去。 秦山和魏豹这时刚好爬了上去,我连忙跳到了他们的皮划艇上。 就在秦山拽着我的手往上拉时,一只怨尸突然跳上了皮划艇,站起来就要抓着我往阴沟里拽。 张玉急中生智,用力将手里兵工铲的刃面扔在皮划艇上。 皮划艇被划破后,带着怨尸一起沉入了水中。 秦山一使力,我直接跳上石台,脱离了危险后,我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道,“差点就栽在最后一步上了。” 爬下石台,终于下到了洞道里面。 所有人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总算是安全了。 走出蜿蜒曲折的洞道,洞口阳光明媚,刺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段时间后,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 我们走出洞口,望着眼前的一切,我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美好的事情总是使人心情愉悦,所有人脸上都是喜笑颜开。 火儿跑到母亲的坟茔前,沉默地坐着,似在向它的母亲做最后的告别。 拿出我背包里最后半包烟,几个男的每人分了一支,抽上一口,吞云吐雾,十分解压。 这次任务能够圆满完成,白文静也是相当高兴。 于我俩而言,不仅得到了父亲的消息,同时也拿到了白文静哥哥的解药,我们彼此的关系,也更进了一步。 我俩现在已经不再是合作关系了,这也意味着我身上的担子会更重。 不过有句老话怎么说的,“痛并快乐着。” 第84章 庆功 走出山洞,外面一片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 几只肥大的野兔在草丛间愉悦地蹦跳着,不等我阻止,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已经迅速扑了过去。 等我赶到时,几只兔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火儿流着口水守在边上,示意我趁热快点吃。 它倒是大方。 我无奈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一时忘记了它也属于犬科,也算是一种凶残的肉食动物。 兔子已经被咬死,总不能浪费了,我让秦山拿去把皮剥掉,内脏掏出洗净,一会儿让阿依烤来吃。 听着林间嘈杂的的鸟叫声,我不由向火焰神树望去。 只见失去生机液的支持,火焰神树的颜色已经退化成了正常的枯枝,残枝断臂不时从主干上断落下来。 高大的主干也在快速风化,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倒塌掉。 看来失去了吸收生机的功能后,火焰神树也将化成岁月的尘埃。 林间欢呼雀跃的动物就是我的推断最好的证明。 有了新鲜的食材,阿依的手艺得到了充分的发挥,简简单单的一道烤兔肉,让大家吃得停不下嘴。 或许也跟大家长时间只能吃预制罐头和面食有一点关系。 火儿两只爪子被刚烤好的兔肉烫得通红,却依然不肯放弃手里冒着热气的美食。 填饱了肚子,步伐也轻快了许多,日落之前,我们赶到了这座神秘大山与山妖老巢的断崖相连处。 山涧里,小溪水流潺潺,不停地往外冒着热气。 到这里后,三女又挪不开脚步了。 眼看天已经黑了下来,再爬过峡谷的树林已经不太安全,索性就把营寨安置在了溪流边的草坪上。 等她们泡完澡,我们几个男的也寻了一处天然的泡池泡了起来。 热气升腾,硫磺味扑鼻,我的身体却格外地舒坦,分完了最后一支烟,坐在温泉里吞云吐雾,好不自在。 从泡池里起来后,走路都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只觉浑身酥软,比按摩效果还好。 这一夜,我依然没有参与值夜,睡得格外香甜。 清晨起来后,攀爬过峡谷中生长出来的酸枣树,平安到达了对面的断崖之上。 或许是不想让闵柔想起那日痛苦的经历,大家默契地没有在这里停留。 山妖也没有不长眼地跑出来捣乱。 绕路避开了野象的聚居地,虽然浪费不少时间,但是也避免了与野象正面遭遇的风险。 天黑前,赶到了巨龙竹所在的小溪旁,似乎除了这里,周围再也没有更好的露营地了。 巨蟒的骨架已经从高大的竹身上脱落了下来,血肉早就被不知名的生物分食殆尽。 所以这里也没有什么腥臭味。 再次利用动滑轮升至树端,我将那日与巨蟒搏斗受损的平台加固后,队友们都上了树。 今夜除了偶尔下方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外,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再次平安地度过了一夜。 天刚大亮,吃完携带的最后一点食物,我们继续出发。 如今已弹尽粮绝,我们在今天天黑前必须赶到坨坨寨那里。 剩下这段路,除了一群野猴子外,只要注意一下身边的蛇虫鼠蚁就行了。 离开小溪后,就是一长段陡峭的上坡路。 奇怪的是,一路走来,再也没听见山林间那群野猴子嬉戏打闹的声音。 森林里一片寂静,寂静得可怕。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拿着弓弩,一路小心前行。 树冠茂密的枝叶遮住了阳光,阴森的树林里充斥着了一股血腥味。 “怎么回事?” 我疑惑地走在最前方探路。 身后闵柔突然一声尖叫,“你们快看那儿。” 闵柔指着身旁不远处一棵树的枝干上说道。 只见树杈上,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野猴子倒挂在上面,鲜血顺着树干滴落在地上。 我心中一惊,这群野猴子极难对付,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它弄成这样。 继续往前走,林间尸横遍野,无一例外,所有的猴子都被拧断了脖子。 就连猴王也不例外。 “是谁这么残忍?” 文静忍不住好奇问道。 其实我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没有亲眼所见,不敢妄下结论。 小心,白文静身旁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来几道影子。 我把文静拉到我身后。 “山妖?” 白文静躲在我身后心有余悸地说道。 几只山妖看到我后,反倒惊呼出声往后退了几步。 我拿着工兵铲挥舞着吓唬它们,山妖纷纷再退几步后就四散跑掉了。 看来那日我手刃了两只山妖头领给它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不敢轻易再来进犯。 没想到被我们赶跑后它们竟然跑到了这里和这群猴子争夺领地。 看着山妖跑远。 “快走!” 我领着众人飞快地往密林外跑去。 在丛林里与这群身手灵活的畜牲动手,我们占不了任何便宜,也就剩了点武器的优势。 一路提心吊胆,唯恐身后的山妖追了出来,我们没敢停歇,亡命飞奔,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走出了密林。 望着空旷的河滩,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不敢松懈,毕竟那日我们进山前就是在这儿遭遇了山妖首领。 渡过河滩,我们往河岸上游停放车辆的洞穴跑去。 那日用来隐藏洞口砍下来的树枝已经蔫巴了,不过好在这段时间似乎没有人来过。 树枝拿开后,两辆车完好无损地停放在洞里。 把所有装备卸下来放进皮卡车的高盖货箱里后,两辆车同时打着了火,借着夕阳的余光往坨坨寨开去。 路上的荆棘和塌落的巨石前些日子已经被我们清理掉了,所以回程的路上虽然颠簸坎坷,但也还算顺利。 不远处坨坨寨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我们昏暗的灯光里。 现在总算是安全了。 安营扎寨,阿依带着人挖来一些野土豆,在炭灰里烤了起来。 不多久,土豆的香气就溢散开来,我将滚烫的土豆剥了皮,递给了文静。 没有经过转基因的食物保留了原始的味道,没有人能经得起这种原生态食物的诱惑。 半夜,文静把我推醒,“我要上厕所。” 我擦了把干涩的眼睛,调侃道,“你怎么使唤我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白文静道,“怎么,你不乐意?” 我连道不敢。 …… 清晨,阳光早早地抛洒在帐篷上。 收拾好装备后,离开坨坨寨往红河县城赶去。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了红河县城,入住酒店后,吃了点东西就沉沉睡去。 白文静想要和我分房睡,被我以节约用钱的理由阻止了,至于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自然瞒不过她。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 这些天难得睡个整觉,洗了个澡就抱着她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 我被文静拧着耳朵叫醒,“阿依说请我们吃当地的特色美食。” 等我们下到大厅里汇合,已是半个小时后。 阿依领着我们步行到了一家装修古色古香的饭店,包厢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我对阿依说道。 阿依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次探险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大忙,文静姐给的报酬都够我在县城里买两套三居室了,我这也是略表一下心意。” 我诧异地望着白文静,这丫头什么时候背着我把这些工作都做了? 张玉和秦山脸上同样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想来他们也拿到了不菲的报酬。 我故意逗文静道,“那我的呢?” 白文静翻了个白眼儿,“你真想要?难道不该你赚钱养我吗?” 得,我又自讨没趣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我大气了一次,跑到外面专卖店里拿了一件茅子,几个男的人手一瓶下肚后,气氛达到了高潮。 这场宴席,就当是我们的庆功宴了。 第85章 不好的消息 看得出文静今天很开心,平日里极少喝酒的她今天也积极地跟每个人都干了一杯以示感谢。 张玉酒量比较一般,一瓶酒下肚后,跑到厕所里蹲着吐去了。 秦山一边喝酒,一边傻笑,脸色通红。 魏豹也开始晕晕乎乎地,把头趴到桌子上。 没想到陪我喝到最后的竟然是阿依,这个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姑娘。 她这次探险中的表现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说好是只做导游,不过这阿依一路,她就像个管家一样,把大家的生活起居也一并照顾得十分妥当。 如果没有她的避瘴的药物和她对丛林里蛇虫习性的了解,我们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穿过丛林进入墓室。 张玉从洗手间出来后,用清水洗了把脸,不服气地表示要上桌继续再战。 就在这时,文静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便走出了包厢。 我起初也没太放在心上,直到张玉又吐了一轮后,文静走进了包厢。 身子突然踉跄了一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怎么了?” 我关心地问道。 文静摇了摇头,“一点小事,我会处理好。” 我拉着她的手,认真地望着她说道,“现在你不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了,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我们都会一起面对吗?而且不止是我,你还有这么多朋友。” 文静痛苦地捂住脸颊,缓缓道,“白家二房的人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要在这个月的月底为我和李少斌举行婚礼。” 听到这话,我瞬间捏紧双拳,青筋暴起。 文静继续说道,“二房的人威胁我,如果我不安心嫁给李少斌,那么他们就会停了我哥哥的止疼药,我哥哥的诅咒之痛只有这种特殊药物才有用,这种药也是二房通过神秘渠道获得的,也只有他们手里才有。” “还有就是,他们已经将我母亲秘密安排进了一家精神病院,如果我再不听劝的话,就让我们母女俩一辈子也见不了面。” 听到白文静的话,秦山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还是亲二叔吗?对待自己的侄女当真也下得去手?” 张玉也道,“简直岂有此理,我们不可能让他们如意。” 阿依想了想,“如果我们报警呢,他难道还敢跟法律抗衡?” 魏豹摇了摇头,“二爷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就算威胁文静的话也是通过口口相传,一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二是,即使这样能够阻止文静嫁给李少斌,但二房若当真停了大公子的药物,那后果不堪设想。” 阿依不甘地叹了口气,“难道我们就由着他棒打鸳鸯?” 白文静六神无主地坐在椅子上,忽又抬起头看向我,眼眶通红地说道,“陆东,如果我有一天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请你不要怨恨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伸手将文静揽进怀中,心疼地道,“静儿,不要说傻话了,你认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你吗?你父亲在信中再三嘱咐我,要照顾好你们母子三人,如果我就这么退缩了,那岂不说明了,你和他都看走了眼?” 白文静哽咽的道,“可是…” 我打断道,“没有什么可是,我如果不同意,就算是你二叔也休想将我们分开,你忘了,我俩的事是双方父辈已经认可了的,你就不要再瞎想了,我是不可能让你从我手心里溜掉的。” 白文静听到我话,仿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松了一口气道。 “陆东,刚刚是我错了,我都听你的,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二叔自掌权白家后,做事阴险毒辣,黑白两道都结交了不少关系,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我轻捋文静的秀发,大咧咧地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种时候,我不会躲在自己女人背后。” 白文静羞红了脸道,“你才瞎说,谁是你的女人?” 文静也是关心则乱,如果这件事不是牵连她的母亲和哥哥,也不至于会这么被动,我认真地捋了一遍,这件事,其实我们手里并非没有反制的手段。 现在到月底差不多还有二十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打探文静母亲的消息。 而且文静情急之下忘记了石生花这件事,如果石生花能暂时克制住她哥哥的血脉诅咒的话,那白元奎手里的止痛药就没有了任何作用。 文静也不用再受他的威胁。 白文静听完我的分析,终于重新振奋起来,说道,“这么说来,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这半个月同甘共苦,队友们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感情,除了闵柔搞的那一出让她和文静的关系还有点尴尬外。 所有人一致同仇敌忾,表示要为了我俩的幸福出工出力。 我和文静心里感动万分,这次探险,收获最可贵的反而是我们之间结下的深情厚谊。 回酒店的路上,微风一吹,我也有了点微醺的醉意。 白文静扶住我,“叫你逞能,喝这么多。” 我道,“人逢知己千杯少,酒逢知己不言醉。” 白文静一脸鄙夷,“你这一身酒味,让我晚上怎么睡?我还是再开个房间算了。” 我怒道,“刚成亲就嫌弃起我来了,男人身上没点味儿还叫男人吗?” 白文静无奈道,“算了,我不跟酒蒙子一般计较。” 回房间后,我蒙头大睡,文静趴在我身旁,认真问道。 “陆东,你想好了吗?如果你选择跟我一起走下去,你将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现在若是放弃,我不会怪你。” 我无语地打断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多的废话,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让我放弃,什么困难比我遇到肺鱼时被埋在土里还难?什么对手难道还能比粽子还可怕?” 人都说酒后乱性,我现在觉得这话就是我听到过的最大的一句谎话。 我现在想翻身都困难,至于想要做点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白文静呵呵直笑,“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你自己不珍惜。” 虽然醉了,我心里却无比清醒,文静的二叔绝非易与之辈,内心早已开始谋划下一步的打算。 第86章 兵分四路 次日一早,早早地起了床,按照昨夜的安排,文静和魏豹先一步回了大连。 我带着秦山驱车往家赶去,张玉和阿依有事还要留在红河待几天。 张玉这次来红河本来是为了看看他的母亲,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加入了我们的探险小队,与母亲团聚几天后,他再去大连跟大家汇合。 阿依虽然还没有正式加入我们,但她大气地表示白文静有事,她不能坐视不管,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起到什么作用,如果能够用得上她,她一定义不容辞。 与张玉还有阿依分别后,我送文静和魏豹前往机场。 机场分别时,白文静望着我,潇洒地挥了挥手。 并非她故作洒脱,而是昨夜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我的另一具身体,会以另一个身份,乘坐下一班的飞机前往大连与她汇合。 走出机场,借着尿遁的理由,我躲在卫生间里将化名李少勇的分身显化了出来。 我和秦山开着那辆黑金刚与风骏6皮卡往家的方向赶去。 两小时后,我拿着李少勇的证件顺利进入了检票口。 “两具身体分开好像也没什么影响。”我摸着陌生又帅气的脸庞说道。 我和秦山还在奋力地驾驶车辆在高速路上赶路,而化名李少勇的我已经走出了机场大厅。 文静换了一身靓丽又时尚的装扮在出站口等着我,魏豹已经被她打发先行一步离开了这里。 白文静扑进我怀里,兴奋地笑着说道,“大连欢迎你!” 我望着她不解地问道,“你怎么这么亢奋,你到底是喜欢李少勇还是喜欢我?” 白文静啐了一口,“呸,说啥呢?不想好好过日子了吗?瞎吃醋。” 白文静挽着我的手走出了大厅,我坐在出租车里,就能闻到空气中一股海风的味道。 我就像个土包子似的好奇地望着窗外和内陆城市风格迥异的景观和建筑,对于我这种长这么大才第一次来到沿海城市的人来说,这座美丽的城市充满了吸引力。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座修建在海边一座山堡上的别墅小区大门口,确认了白文静的身份后,保安打开了别墅大门。 出租车沿着山道盘旋了几个弯后,停在了一座临海的三层小独栋别墅前。 “欢迎回家!” 白文静牵着我的手走进了别墅大门。 我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内,“这房子就是你一个人住?” 我以为会有保镖佣人什么的。 白文静道,“你是豪门电视剧看多了吧,有钱人也不想外人打扰自己的生活,保洁什么的都是物业的阿姨,隔两天来家里打扫一次,不过我多半时间都住在市区,只有周末会回这里。” 担心我误会,白文静连忙解释道,“李少勇虽然是我的司机兼保镖,但他住在外面我租的房子里,没有住这里。” 我坐在二楼露台的沙发上,吹着海风,十分惬意。 “要不我还是去住李少勇生前租的房子吧,我这样的身份住在这儿对我们后续的计划可能会有影响。” 白文静摇摇头,“我们的关系迟早会公开,你是我相中的男人,未来白家长房唯一的女婿,我才不想你受一点委屈。” 白文静这番话我心中颇为感动,我自认自己身无长技,无论家世还是相貌身材皆是平凡无奇,不值得她这般倾心托付。 望着面前广阔无垠的海面,我暂时忘却了烦恼,不由心旷神怡,紧张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难怪某着名诗人心心念念也要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本想与文静商量一下目前的形势,哪料文静说让我休息一天,她已经安排了人去打探消息了。 我想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 …… 另一边,相隔数千里外的筑城,下了高速后我让秦山开着皮卡车去了我二叔那儿。 当我开着我那辆二手黑金刚风尘仆仆地进了院子,眼尖的张玥立马从收银台跑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让我在无数个深夜里魂牵梦绕的俏丽容颜,心里不禁一颤。 “玥儿,我好想你!” 我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 张玥虽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还是通过口型读懂了我的话。 眼泪无声地从张玥眼角滑落,我伸手接住滑落的泪滴,不想让它掉落在地上。 张玥哭得更加伤心了,口里发出不连贯的哽咽声。 这让我心痛无比。 我突然觉得自己对她无比残忍,我的那些事,她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用手势比划道,“玥儿,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张玥先是一喜,后又摇头比划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不用你守着我,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心里长叹一声,“这丫头当真是傻得可爱。” 走进小卖部里,发现原本陈旧的货架已经焕然一新,发黄的墙壁也重新粉刷过了,前台还增加了一台收银机。 不用说也知道是张玥这丫头的主意。 店内的生意比我离开时好了很多,店里又招聘了一名店员。 张玥兴奋地给我比划店里的陈列和货品,都是经过她精心挑选的,看得出来,她为这个店倾注了太多的心血。 我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拼,她希望让这个店赚更多的钱,好让我不用这么累。 第一次感觉旧楼里昏暗的灯光竟是如此温馨,比起古墓里强光手电耀眼的惨白色光线,这种暖黄色的光竟让我如此让我留恋。 推开房门,母亲正背着我收拾着碗筷。 自顾自地埋怨到,“也不知陆东那犟脾气跟谁学的,非要大老远跑去外面跑船,整天让老娘我提心吊胆的,电话也不来一个。” 我笑了笑,开口叫道,“妈,我回来了。” 母亲身体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回头望着我,声音都沙哑了起来。 我本以为她会说点感动的话,没想到她几步跨过来,伸手拧着我的耳朵,“你这死孩子还知道回来,还记得有我这个妈?一去半个月杳无音讯,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个儿子了。” 我嘴里叫道,“哎哟,拧轻点,疼。” 张玥在一旁呵呵直笑。 虽然心中气愤,倒是母亲还是转头进了厨房,多炒了两道菜。 吃饭时,母亲听张玥手语说我不再出去打工了,脸上皱纹都快笑开了,连道,“不出去就好,赚那么多钱干嘛,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只要不缺吃喝,日子过得去就行,这年头啊,只要不欠钱,日子就已经胜过了太多的人。” 我耐心地听完她的唠叨,难得没有一丝不耐烦。 我想将父亲平安无事地消息说给她知道,倒是又怕她被牵连进这件事当中,只能以后机会到了再说明情况。 第87章 有花堪折 在母亲反复念叨和张玥的殷切期盼下,我正式地宣布了不再出去跑船了。 说出这话,我心里说不出的心虚,希望这件事就此打住,不用再拿更多的谎言来搪塞。 张玥方才在小区里说那话完全就是心口不一,确认我不再走后,兴奋地手舞足蹈,与平日里乖巧的形象大为不符。 母亲说道,“回来了就好,小卖部的生意在玥儿的打理下越来越好,咱们家不敢说能赚多少钱,养活一家人还是没问题的,以后店铺就交给你们小两口打理了。” 我摇头说道,“我就不插手店里的生意了,玥儿做得有声有色,我去找个事做就行了。” 母亲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店里呆着也确实不太好,只要不离开这个城市,妈都支持你去闯。” “对了,今年过年期间就把你俩的婚事办了吧,你们有什么意见?” 说完母亲又对着张玥打了手语重复了一遍。 我自然没有意见,张玥娇羞着同意。 母亲这才开心地道,“那我明天就去找门口算命的黄大仙挑个好日子。” 听到她提起门口那装成瞎子给人算命的假大师,我不由一阵头大。 “就不能换个人算日子?” 母亲辩解道,“你不要带着偏见看别人,就前些天,黄大仙还算准了楼下黄嬢嬢家的女儿怀了儿子呢。” 我笑道,“这么多年可算被他蒙准了一次。” 我还记得以前黄大仙给人算命,说别人肚子里怀的是天煞孤星,生下来就是来找父母来讨债的,害的人差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好在那对夫妇并不迷信,人家孩子现在还好好的,黄大仙被人拿着扫帚追着跑了几条街。 听我说完,母亲摇头道,“你这段时间在外面有所不知,那对夫妻当年隐瞒了他们儿子是超雄综合症的检验结果,那淘气孩子前些天拿刀差点把他母亲给捅死了,人现在才从重重监护室里出来。” 我瞪大眼睛,“还有这种事?” 看来是我小瞧了黄大仙,也怪那老头儿老是盯着人家小姑娘屁股看,这为老不尊的形象让我先入为主了。 饭后,我送张玥回家。 我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她父母都在时,两家经常串门儿,这些年虽然关系更近了,上门的次数反倒少了。 走进家门,看着张玥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再想到我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操持。 我心有感慨地比划道,“玥儿,你辛苦了!” 张玥笑望着我,比划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丫头懂事得令我心疼。 我之所以选择不再继续撒谎,回到她们身边,不仅是因为有了另一具身体的缘故,主要还这些年我母亲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没有往年那么健朗,这次回来看到她还没到知命之年,鬓角就在已经生出了白发。 加上心中对张玥的那份怜爱和愧疚,我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多陪陪她。 张玥见我要走出房门,突然伸手抱住了我。 脸上升起一阵潮红。 两人对视,我瞬间明白了过来。 “玥儿,你准备好了吗?” 张玥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抱起她轻盈的身子往卧室里走去,我还记得上次因为特殊的原因,让我半途而废,险些让我“走火入魔。” 我抱着张玥躺倒在床上,看着眼前这绝美的俏脸,忍不住轻点朱唇。 张玥的身体猛地一紧,看出她的紧张,我放缓了速度。 轻解罗裳,身下的伊人美得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咽了口唾沫,再也忍受不住眼前的诱惑。 …… 张玥痛哼出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水到渠成。 望着床单上那一抹红色,我将张玥紧紧抱在了怀中。 ……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方海滨。 白文静与我躺在露台的沙发上,烟已抽了半包。 我变幻回了自己的模样,那张脸虽然帅气,不过总有一种侵犯他人肖像权的感觉。 望着我愁眉不展地样子,白文静心疼地说道,“好了,陆东,不要想那些烦心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这才意识到,我不应该在文静面前表现出这个样子。 我就是她心里最大的底气,如果连我都失去了信心,那她还怎么坚持。 我扔掉手里的烟,豪迈地将她拥入怀中,“去特么的白元武,都是一个肩膀一颗脑袋,我就不信了,他会比我的命还硬。” 白文静悠然一笑,“这才对嘛,这才像是我白文静的小男人。” 这话怎么怪怪的,回过味儿来,我怒声问道,“我哪儿小?” 白文静呵呵笑道,“哪儿小?你心里没数吗?”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小不小?” 我针锋相对道。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我被她的挑衅激怒,并没察觉出来她是在有意激我。 我将白文静扔在床上,此刻,我心里已经恢复了理智,又开始犹豫起来。 白文静摆出了一个撩人的姿势,“怎么,不敢?不要让我看不起你,陆东,你就是个说话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她的话让我平静下去的情绪又重新沸腾起来。 我也不再怜香惜玉,快速褪去了文静的衣衫。 这具玉体虽然我已经目睹过好几次,再次躺在我身前,我还是忍不住大脑充血,热血沸腾。 与张玥的温柔不同,白文静如同一场熊熊烈火,刚一触碰,就要将我焚烧。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我已记不清昨夜疯狂了多少次,清晨醒来,我浑身腰酸背痛。 “真是个妖精。” 文静背对着我,双眼流下了一行清泪。 心里默念道,“陆东,这样我心里就没有遗憾了。” 身下同样的一抹鲜红让我感觉到责任重大,望着身旁这娇小的女人,我倍感心疼。 从这一刻开始,她真正成为了我陆东的女人。 吃完早点,文静对我说道,“跟我出去一趟。” 文静楼下车库里停放着那辆酷路泽FJ,我也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不喜欢跑车而是选择这么有野性的车子。 我自觉接过车钥匙进入了司机的角色。 按照她的吩咐,将车开到了民政局。 “证件给我。” 白文静酷酷地说道。 “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最后一次提醒道,走到半路我才知道她是来跟我领结婚证。 而且是让我以李少斌的身份跟她结婚。 白文静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儿,“别废话了,赶紧的,身份对我来说不重要,陆东的身份还是留给你那小女友吧。” 白文静说完就走下了车,看着她走路难受的样子,我蹲下身背着她走进了大厅。 从民政局出来,望着手里沉甸甸的红本本,这也意味着,白文静和我此时的身份,成为了真正合法的夫妻。 筑城,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了床上。 张玥突然惊醒,比划着,“遭了,遭了,迟到了!奇怪闹钟怎么没响?” 我比划道,“我跟妈说过了,你今天休息。” 张玥这才放下心来,幸福地依偎在我怀中。 休息好后,张玥洗漱完跟我下了楼,听说我要给她一个惊喜,一瘸一拐地跟着我走出了小区。 看着张玥走路的样子,母亲瞬间明了,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 从政务中心大厅走出来,张玥拿着手里的红本本,兴奋地亲了我一口,说这是她长这么大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这两个我深爱的女人,两段感情,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我暗自发誓,今后要守护好她们,不要能再做让她们伤心的事。 第88章 大舅哥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们还是义无反顾地钻了进去。 望着张玥兴奋地样子,我不由感到一丝欣慰。 我们还未成婚,她便替我在这个家里忙里忙外,操持家务,领证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正式的名分,不再让她被人说闲话。 从政务大厅出来后,张玥示意让我陪她去商场逛逛。 我本来的打算是去二叔那里看看,顺便打探一下李家和白家的情况,文静或许更加了解,但也可能存在当局者迷的情况。 不过想到今天刚领证儿,新婚燕尔的,确实应该先陪陪张玥。 逛了一圈下来后,我很快就后悔了。 张玥早上走路还拐着脚,中午时已经健步如飞了。 我提着大包小包地跟在张玥身后,心里直呼逛街比下墓还累。 当然,其中买的东西大半都是我的衣物和鞋子,张玥只选了件抓绒外套。 我其实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追求,就现在身上这身也穿了两三年了,这东西,我认为只要干净的就行。 最后逛得我两腿发软,我提议我俩去吃点东西,这才让我从中解脱出来。 我好奇张玥怎么舍得这么花钱,就这一上午,就花出去了大几千。 张玥笑着比划道,“妈每个月都会将店里一半的利润分给我。” 我心里一乐,感情玥儿现在还是个小富婆。 …… 另一头,遥远的海滨城市。 刚走出民政大厅,按照白文静的吩咐,我将车子开进了市中心一所高楼内。 电梯直达顶楼,文静在门锁上验证了一下指纹和人像后,开门进了去。 这是一间顶楼大平层带复式三层结构的房子。 房子面积很大,装修极尽奢华,我却没有感到一丝烟火气,冷冰冰地。 我跟着文静从屋里的电梯来到顶楼。 只见轮椅上坐着一位纤瘦的男子,男子因长期病痛的折磨,每活动一下身体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男子身旁站着一位应该是保姆的中年女子。 保姆回身看见白文静,平静地说道,“白小姐您回来了?” 我眉头一皱,似乎觉得不太对劲儿。 轮椅上的男子艰难地转过身,欣喜地说道,“小妹,你回来了。” 白文静轻轻点了点头,眼前这男人,就是她心中唯二的牵挂,还有一位便是她的母亲。 我那素未谋面的岳母也不知被白元武藏到哪里去了。 保姆解释道,“白小姐,二爷他们的人把您的母亲强行带走了,我也阻止不了。” 白文静抬手打断保姆的话,“芳姨,这不怪你,不关你的事,你先下去吧。” 芳姨礼貌地告退。 我全程被当做了空气,也难怪,我这李少勇的身份原本不过就是白文静的一个司机。 “小妹,都怪哥哥没用,这么多年,真是为难你了,眼睁睁看他们将母亲带走,我却无能为力,我真的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白文静走到男子身边,推着轮椅走到我身前,“哥,这怨不得你,我会将母亲找回来,对了,我正式地跟你介绍一下眼前这人,李少勇,你的妹夫,我们已经领证了。” 白文松诧异地看着我,一时无法接受我从司机到妹夫的转变。 我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哥,你好!” 白文松愣了一下,忽又笑道,“好好好,如果二叔知道了你已经领证了,一定会气急败坏,不知道他怎么跟李家交代。” 白文松似乎没有明文静的意思,以为我只是白文静拉来阻止白元武的借口。 文静望着白文松,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有跟你说笑,他不是什么挡箭牌,他就是我白文静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你必须对他有起码的尊重。” 白文松这才对我重视了几分,郑重其事地握了握手,“少勇,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看低你的……” 我罢手道,“都是一家人,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我心里真的没有怪他的意思,换做是我,同样也会产生一样的想法。 想到刚才保姆的表现,我提醒到,“这保姆有问题。” 保姆看到白文静,没有表现出突然看到主家回来后的惊讶或惊喜,显然是早已得知了白文静回来了的信息。 白文松诧异地望向我,“她确实有问题,不过就是二叔的眼线而已。” 我惊讶道,“你们知道她有问题怎么不把她辞退了。” 白文静苦笑道,“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合心的阿姨,不过总是莫名其妙地辞职,后来才知道是有人暗中威胁让她们做不下去,就算辞退了这个保姆,二叔一样也会安排其他人进来。” 我没想到白元武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 “二叔多久没来送药了?” 白文静问道。 白文松想了想,“自从你半月前离开后,就没再让人把止痛药送过来了。” 白文静脸色铁青,“他连最后一丝亲情也不顾了。” 白文松痛苦地活动了一下身体,“二叔想用这招胁迫你嫁给李少斌,小妹,只要把妈找回来,我的事你不用管。” 我向文静使了个眼色,白文静会意,推着白文松的轮子下了电梯。 白文松的房间内,还没说几句话,我忽然听到门外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我一把拧开门锁,保姆芳姨正站在门口彻耳倾听,现在尴尬得不知所措。 “那个,我正想问问白小姐,中午想要吃点什么。” 白文静平静地说道,“芳姨,出去打包个重庆火锅吧,中午我就想吃这个。” 芳姨道了句“好”,便转身出了门。 我这才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了保温壶,盖子拧开后,还呼呼冒着热气。 白文静找来镊子轻轻地夹出一瓣晶莹剔透的花瓣,让白文松张口服下。 白文松激动地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花瓣,“这是?” 白文静点了点头,“没错,正是石生花,虽然并不能清除血脉诅咒,但是应该能够缓解你现在的痛苦。” 文静又得意地说道,“还不谢谢你妹夫,这可是他出生入死才拿到的。” 白文静故意隐瞒了他父亲的信息,我知道现在还没说出来的时候。 白文松开口道谢,我连道不用,“大哥,快服下吧。” 白文松将石生花服了下去,花瓣入口即化。 “怎么样?” 白文静紧张地问道。 白文松没有说话,躺在床上静静地消化着石生花的药力。 良久,白文松在我和白文静惊喜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现在感到浑身轻松,困扰多年的病痛突然消失不见。 虽然动作很是缓慢,但是要知道,他已经是一个卧床多年的人了。 白文松重重吐了一口气,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白家长房嫡子的风采正在慢慢回归。 “小妹。” 白文静打断道,“我知道,这件事要隐瞒下来,我们要给二叔一个巨大的惊喜。” 我们三人在卧室里谋划了许久,直到保姆芳姨拎着打包篮回来。 第89章 谋划 筑城,二叔的汽修厂内。 秦山正在顶楼露台上对着沙包挥汗如雨,小武哥站在身旁不时出声指点几下。 二叔已经经过秦山口中知道了我们此行的遭遇,当然,这也经过了我的同意。 听闻我真的和白文静在一起了,二叔不禁升出大拇指,“大侄子,你也太生猛了,二叔我当初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真是让二叔我刮目相看。” 我翻了个白眼,主意是他出的,事我做了,他如今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 我表面装作镇静,心里面却异常复杂,不明白我那未曾谋面的岳父为何会特地提醒我小心二叔。 我眼前的二叔依旧潇洒从容,似乎没有看出我的心事。 “我到底该相信他吗?” 想到这些年二叔对我的照顾,和二叔在气坑洞为我出头的那一幕。 我心里一酸,良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还是忍不住将这一行的遭遇说了出来,秦山知道的不过是青铜门之前的事,后面的也只是只言片语。 我依旧选择了相信二叔,除了那两封信和石生花的事,我事无巨细跟二叔说了一遍。 二叔听到软玉、分身、和尸皇,即使再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容。 “二叔,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望着二叔一言不发,似还未从我的探险经历中回过神来,我打算摊牌了。 谁又能明白我心里的委屈,一个含辛茹苦照顾了我这么多年的长辈,有人提醒我要小心他,偏偏他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就连李洪福那种枭雄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我一边怀疑,一边自我否定,想要等着他解释,又不忍说出真相让他寒心。 二叔突然望向我,认真地提醒道,“小东,你那分身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他对你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保命的手段。” 二叔跟我仔细探讨了墓室的细节,发表了一些他的看法。 看着我纠结的样子,他抽了口烟,笑道,“李家不同于白家,白家只是商贾巨富,得罪了也没什么,一旦与李家结仇,就像随时被毒蛇盯上似的,稍不注意就会意外殒命。”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连二叔都如此忌惮李洪福。 看来我必须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了。 看我泄气的样子,二叔又说道,“谁叫那白家的丫头被我大侄子看上了,二叔大不了豁上这张老脸不要,也要替你争取一下,你们只管按照你们的计划行事,遇到不可抵抗的时候,我自然会替你们扛下来。” 我心中一喜,原本只是想要二叔提供一些李家和白家的情报,没想到二叔竟然要替我一力承担下来。 但我又不想二叔为此招惹上李家这种庞然大物。 二说看出了我的担心,不在意地说道,“就凭李洪福还不敢把我怎么样,不要担心我,为了我的大侄子,龙潭虎穴二叔也陪你去闯上一闯。” 我心中一阵感动,如果现在还对二叔有什么怀疑的话,我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我跟二叔详细说了我的计划,二叔不时点头,并对了一些细节提出了他的修改意见。 在他看来,我们的整个计划虽然有些幼稚和胡闹,不过在这种复杂情况下,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本来计划是一旦设想成功后,带着所有人消失一段时间。 而二叔却给我们的整个计划托底,事成后不仅能够平安无事,也不会让白文静一家人跟着我颠沛流离。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二叔毫无保留的支持和他那一身无可匹敌的实力。 从二叔店里走出来,我心神一阵恍惚,想到我离开前二叔叫住我说的那段话,心里不由一暖。 “小东,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很好奇,但现在还不到说开的时候,你只要记住,不管任何时候我都是你的二叔,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就行了。” 海滨城市,市中心白云大厦,白家商业帝国的决策地。 我已经扮作清洁员在这大厦顶楼守候了三天,白文静私下里利用手段让我混了进来。 凭着我能任意变换样貌的本事,大厦内任意场合我如入无人之境,当然,我也异常小心,尽量不露一点破绽。 眼前向我走来的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男子就是白元武,也就是白文静的亲二叔。 我点头哈腰地叫了声,“白总好!” 看着我这陌生的面孔,眼高于顶,鼻孔朝天的白元武愣了一下,“你是新来的?” 我一惊,想不到他竟如此警惕,虚心说道,“是的,白总,我是人事部王经理的远房亲戚,非常荣幸成为贵公司的一员。” 听我说完,白元武才放下心来,暗道,“这老王也是,任人唯亲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像我了。” 这王经理也是白文静手下人的老乡,也是白元武的亲信。 了解他儿子最近要出国留学,兜里钱还差了些,机缘巧合下他办公桌上就出现了一笔钱,又机缘巧合下我就以他远房亲戚的名义进入了保洁部。 我已经变成了另一副面孔,证件当然也是假的。 话说,这白家的企业待遇当真是不错,就连我们这种底层的清洁工,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 白元武走进了走廊尽头最豪华奢侈的总裁办公室后关上了房门。 不久后,一个打扮妖艳,走路一扭一拐的女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拎着一包东西,敲了敲白元武的房门后,走了进去。 白元武探出头来,确定走廊没人后,又把门关上。 我躲在楼梯拐角,把这一幕瞧在眼底。 很快办公室里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白元武一声长叹,年轻女子也发出了娇喘声。 我乐道,“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偷腥,也不怕把腰闪断了。” 很快我就乐不出来了。 离着十多米和一堵墙,我清晰地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我心里一怒,手指掐进肉里,想要冲进去把这对奸夫淫妇剁了。 白元武喘着粗气问向妖艳女子。 “药带来了吗?” 妖艳女子撒娇道,“你也不先关心一下人家,我累得都起不来了,你这身体也太棒了。” 白元武哈哈大笑,显然这招夸得他很是受用。 女子继续说道,“安医生说了,这包药能够让那老女人继续疯上三个月的,我看啊,白家早晚是您的囊中之物。” 白元武心虚地提醒道,“嘘,小声点,这话不能到处乱说,事成之后,我把家里那黄脸婆也休了,扶你上位。” 妖艳女子哈哈笑道,“那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告读友书:这本书能够坚持写到现在,得益于我那为数不多的三三两两的读友支持,酒鬼在这里深表感谢,只是每天三五块的文章收益实在难以果腹,而立之年还是一事无成,实在惭愧,我这几天重新找了工作,所以以后不能经常爆更了,只能趁着工作间隙抽空继续写下去,每天尽量保证一更,我自知才疏学浅,胸无点墨,写的不好仍然有读友每天催更,这也是我不想让这部小书烂尾的动力,酒鬼再三拜谢!!!祝大家双节愉快,身体健康,心情愉悦!!!) 第90章 丈母娘 不久后,妖艳女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走进了电梯。 我估摸着时间,先行一步下了电梯,走出大厅后,坐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夏利内,这车也是我这几天刚租下来的。 我心里怦怦直跳,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我那岳母,白文静的母亲,这些年疯疯癫癫的状态,原来都是吃了白元武的药才会变成这样的。 我拿出手机想要发信息给文静,又唯恐闹出误会,白白让她担心。 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 我打算先跟踪白元武看看,他既然拿了药,说明以前的药用完了,他肯定会拿着药去藏白文静母亲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白元武那辆连号的迈巴赫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后,我驱车跟了上去。 为了不被白元武发现,也不至于追丢,我不远不近地跟在迈巴赫后面。 不久后,迈巴赫开进了郊区一个别墅区内,我的车被保安拦下,死活不让我跟进去。 迈巴赫的的影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别无他法,只能另寻他路。 围绕别墅区开着车绕了大半圈,终于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这里刚好位于监控死角,院墙内外各有一棵树刚好可以跳过院墙上的电网。 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跳进了小区内,避开巡逻车后,一家一家地寻找那辆迈巴赫的踪迹。 正巧那辆迈巴赫从一处小独栋车库里窜了出来,我与坐在后排的白元武错身而过,幸好我已经在车内换下了工服,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我悄然靠近别墅,躲在监控死角,观察屋内的情况。 这小别墅应该是白元武的一个秘密据点。 只见屋内一男一女不时来回走动,我猜测女的应该是照顾白文静母亲生活起居的保姆,中年男子估计是保镖之类的。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人酒足饭饱后,竟然缠绵着往二楼的卧室走去。 房门紧关后,响起了一阵靡靡之音。 我暗自好笑,若是白元武知道自己高价聘请的手下竟然背着他做这样的事会作何想。 不过这也给我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我翻窗进屋,尽量减轻脚下的声音,仔细寻找起来。 几乎所有的房间都翻了一个遍,还是没能发现任何线索。 我开始着急起来,眼看两人就快完事了,我还一无所获。 就在我焦急寻找时,我忽然灵机一动,“会不会有地下室?” 我下了一楼仔细察看,餐厅旁靠墙的酒柜上,一处大小不一的缝隙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用手轻轻一推,酒柜往旁边横移过去,一处地下室的暗门露了出来。 我走下暗门的楼梯,回身将酒柜推了回来。 手机的光线照不了太远,这里俨然被装修成了一个囚室。 下到底后,一堵焊接的铁门拦住了我的去路,不过我惊喜地发现,铁门的钥匙就挂在门上,看来他们对文静的母亲没有任何防备。 我打开铁门,走进了密室,密室几乎没有光线,只有新风系统微弱的风声。 密室深处,一位浑身污垢,蓬头垢面的女子正在熟睡中,不远处的铁架子上正放着白元武今天拿来的药。 我走近女子身旁,轻声叫唤道,“阿姨,醒醒。” 女子被我摇醒后,突然尖声惊叫起来,我连忙捂住女子的嘴,急声提醒道,“阿姨,我是文静和文松的朋友,我是来救你的。” 听到我提到的这两个名字,女子涣散的眼神重新聚集起光线。 口中不听呢喃道,“文静,文松……” 身后突然传来酒柜被推开的声音,我连忙躲在了桌角。 估计是中年保镖被文静母亲的声音惊醒,我只能暗自祈祷别被发现,实在不行,我只能带着文静母亲打出去了。 中年男子骂骂咧咧了几句,打开灯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就离开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保镖进来时,文静母亲直勾勾地盯着墙顶,并没有继续看向我。 我心里一动,阿姨好像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的举动完全像是在帮我打掩护。 确定保镖走后,我悄然回到文静母亲身旁,拍了一张照片,叮嘱道,“阿姨,我现在一个人没办法带你离开,我回去和文静文松商量办法,下次来就带你离开。” 为了让她放心,我握着女子的双手再三保证,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懂了没有。 直到我离开,女子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嘴里一直念叨着文静文松的名字。 我走时,又抓了把白元奎带来的药放进包中。 我顺利地回到车内,而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刚好手机传来白文静的短信,“死哪儿去了,还不回家?” 我无奈一笑,驱车往文静的海边别墅开去。 今日的收获,可谓相当丰硕。 白文静已经整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我好奇道,“啥时候学的手艺?” 文静傲娇地说道,“咋的,还不许本小姐无师自通?” 人艰不拆,其实我早就看到了门口垃圾桶内的外卖盒子。 吃完晚饭,文静收拾好碗筷后,文静坐在我怀中问道,“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我默默地拿出了手里的照片,并解释道,“别墅里巡逻的保镖太多,我没把握将阿姨带出来。” 白文静看着母亲的照片,顿时泣不成声,激动地问道,“你在哪里发现的?我要去救她。” 我将文静稳住,保证道,“我一定会将阿姨救出来,就在这两天。” 白文静安静下来后,将照片发给了白文松。 白文松立马回了电话,激动地问道,“母亲在哪里?” 这两兄妹倒是难得的孝顺,我接过电话,提醒白文松墙后有耳。 白文松道,“放心吧,我已经将芳姨支出去了。” 我这才道,“我们虽然可以报警将阿姨救出来,但是这样做难免会打草惊蛇,如果相信我,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做。” 我的打算是尽量不动用官方的力量介入,这样我们的计划才能继续进行。 白文静听完我的分析,沉默不作声,我知道作为子女,看着母亲受苦,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确实很不是滋味。 白文松想了想,认可了我的分析,安慰文静道,“小妹,少勇说得有道理,为了大局着想,我们只能这么做。” 白文静哽咽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心里就是很难受。” 挂了电话,文静无助地哭泣着,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突然意识到,还有更重要的线索没有细说。 我将白元武和妖娆女子的对话说了出来,同时将消息发给了白文松。 白文静眼中迸发出一阵杀意,“好好好,白元武,你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白文静打了一通电话,手下立即有人开始着手调查安医生和我带回来的草药。 白元武颤抖着手回了我一条短信,“少勇,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白元武欺辱我孤儿寡母太盛,再容他几天,我会好好地跟他算这笔账。” 第91章 营救行动 关于这次救援行动,我做了详细的计划,并在心里反复做了推导,尽量做到查无遗漏。 2016年4月20日,距离白元武策划的文静和李少斌的婚礼只有不到10天了。 当张玉和阿依走出机场,看到接机的带着墨镜的陌生男子,心里一愣。 我笑了笑,“怎么,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两人这才认出我来。 张玉惊讶地问候道,“贱人,你怎么化妆成这副逼样了?” 阿依插嘴道,“不对,化妆也不可能这么逼真,应该是戴了人皮面具。” 对于两人的猜测,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半个时辰后,秦山也走出了机场,不容他揣测,我抢先说道,“先上车吧,回头再给你们解释,今天晚上还有行动。” 我拉上几人回到了白文静的别墅,文静走下楼来热情地跟几人寒暄。 这是我们这个探险小分队分离十天后再次相聚,当然,除了魏豹和闵柔外。 我来这里后还没和魏叔见过面,只知道他出国替文静办事去了。 而闵柔有事耽搁了一下,要晚两天才到。 我详细地介绍了今晚的行动计划,三人认真地听完了我的介绍。 几人不时看着我,似乎不太习惯我以李少勇的面目跟他们相处。 无奈之下,我回到房间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张玉这才笑道,“这样才对嘛,那副面孔总感觉有个陌生人在场,总觉得不太自在。” 我道了句,“以后习惯了就好。” 文静望着我认真部署今晚营救计划的样子,不由更加紧张了几分。 我摸了摸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夜幕降临,我开着那辆破夏利往白元武的别墅驶去。 行动前,白文静通过手下查到了白元武的踪迹,他此时没有在关押白文静母亲的小别墅内。 望着我此时这副大腹便便的样子,秃顶中年男人的形象,我无奈一笑。 夏利在小区门口被拦了下来,我伸出头跟保安打了个招呼。 还未解释,保安便谄媚地走出岗亭,抢先问候道,“白总,您好!” 我递了包泰山佛光香烟给保安,保安一脸受宠若惊地给我开了门。 真的是,“人的名,树的影。” 想起那天我嘴都快说干也没让这家伙放我进去,白元武这张脸倒是替我免去了一大阻碍。 车停在了公共车位上,几人跟着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 大门未关,中年保镖和保姆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看见我走进来,两人一拘谨,连忙坐起身打招呼。 “白总,您来了。” 我“嗯”了一声,模仿着白元武的声音。 说道,“人怎么样?” 保姆答道,“人还是那样,我按照您的吩咐每日在她的饭菜里下了药,整天都是昏睡不醒。” 我点了点头,不容置疑地说道,“带我下去看看。” 保安有些疑惑地看着我身后的几人。 我解释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要将人带走,换个地方,你们的工作我另有安排。” 保姆麻利地推开酒柜,我走下地下室后,再度看到白文静的母亲,秦山几人看到文静母亲这副凄惨的模样,忍不住心里一怒。 文静母亲在灯光打开后,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看到我此时模样后,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起身就要和我拼命。 我连忙支开保姆,凑近文静母亲耳边轻语了几声,老人家这才镇定下来,半信半疑地望向我。 就在这间隙,保姆在中年保镖的示意下几个箭步跳出了铁门外,两人合力快速将铁门紧锁住。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好,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露馅了。 中年保镖怒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白总的事你们也敢插手,他现在正赶过来,我倒想看看你们能不能承受白总的怒火。” 我心里一急,如今没有救到人不说,反倒连累了大家。 说到底也怪我轻视了这中年保镖,如果我们留一两人站在外面,还可以控制住保镖,不至于走到这步田地。 就在我懊恼时,秦山运起力气,一个猛冲撞在铁门上。 铁门剧烈的震荡了几下,膨胀螺丝从墙体里脱落出来。 大门就在保镖目瞪口呆地眼光中,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两人呆若木鸡,竟忘记了逃跑。 秦山不由分说,一把卡住保镖的脖子,将他控制了起来。 地下室里有不少刑讯逼供的用具,我将保镖和瑟瑟发抖的保姆锁在了墙角,并搜走了两人的手机,带着人飞快地离开了别墅。 坐上车后,一脚油门猛轰着驶向了大门。 保镖见我开着车出来,连忙打开了栏杆。 车后一个物业经理模样的男子拿着手机飞快地跑来,急切地叫道,“拦住他,快拦住他。” 保安一愣,但还是按照领导的吩咐,摁下了关门键。 栏杆又开始降落,我心一横,加大油门冲了出去。 花杆被车撞飞,不等后面的人追来,夏利在一阵发动机的咆哮声中消失在了保安的视线之外。 “完了!” 物业经理无助地瘫倒在地,想到得罪白元武的后果,心中一阵不寒而栗。 在城内绕了几圈,将车随意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我们下车后打了两辆出租车,这才向白文静的别墅赶去。 今天多亏了秦山,不然因为我的疏忽,大家都将承受可怕的后果。 吃一堑长一智,我一再提醒自己,今后做事一定要更加谨慎,一定要算无遗漏,不能再如此冒失了。 好在有惊无险,成功地将人救了出来。 我扶着文静母亲走进了大门,白文静望着母亲邋遢的模样,来不及感谢,两行清泪流下,抱住母亲泣不成声。 我们自觉地给这对母女留下了相处的空间。 我们坐在院子里,吹着海风,看着山崖下的海景,心里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我向张玉两兄妹问候道,“最近怎么样?” 阿依自豪地说道,“我前两天在县城里买了两套三居室,一套给父母,一套给了弟弟。” 我不由好笑,这丫头就没考虑过自己。 张玉表示已经见过母亲和外公,这才和阿依赶了过来。 许久,文静出声让我进屋内。 文静母亲已经梳洗打扮过,尽管精神状态还未恢复过来,但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我恢复了李少勇的面目,文静母亲望着我不说话。 我第一次有了见女方长辈的局促,虽然她现在依旧神志不清,我还是忐忑地叫了一声,“阿姨。” 文静母亲依旧没说话。 白文静不乐意道,“证也领了,亲也成过了,人也是你的了,你竟然还叫我妈“阿姨”?” 我无奈之下,尴尬地叫了句,“妈”。 文静母亲终于笑了笑,伸手将我和白文静的手放到了一起。 我和白文静惊喜地看着白母,她竟听懂了白文静的话,好像只有关系到她这一对儿女,才能让她保持一分清醒。 第92章 慈善家闵柔 我向文静详细介绍了我们此行的遭遇,听闻我们差点被反锁在地下囚室,文静心中也不免一颤。 不多时,白文松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看到母亲已经虎口脱险,白文松顿时热泪盈眶,恨不得现在就赶过来。 不过他还有任务在身,为了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他还要继续装作瘫痪不能自理的样子。 白文松最后说道,“文静,少勇,当哥的提醒你们,这几天不论二叔说什么,做什么,都要隐忍住。” 白文静点了点头。 白文松这声,“当哥的”,算是正式认可了我这个妹夫。 我这个大舅哥城府极深,完全不像外界所传那样一无是处的样子。 若是没有石生花暂时解开他的病祸,我相信他会继续隐忍下去,只要觅得机会,一定会对白元武发起致命一击。 他已经将我从地下囚室取来的药拿去托人化验了,包括那位神秘的安医生,只要拿到检验结和安医生的口供,我们就能变被动为主动。 白文静安抚好母亲后,走出房间,对秦山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份肝胆相照的友情和火中取栗的举动,真正赢得了白文静的尊重。 我调侃道“静儿,你大可不必这么生分,大家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吗?” 白文静这才笑道,“也对,是我太见外了。” 就在此时,文静的电话响起。 只见她看到来电显示,脸色都沉重了下来。 “喂,二叔,有事吗?” 电话那头响起白元武阴恻恻的声音,“文静,倒是二叔小看了你的手段。” 白文静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平静地说道,“多谢二叔这些天里对我母亲的照顾,我兄妹二人将铭记于心。” 白元武不以为意地笑道,“大哥已经不在了,我那大侄儿也瘫痪多年,二叔我自然要承担起照顾你们孤儿寡母的责任。” 白元武话中有话,意在提醒白文静她最大的两个依靠对他已经没有了丝毫威胁。 文静沉默不语。 似乎怕文静破釜沉舟,白元武又威胁道,“再过些天就是你和少斌的婚礼了,我们白家和李家一旦联姻,白家的影响力自然会更上一层楼,二叔相信你,不会让二叔为难的,是吧?二叔也不瞒你了,文斌这些年服用的止疼药,是李家一直在默默提供的。” 李家,又是李家? 我惊讶于李家干涉白家事务之深,他们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若是仅仅为了吞并白家的基业,李洪福有太多的手段,又何必辛苦多年布局? 白文静深吸了一口气,“二叔,我也是白家的一份子,我知道该怎么做。” 白元武听到文静的保证,这才放下心来,假意问候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她义无反顾,已经做好了和白元武决战的模样。 我突然想到那天第一次同房时,文静决绝的样子,竟是如此神似。 突然醒悟过来,似乎在那时她就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我深知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妥协于白元武而委身于李少斌,只是母亲和哥哥都被他人拿捏住,我能想到的唯一的结果就是达成协议,救出了母亲后,她唯一的结局就是自我了断,香消玉殒。 我心中升起一阵寒意,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看好我们的计划,若不是阴差阳错之下救出了她的母亲,石生花也让白文松脱离了白元武药物的掌控,这结局最终还是难以避免。 夜深人静,秦山等人早就休息了。 我俩躺在床上,相顾无言。 白文静见我沉默不语,讶异道,“你怎么了?” 我摊牌道,“静儿,你是不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我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不吐不快。 白文静张大了嘴巴,“你这都猜到了?” 我严肃警告道,“你如果以后再这样自作主张,那我们在这件事结束后就算了吧。” 白文静心中打鼓,慌忙地解释道,“那时候我不也是走投无路,没了办法嘛,现在母亲也救了出来,哥哥也好了起来,人家才不会干那种傻事呢。” 见我依然在生气,白文静想到了什么主意,突然脸色潮红地道,“大不了,人家好好补偿你一次嘛。” …… 这件事就这么被她糊弄了过去。 清晨五点,文静接到了闵柔的电话,“文静,我出机场了,让你家那位来接一下我。” 这人还真是不见外,我拿过电话,“我没空,你打电话让张玉去接你吧。” 闵柔夸张地感叹道,“你们这就滚到一张床单上去了?白日喧淫,没羞没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白文静啐了一句,“滚”,挂了电话。 张玉刚好要去机场取回特殊渠道运送来的东西,这些东西也是我们这场计划重要的参与者。 顺便将闵柔也接了过来。 闵柔一改往日阴柔的形象,还未进门便爽朗地笑道,“来,文静,让我抱抱。” 我嫌弃地挡在闵柔身前,以为她又在打文静的主意。 闵柔诧异道,“文静,这男的又是谁,你不会又移情别恋了吧?” 我无奈出声道,“我就是陆东。” 闵柔一惊,但是没有追问缘故。 解释道,“放心吧,我对你们家文静没有兴趣了,姑奶奶我现在只喜欢纯情处男。” 见她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我终于放下心来。 见大家都好奇几天不见,她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闵柔从包里拿出一张报纸,狠狠地拍在了茶几上,潇洒地说道,“自己看吧。” 我好奇地拿起报纸,众人围拢过来看着。 头版头条一道醒目的标题《神秘企业家豪捐188万助力乡村危旧教学楼改造工程》。 见我们一脸疑惑,闵柔指着自己介绍道,“没错,本小姐就是那个神秘企业家。” 我怀疑道,“你这种视财如命的人舍得捐这么多钱出去?” 闵柔怒道,“看不起谁呢?” 白文静指着报纸上的人影说道,“好了,别吵了,这人还真是闵柔。” 白文静好奇道,“你真把钱捐了?我记得你身上总共也就这么多钱吧。” 闵柔面色一苦,“可不是吗?本来还剩点生活费,都用来买机票了,你们谁借两百给我充一下话费,马上要停机了。” 我指着报纸说道,“先说说这个,我们每人给你两百,不带还钱那种。” 闵柔这才坐下来,“我就满足一下你们这些好奇宝宝的好奇心。” 说起以往痛心的经历,闵柔也不再避讳,显然已经从那场阴影中走了出来。 原来当年她设计酒后跟导师上了床,被师母发现后,师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精神恍惚走在马路上被大货车撞击而去世。 这件事也导致了师徒两人从此不再来往,他那位导师心灰意冷之下,辞职回了老家,在一所乡镇学校任教。 经过千方百计的打听,闵柔得知她的老师现在任职的学校陷入了教学楼年久失修的危机。 为了取得老师的谅解,她这些年疯狂地赚钱,哪怕为此牺牲一切。 这次捐款后,那位老师从报纸上一眼认出了她,看出了她悔过的决心,并主动联系了她,感谢她为这所学校孩子付出的努力。 师徒俩一番促膝长谈,闵柔在师娘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终于获得了老师的谅解。 除去心结后的闵柔,现在重新活回了以前的样子。 “听完了给钱。” 闵柔刚解释完,就说了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张玉不满道,“就不能让我们缓一缓,我刚沉浸于你光辉伟岸的形象之中,你就来了这么一句。” 闵柔毫不介意地说道,“形象能当饭吃吗?” 我调侃道,“只要你不打文静的主意,不有意针对我,你这人还是蛮好相处的。” 第93章 黎明之前 闵柔收完每人转过去两百块钱,这才长舒一口气。 “没钱的日子太可怕了。” 看着她一副财迷的样子,众人忍俊不禁。 文静又往她卡里转了几万块钱,说是给她的生活费,闵柔这才喜笑颜开。 “看在文静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闵柔突然望着我一脸严肃地说道。 见她如此郑重其事,我也正襟危坐起来。 闵柔想了想说道,“这次见了我的老师,我顺便请教了一些问题,不过我担心引起他的怀疑,没敢问得太细,只是侧面打听了一下,他也发表了一些看法。” 我们对闵柔这位博学的导师深表钦佩,听到闵柔说起那位,都竖起耳朵倾听。 “比如说你遇到的委蛇,委蛇是人头蛇身,身子为紫色,双头为红色,传说中遇到委蛇而不死的人最后都能称霸天下。” 众人听到这里都好奇地打望着我。 我自我调侃道,“我是什么货色我自己最清楚,现在太平盛世,政通人和,国强民富,我可没那胆子和心思去做什么反贼。” 闵柔又道,“当然,这应该是夸张的说法,我老师的意思是,像你这种人,身上注定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今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你身边,助你成就一番事业。” 闵柔的话令我心里一惊,她说得不错,自从我从气坑洞逃出来后,做事也越来越顺,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多。 就像张玉,原本与我心有隔阂,冥冥之中就像有股神秘的力量让我们解开心结,重新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兄弟。 还有秦山,这种力拔山兮的猛将,如今也心甘情愿地跟着我,没有任何异心,一心听候我差遣。 阿依也隐隐有加入我们团队的迹象,对我也是言听计从。 最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与白文静这种豪门贵族家的掌上明珠有了交集,让我时常自问自己何德何能。 我原本不过是一个平凡得像一粒尘埃一样的普通人,按理说,不出意外的话,庸庸碌碌地过完我这一生就是我的宿命。 不过现在我一步步地离我原本的生活越来越远,一切都像是脱离了正轨。 “难道我身上真有什么王霸之气?” 我心存疑惑地想道。 闵柔看着我回过神来,“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 我点了点头。 闵柔还询问了哀牢古国和古代巴国的关系,他老师说这两个国家的存续时间存在近百年断层,至于两者间有什么关联,早就无从考证了。 我想到深渊墓室里拍的石刻雕像,若是让闵柔的老师参考一下,应该会有新的发现。 不过现在还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而且我也不明白她那位老师对我们这种人是什么态度。 若他是一位古板的老学究,那肯定会把我们当成盗墓者来对待,到时候不报警把我们送进监狱就不错了。 虽然我自从入行以来,一直谨守法律的红线,但这种事毕竟说不清道不明。 只好在心里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离李少斌和文静的婚期越来越近,李白两家就像压在我心头的两座大山,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虽然有我二叔担底,不过我不知道他的面子到底有多大。 我也知道他的实力很强,但人力有时穷,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而白李两家,就像是两座庞然大物。 我心里异常忐忑,不时将我的计划反复推敲。 如果仅仅是我一个人,那结局最坏不过是与白李两家鱼死网破,但现在我的朋友们都牵连进来了,我必须有万全之策。 其中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让我一阵头大。 通过与白文松的交流,他坦白自己最多能做到让白家的力量不出来干涉。 至于李家,面对这种庞然大物,即使是他,也没有半分把握。 据他所言,李洪福手下有一龙二虎三熊四豹十位武力高强的手下,这些人都是李洪福这些年浴血拼杀的得力助手。 根据白文松的推测,即使这十人里武力稍弱的四豹,也能跟魏豹斗得旗鼓相当。 至于一龙二虎,据传已经进入武学宗师之境。 而且,这还只是李家明面上的实力。 听完白文松的分析,我心里升起一阵无力和挫败感,我这边只有秦山一个战力,凭借着天生神力,我估摸着应该和三熊差不多。 白文松身边也有一个保镖,估计跟魏豹差不多的实力。 至于我和张玉,不过勉强比普通人强上一星半点,即使滥竽充数,战力缺口依然很大。 计划还未开始施行,我便失去了信心。 尽管如此,我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成为他人的新娘。 算了,事在人为,李家的战力,不可能全都来此,他们也有实力相当的对手需要人手来相互牵制。 以有心算无心,我们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心态放松后,我整个人又轻松了下来,我这人就这么个优点,无论遇到多大的艰难险阻,都能及时调整好心态。 望着几人在山崖下的海滩上有说有笑,我顿感只有自己是操心的苦命人。 索性走出房门,往山崖下赶去。 …… 筑城,这些天二叔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管是家里还是店里,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我是想要打探一下二叔的口风,若是事不可为,让他不必冒这个风险替我出头。 望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二叔的大徒弟,小武哥好奇地询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心想小武哥也不是外人,就将几天后的事说与了小武哥听,不过并未将我是男主角的事说出来。 小武哥显然知道这件事,好心提醒道,“师父说出去找几个老朋友叙叙旧,过几天会直接赶过去。” 看着我一脸心事重重,小武哥好心提醒道,“小东,你放心吧,师父既然答应了替你朋友出手,必然是有把握的,你也应该对他的实力有信心才是。” 听到小武哥这么说,我才放下心来,二叔果然对我分身的事守口如瓶,只是将李少勇说成了我的朋友。 只是不知道他又去找什么朋友了,莫非是去搬救兵了? 若是他的朋友也有他一样的身手,这件事未必没有转机。 离开修理厂,我回到了家里。 吃完饭,张玥心疼地望着我,手里比划道,“东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你这几天心事重重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因为白文静的婚事,我的种种表现让张玥担心了。 我笑了笑,用手语回道,“玥儿,我没事,我在担心二叔,好几天没他的的消息了,电话也不接。” 我只能甩锅给二叔。 张玥这才放下心来,安慰道,“二叔做事自有分寸,你不要太担心了。” 我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住进了她的房子里面,安心过着二人世界,反正离家里也近。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到了29号,明日就是文静与李少斌的婚期。 黑暗笼罩着大地,唯有深海处的一盏盏渔火点亮了黑夜。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过了明日,我要带着文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94章 婚宴 文静天还未亮就赶往了那处市中心的大平层,白家的化妆师已经赶至那里,早早地开始准备起来。 按照我们南方的婚礼习俗来说的话,今天应该是女方的出阁酒,出席的应该都是白家的亲朋好友,本来今天应该没有男方什么事,不知为何李家非要在今天把两场婚礼一并举行了。 为此我特意问过文静,她说这事南北方的习俗都差不多,她也不明白李家为何如此着急。 我手心不断有汗液流出,事关我的终身幸福和一众好友的性命,我不敢有任何马虎。 我现在终于反应过来,我那大舅哥并未跟我说实话,他明知李家的实力还敢破釜沉舟,奋力一搏,若是没有对应的手段,我自是不信。 反过来我也一样,我也没有告知白文松我的底牌,因为我也不确定二叔到底有什么手段。 我们几人早早地被白文松安排的人带入了今日举行婚礼的酒店内。 带我们进来的神秘人给我们每人分发了一套保洁员的衣物。 换上后,我们跟着酒店的服务生打扫起卫生来。 奇怪的是,望着我们这些生面孔,一时竟没有人上前询问。 任由我们几人磨着洋工。 看来我那大舅哥这些年也没消停,暗中依然发展了自己的人脉关系。 这所酒店的布局让我们这群土包子深深震撼。 偌大的大厅内,又分成了上中下三层结构,每一层又分为了十多层台阶,像极了大会堂会议厅的造型。 三层宴会厅里,摆满了近五百桌桌椅。 今天白李两家的亲朋好友都会相聚在此,共同见证这场世纪联姻。 酒店的准备工作相当细致,每一处地面都要来回仔细检查,新铺的红地毯上不能留任何污渍。 几十个安保人员在宴会厅内来回巡逻,若不是有这身衣服和工牌,我们几人根本无处藏身。 中午我们跟随者保洁部的其它员工随意吃了点便饭,当有人问起我们这几个生面孔时,我按照白文松的吩咐说是某某公司派来帮忙的,就这么应付了过去。 晚宴定于傍晚六点开始走流程,司仪是某综艺节目的着名主持人,这张脸近看之下远没有电视中那么帅气,看来还是荧幕效果居多。 司仪提前入场后,无数花痴一样的妙龄少女跑上台要求合影和签名,司仪来者不拒,表现出很有教养的样子。 我心知,这主持人的出场费换成红票子的话,估计普通成年男子也提不动。 司仪熟稔地调动了陆陆续续提前进场的来宾的情绪,将气氛推向了热闹的高潮。 趁着人流杂乱,我们按照计划混进了各自预订的位置。 六点整,高朋满座,婚宴正式开始。 主持人讲了一长段开场白后,终于宣布新郎上台。 一个月未见,李少斌骨折的手竟然好得七七八八,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家伙也不知在哪里找的灵丹妙药,伤口短时间就愈合了。 即使站在情敌的角度,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卖相很不错。 一米八几的身高,有型的脸部轮廓,瘦削的身材,配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李少斌礼貌地跟主持问好后,又对着台下的来宾热情洋溢地问候了几声,再是将和文静相识、相知、“相爱”的情节编成了一个简短的故事对观众娓娓道来。 故事中李少斌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痴情种,历经诸多磨难和考验终于才赢得了文静的芳心。 李少斌精心编织的故事让现场不少痴男怨女感动得热泪盈眶。 只有真正知情的极少数人才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恶心想吐。 这家伙全程谎话连篇,撒谎眼睛都不带眨眼的。 此时我恨不得跳上台给他两巴掌,但是还没得到白文松的信号,我不得不按捺住愤怒的心情。 我看向主桌上的几人,除了大腹便便的白元武外,桌前坐的皆是李白两家的长辈。 白元武身旁,静坐在雕花木椅上的男子,神色平静得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见丝毫波澜。 剑眉之下,一双眸子似藏着锐利的锋芒,却又被一层淡淡的冷意所遮掩,让人难以窥探其中的思绪。 紧抿的双唇,线条刚硬而坚毅,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权威与不可侵犯。 这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一代枭雄——李洪福了。 白文松作为文静的亲哥,长兄如父,代替长辈敬陪末座。 我焦急地等待白文松发出信号,看着这家伙不动如山的样子,我心里想着“这家伙该不是面对李洪福发怵了吧。” 我四下里寻找二叔的身影,如果一会儿场面失控,或许只有他能直面李洪福的怒火了。 虽然没有找到二叔,但我知道,他不会拿这种关系到我身家性命的事情来跟我开玩笑。 我估摸着他兴许是乔装打扮,变换了身份坐在某个角落里。 李少斌长篇大论结束后,主持人宣布“有请新娘。” 台下的宾客连忙坐起身,纷纷想要一睹那位让李家太子爷神魂颠倒的女子的芳颜。 舞台上,一处凹陷下去的平台突然连人带钢琴升了起来。 来人一阵摇头晃脑,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拨动。 一阵优美的《梦中的婚礼》的旋律响起。 聚光灯下,有人惊喜地发现,舞台上弹奏钢琴的人竟是某某着名钢琴家。 “李家真是好大的手笔,就连他都请来了。” 台下的人一片哗然,许久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文静在一片惊呼声中缓缓走向舞台。 她身着一袭奢华的婚纱,宛如一位高贵的女王降临。 婚纱上镶嵌着璀璨的水晶和精美的蕾丝,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将整个银河都披在了身上。 修身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凸显出她的优雅与妩媚。 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宛如一条华丽的锦缎,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与大气。 她的妆容精致而艳丽,眉眼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现场气氛随着文静的登场,再次迎来了新的高潮。 望着文静冷漠的样子,李少斌心中冷笑,“你再怎么高傲,不还是要在我胯下承欢。” 文静如此绝美的一幕,竟不是为我穿上的这身白纱,我心中充满了嫉妒,嫉妒到发狂。 现场气氛热热闹闹,而我,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突然想到某句名言,“热闹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我双拳紧握,心中暗道,“热闹可以是他们的,而文静,只能是我的。” 第95章 她不愿意 司仪也不禁为文静的美貌折服,回过神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继而问向李少斌道,“ 帅气的新郎,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做你的合法妻子,并承诺永远爱她,无论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贵,你都对她不离不弃,请问新郎,你愿意吗?” 李少斌故作深情望着文静,笑道,“我当然愿意。” 即使是走程序,司仪也放缓了语气,故作神圣地似的看着白文静,问道。 “俏丽的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个英俊的男人做你合法的丈夫,并承诺永远爱他,无论康健还是病痛,有钱还是没钱,你都对他不离不弃,请问新娘,你愿意吗?” 眼前这一幕惊让我心神一阵恍惚,我突然想起在哀牢古国地下墓室内,柳飘飘的执念问有谁反对时,文静说的那句“我不同意!” 不待文静回答,我心中一叹,“静儿,如今也该我来替你回答了。” 于是不再等待白文松的信号,扔掉身上的保洁外套,脱口而出大声说道,“她不愿意!” 全场被我的回答惊到,几千双错愕的眼神看向我。 “我靠,这哥们儿哪里来的,如此生猛!” “这位兄弟,这个时候找事儿,你就不怕得罪李家吗?算了吧,小命要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身旁不乏看热闹的人,嘴里小声嘀着,也有人好心人从旁提醒。 主桌上,李洪福脸色阴翳地看向我,那双锐利的眼睛,刺得我生疼。 李少斌正要怒喝出声,司仪抢先问道,“这位小兄弟应该是新郎新娘的朋友吧,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哟,请先回到座位上坐下吧。” 我迎着李洪福那道刺眼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再次说道,“我说了,她不愿意!没听见吗?” 司仪张大着嘴巴,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白文松眉头紧皱,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行事,我这么做,让他感觉很被动。 我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此时再不制止,难道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嫁给他人吗? 文静深情地望向台下的我,一时感动莫名。 司仪似乎不信邪,哈哈一笑,“今天现场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不过谁又能保证生活中永远不出现一些意外呢?对吧,美丽的白小姐,请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嫁给李先生?” 白文静回过头,勇敢地回答道,“他的话就是我的答案。” 白文静的回答差点让主持人昏厥过去,以他身经百战的应变能力,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主持下去。 李少斌指着我大声训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在我的婚礼上捣乱,是不是嫌命长了?” 这家伙显然认不出变换相貌后的我,我也懒得搭理他。 见我不回答,李少斌脸色铁青地怒视着文静道,“白文静,你真是给了我一大惊喜呀,先是陆东,现在又在婚礼上出现了这么个野男人,我看你们白家也不是诚心和我李家联姻吧。” 白元武站起身,怒视着白文静道,“文静,不要耍小性子,多想想你哥哥和母亲,不要为了一时之快铸下大错。” 白元武此刻还想用白文松的药物来拿捏她。 白元武身旁的属下走到他身旁指着我耳语了几句。 白元武这才望向我,恶狠狠地说道,“那个叫做李少勇的小子,我还当你是何方神圣,没想到只是我白家的一个司机,哦不,一条狗而已,我劝你,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得罪了随手就能拍死你的人。” 白元武竟然以为我是为了钱和白文静导演了这一幕。 我笑道,“姓白的胖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为了点钱就可以六亲不认,强迫自己的亲侄女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吗?” 白元武见心底的事被我点破,气急败坏底怒吼道,“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抓起来,我要让他知道招惹我白家的后果。” 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立马气势汹汹地就要向我扑来。 他们还未靠近,张玉和秦山从角落里拎出事先藏好的麻袋,打开袋口,用力地将麻袋内的东西扔向扑向我的这群保镖。 麻袋内的蛇,老鼠,毒虫被扔出来,惊慌失措下,在这群保镖身上爬来爬去。 人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这些训练有素的壮汉一时间吓得“花枝乱颤”,不顾白元武的怒斥,纷纷往后退去。 这些东西也是我事先让阿依准备的,为了将这些从云南东西运过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好戏开演,婚宴现场被我们几人弄的一团糟。 李洪福身旁一位手拿羽扇,身穿一身白衣的男子打了个响指,宴会厅各个角落突然窜出来一群身穿黑色练功服的青壮。 这群李家的保镖明显更加精干,跑出来后,快速将一地的蛇虫鼠蚁收拾干净。 白衣男子指着我,软绵绵地说了句,“把扰乱婚宴的这几个家伙抓起来。” 保镖中分出几人走向我们,我心中暗自着急,赶紧向白文松使眼色,如果他再不出手,我只能兵行险招了。 只见白文松不动声色地向我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未到动手的时候。 李家的打手正要对我们动手时,大厅所有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 白元武怒问道身旁一衣衫革履的男子,该男子正是这间酒店的负责人。 男子汗如雨下,紧张地回答道,“白总,您先消消气,可能是电路故障了,我马上让人排查。” 殿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闹哄哄地乱做了一团。 我心知是文静安排的人开始动手了,趁着两眼一抹黑带着张玉和秦山赶紧跳上舞台。 由于我的感官异于常人,借着微弱的光线,我悄然走至李少斌的身后,拿出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觉到匕首传来的冰凉的感觉,李少斌一紧张就要躲开。 我勒紧他的脖子,威胁道,“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我的刀可不认识什么公子爷。” 李少斌以为我只是吓唬他,不敢在李洪福面前对他动手,恶狠狠地说道,“敢在这里动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直到匕首的刃口轻轻滑动,李少斌的脖子上开始血迹渗出来,这家伙才开始慌了。 色厉内荏地说道,“兄弟,别动手,有话好说,你这样做很危险。” 我笑道,“只要李公子别捣乱,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敢问一句,你如此心急地要和文静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待李少斌回答,酒店的照明突然恢复过来。 我暗道声,“可惜!” 看到新郎被我挟持,观众一阵哗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随后又看向李洪福,想要看看他的宝贝儿子在他眼底下被我持刀威胁,会有什么反应。 第96章 讨一个公道 照明恢复后,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有人义愤填膺,也有人幸灾乐祸,露出好奇之色。 李洪福脸上不露声色,站起来抬手制止了李家人的怒斥。 这位称霸一方的枭雄已经多少年未曾见到敢于掠他虎须的人了。 李洪福身上上位者的气势压得我很是难受,虽然心惊,我还是直视了过去。 李洪福随后坐下,扯着嘴笑了笑,“年轻人,你很有胆量,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放开少斌,我让你和你的同伴平安离去如何?” 我扯犊子问道,“也包括文静吗?” 围观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那位枭雄已经给出了两全的办法,而我居然还不借坡下驴。 李洪福一双虎目望向我,“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看来这事儿是没得商量了。” 我心知,若不是顾及在场部分贵宾的官方身份,众目睽睽之下,李洪福不敢做得太过火,恐怕早就对我和我的同伴使上了手段。 这些人眼看即将发生一些不适合他们观看的事,正要起身告辞。 我连忙插话道,“李总,我跟您本来也无冤无仇,只是想让大家了解一些真相,请给我一小点时间,我承诺很快便会放了李少斌。” 李洪福一言不发,对于我的话不置可否。 我对着耳麦说了句,“可以开始了。” 只见大屏幕上的喜庆画面一转,播放起了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片子。 当安医生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脸不解,唯有白元武面露惊慌之色,怒喝道,“快阻止他!” 几名保镖跑上台,想要切断荧幕的电源,不过这电路早就被人改装过了,任凭保镖操作,荧幕仍然继续播放着安医生的独白。 我也没明白,白文松是怎么找到安医生,并让她主动承认勾结白元武给文静母亲下药的犯罪事实的,不过这个现在并不重要。 随着荧幕里安医生娓娓道来,白元武利用她给的药导致文静母亲这些年精神错乱的犯罪事实被正式曝光。 片子的结尾,清晰地显示了这批药物含有致人疯癫的违禁成分的检验报告。 随后是文母被关押在地下囚室的照片,文静本不想让文母这副形象显露人前,不过白文松却坚持要放出来,这是他一举推翻白元武的绝佳机会。 “畜牲。” 不少女性怒骂出声,同为女性,白元武令人发指的恶行让人不吐不快。 “败类,都说长嫂如母,这家伙真是人面兽心……” “自白元武掌权后,白家这些年越发每况愈下,原来心思都用在争权夺利上了。” “依我看,他大哥白元奎才是一代商界奇才,若是他大哥没出事,白家现在未必就弱了李家。” 白元武一时成为了众矢之的,平日里与之结交的狐朋狗友也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不是我,不是我……” 白元武瘫坐在椅子上,解释是那么苍白无力。 几名官员起身向李洪福告辞,今日发生这种事,他们的身份已经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 李洪福起身跟这些人告了个罪,随后脸色铁青地望着白元武。 他不是怪白元武做了这等恶事,而是生气白元武做事这么不小心,竟然让人揭发出来。 “这么点事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李洪福骂了几句,随后又提醒道,“你只要咬死不承认,他现在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过了今天,只要找到那个医生,让她反咬一口也不是什么难事,你那大侄子的命还掌握在我们手里,只要那两兄妹不傻,应该知道怎么取舍。” 白元武这才如梦初醒,暗道“差点着了这小子的道。” 脸色恢复如初,大声道,“各位,不要被这个黄口小儿的一面之词欺骗了,不信大家看文静文松兄妹俩怎么说?” 随后又对我说道,“小兔崽子,竟然敢抹黑我,你今天完蛋了!” 白元武自以为拿捏住了白文松的命脉,文静不敢彻底与他翻脸,故而舔着脸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我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拿着麦克风,大声说道。 “诸位,这白元武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儿狼,自他大哥失踪后,他暗地里抢班夺权,欺负孤儿寡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想必这些年大家也越有耳闻吧。” 有人似有所思地点头,心中暗道,“似乎传言中也有这么回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等程度。” 白元武气急败坏地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白家的家事,赶紧拦住他。” 一众保镖想要上前,看着我手上的李少斌,又有些投鼠忌器,畏首畏尾。 我出声道,“还没完呢,别急。” 大屏幕像幻灯片似的,弹出了我和文静的结婚证照片。 台下众人顿时嘘声一片,“白家这是想要一女两嫁吗?” 众人终于明白过来,我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来捣乱。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白元武一心想要抱上李家的大腿,为此不惜棒打鸳鸯,威胁强迫文静,宁愿牺牲自己亲侄女的终生幸福,作为文静的丈夫,被逼无奈下,我只能剑走偏锋,出此下策。” 我直视着李洪福,问道,“李总,我的出现,只是想要替文静讨一个公道而已,作为男人,相信李总能够理解我今日的所作所为吧。” 李洪福许久后,开口道,“你很有种,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随后又直视着白元武,想要他给一个解释。 今日的事不仅打乱了他的计划,而且,也损害了李家的颜面。 白元武慌忙道,“我也不知道文静什么时候领证了,我真的不知道。” 李洪福深知此时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转身走上台前,对众人深鞠了一躬。 “今日在坐等都是李白两家的亲朋好友,李某今日相邀大家开此,原本是想让大家欢聚一堂,共同见证小儿与白家长女的喜事,不料竟成了一场闹剧,让大家看了一场笑话,李某在这里深表歉意,现在就是请大家暂且离开,我们要处理一下家事。” 李洪福不愧是一代枭雄,即使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仍旧沉稳发声,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反观白元武,不得不说,随机应变的能力就差太多了,若不是白文松的病情和他白家次子的身份,恐怕这白家还由不得他做主。 宾客逐渐开始离场,满桌丰盛的美味佳肴成了这场婚宴巨大的讽刺。 不过片刻,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留在现场的,只剩下李白两家的下属和亲属。 文静走到我身旁,担心地抓着我的手臂。 我示意她不用担心,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李洪福望向我,“现在可以放开少斌了吧。” 我笑了笑,“男子汉一口吐沫一个钉儿,如你所愿。” 随后就将对准李少斌的匕首拿开,李少斌脱困后快步向李洪福跑去。 文静想要出声提醒,失去了李少斌这个挡箭牌,我们会变得很被动。 白元武气急败坏地怒吼道,“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今日老子要把你挫骨扬灰,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说完便带着保镖围了上来。 第97章 三叔公 秦山和张玉本要站出来护在我身前,不过被我拦住了,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朋友替我受过。 阿依和闵柔两女这时也从后台跑了出来,闵柔一脸幽怨地望着我和文静,埋怨道,“这下被你们连累惨了。” 我笑问道,“后悔了吗?” 闵柔想了想,回答道,“后悔倒没有,不过得价钱。” 我差点被闵柔的话噎住,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考虑这个,不愧是钻进了钱眼子里的女人。 “还有两个帮凶,原来是你俩给荧幕动了手脚。” 白元武恶狠狠地盯着两女,今日两人让他身败名裂,他恨不得生噬其肉。 我将两女护在身后,示意秦山保护好她们。 如果没有破釜沉舟的准备,我也不敢带着大家轻易涉险。 我沉住气,主动走上前,迎向这群如狼似虎的打手。 伸手将外套脱去,保镖心头顿时骇然,面色剧变,纷纷往身后躲去。 只见我身上绑满了密密麻麻的炸药,雷管和引线穿插其中,看起来令人怵目惊心。 文静望着我,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东西?” 我调侃道,“你老公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那人又嘱咐我照顾好你们,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兵行险招。” 不待文静回答,我快步走向李洪福,李洪福身边的保镖连忙掏出喷子指着我。 白元武怒喝道,“你别过来,看看我们的子弹快还是你点燃引信的速度快?” 我讽刺道,“真是个白痴,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点火式引线,我这叫触发式炸弹,只要我一拉绳,或者我倒在地上,身上的引线就瞬间会触发,雷管瞬间会引爆我身上的炸药。” 白元武被我一席话吓得后退了几步,一时不敢再用言语刺激我。 毕竟在他看来,他的命比我要金贵万分,精美的瓷器和破廉价的瓦罐碰撞,是不值当的。 我望着李洪福,认真说道,“李总,我们打个商量,你放我的同伴和文静离去,我留在这儿任你处置怎么样?” 李洪福想了想,回答道,“这似乎也不是不行。” 期待的援手依然没有出现,我反而没那么焦虑了,这群人竟然随身带着喷子,我也不愿意牵连到他。 我知道今日我将李家往死里得罪,李洪福不可能放我离去,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我的同伴平安无事,我留在这儿大不了鱼死网破。 见他竟然有松口的意思,秦山等人连忙拒道,“不行,我们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走。” 白元武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随后转身向李洪福说道,“李总,我们两家因为这几个家伙栽了这么大的面子,若是放这小子的帮凶离去,岂不是让同行笑话。” 李洪福身后的李少斌也随声附和道,“爸,别放他走,我今天不把他们剥皮销骨,实难解我心头之恨,我就不信他有胆子拉响炸弹,他敢这么做的话,自己首先就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李洪福似乎被说动了,脸色阴了一下。 我心底一沉,暗道不妙,我现在的打算便是护着秦山等人逃出去,我大不了拼着这具肉身不要,与他们玉石俱焚。 我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如果被炸毁后,对远在筑城的另一具身体有什么影响,不过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了。 只是他们连我的同伴都不肯放过,我一步步靠近,白元武等人缓缓后退。 虽然料定了我不敢拉响引线,但他们也不敢用自己高贵的的性命来尝试一下我的胆量。 文静绝望之下,走至我身前,眼神通红地抱着我说道,“你不要这样,我们不是说过,同生共死,一起面对吗?” 我捋顺了文静额头的秀发,无奈地笑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你帮我保护好秦山张玉他们。” 文静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我只说一句,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好好活着。” 看着她此刻苍白的脸庞,我心中一痛,都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要以这种方式告别了。 文静绝望之下,怒视着白文松,望着这个为了他能够重新站起来,自己甘愿付诸一切的男人,内心充满了自责与鄙视。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是没有底气站出来吗? 白文松心底也越发焦急起来,刚想说话,大厅入口处突然有一群人走了进来。 变故突发,李洪福和白元武诧异地望着迎面走来的老头儿,心里突然生出不妙的感觉。 这位老者虽已至古稀之年,岁月在他的脸庞镌刻下深深浅浅的皱纹。 霜雪染白了须发,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如苍松,目光如深邃寒潭,沉静而有力量。 他无需言语,无需刻意彰显威严,仅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场,仿佛沉淀了一生的阅历与智慧,皆化作无形的威严,震慑人心。 “武道宗师。” 李洪福老辣的目光一眼看出了老者的武学境界。 老头身后一群人,腰间皆是鼓鼓的,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而来。 魏豹跟在老者身旁,心疼地望着文静,他已经提前得知了眼前的我是陆东化妆而成,所以并不奇怪。 这位老者想必就是文静派魏豹请来的援手吧。 文静心里一松,“三叔公,您老终于来了。” 老者走至文静身前,“丫头,你们兄妹俩这些年受委屈了。” 文静羞然一笑,“您老来了我就有了靠山,再也不会任人欺凌了。” 老者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大厅,“你这丫头先别把我架这么高,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白家这些晚辈买不买帐呢。” 听到老者意带嘲讽的话,白元武和白文松连忙向老者问好。 “三叔,三叔公,您老怎么来了。” 老者哼了一声,怒视着白元武说道,“我要是再不回来看看,白家的家业都得被你给卖了吧?” 老者越说越气,“突然抬手给了白元武一个响亮的耳光。” 空气突然都凝固了下来,除了李洪福少数人外,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白元武身后一个同样大腹便便的男子不忿道,“你这老头在这儿扯什么威风,我白家家主也是你能欺辱的吗?” 白元武回身给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扇了两耳光,“我都叫三叔了,你这个混账还说他没资格教训我,即便你爷爷在世,也要对三叔客客气气的。” 老者没有理会白元武的恭维,嘲讽道,“幸好我没生活在国内,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经受不起精神药物的摧残。” 白元武脸色潮红,理亏之下,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我暗道奇怪,白家男性因为血脉诅咒的原因,通常活不到五十岁,难道这老者是个变数? 白文静悄声在我耳旁解释道,“三叔公并不是我白家的血脉,而是早年我曾祖父收养的义子,两人感情情同父子,他在白家的待遇,比我爷爷和二爷爷还好。” 白文松推着轮椅走到我们身前,补充道,“岂止如此,三叔公年轻时,正缝我白家生意下滑,人心溃散,他老人家另辟蹊径,独自一人到东南亚做起了橡胶生意,短短几年便做得风生水起,赚了钱后,三叔公力排众议,将所得利润的一半反哺白家,即便是现在,橡胶产业也是白家主业之一。” 白文静兄妹俩对这位老者如此推崇,可见老者的实力非同一般,或许今日的事出现了几分转机。 第98章 援军至 老者突然望向我,笑道,“你就是文静看上的那小子吧,还不错,浑身是胆,有我几分年轻时的样子。” 我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尴尬地说道,“三叔公,我这也是没了办法,只能拿这条命做殊死一搏。” 老者看我此时的样子,竟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独自闯荡东南亚的场景,一时不胜唏嘘。 “好好好,你既然叫我一声三叔公,那我就认你是我白家的嫡长女婿,只要我这把老骨头不倒,就不会轻易让人伤了你。” 三叔公这话让我心头一暖,只是他的势力都在境外,如何能够跟势头正盛的李洪福叫板。 白元武急得连忙指着李少斌介绍道,“三叔,这位李公子无论家世还是相貌才是真正配得上文静的啊。” 三叔公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珠内,竟然冒出一丝寒光,让白元武不敢继续说下去。 三叔公望向白元武身后的李洪福,出声道,“这位想必就是北方绿林唯二的霸主,李洪福李先生吧,真是江湖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仅这副气势,便不是常人所能及也。” 李洪福说道,“晚辈李洪福见过白三爷,白三爷当年在东南亚闯下了赫赫威名,那才让人敬佩,而今我和前辈一样,早已金盆洗手,只是一个合法的生意人而已。” 三叔公望着李洪福保镖鼓起的腰间,对于他退隐江湖的话不置可否。 继续说道,“不知李先生为何会看上我白家,只要李先生一句话,想要与李家联姻的达官贵族,商贾巨富都将趋之若鹜,不知李先生能否给老朽一个解释。” 三叔公话音一顿,又继续道,“我白家不过是一普通的商贾人家,实在不值李先生如此垂青,你看,我家文静已经心有所属,已嫁作人妇,我看联姻的事就不必强求了吧。” 李洪福眼中寒光闪烁,“联姻之事是白家家主白元武主动与我商定,并非李某擅作主张,而今闹到这一步,联姻之事只得作罢,不过,他,我必须带走。” 李洪福突然指着我说出了他的目的,突然一顿,望向白元武,继续道,“白总,联姻不成,过错不在我李家,所以答应我的条件,你必须做到,如果你敢反悔,李某的为人,你是知道有什么后果的。” 白元武面色慌张地急声道,“李总,联姻不成,过错也不在我啊。” 李洪福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是你白家的事。” 三叔公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寒,怒视着白元武,“你这个败家子,不会允诺了把那件东西给他了吧。” 望着白元武躲闪的目光,三叔公心中气急,直想骂娘。 众人心中猜测着白元武到底允诺了什么,让李洪福念念不忘,使得三叔公如此怒其不争。 李洪福说要带走我后,文静挡在我身前,“不行,我不会让你带走他。” 三叔公回过神,面带寒意地说道,“人老了,最看不得生离死别的事,李先生,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君子有成人之美的品德,我代表白家可以在能力范围之内给予李家一些补偿。” 李洪福心中一横,拒绝道,“白家如果还想安好,必须答应我这两个条件。” 三叔公冷笑道,“李先生当真要如此咄咄逼人,我白某恐怕也不是吃素的。” 李洪福回应道,“你白三爷虽然是个狠角色,不过这里可不是东南亚。” 两位大人物说破脸后,索性也不再装了,气氛一时之下竟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形势愈发微妙,我打定主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大不了抱着李洪福同归于尽。 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李洪福身旁那位寸步不离的保镖时刻注意着我的举动。 “哈哈哈哈,李洪福,我劝你对江湖前辈还是尊重一些为好,毕竟,你我都会有那么一天。” 一道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李洪福看着迎面走来的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壮硕得像水缸,一身恐怖的筋肉凸起,腰围接近于身高的男子。 面色一凝,“赵老七,你也要来掺和一脚?” 赵老七笑道,“我这人平生最是喜好抱打不平,何况又是受人之托,这个人的面子无论如何我也得给他。” 文静小声介绍道,“这个人叫做赵七,家里共有十位男丁,他排行第七,江湖地位和势力跟李洪福差不多。” 赵七走到三叔公跟前,做了个揖,“晚辈赵七见过白三爷。” 三叔公还礼道,“赵先生不必拘礼,老朽可受不了如此大礼。” 赵七道,“三爷你当年也是一代枭雄,我在泰国的几个华人朋友提起你也是推崇备至,当年若不是你强势崛起,华人在商界的日子估计会更加难过。” 李洪福凝视着赵七,“赵老七,到底是谁那么大的面子,还能把你给请来了?” 赵七拍了拍手,带来的人往两侧闪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二叔。” 我心中感动莫名,差点就惊呼出声。 我就知道他不会看着我出事。 看着二叔。李洪福心中一惊,“陆临江,竟然是你?” 二叔走出来,望着李洪福,“都是老朋友了,看到我就这么惊讶?” 李洪福不解道,“你也是白家请来的?” 二叔摇头,而后指着我道,“我跟白家没有关系,只是这小子是我故人之后,我必须要保他。” 李洪福眉头紧皱,如果只是白三爷一人阻扰,他并不担心,毕竟白三爷的势力远在国外。 如今再加上一个与他同等级的赵七,他不得不慎重了,但仅仅是加上赵七,还做不到让他退却的地步。 只是想到我二叔神秘莫测的身手,李洪福心里一沉,但就此放弃,还仍是不甘心。 沉默了一下,嘲讽道,“陆临江,你家亲戚还真多,上次是你侄子,这次又是这家伙,难不成他是你的私生子不成,如果真是,我或许可以卖你这个面子。” 二叔似笑非笑,“如果我非保他不可呢?” 这时李洪福身后那位一身白衣,类似军师角色的男子上前一步,开口道,“李总,既然三爷和赵总,陆先生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们必须得给。” “不过嘛。” 男子顿了顿,犹豫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洪福道,“廖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件事,你也可以做主。” 白衣男子这才道,“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那李总的面子也挂不住,不如我看这样好了,按照江湖规矩,五局三胜,双方各出五人下场比试,如果你们胜了,这件事就此作罢,我们也不再向白先生讨要那件东西,如果我方侥幸赢了的话,这位李少勇兄弟,留下一双手,再按照协议将那件东西给我们就可以了。” 二叔望着眼前这运筹帷幄的白衣男子,心中暗自诧异。 “李兄,多年未见,你身边倒是多了个好帮手。 “这不公平,凭什么你们输了什么事都没有,而我们输了就要赌上双手?” 白文静不忿地说道。 白衣男子笑道,“我们这个赌约可是建立在你们白家出尔反尔的基础上的,若不是看在这三位的面子上,你们白家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会有。” 白文静道,“白元武允诺的,你们去找他要,怎么不娶她的女儿。” 李少斌听到文静的话,望向白元武身边肥硕的女儿,心中一颤。 二叔望向我,“少勇,这事你怎么看。” 说完还向我眨了眨眼睛。 我顿时会意,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几位前辈伤了和气,就这么办吧,就是不知三叔公怎么看,毕竟赌约里还有白家的东西。” 白三爷叹了口气,也罢,“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家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第99章 文武斗 廖姓男子之所以选择五局三胜,也是料定了我们抽不出五位武学高手来应对。 不过李洪福还是有些担心,我二叔出手的话,他心里没有任何胜算,它也不知为何军师会选择采取这种办法。 不过五局三胜,即使二叔赢下一局,对局面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李洪福并不担心赵七的手下,作为博弈多年的老对手,他深知赵七手下,虽有与他手下齐名的几位高手,不过相比起来,仍是稍逊一筹。 廖姓男子察觉到李洪福的顾虑,走至李洪福身后,伸手一探,并未触摸到李洪福的身体。 “李兄,感受到了吗?” 李洪福察觉到身上传来的暖意,心中升起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心里暗喜,回头小心地道,“真气渡体?廖兄,你突破了?” 廖姓男子点了点头,“我也正想会一会这陆临江,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如果能找到机会,我也正好做了他。” 李洪福还是劝慰道,“廖兄还是小心一些,几年未曾见他出手,说不定,他也突破到了这等境界。” 廖姓男子说道,“我心中有数,你大可放心,我也是机缘巧合才能一朝顿悟,我不太相信他也有此福缘。” 李洪福心中大定,生怕我方后悔,朗声说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廖姓男子又道,“为了增加这场比试的观赏性,我提议在这五场比试中增加一场文斗如何?” 二叔拒绝道,“比武就比武,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做什么?” 姓廖的双手一摊,“我只是提议而已,如果你们不敢进行文斗,那就算了吧。” 文静好奇地问向白三爷,道“三叔公,这文斗是什么?” 白三爷道,“古代帮派争夺资源,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都不愿意大动干戈,为了分出胜负,就会进行比武,一般以三局两胜或五局三胜为主,为了检验对方的胆量,通常会在中局进行一场文斗,武斗就是正常的比武,而文斗嘛,通常是推举一个人上擂台自残,断手断脚或者自杀的都有,只要比对方更狠,那就赢得了比试,文斗其实比起武斗来,更加血腥残忍,不过这些年,文斗已经很少见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动,想到软玉给我这具身体带来的惊人的恢复能力,我心里不断计较起得失来。 打定主意后,我心里一狠,大声道。 “既然廖先生有此雅趣,小子我就却之不恭了,这文斗,我们接了。” 廖姓男子嘴角一抽,他提议文斗,本只是想打压一下我方的士气,论起好勇斗狠,他们这群亡命之徒自然占据优势。 虽然我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之外,不过还是笑道,“可以,我还真有点佩服你这小家伙了。” 白文静惊讶地望向我,怒声道,“你疯了,你要出事我才不会替你守寡。” 文静情急之下,说话声音有些大,对方阵营的人顿时露出揶揄之色。 二叔诧异地望向我,他深知我生性谨慎,从来不会打没有把握之仗,不过还是提醒道,“小子,文斗可不是儿戏,你要想好了。” 我点头道,“想好了,出了事怨不得他人。” 我示意文静放心,不过她正在气头上,转过身不再理我。 我也是没办法,文静刚向我解释过了,赵七看在我二叔的面子上能够来此阻拦李洪福以势压人已是极限,不可能再派出手下人上台比赛,这么做的话,就是与李洪福正式扯破脸皮了,而我们这边,除了白三爷和我三叔这两位武学宗师,似乎再没有一战之力了,秦山虽强,但也得看很谁比,人手不够,我这也算滥竽充数了,就是不知道白文松的后手是什么。 三叔公猜出我是有的放矢,笑道,“真是后生可畏,把你身上的炸药先解下来吧,这东西现在也没必要了。” 我这才想起身上还挂着这么一串沉重的东西,连忙解了下来。 廖姓男子朗声道,“第一局,就由穆芳上吧。” 人群中,走出了一名女子,对着李洪福和廖姓男子分别一拜,跳上了由舞台转换的现成的擂台。 白三爷纵身跳上擂台,抱拳道,“既然事关我白家,这场比试就由老头子我来打第一局吧。” 老爷子道了声,“小丫头,看好了。” 说完快速向穆芳掠去,老爷子一身横练功夫已然练到了极致,自身又踏入了宗师之境,哪是穆芳这种未入宗师境的一流高手可比。 仅是几个回合,穆芳便已险象环生,眼看情势岌岌可危,李家众人脸上已经着急起来。 差距太大了,境界之差,虽只是一步之遥,但如逾鸿沟。 李洪福深知,军师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目的,只得沉住气继续看下去。 白三爷一对铁拳舞得虎虎生风,竟带起一阵罡风。 步伐更是行云流水,打得穆芳难有招架之力。 “小丫头,下去吧,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白三爷很有高手风范,面对眼前的女子,并未下死手。 穆芳笑道,“老爷子,我可还没输,你得加把劲呢。” 穆芳虽然不敌,颓势尽显,但只要没被打下擂台,便不算输 白三爷没法,只得将穆芳逼入擂台边缘。 文静面露喜色,眼看白三爷就要讨得头彩,不料这时,趁着白三爷心神懈怠时,穆芳衣袖间竟喷出一把生石灰向三爷眼中洒去。 三爷猝不及防下,顿时中招,眼中传来刺痛之感,不得已捂着眼睛站在了擂台上。 “卑鄙!” 白文静气急之下痛骂出声。 就在此时,穆芳又扔出两把飞刀向老爷子飞去。 “小心!” 我出声提醒,老爷子竖起耳朵,寻着声音迹躲开了第一枚飞刀,不过第二枚飞刀还是插在了白三爷腰间。 三爷痛呼出声,跌下了擂台。 我和文静连忙将三爷扶了起来,文静望向台上女子,怒道,“擂台上不能光明正大地击败对手,只会使这等下作手段,这也算赢吗?” 穆芳撇撇嘴,“我本来就是杀手,暗器不就是我的看家本领吗?” 文静为之气急,正要再论,不料被三叔公拦下,“文静,不要再说了,是老夫大意,一时不察,输了就是输了。” 穆芳跳下擂台,冲李洪福拱手道,“穆芳幸不辱命。” 李洪福夸赞道,“干的不错,替我们赢得了开局。” 我打来清水,替白三爷擦去眼中的石灰粉。 “三叔公,要不带你去包扎一下。” 白三爷坐在椅子上,“不用,这点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李洪福对着我二叔拱手道,“这第一局是我们赢了。” 二叔鄙视道,“这么多年,还是只会耍这些阴招,就不怕折寿吗?” 李洪福嘴角扯了扯,没有回嘴,若说这话的不是二叔,他会将这人嘴角打开花。 第100章 以身入局 李洪福望着手下中一雄壮男子,“黑老芽,这第二局就由你来吧。” 文静介绍道,“这个绰号叫做黑老芽的,是李洪福手下一龙二虎三熊四豹中的二虎之一,宗师之境。” 白家这边,虽多是白元武的支持者,不过事关家族荣誉,输了第一局,难免脸上有些难看,眼看着第二局对方上了一名宗师境的高手,不由有些泄气。 李家的底蕴,远非白家可比。 白三爷身旁一神情冷漠的男子附耳说道,“父亲,这局就由我来吧。” 白三爷摇了摇头,“离儿,虽然你距离宗师境只有咫尺之遥,不过境界不同,若不是天赋异禀之人,很难跨一个大境界作战。” 文静望向白文松,“都到这一步了,你那底牌还舍不得打出来吗?” 白文松无奈对着大厅喊了一句,“叶先生,还请替我白家出手一次吧。” 厅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位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笑着对在场众人打招呼道,“真是热闹啊,在下冒昧打扰,还望见怪。” 男子打完招呼,又看向白文松,“白公子,你确定要我出手,我可是只答应了为你出手一次,机会用了可就没有了。” 白文松望着这位高价请来的帮手,点头道,“幕雨先生,还望看在小子多年供养的份上,替我出手一次,此次之后,你我便恩怨两清。” 幕雨先生沉默片刻,答应道,“也罢,受人供奉,如若不还,始终于我道心有损,我这就替你出手一次。” 我望着白文松请来的帮手,这人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口中虽然客气,但语气又充满了虚伪,似乎没太把在场众人看在眼里似的。 文静解释道,“这位幕雨先生,原名雷幕雨,是成名多年的武道宗师,一双铁手功参造化,没想到我哥连他都能请来助拳,如果他肯出手,我们这一局胜算大增。” 我望向雷幕雨的双手,果然,一双肉掌筋骨凸起,表面浮现一层厚厚的黑色老茧。 我恶趣味地想到,如果用这双手掌来砸核桃,效率应该比铁夹子高很多。 雷幕雨跳上台,对黑老芽一抬手,“在下雷幕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请赐教。” 黑老芽丝毫不给雷幕雨面子,吐了口唾沫,“别废话,既然敢替人出头,那么就要做好身死的准备,接招吧。” 黑老芽抢先出手,抬腿便向雷幕雨攻去。 黑老芽身形矫健,宛如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他的双腿粗壮而有力,犹如两条蛟龙,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他的腿功更是出神入化,踢、扫、蹬、踹,每一招都变幻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喝,战斗瞬间爆发。雷幕雨紧跟着出手,双掌如电,朝着黑老芽猛扑过去。掌风呼啸,带起一阵凌厉的气流。 黑老芽不慌不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紧接着,他双腿连环踢出,如狂风骤雨般攻向雷幕雨。雷幕雨侧身一闪,同时挥出一掌,与黑老芽的腿劲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层出不穷。雷幕雨的铁掌时而刚猛有力,时而灵活多变,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黑老芽的腿功则犹如行云流水,轻盈而又凌厉,让人难以捉摸。他们的身影在练武场上飞速穿梭,扬起阵阵尘土,仿佛两条猛兽在激烈地搏斗。 高手过招,果然与街头混混恶斗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旗鼓相当的武道宗师对阵,一时竟看得心潮澎湃。 就在众人为各自阵营的代表拍手叫好时,雷幕雨出招竟然大开大合起来,额头不时冒出冷汗,出现了体力不支的征兆。 白文松紧握双手,没想到雷幕雨竟然呈现了败相。 几个回合后,黑老芽抓住了雷幕雨的一个破绽,抬腿踢中了雷幕雨的腋下,将雷幕雨踢下了擂台。 黑老芽不屑道,“铁掌雷幕雨,不过如此。” 说完便跳下了擂台,退到李洪福身后。 雷幕雨起身后,尴尬地自嘲道,“都说拳怕少壮,古人诚不欺我,这场比试,我输了。” 作为武学的门外汉,这场比试我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只是觉得雷幕雨的失败有些意外。 白三爷也暗道,“可惜了。” 唯有二叔和廖姓男子望着雷幕雨的眼神似有深意。 雷幕雨向白文松抱拳道,“我已经尽力了,白少莫怪,说完便向大厅外走去。” 白文松心中虽然懊恼,嘴上却不敢得罪,连忙道,“幕雨先生为我白家出手,只是运气一时不济,我已经感激不尽。” 雷幕雨经过李洪福和黑老芽身旁,轻声嘀咕了一句,李洪福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因为软玉改造过我的身体和感官,不想两人之间的谈话竟然被我听到。 我瞬间惊住,震惊到难以复加,盯着雷幕雨离去的背影,小声对文静说道,“他刚刚说了句,李总,师弟,我这个投名状怎么样?” 文静如见晴天霹雳,不可思议地看向白文松。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雷幕雨就是故意输给黑老芽的,无论是从始至终或是将计就计,白文松都被蒙在鼓里,这就是一场骗局。 白家连输两局,现在局面对我们已经非常不利,气氛不免有些凝重起来。 按照规矩,这第三局便是文斗了。 对面已经派人站上了擂台,而白文静死死地拽住我,不想让我往前一步。 事已至此,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我好说歹说,再三保证,终于让文静放开了手。 我跳上擂台,心里开始“砰砰”直跳,队友们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 阿依紧张地抓着闵柔的手臂,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太残忍了!东哥不会有事吧?” 闵柔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规矩,这场比试由上一局的赢家开始。 只见对面男子吩咐酒店经理端来食堂的案板和刀具,从众多刀具中选出一把斧子。 准备好后,一狠心大拇放在了案板上,举起利斧向案板剁了下去。 敦实的案板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男子的眉头紧皱,冷汗不停从额头掉落,拇指掉落在地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随后男子看向我,示意该我了。 我此时如果说自己不怕,那肯定是假的,文斗是我自己决定的,如果因为害怕而怯场,那我今后就别想在白家立足了。 我知道由于我的关系,白家错过了与李家联姻的机会,白家众人此时心里对我颇有微词,再加上我原本保镖的身份,突然之间一跃成为白家的姑爷,自然有许多人不服。 这也是一个证明我自己的机会,我要让这些人自此以后不敢再小瞧我。 当然,这并不是我的初衷,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文静在白家受到排挤。 我从中挑出一把细长的尖刀,对着胸口比划了一下位置,按照刚才暗地里查阅的资料,避开要害后,对着胸口狠狠地刺了进去。 利刃穿胸而过,透体而出,夹杂着鲜血滴落。 钻心的疼痛传来,冰凉的铁器让我心里一颤,嘴角抽搐了一下。 文静捂住嘴,心痛到无法呼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掉落。 二叔虽然知道我这具身体的特殊之处,但是仍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脸担心地望向我。 闵柔和阿依吓得闭上了眼睛,张玉和秦山紧咬住嘴唇,牙齿都快磕碎了。 厅内的气氛越发凝重,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望向我,比起断指之痛,我的举动无疑更具挑战性。 我望向眼前的对手,平静地说道,“现在该你了。” 男子回身看向李洪福,眼神闪烁,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赢得这场比赛,毕竟,他也就拿了一些钱,再赌上命,那就不值当了。 眼见胜局已定,我仍不肯罢休,怒斥了一声,“不敢比,那就给我滚下去。” 说完又拿出两把尖刃,依照刚才的方式避开要害部位对着身体插了进去。 “三刀六洞。” 白三爷对着白家的年轻一代大喝道,“好样的,不愧是我白家的姑爷,你们给我看好了,有勇有谋,临危不乱,好男儿理当如此。” 白三爷的一席慷慨激昂的话说得白家年轻一代热血沸腾,望着我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男子苦笑,伸出仅有的大拇指赞道,“你赢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第101章 小武哥 我还站在擂台上,身上除了疼痛感,并没有其它不适。 此时我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瞬间清醒过来,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刚刚都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潜移默化地在改变我谨慎的性格,刚才我一激动,只觉浑身都是胆气。 如果说第一刀是因为一时冲动,那后面两刀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显得不太惊世骇俗,被人看出破绽,我装作身体难以为继的样子,站立不稳。 伤口竟开始缓缓愈合,鲜血也停止了流淌,不过我的衣服早已被先前的血迹浸透,暂时还没人看出来。 文静连忙上台,扶着我关心地问候道,“你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事,我这就带你去找医生。” 原本我根本不想离开这里,我也想看看后面的两场比赛。 不过拗不过文静,我和白三爷被强制安排去了医院。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还没能从刚才震惊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二叔提议道,“今日太晚了,我看比武暂时进行到这里,明日再战,满桌的美味佳肴不能浪费了。” 对于二叔的提议,李洪福和赵七都表示了同意。 这两位争斗了十多年的老对手,难得坐在了一起,虚情假意地推杯换盏起来。 我和三叔公被安排进了白家的私人医院,主治医生盯着我的x光片震惊不已,三处伤口都险险地避开了要害。连连感叹我福大命大。 当晚我便被安排进了手术,原本我不太愿意打麻药,听说这玩意儿打多了会影响智商,不过文静说我脑子里本来就没这东西,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我只能默默接受了医生的安排,毕竟,若是不治而愈,那我这具身体的秘密,很可能就会曝光。。 手术完成后,文静寸步不离,在我身边守了一夜,清晨时分,方才趴在我床边睡去,我从昏睡中清醒,心疼地望着这个我发誓要用一生一世去爱护的女人,我今天又让她担心了。 望着眼前的女孩子,我眼前一阵恍惚,一两月前,我处处防着她,生怕一不小心中了她的美人计,而今,世事难料,她已成为了我的妻子,我中毒愈深,并甘之如饴。 纱布捆得我异常难受,我扭动了几下,想要活动一下身体。 我的动作将文静惊醒,她睁开疲惫的双眼,“陆东,你终于醒过来了。” 文静自觉我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对于参与手术的医生,再三道谢,望着文静包里厚厚的一个个红包分发出去,我一阵心疼。 其实,对于我这具身体的特殊之处,她也清楚,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我躺在病床上,胸前裹满了厚厚的纱布,活像个木乃伊。 我望向文静问道,“静儿,今天的比武几点开始?” 文静想了想说道,“下午三点,怎么,你还想去看看?” 我不由思索的说道,“虽然我不是习武之人,我还是想看看后面两场比武的情况,更何况比武结果还关系着我这一双手的去留,我相信二叔同意这个条件自有他的深意。” 文静想了想,实在拿我没办法,只得答应下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最后输了,谁敢要你的手,我就要谁的命。” 我无奈一笑,轻抚柔荑,“我们要相信二叔,他不会让我出事的。” 比赛依然在昨天的酒店进行,酒店经理别出心裁地安排人布置了一个正儿八经的擂台。 我和三叔公分别坐在轮椅上,同为病号,我俩相视一笑。 我也很好奇,李洪福会派谁出战剩下的两场比赛,而白家,也好奇在底牌尽出后,二叔又会派谁迎战。 作为当事人的我,反倒没有秦山张玉他们那么紧张,我不时东张西望,让文静一阵感慨我没心没肺。 李少斌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是多看看你的手吧,不久后就要离你而去了。” 我懒得跟这家伙斗嘴,转过身不理会,文静道,“我那堂姐好像对你有意思哎,要不你跟你爸说一下,你们俩凑成一对儿算了,这样白李两家也能继续联姻。” 李少斌望着不远处正对他暗送秋波的女子,心里一慌,连忙挪开眼睛,不敢直视。 下午三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李洪福望向手下一光头男子,嘱咐道,“阿龙,这一场你上吧。” 光头男子应了一声,走上擂台,甩动手臂,身上发出一阵筋骨炸裂的声响。 随后望向台下,嚣张地喊道,“谁来送死?” “这光头是谁啊,这么嚣张?” 阿依看着擂台上嚣张的光头,不爽地问道。 文静解释道,“这男的叫做张文龙,号称李洪福手下最能打的人,李家这些年的迅速发展,他立下了汗马功劳,深得李洪福器重。” 张文龙气场十分强大,站在台上看下来,少有人能直面他挑衅的眼神。 我心里暗自诧异,这只是第四场比试,这就派上了李家最猛的打手,难道是他想提前终结比赛。 张文龙虽然厉害,但我不认为她会是二叔的对手,除非,张文龙并不是李洪福手下武功最高的人。 这几乎不太可能,武道宗师又不是街上的大白菜。 白家众人四处张望,不知道他们这边还有谁能上场,唯有三叔公似乎胸有成竹,显然和二叔已经通过气。 “我来吧!” 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只见一道身着修理厂工服的男子走出人群,来到台前。 半截烟叼在嘴中,一脸痞相,似乎未将台上的张文龙放在心上。 男子手上还未洗净的机油油脂还散发着特殊的气味。 头上已经结茧的长发凝结成独特的造型。 看着男子这副模样,二叔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骂道,“你这夯货,能不能修一下边幅?” 男子扔掉烟头,无所谓地道,“师父,你打电话时我正在加班,接到您老的命令我就赶过来了,哪儿有那么多时间整理。” 我望着男子,差点惊呼出声,二叔怎么把小武哥给叫来了,看着他面对张文龙这个武道宗师轻松的神情,我疑惑道,“难道小武哥也是宗师境的高手?” 秦山看到小武哥,热情地招呼道,“师兄加油!干死他,太嚣张了。” 小武哥点了点头,“我尽量。” 张文龙突然一改嚣张的态势,宁心静气,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整个擂台仿佛都以他为中心旋转起来。 原来这人浮夸的举止只是表相,我就说,如果只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地位。 演武场上,张文龙甫一抱拳,虎形桩便扎得地动山摇。他赤着上身,古铜色肌肤虬结如老松,一声暴喝惊得檐角铁马乱响:“五形拳张文龙,请赐教!” 拳风未出,那股猛虎下山的气势已让看客们屏息—,此人骨节噼啪爆响,竟真有几分虎豹雷音的架势。 小武哥却只斜挎着身子,慢悠悠绕着场子走了半圈。他步子细碎,像在田埂上踩泥,走到东南角忽然停下,左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话音刚落,张文龙已如出膛炮弹扑来,右拳化作虎爪直掏心口,左掌横扫如熊拍,正是五形拳中虎熊交济的狠招。 众人惊呼未绝,却见小武哥身形陡然一旋,布衫下摆甩出个圆弧形。 他整个人竟像被风吹动的柳叶,贴着张文龙的拳风滑到右侧,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对方肋下章门穴轻轻一拂。张文龙只觉一股柔劲涌来,半边身子突然酸麻,势大力沉的双拳顿时走了形。 蛇形!张文龙怒吼着变招,腰身如鞭陡然反折,拳头毒蛇般刺向小武哥咽喉。谁知眼前人影又是一晃,小武哥已绕到他身后,左手虚虚拢住他后颈,右手五指如钩,看似轻飘飘搭在他腰眼,却让他浑身力气使不出分毫。这正是八卦掌里游龙缠身的身法,以圆破直,以柔克刚。 看客们这才回过神来——张文龙的刚猛拳法,竟像铁锤砸在棉絮上。他每一拳都被小武哥用诡异的弧线引开,脚步不由自主跟着对方绕圈,五形拳讲究的象形取意全成了笑话。当小武哥第三次用掌缘扫中他膝弯时,这位以硬功闻名的拳师终于支撑不住,地单膝跪地,粗重的喘息声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武哥收势站定,布衫上沾的灰尘簌簌落下。 “承让。” 他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绕着菜畦走了趟夜路。 而演武场边,不知是谁先鼓起掌来,顷刻便如潮水般淹没了场中——原来真正的高手,从不需要用气势唬人。 “好妙的功法,好俊的后生。” 三叔公一边鼓掌,一边吹捧道。 张文龙难以置信地望着小武哥,“你今年多大?” 小武哥回道,“过了今日,便满29了。” 张文龙听闻后如遭雷击,他35岁时,机缘巧合下步入武道宗师境,便已被称为不出世的天才,如今遇到更加造孽的小武哥,他这天赋又算什么? 第102章 宗师之上 不到三十岁的武道宗师,这是什么概念? 张文龙自诩为十年难遇的武学天才,如今与小武哥相比,自觉相形见绌,一时竟心灰意冷起来。 李洪福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没想到张文龙这种即便在武道宗师中算是佼佼者的武者也败在了陆临江徒弟手下,而且明显对方没费多少力气。 廖姓军师也感到诧异,如果徒弟都这么厉害,那他必须打起更多精神来对待陆临江了。 二叔似乎对比赛结果早有预料,抱拳向李洪福道,“哈哈,李兄,劣徒不才,侥幸赢下一局。” 此刻,小武哥的境遇与刚才完全不同,白家一众年轻人从刚才的怀疑到如今竟相簇拥着签名。 似乎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也成为了世外高人掩饰身份的面具,这么一想也就没人在乎这个了。 闵柔眼中更是亮起了小星星,夸张地说道,“这才是心目中的盖世英雄。” 张玉插嘴道,“你以为自己是紫霞仙子吗?再说你不是有那个刘向东了吗?我看你是没戏了。” 闵柔毫不在意,望着不远处形同陌路的胖子,“老娘早把他休了。” 张玉又道,“秦山可是那人的亲师弟,如果你想勾搭上他,还不对秦山好一点,没听说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闵柔一想,比武之前秦山确实叫了那男子一声“师兄。” 于是脸色一变,一脸谄媚地望向秦山,“小山山,姐姐对你不错吧,想不想亲上加亲?” 秦山心里打了个寒颤,不由思索地摇头说道,“不行,你们不合适,我师兄很穷,养不起你。” 文静“噗呲”一笑,“看来闵柔你这个财迷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闵柔顿时气急,“感情老娘在你们心里的印象就是钻进了钱眼子里了吧?” 现在比武结果已经是二比二了,从落后到连扳两局,我心里长舒一口气,“我这双手臂应该能保住了。” 李洪福脸色阴翳,打成平局令他非常意外,不过想到廖姓男子如今的境界,心里逐渐放松下来。 在他心中,二叔虽强,在武道宗师中几乎处于无敌的存在,不过如今的廖姓男子已经超脱了这个境界。 只要拿下这一局,他就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至于联姻成功与否,已经无所谓了,而且还能让我这个麻烦制造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廖姓男子一步跨上台前,望向二叔,自信地说道,“李总不止一次夸陆先生武道天赋非同一般,是我辈学武之人的楷模,今日有幸得见尊严,廖斌斗胆讨教,请陆先生不吝赐教。” 二叔笑道,“廖先生恐怕是早有此意吧?如此也好,我也很长时间没有活动过筋骨了。” 见二叔应下,廖斌做了个太极的起手势,动静之间空气中竟产生了一丝涟漪。 小武哥和三叔公同时一愣,一脸慎重地说道,“传奇宗师境?” 秦山不解地开口道,“师兄,什么叫传奇宗师境?” 小武哥解释道,“宗师境大成后,再上一步就是传奇宗师境,绝大多数宗师终其一生都跨不过这一步,咫尺之遥,功力却天差地别,这廖斌看来也不简单啊。” 我也好奇地问道,“这两种境界本质的区别是什么?” 三叔公回答道,“宗师和传奇宗师,不仅仅是量变到质变的区别,最主要的是对于“势”的感悟,你看那廖斌,仅仅是一个起手势,就能沟通天地之力,增强出招的攻势。 秦山担忧道,“师兄,那师父不是危险了吗?快想想办法。” 小武哥哭笑不得,“想什么办法?你以为师父是什么境界?” 秦山惊讶道,“难道师父也是传奇宗师?” 三叔公也好奇地盯着小武哥,他也想知道我二叔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小武哥拉低声音,悄声道,“我也说不清楚师父到底是什么境界,反正绝不是廖斌这种刚踏入传奇宗师境的人能够匹敌的。” 秦山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好奇道,“那师兄你现在又是什么境界?” 小武哥道,“宗师圆满,距离跨过那一步始终还差了些机缘。”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小武哥这家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暗地里在武道领域已经走了这么远。 他刚才对张文龙说马上29岁了,可没说他28岁才入宗师境,想必不少人都被他的回答误导了。 小武哥说完又不怀好意地对秦山道,“师弟,你可要加把劲儿了,师父让我转告你,你在三十岁之前,入不了宗师境,就不配做他的弟子,师父他可能会将你赶出门墙哦。” 秦山听后一脸苦涩的,他入行日短,即便再努力,他自衬没有师兄那般妖孽的天赋,没有信心在三十岁前荣登宗师之境。 不过小武哥可不这么认为,他深信师父的眼光不会看错人。 三叔公感慨了一句,“看来我真是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看着你们这些后辈一步步将我超越,我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擂台上,二叔不知何时已然跃到台上,同样打出一套太极起手势。 “请!” 魏斌甫一交手便使出成名绝技“云手连环掌”,掌风裹挟着几十年苦修的内劲,如惊涛拍岸般涌向二叔。他嘴角噙着一丝傲然,自认这套掌法已臻化境,寻常武道宗师境高手三招内必败无疑。 二叔却只是松垮垮地站着,袍袖在掌风里微微荡开,像株老柳般看似柔弱无骨。待掌风及体时,他手腕轻旋,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将魏斌的力道引向左侧,脚下“金鸡独立”,身形如风中摆莲般掠过半尺。魏斌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手臂游走,掌力骤然落空,胸口竟泛起片刻滞涩。 “好个引进落空!”魏斌心头一凛,旋即展开更快攻势。他双掌翻飞如蝶,时而刚猛如雷霆击石,时而诡谲如毒蛇出洞,招式间已隐隐有传奇宗师气象。 观战者皆屏息凝神,却见二叔始终步随身移,手随身变,无论魏斌攻势多急,他总能在毫厘之间轻巧化解。那身精致的衣衫始终平稳,仿佛从未动过真格。 三十招过后,魏斌额头已渗出汗珠。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使出浑身解数,竟连对方衣角都未碰到。 二叔的每一次转圜、每一次拨挡都恰到好处,仿佛提前洞悉了他所有后招。更令他胆寒的是,对方掌风始终萦绕在他周身三寸,既不进击,却也让他无法脱身,宛如身陷巨大的漩涡,越挣扎陷得越深。 “喝!”魏斌发出一声怒吼,倾尽毕生功力推出“太极乱环诀”,掌影重重叠叠,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二叔终于缓缓吸气,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圆,那圆起初极小,渐渐竟似有吸力,将魏斌的掌影尽数纳入其中。转瞬间,二叔掌心翻出,魏斌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迎面涌来,仿佛撞上了缓缓转动的星辰,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丈外的青石板上。 尘埃落定时,魏斌望着依旧负手而立的二叔,对方连粗气都未喘一口,青布衫在暮色里轻轻晃动。他喉头腥甜翻涌,却终究咽下那口血,惨然一笑:“几十年苦修,今日方知天外有天。阁下……究竟是何境界?” 二叔只是淡淡掸了掸衣袖,目光望向远山,仿佛刚才不过是拂去了一片落叶,“我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一步。” 第103章 落幕 廖斌以为二叔成心羞辱他,怒急攻心之下,两眼一抹黑便昏死了过去。 殊不知,二叔并未虚言,自老道失踪后,凭借着老道留下的武学典籍和武道感悟,他一路修行,方才到此境界。 世人皆知,传奇宗师境已是当世武道绝巅,不过二叔明显不这么认为。 身处山巅,方知天之高,他此时的境界已经超越了传奇宗师,不过他明显感觉距离老道离去时的境界还有不少差距。 至于武学境界,老道走得太急,也没有详细跟他们兄弟二人阐述过,所以二叔对廖斌也是实言相告。 “廖兄!” 李洪福惊呼出声,跑上台扶着廖斌。 李洪福摸了摸廖斌的鼻息,发现只是昏迷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这些年,为了助廖斌突破,他不惜耗费了海量的资源,所以,作为他手下的军师和第一战力,也是他的杀手锏,廖斌千万不能有事。 一脸复杂望着二叔,尽管已经非常重视,没想到还是一场惨败,“陆临江,恐怕你才是武道的天下第一人。” 二叔道,“李洪福,你少给我戴高帽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可不敢这么说,现在你已经输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李洪福不愧为一代枭雄,很快便从失败的阴影中振作起来,“放心,我李洪福愿赌服输,不会再为这件事为难白家和那小子。” 说完,便带着一众手下穿过人群,离开了酒店。 李少斌一脸不甘心,望了我一眼,跟着李洪福灰头土脸地离去。 原本以为势均力敌的一战,就这么被二叔摧枯拉朽地解决,过程甚至不如小武哥与张文龙的战斗精彩。 白家经此一劫,白家族人的灵魂仿佛被重新浣洗了一遍,不少人开始反省,“原来李家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他们为了巴结上李家的大腿,不惜牺牲前任族长女儿的幸福,到底值得么?” 这事说到底,他们也有责任,这些年文静兄妹不公的遭遇他们都看在眼底,迫于白元武的淫威,少有人敢于发声,就这么一步步看着白家在白元武的带领下逐渐势微。 三叔公带领白家仅剩不多的族老,对着二叔深鞠一躬,代表白家向二叔表示了感谢。 二叔拒绝道,“我帮你们可不是看在白家的面子,而是看在那小子的份上。” 二叔似乎忘记了我此时这具身份的名字,临时以“那小子”代替。 天大的面功劳就这么给了我,我一时受宠若惊,连忙表示“如今我也算是半个白家人,白家有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三叔公笑道,“少勇说得对,他是我白家的女婿,自然也有这个义务庇佑我白家。” 赵七打岔道,“白三爷,你们白家真是好福气,这陆兄我平日里请都请不到,如今为了李少勇,不惜放下面子请我出面,你们白家可不要薄待了他。” 白三爷面对赵七,即便是他也不敢托大,连忙答道,“赵先生说笑,少勇作为我白家前任族长的女婿,自然身份尊崇,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胆敢小瞧他。” 白三爷说完还望着白元武的方向,警告意味颇深。 我领着文静上前一步,拜谢了赵七爷和二叔,赵七笑着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说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可以找他帮忙。 我当然知道这都是看在二叔的面子上,二叔示意我收下,意思是他领了赵七这个人情。 赵七心满意足,二叔今日的表现,让他决定不惜任何代价结交,他们这种人本就走在生死两端,有了这尊大神的关照,江湖上估计没有哪个人再敢对他下死手,原本两人关系只是还算不错,如今有了这层羁绊,交情自然更进一步。 以我们叔侄俩的关系,感谢的话自然不必多言,不过我是以另一层身份站在这里,自然还是要客套一句。 文静拜谢道,“多谢陆叔叔仗义出手,我们白家不胜感激。 二叔打趣道,“都是一家人了,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没想到你这古灵精怪的丫头真会看上这傻小子,这小子生性木讷,你以后你要时常在身边提点他才是。” 文静羞得面红耳赤,还是回应道,“文静谨记叔叔吩咐。” 二叔的话让白家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也不好深问。 白家高层心思活络,我身后有着二叔这么一尊大神,就连李洪福对他也深为忌惮,更何况他与赵七关系还不错,若是维系好和我的关系,白家今后的路子自然会更加宽广。 赵七先一步离去后,三叔公对着白家一干人等说道,“现在也没有外人了,我要处理一件家事,那就是废除白元武的家主之位。” 除了白元武的嫡系,各个派系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白元武不服道,“凭什么,我虽然叫你一声三叔,你在白家也算得上德高望重,但你身上流的毕竟不是我白家的血。” 白元武气急之下点破了白三爷心中的伤口,白三爷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反驳,毕竟白元武说的是事实。 一老妪怒斥道,“二娃子,这话就连你爹在世时都不敢这么说,当年白家遭逢大难,若不是三哥出手帮助,白家早就分崩离析了,哪里还等得到你大哥带领白家重新崛起?说这话可是要讲良心啊。” 白元武破罐子破摔,继续道,“小姑,你都是嫁出去的人了,就不要掺和我们白家的事了。” 老妪怒急攻心,险些拿着拐棍打这不孝子。 白文静道,“我哥总有资格做这族长吧,本来这位置就应该是他的。” 白元武笑道,“如果文松他健康完好,我也升不起争这族长之位的心思,只要他现在能站起来,我立马拱手相让。” “此话当真?” 白文静立马堵住口缝,步步紧逼地问道。 白元武一笑,“这还有假,当着众位叔伯婶子的面,只要白文松不借助他人帮忙,能够自己站起来,那就说明了他能够主理白家事务,我自然别无二话。” 白元武心里冷笑,“文松身旁的保姆可是他花费大价钱聘请的眼线,白文松平日里生活都不能自理,更遑论让他站起来,除非白文松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装的,不然他的情报绝不会有假。” 众目睽睽下,白文松拨动轮椅的手推圈走向台前,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缓缓地站了起来,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总算前行了几步,走到了白元武身前 “二叔,男人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话可要算话。” 白元武睁大双眼,“这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白文松笑道,“托了二叔的福,小侄能够有今天,二叔也功不可没。” 白元武似乎没有听到白文松的嘲讽,转身往白文松的保姆看去。 保姆比白元武更加震撼,嘴里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 说完就向大厅外跑去。 白文松忙道,“给我抓住她,新仇旧恨,总要算一算。” 白家几名年轻一辈冲出人群,将保姆抓了回来。 白三爷见时机成熟,当众宣道,“白元武自掌权以来,德才皆不配位,用人不当,打压异己,导致白家生意日落西山,正好白家高层都在现场,现在我提议股东会投票选举新任族长。” 不出所料,失去李家庇佑的白元武,被高票罢免。 大势已去,白元武再也兴不起什么风浪,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大厅。 白文松终于如愿以偿,拿回了他梦寐以求的族长之位。 第104章 南海蛟珠 命运就像跟白家开了个玩笑,家主之位又重新回到了白家长房的头上。 李家败兴而归,而白家众人却推杯换盏,欢天喜地起来。 白文松如众星捧月般被众人簇拥着恭贺,他此时也有了几分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气势。 几家欢喜几家愁,白文松当即公布一系列任命,白元武的嫡系面如土色,一朝天子一朝臣,显然,他们的结局已经可以预判得见。 我和文静举杯道贺,白文松郑重向我道谢,“少勇,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没有机会坐到这个位置。” 我笑道,“大哥,怎么又见外了,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 白文松哑然失笑,“也是,你和文静情投意合,大哥也要恭喜你们。” 因为这层关系,我不得不随着文静兄妹在白家众人中走了一圈,勉强混了个脸熟。 我这人不太善于逢场作戏,简单应付了几句便走了出来。 二叔说得没错,我这人天生不善言辞,这种场面,我应付起来比在墓里遭遇魑魅魍魉还要紧张,仅仅是与白家众人打个招呼便已冷汗淋漓。 只有与秦山,张玉他们相处,我才浑身自在,我自嘲道,“我这算是狗肉上不了大席吧。” 二叔难得没有离去,白三爷和几位白家的长辈正陪着他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白文松作为家主,壮着胆子上前敬了一杯酒。 “二叔,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他的身影在我脑海中越发神秘起来,不过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和实力,他终究是我的二叔,不会害我。 如果不是他的影响力,我和文静的关系公开后,必然会遭到白家族人的反对,而今面对这群陌生人虚与委蛇的奉承,我才会如此心累。 我这人不傻,凡事都看得太过通透,所以活得比较累,我心知他们的热情都源于我身后的关系,说到底,一切都源于实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虽然我理解他们,但我自己做不到这样。 曲终人散皆是梦,繁华落尽一场空。 晚宴结束后,酒店又变得冷清了下来。 白家为二叔在酒店顶楼开了个豪华包房,我心知自己二叔放荡不羁的性格,若不是还有话对我我说,想必早已离去。 当着二叔的面,我得面部快速变化,恢复可以本来的样子。 二叔由衷赞叹道,“真是奇妙啊!” 我疑惑道,“二叔你有没有见过还有这种能力的人?” 二叔感慨道,“你以为你二叔我无所不能吗?大千世界,何其浩瀚,虽然我见过类似的能力,但远做不到你这般变化随心。” 二叔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年份茅台,倒在了醒酒器里,不多时又倒满了两个杯子。 “来,咱们叔侄二人走一个。” 此时我上半身还缠着绷带,若是文静在这儿,肯定会阻止我喝酒。 不过我这身体的伤势恢复速度,自然瞒不过二叔。 我端起酒杯,“二叔,谢谢你!” 这么多年来,这是我最真挚地说出这句话。 虽然我俩有这层血缘关系,但他并不欠我什么,更没有义务做我的保护伞。 二叔一言而尽,“两叔侄,就不必说这话了,如今你在白家已经站稳了脚步,二叔我也放心了,今后做事,白家也是将成为你的一大助力,不过你这身份,千万不要泄露,因为他不仅能很好地掩护你原本的信息,也能让你母亲和张玥免受到连累。” 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二叔见我熟练地接过他递来的烟,笑骂道,“你他娘的学得还挺快。” 我笑而不语,说起来他还是我成为烟民的领路人。 抽完一根烟后,我向二叔问出了我心里的疑惑。 “二叔,我怎么感觉到有一双手在冥冥之中牵引着我前行,就像所有的事都是“他”一手促成一样,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令我非常不舒服。” 二叔诧异道,“你也感觉到了?” 我闻言,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难道二叔你也有这种感觉?” 二叔回道,“自你父亲失踪后,我就感觉到了,有某种意志在影响我的心智,想要通过我的手去证明或者调查某些东西。” 我心里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二叔,就连你的实力都能被“他”影响到吗?” 二叔自嘲道,“人力有时穷,世间神秘莫测的人和事多了去了,就算是我比寻常练武之人厉害一些,那也不过是其中比较强壮的一只蝼蚁而已,如果影响我们心智的不是人和势力,而是某种神秘的意志,那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见二叔都这么悲观,我心里更加迷茫起来,我还幻想将这幕后之人抓出来,而今我才知道,自己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或许文静的父亲当年收到的石生花的消息也是“他”透露出来的也不一定。 “既然“他”这么无所不能,“他”为什么又不自己去调查清楚,何必要假人之手?” 二叔摇头道,“谁又说得清楚,或许“他”也有着某些限制呢?” 这事情太过令人费解,以二叔的实力,这么多年也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我也只得暂时放弃往这个方向追查的打算。 一席长谈,仍无所获,二叔不仅没能给我答疑解惑,反而让我迷惑更深。 也或许是他不想让我牵涉太深,没有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此刻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喏,这是白家送给我的报酬,这玩意儿对我作用不大,就给你吧。” 二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扔给我。 我随手打开,看见里面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材质类似鱼胶,摸起来软软的。 “这是什么玩意儿?” “白三爷说这叫做南海蛟珠,是一种已经灭绝的海蛇体内凝聚的内丹,传说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我较忙拒绝,说道,“二叔,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这心知,这东西哪里是对他没有什么作用,他这么说也是想让我收下时不要有心理负担。 二说骂道,“兔崽子,跟你二叔还客气上了是吧,这东西效果也没那老头儿说得那么夸张,估计对外伤有些特殊的疗效,再说你这小子又菜又爱玩儿,我也怕哪天没法及时救你,这东西拿着手里也多了条保命的手段。” 话已至此,再拒绝就是我矫情了,我收下后,疑惑问道,“白家怎么会有这东西,难道李洪福要的就是这玩意儿?” 二叔道,“肯定不是,以李洪福对那东西的重视程度,白家也不会轻易送给我,至于这玩意儿,你忘了白家是做药材起家的吗?长年累月之下,手里有这么些东西也不足为怪。” 第105章 不速之客 此间事了,秦山见识到了自己离真正的武道强者的差距,他决意跟随二叔回去苦修一段时间。 张玉和阿依被文静留了下来,前段时间,大家都承受着很大的压力,都没来得及一睹滨城的美景。 文静这些时日,除了帮助白文松整理白家的产业,稍有空闲就会陪着大家游玩。 “你这么连轴转,身体吃得消吗?” 我站在文静身后,按压着她的双肩,想要舒缓一下她紧绷的身体。 文静转过身,兴奋地与我谈起白文松掌权白家后的商业案例和手段,说到精彩处时,不禁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我知道文静深得她父亲的遗传,在生意上很有天赋,即使这些年在饱受白元武的打压下,她依然发展出了自己的产业,而且做得很不错。 或许,这一幕商业女强人的样子,才是她真实的写照。 文静本想抽出一些白家的生意交给我打理,被我以不懂经营拒绝了。 这个原因当然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我那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毕竟,虽然我和文静是这种关系,但相对于白家来说,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外人。 我可不想,有一天听到他人说我什么“吃软饭”,“凤凰男”之类的话语。 短时间内,借着二叔的余威,或许还没有人说什么,不过假以时日,难免会与白家其他人因此生出嫌隙。 这样对我,对文静都没有好处。 按理说,我与文静也算是成家了,养家糊口本应该是我的责任,不过以我的能力,恐怕找来的钱都不够家里的物业费和水电生活用品的日常开销。 想到这里,我一阵头大,也更加明白了“门当户对”这四个字的含义。 文静见我兴致怏怏的样子,顿时失去了继续聊天的兴趣。 自怨自艾道,“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才多久你就对我不理不睬了。” 我将文静抱入怀中,歉意道,“对不起,我只是有些……” 我有些难以启齿,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文静回身望着我,认真地道,“陆东,答应我,我希望我们两口子之间永远不要再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好吗?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天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惊讶地望着文静,我自以为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文静戳了一下我的脑门儿,“你不是常说你老婆我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吗?你心里这点事还能瞒住我?” 我来了兴趣,好奇道,“那你说说看。” 文静道,“我该说你大男子主义还是什么呢,出去逛街,每次都要抢在我前面买单,这么刻意,我还能猜不出来么?” 顿了顿,文静继续道,“我给你的卡,你一分都没动过,我们这种关系,你分那么清楚干嘛?” 我无奈道,“我确实不是做生意那块料,也不能带给你优渥的生活条件,嫁给我,真是委屈你了。” 文静反而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有,何必再费心劳力地去争取,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长处,都怪我太过心急,你没生在商贾之家,没有像我一样从小耳濡目染怎么做生意,你志不在此,我以后不再为难你了。” 我也有些气馁,“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就像被你包养一样?” 文静“噗呲”一笑,“说啥呢你?想什么美事?” 文静趴到我胸口上,轻声说道,“陆东,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吸引我吗?” 我摇了摇头。 文静又道,“就是每次我身临绝境的时候,你都会站在我身前,悍不畏死地保护我,就如面对哀牢山妖,或者面对李洪福,你自知实力差距,依然无所畏惧,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英雄。比起这些,些许经营小道又算得了什么?” 文静的话令我心潮澎湃,大受鼓舞,一时竟飘飘然起来,表态道,“我会想一个折中的办法,毕竟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我突然想到那把费力从墓里带出来的青铜长戟,至今还躺在秦山的那辆皮卡车后箱盖里,如果拿来私下处理掉,应该能有一笔不菲的收益,用这笔钱来做点营生,应该绰绰有余。 只是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从哪行入手。 夜深人静,我满腹心事,毫无睡意。 突然,我们的房间玻璃窗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我起身望去,钢化玻璃窗已经碎裂成网状。 我慌忙打开窗户,只见楼下院子里,砸中玻璃窗的石块已经掉落下去,滚落到一旁的篱笆墙边。 两道人影跳出院墙,慌不择路地往小区高墙爬去。 文静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地问道,“怎么了,陆东?” 这时闵柔和阿依也被吵醒,敲响我们的房间门,我打开门,让两人进来陪着文静,说完光着脚就从窗户口跳了下,追着两道人影就跑了出去。 昏暗的夜灯下,一道精瘦的身影跳起来,凌空蹬了一下墙体,借力双手抓住了三米高围墙的顶部,手一撑,整个身体都攀了上去。 瘦子身后那道矮胖的身影就没那么利索了,胖子有样学样地跳了起来,不过身体重重地砸在墙上,然后滑了下来。 我暗道奇怪,这么差的身手,怎么也敢来捣乱? 胖子急道,“歪脑壳,伸手拉我一下。” 瘦子无奈,只得趴在墙面伸手接住了再度跳起来的胖子。 眼看瘦子费尽力气即将把胖子拽上去,我走至墙角,拉着胖子的脚用力扯了一下。 猝不及防之下,胖子连带着瘦子被我一把从高墙下拽了下来。 两人吓得亡魂皆冒,看到我后浑身哆嗦地说不出话来。 没等我开口说话,张玉追了过来拿着手电筒就往瘦子头上砸了下去。 瘦子“哎哟”一声后痛晕了过去,我无奈对这哥们儿说道,“兄弟,能不能看清形势再动手?” 趁着保镖还未发觉,我将两个不速之客带回了别墅,五花大绑后扔在了客厅里。 三个女孩子好奇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望着这个两个“笨贼”,问清缘由,哭笑不得。 我望向胖子,问道,“偷窃?” 胖子摇了摇头。 我再问道,“寻仇?” 胖子依旧摇头。 我气到,“那你特么地有病啊半夜来砸我家玻璃?” 眼看我作势要打,胖子连忙指着昏迷的瘦子道,“好汉饶命,我只是陪着这家伙来的。” 我一脚将瘦子踢到了墙角,“我看你也装够了吧,我兄弟下手没那么重。” 瘦子这才尴尬一笑,从装睡中恢复过来,大骂胖子不讲义气。 这瘦子忒不老实,都这时候了还在转移话题,也不顾他俩正在表演,朝张玉使了个眼色,上前对着两人一顿暴打。 瘦子招架不住,连忙道,“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我说,我都说。” 第106章 夜郎归墟 瘦子连连讨饶,比胖子更加不堪。 我坐在沙发上,示意张玉将胖子带到楼上储藏间里,与瘦子分开审问。 瘦子很有自知之明,自行蹲在墙角抱着头,等着我问话。 “你很有经验啊。”我嘲讽了一句。 “说吧,如果有半句不老实,我不介意多让你吃吃苦头。” 瘦子这才抬起头来,望着我说道,“大哥,如果我说我们是被一个老头儿逼着来砸你家窗户的,你信不信?” 瘦子的话我自然不信,不过我被他这副长相倒是吓了一跳,只见瘦子的头朝左侧倾斜了十几度,即便身体正面对我,头部也是朝旁看去,眼睛又斜视着扫了回来,甚是诡异。 三女的表情和我差不多,看着“歪脑壳”既好奇又害怕。 也难怪刚才听到胖子叫他,“歪脑壳”了。 喝了口水强掩心头的震惊,我向瘦子问道,“你猜我信不信?” 瘦子急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不信你让胖子出来和我对峙。” 我说道,“朋友,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胖子想了想道,“我叫田元,那胖子叫田宇,因为身宽体胖,我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胖墩儿”,我俩也是堂兄弟,去年搭伙在市郊开了个汽修店。” 没想到这两个其貌不扬的家伙领和二叔是同行。 我拿起棒球棍熟练地在手上旋转了几圈,最后做出击打状,停在了瘦子的面门处。 “就凭你俩这点胆子还敢来砸我家窗户,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吧。” 瘦子被我的动作吓得一哆嗦,四处张望了一下,一脸希冀地问道,“如果我说了,你们能放了我吗?” 我答道,“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看你的表现老不老实。” 瘦子这才放下心来,组织着语言道,“前两天一个老头儿走进我们的修理店,让我兄弟俩今夜来砸你们家的玻璃窗,我们兄弟俩可是守法公民,当即拒绝了,不料这老头儿突然翻脸将我俩暴打了一顿,我没想到我俩年轻力壮的,愣是在那老头儿面前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瘦子说到这儿,不好意思地继续道,“老头儿收拾完我们后,又拿了两沓钞票和一瓶汽油放在桌上让我俩选择,按照他的吩咐做的话,我们就有钱拿,若是忤逆他的话,他就放火把我们的店烧了。” “看在钱,啊不,我们在被威胁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接受了老头儿的条件,我发誓,我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 “行了,行了…” 眼看瘦子就要喋喋不休下去,半天说不到重点,我只能打断问道。 “你们店里有没有监控,我看看那老头儿长什么样子?” 胖子尴尬地回答道,“开这个修理铺已经花光了我俩所有积攒的积蓄,平日里能省则省,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安装监控。” 我被这夯货气得说不出话来。 正巧张玉已经审问完了胖子,我俩把这两兄弟的回答对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那就说明,这两个家伙确实是受人胁迫才来砸窗户的。 只是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老头儿与我们有何仇怨。 胖子看向瘦子,“老歪,你没事吧?” 文静“噗呲”一下被逗乐了,“你这绰号倒是起得人如其名。” 瘦子一时尴尬得不知所措。 我来滨城的时间总共还没到一个月,还没跟人结什么怨,若是非要找出一个,那就只有李少斌与白元武了。 亦或是文静商场的仇敌?据我所知,她为人处世从来不会将人往死里得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总是给人留三分情面,应该不至于与人结仇。 而且,仅仅是砸玻璃根本无关痛痒,难道是在警告我们? 一番思虑,脑海中仍然没有半点头绪,天已渐亮,我只得将两人放了回去。 两人离去前,我拍下了两人的身份证和联系方式,并威胁两人,让他们如果再遇见那老头儿立马联系我,不然我也会找人把他们的店烧了。 两人如蒙大赦,再三保证不敢再这么做了,这才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我坐在沙发上,仔细回想两人的话,我确定记忆中从来没有与这么一个神秘老者有过矛盾,他这么针对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来得加强这处居所的安保了,文静又不喜欢生人住进房子里,猫狗什么的养着也麻烦。 我突然神情一亮,想到了被我留在二叔修理店的火儿,以那家伙的警惕性和战斗力,寻常武者根本近不了它的身,这些日子太过繁忙,倒是把小狐狸给忘在脑后了。 听到我的提议,文静高兴地跳了起来,“说起来我也想那小家伙了,赶紧把它接过来吧。” 我刚答应,文静便安排了下去,估计魏豹收到她的指示也会震惊于这风风火火的风格。 趁着文静补回笼觉的功夫,我坐在沙发上仔细回想自探险以来的点点滴滴,尽量把每个细节都过滤一遍,想要找出那个暗中操控一切的那个人的影子。 突然楼下闵柔传来一声尖叫,接着传来果盘摔落在地的声响。 “怎么了?” 等我和文静走下楼,张玉和阿依早已走出房门。 闵柔指着厨房的窗户,刚才一只黑猫窜了进来,被我发现后,匆忙从餐桌跳下,跑了出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今天是没法好好休息了。 大家本以为是一场意外,外面的野猫饿疯了进来找吃的,不料我在收拾地上破碎的餐盘时,突然看见一张白纸和散落的纸巾混合在一起。 我捡起来一看,只见纸张上一行娟秀的字迹。 当我的目光触及这行字时,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震惊得我发不出任何声音,让我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停滞。 紧接着,愤怒如同炽热的岩浆,从心底翻涌而出,灼烧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可在这愤怒的背后,心底却涌起强烈的无力感,我此刻就像是被困在黑暗深渊中的困兽,无奈又绝望。 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担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三月之前梵净幽, 夜郎归墟隐深丘。 陆郎白君行踪现, 九死一生谓何求?” 这人看来已经盯上了我和文静,想要用我和文静父亲的消息来利用我们达到某种不得而知的目的。 这应该就是二叔所说的暗中那股神秘的力量,不过这次如此直白的留言,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看着我复杂的表情,文静从我手里接过纸张,和其它人一起看了起来。 诗中的意思是三月之前,我和文静父亲的踪迹出现在梵净山秘境深处,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叫做“夜郎归墟”的地方,经历了九死一生,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这首诗意带调侃和一丝嘲讽,似乎对他俩自不量力的行为颇为不解。 第107章 照片 文静看完后,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毕竟,这是近十年来,第一次听到白父最近的消息。 “陆东,你说我们的父亲现在会不会有危险,信上说他俩九死一生,我真的好担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谓关心则乱,我不能在冲动之下做出决定,不能仅凭着莫名其妙地一段话,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前提下,就贸然带着队伍过去,如果这么做,只会一头钻进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 我不知道幕后之人费尽心机把消息传达给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是想让我前去,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现在看来,只能一边准备装备,一边对有限的信息进行抽丝剥茧,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文静也知道她刚才太过心急了,她的不安可能会影响我的判断。 文静歉意道,“都怪我不好,你别受我的影响,按照你心里的想法去做就行了。” 我摇头示意没事。 阿依反复念叨着,“夜郎归墟”是什么意思? 闵柔解释道,“夜郎,顾名思义,就是指夜郎古国,夜郎古国是中国秦汉时期在西南夷地区由少数民族建立的一个国家,是当时西南夷中最强大的地方政权之一,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独特且神秘的印记。夜郎古国的疆域涵盖了贵州西部,四川南部,云南东北部和广西少部分地区。“夜郎自大”这个成语的典故就出自这个国家,按照史书记载,夜郎古国的核心区域处于贵州西部地区,不过这信中所言,又将贵州东部的梵净山秘境与夜郎古国联系到了一起,我也不清楚其中原因。” “至于“归墟”,传说中“归墟”指海中无底之谷,众水汇聚之处,象征事物的终结和归宿,据《山海经》记载,“归墟”位于渤海之东,太阳和月亮升起的地方,又有人将“归墟”理解为人类无穷无尽的贪欲,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的话,“夜郎归墟”又可以理解为夜郎古国最后的归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换句话说就是,梵净山秘境深处隐藏着夜郎古国最后的陵墓。” 我再次为闵柔的博学感到惊叹,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长处。 阿依一脸钦佩地望着闵柔,“敏柔姐,你真是博闻强识,我以后要向你好好学习。” 闵柔笑道,“这算什么,你也有让我佩服的地方,就比如丰富的丛林生存经验,这些知识恐怕是我在书本上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张玉看着两人互相吹捧,插话道,“行了,就说说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吧。” 闵柔看向我和文静,“这就得看那两位怎么决定了。” 我脑海里,不时浮现出幕后之人神秘莫测的手段和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想要找出幕后黑手,最新的情报就是两兄弟所说的那个神秘老头儿,不过想要抓到他,只能等待老头儿再次出现。 这也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为什么老头儿会找这么两个夯货来家里捣乱,明明有驾驭黑猫进来传递纸条的诡异能力,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纸条上的信息是真的,说明了我的两位长辈正遭遇危险。 我一边准备着此次出行的装备,一边让白文松派人暗中盯着那两兄弟,主要是想要抓住那幕后指使他们的老头儿。 如果能够抓到他,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我也就不会再一筹莫展。 第二天下午,魏豹的人已经将火儿从筑城接了过来。 小家伙刚从笼子里出来,就失落地走到一旁,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就连最喜欢的零食小鱼干都不再感兴趣。 这小家伙在埋怨我们这些天将他扔在二叔店里不管不顾,如此人性化的情绪表现在小狐狸身上,不禁令人捧腹大笑。 闵柔将小狐狸抱进怀里,好好安抚了一番,这才让小家伙消了气。 入夜,因为有了昨天的经历,大家都没敢睡太深。 半夜楼下餐客厅里再度传来一声野猫撕心裂肺地嚎叫声,叫声里夹杂着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令人闻之怵目惊心,心底一颤。 我连忙打开灯,跑下楼。 只见黑猫躺在餐桌上已经断了气,火儿依然紧紧咬着野猫的脖子。 我将小狐狸拉开,不料小家伙对着屋外嘶吼了一声,快速从窗口缝隙里窜了出去。 昏暗的路灯下,火儿对着院子外面一道模糊底身影紧追不舍。 我心里一个激灵,“这人应该就是指使那兄弟两人的幕后之人。” 我快速拉开房门追了出去,只见那道身影浑身都隐藏在一块长布里。 在那斑驳的光影之下,一个身影被一袭灰旧的布严实地裹藏着,仿佛是被岁月的茧层层缠绕。 布料的褶皱如同岁月刻下的纹路,在微风中轻轻颤抖。 仅留出的一方狭小空间里,一双眼睛幽幽地探了出来,那目光深邃又浑浊,从轮廓看,那眉眼间的沧桑与疲惫,让人刹那间以为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 不过,那被布料隐约勾勒出的纤细身形,柔和的身体曲线与面部又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人看到我和火儿追了上来,加快脚步快速奔跑到了墙角,双脚一蹬,又在墙上借力后凌空一跃跳上了近三米高的围墙。 火儿依然没有放弃追击,跳上墙角的梧桐树的树干,几步就跳了上去。 等我爬上树端,只见眼前一幕令我目眦欲裂,火儿正张嘴咬着神秘人的衣服,这人拿着一把匕首正欲对着小狐狸刺下去。 “快躲开,火儿。” 情急之下,我大喝出声,神秘人望着我,神情一怔,随后用匕首快速割裂了被火儿紧咬住的衣服,几个箭步就跳上了停在路旁的一辆无牌车辆。 车辆驶离后,火儿又跳上了围墙,跃入我怀中。 我心有余悸地抚摸着小狐狸火红的毛发,“下次别再这样了,太危险了。” 火儿摇晃了两下小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的话。 我跳下树身,转身回到了屋内。 文静一脸激动,拿着一张照片递给我,“陆东,你快看看。” 我疑惑地拿过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照片中,一幕凝重的场景跃然而出。 只见一处悬崖边缘的巨石上,两个男人的身影背对着拍摄者坐着,仿佛被时间定格。 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衣物上的褶皱像是生活刻下的纹路。 腾起的烟圈说明两人正吞云吐雾,望着左边那道身影,我身体一时激动得颤抖起来。 “父亲” 这道让我牵挂多年的身影,即使只有背面,我也能认出来,而旁边那位,多半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岳父大人。 良久,情绪镇定下来后,我问向文静,“这照片难道也是那只野猫带进来的?” 文静点了点头,“上面还有动物的齿痕,应该是的,照片上的眉角显示拍摄时间是三月前的某一天下午。” 我再度拿起相片看了起来,虽然拍摄者是从他俩身后拍摄的照片,但这么近的距离,也不至于拍摄时让他俩没有察觉。 显然,拍摄者是和他俩一伙的。 而这张照片的拍摄者,估计就是刚才那个神秘人了。 想到她刚才拿匕首的姿势,好像并不是想要伤害火儿,只是要割裂衣服好脱身离去。 这么看的话,他对我们好像又没有什么恶意。 “难道是我误会他了?他并不是我与二叔想象中的那个人?” “这是什么?” 文静从火儿嘴里扯下破布问道。 还没等我回答,闵柔道,“这布料上怎么有股香水味?” 听到这话,我心里的疑惑顿时豁然开朗,难怪总觉得这神秘人的身形像个女人,估计她脸上戴着一副老头儿的面具,或是经过特殊的装扮才化作了这副模样。 只是眼神中间那股沧桑感又是怎么回事? 第108章 新人 既然神秘人是友非敌,那么传递的情报应该就是真的,出发前往梵净山脉救援就成为了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事情。 我不太明白,神秘人既然想要让我前去相助,为何又不留下详细的信息? 还有神秘人费力将那对其貌不扬的兄弟牵扯进来这巨大的旋涡中来,想必是有什么深意。 望着闵柔下载下来的梵净山的卫星图,近七百平方公里的丘陵地带,让我一时无所适从。 仅凭着一张照片,我只能分析出此处位于一个丘陵和峡谷相交地带,这种地貌在广阔的武凌山脉里多不胜数,只有照片上两人视野前方的群山主峰上,山型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成为了最明显的特征,不过如果仅仅凭借这点信息,那难度无异于水中捞月。 我将照片与网上有关于梵净山周围山体的图片反复对比,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或许只有亲自赶往实地验证,才能查出蛛丝马迹。 我将地图上稍微相似的山型都勾勒了出来,如果前往考察还是无法得出结论,那我只能从这几处山体入手。 张玉刚收拾完餐桌上野猫的尸骸,连道“晦气”,说完还教训了一下火儿,交代以后别在家里干这件事了。 随后问我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怀疑张玉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受虐的倾向,刚从哀牢山墓室里逃出来没多久,又开始怀念那种刺激的探险生活了。 闵柔和阿依也望了过来,等候我的“旨意”。 事早不宜迟,我打算明日就出发,正好装备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我望向文静,“这次你就别去了吧,大哥位置还没坐稳,你要多帮他分担一些。” 文静摇头拒绝道,“还有什么事比找到我父亲还重要?更何况,白家经过整顿后,已经开始重新走上了轨道,我相信我哥的能力,即使没有我的帮助,他也能处理好剩下的事。” 被文静果断拒绝,我一时有些尴尬,有种“夫纲不振”的感觉。 其实我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不过这话若是明着说出来,对闵柔和阿依又不太尊重,毕竟,谁的命不珍贵? 我只好接受文静同去的要求,不过出发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 市郊,一座百来平彩钢瓦搭建的简易大棚内,仅有的一盏节能灯孤独地高挂在棚顶上。 若不是白文松手下负责监视这两兄弟的手下带路,仅凭着手里的地址,我应该很难找到这里。 我走进棚内,只见两人躺倒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两头,四周地上都是散落的空酒瓶和燃尽的烟头。 我抬脚踢了踢胖子,胖子睡的跟死猪一样,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随后又翻身睡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拿起桌上半瓶啤酒倒在了另一头的瘦子头上。 瘦子半睡半醒中骂道,“谁特么…?” 忽而看到我站在身旁,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是李哥来了?” 随后又抬脚将睡得正酣的胖子踹醒。 现在除了与文静单独相对的时候,我都是以李少勇的面目示人,时间一长,大家已经习惯了我这副模样。 胖子醒来看到了我,连忙起身让座。 “李哥,我们哥两个这几天真没有再看见过那老头儿,如果有他的消息,我们早就联系你了。” 胖子以为我是前来兴师问罪,急着解释道。 我往沙发上坐下,一阵灰尘从海绵垫里上弹了出来,灰尘吸入肺腑,我猛地咳嗽了几声。 “算了,还是出来去说吧。” 我将两人带到外面的院子,望着因为年久腐蚀,摇摇欲坠地彩钢棚,好奇地问道,“你俩开这个修理厂花了多少钱?” 胖子答道,“五千,场地租的,工具买的二手的。” 我泥马,这两家伙前些天说开这店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我还以为怎么造也该有点规模,没想到只是一个破棚子,这俩人工作了这么些年,积蓄还没我大学时期做兼职存得多。 “生意怎么样?” 刚问完我就笑了,都这样了还用问,门可罗雀都是夸他了,我这么问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俩技术想必不怎么样吧?生意都能做成这个样子。” 胖墩儿就像被我踩着了尾巴一样,急声道,“李哥,您这么说我可不乐意了,我俩在大厂干了五六年的修理工,只是现在不想伺候老板了,才跑出来单干的。” 我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两人的伤疤,“那又怎么样,是不是花光了那老头儿留下的红票子,还不是又要过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胖墩儿被我说穿心事,尴尬得不知所措。 我望向瘦子,“老歪,想不想跟着我发一点小财?” “老歪”歪着头疑惑道,“李哥,听说你是白家的女婿,想必你们也不差卖命的人吧,杀人放火的事情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们兄弟俩可不敢干。” 我被老歪的话逗乐了,“就你俩这胆子,杀人放火的事情谁敢交给你去做?” 这瘦子心思活泛许多,不过想得太远了。 老歪一想也是,“那具体是做什么,你说说吧。” 我说道,“我打算出去丛林探险,想要找两个司机和修理工,平日里负责开车和背负行李。” 胖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李哥,不是我们兄弟俩不给你面子,只是店里离不开人。” 我道,“你这店里几天也难得进一次人吧,废话不说了,月薪一万五,完事后还有奖金,爱去不去,机会只此一次,过时不候。” 胖子没有听见后面的话,还待拒绝,瘦子赶紧接过话道,“去去去,李哥既然这么看得上我兄弟二人,我们怎么能如此不知好歹呢?那个李哥,月薪一万五是真的吗?” 胖墩儿也回过神来,“李哥都这么说了,我们兄弟再拒绝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我吩咐俩人明天一大早就在店门口等着我,这才驱车离开。 之所以选择这兄弟二人,主要还是因为神秘人的原因,其次就是白家人多嘴杂,我们做的事不是那么见得光,不方便从中选人,再就是这两人本就会修车,路上车子出了什么状况也能处理一下。 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事重重,难以入睡。 文静被我惊醒后,打开灯,关心地问道,“陆东,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可能白天吃多了,没消化,身体有些不舒服。” 我没承认,是不想让文静担心。 文静叹了口气,“真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这段时间平静的生活,希望我们能够早些找到他俩,这俩老头儿也真能够折腾的。” 对于这句话,我深以为然。 第109章 云舍村民宿 白文松得知了白元奎的消息后,若不是刚掌权白家,立足未稳,恨不得抛下琐事跟我们一同出发,遗憾之下,还是在物资上对我们进行了很大的支持。 不得不说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不过没钱确是万万不能的。 短短两天内,望着眼前三辆满载着物资的近乎崭新的丰田坦途皮卡,我连道“奢侈”。 文静解释道,“这车都是公司用来抵税的,放在仓库没怎么用过,这次刚好拿来拉装备。” 皮卡车内装满了先前采购的装备,因为有了前两次下墓的经验,这次我准备了当多的食物、照明、取暖和供氧设备,可以说,凡事能够想到的我都尽量购齐了。 清早,魏豹领着两个陌生人等在别墅门口,我望着魏豹身旁的两个陌生男子,好奇地望向文静。 文静歉意地说道,“怪我没有提前征求你的意见,是我临时起意让魏叔找了两个人,我们这么多装备,总要有人帮忙带进山里面。” 魏豹也说道,“放心吧,这两人是我师兄的徒弟,由他自小带大,跟在他身边多年,无论身手,人品都经得起考验。” 对于魏叔的话,我自然深信不疑,两名年轻人年纪跟我们差不多,一番介绍之下,很快熟稔起来。 这两人是亲兄弟,姓吴,哥哥叫大双,弟弟叫小双。 不得不感慨白家财大气粗,这么一来的话,我们不仅有了殷实的装备,还有了充足的人手。 我算了一下,我们原本的队伍有有七个人,加上新加入的四个人的话,已经有了十一个人了。 话不多说,分配好车辆后后,我驾驶着文静的酷路泽FJ带头往两兄弟的修理铺开去。 胖墩儿两兄弟已经等候在门口,我道,“货到没?” 老歪指着院内,“放里面了,把车开进去吧。” 由于三辆皮卡都没有安装高盖,为了防止物资丢失,我提前让两兄弟加急采购了尾箱盖。 望着两兄弟迅捷的身手,看得出他俩生意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不过技术还是相当娴熟的,可见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大家帮忙下,尾箱盖很快便安装完毕,重新分配好车辆后,继续出发。 我跟文静一辆车,张玉和阿依,闵柔一辆,魏豹师侄三人一辆,老歪俩兄弟一辆。 我本意是让文静三个女孩子驾驶一辆车,不料被文静拒绝,她道,“还嫌不够热闹么?你算算,自我俩在一起后,有多少时间过二人世界?” 好吧,我无奈苦笑,本来打算和张玉同乘一辆,两兄弟也好插科打诨,抽根烟什么的。 眼见家妻彪悍如此,只得作罢。 “那这次探险就当我俩度蜜月了?” 听我这么说,文静翻了个白眼儿,忽又止不住地笑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哪儿有人去那种地方度蜜月的?” …… 四辆车在高速路上由东北至西南快速行驶,山高路远,倒也不急于一时,好在身旁有文静一路唠叨,加上小狐狸不时地闹腾,倒也不觉无聊。 近三千公里的路程,白天赶路,夜里下高速寻酒店休息,耗费了近三天的时间,在第四天终于下了高速。 此时已是人困马乏,考虑到接下来任务艰巨,文静建议大家休息一天,明日大家休息好后再进山。 阿依眼睛一亮,说道,“我听说梵净山脚下有一个叫做“云舍”的村子自然风光相当不错,不如今日我们就去里面找家民宿住下怎么样?” 我夸道,“不愧是做导游的,没想到你连外省这种相对小众的景点都知道。” 阿依骄傲地说道,“那是,我可是金牌导游。” 我哑然失笑,这丫头跟着我们混久了,已经完全没有了生疏感,说话也完全放开了来。 云舍村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澄澈,悠悠白云如棉絮般轻柔地飘浮着。 阳光恰到好处地倾洒下来,带着春日余韵里的温柔,不燥不热,给整个村庄铺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村子周边的山峦褪去了早春的青涩,换上了一袭生机勃勃的绿装。 村前,太平河潺潺流淌,河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河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摇曳的水草。 走进村子,神龙潭宛如一颗碧绿的宝石镶嵌其中。 “好美啊!” 三女不时发出一阵感叹。 确实,云舍村的美景像极了一幅绝美的山水田园画卷,美不胜收,引人注目。 高速路下来这段时间,三女已经查好了攻略,按照攻略的指示,将车子停在了一家民宿前。 按照店员的指引,我们穿过大堂,再穿过一段石板小路,几间独立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木屋完全融入周围的春色内,丝毫不显突兀。 房间内收拾得异常干净,三女对这里的环境倒是比较满意。 由于正是旅游淡季,为数不多的房间都没有人入住。 为了晚上能够休息好,文静索性将所有房间都包了下来,我算了一下,分配下来也正好够用,不算浪费。 放下行李后,大家便迫不及待地走出民宿,往来时旅途中匆匆掠过的美景走去。 三女边走边拍照,我们几个男的抽着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不远处,梵净山巍然耸立在云舍村旁,主峰在云雾里时隐时现,如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过这处佛教圣地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估摸着,我们的目的地应该在景区周围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逛完村子,三女仍然意犹未尽,由于这些天忙着赶路,经常将就着在服务区里面吃点东西果腹,经常饱一顿饿一顿。 这么一圈逛下来,我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看着我窘迫的样子,文静笑道,“饿了吧,闵柔闵大小姐为了犒劳大家这些天赶路的辛苦,已经让老板联系了烤全羊,我想这会儿也应该差不多可以吃了。” 张玉一脸好奇地看着闵柔,“这小气鬼会有这么大方?” 闵柔一脸不爽,呛道,“信不信老娘一会儿让你看着吃不着?” 张玉尴尬地笑道,“闵大美女,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吗?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闵柔这才消气,“行吧,老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你一马吧。” 这一幕看似斗气,不过我怎么感觉像是在打情骂俏一样。 我和文静心里同时升起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两个狗东西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吗?” “不会吧?这两人不是一向互相看不惯?” 从哀牢山墓出来后,我觉得无论吃什么菜都很香,尤其是这种烧烤,或许正如我心中敬仰的某位逝去的伟人所说的一样。 “烟熏缭绕才是人间烟火。” 烤羊肉就着冰啤酒下肚,不得不说,别有一番滋味。 三女胃口很小,随便吃了点羊肉就去仰望星空了,三女走后,我们这才放开手脚,大快朵颐,推杯换盏起来。 (这几天感染了甲流,实在提不起精神码字,抱歉!!!) 第110章 黄研研 胖墩儿狼吞虎咽地啃着羊排,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李哥,你对我们兄弟俩真好,下次有这种美差记得还叫我们。” 我不由好笑,“这才到哪儿,都还没开始呢,这家伙难不成以为我让他俩来是游山玩水的?” 老歪尴尬地说道,“李哥,我这兄弟酒量不好,喝了点酒就说糊话。” 正当我不知怎么回答时,远处传来文静的声音,“你们快过来,村口广场有篝火晚会。” 正好此时也吃得差不多了,也不妨去凑个热闹。 我示意众人跟上几女的脚步,虽是淡季,整个村子里的游客聚拢在一起也有不少。 广场上摆满了枯树枝,围成了锥状,正有一个衣着土家族装饰的年轻小伙儿往上浇洒汽油。 随着主持人结束了慷慨激昂的发言,一群打扮靓丽的土家妹子走入台前,围着还未点燃的篝火站了一圈。 夜色彻底暗了下来,随着篝火点燃,熊熊的火焰瞬时燃起,照亮了广场的夜空。 音乐和欢快的舞步声同时响起,观众在主持人热情的号召下牵着手围成了一个大圈,跟随着土家族妹子的舞步跳动起来。 文静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我,“别跑,陪我跳舞。” 我无可奈何,只得牵着她的手,跟随着音乐糊弄起来。 我右手边是张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右手似乎与闵柔正十指紧扣。 我仔细一看,可不正是如此。 我暗自笑道,“这对狗男女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也不知会一声,莫不是不好意思?” 几曲音乐之后,我跳得浑身冒汗,尽管只是简单的踢腿动作。 音乐结束后,篝火依然熊熊燃烧,观众的热情也未落下去。 一些热情的观众自发地上前表演起来,展示着各自的才艺,引得众人不时鼓掌。 “研研,你也上去表演一个吧,让他们也见见世面。” 我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鸡公嗓的男声,声音拉得老长,像极了太监。 一道身穿黄色外衣的年轻女子走向主持人,拿出手机连上了广场的蓝牙音箱。 当维吾尔族独特的音乐奏响, 黄衫女子的脖颈开始随着音乐灵活地转动着,身体如同灵动的蛇在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富有韵律。 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自信。 那富有弹性的腰肢,如同柔韧的柳枝在风中扭动,又似潺潺的溪流在山间蜿蜒前行。 时而快速地转动,时而缓慢地摆动,将新疆舞的热情与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该女子的舞蹈动作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出来是专业的。 男同胞对于优秀的女孩子从来不会吝啬于他们的掌声,有人手掌都拍红了,只为引起那跳舞女子的注意。 没有人注意到,张玉盯着那女子,牙齿紧咬,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下来。 突然,张玉几步走向黄衫女子身前,厉声道,“黄砚砚,还记得我吗?” 音乐被迫暂停,有人不耐地嘘声道,“唉,哥们儿,表白也等人家跳完好不啦?” 张玉尤未听闻,音乐停止后,再度说了一遍。 “黄砚砚?” 这名字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再看张玉失态的样子,我猛然想起来,当年害得张玉坐了三年大牢的前女友不就叫这个名字吗? 黄砚砚明显愣了一下,望着张玉一时没认出来。 也是,张玉这些年经历了太多,脸上比起几年前明显沧桑了许多。 “你是?” 黄砚砚已经开始怀疑了。 张玉惨然一笑,“我是谁?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竟然问我是谁?呵,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虽然忘了我,可是你就算化成了灰我都认识。” 黄砚砚看见眼前男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当年的一幕幕终于浮上心头,尖吓得叫了一声,“啊,你是张玉?” 认出这女人后,我也气得身体发抖,当年若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和张玉这些年兄弟倪墙。 “真是冤家路窄!” 至于张玉,现在恐怕已经是费尽力气忍耐住了吧。 “你就没有其它话要对我说吗?” 漫天愤怒,仅仅化成了一句质问,张玉激动得身体都颤抖起来,若不是因为当年爱之深,心中也不会恨成这样。 黄砚砚做贼心虚,颤颤巍巍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太了解张玉这家伙了,我这兄弟人老实,话不多,尽管受了天大的委屈,此刻也只是想要听黄砚砚从口中说出一句“对不起”而已。 “干嘛呢?干嘛呢?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当她没有男朋友吗?” 公鸭嗓推开围观人群走了过来,指着张玉骂道,“啥意思,哥们儿?” 老歪见我们人多,也不带怕的,回嘴道,“啥意思?不过是先进和后来的意思呗。” 回过味的观众不禁笑出声来,这丫的嘴太损了。 我抬脚踢开公鸭嗓指着张玉的手指,平静地说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爬开点。” 公鸭嗓眼见我们人多,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只听“啪啪”几声传来。 原来是三女每人朝黄砚砚脸上扇了一耳光,闵柔对张玉道,“好男不跟女斗,这种事交给我们,如果你还气不过,自己来也成。” 这几巴掌打得极重,黄砚砚左右脸上各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嘴角有鲜血淌出。 公鸭嗓怒道,“你们怎么敢打人呢?各位,你们看到了吗?他们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欺负一个女孩子?我要报警。” 我喝道,“你报警吧,警察来了正好说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黄砚砚是不是也要被关进去。” 反应过来的黄砚砚急忙抢过公鸭嗓的手机,求助似的望向张玉,“阿玉,我们不报警,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可以了吗?当年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早就后悔了,如果你觉得还不够,你也打几下。” 说到最后,黄砚砚的语气已经明显低落了下来,近乎到了低声下气的程度。 张玉望着黄砚砚,多年的委屈与愤怒长化成一口气,叹道,“打你,我嫌脏手,算了吧。” “算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可不能这么算了?” 人群外,几名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身影,其中一位带头的男子插嘴道。 我以为这群人是那公鸭嗓的朋友,不过看公鸭嗓茫然的样子,又明显不是。 “你要管这闲事?” 我冷冷地望向眼前插话的人,开口问道。 男子无所谓道,“不过是看不惯多欺寡,男欺女而已。” 我心里升起一股冷意,这群人找上我们恐怕是另有目的。 第111章 娄野 “来者不善啊!” 我看着对方一群人暗道。 “怎么,哪家裤衩子没穿好把你给漏出来了?” 胖墩儿带着几分酒意对青年呛道。 青年脸色冷了几分,对胖墩儿说道,“希望你一会儿不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 胖墩儿酒意上头,挽起袖子就就要上前收拾青年。 我连忙一把将他拽了回来,示意老歪将他看好。 这青年站在眼前,虽未露锋芒,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凌厉的肃杀之气。 又是一名武道强者,而且似乎级别还不低。 我看向青年,张口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即使没有这件事,想必你也会找上我们吧?” 青年听到我的话诧异了一下,微张嘴角笑了笑,“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青年“抱打不平”的诡计被我识破,索性也也不装了,“在下娄野,无名小卒一个,你们来此的目的我也知道,不如大家合作一把怎么样?” 青年的话让我们心头一惊,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反派就这么现诸于世了吗? 娄野又说道,“李先生,白小姐,这里人多嘴杂,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聊聊如何?” 文静道,“你倒是将我们调查得够清楚的,我们对阁下却一无所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看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吧。” 娄野笑道,“二位先别忙着拒绝,如果我说我知道你们要找的入口在哪里,这个合作的诚意够不够?” 我瞳孔猛地一缩,“这家伙似乎知道的还不少。” 我没在拒绝,提议换个地方再说,毕竟,到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的情报都是我们出生入死,历尽艰难才得到的,如果能够从这人嘴里得到更多的信息,那么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更何况,暗中的敌人比明处的对手更加难以应对。 于是,两拨人寻了一处偏僻的河滩,相对而立。 文静开口打破了平静。 “娄先生,既然想要合作,起码双方应该知根知底吧,我们可不敢将自己的背后交给不知底细的队友。” 娄野似乎有什么苦衷,犹豫了一刹,苦笑着开口道,“对不住二位,关于我的身份,恕在下难以坦然相告,我只能保证我对白小姐你们没有恶意,而且我跟你们来此的目的也不同,各取所需而已,我们没有什么冲突,合则两利,如果两支队伍兵合一处,对于后面的行动也更加有保障。” 我还在犹豫,文静又道,“娄野先生对这处险地有什么可以告知的吗?” 娄野道,“在合作达成协议之前,我不会告诉你们更多。” 这家伙嘴巴很严,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看来是不可能了,我心中正计较着合作的利与弊,娄野身后的另一名男子开口道。 “娄野,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看他们根本就没有与我们合作的诚意,而且,我认为这些人也没有与我们合作的实力。” 娄野回身怒道,“娄林,我做什么决定还轮不到你来插嘴,不要忘了,我才是这次行动的领队。” 娄林不服道,“神气什么,不就是运气好让你抢到了领队这个位置吗?” 娄野怒斥道,“闭嘴,忘了族长怎么吩咐的了吗?” 娄林这才闭上了嘴。 娄野回身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让二位见笑了,关于合作的事,二位考虑得也么样?” 我拒绝道,“还是算了吧,我看你们队伍里对于合作也有不同的声音,这样的话,两支队伍也难以磨合,倒是我们可以约定,如果今后一方遇到什么危险,另一方不但不能趁火打劫,还要出手相助怎么样?” 娄野想了想,“这样也行,而且来日方长,说不定哪天你们会改变想法。” 我与娄野交换了联系方式,正要带队离去。 不料娄林突然走向胖墩儿,抬手就扇了一个耳光。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众人措手不及。 “你干什么?” 娄野铁青着脸质问道。 娄林毫不在意地说道,“这家伙刚才骂了你,我是替你出气。” 胖墩儿回过神来,当即就要与娄林拼命。 我神色一冷,打人不打脸,这家伙做得真的过了,而且胖墩儿是我的队友,这个脸,无论如何我都要替他找回来。 在我的示意下,大双小双一前一后堵住了娄林。 不待娄野劝阻,两人抬手就向娄林攻去。 势大力沉的两拳,狠狠地打在娄林的的胸前胸后,不过娄林确是纹丝不动。 大小双心里一惊,拳头分明砸中了娄林,可对方像块浸了水的铁,纹丝不动。 两人心知不妙,正要后退,娄林反身两记肘击就撞得大小双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摔在泥地上。 两人左手捂着肋下,嘴角挂着血丝,每喘口气都要倒抽半口冷气。 魏豹见两位师侄同时败下阵来,自己身为长辈,自然要替他们出头。 “打了小的,又来了老的,不知你这老家伙败了,还有没有更老的跳出来,可真有意思。” 娄林见魏豹上前,开口嘲讽道。 不待魏豹开口,娄林抢先向魏豹攻来, 魏豹和娄林瞬间扭打在一起,空气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气浪。魏豹大喝一声,如同咆哮的猛虎,猛地朝着娄林扑去,右拳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娄林的面门。 娄林不慌不忙,身体微微一侧,像滑不溜秋的游鱼,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娄林迅速反击,他的左掌如闪电般探出,直取魏豹的咽喉。魏豹反应极快,头一偏,同时抬起手臂格挡。“砰”的一声,两人的手臂狠狠撞在一起,强大的力量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魏豹不甘示弱,趁着两人手臂相交的瞬间,膝盖猛地顶向娄林的腹部。娄林眼疾手快,双手迅速抓住魏豹的膝盖,用力一甩,将魏豹甩了出去。 魏豹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警惕。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拳脚如雨点般密集地落下。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魏豹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斗志的火焰,试图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找到娄林的破绽,他如今距离宗师境只差临门一脚,今日难得遇到同境界的对手,自然想要激发全身的的潜力来应对。 突然,娄林发动了一次猛烈的攻击,他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魏豹,双手如鹰爪般抓向魏豹的肩膀。 魏豹连忙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身体失去了平衡。娄林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踢向魏豹的胸口,将魏豹踢飞了出去。 魏豹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待他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不料娄林先一步抬脚向魏豹双腿关节处踩来。 “住手!” 众人心头大骇,没想到这娄林竟然想要下死手,将魏叔的双腿废掉。 就在这瞬息,两人身后不远处,一道巨大的身影如同炮弹一样快速射出,将娄林狠狠地撞飞出去。 第112章 进山 “秦山。” 张玉和阿依一脸惊喜地望着将娄林撞飞的大块头,出声喊道。 我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幸好这家伙来得及时。” 我昨天就通知了秦山今天赶过来汇合,不知这家伙怎么现在才到。 娄林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身子一个踉跄,忍不住吐了口血。 娄野虽然和娄林不对付,但毕竟是同族,又是这次的领队,娄林伤成这样,他必须为娄林出头。 “阁下身为宗师境的武道高手,对低境界的对手下此重手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听到娄野的话,我不明所以,秦山什么时候成宗师境的高手了?不是二叔让他三十岁前突破宗师境吗?这才几天,没到半个月吧? 这家伙故意不提方才娄林想要踩断魏豹双腿的事,现在还想倒打一耙,不过目前我们已经找回了面子,且看他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我望向秦山,秦山摸了摸后脑勺,对于娄野的话不屑一顾,反而不好意思地向我解释道,“昨天才突破,所以赶过来晚了一些。” 魏豹一脸复杂地看向秦山,叹道,“陆临江不愧是功参造化的一代武学天才,就连弟子的成长速度,也是如此惊人。” 娄野向秦山一步步走来,身上的气势缓缓拔高,竟然丝毫不输于秦山,甚至可以说略胜一筹。 娄林心下骇然,终于明白族长为何选娄野来当这个领队了,没想到他与娄野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秦山严阵以待,毕竟刚刚突破,气势未稳。 就在娄野准备动手时,远处暗中走来的一道身影让他不得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看着暗处那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青年,娄野发现自己竟然浑身提不起一丝战意。 心里震惊无比,“这人好强!” “小武哥?” 我心里惊讶道。 秦山道,“师父放心不下你,让师兄也跟着来了。” 娄林看到娄野停了下来,怒道,“娄野,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废了他?” 娄野恨不得拍死那个不知死活的白痴,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秦山这位新晋宗师,即使侥幸赢了,他保证那吊儿郎当的家伙随后会轻而易举地拍死自己。 “你给老子闭嘴。” 娄野忍不住骂了句。 娄林这才看出情况不对。 “小武哥。” 我赶紧打招呼道。 小武哥笑着点头,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宗师境大圆满高手的架子。 娄野见小武哥没有想要插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在这位神秘青年面前,他有一种蜉蝣撼树的感觉。 娄野望向我,再次提醒道,“李兄,虽然你身边有这等高手相助,但我们也有情报上的优势,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 说完,走到娄林身前,一把提起这倒霉的家伙往远处走去。 张玉看到闵柔望着小武哥一脸倾慕的样子,气道,“死丫头,又当老子不存在是吧?” 闵柔这才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李哥,谢谢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了,以后风里雨里,我胖墩儿都陪你去闯。” 胖墩儿郑重地道谢,他没想到我竟然会为了他这么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不惜得罪实力不低的娄野两兄弟,心中升起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我说道,“没事,我们是一个队伍,自当齐心,何况你本来也是替我出头才得罪了他们。”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到酒店商量好了明日的计划就歇下了。 第二日清晨,我接到了老歪的电话,“老大,他们马上出发了,我和胖墩儿先跟在他们后面,回头我把定位发给你。” 没错,这就是我们昨天商量好的对策,既然已经有了免费的向导,我们也没必要再劳心费力地去寻找入口了。 为了防止被娄野的队伍发现,我让老歪兄弟俩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走远后,我们才上车出发。 对于此行,我现在有了更大的把握,如今秦山实力再上一层,再加上小武哥那近乎天花板的战力,我自信心爆棚。 初始时,车辆还行驶在宽阔的柏油路上,我还能远远地看到老歪他俩驾驶的皮卡车的影子,车子在行驶过一个三叉路口后,皮卡车极速拐入了一个狭窄的路口让我险些错过。 路口进去后是一段正在维修中的乡村水泥道,不时有工程车辆横在路中挡住去路,腾起的灰尘也影响了我们追踪的进度,好在老歪他们还没有将人跟丢。 穿过一处村寨后,前方的路变成了一段非铺装路面,地上凹凸不平,不时出现的大坑让我不得不降速避让。 “老大,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在前面停了下来,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讲机里传来胖墩儿急切的话语声。 我回话道,“你们保持距离,我马上就到了。” 等我赶到时,只见两兄弟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看到我来到后,两人像犯了错似的,垂头丧气地指着前方路面的一块大石头说道,“东哥,他们从坎子上推了一块石头下来把路堵住,然后就开车走了。” 我望着近千斤重的巨石,无奈地笑道,“看不出这姓娄的还挺机警的,这不怪你们。” 秦山下车后,挽起衣袖快速将挡路的巨石推到了路边,这一幕让老歪两兄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只是这么一耽误,娄野等人的车影子也不见了。 山里的路蜿蜒曲折,而且不时出现岔路,现在想要追上他们自然是难上加难。 不过这还难不倒聪明美丽的白大小姐,文静从车后排里拿出了无人机,一番操作下,无人机发出了阵阵嗡鸣声往天空飞去。 无人机不时在天空变换方向,寻找着娄野等人的踪迹。 很快右前方出现了两辆普拉多的身影,我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小样儿,看你往哪里跑?” 正要上车追过去,不料突然传来一声惊响,无人机快速从高空中跌落。 我心里一沉,连忙爬上旁边的土坡,拿出望远镜往无人机跌落的方向望去。 只见娄野从车里跳了下来,右手拿着喷子,左手拎着方才掉落的无人机,得意地对着我这方向笑。 娄野也拿着望远镜与我对望过来,我气不过之下,嘴里轻声说了一句国骂。 娄野明显看到了我的嘴型,得意的脸色一顿,挥着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跳上车,一脚油门远去。 “这可如何是好?” 我有些泄气,文静却不在意地安慰道,“没事,我还有办法跟上他们。” 车子继续前行了一段时间后,在下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文静走下车,仔细地在地上观察了一下后,跳上车指引我往右侧更为狭窄的山路跟上去。 “你怎么知道他们往这边走了?” 我好奇地问道。 文静笑道,“今早我让胖墩儿去他们下榻的民宿,找到他们的车,偷偷在底盘下面绑了灌满蓝色颜料的矿泉水瓶,水瓶底部开了针眼大小的细孔,只要找到地上的蓝色小点,自然就能跟上他们的脚步。”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我保证短时间内,娄野那家伙不可能发现。 想到他刚才击落我们的无人机后得意的嘴脸,不知道再见面时,他还能否笑得出来。 为了不再被那狡猾的家伙发现,我们等了一段时间后才继续上路,我心里好奇,不知他们在哪里得来的入口的定位。 第113章 石像生 一路翻山越岭,风尘仆仆。 看得出来娄野很是小心,为了不被我们跟上,一路都没有停歇。 由于每行驶到一个岔路口,我们就要下车查找蓝色墨水的痕迹,因此耽误了很多时间,不过好在这条路人烟稀少,痕迹没有被车辙覆盖,目前还能勉强跟上。 “我们还要继续跟吗?万一是他们故意混淆视听,故弄玄虚的话,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文静伸了个懒腰,突然开口说道。 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不过我们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说,这是对方精心布置的一个圈套,我想以我们这支队伍的实力,如果小心防护,步步为营的话,总不至于吃太大的亏。 车辆不多时穿进了一片幽暗的密林,狭窄的土路早已被掉落的枯木和落叶覆盖,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时惊起一群飞鸟走兽。 若不是地上有娄野的车行驶过车辙印,恐怕我们早已在密林里迷了路。 随着海拔逐渐升高,雨雾渐浓,先前还隐约可见的梵净山主峰凤凰金顶此时也彻底隐没在云霄中。 不幸的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将前车滴落的蓝色墨水稀释溶解在泥土里,这对于我们跟踪前车,无疑更加困难起来。 趁着天色将黑未黑,刚冲出密林,文静便急忙升起无人机,想要在黑夜彻底来临前找到前车的影子。 可惜的是,灰蒙蒙的画面里,除了隐藏在夜色里的群山,我们一无所获。 事不可为莫强求,我们的心态还算不错,尽管失去了娄野等人的踪迹,我们依然对接下来的探险充满了信心。 除了小武哥和秦山出类拔萃的武力让我们有勇气不惧寻常的危险,我们这次还携带了热感应装备,只要他们还身处于这茫茫群山里,就终会被我们发现。 不久之后,我们便尝受到了盲目自信带来的苦果,毫不客气地说,这一次探险,危险程度在我漫长的探险生涯中也足以名列前茅,当然,这是后话。 密林出来后,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看着眼前的景色,我们不由被深深震撼住。 在天地的鬼斧神工之下,一座宛如巨型座椅般的山体横亘于此。 它的三面高耸矗立,好似宽厚坚实的椅背与扶手,以雄浑之姿抵御着岁月的风雨。 山上植被错落,或翠绿如茵,或斑驳陆离,像是为这天然座椅绣上了一幅绝美的锦缎。 而在它的前方,却是一道惊心动魄的悬崖绝壁,如同一把利刃将大地生生切开,陡峭的崖壁直插深渊,云雾在其间缭绕,为这神秘的山体更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魅力。 “座椅”正中广阔的平地上,中央是一处近千平的小型湖泊。 湖泊深不见底,湖水呈现出一种浓郁得近乎墨色的颜色。 我向湖中投下一颗石子,只听见“扑通”一声,那声音迅速被湖水吞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入了无尽的深渊。 湖面上偶尔会泛起诡异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冒出,像是湖底有神秘的生物在呼吸。 湖泊边上平坦的草地非常适合做今晚的宿营地。 以我们团队现在配合的熟练程度,不多时营地便搭建起来。 秦山边忙着整理床铺,边调侃张玉和闵柔道,“闵柔姐,你俩倒是凑合滚一个帐篷了,今后没了玉哥给我暖床,慢慢寒夜,我该怎么度过,不行,你得补偿我。” 张玉脸皮比较薄,被秦山这么一调侃,一时尴尬得不知说什么。 闵柔则大咧咧地说道,“秦山,不就是抢了你的床伴儿吗,大不了你也进来,我们三个大被同眠,老娘保证不会厚此薄彼,会给你和张玉一样的温暖。” 秦山调侃不成反被调戏,纯属自讨没趣,自顾自地爬进帐篷里睡去。 我本来打算让秦山和我负责今晚的值夜,不料魏豹非要缠着小武哥探讨武学。 我知道他在秦山荣升武学宗师后,心里越发急切,对宗师境已然近乎魔怔,小武哥倒是善解人意,丝毫没有宗师境大成高手的架子,欣然提议他与魏豹负责值夜,也方便与魏豹交流一下武学心得。 “静儿,怎么还不睡?” 连续几天长时间驾车,我已经感到相当疲惫,不过看到文静辗转反侧的样子,我不由好奇问道。 “我在担心父亲,以他和公公的实力,都能被困住,想必是遭遇了极大的风险。” 我心里虽然也担心那两个老登此时的处境,不过相较于文静,我的心态似乎要好上不少。 我侧身将文静抱住,宽慰道,“他俩这些年什么样的风险没有经历过,相信这次也难不倒他们,说不定等我们找到他们被困处时,他俩早就已经脱险离开了。” 文静伸手拍开我不老实的的手,感慨地说道,“陆东,幸好现在有你陪着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坚持下去。” 我想起与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为了得到一丝线索,她不惜孤身涉险,深入气坑洞底的寒潭,一个女孩子要做到这一步,无疑需要莫大的勇气。 难得这妮子这么煽情,我正要说话,忽然被一道尖锐的女声惊醒了睡意。 “啊!” “是阿依,快去看看怎么了。” 文静提醒道。 我赶紧拿起手电,拉开了帐篷拉链跑了出去,只见远处一堆乱石中,几缕光线不断闪烁,显然,正值夜的魏豹和小武哥早已先一步赶到了阿依出事的地方。 “怎么了?”我问向一旁吓得呆若木鸡的阿依。 阿依哆嗦着指着乱石堆里的石缝处,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刚刚出来起夜,突然看到石缝里有个人在看我。” 我走近石缝,拿起手电往阿依手指的石缝照去,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我吓得一哆嗦,险些把手电扔进了石缝深处。 只见石缝里,一尊石像矗立在这黑暗中,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魅。 它原本应该僵硬的脸庞,嘴角却像正在缓缓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泛着幽光的“牙齿”。 眼睛里原本的石质光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光线折射后的荧光。 它的笑容在这夜色里显得尤为诡异,格外狰狞,那邪魅的笑容虽未发出声音,却好似在我的脑海中回荡,“咯咯咯”地嘲笑着我的胆小与恐惧。 我长舒了口气,转身向队友说明了情况,示意大家将这尊石像挖出来。 随着乱石逐渐被捡开,石缝越来越大,这尊诡异的石像终于完全显露了出来。 “这是石像生?” 闵柔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 我好奇地问道,“石像生是什么东西?” 闵柔科普道,“石像生是帝王和王侯陵墓前安设的石人、石兽的统称,又称“翁仲”,是皇权仪卫的缩影,主要起着装饰陵墓、象征死者生前仪卫以及驱邪、镇墓的作用,不过这东西的一般深埋在地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除非是有人将它从地底带了出来。” 第114章 湖泊 石像生在惨白的手电光线照耀下,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阿依为方才的惊声尖叫深感歉意,不过这怎么能怪得了她? 谁让这石像生刻画得如此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猝不及防之下,任谁见了这副模样的石像也会吓得一惊。 “你是说夜郎古国的陵墓就在这地下?” 我望着闵柔激动地问道。 闵柔道,“先别高兴那么早,只是猜测而已,说不定石像生出现在这儿只是个巧合而已,或者陵墓还在远处的山峦中也不一定。” 由于天色已晚,大家都累了一天,不适合再继续挖掘,只能待天亮后再行打算。 睡前,我找来一块布将石像生盖好,想起那诡异的笑脸,心里总有挥之不去的寒意。 今夜,有着小武哥坐镇,我睡得无比踏实,明日说不定又是匆忙的一天,我必须养足精神。 一夜无事。 天色一亮,我找来铁锹沿着石缝周围的地面挖掘起来,只要能够得到一点线索,那也不枉我此刻挥汗如雨了。 秦山和张玉,老歪,胖墩儿相继起床跟着我挖掘起来。 阿依也早早地做好了早餐,我狼吞虎咽了几口,继续开干。 小武哥和魏豹在我的坚持下,回帐篷里补觉了,我心知今天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结果,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俩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后面的挑战。 临近午时,石缝周围的乱石堆已经被我们清理开来,周围的地面也被挖出了一圈一米多深的坑。 望着眼前的劳动成果,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地面挖出来的尽是生土,不像是陵墓所在。 “莫非,这石像生只是后人放在这儿迷惑我们的?” 我心里突然升起这个奇怪的想法,不过随后摇头否定,石像生脸部逼真的表情,显然是经过精雕细琢过的,身上的纹路也没有现代工具雕刻的痕迹,很明显,这尊石像生是一具古物。 我转过身,紧盯着碧波荡漾的湖面,一言不发。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着力点就错了。 看到我停下来,张玉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你先歇会儿吧。” 我指着碧波荡漾的湖面说道,“你们说,陵墓的入口会不会在湖里?” 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的话让所有人若有所思,纷纷猜测话中的可能性。 这次准备装备时,白文松特地订购了两台水下无潜水器,这下正好派上了用场。 我将无人潜水器拿了出来,照着说明书上的步骤进行调试。 不多时,手台上出现了无人潜水器视角清晰的画面,尝试着在湖边浅滩处操作了一下,感觉差不多后,我将无人潜水器操控到湖中样水深处,操作着机器开始下潜。 为了防止潜水器失联后坠落于深水中,潜水器上还系着一条细绳。 水中的画面逐渐变暗,不时有各类鱼群好奇地从潜水器旁游过。 当潜水器机身上的探照灯打开后,湖里的景象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10米,20米,30米,50米,无人潜水器还在继续往下潜,而且一时还看不见水底的样子。 湖四周的崖壁如同刀削斧劈,光滑得不像正常的地质构造运动形成的。 云台上,清晰地标明了潜水器的下潜深度,近百米深后,潜水器传来一声振动,本以为已经触底了,不料通过摄像头传来的画面显示,底部仍然向前斜直往下延伸,深不见底,我不禁吃惊道,“这湖怎么这么深?” 昏暗的深水中,不时有暗流涌动,带起水底淤泥搅动,严重影响了潜水器的视野。 我操控潜水器缓缓往水流稍微平静处游动,并将光线调到最亮。 只见昏黄的水底,成堆的石像生胡乱地摆放着,造型奇特,种类繁多,有昨夜发现的人佣,也有形似麒麟、獬豸、狮子、大象等石兽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生物石像。 待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我向闵柔请教道,“下面会不会就是陵墓的入口?” 闵柔沉思了一下,开口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我认为这里或许只是当年陵墓建造者采集石料用来雕刻石像生的采石场,不信你看下面每尊石像生,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残缺的地方。” 在闵柔的提示下,我也发现了水底的石像生身上真的有一些残缺,这么说来的话,这些石像生只是当年制作失败的残次品,如果真像闵柔所说,那这处深湖也就没有了继续探寻的价值。 我的情绪一时有些失望和沮丧,本以为总算有了一点眉目,到头来却只是空欢喜一场。 张玉提议道,“我们不是带了潜水设备了吗,不如潜下去瞧瞧。” 闵柔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望向张玉,“你能不能有点常识,莫说是我们,就算是专业的潜水员,想要潜下远超百米深的水底,也要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 张玉被闵柔鄙视后,感到丢失了脸面,急于找回场子,眼珠一转,继续道,“如果用抽水机将湖水抽干不就得了吗?” 我心中一动,随后又摇头道,“这办法也不行。” 我指向周围高耸的山体倾泻而下的几处水柱道,“进水量太大了,想要抽干这处深湖,需要多台抽水机同时运作,工程量相当大,最主要是动静过大的话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我内心倾向于闵柔的说法,这处深湖没有太大的价值值得我们为此大费周章。 今天天气不错,趁着视野还算不错,文静又飞了把无人机,不过娄野等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直到电量耗尽,无人机自动返航仍是一无所获。 我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今天因为石像生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我们得抓紧赶路了。 各自收拾好装备后,我们驾驶着车辆继续前行,车行之处,庄稼越发稀少,脚下不知哪年因为开采矿物修建的山道,因为流水常年的冲刷和侵蚀,已经越发难以辨认,昨夜一场暴雨,更是将娄野等人的车辙印洗刷得干干净净。 第115章 怨毒 没有人指引前行的道路,我们只能凭借着本能与猜测尽量沿着主干道行驶,不过,偶尔也会选择错误,驶进一段岔道后,便会被一段坍塌的土堆或水流冲刷后形成的深沟堵住去路。 走错路最直接的后果便是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眼看着天际渐渐暗了下来,我们从深湖离开后仅仅向前推进了十来里路。 此地虽然荒芜,但也并非人迹罕至,偶有放牛娃驱赶着牛羊,沿着近乎报废的土路从山上走下来。 牛脖上的铃铛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细听之下,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夜色渐深,远处的山涧里断断续续的亮起了几盏昏暗的灯火,时隐时现,忽明忽暗,没想到在这深山里,仍然有人居住。 这让我想起了儿时,电灯还未普及时,在深山老宅里爷爷奶奶点亮的煤油灯,煤油灯的灯芯由一根粗一点的棉线构成,煤油灯点燃的时间长了,灯芯便会烧焦发黑,这时煤油灯的光线便会暗下来,需要时不时地挑动一下灯芯,才能让煤油灯持续发亮。 想到这里,我神色微黯,如今老人家已经逝去多年,只有这偶尔回想起的些许片段就是对老人家的回忆。 我估摸着山里的灯火多半是守护庄稼和瓜果的人,收获在即,为了防止被人采摘,只得进山守护。 我们也找了一块林间稍微平坦开阔的地带作为今晚的营地。 搭好营地,埋锅造饭,今夜由秦山和张玉值夜。 新加入的老歪和大小双四人,仍旧沉浸在对于探险生活的兴奋之中,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生活方式何其新鲜,不时高谈大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而我却对后面的路充满了担忧,这次面对的不仅仅是陵墓内未知的危险,还将面对娄野他们的竞争,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明显他们对我们有着不为人知的企图,我想,两支队伍发生冲突是早晚的事,更何况,我有一种预感,盯着这处陵墓的,不只是娄野他们这些人。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后背忽然传来一股阴冷的感觉,我将睡袋紧了紧,那股冷意仍旧挥之不去。 我暗自奇怪,五月初的温度已经不算冷了,我怎么会感冒?要知道,以我的身体素质,就算泡在地下暗河冰冷的河水里,我也不曾生过病。 冰冷的感觉越发强烈,我的身体裹在睡袋里冻得浑身发抖,待文静洗漱完毕,回到帐篷时,我已经将帐篷里的两床春秋季睡袋都裹在了身上。 文静发现了我的异状,伸手摸向我的额头,奇怪道,“没有发烧啊,你这是怎么了?” 我冻得上下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里反复念叨着,“冷……” 文静正要走出帐篷找医药箱,我一把将她抱住,仅存的意识里,想要抓住一切可以御寒的物体。 文静吓了一跳,“陆东,你怎么了,别吓我!” 帐篷外,正在闲聊的阿依和闵柔看见帐篷晃动的动静,调侃道,“这两人真是不害臊,就这么饥渴吗?” 阿依奇怪道,“文静姐和东哥不像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啊?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俩,大家都看着呢?” 我不知道此时已经被外面的两个妮子误会了,就算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我也顾不上了。 背后冰冷的感觉还未消失,忽然一种奇痒无比的感觉传来,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背上爬动一样。 我连忙放开文静,伸手向背后掏去,结果确是越挠越痒,奇痒难耐之下,我嘴里忍不住痛哼出声。 误会越闹越大,外面俩女脸色同时一红,不过还是走到帐篷边故意大声说话,想要将帐篷里的奇异声音盖下去,同时也是提醒帐篷里面的人注意一下影响。 我挠痒的动静越来越大,文静着急之下将我的手从衣服里拿开,只见指甲缝里,全是抠烂的鲜血和皮肉。 心急之下,一把拉开帐篷,向队友求助道,“快来看看少勇,他好像中邪了。” 我忽然一个箭步跑出帐篷,也顾不得冷了,脱掉身上的衣物,跑向旁边的一株大树,扭动身体,借助树干褶皱的树皮挠起痒来。 帐篷外的两女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脸色更红了几分。 此时的动静早已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已经睡下的人和正在值夜的秦山和张玉都跑了过来。 张玉急道,“他怎么了?” 文静手足无措,急得眼泪直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刚说身体很冷,忽然背后又痒了起来,快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他背上的皮肉都要磨没了。” 小武哥从帐篷里走出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我的后背,神色突然一惊,急忙开口道,“快将他的身体控制住,趴在地上。” 众人这才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将我架住,用尽力气将我摁压在摊开的地垫上。 望着我背后皮肉翻飞,血流如注的模样,众人心头大骇。 “小武哥,快救救他!” 文静梨花带雨地哭诉道。 小武哥忙里回话道,“放心,我自当尽力!” 说完小武哥坐倒在地,双手摁在我背部。 我忽然感受到背上一股暖流进入了我的身体,缓缓驱散了我体内的寒意,那股奇痒无比的感觉也慢慢消失。 小武哥一连坚持了半个小时,额头冒出了不少冷汗,待感觉到我体内已经趋于平稳后,这才放开双手,虚弱地险些栽倒在地。 秦山连忙扶住小武哥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心道,“师兄,你怎么样了?” 小武哥示意没事,说完便站了起来。 “小武哥,他怎么了?” 文静关心地问道。 小武哥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这是中了“怨毒”,体内积攒了大量阴灵的怨气,时间日长,怨气越盛,加上这几日他心神劳累,体内的阳气再也压制不住“怨毒”,怨气肆虐,这才成了这副模样,如果长期得不到救治,只怕后患无穷。” 小武哥见众人不明所以,抬手指向我的背部,皮肉还算完好的地方说道,“你们看,他背上那块黑斑就是“怨毒”具象化的特征。” 众人这才注意到我背上那块黑斑。 文静道,“小武哥,你能将他彻底治好吗?无论你有什么条件,我白家都会尽力满足你。” 小武哥笑道,“凭借这家伙与我师父的关系,不用白家付出什么,我也会竭尽全力,只是我功力尚浅,想要彻底清除他体内的“怨毒”,恐怕只有请得道高人或高僧大德出手才有一丝希望。” 秦山焦急道,“师兄,师父出手的话能不能做到?” 小武哥想了一下,“兴许可以吧,主要是因为师父修行的武学太过霸道,真气也是强横无比,而且他并不善于此道,恐怕只会起反作用。” 文静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道,“小武哥,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 小武哥一脸难色,“容我想想其他办法。” 第116章 是非缘由 “静儿,别逼小武哥了,如果他有把握的话,是不会藏私的。” 文静听到我的话,惊喜道,“你醒过来了,刚刚你真的吓坏我了。” 回想到刚才的样子,我如同在生死间来回走了一趟,个中滋味,不言自明。 我伸手擦拭掉文静脸上的泪珠,歉意地说道,“乖,别哭了,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说完又向大家道歉,“对不住了,刚刚让大家担心了。” 我正要向小武哥道谢,小武哥却道,“行了,都不是外人,这件事非同小可,将你的经历说给我听一下,我想想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魏豹示意大小双两兄弟回避一下,毕竟事关重大,我们的关系还没到毫不避讳的程度。 老歪很有眼力劲儿地将胖墩儿拉到一旁抽烟去了。 现在,在场的都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我也不再避讳,将哀牢山墓里的经历,能说的都尽量说了出来。 我记得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从哀牢山墓室入口遭遇的怨尸开始,先后经历了巨型蝼蛄、毛僵、鬼婴、尸傀、鬼罐、邪太岁等。 过往经历,从我口中娓娓道来,小武哥听得很认真,不想错过任何细节,当我说到鬼罐时,小武哥的神情越发凝重,神情阴晴不定,最后盖棺定论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问题就应该出在这儿了。” 小武哥顿了顿,继续说道,“那鬼罐里的侏儒,在生前就被人用阴毒的方法活生地炼制成了那番模样,千年来不得往生,体内积蓄的怨气何等强烈,如果你仅仅是将罐体上的符咒撕掉那还好,这样他们也能早日得以往生,哪怕是罐体自爆,它们也算寻得了解脱,只是最后那两只鬼罐,因为自爆不及,摔进了滚烫的地下水中,生不能好好活着,死了也遭受那般折磨,心里的怨气自然会无限放大。” 我好奇道,“它们的怨气跟我后背的“怨毒”有什么关系?” 小武哥解释道,“阴灵消亡前,它们将千年来心中积聚的怨气附着到你身上,从而形成了“怨毒”这种东西,若是寻不到解决之法,你将一直遭受到“怨毒”的反噬。” 我记得当时看到那两只鬼罐在沸腾的热水里苦苦挣扎的样子,我心中也不忍心,当时只想着能够活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里会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怎么办?小武哥,就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吗?而且,陆东他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他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 文静心有不甘地追问道。 小武哥苦笑道,“那些东西哪里会考虑那么多,每个人都我自己的是非对错的价值观,在我们看来,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逃命,对于它们来说,追杀你也只是被迫完成它们的使命而已。” 小武哥不忍见文静心灰意冷的样子,出声宽慰道,“你们也别失去信心,说不定只是我孤陋寡闻呢,或许师父他有别的办法也不一定,而且,我已将体内的真气灌输进你体内,可以保你短时间内无恙,只要坚持到我们完成这次的任务,出去后总会有其他办法。” 我心里感慨道,“先是血脉诅咒,现在又来这么个劳什子“怨毒”,还真是看得起我。” 小武哥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我传你一段我道家超度亡魂,助其脱离苦海的经文,你早晚诵读一遍,或许能够减轻那鬼罐侏儒的怨念,说不定能够适当缓解“怨毒”发作时的痛楚。” “此经名曰《太上救苦经》,以下为原文。”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三界,常以威神力,拔济群苦众生,得离地狱,畜生、饿鬼等趣;即入人、天、阿修罗众妙国土。尔时,天尊放百亿光明,照诸恶趣,及诸地狱,见诸众生,受种种苦,瘦惙饥赢,恐热饱满,复有诸虫,唼咋其身,昼夜受苦,不能出声。时,天尊告侍左玉女,曰:“此诸众生,为贪嗔痴,造作罪业,受诸苦恼,汝可诣东极妙严宫,命十方救苦诸真人,速来此界,以大神通,拔救众生。” 玉女礼辞天尊,诣东极妙严宫,遵依符命,告诸真人,曰:“天尊有命,召十方救苦诸真人,速诣此界,以大神通,拔救众生。”是时,十方救苦诸真人,悉来集会,天尊升七宝座,放无极光明,说微妙法,普救诸苦众生。 天尊曰:“吾今为汝,说救济之法,当诵吾此《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上白诸天,下解地狱,当使幽魂,悉皆解脱。若有男子、女人,久处床枕,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或疾病缠绵,或冤仇相报,或邪精相附,或妄造邪业,黄箓教中,礼念此经,九幽泉曲,地狱之中,受苦众生,悉放往生。”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心诵念此经者,或复有人,为亡者持此经者,若一日至三日,或三日至七日,我等诸天,即令诸地祗,救拔地狱,所受苦人,便得解脱,不为诸横鬼所持。” 天尊说经已毕,十方救苦诸真人,悉皆欢喜,作礼而退。尔时,天尊复以神力,令诸地狱,一切受苦众生,尽得解脱。 是时,有一真人,名曰法通,从座而起,稽首天尊,曰:“此经何名?我等云何奉持?”天尊曰:“此经名为《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又名《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消愆灭罪真经》,又名《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破地狱经》。汝等受持,书写、供养、流通,读诵此经者,诸天善神,常来拥护,此身得生善处,不堕恶趣。” 法通真人,又问天尊,曰:“此经未出,云何救济众生?”天尊曰:“此经未出,我于无量劫中,化身为十方救苦天尊,应现十方世界,拔济众生,随其因缘,方便救度。今此经出,汝等当受持读诵,为诸众生,作大利益。” 法通真人,再拜而退。尔时,大众闻天尊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小武哥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将经文抄写在纸张上,随后交给了我,我尝试着虔诚地念了一遍,竟然发现体内那股阴气悄然消散了了一丝,心中也不再那么烦躁。 “真的有用!” 我惊喜地说道。 文静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阿依好奇道,“小武哥,我记得你刚才说你是道家的弟子,怎么没见你忌荤腥啊?” 小武哥说道,“道教分为全真派和正一派,全真派由王重阳祖师创立于金代,强调出家、素食、和内丹修炼,主张“三教合一”,而正一派源于张道陵祖师东汉末年创立的“五斗米教,道士可居家修行,不忌荤腥,以修行符箓斋醮为主,我师祖是位正一派的道长,所以我们这一派的弟子并不避讳这些,当然,在某些特定日子还是需要避讳的。” 第117章 废弃的矿洞 几乎与此同时,远在筑城的我身体传来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待寒意消退后,身体紧接着又是一阵奇痒难耐。 我无奈苦笑,你永远想象不到这种同样的痛苦要经历两次的感受,这便是两具身体感同身受的副作用。 好在今天周末,母亲与张玥都去店里忙了,此时我凄惨的模样没有被她们俩发现。 若是不小心被她俩看到,少不了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给二叔去了电话,想要让他看看我身上的“怨毒”有没有解决的办法,不料一连拨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这老家伙最近越来越神秘了,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没办法,只能照着《太上救苦经》的经文默念起来。 …… 帐篷里,望着我后背血肉模糊的一片,文静拿着白家祖传的外伤灵药不知从何处下手。 当药粉抛洒在我的伤口上,一阵彻骨之痛令我紧咬牙关,皮肉间发出滋滋的响声。 文静劝慰道,“这药治疗外伤非常有效,你坚持一下。” 我自问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人,不过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女人看到我脆弱的一面,憋德冷汗淋漓也没有开口叫一句痛。 虽然伤口处裹了纱布,仍然不能躺着入睡,只能趴着将就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我便早早起来,收拾装备,准备早饭,强装成恢复如初的样子。 昨夜我的经历仿佛给队友的心里笼上了一层阴影,出师未捷,我的身体就遭遇了诡异的状况,大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队友们心里面的忧虑,如你意我有这个义务重塑起大家对我的信心。 泥泞的小道越发难以行驶,随处可见的凹坑和山上滚落下来的落石不时堵住去路。 此时,我已经确定了娄野他们没有走过这条路,不过一路走来,经过岔路时我都会让队友检查一遍,他们的车辙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现在我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直达这条土路的尽头。 越野车的底盘不时发出“吱呀”声,车身正经历着极限的拉伸,正如同我们的身体和耐心在经受考验一般。 “快看,那边有个矿洞。” 在翻越一座山岭后,文静手指着前方一处幽深的峡谷说道。 我顺着文静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入口坍塌了一半的洞口在林间若隐若现,如果不是她眼尖,很容易被我们错过。 队友们纷纷下了车,四下观察了起来。 “车子能开下去吗?” 文静问道。 我站在风口向下遥望,勉强分辨出脚下有一条蜿蜒的土路与洞口相连,只是这条路早已荆棘遍地,下方必经的一处河谷处已经被流水冲刷成了一条深沟。 我正想往下探寻,突然被远处的山峦吸引了注意。 接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张神秘女子费尽心机传递给我们的照片。 情绪激动地指着远处残缺了一道口子的山峦说道,“没错,就是这儿。” 队友们走过来,拿过照片,两张对比起来,纷纷点头确认。 不远处的悬崖边,有一块巨石往外延伸而出,正是照片上两个老家伙拍下这张照片时所坐之地。 机缘巧合之下,我们没有耗费太多精力就找到了这处地方,大家的精神一下子高涨起来。 四下搜寻无果后,远处河谷旁的那处矿洞,便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线索了。 我和文静,小武哥沿着林间的缝隙,走到了洞口,只见入口处被落石和杂草封住了大半,铁门因合页腐朽断裂而倒塌在地上,门上铁锈密布,两行竖立的血红色大字隐约可见,我连蒙带猜地读了出来,“生人勿近,洞内有大恐怖。”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处洞口一定与我们此行的目的有关,看来有必要将车子开下来了。 车里有太多的探险装备和物资,不管是出于保护设备或是其它原因,都有必要将车开下来。 听到我的吩咐,秦山带着人砍掉土路上的荆棘,清理掉拦路的石块与土堆,遇山修路,遇水搭桥,终于在午后将这条路重新疏通。 我将洞口的落石与杂草清理开,这才发现,洞口大得出奇,洞内一阵阴风正呼呼地往外冒。 洞道内一片漆黑,深如墨色,笼罩着那座废弃的矿洞深处。 洞口处,那股阴森的寒风呼呼地往外猛灌,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将洞内的冰冷与死亡推向外界。 风声尖锐刺耳,犹如一把把利刃,割破寂静的夜空。每一声呼啸都带着彻骨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而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中,还夹杂着阵阵凄厉的喊叫声,那声音时高时低,时远时近,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嘶嚎。 有时像是女人绝望的尖叫,有时又似男人痛苦的咆哮,在矿洞周围回荡,让人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那些声音的主人就会从黑暗中扑出。 几辆废弃的矿车堆积在洞道不远处的密林中,密林深处,出现了一座隐藏在参天大树里的两层红砖房,红砖房被茂密的藤蔓层层包裹。 这红砖房应该是的矿洞的营地,两层楼大大小小有很多房间,房间的木制大门早已掉落到一旁,窗玻璃大多都已破碎。 这处营地早已成为了野生动物的乐园,随着我们走近,不时有大大小小的生物被惊动,匆忙从里面逃离。 我走近一间明显是宿舍的屋子,床头还放着上世纪最常用的铝制饭盒,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几张粮票和银质首饰。 几乎每个房间里都遗留了不少“财物”,在一个最大的办公室里,椅子上明显浸着黑色凝结成块的血痂,看来当年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过什么。 令人疑惑的是,关于这处矿洞所有的资料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逛了一圈下来,没能得到任何线索,反倒是不少私人物品遗留了下来。 我猜测,这处矿洞当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所有人不得不匆忙撤离,以至于来不及收拾自己的行李。 待秦山带人将车子开了下来,我们在红砖房营地前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最后决定,让没有丝毫探险经验的老歪和胖墩儿两兄弟就在洞口守着,以做接应,明日一早,其余人都进去矿洞内查看。 我们将车子开到红砖房营地前,停放在几辆高大的矿车间,再拿来迷彩布盖住,刚好围成了一个圈子,可以作为老歪两兄弟的营地。 我这么做,自然也有考教他们的心思,若是这点苦都受不了,那自然也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队友。 秦山等人又找来一些枯树枝,将方才开掘出来的道路覆盖。 暗中有双眼睛随时在盯着我们,我一路走来,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第118章 诡异的矿车 休整了一夜后,我向老歪兄弟俩交代了一些琐事,给他俩留下了足以生活两个月的物资。 事先承诺的薪酬,我也提前发放。 真有遇到什么事的话,我其实也没怎么奢望他俩能够帮上忙,正如我先前所说,他俩能够被那神秘女子选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原因,我将他俩安排在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就是吸引那神秘的女子前来。 四周树林间隐蔽的角落里,早已被我布下了无线监控,只要她一现身,必然会被我的监控捕捉到她的信息。 下矿洞前,我按照各自的体能分配好了装备,这一次,我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视死如归的勇气。 当然,这么说的话,对文静有些不负责,不过这次,我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十多年了,无论两个老家伙有什么苦衷,也该给我和文静一个解释了,我们不想一直蒙在鼓里。 步入洞口,寒风中夹杂着的凄厉的呜咽声越发瘆人,听不出是是真实的声音还是风声经过洞道的收缩和扩张后形成的独特地声响。 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老旧的蓄电池矿灯,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矿灯早就腐化,碱性镍蓄电池里的电解液早已流失殆尽。 脚底下两行腐朽的铁质轨道,从洞外直达矿洞深处,道路起伏不定,每隔三百米左右便停放着一辆轨道矿车。 每辆轨道矿车旁都固定了一台粗大的绞盘,绞盘上的钢索由于打了黄油的缘故,依稀可以见到一丝亮光。 在当年缺乏电力的年代,这些轨道矿车便由旁边的人力绞盘牵引而动。 一些矿车内还满载着当年从洞穴深处开采出的黄灿灿的金矿原石, 闵柔好奇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管理者弃这么巨大的财富于不顾,带着人匆匆撤离?” 谁也没有能力回答这个问题,或许,问题的答案就隐藏在矿洞深处,等着我们去探寻。 忽然想到门口倒塌大门上“内有大恐怖”的题字。 本以为是后来人的恶作剧,现在仔细想来,或许这矿洞内真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也说不定。 沿着矿洞起伏的道路往前走了几公里,除了那闻之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古怪的地方。 文静奇怪道,“父亲他们来这个地方干嘛?我实在想象不到这矿洞与血脉诅咒有什么关联。” 这也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本来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夜郎古墓,可现实又将我们引到了这里,一座近现代开掘的废弃金矿之中。 不容我细想,前方斜坡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响声。 正要提醒大家注意,一辆轨道矿车快速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矿车以无比诡异的速度急速向我们们撞来,大家纷纷想要找地方躲避。 不幸的是,原本三米多宽的洞道,此刻轨道两旁却堆积了不少金矿的原石,仅有几处可以容身的地方,根本不足以容纳我们这么多人。 矿车的铁轮与生锈的轨道剧烈摩擦后,溅起阵阵火星与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我与文静站在最前方,身旁恰好有一处仅容一人藏身的缝隙。 矿车的速度虽然稍缓,但剩下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我们再找到其它的容身之所。 眼见不可避免,千钧一发间,我将文静一把推进了缝隙之中,随后望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身子直挺挺地躺在了两根轨道之间。 矿车底部擦着我的鼻梁掠过,刮起一道冷风轻拂过面门,仓促之间的应激反应,惊得额头滴落了几滴冷汗。 “好险!” 我爬起身,望着文静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自以为帅地顺了把头发,关心道,“静儿,没事吧?” 文静回过神后,一把扑进我怀中,忽又快速将我推开,仔细检查起我身上有没有受伤。 “你不要命了?” 文静嗔怪道。 “为了你,值得!” 文静这次没有被我的土味情话恶心到,难得没有出言相讥。 矿车在驶过拐角后,轮子脱离了轨道,厚重的车身与石壁碰撞到一起,发出了惊天的轰鸣声。 我看向队友,愕然发现少了一个人,连忙急问道,“小武哥呢?” 阿依面色惨白地望向我,“刚刚小武哥将他的藏身的地方让给了我,他好像跳进矿车里面了。” 听到阿依的话,我急得连忙向矿车跑去,若是小武哥出了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二叔交代,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这个他唯一的大侄子和他这个宝贝大徒弟,谁在他心里面的位置更重要。 虽说小武哥是宗师境高手,但也毕竟是血肉之躯,如果他此时仍在矿车内部,这么一撞,我简直不敢想象这后果。 我拼命跑向矿车,急声呼喊他的名字。 拐角处,一道人影突然走出,双手插兜,依旧是从容不迫,“我没事!” 得,感情我白浪费表情了,我跑得双腿发软,嗓子都快喊冒烟了,人家依旧还在耍帅。 好在平安无事,大家终于放下心来。 阿依关心道,“小武哥,你没事吧?” 小武哥道,“矿车在撞墙前,我跳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看向小武哥和秦山,指着矿车滑下来的高处急声道,“小武哥,快追,上面有人。” 两人听完我的话,心里一惊,不过对于我的话,两人没有丝毫质疑,连忙向前方追去。 其实我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只是一路走来,我仔细检查过路上的矿车,虽然当年工人撤离时很仓促,但每辆矿车的轮子上都卡着安全插销,这辆掉落下来的矿车,也不应该意外。 而且,矿车也不应该在我们恰好经过这处窄路时,插销就刚好掉落,矿车就正好滑下来。 一路走来,目前还没遇到过什么诡异存在和怪力乱神的现象,既然没有鬼,那便是有人了。 种种巧合汇聚到一起,反而说明了有人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局,想要让我们损兵折将,甚至是全军覆没,当真是好歹毒的用心。 师兄弟两人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往上面追去,不多时便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魏豹和大小双听到我的分析,怒上心头,对于这个妄想置我们所有人于死地的家伙,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三人边追边骂,“抓住了这家伙,我要让他骨断筋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示意剩下的人赶紧跟上,我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第119章 人蛛 当我着急忙慌地往上方跑去,背上的纱布突然松动后掉落了下来,我伸手一摸后背,这才发现背上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了。 甚至边缘的痂皮已经掉落了大半,这才不到两天而已。 我悄然将纱布裹起来扔在轨道的缝隙里,关于我身体的秘密,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当我爬上坡口时,只见几人正把什么东西围在中间,沉默着不发一言。 我暗自好奇,方才还听到几人一阵吆五喝六的,怎么这会儿反倒安静下来了。 随着我走近,人群中的一幕尽收眼底。 惊骇之下,连忙想要移开眼睛,深呼了一口气后,这才强忍恶心,转过头来。 只见这东西,哦,不,应该是这“人”,身上仅穿着一条遮羞的内裤,上肢被人扭转到身后,脑袋向下耸塌着,肚皮朝上,“四肢”努力撑起身体,肚脐处豁开了一道口子,大小肠从洞口掉了下来,混着鲜血一起流了一地。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巨型蜘蛛,四肢和散落的肠子就像蜘蛛的腿一样。 即使成了这副模样,这“人”依旧还坚强地活着,而且刚才差点就让我们损失惨重。 我向后挥手,想要阻止三女靠近,不料好奇心害死猫,三人自动忽略了我的提示,走上前看到了“人蛛”的模样,一阵干呕后纷纷跑开。 说起来,这人我们还认识,前几天还与胖墩儿产生过冲突,正是娄野队伍中的人。 “娄林,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我强压住心中的不适,开口打破了平静。 娄林倒耸着脑袋,凄厉地笑道,“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见他状若疯狂,我换了个问题问道,“我们之间虽然先前有点小误会,但还没到结仇的程度吧,你为何要加害我们?” 娄林想要扭转头部,不想被我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嘶吼道,“为什么我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们还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我要你们陪我一起死,死死死…” 这人已经无可救药了,话也问不出半句,现在这状态估计也是回光返照,本来大家都带着满腔怒火前来兴师问罪,如今见了罪魁祸首这副样子,又实在下不去手,而且他现在对我们也没了什么威胁,再追究他刚才的举动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本打算带人离去,让他自求多福,可怜之人虽有可恨之处,但诵读了几遍《太上救苦经》后,我心中的戾气已然消退了许多,实在提不起兴趣对这将死之人进行报复。 对于我放过娄林的决定,队友们都没有意见。 望着我们离开,娄林忽然心态崩溃了 忽然鼻涕眼泪一把流,哭嗓道,“李少勇,你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有你们想要的情报,只要你们救我出去,我就把我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们。” 这话倒是让我心中一动,如果能从这家伙口中得到一些情报,我们必然能够少走很多弯路。 不过我也不想骗这将死之人,沉默了一下,我开口道,“你应该知道,即使我们将你弄出去,以你现在的状态,估计很难经得起一路的颠簸,几乎不可能坚持到医院,我只能保证,在你死后,让你有个葬身之所。” 听到我的话,娄林眼中燃起的希望渐渐散去,重新变成了一片死寂。 我想任何人都很难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当然也包括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武道高手。 娄林两行清泪流下,自嘲地笑道,“我很清楚自己的状态,我应该感谢你放过我,让我可以有尊严地离去,弥留之际,我给你们一句忠告,赶紧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娄林脸上的死气越来越重,我抓紧问道,“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娄林听到我的问题,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和极度的懊悔,“我不认识她,只是开了句荤一点的玩笑,她就出手将我弄成了这样。” “她是谁?娄野没有出手帮你吗?他不是宗师境的高手吗?” 娄林冷笑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是某个神秘组织的人,娄野对她相当忌惮,莫说娄野打不过她,就算能打过,他也不会为了我而得罪那个女人。” 我的头一时有点痛,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现在又出现了第三批人。 “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那个将你害成这样的女人带了多少人进来?实力怎么样?” 娄野没有回答我的话,口中不停说着,“水,水,水……” 我接过阿依递过来的水,喂给了娄野,娄野喝了一大口后,猛然一阵咳嗽,吐出了一些血水。 “咳咳咳,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至于找什么,只有娄野知道,那女人带了五个人,都是……” 娄林说到这里,话语戛然而止。 我遗憾地将他双眼合上,放倒在地,差一点就能知道从他口中得知第三批人的详细信息。 眼睁睁地看着前两天还活生生的人以这般凄惨的状态死去,我心里不剩唏嘘。 为了履行诺言,不让娄林的尸身曝尸于此,我找来一件铝箔保暖毯将他的尸身盖住,最后合力将旁边的矿车挪过来,翻转后将娄林的尸体盖在了里面。 小武哥诵读了几遍经文后,这才起身离去。 直到走出很远,我依然在回忆娄林弥留之际所说的话,从中得出了几点有用的信息。 一是,他在明显知道了我们明面的实力后,依旧提醒我们离去,显然认为相对于矿洞中的神秘存在,我们的实力依旧微不足道。 第二则是,他们来此是为了找某样东西,娄野也说过与我们的目的不同,显然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应该没那么重要。 第三,按照娄野所说,他只是开了句带点荤腥的玩笑话,就让对方将他折磨成这样,显然那女人不是善茬,娄野最后说道女子带了五个人前来,说到都是二字时就断了气,我估计后面的话是,那五人都是宗师境的高手,带头的女子应该还不止于此,有着这等实力的队伍,背后的势力是何等的可怕,很有可能就是我一直以来寻找的幕后推手。 我提醒队友一定要注意这支队伍,尽量不要与之交恶,当然,如果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话,躲不过那就只能面对了。 从洞口进来时,我并未发现其它队伍的踪迹,这就说明了,还有其他的通道可以进入这里,我们能够找到入口,完全是因为误打误撞和那张照片的提示。 第120章 鬼画桃符 此间事了,我们匆忙的往矿洞深处赶去,自从娄林口中得知矿洞中来了第三批人后,我心中越发着急。 虽然不清楚他们来此带着什么目的,但我确定来人是敌非友,如果被他们抢先一步发现正陷于某处的的父亲,我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不多时,我们走到了矿洞中的一处大厅,大厅相比狭窄的矿道宽敞了很多,几条岔道由大厅分散开来,我们刚才便是由其中一条洞道走到了这里。 大厅周围,遍地都是碎裂的混凝土石块,断面还有钢筋裸露了出来。 中间位置,一处深不见底的竖井映入眼帘,阵阵寒风从洞底扑面吹拂而来。 强光照射之下,放眼望去,竖井四周的石壁布满了人工开凿的印记,每隔几十公分便由一段U型螺纹钢嵌入石壁,做为爬梯使用,多年过去,钢材早已生锈腐蚀,不过我想承受住人体的重量应该没什么问题。 “现在怎么办,下去吗?” 张玉望向深不见底的竖井底部,开口向我问道。 事已至此,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我安排秦山和我的先一步下去看看竖井内的情况,洞底情形未明,没有必要让大家都下去以身试险。 文静悄然对我摇了摇头,我知道她不想让我先下去,我示意她安心,我作为这次活动的发起人和队长,应该起到以身作则的作用。 相处日久,这些队友不仅是我的朋友,更胜似亲人一样,我心中本能地拒绝将他们当做下属来对待。 我在洞口坚硬的石壁上打了锚点,连接好安全绳后,第一个往竖井下爬去。 U形螺纹钢做的梯步上,锈蚀的铁皮一触即落,每下一步,不得不用佩戴的手套将铁皮与碎屑扒落。 “奇怪,从螺纹钢爬梯上附着的锈蚀铁皮来看,不像是最近有人下来过的样子,那娄野他们又去了哪里?” 下得百八十米后,竖井垂直的石壁上竟出现了金矿原石,原石在强光照射下,泛起金光点点。 “东哥,我总感觉下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我的精力这时正专注于四周的墙面,秦山冷不丁的话让我一个激灵。 强光手电随手往身下照去,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好了,别自己吓唬自己,亏你还是宗师境的高手。” 我话中安慰着秦山,其实又何尝不是宽慰着自己,只能心中提高警惕,暗自祈祷不要出现什么怪象。 “咦?” 我轻咦了一声,只见四周的墙面出现了炭笔书写的字画。 无论是字迹和画都相当潦草,看得出是在仓促间写下的。 第一行字依稀可以分辨出来,写的是,“它来了,我感觉到它马上就要来了,我不想死…放我出去…” 这行有头没尾的字让我眉头紧皱了几分,至于字画,就更加潦草了。 通过简易的线条勾勒出的画面,实在难以得到有效的线索,我只能连蒙带猜地想象出一幅画面。 “在这竖井底下,正在采矿的几名工人突然挖通了一处地下通道,从通道里涌出了几只兽首人身,青面獠牙的怪物,这群怪物将工人袭击而死后,竟敲碎工人的脑壳,争相吸食起尸体脑部的脑髓…” 脑海中的画面令我遍体生寒,身体升起了一股凉意,我突然记起蒲松龄的《聊志志异·野狗》中有这么一个故事。 说是清军入关之际,胶东发生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由于起义军领袖叫做于七,所以这场农民起义被清军称为“于七之乱”。 清军对这次起义进行了残暴的镇压,时常砍杀上百人。 有个叫做李化龙的人见识了清军的血腥,吓得躲进了深山里,直到深夜里才敢跑回来。 不料清军杀了个回马枪,李华龙连忙躲到尸体堆中,不敢动弹。 清军走后,月光尚明,李化龙突然看到极为可怕的一幕,只见那些无头尸体全部站了起来,其中一只脖子上还有一层皮连着脑袋的尸体开口说道,“野狗子就要来了,怎么办啊?” 其它尸体也符合道,“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站立的尸体全部倒地,惨淡的血色映照在尸体上一片雪白。 李化龙这时就想,野狗子是什么东西?连死尸都害怕,我还是走吧。 但这时为时已晚,只见一兽首人身的怪物跑来捡起地上的脑袋,啃破头骨后吸食脑髓…… 我不知道这石壁上犹如鬼画桃符般的东西是是不是前人的恶作剧,如果是真实的遭遇的话,那么这处金矿废弃的原因就有迹可循了。 连起来一想,就是工人不小心挖通了“野狗子”藏身的空间,野狗子窜出来将工人迫害后,逃出来的人为了不让野狗子跑出矿井,索性将竖井出口用混凝土封了起来,不料井下还有未能逃出来的工人,这人在绝望之下,于生命最后时刻在石壁上记录了井下发生的这一幕。 至于为何金矿被废弃,或许是有“野狗子”跑了出来,造成了严重的事件,又或许是伤亡的人太多,造成了较大的安全事故,被迫放弃,至于具体缘由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何时,封锁井口的混凝土被炸开,这才有了现在我们的遭遇。 这则故事本以为其中的“野狗子”是用以嘲讽清军的残暴,不曾想,我竟在地底见识到了类似于“野狗子”的生物的真实记录。 就在我沉迷于幻想中时,心底竟无故生出一股悲天悯人的感觉,悲从心来,就好似被全世界抛弃般的绝望,孤独感油然而生,忍不住就想要松开双手,解下安全带,纵身往下一跃。 就在我深处绝望的幻想中时,身体中凭白升起一股暖意直冲脑海,顿时令我灵台清明,清醒了过来。 顾不得好奇身体中那股奇异的暖流。 只见我此时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往外”踏出了一只脚。 额头顿时冒出了一阵冷汗,连忙将安全绳重新固定好。 抬头向上看去,只见秦山满目清泪,憨笑着就要往下跳去,与我方才的感觉如出一辙。 “秦山,快醒醒!” 我目眦欲裂,急切之下出声提醒,哪料秦山好似魔怔了一般,对于我的话不管不顾,一心想要寻得“解脱”。 我只得快速向上爬去,将他的安全绳重新固定好后,抬起手狠狠底给了他两个耳光。 剧痛刺激下,秦山终于恢复了意识。 “东哥,我这是怎么可能?” 秦山一脸后怕,虽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从这里掉下去的话,任你是宗师境的高手,摔下去也是一摊碎肉。 我刚想解释,井下,深不可测的深渊下面,传来了一声悠然长叹,“哎!” 第121章 符咒 深井下传来的叹气声让我心神一凝,呼吸都暂时停止了下来。 “秦山,你听到了吗?” 我望向秦山,想要知道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不是我的错觉。 哪知秦山缓缓地点了点头,“听到了。” 我心里一沉,“不会是那东西吧?” 低头往坑底照去,只见竖井底部隐藏在黝黑的夜色中,隐约可见底下约百米深处,断掉的缆绳耸拉在爬梯上。 这时,坑底下突然传来了“咚 咚 咚”的声响,每个节点都如同踩在我的心弦上,这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踩着U型梯爬上来。 声响越来越大,这也意味着下面那玩意儿离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快往上爬!” 我大声提醒秦山,秦山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为何我的反应怎么这么大,但还是不假思索地往上爬去。 此时我们已经沿着爬梯往下爬了近两百米,抬头望去,依稀可见顶部的亮光。 感知到我们开始逃离,下方的诡异声响越发密集,攀爬U型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我的心跳节奏因为突然剧烈的运动猛然加剧,关节僵硬地拽紧螺纹钢,胸腔剧发出类似于拉动风箱的气喘声。 “东哥,下面是什么东西?我们没必要还没见面就这么着急忙慌地逃跑吧?” 秦山这家伙自从荣登宗师境以来,自信心越发膨胀,自觉未战先跑有损他一代宗师的威名,第一次对我的话提出了质疑。 我此刻懒得跟这家伙解释,就算秦山有一身蛮横的武力,不惧那下方的东西,但在这竖井之中也没有施展的余地,那东西不知在这地方生存了多少年,对于这里的环境必然更加熟悉,在这儿与它交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没有回话,兀自继续往上爬去,秦山讪笑道,“东哥,你说了算。” 爬行了十多分钟后,我察觉到了不太对劲,按理说,一两百米的高度,以我们的速度,现在也差不多该到顶了,可顶部的光亮依旧若隐若现,遥不可及。 脚下的声响越发急切,就像下一步那诡异的东西就将出现在你的视野里,可放眼望去,底下仍旧空无一物。 我心头暗自疑惑,这一幕似乎很熟悉,这爬梯看上去无穷无尽,永远也不可能爬出去,直到力竭身死,或者不小心掉下无底深渊。 我闭上双眼,忽略周围的环境,仔细回想起曾经的经历。 忽然间,灵台清明,头脑里豁然开朗。 没错,现在这一幕不正是在哀牢山墓里,鬼婴对我们使的鬼打墙吗? 想到这儿,我忍痛咬破舌尖,小股鲜血从舌头上渗出。 周围的景象渐渐虚幻,再接着真实的场景现出原形。 只见我依然站在发现壁画的位置,没有移动过一步。 而秦山依旧在重复着往U型梯爬爬上去的动作,只是每爬上去一步,接着又退下来,周而复始,有始无终。 这动作看似滑稽,实则显示了那鬼物超然得实力。 以秦山宗师境的精神力都能被迷惑住,可见那鬼物的可怕之处。 我将舌尖血含于口中,猛的鼓起腮帮子将之喷洒了出去。 只听到深渊底下,传来一道饱含恶意的轻笑,这声音传入耳中,瘆人且带着一股透人心魄的凉意。 秦山从幻境中挣脱出来,额头滴落冷汗。 心有余悸地问道,“东哥,我们又遇到鬼打墙了?” 我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在这黑夜中,他不可能看到我如此细微的动作。 正要回答,深渊底下突然传来更加密集的声响。 这次不待我提醒,秦山抬腿便快速往上爬去。 我心知以那东西的速度,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拉开背包侧面的拉链,伸手将里面的几样东西取出,一股脑地往下扔了下去。 这次准备物资时,我特地准备了黑驴蹄子和上了年份的公鸡爪,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下面那个鬼物有没有克制的作用。 东西扔下去后,不知是不是药不对效,反而激怒了下面的东西,下方深处一阵手指甲抓在金属上的刺挠声让人心神烦躁,有种想要纵身跳下去的冲动。 眼见下方的动静越来越大,鬼物就快出现在我们眼前。 情急之下,我与秦山提起全身力气夺命而逃,就在我们以为将与下方的鬼物即将碰面之时,上方突然有燃烧着东西急速飞了下来,同时伴随着一道声如洪钟,铿锵有力的声音,“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 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燃烧物已经从我们身前掠过,径直朝深渊下方飞去。 井底很快传来一阵虎豹雷音,虎豹之声振聋发聩,几乎同时伴随着一道女子的呼痛声,“呃…” 女声包含着的痛楚,似承受了难以忍受的折磨, “驱鬼符?是师兄出手了。” 秦山长舒一口气,“这下得救了。” 以往遇上僵尸什么实体的东西,他从来不带犯怵的,先前他还以为遇上了粽子,还准备一展身手,可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让人心生恐惧,无从下手。 鬼吼声突然猛然高涨,声音也尖锐了许多,好似小武哥方才用符箓打伤了下面的东西,令她无比愤怒。 我心里一沉,感觉到无比压抑,手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作,我心知,这是鬼物想要报复了,气氛也陡然凝重起来。 小武哥冷喝一声,对着深渊之下吼道,“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原本不忍杀你,没想到你竟然见酒不吃吃罚酒。” 嘴里念道,“天雷神,地雷神,五百蛮雷紧随身。一动天清,二动地灵,三动五雷,速现真形。天雷斩精,地雷斩邪,人雷斩妖,神雷斩鬼,社雷斩怪。五雷速发,速现真形。急急如律令。” 只见小武哥咬破食指,将血液滴到符纸上,符纸竟无风自动,光速隐入深渊之下。 竖井之下,忽然间凭空响起惊雷阵阵,电闪雷鸣之音不断,我不得不捂住耳朵,防止自己被震晕过去。 “五雷符,这家伙惨了!”秦山忽然幸灾乐祸地说道。 竖井之中,忽闻一阵鬼哭狼嚎声,夹杂着无尽的痛苦与凄楚,一股悲意从井底涌现而出,迅速感染了众人。 阿依忍不住道,“小武哥,那东西应该知道错了,不如放过她吧?” 小武哥道,“我已经给过她机会了,她竟还要爆起伤人,我们一会儿还要从这里下去,留下她,后患无穷。” 闵柔翻了个白眼,“你们出家人不是讲慈悲为怀吗,你怎么这么狠心?” 小武哥说道,“我又不是和尚,家师只教过我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闵柔紧咬银牙,为之气急。 这时再也没有什么东西阻碍我俩往上爬,不一会儿我和秦山便爬到了竖井顶端,站在了洞口之上。 第122章 其名乃“猬” 我站在竖井边上,感觉到底下弥漫而出的滔天悲意和怨气,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么会渲染气氛。” 三女泪眼花花,似在为底下鬼物的遭遇而同情。 我顿时为之气急,那东西差点就要了我和秦山的性命,她们三个现在倒为了敌人心软起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 我好奇地望向小武哥。 小武哥道,“一只枉死鬼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秦山不解地问道,“师兄,什么叫枉死鬼?” 小武哥解释道,“那些因意外、冤屈等原因而枉死的人,其灵魂往往无法正常进入轮回,会成为枉死鬼。枉死鬼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会在遇害之处四处游荡,寻找机会报仇雪恨或寻求解脱。” 阿依眼泪巴巴地问道,“”小武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助它入轮回?” 小武哥一脸玩味地望着阿依,说道,“当然有,而且有两种办法,一是有人舍弃性命,做它的替身,它就能够往生,二是找一位高僧大德或得道高人替它超度,消除它心中的怨念。” 阿依吐了吐舌头,“第一种办法还是算了吧,小武哥,你武艺这么强,难道也不能超度它吗?” 小武哥道,“武道的水平不能等同于对道法或者佛法的感悟,据传曾有一位道家前辈高人,一生从未研习武学,却能言出法随,一语判定鬼物的生死。” 说到这儿,我将在底下洞壁上看到的字画说了出来。 几人听到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竖井下面除了枉死鬼,竟然还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小武哥道,“难怪这枉死鬼有这么大的怨气,原来在逃命关头,发现出口被同伴用混凝土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东西咬碎脑壳吸食脑髓而死。” 闵柔接过话道,“你说的那个故事,我也听老师说过,没想到那种传说中的兽面人身,吸食脑髓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老师称这东西叫“猬”,通常生存在世间阴气最重的地方,既不是鬼又不是妖,据说乱世,阴阳交替时猬曾出现在战场或乱葬岗,吸食尸体的脑髓时被人目击过。” 在井下时,我原以为是那所谓的“猬”在追击我们,听到武哥的解释,我才恍然大悟,井下除了那吸食脑髓的鬼物,还有枉死鬼这种东西。 文静静静听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就是说,我们下井的话,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我们可能碰上那传说中的“猬”,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它们是否仍存于世?” 对于文静的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保险起见,小武哥自告奋勇要第一个下井,老成持重的魏豹压后。 魏豹留了一个心眼,吩咐师侄小双守住洞口,这地方明显不止我们一拨人进了来,若是有心人封锁住洞口,断了退路,那我们的情况就相当危险了。 小双心有余悸地望向四周,小声说道,“这上面不会还有枉死鬼吧?” 魏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夯货,亏你还是练武的,血气方刚的,怕什么劳什子鬼怪?” 小双哭丧着脸解释道,“可是这玩意儿明显跟人不一样啊,看不见摸不着,遇上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应付。” 对于小双的话,我深以为然,莫说是他,遇上那东西,就算我这种有过经验的人都不知怎么办,由此可知,前两次,若不是运气爆棚,我们很难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 我让大双留下,两兄弟一起也有个照应,小武哥拿出两张符纸递给兄弟俩,“感觉到不对劲你俩就把这东西扔出去。” 大小双感动得泪流满面,拿着符纸如获至宝。 闵柔道,“这玩意儿既然那么有用,不如每个人都发一沓吧。” 秦山被闵柔的话气笑了,“你当是地里的大白菜呀,每张符纸都需要凝炼心神,沉心静气,斋戒沐浴才能绘出,而且失败率很高,我师兄每日最多也不过画出一两张而已,这样的符咒,在市面上也是千金难求,一张符纸所售的价钱都够你这财迷羡慕得了。” 秦山这家伙,跟我这么久了,说话还是这么直,在他心里,除了我与文静还有二叔,也就他这位师兄最值得他尊重了。 闵柔明显被秦山的嘲讽刺激到了,“如果你嘴巴这么闲,不如去把公共厕所的马桶挨个儿都舔干净。” 事实证明,惹谁都别惹女人,更不应该跟她们斗嘴。 秦山嘴比较笨,脸憋红了嘴里也放不出个响儿来,若不是看在闵柔是个女人,自己和张玉关系一向不错,恐怕早就上手了。 眼看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我一阵头大,作为团队的主心骨,就怕这个时候说错话,被人说是偏心。 看着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样子,小武哥无奈道,“好了,都别说了,我这儿存货也不多,每人两张,再多就没有了。” 我索性每人各打五十大板,“秦山,你这家伙说话太直了,闵柔是女孩子,说话要讲究方法,我知道你想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还有那个闵柔,你那话也太难听了,马桶什么的,下次注意点。” 张玉打着哈哈,“两张够了,小武哥这符纸的威力我们已经见识过了,有了符纸,我们即使再遇上妖魔鬼怪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了。” 小武哥先给众人打了预防针,“我这驱鬼符也不是万能的,遇到煞气重的鬼怪也没那么大的作用,就像刚才那枉死鬼,最多就是让她受伤而已。” 分发完符纸,小武哥悄然走到我身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迅速将一张质感明显不同的符纸递到我手中,用只有我才能听到声音说到,“这张替死符非常珍贵,千万要放好,我也只有这么一张,希望在关键时候能帮你度过一劫。” 我虽然诧异,但还是忍住好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小武哥下了竖井后,我将那张珍贵的替死符递给了文静,身为男人,我自以为比文静有更多的自保之力,文静以为只是普通的符纸,没有多想便收下了。 没有了枉死鬼的阻挠,下井的过程异常地顺利,只是不时掉落的铁屑,令人感觉不是那么好。 再次看到洞壁上的字画,那压抑的字体,我才能感觉到,那枉死鬼在生前留下这些信息时,心中是多么地不甘与绝望。 径直下降了近四百米,我们的双脚才踏上了实地,竖井底下摆满了等待牵引上去的硫化物矿石的碎块。 竖井分别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洞道不断扩大,四周立着不少支撑的木头或腐朽的金属架,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它们还能发挥多少作用。 阿依突然尖叫道,“这里有好多骸骨。” 闻听此言,四散排查的人纷纷往阿依所在的位置聚拢。 只见角落里,杂乱地摆满了十多具骸骨,这些骸骨身体扭曲着,手脚蜷缩,难以想象在死前承受了多么大的痛楚。 每一具骸骨的头颅上,都有四个小洞,明显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咬合而成。 看来,壁画上记载的事,十有八九是真实的,这些骸骨,应该都是当年遇难的采矿工人。 第123章 遇袭 我注意到小武哥不时往四周观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奇道,“小武哥,你在找什么?” 小武哥道,“我在看那枉死鬼跑哪儿去了,我刚刚留了手,不至于让它灵识湮灭,应该还有一息尚存才对。” 我暗自觉得好笑,这家伙刚才装作一副大义凛然,正邪不两立的样子,实则也没忍心把事做绝,只是不知为什么刚才没有向三女言明,让人把他当做心狠手辣的人。 入夜,按照排班,今天由我与小武哥值夜,不过小武哥让我好好休息,他一个人就够了。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虽然我是队长,但也不能搞特殊,我俩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你这人皮面具做得可太逼真了,若不是师父告诉过我你的真实身份,恐怕我也认不出来。” 小武哥的话令我一愣,如果不是认识多年,知道他有啥说啥的性格,兴许我会怀疑他话里有话,在暗示什么。 说起来好笑,他只知我现在是化名李少勇的陆东,还以为我戴着人皮面具,却不知这是我的另一具身体。 目前知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我,文静,也就是二叔了,当然,如果那两个老家伙也算的话,也就五个人而已。 “秦山怎么突破宗师境的,莫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那家伙除了一副天生练武的体格,悟性着实不怎么样,二叔曾说让他在三十岁之前突破至宗师境,没曾想这才一月不见秦山这家伙就突破了。 小武哥无奈道,“还真被你猜中了,师弟他勤勉有余,悟性不足,师祖当年离开时,送了师伯与师父每人一颗破障丹,用以助他们突破武学桎梏所用,不过他俩天赋异禀,突破时也没用到这东西,那破障丹放了多年,都快生出霉斑了,师父干脆死马当作活马医,将这破障丹给师弟服用了。” 小武哥的话让我一阵眼热,真是傻人有傻福,秦山这家伙简直是走了狗屎运,就像魏豹这种人,武艺都是一步步苦修来的,多年积累的武道感悟才跻身于一流高手行列,但若是没有特殊的机遇,终其一生恐怕难更进一步,踏入宗师之列。 小武哥似乎察觉到我的心思,笑道,“等找到了师伯,说不定你能拿到另一颗破障丹。” 小武哥口中的师伯正是我的父亲,我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武学天赋,武学基础几乎为零,更没有秦山那种变态的身体条件,再加上老头子不希望我练武,我是没什么指望了。 小武哥正要接话,突然看到远处岔洞内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惊道,“什么人?” 说完快速向那道身影掠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借着露营灯的光亮,我连忙起身追了过去,等我赶到时,只见身形藏在红色衣裳里的人已经与武哥交上了手。 红色衣裳袖口内伸出了一副纤纤玉手,快速袭向小武哥,两人匆忙间对了一掌,武哥身体微微一震,重新站稳。 红色衣裳却被震退了一步,惊愕之余,不敢恋战,借着反震之力匆匆退去。 “想跑?” 小武哥正要追去,红衣女子忽然从袖口中扔出一只飞镖,快速向我面门飞来。 “我去!” 匆忙间,我只顾得上匆匆一瞥红衣女子灿若春华,皎若秋月的绝美面容,对于直扑面门而来的飞刀,我始料未及,却也无从躲避。 “完了!” 就在我绝望间,小武哥拿起手中的手电筒,抬手扔向了空中的飞镖,两者就在我的身前两尺处轰然相撞,齐齐掉落在地。 就这么一瞬间,红衣女子的身影掠入岔洞,彻底消失不见。 小武哥抬腿便要追去,我连忙出声,“小武哥,穷寇莫追。” 我是怕那女子还有什么同伙潜伏在附近,若是小武哥被引走的话,恐遭埋伏。 小武哥停下身子没有再追去,我疑惑道,“那女人实力也么样?” 小武哥道,“很强,不过具体实力要打过才知道。” 我心里暗骇,小武哥这家伙已经够妖孽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比起他来也不遑多让的人,那红衣女子从面容来看,似乎也很年轻。 这时,帐篷里的人也被刚才的动静惊了出来。 就在此时,宽阔的洞厅之上,只听见“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顶部的石块快速向地上坍塌下来,震动声将洞内的粉尘也震离了地面,空气中变得一片昏沉,什么也看不见。 “快躲开!” 顾不得研究发生了什么,因为我距离洞顶的爆破之处最近,我被震的站立不稳,头晕眼花,险些晕了过去。 文静站在远处大声呼喊我的名字,我正要回答,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动静,我的头部感觉到被重击了一下,还没感觉到疼痛,我便昏倒在地。 顶部巨石不断掉落,不久后便将我与众人分隔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 “少勇,你有没有事?” “贱人,快回话。” “队长,你怎么样了?” 乱石堆外,响起了文静和队友们急切的呼喊声。 我大脑一片昏沉,头部传来一阵剧痛,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众人的呐喊。 我想要出声回话,却始终提不起半分力气,还好掉落下来的巨石没有砸在我的身上,但不幸的是,乱石堆将我与队友们隔绝成了两个世界,一时半会儿他们恐怕也过不来了。 待我意识逐渐清醒,记得刚才有人在身后重重地给了我脑后一下,只是现在的空间里,只有我独自一人。 “难道是红衣女子的同伙或者是娄林那批人偷袭的我?炸药会是她们放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当真是其心可诛,这分明是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我心中暗恨,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脖子上传来一股黏热的感觉,不用说,我也知道这是刚才被偷袭后,后脑勺流下的鲜血。 文静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中透着急切与绝望,我只能勉强提起力气,回应道,“我没事,大家怎么样了?” 那头,众人惊喜回应道,“你没事太好了,我们都没什么大碍。” 我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我才是那个受伤最严重的人。 洞中漂浮的粉尘令我不时咳嗽几下,身体的振动牵动了脑部的肌肉,伤口一阵收缩下,更疼了。 所幸的是,这是金矿而不是煤矿,瓦斯的浓度没那么高,不然凭借着刚才爆炸所产生的局部高温和洞中的氧气浓度,极有可能产生瓦斯爆炸,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将在劫难逃。 我强撑着坐了起来,捂住心口减缓咳嗽的幅度,突然心里一紧,骇然发现,我那枚随身藏于胸口处的,视若珍宝的青铜镜竟然不翼而飞。 我慌乱地四下检查,希望只是不小心掉落了下来,遗憾的是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它遗落的痕迹。 这枚青铜镜于我而言意义重大,还有许多神奇的妙用没有探明,比如帮助我灵魂分割,也能照得血僵不敢动弹,天生对鬼物就有克制的作用。 我身上,就连那枚药效堪称比安宫牛黄丸强上百倍的南海蛟珠都还在,可见那人是专门为了青铜镜而来。 珍宝失窃,我心痛无比,心情差到了极点,至入行以来,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我暗自发誓,一定要将那人揪出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第124章 猬!猬!猬! 为了不让文静她们担心,我没有说出被人偷袭的事,只是目前我们被乱石堆分隔在两端,我一时也不能拿到止血的药品。 好在鲜血已经快停止了流淌,暂时性命无虞。 乱石堆的缝隙里隐约可见对面的光线以及众人搬动石块的声音。 我坐倒在地上,情绪相当气馁,不仅是青铜镜被抢走,更是对于下井后对于潜在的对手毫无防范之心的懊悔。 明知我们已经下井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错过这个迫害我们的机会。 这一路走来太过顺遂,随着团队的壮大和队友实力的提升,我心中甚至有些膨胀起来,自以为凭着队伍的实力,可以应付任何困难,也因此失去起码的警惕之心,这才导致遭遇了这次重大的挫折。 这次遭遇于我而言,无异于当头棒喝,让我警醒过来,对于今后的路来说,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休息了一会儿,头部的眩晕感已经消失,我站起身来捡拾起能够拿动的碎石,想要与队友合力尽快打开通道。 就在我弯下腰的一刻,身后黑暗中一对绿油油的亮光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一惊之下,拿着手电照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石壁上,不知何时竟然破了一个洞,可能是是被刚才爆破的冲击波震出来的,又或许是本来就有,只是我没有发现。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于此时的我而言,都已经不重要。 即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望向小洞缓缓探出头来的诡异生物,我依旧吓得不知所措。 只见一只头如恶犬,身如壮汉,浑身长毛黑色鬃毛的生物从洞口爬了出来,双手在地上一撑,竟如人似的缓缓站立了起来。 站起身后,身高还高过我一头。 这怪物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我,怪物似乎不太适应强光,伸手挡在眼前,只露出眼角的余光望向我。 类似于人手的手指尖上竟长着锋利的爪牙,看得让人心里一寒。 嗅到我头上鲜血的味道,怪物面部竟拟人化地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口水从牙缝里流了下来。 怪物胸腔不断振动,发出了类似猫头鹰夜啼时那种“咕咕咕咕”连续不断的声音。 怪声突兀响起,吓得我仓促后退,脚跟踢在碎石上不小心躺倒在地,我手忙脚乱间想要站起来,正好摸到了我的背包。 欣喜之下,我一边慌忙地从背包里拿出弩箭,一边观察着怪物的动向。 “东哥,什么情况?” 秦山听到我这边奇怪的叫声,连忙问道。 我大气都不敢出,艰难地说道,“你们动作快点,我可能碰到猬了。” 秦山,“什么?东哥?没听清,大声点,再说一遍。” 我心里急得想骂人,猬已经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张嘴就要向我扑过来,血盆大口里,四颗尖利的獠牙露了出来。 想到那十多具头骨上的小洞就是被这四颗牙齿咬破的,我腿肚子开始不争气地颤抖起来。 生死一瞬,我拿起弓弩对准这只猬的心口扣动了扳机。 我心里一喜,只要这怪物被我击中心口,哪怕再是铜皮铁骨,也注定死路一条。 哪知猬身体突然偏转了一下,弩箭没入猬的肩膀,透体而过。 我暗道了声可惜,拿起弓弩准备击发第二支弩箭。 这只猬见识到我手中武器的厉害,快速躲闪到一块巨石后面,不时伸出脑袋张望。 我提着弓弩丝毫不敢松懈,就这么与猬对峙起来。 猬受伤后,胸腔内咕咕咕的振动声越来越大,不知是在发怒还是在呼叫它的同伴。 我注意到地上有墨绿色的血液淌了出来,心里暗自思考这玩意儿到底算是什么物种。 时间一分分过去,躲在巨石后面的猬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心中越发着急起来。 意识到它想要逃跑,我更加不敢大意,如果被它逃走了,下次不知道会带多少同伴过来。 不出所料,就在我全身心戒备时,这只猬突然跳上巨石顶部,身体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向我砸落下来。 我赶紧拿出弓弩扣动了扳机,哪知猬眼中竟露出了一丝狡猾之色,身子竟违反常理般退回了巨石之上,随后抬手将一块石头扔向了我的弓弩。 落石势大力沉,竟将弓弦割断,我的手也被震得发麻,弓弩掉落在了地上。 我心中的震惊久久难以平复,这东西竟然会用计谋? 现在在它眼里,失去弓弩的我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猬不再忌惮,一脸凶残地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许久未曾享受过血髓的味道,猬越发迫不及待,快步走向了我。 就在它将要伸手抓向我的瞬间,我藏在背后的左手拿出了备用的弓弩对准了猬的心口。 看到我新拿出的弓弩,猬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匆忙间想要后退。 扣动扳机后,弩箭从猬的心口一没而入,猬怪叫了一声,仰面倒地,剧烈地挣扎起来。 猬的心口处,一缕黑色的刺鼻浓烟冒了出来。 我连忙躲远了些,唯恐受到这股毒烟的波及。 浓烟散尽后,猬终于停止了挣扎,彻底没了动静。 我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倒在地,因为惊吓和一番紧张的心理博弈,我身心俱疲,近乎脱力。 手电放大的光圈下,我形单影孤地坐在地上,等候队友搬开石头。 惊魂未定,我突然发现一道异常高大的影子极速缩小,就快与我自己的影子重合到一起。 慌乱之下,我连忙快速往身旁滚了几圈,一道劲风擦着我的背后而过。 回身望去,只见另一只猬站立在我刚才栖身的位置。 比恐怖更恐怖的是一个接一个的恐怖。 “遭了!” 刚才慌忙躲避,我把弓弩落在了一旁,现在两手空空,面对这只身形更大,更强壮的猬,我没有一丝把握。 我绕着圈想要拾起地上的弓弩,这只猬似乎看破了我的心思,先我一步伸手捡起地上弓弩,好奇地把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似乎不得要领,索性双手合力,将弩身强行掰弯扔在了地上。 趁它分神的功夫,我也顺势捡起地上的背包,想要拿取趁手的工具,手忙脚乱之下,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回过神的猬快速向我扑了过来,躲避不及,我的后背被它的利爪拍中,这一下几乎要了我半条命,我摔倒在十多米外,踉踉跄跄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咳咳…” 我吐出一口胸腔中的闷气,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玩意儿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无比郁闷地地说道。 第125章 红衣女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队友的注意,当我再次开口说出遇到了猬后,众人终于惊慌起来。 张玉说道,“贱人,你再坚持坚持,用不了太久了。” 我急道,“少他娘废话,换你来坚持试试,能不能快点?” 张玉道,“我他娘就没休息过,抗战还得八年呢,没听过愚公移山吗,饭总要一口一口地吃吧。” 我实在没闲心跟他插科打诨,眼下队友都靠不住,只能依靠我自己单打独斗。 在跟队友交流的间隙,我的注意力一刻也不敢离开眼前的对手。 这只猬围着我四下打量,眼珠不时转动,似在思考从哪里入手。 思虑良久,猬也没有想到其它办法,索性径直朝我扑过来,锋利的爪子冲我胸前猛地挥了下来。 这畜牲竟然想要将我开膛破肚,我连忙提刀一挑,砍在了猬的手掌根处。 这柄匕首的锋利不用多做赘述,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助我脱险,除了睡觉,我几乎每时每刻都随身携带。 刀过掌落,手掌齐根而断,猬吃痛之下,凶性大发,挥舞着剩下的那只手向我横劈下来。 我连忙抽身而退,却不知这只是猬的佯攻,就在我往后退时,猬借着惊人的弹跳力,极速跳至我身后,我差一步就退至猬的怀中。 猬探出身子就向我脖子处咬来,我已经能够闻到猬嘴中唾液腥臭的味道。 情急之下,我快速后仰下腰,举起匕首刺向猬,猬吃过一次亏,不敢轻易涉险,往一旁跳了过去。 “好险!” 我转过身,再次与猬直面而视。 我以为这次,这怪物总该知难而退了吧,哪知这东西是铁了心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饥渴难耐之下,猬一狠心,不再避讳我手中的匕首,猛然跃起将我扑倒在地。 我举刀便刺,猬伸出仅有的一只手来阻挡,结果另一只爪子也被我轻易剁掉。 吃痛之下,猬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挣扎着起身想要逃离,这东西身子僵硬如铁,浑身冰冷,冒着寒气。 我的匕首被它挣扎中撞落到一旁,我捏着它的嘴,防止它张开上下颚咬我。 慌乱之中,没有摸到刀,倒是抓了一根塑料松紧带在手中,这时候也不管这玩意儿结不结实了,快速绕着它的嘴转了一圈,用力一拉,暂时将它的嘴禁锢住。 我翻身将猬压制在身下,这时,我才抽出空来,四下寻找匕首。 这怪物正处于极度的慌乱之中,我必须趁它理智恢复前解决掉它,不然以它的蛮力,迟早能够挣脱开。 不出所料,猬挣扎着想要张开嘴,绑扎带被越拉越长,眼看即将断裂,情急之下,我狠心张嘴咬住了猬的嘴尖,使它暂时不能挣脱。 然后双手继续四下里翻找匕首。 就在此时,一道轻笑地女声响起,“哈哈哈……从来只见狗咬人,今朝得见人咬狗,有趣,真是有趣……” 突如其来地声音吓得我一哆嗦,险些泄了气让猬逃脱。 此刻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它,只能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现身在角落里捧腹大笑。 “是她?” 这女子正是不久前与小武哥交过手的那人,看到是她,我心里一沉,就算我侥幸弄死了两只猬,以她那强横的身手,我似乎没有逃生的希望。 慌乱中我终于摸到了匕首,紧握手中,往猬的脖子上用力一滑,一股墨绿色的黏液从猬的脖子里流了出来,这东西挣扎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我这才松开嘴,吐了口唾沫,起身望向红衣女子。 她刚才没有趁人之危,或许是不屑吧,我胡思乱想道。 “你这人倒有些胆识,就是实力差了些,如果这时候杀了你,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也能够解决很多麻烦。” 红衣女望着我,似在问我,又似在自问自答。 不得不说,这女人相貌说是倾国倾城也差不了多少,与文静,张玥的柔美不同,她脸上透着一股英气,给人以一种古装女侠的感觉。 不过此时我已无暇欣赏这些,毕竟,人家开口闭口都是想要取我性命。 乱石堆逐渐被清理开,外面的人已经能够清晰地听见红衣女说话的声音。 文静听到红衣女的威胁,寒声道,“我不管你是谁,只要敢伤他一丝一毫,我白家必定与你不死不休。” 红衣女对文静的话不以为意,不屑道,“先不说你那所谓的白家能把我怎么样吧,至少你们也得有命出去再说吧。” “你…” 文静气急,对于红衣女无可奈何。 小武哥厉声道,“那我呢?你若敢伤他,我必将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小武哥的话让红衣女心中一紧,随后又笑道,“阁下武功虽然厉害,但现在这情况,你们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吧。” “姑娘,我们与你有什么冤仇?何必见面就喊打喊杀的?” 我心中好奇这女子的身份,虽然没指望她会坦然相告,但还是出声问道。 红衣女回道,“无冤无仇。” “那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还在我们的必经之地埋下了炸药?难道是受人之托?” 红衣女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最好不要试图从我口中探出什么情报,至于杀人?看不惯想杀便杀了。” 红衣女的回话密不透风,我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步步逼近,我举起匕首横在身前,我也知道对于她们这种高手来说,我的举动没有什么作用,但蝼蚁尚且偷生,我总不能横着脖子让别人来宰吧? 红衣女注意到我手中的匕首,心中陡然一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手里的匕首是在哪里得到的?”红衣女焦急地出声问道。 “啥?” 见这个时候她竟然问起这个,我顿时想到了拖延的办法。 “你都要杀我了,我为什么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我知道对于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求饶只会更加令人看不起,索性也不怕了,故而出言嘲讽道。 红衣女面色一寒,“不说,你只会死得更惨。” 我色厉内敛地道,“要杀便杀,大不了我带着这个秘密一起消失。” “真是死猪不怕滚水烫,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红衣女无奈之下,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和我这柄款式近乎一模一样的匕首。 红衣女自言自语道,“这两柄匕首本来是一对,由一对姐妹分别所有,姐姐的匕首名叫“日华”,妹妹的那柄叫做“月华”。” 闻听此言,我连忙拿起匕首柄底看去,只见上面确实清晰地刻有“日华”二字。 红衣女一抬手,手中的匕首已经插在了猬的尸体上,我定眼看去,只见上面确有“月华”两个字。 “现在可以说了吧?如果你能够告诉我在哪里发现的“日华”,这次我可以放过你。” 红衣女眼圈都红了,我猜测她们两姊妹感情肯定很好。 我心中想着拖延的办法,如果我说她姐姐可能已经葬身蛇腹了,她会不会立马反悔,挥手将我干掉? 我口中忽悠道,“你们姊妹间的感情肯定很好吧?” 哪知红衣女脸色一变,“再说我跟那贱人感情好,我立马就杀了你。” 额,马屁拍到了腿上,我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第126章 蓁蓁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和你有说有笑,现在却脸含杀意地盯着我。 我被盯得浑身发毛,一身不自在。 这特么的太难伺候了,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打不过她,我真想骂几句,然后再给她两耳光教她怎么好好说话。 话到嘴边,我还是怂了,尬笑道,“女孩子家的嘴里老是打打杀杀的不好,不如这样,我们互相回答对方的问题,如果对方不方便回答的话就换个问题怎么样?” 红衣女脸上的表情又冷了几分,似乎觉得我没有资格跟她谈条件,不过这时候,碎石逐渐被清理开,眼见小武哥就快过来了,为了从我口中得知她姐姐的消息,她也不能真的把我给杀了。 只得妥协道,“行,我先问,你是在哪里拿到日华的?” 我说道,“还是我先问吧,万一我回答了你,你反手就将我灭口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红衣女努力平息着内心的怒火,“你问吧?” 我问道,“你们背后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女子眼神不善地看向我,就如同在看一个傻瓜一样,眼神中闪现出一种危险的信号。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连忙换个问题问道,“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都是什么实力?” 女子回答道,“三个,哦不,应该是四个,至于什么实力,这算是第二个问题。” 女子的美目闪过一道狡黠的目光,她的话令我无话可说。 我想古代巴国的墓室对于她背后的势力来说,应该不是什么秘密,于是开口道,“回答你刚才的问题,这柄匕首是我在古代巴国地下墓室里面发现的。” 刚刚她的回答含糊其辞,我也选择性地隐瞒了委蛇的事,这柄匕首是我在委蛇其中一颗头颅上扯下来的,我估计这红衣女子的姐姐多半已经葬身于蛇腹中。 “果然是在那里出的事,只是可惜没有死在我的手中。” 女子恨恨地说道,紧皱的眉头和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红衣女子的话令我疑惑不已,她们姐妹俩的关系似乎很复杂,她的神色中分明有得知她姐姐死讯的痛苦,可此时她的话又似乎遗憾姐姐不是死在了她的手上。 我安慰道,“说不定这匕首只是你姐姐不小心遗失在那里的,她可能平安无事。” 红衣女子一口否定道,“你不明白这匕首对于我们的意义,她不可能轻易舍弃这柄匕首,除非她真的死了。” “李先生,这次该我先提问了吧?” “可以,这很公平!” 我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女子问道,“刚刚与我交手的年轻男子是谁,我的情报中你们队伍里似乎没有这么一号人?” 我略感诧异,不久前小武哥在婚礼上大显身手,对于在暗中紧盯着白家的那股神秘势力来说,自然算不上什么秘密。 而今她竟然不知道小武哥的存在,看来这中间应该出现了什么变故。 我迟疑了一下,小武哥的存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她迟早会知道的,这告诉她也没什么。 “看来你在组织里不受重用啊,这都没人告诉你,我们都叫她“小武哥”,至于其他的,我也不太不清楚。” 我依然回答得模棱两可,与这种女人打交道,不多留点心眼子怎么行。 这次该我问问题了,我想了想问道,“你们调查白家有多久了?都知道些什么?” 女子自动忽略了后面一个问题,答道,“我也不太不清楚,从我加入组织以来,之前就有人着手调查白家的事了。” 说到这儿,女子突然小声幸灾乐祸的笑道。 “免费送你一个秘密,你那小娇妻曾与陆家那小子有一场露水情缘,不知怎的,两人从哀牢国墓室里出来后,便分道扬镳,如今两人竟各生欢喜,那陆家小子也与他那青梅竹马的姑娘领了证儿,她如今倒与你好上了。” 我心中陡然一凛,她在无意中说漏了嘴,如果仅仅是调查白家,不可能连我们在哀牢山墓里的事情也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是我们内部有人泄露了秘密。 我内心无比痛苦,我扪心自问,我待所有的队友都如同自己的兄弟姊妹一样,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会背叛我,我甚至希望只是被人跟踪发现的,只是我无比清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想要躲在暗中监视我们几乎没有可能。 心中的警惕再升三分,看来她们不仅仅盯着白家,就连我陆家也是她们的组织调查的对象。 队伍里的人都以为我是陆东装扮成这样的,并不知道我与陆东是同一个人,红衣女子连前者都不知道,看来队伍里的叛徒透露的情报也是有限的。 看来,二叔让我对所有人隐瞒我这两具分身之间的关系是对的,人世间,最难猜测和变幻莫测的便是人心,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以后不能再让这两种身份有任何交集了。 我强行打起精神,面容一肃,装作吃味地说道,“是吗?这件事文静倒是没有跟我说过。” 夜色如墨,手电电量耗尽后,光圈缓缓暗了下去,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女子突然察觉到刚才自己话中的犯下了致命的大忌,仔细观察起我的神情。 我依旧装作忿忿不平的样子,心绪波动,丝毫没有怀疑她话语中的漏洞,女子这才放下心来。 我心中猜测,这红衣女子应该是那神秘组织培养的杀手,武力卓绝却不谙世事,不然也不会无意间透露出我们队伍里有叛徒的情报。 我望着手里的匕首,偶然发现女子的匕首的刀身上,刻有“蓁蓁”二字。 “蓁蓁是你的名字吧?” 女子一把从我手中抢过匕首,“关你何事?” 只是个名字而已,我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看向自己那把匕首,同样的位置,上面的刻纹已经被人刻意抹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姐姐应该叫夭夭。” 女子嘲讽道,“这还用你猜,上面不有吗?” 我拿着匕首递给她看,蓁蓁心中一凝,气道,“不愧是我的好姐姐,好狠的心,就连师父起得名字都不要了。” 说完又拿着匕首指着我的脖子,审问道,“你在骗我?你是不是见过她,不然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无奈道,“真是胸大无脑,你师父只教你练武,没有让你学习文化吗,“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这是诗经中的名句,我从你的名字推断出来的。” 听到我的嘲讽,蓁蓁气得手直抖,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良久,强制压下怒火,正要开口问第三个问题。 碎石堆轰然倒塌,露出了一个可容人通行的通道。 望着文静先一步打着手电走了进来,蓁蓁面色如突如傲雪寒梅,迎春绽放。 推了一把我的身体,装作撒娇似地娇笑道,“勇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你还欠我一个问题呢。” 说完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一头钻进了来时的小洞中。 “我去,被她阴了。” 望着文静冷漠的眼神,我一时百口莫辩。 第127章 人生如戏 望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文静兀自冷着脸,突然开口问道,“好看吗?” 我一愣,“啥?” 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再说她哪里有你好看?” 在所有人看来,我着急辩解的模样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刚才我与那蓁蓁暧昧的一幕大家可都看到了。 闵柔不嫌事大,添油加醋地笑道,“静静,你家这男人今后可要看好了,我早跟你说过,哪有男人不偷腥的道理。” 张玉连忙捂住闵柔的嘴,让她废话少说,望向我露出了一副自求多福的神情。 “哥们儿,自己保重吧!” 我读懂了他的意思。 “唉!” 我心中长叹了口气,这下知道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心知自己百口莫辩,也懒得解释了,分明是我差点死在那女的手上,心里的苦楚只有自己清楚。 文静忽然噗呲一笑,“傻瓜,我逗你的,我还能不信任你吗?” 我这才松了口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这话我又到底能信几分,应该不会事后再来追究吧? “这就是猬?” 小武哥忽然望着碎石堆中的两具尸体出声道。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猬上,看着两具面目狰狞,身形恐怖,浑身染着墨绿色血液的尸体,方知我刚才经历了何其惊险的一幕。 “你受伤了吗?” 文静关心地四处打量我的身上,我抓住她的手扶在胸口上,“没有外伤,是内伤。” 文静啐了一口,脸色通红道,“混蛋,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我顿感冤枉,刚才跟猬搏杀时,背后被那猬猛地拍了一掌,现在背上和前胸还隐隐作痛,也不知身体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队友们围着两只猬的尸体好奇地打量着,而我心中却似蒙上了一层阴影,身体感觉一阵发寒。 蓁蓁的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和文静不止一次嘱咐过大家,要严守秘密。 当我意识到有人泄露了消息,出卖了我,我如芒刺在背,如鲠在喉,恨不得立马就将这个叛徒找出来。 我转过身,不让大家发现我情绪的异样,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不能随意说出我的猜测,以防寒了无关队友的心。 自我们成为一个团队以来,我对每一个队友都坦诚相待,尽力做到一视同仁,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情绪。 我不愿意去做任何无中生有的假设,不想因此伤害到任何一个人,可是,谁又能明白我心里的愤懑。 恍惚间,放眼望去,似乎每个人都有成为背叛者的可能,可仔细想来,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我不禁感叹道,不管这个人是谁,他(她)的演技毋庸置疑绝对属于影帝(影后)级别。 呵,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戏如人生,亦幻亦真。 如今我不仅不能把叛徒揪出来,还得配合他(她)把这出戏演下去。 在众人中,魏豹的年纪最大,也是文静和我的长辈,先是追随文静的父亲,在我岳父一去不回,杳无音讯后,他不仅没有离去,反而含辛茹苦地将文静兄妹带大。 他曾说过文静父亲对他有恩,雇主失踪后,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孤儿寡母受人欺凌,为此,这些年里,他没少遭到白元武等人的冷嘲热讽和暗地里的报复,他何曾有过一句怨言? 文静对他的感情,宛如父辈一样,如果说他是叛徒的话,那么这么些年的付出又算什么? 卧薪尝胆? 我首先将他成为叛徒的可能性排除掉。 至于我和文静,总不能自己出卖自己吧。 秦山论起来,是最早加入我们这个团队的人。 与他的缘分,还得从乘坐他父亲驾驶的摩的去那个叫做“牛角坡”的村子说起,只是可惜那位善良的老人已经不幸遭遇了横祸而去世了。 秦山的加入,起因还是他的叔婶见文静一身穿着价值不菲,想要为秦山谋个出路,随口提了一嘴,而文静看在秦山那一身壮硕的体格,同时想要找个身份干净的人替我们打下手,这才生出了招揽的心思。 秦山成为我们队伍的一员纯属巧合,自加入团队以来,做事向来任劳任怨,遇到危险时总是第一个站在最前面。 他虽然外表看似愚钝,实则脑子并不比常人差,只是心性单纯,不善言表。 如果说他是叛徒,表象都是他装出来的话,那么这演技当真是要让所有影帝汗颜。 在这么多人中,除了小武哥,张玉是我早认识的人,我俩虽然因为一些误会产生过隔阂,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俩的感情。 对他的了解,我敢说我比他自己还清楚,我毫不怀疑,若是有人敢让他出卖我,他第一个会跟那人翻脸。 闵柔行事做派虽然有些孟浪,一副守财奴的样子,但自从知晓她爱财如命的原因后,我才发现她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女人,平日里浮夸的言行举止只是她保护自己的伪装罢了。 如果她要用文静的情报去换取钱财,那她有太多的机会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阿依不仅是张玉的表妹,作为团队中年纪最小的女孩子,大家都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自加入我们的团队以来,她做事干练,乖巧懂事,深得文静的喜爱,文静将她的家庭安排得妥妥贴贴,她似乎也没有背叛我们的理由。 至于小武哥,若不是主动说起,他对我们的事更是一无所知,他作为二叔视若亲子的徒弟,深得二叔的武学真传,若是需要钱财,只需放出话去,以他接近传奇宗师的实力,不知有多少权贵会抛来橄榄枝。 而今,他却依旧是一副衣衫褴褛,吊儿郎当的模样,可见,钱财并非他所追求的东西,用他的话来说,他追求的是道法自然,金银钱财的重负只会影响他的修行。 如此说来,所有人都有排除的理由,这让我心里感到一阵茫然。 我估摸着刚才袭击我,偷走我青铜镜的人也是那人。 有人说,“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我不愿意用什么方法来一一试探队友的忠诚度,就如同我不敢直面自己的人心一样。 换位思考,如果我站在队友的角度,那么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不惜出卖队友也要得到的? 如果有人用父亲的消息和文静,张玥的生命要挟我呢?我还能这么坚信自己不会出卖队友吗?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但求无愧于心吗? 想到这里,我心中终于释然了一些,只能希望出卖我的那位队友真的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而非迫于钱财的诱惑。 如果他(她)能自己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过错,如果真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看在一起同生共死的情份上,我不会太过难为他(她)。 第128章 入洞 折腾了半宿,我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如果是在外面的话,天色已经渐亮了。 此时我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疲惫到了极致。 于是提议大家抓紧时间恢复一下体力再继续往下走。 小武哥和秦山师兄弟两人守在猬方才钻出来的洞口,让大家安心休息。 我躺在帐篷里,四周很快响起了沉重的呼吸声,看来,刚才搬运碎石把大家累得够呛。 文静见我翻来覆去,心事重重地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了,是在担心还有猬出来吗?” 我摇了摇头,心想,也该让文静知道内情,好让她也提高警惕,于是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开机后,简要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打在了备忘录里面,待文静阅览过后再将之删除掉。 文静看过后,险些惊呼出声,意识不对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她急促的呼吸声显示了此时的波动的情绪,我知道她很难接受这个结果,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队友中出现了叛徒,任谁都难以平静。 “你猜谁会是叛徒?” 文静拿过手机,将显示屏的亮度调到最低,在上面打字道。 我摇了摇头,心里没有半分思绪,我知道文静心细如发,如果她用心调查,对所有的线索进行抽丝剥茧的话,未必没有找出叛徒的可能。 我将脑海里所有的线索一一打在手机屏幕上,文静认真记下后,删除了信息将手机重新关掉。 我好奇道,“今天说来也算幸运,洞顶爆炸坍塌了这么多碎石砸下来,大家都平安无事。” 文静小声道,“说来也奇怪,爆炸发生前,大家都在四处观察周围的情况,只有我站在顶部爆炸点的正下方,爆炸前一秒,小武哥突然跑到我跟前一把将我带离了危险处。” 我也没法解释小武哥的能够提前预判危险的行为,或许,武道强者修行到一定境界后能够提前感知到危险,对此,我只能这么解释。 如果文静不说,我对于她差点遇险的事还全然未知,我一阵后怕,心里对小武哥更是充满了感激。 文静好奇道,“那个叫蓁蓁的女孩子应该是那神秘组织的人吧?” 我点头道,“虽然她口风很紧,但我猜测她多半就是,她好像在查证她姐姐的死因,我手里的匕首就是她姐姐遗留下来的,我估计她姐姐已经死在了委蛇口中,我回答她的话说得模棱两可,她没从我口中得到确切的信息,我估摸她多半还会回来找我。” 文静沉默了片刻,说道,“神秘势力终于要浮出水面,我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风的感觉。” 说起蓁蓁,我突然想起娄林说的,只因一句调侃的话就将他折磨成那副模样的女人,那心狠手辣的女人不会就是蓁蓁吧? 答案恐怕已经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我心里暗自庆幸,不知不觉自己已经与那女魔头碰过面了,至今能够完好无损地活着,实属侥幸。 …… 心事重重地睡了个囫囵觉,当我醒来时,队友已经整装待发,等候我多时了。 我走近黑洞,暗自道,“兴许当年金矿挖掘到这里时,工人不巧正好挖通了猬的巢穴,猬被惊动后,对采掘工人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厂矿高层为何没有派人下来清剿便草草收场,我想这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走吧。” 小武哥言简意赅地说道,并带头往黑洞走去。 这是个洞口只有一米不到的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壁皆是圆润光滑的石壁。 “里面可能是猬的老巢,大家小心一些!” 所有人都将手里的弓弩紧紧拿好,只等猬出现后便是一轮齐射,虽然依旧提心吊胆,但也不是全无把握。 我们每人身上都带了两把弓弩以及数十枚弩箭,这次带的弓弩要比上次在张玉曾经上班那儿采购的要袖珍了许多,而且可以连发,同时也更容易携带。 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也是我敢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原因。 在这神秘的地下世界里生存,武器和和食物同等重要。 昨夜之所以被那两只猬搞得那么狼狈,一是因为事发突然,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打了一场遭遇战,二是与队友分开,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先后与两只猬作战。 这次在人员完整,装备齐全,对于即将遭遇的风险,我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们井然有序,分工明确地往黑洞内挺进。 洞道内部比起入口要宽敞了许多,虽然比不上人工挖掘的开阔,但是已经能够让我们轻易地站直身体,行动自如。 洞道蜿蜒向下,幽深恐怖,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走在最前方的小武哥突然停住了脚步,挥手示意大家暂停前行,走在最后面负责垫后的我不明所以。 “有情况!” 小武哥说话永远是这么言简意赅,我让秦山盯住后面,不要让那东西包了后路,快步走到小武哥身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猬?” 小武哥“嗯”了一声道,“数量不明,我们应该是被发现了,我听到有很多杂乱的脚步声在向我们赶来。” 我猛的绷紧身体,单打独斗的话我自然不怕,但若是一窝蜂的猬向我们袭来,恐怕我们会应变不及,毕竟久守必失,人总有疏漏的时候。 闵柔昨天还说这种应世间阴气孕育而生的奇特生物数量不会很多,怎么听小武哥话里的意思,赶来的数量似乎还不少。 我下令后,队友将弓弩拿起,对准前方未曾探查的区域。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女同时举起弓弩,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我示意三人不用太紧张,只要那东西临近,对准它们的要害轻轻扣动扳机即可。 在我说话的同时,一只猬已经悄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身后的“咕咕咕咕咕”声此起彼伏。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只?” 我突然有些担心携带的弩箭不够用了。 这只猬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望着我们这群新鲜的“血食”,突然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 大家虽然见过猬的尸体,不过突然见到狗头人身,张牙舞爪地向我们走来的活物仍是吓得一激灵。 闵柔吓得手一抖,扳机扣动后,弩箭应声击发射向了猬。 我轻抚额头,无语道,“不是说好了等它们都出来了再发射吗?” 闵柔颤颤巍巍地回应道,“我,我太紧张了,没控制住。” 好在闵柔紧张之下,弩箭没有对准猬的身体,没有将它吓得退走。 不过猬还是被弩箭的破风声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恼羞成怒的猬腹腔中发出了更加刺耳的“咕咕咕咕”的声音。 身后的猬争先恐后地现出身形,拥挤着向我们走来,口中不时流下腥臭的唾液,眼中闪烁着凶光,唯恐错失了捕食“猎物”的良机。 望着前方不知数量,穷凶极恶的猬群,我心里一阵发虚。 “放!” 我一声令下,数枚弩箭竞相向猬发射而去。 站在最前面前端地几只猬腹腔中同时发出一阵惨叫,挣扎了几下后,纷纷地断了气。 同伴倒地后,后方的猬竟悍不畏死地再次冲了过来。 我们又是一轮齐射,三女继续向漏网之鱼补刀。 第129章 猬王 我们小觑了这群猬的凶残程度,又或许是低估了自己对猬的吸引力。 前方的猬还在挣扎着未曾断气,后方的猬已经迫不及待地踩着同伴的身体冲了出来。 “这群玩意儿疯了吧,都不要命了?” 张玉无奈地感叹道。 此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下了十数具猬的尸体,墨绿色的血液流淌了一地,甚至稍不注意就会溅到我们的脚面上。 “贱人,你说他们的女猬王是不是看上你了,想要掳你回去当压寨夫君?我看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大家也好相安无事,舍小家为大家,我相信你有这种觉悟。” 我被张玉突如其来的的话呛得差点忘记了发射弩箭,这家伙自从和闵柔在一起后,竟然变得越发开朗起来,也不知闵柔给他下可什么猛药,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多年前我们就是这么互相插科打诨,互相调侃,这种熟悉的场面终于又回来了。 我一边换弩箭一边回道,“去你丫的山驴逼,我看那些猬是看中了你的脑髓才是真的,要不然我给你脑袋上开个口子,再拿根吸管插进去,请尊敬的猬王一品珍馐怎么样?说不定那猬王看在你无私奉献的优良品格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上,慷慨地放我们一马呢?” 张玉望着对面虎视眈眈的猬群,似乎真有那么一两只猬正饶有兴趣盯着他的脑袋看,不禁脖子一凉,顿时没了回嘴的心思。 “行了,你俩都什么时候了还瞎胡闹?” 文静实在看不过了,出声训斥道。 猬的数量在减少,我们手中的弩箭也所剩无几,眼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弩箭一旦消耗殆尽后,那就只能展开白刃战了。 望着地上成堆的尸体,我心中灵机一动,从背包里取出抓钩,提着绳子的末端对准猬的尸体便扔了过去。 运气不错,一击命中。 抓钩勾中了猬的尸体后,被我快速拖拽了过来。 对面的猬见到同伴的尸体被拖走,突然像发疯了一般想要冲过来,不过跑出来的几只猬很快便被消灭,气势被我们压了下去。 秦山将猬尸体上的五六枚弩箭取了下来,打算重复利用。 我对比了一下,为了取回这只猬身上的弩箭,似乎浪费了更多,有些得不偿失。 眼见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猬还在与我们对峙,我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手中的弩箭几乎都用光了,现在除了与它们肉搏,似乎别无他法了。 形势急转之下,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我吩咐秦山保护好三女,再次握紧手中匕首,等着最后一支弩箭发射完毕,就率先朝着剩下的猬冲过去。 就在我抱着殊死一搏的勇气时,黑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类似鹿鸣的尖锐长啸,剩下三三两两的猬在听到这声长啸后,纷纷转身,放弃我们转身离去。 “什么情况?” 我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懵住,出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我们得救了吗?”闵柔好奇问道。 猬群虽然退去,我却丝毫不敢大意,连忙指示队友将尸体上的弩箭回收利用。 这时候,也顾不得箭体上的墨绿色血液有没有毒了。 直到收集完弩箭,黑洞深处依旧没有猬出来,似乎它们已经消失在黑暗深处。 就在我们暗自侥幸时,那道呦呦鹿鸣之声突然再次响起,由远及近,待到回声结束时。 一道身高两米多,体型壮硕无比的猬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早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就结束。 与寻常的猬不同的是,这只猬除了身形更加高大以外,浑身竟长满了黝黑的鳞甲,就像鱼皮和蛇鳞一样,甲片错落有致,交错排列,鳞片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弹坑,甚至有些地分还嵌入了一些子弹弹头,入体三分。 这家伙到底活了多久? 我头皮一阵发麻,如果连子弹都无法突破它的防御,那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对付它? 顿时也明白了金矿为何会被放弃的原因,当年恐怕矿主为了对付眼前这东西也是想尽了办法。 还真让张玉那乌鸦嘴说中了,这里竟然真的有猬王。 猬王看见成堆的尸体和满地流淌的血液,冷血的脸上露出了怒意。 不待它动手,我抢先扣动了扳机直刺面部没有鳞片覆盖的薄弱部位而去。 猬王身形突然快如闪电的一动,弩箭射偏后径直插入了石缝间。 我心底一骇,举起弓弩就横在了胸前,只见我眼前一花,猬王竟然出现在我身前,举起一双利爪就抓向了我的面门。 来不及反应,我只得举高弓弩挡在前面,尽管我已经提起全身力气,当利爪落在弓弩上,仅仅是一击,我便受力不住,弩身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身体快速向后倒去。 我双手发麻,肩膀上传来一阵刻骨铭心的剧痛,不知道肩胛骨断了没有,差点就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高强度复合钢制作的弓弩弩身上竟然也留下了几条抓痕。 “东哥!” 看见我受伤,秦山目眦欲裂,心里一横,对着还在盯着我的猬王袭了过去。 秦山无往不利的成名绝技“铁山靠”撞在了猬王身上,两具身形同样高大的身体撞击在了一起,出乎意料的是,猬王身形只是轻微一晃,而秦山却感觉撞到了一堵墙身上,身体被反弹开去。 这玩意儿无论力量,速度和防御都完美无缺,几乎没有什么缺点,我顿感无可奈何,心里也升起了一种危机感。 不用我再发话,队友手中的弩箭不要钱似的往猬往面部射去。 几支弩箭命中面门,竟然发出“铿锵”的金属交击声,面部的鳞片相对比较薄弱,猬王吃痛,露出了难受之色。 猬王几个跳跃消失在我身前,躲入了前方的洞穴深处。 文静扶住我站起身,心痛道,“你没事吧?” 我苦笑了一下,说没事肯定是假的,但也不能让她担心。 只得硬撑道,“没什么大碍。” “我们现在怎么办?” 闵柔出声问道。 我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得说道,“先退到金矿再说吧。” 我们刚要往后退去几步,前方突然传来一群熟悉的“咕咕咕咕咕”的声音。 而且数量还不少。 我们的退路被断,这些玩意儿不知什么时候竟绕到了我们身后,挡住了我们唯一的退路,看来是要打定主意留下我们了。 第130章 血瞳 去路被堵,迫于猬王的压力,我们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消耗光手里的弩箭,畏首畏尾,一时间让局面变得僵着起来。 面对近乎没有明显弱点的猬王,大家都有一种无处着手的感觉。 僵持了一会儿,躲在洞穴深处的猬王忽然出一阵急切的鹿鸣声,藏于暗处的猬群如同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突然争先恐后地走了出来,悍不畏死地向我们冲了过来。 事发突然,队友们纷纷举起弓弩瞄准扣动扳机。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过来,这群猬并非不怕我们的弩箭,只是相较于弓弩的杀伤力,它们更加慑于猬王的淫威。 随着倒下的猬越来越多,我们的弩箭库存已经见底。 当我们逐渐意识到,这只是猬王想要用它的徒子徒孙的性命来消耗我们弹药的计谋时,已经为时已晚。 仅剩的三两只猬对我们已经构不成威胁,当最后一只猬中箭倒下时,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到来。 眼见我们弹尽粮绝,猬王这才从洞穴深处走了出来,不由分说首先向我攻来。 这家伙似乎认准了我是这支队伍里的首领,打着擒贼擒王的主意想要先一步将我拿下。 肩膀上的剧痛令我不能快速躲避,只见猬王身形一闪,再度临近我身前,凌厉的掌风迎面而至。 同样的一招,不同的是此刻我已经没有力气再举起弓弩阻拦,若是这一击命中,下场恐怕会异常血腥恐怖。 我堪堪往后退去,与锋利的爪牙错锋而过。 闵柔尖叫了一声,快速捂住了眼睛,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击落空,猬王再度袭来,秦山突然手提一把利斧出现在猬王身后,大喝一声,迎着猬王的后脑勺劈了下去。 猬王察觉到身后的异样,连忙转身往身后看去。 秦山携千钧之力手持利斧劈在猬的脑门上,猬王的头颅上竟溅起了一阵火星,这一击仅仅只是在猬王的头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子。 猬王顿时恼羞成怒,抬起利爪抓在了秦山的胸前。 秦山闷哼一声,胸前衣物被利爪划开,身前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槽,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秦山!” 我惊怒出声,担忧到了极点,这家伙虽然壮得像头熊,但心性单纯,一直把我当做他自己的亲哥一样尊重。 好在猬王这一击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我强忍剧痛,提起匕首就向猬的背后刺去,也不知这削铁如泥的匕首能否破开它的防御。 这时,一道身影比我更快,小武哥凌空一跃,抬腿踢向了猬王的脑袋。 猬王始料不及,头脑被踢中后瞬间宕机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我也趁此机会将秦山扶了起来,躲至小武哥身后。 小武哥落在地上后,揉了揉脚面,刚才的偷袭让他的腿部一阵发麻。 猬王的身体,犹如铜墙铁壁,我确信,若是寻常人的头部被小武哥刚才的力度踢中,恐怕不死也得变成植物人,而猬王仅仅迟疑了片刻便清醒了过来,回过神后,口中怒喝了一声,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程度的疼痛了,似顾忌到眼前的对手不太一样,并不急着下手,局面一时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在一片弥漫着肃杀之气的天然洞穴中,小武哥与猬王就这么对峙着。 小武哥身为武道宗师,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他身材并不高大,却身姿挺拔,眼神如炬,双手紧握成拳,随时准备迎接这场恶战。 而猬王浑身鳞甲闪烁着寒光,体型庞大如小山,终于缓缓挪动脚步,地面都随之震颤。 战斗开始后,小武哥率先出击,他身形如电,速度竟然没有比猬王慢上丝毫,抬手朝着猬王疾冲而去,出拳刚猛有力,拳风呼啸着直奔猬王面部要害。 猬王反应也极为迅速,它侧身一闪,快速避开小武哥的攻击,紧接着挥舞着两对锋利的利爪攻来。 小武哥灵活地翻滚,避开了猬王的攻势,在猬王的攻击间隙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然而,猬王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虽然招式简单,要么挥舞利爪,还时不时地利用身形的优势发起冲撞,但一身坚硬的皮囊足以弥补了攻击方式单一的弱点。 寻常的武学招式对猬王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只能攻其要害,但这东西又异常狡猾,常常用一身硬皮护住要害部位。 随着战斗的持续,猬王似乎摸清了小武哥的攻击节奏。当小武哥再次近身攻击时,猬王突然张大嘴巴,喷出一股腥臭的气流,小武哥被这股气流逼退几步,攻势也随之减缓。 猬王趁此机会,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小武哥,将他撞飞出去。 小武哥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猬王突然放弃难得的机会乘胜追击,反倒转身向看起来最为弱小的阿依跑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人始料不及,以猬王的速度我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阿依吓得尖叫了一声,想要逃跑已然来不及了。 闵柔已经捂住双眼,不愿看到接下来令人痛心的一幕。 我向猬王快速扔出手中的匕首,想要借此延缓它的速度,不料它抬手便将迎面飞来的匕首打飞,仅仅延误了一瞬,利爪继续拍向阿依。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的瞬间,小武哥再度出现在猬王身后,伸手向猬王的脖颈砍去。 猬王似乎对小武哥的反应早有预料,嘴角露出了一种奸计得逞的笑意,背后就像长了双眼睛似的,突然往后抬腿一踢。 原来它假意攻击阿依,只是想让小武哥心急之下露出破绽,眼下形势的发展都如它所料一样。 始料未及,小武哥被猬王击中,凌空翻飞出去,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起来。 “师兄!” 所谓关心则乱,秦山见师兄受创,顾不得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挥动利斧向猬王劈去。 我急忙走向小武哥,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小武哥紧紧捂住胸口,额头上冷汗不停滴落,忽然猛地咳嗽了起来,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没想到武道宗师巅峰境的小武哥也拿这猬王毫无办法,我望向正与猬王交战的秦山,心里担心不已。 不多时,秦山败下阵来,就连从旁辅助的魏豹也受了重伤,望着两人身上鲜血淋漓的样子,我绝望地想到,难道我们今天要全军覆没在这儿。 在场还有一战之力的,也只有我与张玉了,我俩对视了一眼,冲入战场,加入了与猬王的战斗中。 猬王对于我们的加入丝毫不以为意,只当是又多了两道血食而已。 就在众人的精力都专注于战场时,没有人注意到,小武哥的双瞳,渐渐变得通红… 第131章 威武霸气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我声嘶力竭地向三女吼道,眼下形势岌岌可危,我们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保证,更遑论去保护三个女孩子。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文静望着我倔强地说道。 我知道文静一向是个有主见的人,但这也常常令我头疼不已。 阿依望着小武哥,眼神中带着一丝异样,坚定地说道,“文静姐不走,我也不走,大家一起同生共死。” 闵柔无奈道,“她俩都不走,总不能让我独自一个人离开吧?与其如此,那我还不如留在这里。” 猬王速度向我攻来,我连忙躲避,再也无暇顾及三女的去留问题。 我们四打一,虽占据着数量的优势,但局面却是险象环生。 我与张玉本就不是习武之人,能够战到现在,也是凭着一股血气,我俩的攻势落在猬王身上,根本就无关痛痒,只有匕首划过猬王的脸颊时,才能让它感受到一丝威胁。 猬王在战斗途中,不时从口中喷出一股充满了腥臭的黑气,我们也不知道这股臭气有没有毒,这个时候只能匆忙避开。 而三女这时正拿着强光手电,将亮度调到最大后射向猬王的眼睛,这招数对猬王确实有些作用,在战斗过程中还要不时避开强光直射,让它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久攻不下,猬王开始急了起来,口中不断喷出更加浓郁而腥臭的黑气,就连我们的视线都受到了影响。 腥臭的恶气让我肠胃里一阵翻腾,不得不用纸巾捂住鼻孔。 猬王的身影突然一个闪烁,凭空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心里一惊,我连忙四下看去。 “东哥小心!它在你身后。” 阿依突然开口道。 我心里骇然,汗毛倒竖,在它利爪抓来的瞬间向旁边翻滚,险险躲过了一击。 然而,还不待我站起身,猬王紧随而至,我已经能够闻到身后猬王口中扑鼻而来的腥臭。 正要再度避开,不料身体突然被猬王伸手牢牢固定,我的后背紧贴在猬王的皮肉上,如同触摸到一副冰凉的铠甲。 我心里顿时惊慌到了极点,拼命地挣扎想要逃脱,猬王的手臂就像铁钳一样牢不可破。 文静惊呼了一声,“陆东”,险些昏厥过去。” 猬王一只手固定住我的身体,一边躲避三人的攻势,趁着三人喘气的间隙,竟张开嘴向我脖子咬来。 我拼命挣脱开一只手,反握着匕首往身后猛戳,不料匕首被早有准备的猬王一掌拍飞。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甘心就此接受成为猬王血食的命运,但形势比人强,我又能奈何? 情到险处,异变陡生。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文静的背包里窜了出来,以电光火石的速度跳到猬王身上,挥舞着利爪刺向猬王的眼球。 “噗!” 猬王的眼球被刺破,一股冰凉的血液径直飙到了我的脸上。 猬王口中倒抽着凉气,呼呼风声在我耳中响起,在它沉浸于剧痛中时,我也借机推开它的手臂,远离了陷入疯狂中的猬王。 火红色身影跳入我怀中,用额头蹭了蹭我的脸。 “火儿”,我一脸欣喜地将小狐狸抱了起来,没想到在身陷绝境中时,是它及时出现救下了我。 自进入矿洞以来,小家伙就沉沉睡去,一连两天都没有醒来,若不是感觉到它均匀的呼吸声,大家还以为发生了意外,见它睡得深沉,就只当它犯懒就没管了,也将小狐狸忘诸了脑后。 虽然暂时脱困,但这还不是庆祝的时候,猬王瞎了一只眼睛后,愤怒到了极致,一身凶性也彻底爆发了出来。 休息片刻,竟任凭眼珠血液滴落,不顾一切向我跑来。 甚至不顾秦山三人的攻击,只为了将我抓住泄愤。 虽然猬王瞎了一只眼睛,但我还是不敢丝毫大意,抱着小狐狸快速躲避。 我估计对于猬这种生物,眼睛对他们来说可能也没那么重要,就像其它久居洞穴中的地底生物一样,眼睛的功能已经退化,更多的依靠感官来视物。 小狐狸想要如法炮制,刚从我怀里跳到了猬王身上,不待站稳,便被猬王一掌劈中,身体如炮弹般飞了出去,撞到了洞壁上。 “火儿!” 我不顾猬王此刻的威胁,走向石壁将火儿抱了起来,好在小家伙只是昏迷了过去。 我将火儿递给了文静,打算就此与猬王殊死一搏。 受此重创,猬王的气息萎靡了不少,这样也好,如今大家都有伤,这样就公平多了。 我改变了策略,我们四人不再各自为战,而是挤在一起,不让猬王各个击破。 就在我们对峙时,突然看到猬王身后,小武哥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在我们错愕的眼神中,小武哥凌空一跃,双腿半跪在猬王的肩上。 猬王一惊,抓住小武哥的双腿想要将他撕扯下来。 不待它发力,小武哥双腿突然收紧,猛地向一边甩动身子。 只听见猬王脖子处一声“咔嚓”的骨裂声,猬王的脖子竟被强行拧断,面部扭转到了身后。 脖子虽断,但猬王凶性未灭,张嘴便咬向了小武哥。 小武哥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抬起手掌猛地向下拍去。 眼见猬王的脑袋如同被巨锤击中的西瓜一样爆裂,血肉四散开来,我们所有人震惊到难以复加,张大的嘴巴能够轻易放下一个鸡蛋。 头部碎裂后,猬王剩下的身体缓缓倒地,小武哥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方才还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猬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我突然惊讶地发现,小武哥的眼神中已是一片血红。 “你师兄走火入魔了吗?” 张玉扯了扯秦山的衣角,小声问道。 秦山缺难得没有张嘴反驳,只是一脸凝重地看着小武哥。 小武哥突然走了过来,血红色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情绪,抬手便拍向张玉,张玉急得叫道,“小武哥,开个玩笑,我是自己人,自己人。” 就是现在,我竟从小武哥原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双眸中看到了一丝杀意。 就在小武哥挥手拍向张玉时,我抢先一步将张玉扑倒。 凌厉的掌风从我后背刮落。 张玉气得大骂,也不管能不能打得过了,“有病吧?不就开了句玩笑。至于这样吗?” 秦山慌慌忙忙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黄铜铃铛,回头对张玉解释道,“张玉,这不是我师兄的本意,他现在也无法控制自己。” 说完拿起手中的铃铛,轻轻摇晃了三下,断断续续又摇晃了几遍,清脆悦耳的铃声不断回响在空气中。 小武哥双瞳中的血色渐渐退去,眼神中重新恢复了清明。 “小武哥武威霸气帅!!!” 闵柔和阿依同时高声称赞道。 第132章 诡异铁棺 废弃竖井下,阴风阵阵,吹拂着衣角沙沙作响,众人一时间瞠目结舌,震撼莫名。 显然还未从小武哥刚才突然大发神威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情况?” 望着小武哥此刻将醒未醒的样子,我不解地问向秦山。 秦山拿着手中古朴的铜铃,解释道,“我师祖当年离开时留下了一本残缺的功法,这部功法上面记载的武功虽然强大,但因为残缺的缘故,师父担心有人练习了上面的武功后会出什么差错,所以将残本藏了起来,时间一长他自己也忘记这事儿,直到师兄幼年时偶然翻到这部功法,见猎心喜之下偷偷练了上面的武功,虽然武道进展神速,却也留下了可能走火入魔的弊端,这个时候实力虽然会成倍增加,但也会敌我不分,必要用三清铃的铃声才能让他清醒过来。” 我这才大致明白了小武哥为什么会双瞳血红,陷入敌我不分的状态。 只要有办法解决,不让局势失控,那就没什么影响。 稍作休息后,继续出发。 眼下猬王已死,扫清了阻碍我们前行的障碍后,唯恐再生变故,我们一刻也不敢耽误,继续往下走去。 除了前方传来的呼呼风声,唯有我们的急行的脚步声响彻在洞道里。 经此一役,这处夜郎古墓的凶险已经不言自明,在正主都还未现身的情况下,我们就差点全军覆没,若不是二叔心细,将小武哥也派了出来,我都不敢想象刚才会出现什么结果。 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夜郎古墓的凶险程度比起古代巴国和古哀牢国的墓穴更胜几分。 我的神经时刻紧绷着,随时注意着洞穴深处的景象。 同时心生疑惑,“娄野他们和蓁蓁代表的第三批人究竟是从哪里进入的夜郎古墓?一路走来,似乎并没有其它入口。” 当然,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当我们穿过一处拐角后,前方洞道凭空升起一阵迷雾,迷雾之中不时有细微的喘气声传来。 “什么人?” 我大声喝道。 许久后,迷雾之中仍旧没人响应。 “难道是我产生幻听了?”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自我怀疑的想法,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这具身体赋予我的感知力有多强大。 张玉不解地接话道,“没什么声音啊?” 我问向队友刚才有没有听到迷雾中的喘息声。 小武哥与秦山都摇头表示没有听到。 张玉道,“难道是猬群的漏网之鱼?” 就在我们说话的间隙,浓浓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道破风之声,一道利爪凭空出现,迎面向小武哥的面门抓来。 “小心!” 不待我的话说完,小武哥不退反进,只见他从怀中迅速掏出一根四十来公分的方形铜条,迎着迷雾中伸出的利爪拍击而去。 “铿锵”一声,小武哥的武器与利爪相交,利爪一击不成后想要抽身而退,小武哥飞速插进迷雾中,追着那道模糊的身影而去 一人一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雾中。。 张玉尴尬道,“那个,没想到还真有漏网之鱼。” 闵柔补刀道,“对,我发现你就是个乌鸦嘴。” 我和秦山先后追进迷雾中,追寻着前方打斗的声响而去。 强光手电在迷雾中失去作用,我俩如同盲人摸象,一路跌跌撞撞才追上了小武哥。 只是这时早已没有了猬的身影,地上仅残留了一地墨绿色的血液。 小武哥言简意赅地说道,“没抓住,让它跑了。” 我连忙表示不打紧。 望着小武哥手中的方条,我好奇道,“这是你的武器?” 小武哥“嗯”了一声,继续道,“这叫做“天蓬尺”。” 我接到手里好奇地观察,只见方形铜条一面上刻有天蓬元帅的名讳,其余几面分别刻有一些星宿图案和道教符咒。 我此刻丝毫没有察觉到秦山看着“天蓬尺”时艳羡的眼神,也不明白只有受禄的道士才能获得师长授予的天蓬尺。 “你怎么没有这玩意儿?二叔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我看向秦山好奇地问道。 秦山苦笑道,“东哥,我虽然成为了师父的二徒弟,加入了正一派,但是以我的道法离受禄还差得远呢,就算将来有资格受禄了,最多获得的也是一个枣木做的天蓬尺。” 我这才知道这“天蓬尺”对于一位修道之人多么重要。 只是按照秦山的意思来理解的话,小武哥手中的铜制天蓬尺好像有些与众不同。 迷雾深处,浓郁得看不清脚下的路。 “你们要小心脚下,前面有竖井。” 小武哥突然出声提醒道。 我已经察觉到了不远处的危险,迷雾正是从竖井下方喷涌出来的。 我小心走近,只见四根碗口粗细的铁链紧扣在四周的石壁中,石壁上还有一些晦涩的符文,而铁链另一端则深入井下。 小武哥盯着石壁上的符文,皱眉道,符头为“三台星图”,符尾画“北斗七星图案”,符胆书“敕令”,这不正是“天师镇煞符”吗?到底是什么存在竟需要如此谨慎对待?” 秦山惊道,““天师镇煞符?”师兄,难道说竖井下方镇压着大凶?” 小武哥点头道,“恐怕事实就是如此。” 此刻,我竟从小武哥紧皱的眉间感觉到了一丝忧色,而先前与猬王战成那个样子脸上都没有一丝惧意,难道下面的东西真的这么棘手? 如果不是事关我父亲与岳父的安危,我也不愿与下方的诡异存在产生任何交集,为了不错过一丝线索,我还是狠下心准备下竖井一趟。 见我一脸坚决地样子,秦山索性把心一横,“东哥,师兄,你们就在边上看着,我下去一趟。” 我连忙拉住秦山,“等等,先试试其它办法。” 我将背包里的信号枪取了出来,对准井下开了一枪。 照明弹从枪口喷射而出,随后被弹体弹出的小伞延缓了下降的速度,燃烧剂被点燃后迅速产生了化学反应,一道光点扩散成光柱,瞬间驱散了浓雾,点亮了整个竖井。 只见十米见方的竖井下,约百多米的半空,一具材质类似铁器的铁棺被铁链锁住四角,铁棺在空中随风而荡。 “这莫非就是那夜郎国王的棺椁?” 秦山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下方锁住的究竟是谁的棺材,如果想要知道,恐怕只有下去一趟。 秦山又道,“还是我下去一趟吧,你们也看了,只是一具棺材而已,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我拒绝道,“还是我去吧,我的绳降技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下去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不待两人劝解,我斩钉截铁地说道,“行了,就这么定了。” 见我心意已决,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回身将装备背了过来。 于是在一众队友的注视下,打好锚点后,我快速往竖井下面降了下去。 第133章 老歪之死? 两天前,矿洞外,深夜。 老歪和胖墩儿两兄弟端坐于篝火前,烤网上的烤肉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四溢,油脂不时滴入炭火中。 老歪嘴里嚼着烤肉,又惬意地喝了口啤酒,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向胖墩儿说道。 “胖子,你猜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胖墩儿醉意正浓,听到老歪这么问,不由分说道,“不就是探险吗?现在有钱人都时兴这个。” 老歪嗤笑了一声,嘲讽道,“说你蠢你还真蠢,你还真拿白痴当天真,这洞分明就是一个废弃的金矿,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还用我说吗?” 胖墩儿疑惑道,“你是说他们进去是为了找金子,不能吧,白家那么有钱,不至于做这种事情吧?” 老歪不屑道,“谁会嫌钱多啊,资本家的第一桶金不都是血腥的吗?说不定人家在里面发着大财,留咱们兄弟俩在这儿喝西北风呢。” 胖墩儿吃了一口烤肉,一脸正色道,“这样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有吃有喝的还不用下苦力,再说白小姐和勇哥给的薪酬也不菲,我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的,至于他们在做什么事,我觉得和我们无关。” 老歪循循善诱道,“胖子,村里人都说我咱俩没什么出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爹娘早逝,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哥哥我主要是担心你呀,难道你就想一辈子这么下去,让你爹你娘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胖墩儿即使人再老实,此时也反应过来老歪话中之意。 “你是想进去找金子,可这是金矿啊,难道你还能将矿石带走提炼不成?” 老歪扭着头,斜视着胖墩儿道,“你想想,这矿洞内即使没有金子,也可能有其它值钱的宝物,不然他们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来到这荒僻之地,只要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尽量不被他们发现,他们在吃肉的同时,我俩也能够有口汤喝。” 胖墩儿似乎被说动了,犹豫着说道,“可是营地四周都有监控,我们如果跟进去了,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到时候怎么跟勇哥交代?” 老歪邪魅的笑道,“这还不简单,到时候就说我俩听见矿洞内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叫声,我俩担心他们出事,这才走了进去。” 见胖墩儿眼神中的挣扎之色,老歪继续蛊惑道,“胖墩儿,我知道你是担心事后被他们发现,这样好了,如果我们进去什么都没有发现,那就退回来,安安心心等他们出来,如果我们有了收获,那我们就一走了之,江湖路远,与他们再也没有了瓜葛。” 一阵寒风袭来,胖墩儿打了个寒颤,赶紧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身体感觉到一股冷意,春末的南方大山里面,昼夜温差竟如此之大。 胖墩儿的酒意渐渐清醒,想到方才老歪刚才的话,又摸了摸怀里厚厚的一沓红色钞票,良心一阵刺痛。 随即摇头拒绝道,“我不能这么做,勇哥待我不薄,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与我无关,而且,老歪,我也不希望你去破坏他们的事情。” 老歪恼羞成怒地骂道,“胖墩儿,我好心提点你,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活该你穷一辈子,既然你自甘堕落的话,那我只好一个人进去了,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胖墩儿突然站起身,借着酒意,伸手拦在老歪面前,“老歪,我不希望你做错事,我们已经拿了报酬,就应该忠于职守,如果你非要进去,那就不要怪我以后将你想要进洞的事告诉勇哥。” 望着油盐不进的胖墩儿,老歪气急败坏地怒吼道,“我看你真的是穷疯了,再不滚开,我俩这本家兄弟也没得做了。” 胖墩儿依旧不为所动,固执地挡住老歪的去路。 老歪无语道,“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认识你这么个家伙。” 说完,自顾自走进了自己的帐篷,不久后,帐篷内响起了沉闷的呼噜声。 见此,胖墩儿才打消了顾虑,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心呼好险,差点就被老歪带上了邪路,他记得爹娘曾经嘱咐过,“人这辈子苦点,累点,都不要紧,一旦走上了邪路那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昏沉睡去,却不知旁边的帐篷内早已人去楼空。 …… 老歪蹑手蹑脚地走出帐篷,拾起早已准备多时地装备,望着胖墩帐篷内传出的均匀的呼吸声,这才缓缓摸黑向矿洞入口走去。 望着黑黢黢的,比黑夜更加深邃的矿洞,即便一向胆大包天的老歪,也不禁生出几分怯意。 心里天人交战一番后,老歪把心一横,念叨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完便一脚踏进了矿洞。 从未有过的经历,让老歪肾上腺素不断飙升。 老歪手举着手电四处打量这处废弃的矿井,矿洞内堆砌的金矿原石不时闪烁的金色光芒令他头晕目眩,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走近一看,方知是原矿,这种矿石虽然色泽金黄,一吨原矿仅能提炼出0.5克到十多克黄金,与老歪心中所想差别太大,不禁失望地挪开了视线。 老歪继续向前走去,不知何时,四周不时出现的岔洞让他停住了脚步,“遭了,忘记认路了,我该怎么出去?” 失去方向的老歪心中懊恼无比,不过,仅凭眼前的困难还不能让他打消念头,心中的贪婪就像一头巨兽,渐渐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此刻的老歪就像无头苍蝇一般,不时钻进岔洞内,距离出口渐行渐远。 走累了,便歇歇脚,渴了饿了,便喝两口水,囫囵吃点干粮。 浑然不知,进洞时间已然很久了。 走到筋疲力尽,也未能发现他想象中的金银财宝,当他终于被迫打消掉想要发一笔横财的打算时,这才想起来找要找回去的路。 此时,进洞时的豪言壮语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此刻,老歪终于恐慌起来,大声呼叫着胖墩儿的名字,老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洞厅内四处回荡,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生路已绝,死机显现。 一道模糊的光影突然迎面走来,老歪心喜,以为是胖墩儿听到他的呼救声前来救他出去了。 只是见模糊光影瞬息而至,老歪只觉眼前一花,便昏死了过去。 …… 清晨,胖墩儿从沉睡中醒来,做好了早餐却迟迟不见老歪起床。 四周也没有老歪的身影,心中疑惑顿生,拉开帐篷拉链一看,只见篷内空无一人。 胖墩儿猛然醒悟过来,“该死,这家伙还是背着我进洞了。” 说完便拿起手电往矿洞走去,入口处如同一只张开大口的巨兽,呼呼冷风迎面吹拂而来。 胆小的胖墩儿只敢站在洞口向内大声呼喊老歪的名字。 迟迟不见回应,只得壮着胆子往里面走去,阴风经过洞腔的反复折叠放大,演变成各种古怪离奇的声响。 胖墩儿强提起的勇气很快便败下阵来,直到跑出洞口,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嘴里埋怨道,“我也管不了他,生死有命,随他去吧。” 第134章 棺中人 燃烧剂燃尽后,竖井之下很快又恢复成了黑黢黢,雾蒙蒙的一片。 下井之前,文静抓住我的手,郑重叮嘱道,“陆东,事不可为莫强求,一切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往竖井下的铁棺降落而去。 四根粗壮的铁链似乎被桐油反复浸泡过,表面凝结了层薄薄的油脂,不知经年,仍旧没有锈蚀的迹象。 雾气蒙蒙,目之所至,也不过周围几丈距离。 铁链随风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百米距离,顷刻而至。 我小心翼翼地降落在铁棺的棺盖上,棺盖上同样覆盖着一层油脂,散发着淡淡的桐油香。 铁棺随着铁链微微晃动,我站在上面,油脂异常湿滑,稍不注意就会往深渊滑落,只有借助着身上的绳子的拉力才能稍稍让我站稳脚跟。 仔细望去,棺盖和棺体之间的缝隙浇筑了铁水,俨然一体。 铁制棺盖上依旧刻有符咒,不过被油脂覆盖后难以辨认出具体的内容。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是以前的话,遇到这种东西,我必定掉头就走,现在也不知怎地,胆子较以往也大了许多。 当我拿着锂电角磨机沿着棺缝儿缓缓切割起来,不禁想到,恐怕当年制作这副棺材的工匠也不会想到,后世会有人用这种高科技工具轻易地将他精心封印的铁棺打开。 刺耳的切割声响彻在竖井之下,四处飞溅的火星成为了周围诡异且凝重的氛围中唯一的慰籍。 随着棺木发出“哐当”一声,我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下来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预案,如果情况不对,我便用力拉扯绳索,队友们收到信号后就会合力快速将我拽上去。 厚重的棺盖仍旧不是我个人的体力能够搬动的,好在我并不是为了盗取里面陪葬的物品,仅仅是想要获取一些线索而已,并不用完全打开。 所以当队友用绳索吊下来一根钢制撬棍后,我没用太大力气便将棺盖撬开了一条细缝。 不过这道缝隙不足以让我看到棺内的全貌,于是我又运起力气将棺盖挪开了一些。 当棺中的景象映入眼帘,我全身瞬时如遭雷击一般僵硬了起来,若不是安全绳紧紧捆缚着我,很可能一个踉跄就会跌入深渊。 我嘴角张开,却发不出声响,一时竟忘记了呼吸,直到严重的窒息感传来,才让我从惊愕,恐惧,不解等复杂情绪中惊醒过来。 我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直到此刻,仍旧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迷雾遮掩下,队友并未看到我此刻惶恐不安,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一面想要逃离眼前恐怖的景象,一面又想进一步看清棺中的场景,两种矛盾的情绪同时充斥在我的脑海中。 我甚至幻想过棺中是一具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僵尸,为此我做了各种准备。 而此刻,我宁愿现实如同我想象中的画面一般。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我久久难以平复内心的震惊,口中不停呢喃道。 铁棺内部,一具歪着脖子,面目狰狞的尸体,手指成抓握状,手指甲全都磨断,指间血肉模糊,呈想要推开棺盖的状态。 尸体面部呈青紫色,伴有瘀血,眼球突出,嘴巴大张,一看就是窒息而死的迹象,在生前最后一刻,棺中人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为呼吸到一口氧气,不知他在死前有多么绝望。 棺材内部及棺盖底部遍布着血痕,难以想象死者生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棺中人正是新加入队伍的老歪。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或者说又是谁将他放进铁棺内部?” …… 当我爬上竖井,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得知了棺中人竟然是老歪后,他们的震惊并不我好到哪儿去。 令我不解的是,他究竟是怎么出现在了棺材里的,到底是谁害了他? 那具铁棺我反反复复观察了许久,就连底部都没有放过,浑身没有一丝缝隙,老歪又是怎么进到棺材里的?他的兄弟胖墩儿又在哪里?是不是也遇害了? 说实话,此刻我的心情异常难受,这还是我的队伍里第一次出现死人的情况,一个活生生的人,短短几日未见就变成了一具惨死的尸体,任谁都难以接受。 谜题未解,疑惑又生,此刻当真是多事之秋。 不过重任在身,此刻不得不暂时放弃深究的打算。 就在众人努力消化老歪已经去世的事实时,小武哥已经穿戴好了装备,打算下去替老歪超度一番,顺便下到竖井底部,打探一下下面的情况。 许久之后,小武哥从竖井下方探出头来,开口道,“竖井下方三百米左右有一条岔洞,洞道相当深邃,可以继续前行。 小武哥的话,让我一时陷入选择的两难境地,竖井前面的洞道还未探索完,底部又发现了新的洞道,我一时也无法选择出正确的路径。 我这个人一向比较明主,向来不会自作主张,通常在这个时候都会听取队友的意见。 闵柔首先开口道,“我们还是继续向前走吧,走竖井下面那条路的话必须经过铁棺,想到那人的惨状,实在太瘆人了。” 阿依连忙点头附和道,“对,我支持敏柔姐的意见。” 张玉刚想开口,闵柔咳嗽了一下,连忙改口道,“那个,条条大路通罗马,我支持闵柔的意见。” 我摇了摇头,这家伙不知怎地就成了耙耳朵,以前也没发现他有这癖好啊。 看到我鄙视的目光,张玉羞愧地低下了头。 文静思索一番后,发表了不同意见,“前面的路明显有人走过了,不要忘了,这座古墓里算上我们的话,已经进来了三批人,为了先一步找到线索,我们只能另辟蹊径。” 文静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表达了支持的意见。 张玉努了努嘴,意思是我也就那样,不还是跟着女人的意见走吗? 此刻我也懒得和这家伙掰扯。 秦山和魏豹的意见完全不用参考,我与文静的意见他们向来是盲从。 四比三,剩下唯一没有发表意见的小武哥掌握了至关重要的一票。 小武哥本来想要置身事外,见大家都有看向自己,无奈道,“我也懒得卸装备了。” 虽说没有直接表达意见,但大家都听懂他的意思。 五比三,期待中的平局并未出现,闵柔懊恼地向小武哥挥了挥拳头,阿依和张玉倒是无所谓。 做完了热身,小武哥带头往竖井降落,当我看到棺盖已经被合上时,众人心中恐惧的一幕并未出现。 我由衷地感慨道,“小武哥还是挺细心的,也没秦山说的那么大条嘛。” 第135章 怨尸再现 下到竖井底部后,正如小武哥所言,有一条洞道向前延伸至未知的黑暗深处。 方才在竖井上面感应到的呼呼风声正是从前方洞道深处吹拂过来的。 近三百米深度的垂直索降下来,当双脚踩在坚实的岩地上,我终于能够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我的担心并非害怕危险恐怖的下降过程,而是老歪诡异的死因和惨状让我心里无比压抑,虽然有意强迫自己忘记铁棺内的一幕,但竖井内诡异的气氛总是让那一幕浮上心头。 暗中的敌人不仅有诡异莫测的手段,而且手段毒辣,嗜血残忍,想到守候在第一道洞口的大小双两兄弟,我心中的忧虑达到了极点。 若是他们兄弟俩再出事,我和文静真的不知该怎么向魏豹交代,毕竟留他俩在那儿守着,也是出自于我和文静的主意。 现如今看来,如此安排,纯属多此一举,以他俩的武力,若是遇上蓁蓁那批人,完全就是炮灰。 当队友都安全落地,我叮嘱大家时刻聚在一起,不要再分头行事。 雾汽渐浓,难以视物,我们艰难地摸索着向前走去。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小武哥突然停住脚步,疑惑地说道,“好重的怨气!” “啥?” 秦山疑惑地问道,“我怎么没感觉到。” 小武哥没有回秦山的话,只是让大家加倍小心。 其实我也感觉到了,空气中开始出现了一种让人凭空感到悲伤和绝望的的诡异气氛,让人心情异常低落。 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有我与小武哥感觉到了,而其他人似乎并未受此影响。 这种压抑的气氛总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在哪儿遇到过同样的场景。 迷雾中凝结的水汽让人呼吸都有些难受,我咳嗽了一下,突然感到后背一冷,因为“怨毒”所遗留的黑斑竟然再次蠢蠢欲动,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渐渐再次升起。 自小武哥教会我《太上救苦经》后,我每日诵读,消除怨念,身上的“怨毒”已经好些天没再发作过了,想必此刻也是因为空气中的怨气再次被引发。 我心中默念着经文,一连几遍,终于将体内那种难受的感觉暂时压制了下去。 此刻,空气中的怨气越发凝结,就连其他人都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阿依出声道,“我怎么有种很难过的感觉?” 其余队友纷纷附和道,“我也有,有种压抑到极点的感觉。”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时,我们已经走到了雾汽最为浓郁处,空中的水汽近乎凝结成实质,不过片刻,每个人的身上的沾上了细小的水珠。 小武哥一言不发,表情凝重地盯着前方。 雾汽翻滚升腾的间隙,隐约看到前面是一片小湖,目之所及,湖中尽是密密麻麻的浮尸。 斑白的尸身静静地浸泡在水中,阵阵怨气正从尸体上散发开来。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望着眼前瘆人的景象,我一阵头皮发麻,喉咙如同被人一把扼住,有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平静的湖面如同一潭死水,浮尸一动不动,宛若死物。 张玉哆嗦道,“这,这东西是不是在哀牢古墓里遇到过的怨尸?” 我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不过这次的也太多了。” 我已经看到了,近处的浮尸头顶有一处凸起,正是用来封魂锁魄的骨钉,特征与怨尸并无二致。 近百丈开阔的湖面,挤满了浮尸,还不知湖底有多少,就这数量,比哀牢古墓的怨尸何止多了十倍。 闵柔与阿依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前进一步,文静也没好到哪儿去,抓着我的手都在轻微地哆嗦着。 不知这些怨尸体表被涂染了什么药液,千年过去,身体竟未完全腐烂,只有腐朽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小湖边离我们最近的怨尸忽然身体缓缓翻滚,露出了狰狞地面部,一身的尸斑更是令人作呕。 怨尸如同冬眠中惊醒的恶兽,张牙舞爪地就向我们游动过来。 就在这只怨尸动作的同时,其身后的湖面上,成百近千的怨尸先后被惊醒,争相翻腾着游了过来。 整个湖面如同沸腾地开水,其形可怕,其状可怖。 “我们确定要从这儿过去吗?” 闵柔惊悚地看着这群不停在水面扑腾的怨尸,畏惧地问道。 我一脸苦涩地回道,“不,我们往回走吧,继续寻找其它通道。” 尽管我心中再不甘心,也不能拿所有队友的性命来冒险,事不可为,只能另寻它路。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怨尸就是墓主特地用来阻碍盗墓者的一种手段,我们已经找到了墓室的入口,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这里,遭遇了多少艰跌险阻,谁又能甘心就此退去? 好在这些怨尸也有着特殊的限制,那就是它们不能离开这湖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从容而退。 小武哥沉默了片刻,又欲言而止。 我注意到了他纠结的表情,出声问道,“小武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里又没有外人。” 小武哥道,“小东,我本想念经做法超度这些怨尸的魂魄,但我一个人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做不到控制所有的怨尸的程度,只能试试让它们不再干扰我们过河,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会出什么意外,你们大家考虑一下吧。” 见小武哥有办法,我眼睛一亮,如果可以平安穿过湖面,谁又愿意半途而废。 大家纷纷开口,让小武哥试试,如果有办法,承受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见没人反对,小武哥这才点头应下。 只见小武哥从袖口拿出几张符纸,闭上眼睛,一脸严肃地念着经文。 而一旁我们也没有闲着,连忙拿出皮划艇,快速地充起气来。 待所有装备准备完毕,小武哥也准备差不多了。 只见他右手一甩,手中的符纸竟凌空而起,飞到了湖面顶部的崖壁上,三张自下而上相连的符纸,无火自燃。 随着最下面一张符纸开始缓缓燃烧,湖面的雾气竟缓缓消散,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怨气也渐渐淡去,我们心头那股沉闷的感觉也一扫而空。 水中的蜂拥而至的怨尸逐渐停止了闹腾,缓缓退去后翻身沉入了湖中。 符纸竟真的有用。 “快,上船!” 我赶紧出声吩咐大家行动起来。 不敢稍作延误,我们上船后滑动桨板快速向对面划去。 我随时盯着湖面,唯恐怨尸突然再浮出水面。 好在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就在第二张符纸燃烧过半时,我们已经划过了湖中央,按照目前的速度,平安游到对面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第三张符纸开始燃烧时,湖面依然平静如故,我逐渐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大家都放下警惕时,异变陡生。 第136章 惊变 就在大家暗自庆幸即将安然无恙地踏上湖岸时,前方岸上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道正是消失多日不见的娄野,而另一道人影我并未见过。 从娄野落后半步的身形来看,这位陌生人地位还在他之上。 “他们就是你说的那群人?除了那个会道法的家伙,其它人的实力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只是可惜了船上的三个小美人儿了,一会儿她们就要被万尸啃噬,真是想想都刺激。” 男子阴笑道。 娄野犹豫了一下,劝道,“这么做不好吧,船上的人里有白家的大小姐,若是她就此身陨,会不会被那位大人怪罪?” 陌生男子表情阴翳地说道,“小小白家,还翻不起什么风浪,主上忌惮的只是那白元奎一人而已。” 两人间轻描淡写的话,让我的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 阴翳男子不由分说,伸手向腰间一探,手腕一抖,一道闪烁着冷芒的利刃快若闪电地射向了正在燃烧着的最后一张符纸。 符纸被飞刀射中后,火光快速熄灭,迷雾顿生,平静的水面忽然再度翻腾起来。 “真是该死啊!” 望着刚见面就对我们痛下杀手的男子,我心中也动了杀意。 我瞄准阴翳男子快速扣动了弓弩的扳机,弩箭势如破竹,飞速向他面门飞去。 雾汽这时已经升腾了起来,阴翳男子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暗亏,直到弩箭破空而至,这才听到声音后险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不过,脖颈上还是被箭尖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很快渗了出来。 阴翳男子盯着我,面沉似水,“很好,你叫李少勇是吧,你激怒我了。” 这话令我有些莫名其妙,你都想杀我们了,我还不能还手?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男子随手一抖,只见一枚飞刀飞速掠来。 我顿时大惊失色,不知从何躲避。 只听见我身后破风声响起,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击打在飞刀上。 飞刀失去力道后,停顿了一下,我这才看到,飞刀是被一枚铜钱挡住,两者很快同时掉落在我前方的湖水中。 不等我向小武哥道谢,秦山的声音传来。 “低头!” 我闻声连忙趴在了皮划艇里。 几道箭矢飞速从我头顶划过,飞向了岸上。 岸上两人狼狈躲过弩箭,慌忙避到了洞道顶部延伸下来的石钟乳后面。 迷雾升腾,这时我们已经看不到彼此。 男子大声道,“我看你们怎么应付这尸潮。” 男子话音刚落,突然听见闵柔急声道,“怨尸又翻过来了,怎么办?” 这时,已经有怨尸挣扎着想要爬上皮划艇,也有怨尸争相拖拽,想要将皮划艇沉入水中。 皮划艇虽然是双层加厚面料制作的,但怨尸的手指划过,还是留下了数道白色印记。 我急声道,“快拍它们头顶囟门儿上的骨钉。” 队友们这才回过神来,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兵工铲拍打向怨尸的头顶。 几只被拍中囟门儿的怨尸停止了挣扎,一道道黑色气体从囟门儿处飞出,尸身很快干瘪了下去,沉入了水中。 但这时已经有更多的怨尸翻腾了起来。 兵工铲上下翻飞,不时有怨尸沉入水底。 我一阵头大,我们不仅要应付眼前的怨尸,还要随时提防岸上的飞镖。 此时,皮划艇距离岸边还有二十来米,虽然我们的效率还不错,但远远赶不及怨尸蜂拥而至的速度。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闵柔大意之下,后背被一只怨尸抓住,拼命掰扯下,怨尸抓了一把布料,被张玉拍中囟门儿后落入了水中。 闵柔尖叫一声,背后露出了大片春光,不过这时候已经来不及在意这些。 后方不停赶来的怨尸反倒带动水流将我们的皮划艇往岸边带动。 眼见就要到岸边,我们很快就能脱险,暗中飞来的飞镖忽然扎破了阿依的皮划艇。 我与文静,魏豹三人,张玉与闵柔二人,阿依与秦山,小武哥三人分别乘坐一艘皮划艇。 皮划艇被扎破后,滋滋地往外冒气,此刻距离岸边还有十来米的距离。 小武哥连忙将秦山和阿依两人转至张玉和闵柔的皮划艇上。 我将小艇划到小武哥身前,提醒他快上来。 哪知他说了句,“来不及了!” 说完便双手各用力推了我们的两艘皮划艇推了一把,我们的皮划艇也因此快速驶向了岸边,不过小武哥的皮划艇也因为反作用力,快速往后退去,距离岸边越来越远。 我知道他想说的是即使他跳了上来,我们大家也难脱身,不过用这种牺牲同伴助我脱险的办法也绝不是我愿意的。 “小武哥!” 当我们双脚终于踏上岸边,小武哥却因为救我们正驶向险境。 望着密密麻麻的怨尸争相爬上渐渐沉入水中的皮划艇,我目眦欲裂,就算小武哥有着非凡的武艺,我一时也想不到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够脱身。 岸边恰好有一处一米多高的土坡可以躲避暗中的冷箭,文静冷静地指挥着众人拿着弩箭反击暗中的敌人,防止他们在这时候偷袭小武哥。 而我与秦山则正手忙脚乱地翻找着绳索,想要借用绳子将小武哥拉过来。 当我们扔出绳索时,小武哥的皮划艇几乎完全没入了湖水中,他身旁已经倒下了无数的怨尸,但还有更多的怨尸向他游了过去。 好巧不巧,绳索即将扔到小武哥身旁时,一只怨尸竟然踩着同伴的尸身站了起来,掠出水面后,正好挡住了绳索。 无奈之下,我只得把绳索拉了回来,试图再次扔出去。 秦山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跳入水中,吸引怨尸的注意力,好让小武哥顺利脱身。 我急忙摁住冲动地秦山,灵机一动,连忙将绳索绑在岸边完好的皮划艇上,示意秦山将皮划艇扔过去。 而此刻,小武哥已经跳离了皮划艇,站在了一只怨尸的身体上,随时都有淹没于水中的可能。 秦山运起力气将皮划艇扔了出去,不过这呆子情急之下将皮划艇扔远了些,距小武哥还有四五米的距离。 不待我将皮划艇往回拉,小武哥脚底下一踏,脚底下的怨尸头部猛然爆裂开来,他也借力凌空跃起后跳上了皮划艇,我俩连忙将皮划艇快速往回拉了过来。 当皮划艇拉至岸边,我和秦山这才放下心来。 终于脱离了湖中的险境,而此刻,岸上还有敌人对我们虎视眈眈。 第137章 犯贱 我们躲在土坡下,身后的湖面还有怨尸蠢蠢欲动。 而前方许久不见娄野两人的动静,我担心两人就此跑了,于是便动起了脑子。 阿依望着身旁的小武哥,想到他刚才悍不畏死保护她和秦山的样子,心头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情绪,眼珠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抬头对着两人藏身的方向喊道,“娄野,不是说好了要与我们合作吗?你怎么转身就带人来偷袭我们,如此出卖盟友的行径,这可不是君子的作为啊。” 娄野急忙道,“李先生,请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合作?” 很快石柱后面响起两人蛐蛐的声音。 “娄野,你竟然敢三心二意,信不信我将此事告诉我大哥,那时候恐怕娄家也保不了你。” 娄野慌忙解释道,“沈公子,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娄家只听命于那位大人,绝不会做出卖友求荣的事情,这只是那小子的挑拨离间之计。” 阴翳男子哼了一声,道,“我量你也不敢。” 这两人无论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能听到他俩的对话,于是继续添油加火道。 “娄野,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那我倒是想要问问到底是谁告诉我他们一行四人每个人至少都有宗师境的实力?” 听到这话,名为沈公子的阴翳男子霍然而起,抬脚就向娄野踢去。 娄野此时心中无比的冤屈,受了沈公子一脚后,更是愤懑无比。 但是他不敢闪躲,这么做的话只会让沈公子更加怀疑,也会给他和背后的娄家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他只得压抑下心头的火气,斩钉截铁地发誓道,“沈公子,我对天发誓,如果这消息是我泄露的,我自当天打雷劈,娄家也将万劫不复。” 听到娄野的毒誓,沈公子勉强相信了娄林的话,只是心中的猜疑恐怕短时难以彻底消除。 这话是娄野说的吗? 当然不是,这还是我用消息从蓁蓁口中交换的。 我知道这话当然不足以令两人产生内讧,但两人现在也无法保持绝对地信任了,只要继续加一把火,便能让他们乱了阵脚。 我笑了笑,继续道,“娄野,你不是说那叫蓁蓁的女子将你的堂弟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朝你若得势必将替娄林报仇,将那女子碎尸万段吗?” 听到我的话,沈公子眼中的愤怒犹如化作实质,直视得娄野不敢直视。 “啪”,只听到重重地耳光打在娄野的脸上。 “混蛋,你怎么敢?你难道不知蓁蓁是我心仪之人?” 娄野擦拭掉嘴角的血痕,知道沈公子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得半句解释,寒声道,“沈公子,我娄家只是附庸于那位大人,而不是任你沈公子呼来喝去的一条狗,今天这事,我自会找你大哥讨个说法。” 沈公子望着娄野狠狠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做得过了,不过向来骄傲的他怎么可能低下高傲的头。 于是转身对我回击道,“叫李少勇的小子,我知道你诡计多端,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你乖乖的将白小姐送到我的床上,任我蹂躏,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个沈公子并非蠢人,这时候还知道攻击我的软肋。 我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关节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 他猜对了,不过只对了一半。 文静不仅是我的软肋,更是我的命。 虽然她较玥儿晚些与我在一起,但多次同生共死,命运相济,我们两人因为有着共同的经历和使命,更像相濡以沫,互相鼓励着前行的亲人,我对她的感情并不比青梅竹马的玥儿少半分。 秦山、张玉两人深知我意,不待我发话,我们手里的弩箭同时激发,深深地插入了沈公子藏身的石柱上。 沈公子得意地笑道,“李先生,不要以为攀上了白家就可以高枕无忧,在某些神秘势力眼中,你们眼中白家这种商贾巨擘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而已,你们反抗与否,结局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反抗的结局只会更惨而已。” “去泥马的,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小爷手里。” 我强忍愤怒,一边说话吸引他俩的注意力,一边紧盯着两人的去向。 在我们交流的间隙,小武哥和秦山师兄弟两人早已从两头侧面包抄了过去。 而沈公子的注意力还在与我的口角上,娄野因为心中有气,也失去了平常的冷静。 当小武哥出现在两人眼前时,两人吓得一激灵。 对于小武哥的武学境界,娄野向他们汇报后,自然会引起重视。 不过沈公子最多将其视为旗鼓相当的对手,所以虽然惊讶,但并不害怕。 至于秦山,在他俩眼中不过是个刚突破的傻大个儿罢了。 沈公子伸手向腰间摸去,不过小武哥早有准备,一枚铜钱先一步砸在沈公子的手腕上。 沈公子吃痛之下,放开了想要抓向飞刀的手。 距离拉近后,沈公子更是不惧,飞刀并非他的绝技,近身肉搏才是他的专长。 他相信以自己一身古武拳法,对上高一两个小境界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一交手,沈公子便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的拳法在眼前的对手眼里就如同儿戏一般,对手每一步都能预判到他的招式,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拳头此刻就像绵柔无力的花拳绣腿一样。 终于认识到对手的可怕之处,沈公子第一次生出想要逃跑的冲动。 而另一边,秦山已经与娄野交上了手,按理说秦山并非娄野的对手,只是娄野此时心不在焉,反观秦山却越战越勇,一时间两人竟打得有来有回。 沈公子意识到那日娄野说我们的队伍中有人疑似无限接近宗师境圆满修为时,他还嗤之以鼻,以为娄野只是羞于失败这才有意夸大对手,现在看来,这人只怕是更加恐怖。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年轻一代中,他只在大哥身上感受过,可是眼前这人分明还不到传奇宗师的境界,却能给他同样深不可测的感觉。 当沈公子想要逃跑时,败局已定,小武哥在他双手和身上连点几下,沈公子双手顿时失去了力气,身子都绵软了下来。 当小武哥押着沈公子从石柱后面出来时,我一脸冷漠地上前,直视眼前之人。 娄野和秦山见正主已被拿下,自然没有再战的必要,各自放开了对手。 “就是你刚才对我老婆出言不逊?” 我冷声道。 沈公子依旧死性不改,高仰着头道,“是又怎么样,能够服侍我,那是她的福气,我劝你们最好放了我,不然我大哥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山不由分说,抬手便给了这家伙两记耳光。 “敢侮辱我嫂子,真是活腻了。” 娄野劝阻道,“李先生,形势比人强,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我要告诉你们一句,他大哥可是货真价实的传奇宗师,这次也进入了墓室,要怎么处置,你们自己看吧。” 沈公子骄傲地道,“怕了吧,怕的话就把我放了,然后让白小姐陪我一宿,我会考虑让大哥饶过你们。” 秦山作势又要打。 我拦住了秦山,平静地说道,只是眼中有即将压制不住的火光。 “秦山,哥哥教你一招,他人哪里犯贱,你就收拾他哪里就行了。” 秦山不明所以。 我抬腿猛地一脚踢在了沈公子双腿之间,只听见咔嚓一声,沈公子捂住双腿痛苦地哀嚎起来。 三女连忙捂住双眼,转过头不敢再看。 娄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直呼,“这梁子结大了!” 第138章 内奸?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场的除了沈公子以外的男性齐齐感到下身一疼,暗自庆幸挨这一脚的不是自己。 张玉结巴地道,“你,你刚才说哪里犯贱就收拾哪里,我以为他是嘴贱,你要掌嘴呢?” 刚才我那一脚虽然非常不雅和残忍,不过文静却很是受用,此刻正一脸崇拜地望着我。 这一脚虽然解气,气撒了,我便很快冷静下来。 传奇宗师? 怕吗?说不害怕自然是假的,人的名,树的影,传奇宗师有多么可怕,从其凤毛麟角的数量就能看出来。 但我并不后悔,如果有人欺负到你女人头上了,但凡还有点血性,自然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只是又不想因此连累了大家。 “啊…呃…我要杀了你,要你们全都死…” 地上,蜷伏成一团的沈公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文静也冷静了下来,问向我道,“怕吗?” 我哑然失笑,“怕?难道没有这事,遇上他们,他们就能放过我们?” 文静也意识道,我们与他们本就是站在对立面的,本就有着不可磨合的矛盾。 秦山宽慰道,“东哥,怕他个鸟,在墓里,还有师兄,我师兄若是发起怒来,哪怕他是传奇宗师恐怕都难以招架,出了墓里,还有师父,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小武哥笑道,“这家伙话虽粗鲁,不过也有几分道理,有我在,大家不必担心。” 张玉道,“我压根儿就没怕过,这多刺激。” 我走向沈公子,踹了一脚,蹲下身问道,“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沈公子怒道,“你当真就不怕我大哥报复吗?” 我笑道,“我说怕,他就不报复了吗?” 沈公子一时无语,只得向娄野吼道,“快去找我大哥来。” 娄野内心无语道,“我要是打得过人家还用等到现在。” 不过还是低下身劝慰道,“沈公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您先忍一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沈公子气得差点晕过去。 我继续刚才的话题,“最后问一遍,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沈公子干脆装晕,忍住疼痛不再言语。 见他不配合,我干脆站起身,抬脚作势欲向他下身踩下去。 “你那玩意儿只是折了,说不定修修还能用,如果球被踩爆了,那就悔之晚矣了。” 沈公子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竟然比那道士还可怕。 望着我不似作假,只得道,“好像是替主上找什么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只有我大哥才知道。” 一再听他提起那位神秘的主上,我怀疑那位主上可能就是针对我们陆白两家的幕后黑手。 于是我问道,“你们那位主上是谁?在现实世界里是什么身份?你们的势力分布和实力又是什么样的?” 一连几个问题让沈公子惊住了,想到主上恐怖的实力,身子不禁泛起冷意,索性装死道,“不说也是死,说了更是生不如死,干脆你把我杀了好了。” 见他的表情不似作假,我只得退而求其次。 低下头悄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说了我就放过你,我们队伍里的叛徒到底是谁?你不用说出来,只需要往他\/她所在的方向瞟一眼就行了,如果敢说一句假话,我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沈公子配合地点了点头,正欲往我身后某处看去。 “小心!” 小武哥突然出声提醒,并飞速向我跑来,赶在那道红色身影前将我挡在了身后。 两道身影迅速交战到一起,秦山连忙上前将我拉到了身旁。 “蓁蓁!” 沈公子突然惊喜出声叫道。 救援到来,娄野一把将沈公子抱起,远离了战场。 “可惜了!” 我叹了口气。 眼看着就能查出内奸,不想还是功亏一篑,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知道了他们来此的目的,并不完全是为了阻挠我们。 十几个回合后,蓁蓁逐渐落入了下风,身后受了小武哥一掌后,身子一个趔趄,强忍着伤势,匆忙护着娄野两人撤退。 三人走后,小武哥一脸惊奇地看向我,眼神颇为奇怪。 待文静三女走开后,这才悄然对我说道,“你跟那蓁蓁似乎“交情”不错?刚才她看似袭向你,不过下手时却缓了几分,那么近的距离,即使我全力相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拦下她。” 我不以为意地道,“她只是有求于我而已,而且她旨在救人,若是伤了我,你也不可能让她从容离去。” 说到这里,我幡然醒悟,“所以,你刚才对她打的那一掌也是留手了吗?” 小武哥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不清楚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担心伤到了她让你难过,所以只好做戏喽。” 这都哪儿跟哪儿,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小武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八卦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别人怎么会看上我这个有妇之夫,更遑论我们是敌对的关系。” 我义正言辞地说道,不过在他眼里,我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却是有些色厉内荏。 这么说的话,刚才蓁蓁受伤的样子也是装的。 我也懒得再解释了,不然只会越描越黑。 这下误会大了。 阿依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做饭时总是心不在焉,饭菜要么没盐,要么就是太咸了,本来为了照顾她的面子,还想着硬撑着吃下去,不过齁得我胃直疼。 我悄悄问向文静,“静儿,阿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文静笑道,“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少女怀春了呗。”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闵柔悄然走到我俩身后,“我也发现了,阿依盯着小武哥的眼神不太对劲。” “小武哥?” 我吃惊道,也是啊,现在男的就剩小武哥一个单身了,当然,我自动忽略了魏叔那个老光棍儿。 小武哥虽然武力生猛得一塌糊涂,不过也太不修边幅了了些,看着有些邋遢,长得虽然轮廓分明,就跟犀利哥似的,这些年二叔为此不知苦口婆心地劝了多少次,仍旧不思悔改,如果我能够促成此事,也全当是报答了二叔一次。 对于此事,我们自然是乐见其成,不过感觉总有点怪怪的,队伍里不过就八名核心成员,他俩再一成的话,不就有了三对情侣了,这么一来的话,整的像来度蜜月似的。 饭后,文静明里暗里地向阿依打听了一下,阿依一副全凭姐姐吩咐的姿态,彻底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我喝了一大口水,漱了一下口,为了不再受到黑暗料理的摧残,只得亲自出马找小武哥谈一谈这个话题。 第139章 流水无情 已近而立之年的小武哥,至今仍是只身一人,在我记忆中,他似乎一直是独来独往,身边从未出现过异性伴侣。 第一次做这种保媒拉纤的事,我也没有什么把握。 我反复在心里打着草稿,字斟句酌,唯恐把事情搞砸了。 我试探着问道,“小武哥,你认为阿依怎么样?” 小武哥疑惑道,“挺好的一小姑娘啊,勤劳朴实,聪明干练,怎么,她有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这么拐弯抹角地跟这家伙说话,他也很难明白话中深意,索性直接道,“我觉得阿依这姑娘挺不错的,与你也比较般配,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她凑成一对,如果你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撮合一下。” 为了照顾阿依的颜面,我并没有直接挑明阿依对他的心意,当然了,也是小武哥会拒绝,那样的话,以后两个人每日朝夕相处的,难免会觉得尴尬。 小武哥的表情明显错愕了一下,“怎么会想到将我和阿依姑娘促成一对,我俩的年龄相差得也太大了。” 我接话道,“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 小武哥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我是道家弟子吗?” 我撇嘴道,“你自己都说了你是正一派的弟子,不忌男女之事。” 小武哥苦笑道,“小东,你先听我说完,我修炼的内功心是张三丰祖师传下来的《纯阳无极功》,修炼此功法必须保持童子之身,男女之事于我而言有害无益。” 我一愣,原来还真有这门功法,原先我还以为这是武侠小说杜撰出来的,看来武侠小说里的故事也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如果不是相识多年,深知他的性格,我准会以为他在用神话故事来诓骗我。 看他表情实在不似作假,我只得作罢。 好在我没有直接说出阿依的心意,她今后面对小武哥时也不会那么尴尬。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强扭的瓜不甜,我还是想想怎么回复阿依吧。 当我结束与小武哥的对话,走回我的帐篷,三女早已坐在帐篷里面等候多时,本就狭小的空间内更显拥挤。 “你们怎么都跑我帐篷里来了?” 我不解问道。 “这里说话隐蔽一些,我们不想被其它人听到。” 我看着帐篷薄薄的一层幕布,一时无语,“这也能隔绝声音?” 闵柔一脸八卦,眼里露出从未有过的求知欲,“快说说,小武哥怎么说的?他俩有没有戏?” 阿依羞红了脸,想要躲开,却被闵柔一把拽了回来。 “不想听还跑进来干嘛?要不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告诉你结果如何?” 阿依听到这话,双颊更是绯红,娇艳欲滴,如同熟透的苹果,就快能滴下水来,想了想,却还是坐了下来。 大有“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古诗中欲拒还迎的状态。 文静也好奇道,“陆东,小武哥怎么说的?” 闵柔插嘴道,“那还用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我们小依这么贤惠可人,温柔体贴,上赶着倒贴哪个男人能够拒绝?” 其实我也奇怪,像阿依这么腼腆的女孩子,怎么会这么大胆地表露出对小武哥的爱慕之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俩认识也不过一月左右吧。” 我猜或许是女孩子都有“慕强”的心理,像小武哥这种猛人,在这充满危险的古墓中,一次次在绝境中出手,让大家脱离了险境,转危为安,也因此俘获了阿依的芳心。 我纠结着该怎么告诉阿依小武哥的的想法。 三女嬉笑一阵,然后重新将注意力转到我身上。 我寻思许久也没能够想好委婉一些措辞,只得虚实参半地说道,“那个阿依,小武哥修习的功夫比较特殊,不能近女色,如果有女朋友的话,只会让他分心,甚至严重到走火入魔,多年修行成果毁于一旦。” 阿依听得此言,脸色瞬间由红转白,脸上的悲意掩饰不住地表现出来,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阿依,或许我表达不够清楚,小武哥刚还夸你温柔贤淑,是个好姑娘,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来日方长,说不定以后他会改变主意的。” 我着急地解释道,就像自己犯了错误一样。 阿依拭去眼角的泪水,摇头道,“东哥,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我自己不够好,怨不得他人,我不该让大家费心。” 说完,起身后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帐篷里走去。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无奈地向文静和闵柔问道。 “你不是队长么,你怎么会说错话,你永远都是对的?错的永远都是我们女人。” 闵柔不着逻辑话里明显带着几分情绪,说完便追着阿依走出了帐篷。 我暗自发誓,以后这种自讨没趣的事情我再也不会做了。 “静儿,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哪里做得不对?” 我只能向文静请教。 文静笑道,“没有啊,在我看来,你是一个认真负责,能够照顾队友情绪的好队长。” 我心里一喜,终于重新找回了几分自信。 “还是静儿你了解我。” 说完作势欲抱,文静一把将我推开,认真地说道,“虽然你没做错什么,但是你把阿依弄哭了,我觉得你有义务去把人家哄好。” 我去……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神女有意,襄王无心,我又能怎么样? 当我走出帐篷,秦山摸着脑袋。一脸不解地问道,“东哥,阿依怎么了,刚刚跟她打招呼也不理。” 我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想家了吧,大人的事少打听。” 秦山,“……” 我望向“罪魁祸首”,这家伙正悠然双腿盘坐于地,两眼紧闭,进入了冥想的状态,用他的话就是在坐禅。 我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明明事情是这家伙弄出来的,却要我来承担三女的怒火。 自此以后,小武哥的饭菜里,不是少糖寡盐就是时不时地出现几颗石子。 我知道这事情是闵柔干的,但我并未点穿,没想到这丫头还挺记仇。 第140章 坦白 筑城,这座我从小长大的城市。 不知从何时起,张玥开始变得闷闷不乐,少言寡语。 我再三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当是这丫头患了婚前恐惧症。 母亲心疼张玥,提议道,“你俩虽然还未正式成婚,但证早就领了,不如带她出去海边玩一下,就当是度蜜月了。” 在这座我熟悉而又感到陌生的城市里,近一个月来,我依然没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鳞栉栉比的高楼大厦中,那一座外表华丽,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所谓“金融城”的商圈,为数不多的职位中,不是销售,就是放贷的或者催收。 虽然我没有什么才能,身无长技,但祸害人的工作我自然不能去做。 就这样,这段时间我便成为了社会闲散人员。 眼看手里的积蓄渐空,我已经打算做回老本行。 母亲的提议也让我心里一动,自店里生意好了起来后,张玥忙得两头转。不仅要盯着店里,还要照顾家里的饮食起居,这段时间里,张玥明显清瘦了许多。 当得知我的打算,张玥眼中明显亮了一下,似有意动,不过还是犹豫比划道,“店里离不开人,我怕…” 我霸气道,“地球离了谁都会转,店里的生意已经走上轨道了,也不差这几天。” ……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乘坐飞机了,当飞机穿越气流,机身开始震颤起来,我的心也被提了起来,老实说,我不喜欢这种生命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 张玥则兴奋地望着机窗外的万里霞光,透过云海,琼州海峡的美景更是令她目不暇接。 看到她脸上舒展开的笑意,我总算放下心来。 当机轮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我终于踏实了下来。 一路奔波,张玥却丝毫不觉得累,脸上的笑意就未曾中断过,也让她暂时忘记了忧虑。 “玥儿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以后应该多抽空带她出来放松一下。” 我自言自语道。 蜈支洲岛的海面是一片青翠的玻璃蓝,光脚踩在细腻的海沙上,远处搁浅的木船与海岸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张玥捧起一一汪海水,张嘴轻尝,忽又快速吐了出来。 我乐不可支地看着她,张玥红着脸比划道,“我想试试海水是不是真的那么咸。” …… 落日西斜,余晖映照在海面上,浪花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张玥倚靠在我身上,微风拂过,游人渐渐散去,这一刻,时间都仿佛停止了下来。 而我此刻的心情,却远不像表面那么宁静。 我曾天真地以为,有关于文静的事,只要不向张玥提起,永远守护住这个秘密,我就能高枕无忧。 我努力尝试在心中将两具身体的关联切割开来,当做是两个人一样,以此来减轻我背叛这段感情的负罪感。 我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想到当初对张玥的承诺,我的内心里时常无比煎熬,有时甚至不敢细想,若是某一天张玥得知这件事后,会遭受到多大的打击。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异常沉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愧疚,难过,忧虑各种情绪萦绕在心头,久久不去。 张玥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关心道,“你怎么了?” “玥儿!” 这时候,我脑海中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我不愿意让张玥一辈子都蒙在鼓里,哪怕她因此永远不再原谅我,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愿意用自己的余生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郑重地用手语比划道,“玥儿,有一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想我不该瞒着你。” 张玥平静地比划道,“你说!” 于是我从父亲失踪开始,将近段时间我所有的遭遇尽数说了出来,过程中我时刻注意到张玥的表情。 诡异的故事情节并没有引起她表情的变化,直到故事中白文静的出现,张玥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泪簌簌落下。 我以为她会泣不成声,甚至大发雷霆,然而从始至终,张玥除了默默落泪,依旧平静如故。 我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不敢祈求她的谅解,毕竟,错,就是错了。 等我想要擦拭掉她的眼泪时,才发现身上没有纸巾,于是我起身往岸上的小卖部走去。 等我买好纸巾,回到原处时,沙滩上早已不见了张玥的身影。 望着夜色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个可怕的念头升上心头,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让我瞬时失去了理智。 我大声呼唤张玥的名字,甚至声音都变得哽咽了起来,心痛到无法自持。 此刻,我真的后悔了,悔恨自己怎么会如此愚蠢,竟想要让本就脆弱的她接受这种事情。 不见回应,我急得整个人都快疯掉。 情急之下,我快速跑向海里,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 漆黑的海水里,伸手不见五指,潮起潮落,浪潮将我的身体推向深处,又推向浅滩。 我不知道自己在水底找寻了多久,窒息感让我本能的想要上浮,绝望之中,我甚至生出了一死了之的念头。 直到水面处一道白光不断闪烁,才将我从濒死到状态中拉了回来。 当我浮出水面,竟惊喜地发现张玥站在离我不远处的海水中,此刻她正拿着打开手电的手机。 我深呼一口气,惊喜地跑向张玥,我暗自发誓,无论她今后怎么看待我,我都不会让她再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拭去张玥脸上的眼泪,紧紧地将她抱住,失而复得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妙。 张玥比划道,“你怎么这么傻,我只是想要躲在礁石后面不想见你,你怎么会以为我跳海里了?我才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 我这才知道,张玥为了躲开我,在我买纸巾的时候藏了起来,刚才我疯狂样子全被她看在眼里,直到我跳进海中,她才急得跑出来,只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她不能出声呼唤,只能看着我跳进海里寻找她干着急。 “对不起,玥儿!” 我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能将这个错误搪塞过去,更不敢奢求得到张玥的原谅。 张玥却比划道,“其实,我已经见过白小姐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一直在等着你亲口说出来。” 张玥的话令我一个激灵,险些一个跟头栽进水里,“什么?你早就知道了?” 我瞠目结舌,简直难以置信,我这才知道了这些日子里让她难过的原因。 张玥点头,比划道,“半月前,她来找过我,祈求得到我的谅解,她说“那个你”虽然从不在她面前提及我,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你”内心里的煎熬与痛苦,我没想到你竟然背负着这么艰苦的责任,暗地里吃了那么多苦。” 我没敢插话,张玥继续比划着,“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但我要你保证,你的心已经被她抢走了一半,我要你这具身体永远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我还能苛求什么?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141章 泥胎 与此同时,夜郎地下古墓里,早已失去正常作息时间概念的我们,在劳累了一天后,早早地休息了。 我躺在帐篷里,忽从梦中惊坐起,汗如雨下,海边发生的事,我清晰地如同感同身受。 我知道玥儿不可能轻易接受发生在我身上的变故,我与文静的事,就如同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头,只是善良的她不懂得该如何面对,也不忍心让我难过,只能将所有悲伤都放进心底。 “陆东,你怎么了?” 文静醒来,关切地问道。 “你见过玥儿了?” 文静一愣,“你都知道了?那她…” 我叹气道,“她没有责怪什么,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以后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我相处下去。” 文静歉意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到她,那段时间我见你整天垂头丧气地,时常背着我默默难过,我已经猜到了让你情绪低落的原因,所以偷偷跑去见了她。” “如果我是男的,我也会喜欢上张玥那姑娘,见她前,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不过她在看完我手机上记录的有关于我们的经历后,只是暗自憋住泪,什么都没说。” “我已经跟她承诺过了,今后永远不会与那个你想见,也不会惦记她那陆家儿媳的名分,今后我们的孩子也不会姓陆。” 我轻抚文静的脸庞,心中对文静的愧疚也是到了极点,说到底这事只能怪我,如果从一开始我就将对文静的感情深埋心底,果断拒绝她的好意,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假如重新回到哀牢古墓,让我重新选择,我又真的能做到吗? 恐怕还是不能,我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有愧于玥儿,令我于心不忍。 “那我妈?” 文静接话道,“我远远地看过了她老人家,也没有表露身份,她并不知道这些,张玥也不会跟她提及,只是你们难道打算一直瞒着她,不让她知道你和你父亲的一切吗?”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等我们见到父亲之后再说吧。” 虽然让玥儿得知这一切,深深地伤害了她,但我也不用再满怀心事,心里如释重负。 精疲力尽,心力交瘁下,我终于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依旧患得患失,紧紧地抱住文静,文静配合地反手压在我身上,只是不知为何,她的身体异常地冰冷,压在我身上的手臂也十分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我总觉得不大对劲儿,于是起身拧开了帐篷灯的开关。 看着眼前的“文静”,我身体一颤,险些吓晕过去。 只见眼前一个浑身包裹着泥土的“泥人”,脸上依稀还能辨别出五官的大致轮廓,更要命的是,五官还是我的模样。 泥人沉重的手臂正压在我的身上。 我吓得亡魂皆冒,许久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泥人。 泥人神情变得不知所措,僵硬地伸直手臂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连忙跑出来了帐篷,大声呼叫文静的名字。 直到大家都被我惊醒,看到文静从阿依的帐篷里探出头来,我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文静变成了泥人。 “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 文静似乎不好意思,嗔怪道。 我不知该怎么解释,直到泥人从帐篷里起身走了出来。 众人见到后,纷纷大惊失色,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张玉惊道,“你不会大半夜的无聊,自己捏泥巴玩儿吧?不过还挺逼真的。” 张玉伸手向泥人摸去,我想要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谁让他神经这么大条。 泥人见张玉靠近,感觉到了危胁,身体往旁边一躲,避开了张玉伸来的手掌。 张玉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双腿却似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谁来拉我一把?”张玉哆嗦地小声问道。 泥人却对他不管不顾,径直向我走来。 小武哥眉毛一皱,不知在思考什么,秦山挡在我身前,挥出一掌打在了泥人的胸前。 泥人堪堪后退,胸前明显塌陷了下去,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 泥人受此一击,脸上竟出现一丝愠怒之色,身体一个加速,飞身向秦山撞了过来。 秦山怡然不惧,同样向泥人撞了过去。 预想中一边倒的情况竟没有发生,双双各自退了一步。 秦山惊讶地看着眼前矮了近两个头的泥人,正欲再战。 “秦山,等等,它似乎没有恶意。” 文静阻止了秦山出手,回头望向我道,“它好像只是想要靠近你,你让它过来试试。” 我也发现了,泥人似乎只是单纯地地离我近一点而已,如果真的有什么歹意,昨天夜里恐怕我早就遭遇了不测。 秦山依旧不放心,退回到我身后,眼睛紧盯着泥人的举动。 泥人走近后,果然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学着我打探的的动作同样打探着我。 我计上心头,找了块凸起的岩石坐下了下来,而泥人有样学样,同样坐在了我身边。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大家都好奇地走了过来,看着泥人人畜无害的样子,心中的警惕消失了大半。 “你跑阿依帐篷里干嘛去了?” 我没好气地问文静。 如果不是她临时起意走开,忘了拉上帐篷的拉链,我也不会抱着一块泥巴睡了一夜。 文静幸灾乐祸地呵呵笑道,“你不是老嫌我黏人吗?现在换个人黏你试试。” …… 我仔细研究着泥人,手指戳了一下它的身体,出乎意料的是,它的身体并不是是一戳就掉的泥土,甚至异常坚硬且富有弹性。 不知为何这东西竟然能够生出意识,最奇怪的是,这泥人除了我以外,任何人想要触摸它都会让它生出警惕之心,挣扎着躲开。 小武哥似有所思,“我好像听师父说起过这东西,在某些得天独厚的条件下,一些山川河谷的天地灵气会孕育出一些精怪,你们看那里。” 我们顺着小武哥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微微突出于周围地面的一处平台上,有一个半米的的球形凹坑。 而其材质和颜色与泥人身上的如出一辙。 原来这泥人是从这球形坑里的爬出来的泥胎。 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泥人的来历,但还是不明白泥人为何只认我。 文静悄声道,“难道忘了你这具身体的前身是软玉吗,玉石本就是石中王,更不必说软玉了,这泥人身体上夹杂着泥石,所以并不难理解它对你亲近了。” 文静的话令我疑惑顿开,也清楚了泥人为何会变成我的模样。 第142章 渡阴河 一开始我还觉得这泥胎很有意思,无论我做什么动作,它都要尝试着重复一遍,动作看上去有些笨拙,逗得三女捧腹大笑。 不过没多久我便意识到了这家伙有多麻烦,无论我去哪里,它都要跟在身边,寸步不离。 就这我勉强还能忍受,直到一次蹲茅坑时,他也跟着蹲到边上,望着地上的腌臜之物,一脸疑惑。 我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想办法将它甩掉,不能让泥胎影响我们后面的计划。 不过在所有的办法都尝试过后,我终于打算放弃了,这家伙就像狗皮膏药似的,似乎就认准了我。 于是我只能想办法跟它交流,经过多种努力后,我发现他只能明白一些简单的肢体动作。 我们继续出发时,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甩掉泥人的办法,在我将它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后,我连忙带着队友走远。 直到我们走出很远,依旧没见泥胎赶上来,我心里不免有些自鸣得意。 文静突然指着前方的一处岩壁道,“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身旁的岩壁竟缓缓隆起,一道身影径直从坚硬的石壁中脱离出来。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我忍不住爆了了粗口,“靠!还能这样?” 泥胎从石壁里蹦出来后,兴奋地围着我跳跃,它似乎很享受这个“游戏”。 我尝试着让它再表演一次,泥胎重新被五花大绑后,突然趴到地上,身体竟缓缓融入地面,绳子也脱落后掉在了地上,画面再一转,泥胎又再次从石壁上钻了出来。 我没想到这泥胎竟然能够在泥土和岩石里穿梭自如,能够亲眼目睹这种超自然现象,我们一时兴奋不已。 真不愧是得天地造化而生的幸运儿。 文静眼波流转,计上心头,开口说道,“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好它这一能力,这将成为我们手里的一大杀手锏。” 我明白了文静的意思,只是一时我也无法正常和泥胎正常沟通,而且因为队伍里有内奸的缘故,我也不能让那个人知道我的想法。 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做事畏手畏脚的感觉,我也万般无奈。 直到夜深人静,我一个人值夜,在确定所有人都已入睡后,我绞尽脑汁,尝尽了各种办法总算让泥胎明白,它如果想跟着我就只能藏在石壁或地下,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再显露出来。 泥胎似懂非懂,尽管不太甘心,但还是按照我的吩咐隐入了地面。 而在泥胎在隐蔽起来后,我仔细检查了一番,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第二日一早,我无精打采地吃着早点,两个黑眼圈尤为显眼。 闵柔好奇道,“你不会和泥胎玩儿干瞪眼对坐了一夜吧,对了,它人呢? 我故意扯着嗓子大声道,“我也不清楚,也许觉得无聊就离开了吧。” …… 深邃的洞道伴随着阴冷的风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你永远无法想象前面会出现什么。 出发半小时后,前方便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还未靠近,冰冷的水汽就迎面扑来。 本来我还奇怪在这喀斯特地貌区域,怎么没有地下水系,原来地下河深藏在地底。 这是一段偶然显露出真容的河道,首尾两端皆隐藏在山体之内,近百米宽的河道上,湍急的地下水以风卷残云之势呼啸而过,水汽升腾,阴风阵阵,虾蟹绝迹,飞鸟难渡。 “这怎么过去?” 张玉看着眼前汹涌澎湃的湖水,出声问道。 此刻,我也犯了难,水汽打在脸上,就像有人拿着水枪对着身上喷射,这种难度,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过去。 就在我们不知所措时,小武哥突然抬脚向水面踏去。 “小武哥,小心!” 阿依急声提醒。 小武哥竟然双脚踏实,身体并没有往河底坠去,稳稳地站在了水面之上。 “不对劲儿,这水底有问题。” 我走至岸边,果然看到小武哥的脚下,停放着一口红色的棺材,红棺被河底伸出来手臂粗细的铁链整个捆缚住,仅仅露出棺盖与水面平齐。 而且不止如此,每隔一米多的距离,便有一口同样的红棺飘浮在水面,因为有着铁链的束缚,棺材不时晃悠着。 “我们可以踩着棺材过去。” 小武哥不声不响的话语如同石子落入静止的湖面,瞬间激起数道波澜。 “不行,这太冒险了!” 魏叔开口拒绝,就连他都没有把握从晃动的棺材上走到对面。 “小武哥,你在开玩笑吧?” 闵柔难以置信地望着小武哥,提出了质疑。 小武哥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由我先牵着绳子过去,固定在对岸,然后用在对岸用滑轮拉着你们过去。” 小武哥的办法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我原打算让小狐狸带着钢丝绳跳过去,就跟上次过鬼步桥时一样的方法,若是不小心踩空,我也能拉着钢丝绳将它拽回来。 不过对面空空如也的岩壁实在找不到可以缠绕绳索的地方。 这么看来,也只能由小武哥冒险尝试了。 我将绳索扣在小武哥的安全带上,仔细检查过后,小武哥一个助跑,再次站在了红棺上,身体如蜻蜓点水一般在棺材上跳跃而过,不多时便安全到达了对岸。 “真是艺高人胆大!” 对于小武哥矫健的身手,大家无不赞赏,我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等他打好锚点,我也在对岸这边固定好了绳头,待他固定好绳索后和滑轮后用力将滑轮推了过来。 张玉好安全带后,第一个被小武哥轻松地拽了过去。 循环往复,队友们一个个都顺利达到了对岸,就剩我与秦山了。 当我吊在绳索上,望着身下随着水流涌动的红棺,心中诡异的感觉上升到了极点。 棺盖上的铁链被水流拉扯得哗哗作响。 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感凭空出现在脑海中,我四下打量着,却找不出这种感觉的来由只能暗自祈祷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终于顺利达到了岸上,秦山也做好了准备挂好了安全绳,绳索在秦山三百多斤的体重下重重下坠,只能弯曲着双腿避开水面。 随着秦山缓缓向岸边靠近,心中那不寒而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死死拽住手里的弓弩,紧盯着湖面,手心里的汗液已经湿透了弩身。 “砰 砰 砰”,我甚至能够听到体内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咔嚓”,一声,临近岸边红棺上的铁链突然断裂,棺材失去束缚后从水里弹出了水面,棺盖掉落后,一只浑身漆黑,身形娇小的不知名生物从棺材里一跃而出,爬到了秦山肩上。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瞳孔突然猛地放大,拿着弓弩不敢扣动扳机。 第143章 鬼猴子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看着眼前这浑身漆黑,萦绕着一股腐败气息,身高约五六十公分的“猴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猴子”双目无神,一对眼白占据了整个瞳孔,面部与手掌上布满了尸斑,所有的迹象都显示这东西早已死去多年,不知为何现在却又能行动自如,死而复生。 四肢指尖上长着十来公分长的利爪,鬼猴子一只脚站在秦山肩膀,一只脚紧紧掐住秦山颈部,利爪深深嵌入皮肉内,鲜血顺着爪子流了出来。 “东哥……” 秦山吊在空中,要害部位被掐住后,一时动弹不得,只能轻声向我求救。 以他的身体素质都能瞬时被制住,可见那一对利爪力道之大。 我也终于明白了,老鹰在捕猎时,为什么被爪子抓住的猎物不能反抗。 我示意小武哥将秦山拽上岸,小武哥轻轻拉动绑在滑轮上的绳索,秦山开始晃晃悠悠地向岸边靠近。 察觉到威胁的鬼猴子突然死死拉住横跨两岸的绳索,让滑轮停止了滚动。 鬼猴子面目狰狞地望向我们,嘴里发出了一阵怒吼,颇有警告之意。 再张开嘴,露出了满口獠牙向绳子一口咬了下去,绳皮和利刃都很难割断的纤维绳芯竟很快就被咬断,露出了最里面的钢丝。 看着利爪又深入了几分,秦山脸上已经出现了青紫色,小武哥也不敢再用力拉动绳索,唯恐彻底激怒了鬼猴子,让秦山的处境更加危险。 “糟糕,它是想要扯断绳子,把秦山拖进水里。” 我急上心头,再也无法顾忌误射到秦山,慌忙之下扣动了扳机。 弩箭瞬间激发,如我所料地射中鬼猴子的头部,弩箭从鬼猴子的眼角部位直插而入,箭尖又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我心里一喜,以为鬼猴子受了重创,就算一时不死也得栽进水里。 哪料鬼猴子只是身体抽搐了一下,竟缓缓回过头看向我,目露凶光。 虽然鬼猴子并没有松开利爪,但秦山也借着鬼猴子抽搐的间隙稍微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深呼了一口气。 秦山此刻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再提起双脚,身体耷拉着,双脚沉入水中,汹涌的河水猛烈地拍打着他的身体,连带着绳索也剧烈地晃荡起来。 一时投鼠忌器,不敢继续用弩箭对付它,现在我们拿鬼猴子毫无办法,但又不能任由着它撕咬绳索,局面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再想不出办法,秦山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只能冒险尝试快速将秦山拖拽过来。 就在局面焦灼之时,小狐狸从闵柔身上跳了下来,冲着河中的鬼猴子发出了呜呜的警告声。 火儿发现警告无效后,双爪急得扣住地面,在湿滑的地板上留下了几道白印。 紧接着跳上了绳索,快步走到了鬼猴子身旁,张口就像鬼猴子抓住绳索的手咬了下去。 火儿撕咬下了鬼猴子手上的一块皮肉,然后张嘴吐了出来,嫌弃地擦了擦嘴角。 鬼猴子虽然没有痛觉,但也被小狐狸的举动激怒,伸开双手向火儿抓了过来。 机会难得,我也借着鬼猴子放开绳索的机会猛地一拉绳子将秦山连带着背上的鬼猴子拖拽到了岸上。 鬼猴子刚上岸,便被众人拿着武器一顿招呼,鬼猴子任凭着我们攻击,双脚仍旧死死地抓紧秦山。 久攻不下,眼看秦山即将闭过气去,小武哥突然拿着一道符纸重重地拍在了鬼猴子的额头上。 鬼猴子突然尖叫了一声,松开了抓住秦山的双脚,痛苦地翻滚到地上,想要往水里爬去。 “快抓住它。” 我一边吩咐队友将它拦住,一边蹲到秦山身前检查它的伤势,好在只是抓破了表面的皮肉,就是不知道那鬼东西的利爪有没有什么病毒。 张玉突然“哎哟”一声,我寻声望去,只见他被鬼猴子跳跃起来,一头顶在腰部,疼得蹲在地上站不起身来。 我没想到这玩意儿的力气竟然如此大,在被符纸重伤后还能有如此大的凶性。 趁着我们分身的间隙,鬼猴子一跃跳入了水中,额头上的符纸被水浸湿后脱落了下来。 鬼猴子狼狈地坐在另一具红色棺材上,嘴里哇啦哇啦地张嘴叫了起来。 我好奇问道,“小武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小武哥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这符纸对鬼物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所以拿来试一试。” 闵柔接话道,“我曾经听老师说过,在古代西南地区某些贵族下葬后,亲属会请巫师施法将某些灵长类的生物以及其残忍的手法炼制成鬼宠,用来放在墓室里防止盗墓贼入侵,我想这鬼猴子应该也是类似的东西。” 张玉道,“媳妇儿,那你老师有没有说过什么克制鬼猴子的办法?” 闵柔翻了个白眼儿,“你当我老师是万能的,他也只是听说过,又没真的见过这东西,哪会有什么办法?” 秦山咳嗽了一下,终于醒转过来。 阿依已经用碘伏给秦山的伤口消了毒,包扎了起来。 秦山刚坐起来就怒气冲冲地拿起弩箭想要一雪前耻。 弓弩对准红棺上的鬼猴子激发了开关。 弩箭穿胸而过,鬼猴子却浑然不觉,只是叫声更加急促了。 张玉开口道,“这玩意儿该不是在呼叫同伴吧?如果真是那样,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张玉刚说完,水中所有的红色棺材齐齐一颤,猛烈地抖动起来。 闵柔无奈道,“能不能把你那乌鸦嘴给我闭上。” 水猴子脚下的红棺盖子猛地被顶起,束缚住棺材的铁链被拉扯得笔直,只有幼儿身形大小的另一只鬼猴子已经从棺材缝隙里探出了脑袋。 眼看不一会儿鬼猴子半个身子抽了出来,我犹豫着到底是跑还是留下来与鬼猴子作战。 跑得话,前路未明,说不定有着更大的危险,如果鬼猴子跟着我们后面,那我们就会有被两面夹击的风险,但是留下来的话,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对付鬼猴子的办法。 在我犹豫的同时,更多的鬼猴子纷纷挣扎着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文静急中生智,对大家说道,“听说朱砂对鬼物有克制的作用,不如我们将朱砂涂在剪头上试试。” 小武哥眼前一亮,“还是弟妹机敏,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符纸的作用虽然更大,但是沾水后也将失去作用。”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找了一处凹坑,将朱砂粉倒了一些下去,在河里接了一点水,搅拌均匀后,俩箭头浸泡在红色液体中过了一遍。 我拿起一支,不待箭头上的朱砂干透,对准最近那只鬼猴子激发了扳机。 箭头正中鬼猴子的眉心,鬼猴子尖叫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洞厅,甚至盖过了呼啸的流水声。 “有用!” 我心里一喜,队友们连忙拿起沾染了朱砂液的弩箭对准了剩下的鬼猴子。 先前中箭的鬼猴子伸手想要将额头上的箭头拔下来,奈何弩箭带着倒刺,尝试无果后,挣扎着想要往红棺里爬进去,只是很快便无力地瘫软下来,彻底没了动静,身体被湍急的流水冲向了深渊。 第144章 七星棺 在这只鬼猴子中箭身死后,剩下的鬼猴子仍旧悍不畏死地向岸边游来。 不见它们怎么动作,却能够在汹涌的激流快速前行。 还未等它们游近,弩箭连二连三地命中,一只接一只的鬼猴子相继挣扎着沉入了水中,很快便消失在水流中。 其中秦山击杀的鬼猴子数量最多,终于让他消了心头的恶气。 只是可惜,弩箭的存货也被用掉了小半,这让我心疼不已。 本以为眼前的威胁终于被消灭掉,我们也能短暂的修整一下,这时暗河里数十口红棺突然齐齐挣断了铁链,随着激流冲向了远方。 铁链断裂后,似乎触动了某种机关,暗河底部突然发出“哐当”一声,整个洞厅都摇晃了一下。 “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声响之后,暗流更加凶险,整个河面开始冒着水泡,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 紧接着,由无数铁链相互勾连的黑棺从水底升了起来,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地遍布整个水面。 洞厅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这夜郎王好大的手笔!” 我由衷感叹道,就是不知这黑棺内又藏着什么样的凶险。 察觉不对,我们只能冒险朝前方走去,趁着黑棺内的凶神恶煞还未觉醒,我们必须尽快远离这里。 蜿蜒的洞道内,急促的脚步声也未能掩盖住我们剧烈的呼吸声。 许久后。 “我不跑了,让那些东西来弄死我吧,也比活活累死要好。” 闵柔大口喘着粗气,瘫倒在地就起不来了。 我估摸着赶路的路程,心想再怎么也不至于追到这里吧,于是同意了大家休息片刻的要求。 “秦山,还坚持得住吗?” 剧烈的奔跑中,秦山的伤口重新崩开,鲜血浸透了纱布。 阿依发觉后连忙起身为秦山换药。 秦山大咧咧地说道,“这点伤,不碍事。” 我暗自诧异,跑了这么久的路,阿依的呼吸声竟然如此平缓,除了小武哥,她的体力甚至超越了习武的秦山与魏豹。 我心里苦笑道,“同样是大山里长大的孩子,我这体力也差阿依太多了,看来今后得多加强锻炼了。” 休息了片刻,囫囵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体力后,我们继续沿着主洞道前进。 对于不时出现的岔洞,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去一个个探寻,只能自动忽略掉。 我发现古代巴国、哀牢古国、夜郎古国这三个古代边陲国度的墓室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将墓室与喀斯特溶洞融合至一起,墓室虽远不如中原大地的帝王古墓大气恢宏,但却有着一个得天独厚的优点,那就是不用耗费太多精力就能得到一个更加安全,和隐蔽的所在。 他能能够利用溶洞内天然形成的竖井和暗河,错综复杂的洞道,将自己的墓室修建得就像一个由无数道防御工势构建而成的堡垒。 赶路途中,风雨兼程,其中的艰辛自不必多言。 我们眼下被一道巨大的方形竖井阻住了去路,竖井对面的洞道被一层水雾笼罩,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不时有水流从出口涌出,然后被出口处的几块巨石隔成了数道水柱。 水柱流入竖井后,被井下刮来的风倒卷着吹了上来,形成了一道奇异的景象。 风卷残云,水雾弥漫,不多时我们的衣衫就被淋透,不得已穿上了雨衣。 “我们怎么走?” 张玉出声问道。 我与文静几乎同时留意到竖井边缘前人留下的锚点和白家那特殊的印记,会心一笑,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这么看来,我们没有走错路,先前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方形竖井就像直插入地心的刀口,我挂在半空,不时被井下的狂风吹得四下晃荡,不得已多加了几个锚点固定绳索。 竖井流下来的水柱被狂风刮成细小的雨点飘落下来,我的双眼几乎睁不开。 当我安全落地后,第三根百米长绳刚好用尽。 待队友悉数安全降落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脚下尽是湿滑的地面,不适合作为露营地,尽管大家已经筋疲力尽,不得已还是要继续前行。 终于在耗尽最后的耐心和体力之前,我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露营地。 匆匆搭好营帐后已经顾不上吃东西了,今夜,由魏豹值夜,一夜无事,平安而过。 离开营地不久,我们来到了一个广阔的洞厅,洞厅前方摆放了七具巨大的棺材。 棺身由纯铜打造,棺身被雕饰成类似于盔甲的菱形图案。 我估计棺材里面的人生前应该是夜郎古国里威名赫赫的武将。 “这是七星棺。” 小武哥自言自语道。 “师兄,你说什么?” 秦山充满了求知欲。 小武哥解释道,“据我道家古籍《太阴秘录》记载,七星棺是以北斗七星之位埋葬的特殊棺椁,据说这种埋葬方式能够将人的魂魄束缚于天地之间,通过秘术将其逆转回人间,成为生死错乱的活死人,你仔细看,这七副棺材摆放的位置像不像北斗七星之位。” 我好奇道,“小武哥,你的意思是说这七具棺材里的主人想要通过这种秘法活下来?” 小武哥摇头道,“不一定,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也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而已。” 对于小武哥的话我似懂非懂。 小武哥解释道,“你再看棺材上的乾坤阴阳镜,倒转乾坤,逆改阴阳,他们恐怕是在替那位续命。” 我细看之下,棺盖上果然有一面青铜镜,镜面背后刻画着日月星辰与阴阳五行。 “难道那位还没死?” 我想到这里,心神惧震。 按照古代巴国和哀牢古国的墓室主人皆是开国君主推论,我已经大概猜测到了这夜郎古墓的主人是谁了。 他们的共同点都是通过各种诡异的手段想要活下来,只是我想不明白,千多年来就这么苟延残喘地做一个活死人到底有什么意义? 长生真的对这些君主就那么有意义吗?就算他们能够活过来,早就国破家亡,难道他们还指望着能卷土重来不成? 闵柔好奇道,“为什么棺材不是南斗六星,而是选择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 小武哥诧异了一下,没想到闵柔还知道南斗六星,寻常人也只听说过北斗七星而已。 还是出言解释道,“南斗主生,北斗主死,那位按理说已经死去,魂魄自然应该回归北斗,他将七位武将的魂魄镇压在这里,为的就是替死续命,盗取天地生机,以此来达到永生的目的。” “张玉,你在干什么?” 闵柔看到张玉此刻诡异的举动,出声问道。 就在我们听武哥解释的时候,张玉从背包里拿出几支蜡烛,分别在七具棺材的东南角点上。 张玉道,“学学前辈高人而已,我们想要通过这里,必须经过七星棺,我是想让他们同意我们过去。” 我无可奈何地任由他做完这一切,自从事这行以来,这家伙的行为举止越发神神叨叨,整天收集盗墓的资料,搞得自己就像盗墓贼一样。 七根蜡烛点燃后,火光微微摇曳,并没有意外状况发生,我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棺材底部刮出了一阵阴风,七根蜡烛的火焰齐齐吹灭,棺材内部同时传出了一道叹气声,棺材盖缓缓开始打开。 第145章 危局 “哎哟,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个倒霉催。” 闵柔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知道即使没有张玉这番举动,棺材中的主人也不会让我们轻易过去。 见他还在发愣,我连忙出声提醒他退回来。 随着一阵阴森的风声,棺材盖缓缓打开,一具身着戎装的僵尸从棺材中坐了起来。 它的面容如千年寒铁般僵硬,苍白的脸色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可怖,双眼圆睁,似有不甘的怨念在其中涌动。 身上的长袍虽已破旧,但仍能看出昔日的华丽,袍上的纹路在夜风中隐隐闪烁。 它从棺材中一跃而起,落地都让地面为之震颤,僵尸几个纵跃便跳至我们身后,堵住了我们唯一的退路。 它所到之处,阴气弥漫,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让人不寒而栗。 “飞僵”,小武哥一脸郑重地说了一句,然后上前一步,挡在了我们身前, “飞僵?” 那岂不是仅次于“旱魃”与“吼”的存在,是已知僵尸等级里排第三的种类,不惧凡火与寻常刀兵,能够吸食魂魄。 如果剩下六副棺材里的存在都有着飞僵的实力的话,那我们现在的情况已是危险到了极点。 就在我愣神时,飞僵口呼冷气,率先向小武哥袭来,那一对锋利的爪牙,径直向小武哥胸前戳了过来。 我抢先一步激发了手中的弓弩,不曾想染上朱砂的弩箭击中飞僵的身体后却发出铿锵一声,掉落在地,飞僵似乎并未收到伤害。 小武哥一闪而过,身形诡异地出现在飞僵身后,手指间夹着一张符纸快速定在了飞僵的额头上。 不料飞僵仅是身形一顿,便抬手撕去了头上的符纸,再度向小武哥攻了过来。 小武哥错愕地道,“定尸符竟然对它无效?” 飞僵明显被小武哥的行为激怒了,攻势再狠了几分,一双白瞳中竟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小武哥抬掌劈在飞僵胸前的甲胄上,飞僵前胸立时凹陷了下去,身体往后踉跄地退了几步。 不过这点伤害对它来说不痛不痒,只是迟迟不能将来犯之敌拿下,飞僵怒气不断上升,突然对着小武哥张口一吸。 “小心,小武哥,它想要吸你的魂魄!” 我连忙出声提醒,唯恐他大意之下受到伤害。 小武哥冷笑道,“就凭它,恐怕还伤不了我,小东,你先带着他们后退,我稍后来与你们汇合。” 秦山虽然也想要留下来帮忙,但是考虑到还有这么多人需要他的保护,只得跟随着我们往后退去。 小武哥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并指凝元,抬手向飞僵指去,飞僵如遭重创似的猛地后退,倒在地上口中发出呵呵的抽气声。 看来这一击对它伤害不小。 见小武哥没有什么危险,我们加快了后退的步伐。 不料还未走出大殿,七星棺的其中两具棺材一阵剧烈摇晃,棺材盖被一股巨力撞开,抛向了空中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两具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飞僵从棺材里跳出来后,一个跳跃,便停在了我们身前。 两具飞僵手似鹰爪,目如丹砂,似能摄魂夺魄,不能直视。 去路被堵,退无可退。 秦山率先攻向其中一具飞僵,手中的利斧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利斧以千钧之力劈在飞僵头上,飞僵肤如寒铁淬火,骨似精铜铸就,刀斧加身也仅仅只是在其额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飞僵一双白瞳中泛着冷冽的白光,不待秦山反应过来,横手一砍,便将秦山击飞出去。 秦山重重地撞在石壁上,挣扎着站了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秦山,你怎么样?” 我焦急地出声问道。 秦山抽着粗气,“东哥,我没事,刚才大意了。” 秦山话还未说完,另一具飞僵又向前跳了一步,魏豹这时候站了出来,抢先一步拿着手中长刀的刀尖对着飞僵的眼睛刺去。 一击刺中,飞僵眼部的坚韧程度远不如其它地方,“噗呲”一声,飞僵眼球碎裂,眼眶里流了出了黑色的液体。 不过这点伤害对它来说并不致命,只是接下来对魏豹的招式有些畏首畏尾。 一人一僵之间竟打得有来有有回。 一边应付飞僵,魏豹一边得意地向秦山吹嘘道,“小子,多学学吧,叔吃的盐比你吃的大米饭还多,凡事得多动动脑子。” 秦山忙着应对飞僵,听到这话气得肝儿疼,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见这招有效,秦山有样学样,抽出怀中匕首对着飞僵眼窝子戳去。 小武哥那边,此刻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飞僵全身上下的甲胄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可见战斗之剧烈,尽管如此狼狈,飞僵的战斗力好像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小武哥再度拿出定尸符,默念了一段话语,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到上面。 趁着飞僵不备时,将之贴到了飞僵的额头上。 飞僵挣扎了一下后,很快便安静下来,一动不动,静静矗立。 解决掉这具飞僵后,小武哥本想赶过来帮忙,剩下的四副棺材同时一颤,棺盖破开后,四具飞僵先后跳了出来。 眼下进退两难,我心里焦急到了极点,头脑飞速运转,想要在危局中找到一线生机。 正与魏豹对阵的飞僵突然身体一顿,张开嘴后对准魏豹呼呼地吸了起来,魏豹只觉头痛欲裂,有一股力量似要将他的魂魄撕扯出来。 情理之中,我拿着弓弩对准飞僵另一只眼睛扣动了扳机,弩箭从飞僵眼眶一没而入,朱砂与飞僵颅内的黑血交融后产生阵阵白烟。 飞僵痛苦地捂住头部,口中发出一阵沙哑的吼叫声。 魏豹也借此脱离了飞僵的掌控,如释重负地退了下来。 见到这招有效,我连忙吩咐张玉拿着弩箭去帮助秦山,秦山拼尽全力抵挡飞僵的攻击,身上不少地方都挂了彩,一时险象环生。 小武哥在四具飞僵的围攻下,虽然生猛依旧,不过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应付的可是四具飞僵,形势也岌岌可危。 我瞄准其中一具飞僵的眼眶,弩箭顺势而发,飞僵中箭后就跟刚才那只僵尸一样同样失去了进攻的能力。 我再次瞄准第二只飞僵,不料就在中箭前一秒,飞僵竟抬手将近在咫尺的弩箭一掌拍飞,随后放弃小武哥向我飞了过来。 我连忙转身夺路而逃,可这速度哪里能快过飞僵,就在飞僵飞至我身后,小武哥后发而先至,跳起来一脚将飞僵踢飞开去。 秦山三人已经合力解决掉了剩下那只飞僵,正用钢丝将两只失去反抗能力的飞僵紧紧绑在一起。 现在场上只剩下三只僵尸了,这局面对我们也越来越有利。 就在这时,小武哥向秦山说道,“秦山,你替我护法。” 秦山一愣,“额?哦!” 闵柔急道,“小武哥,你不能在这时候儿撂挑子啊。” 小武哥愣住,还未解释,秦山焦急道,“东哥,我们坚持一下,师兄需要一点时间。” 第146章 沈休 我大概猜测到小武哥是在憋什么大招,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让三女躲在秦山与小武哥身旁,我领着魏豹与张玉各自面对一只飞僵。 一直以来,每次有事都是秦山身先士卒挡在我的前面,我也习惯性地躲在他的身后遥控指挥。 现在当我独自面对飞僵,感受到其身上恐怖的威压时,我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种感觉就像你被一只嗜血的猛兽死死盯着住,在它释放出杀意,那种浑身无力,无处可逃的感觉。 没有了队友打掩护,我拿着弓弩,心知只有一次机会,一击不中的话,我就会迎来僵尸的疯狂反扑。 面对逼近的飞僵,我不再犹豫,果断扣动了扳机。 “糟糕!没射中。” 飞僵似乎早有预料,在弩箭击发的瞬间身体一晃,躲开了弩箭。 更不妙的是魏豹与张玉在飞僵移动身躯后,同时失去了准心,弩箭擦着它们的身体而过。 距离再度被拉近,趁我们换弩箭的间隙,飞僵再近一步,距离近在咫尺,伸手便可拧断我的脑袋。 我已经闻到了飞僵口中腐烂的气息,锋利的獠牙比起野兽也不遑多让。 “天雷隐隐,地雷轰轰,五雷降临,诛灭邪精,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小武哥手上不停结着手印,口中念出了上面的话。 沉重的氛围中,我大气都不敢出,反握手里的匕首,对准了飞僵的眼睛。 魏豹与张玉先我一步与飞僵交上了手,结果不出意料,很快,魏豹是节节败退,张玉也是险象环生,对于我和张玉这种没有什么武学基础的人来说,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飞僵临近,我对准它的眼眶刺了过去,不料飞僵口吐青烟,迷糊了我的视线。 沉闷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洞腔,四周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我陡然感觉到一股彻骨寒意从背后袭来,让我瞬间头皮发麻。 我缓缓回头,只见一只飞僵如鬼魅般悬浮于半空。 它的身躯僵硬如铁,皮肤泛着青黑的幽光,长长的指甲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还未等我完全反应过来,飞僵便如离弦之箭般向我扑来,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它双爪如钩,直取我的咽喉,我本能地侧身一闪,只觉一股冷风擦着脸颊呼啸而过。 不料他速度更快,横手成刀劈在了我的后背。 我顿时如遭重击,摔倒在地,五脏六腑就像被重锤敲了一遍,嘴里咳出了一滩鲜血,如果不是这副身体非同寻常,仅凭刚才这一击就能让人横死当场。 秦山见我受伤,只能将小武哥的安危交给了三女,快步向我跑来。 “轰隆隆…” 洞腔内突然凭空出现几道惊雷,伴随着闪电。 惊雷阵阵,闪电交加。 三具飞僵感受到这恐怖的异象,连忙舍弃我们,纷纷想要上前阻止小武哥施法。 秦山赶紧回援,三女手里的弩箭不要钱似的往飞僵招呼,不一会儿便用光了存货,尽管如此,飞僵仍旧不要命的冲向小武哥。 勉强还有一战之力的魏豹正要抱着一具飞僵阻拦它的脚步,小武哥突然开口道,“快离它们远一些!” 得到提醒,两人连忙躲开。 电闪雷鸣,异象越发恐怖,飞僵突然抽身而退,想要往棺材里跑去。 又是几道惊雷响起,洞腔都开始晃动起来,几道粗壮的闪电精准地命中了飞僵,就连已经被我们制服的几只也没有放过。 电光火石中,飞僵古井无波的的脸上竟露出了无比恐惧的神情,随后,口中发出了干涩且绝望的嘶吼声。 闪电消失后,现场瞬间清静下来,只余几坨类似焦炭的东西在燃烧着,散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腐臭。 天雷天生克制鬼物,这几只僵尸尚未达到旱魃的境界,只能身死道消。 此刻我与张玉已成了强弩之末,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现在仍心有余悸。 我在文静的搀扶站了起来,走向小武哥。 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我对道家的印象,原来道家传承的不止是道法自然的思想观念,传说中神奇非凡的法术也所言不虚,甚至更加霸道。 我暗自发誓,以后对三清和修道之人要保持相当的尊重和敬畏之心。 阿依一脸崇拜地看着小武哥,关心地问道,“小武哥,你没事吧?” 小武哥刚要回答,突然脸色一白,眼耳口鼻中竟同时有鲜血流渗了出来,整个人的气势都萎靡了下来。 “小武哥!” 我急声道。 小武哥罢了罢手,“我的修为其实还无法召唤这“五雷天心术”,强行施展遭到了反噬,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你们不必担心。” 秦山将小武哥的面部擦拭干净,“师兄,这样做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小武哥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有作答。 他的表现让答案显而易见。 这样反而令我更加愧疚,虽说他是因为二叔的命令才来到这里,但总归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的伤。 就在我们黯然神伤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小武哥身后,重重一掌拍在小武哥的后背之上。 小武哥受此重击,身体往前栽倒,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出乎意料一幕,令我惊怒交加,咬牙切齿地看着凭空出现的黑衣男子。 “混蛋,我要杀了你!” 秦山挥着利斧已经与黑衣男子交上了手,我拾起地上散落的箭矢和弓弩,瞄准了黑衣男子。 只因秦山与这人相隔太近,没有绝对命中的把握时,我还不敢动手。 秦山虽然将几十斤的斧头使得虎虎生风,但黑衣男子却是游刃有余,每次都能抓住秦山的破绽一掌将他逼退。 我已经猜到了这黑衣男子的身份,他应该就是那沈公子的大哥,货真价实的传奇宗师境的强者。 黑衣男子似在耍弄秦山,明明可以轻易取胜,却故意像猫抓老鼠似的想要戏弄一番。 秦山败局已定,无奈之下,我只能准备扣动扳机。 又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洞口,寒声道,“你猜是你的弩箭快,还是我的喷子快?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吧?” 看着眼前这熟人,脑海飞速运转,想着应对之法。 “沈公子?你那命根子这么快就接上了吗?” 闻听此言,沈公子气得七窍生烟,抬手就要开枪。 黑衣男子阻止道,“老二,这些人对我们有用,先别开枪。” 确认了黑衣男子不敢轻易取我们的性命,于是我出言嘲讽道,“阁下身为传奇宗师境强者,竟然做出偷袭这等下作之事,真是令人不齿。” 黑衣男子不以为意地说道,“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动物吗?” 我感到莫名其妙,“我对你的爱好没什么兴趣。” 黑衣男子并不生气,“我最喜欢的就是老虎,明明有着绝对的实力,却时刻小心谨慎,面对稍有威胁对手,绝不轻易出手,只要出手,那就是一击必杀。” 我嘲讽道,“所以这就是你暗箭伤人,卑鄙无耻的缘由?” 黑衣男子无所谓道,“随你怎么说吧,成王败寇,现在这里一切都是我说了算,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沈休。” 黑衣男子拍了拍掌。 娄野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 “真是阴魂不散!” 娄野尬笑了一下,没有辩解,只是向沈休拍马屁道,“沈先生,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下佩服不已。” 沈休自鸣得意地回道,“毕竟术业有专攻嘛,让我对付这些鬼物,恐怕会更加麻烦,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劳而获的事。” 第147章 无间道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面对身负绝世武力却又心机深沉的沈休,我感到一阵无能为力。 在他眼中,此刻我们成了任他宰割的羔羊,估计只有全盛时的小武哥能够稍微让他慎重一下。 我暗自着急,不敢轻易使用那充满不确定因素的底牌,除非现在出现什么变数。 无论怎么比较,我们都没有反转局面的可能。 沈休如闲庭信步似的走到我们面前,评首论足道,“可惜了这么大的块头,空有一身蛮力却只会那么几招简单的招式,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若是遇上我,五招之内必取你性命。” 秦山不服道,“说什么废话,不服就来试试。” 不得不说这沈休眼光确实毒辣,一眼就看出秦山根基不稳,他学武时间太短,境界也是被二叔强行提上来的,但他脑子并不笨,只是还需要时间来磨练。 沈休突然阴翳一笑,走到委顿在地的小武哥身旁,“你确实是个武学奇才,就算我在你这个年纪也达不到这种高度,只可惜站错了阵营,与我为敌,注定了你败亡的下场。” 也许是太过得意,沈休自动忽略了小武哥瞳孔正在缓慢变成红色,一双血瞳就快显现。 “白小姐确实天资聪慧,在那种逆境中都能翻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你哥哥也是个人物,能够隐忍多年,直到等来机会重掌白家,不过,在我看来,这只是一点小意外而已,兴不起什么风浪,于大局而言更是无关痛痒。” 文静冷哼了一声没有回话。 沈松自动忽略了魏豹与张玉、阿依三人,向我走了过来。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在他强大的气场下,我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最不应该出现的变数,我一直好奇,你一个本该平凡无奇的司机怎么会突然成为了白家的赘婿,并且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的唯你马首是瞻,更出人意料的是你竟然与陆临江那等强者也有交情,你身上就像披着一层迷雾一样,我对你的情况非常有兴趣。” 沈松的话直击我内心深处,没想到我早就进入了他们调查的范围,对我进行抽丝剥茧的研究。 我冷笑道,“我李少勇行的正坐的端,哪像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人,就像臭虫蟑螂一样,永远只能生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只会使一些阴暗下作的手段。” 沈松面色一沉,眼中的冷意近乎凝结成实质,就像一把刀向你刺来。 秦山挡在我身前,防止他突然向我下手。 沈休阴柔的脸突然舒缓开,放声笑道,“我又何必跟你这将死之人置气?若不老实交代出你身上的秘密,那我就将你交给沈松,我那弟弟可是对你恨之入骨呢。” 我冷笑到,“你是不是还想说只要我老实交代的话还能留个全尸?电视机坏人都是这句台词。” 沈松神情一顿,“倒是牙尖嘴利,就是不知道能在我的审讯手段下坚持多久?” 沈松走开后,秦山在我耳边焦急提醒道,“东哥,我们跟他拼了吧,大不了一死,我秦山就算死也要扒他一层皮下来。” 我仔细比较两边的排面,对面一个沈休,加上娄野、沈松和不见踪影的蓁蓁,差不多是一个传奇宗师和三个宗师境的高手。 我们这边,我不知道小武哥现在还能不能坚持,姑且就算他能够挡住沈休吧。 秦山能够勉强兑掉对方一名宗师境的高手,魏豹那就更加勉强了,如果算上“它”的话,或许也能发生一些意外,只是不管怎么算,我们都没有什么赢面。 最主要还是沈松手里还拿着喷子,这才是真正能够决定战局的关键,只要我们稍有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我们手里的弩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快过子弹的速度,而且我也怀疑弓弩对传奇宗师境的高手的有多大的作用。 我示意秦山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压着两个男子走进了洞厅。 我一愣,只见大小双兄弟两人被绳索反手扣着,一脸羞愧地不敢抬头看我们。 魏豹叹了一口气,此刻已经后悔将他们带来了这里,如今他自己都身陷绝境,更遑论去解救他们兄弟二人了。 沈松得意道,“现在看来,你们好像被一网打尽了。” 就在这时,走至沈松身后的蓁蓁,突然娇叱一声,双掌如铁石般狠狠拍出,掌风带起的气流嘶嘶作响。 沈松正全神贯注于前方,丝毫未察觉身后的危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如万钧雷霆砸下,重重地击中他的后背。沈松闷哼一声,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击震得移位。 他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沈松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蓁蓁,怒道“你在干什么,疯了吗?” 蓁蓁寒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你们对我父母做了什么,难道还要我提醒吗?” 沈松一愣,“你都知道了?” 几乎与此同时,大小武同时挣脱了绳索,或者应该说是不再掩饰,分别向娄野和沈松暴起发难。 虽说两人与娄野和沈松相差了一个大境界,猝不及防之下,两人仍受了不轻的的伤。 三人得手后,快速向我们靠拢过来。 沈松望着蓁蓁,眼神里充满了深深地震惊,脸上露出一股苍凉的悲意,竟然一时忘记了反击。 “蓁蓁,为什么?” 蓁蓁沉默了片刻,答道,“回去问你爹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吧。” 我脑子里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娘们儿是彻底弃恶从善,洗心革面了?” 沈松怒道,“叛徒,你为什么要做叛徒,我要杀了他们,今天他们一个都别想走。” 说完拿着喷子就指向了我,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一枚弩箭先一步射穿了他的手臂,喷子失控后子弹射向了洞顶。 沈松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将蓁蓁背叛的责任都归结于我们身上,不顾疼痛就要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喷子。 魏豹抢先一步将喷子一脚踹飞。 我们手里的弩箭齐齐指着沈休兄弟与娄野。 现在局势越发明朗,胜利的天平终于开始向我们倾斜。 沈松看向我们,眼里露出一丝莫名的深意。 “呃…” 蓁蓁突然后背一冷,身体里传来钻心的刺痛。 缓缓转过身,“是你?” 第148章 她不是阿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探险者自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误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探险者自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洪荒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探险者自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洪荒会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探险者自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望仙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探险者自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还能这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探险者自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诡异 断龙石被泥胎破开了一个人形大的口子后,文静不顾危险第一个钻了进来。 看到我平安无事后,不顾形象地飞扑进我怀里,待察觉到身旁还站着另一个女人后,这才一脸警惕地放开了我。 蓁蓁脸色重新恢复了不近人情的冷漠,记就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摇大摆地钻出了洞口,拾起沈松和娄野两人遗留的物资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你身上怎么有她的味道?” 文静突如其来的话瞬间让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一刻,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落针可闻。 “静儿,不是你想那样,我……” 我一时百口莫辩。 文静委屈道,“你知道,我没那么大肚量的。” 秦山与张玉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闵柔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洞,干柴烈火的还能干啥?” 张玉低吼道,“你是不嫌事大是不是?” 敏柔无奈道,“是是是,我也相信队长是无辜的,都是那野女人主动往他身上扑的。” 我暗自疑惑道,“难道她都看到了?” “静儿,你误会了?我……” 有些事越辩解越模糊,解释就是掩饰,我一阵头痛,不知道蓁蓁临走为什么会有此举动,是道别的方式还是有心捉弄我? 于是我将断龙石将我们分开后,我与蓁蓁的遭遇说了出来。 听我说完,文静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事不怨你,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那南海蛟珠虽然珍贵,用就用了吧,但是你以后不要再当滥好人了,我经不起折腾。” “额……” 文静的话令我无言以对。 “望仙台?” 小武哥走至竖井旁,立于悬崖边,望着石碑上的字逐句念道。 万刃绝壁之间,人工凿出的踏步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小双的双腿直发软,“你们真的打算从这儿下去吗?” “不是你们,而是我们,当然也包括你。” 秦山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有恐高,能不能就在这儿等你们?” 小双腿脚发软地说道。 我不解道,“小双,既然恐高,那你又是如何从竖井下来的?” 小双顿时窘迫道,“那不是被那女的胁迫了吗?她说如果我不走,那就把我扔下去。” 我无奈一笑,这倒像是蓁蓁的风格。 惟恐意外发生,我也不得不强人所难了,毕竟,在这深渊墓穴里谁都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只有大家集中在一起,面对突发情况时我们才能共同面对。 光滑的石壁比花岗岩还坚硬,合金钻头都很难打进去,小武哥将安全绳绑在自己身上,灵活的身形不时在绝壁之间跳跃前行,直到将绳索末端固定住,这才招手示意我们可以过去。 之所以选择这种沿着石梯步道斜直向下而不是垂直绳降的办法,一是因为我担心身体悬在空中,动弹不得,若是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很难及时做出反应,二是我认为贴着石壁走下去,双脚踩着实地的话,小双也能尽量克服心里的恐惧。 漆黑的绝壁之上,只有我们的手电光线亮起,脚踩在异常湿滑的石梯上,稍有不慎便会踩空,若不是身体挂在安全绳上,很有可能便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这时脚底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沿着洞壁爬上来一样。 由于这时我们脚下的岩壁已经超过了垂直的坡度,视线被凸起的岩石遮挡,看不到是什么东西在下面。 大家都警惕了起来,小武哥突然提醒道,“快退!” “退?” 走在最后面的小双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上爬去,只是走不了多远就到了绳索的尽头。 我们带的绳子毕竟数量有限,不可能从头至尾都用绳索固定两头,只能爬下一段石梯便将这段绳索抽出来继续使用。 “老歪!” 张玉突然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我心头一紧,老歪不是死去多时,被封在铁棺里了吗? 片刻之后,果真如张玉所说,一道头部扭曲,面部布满尸斑的“人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这一幕简直诡异到了极点,老歪就像一只壁虎一样,手脚紧紧吸附在岩壁上,进退自如,一双恶狠狠地眼神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啊!” 看到老歪身形诡异地游离至身下,闵柔惊悚万分地尖叫了一声,抬脚便往老歪的头部踹了下去。 老歪的头被踩向一边,不过很快便回过头来,伸手就向闵柔抓了过来。 “不要,老歪,你的死不关我的事!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要伤害我,是他,是他带你来的。” 闵柔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手指着我,嘴里说着老歪根本不可能听懂的话。 我一阵无语,早知道敏柔不靠谱,可是也不能把队友就这么拿来出卖吧。 我记得那天小武哥还给老歪超度了一番,甚至为了防止尸变,还在棺材上贴了一道符纸。 小武哥感慨了一句,“怨念太深,神仙难渡。” 老歪竟然真的就像听懂了敏柔的话似的,舍弃闵柔向我爬了过来。 我恶狠狠地看了闵柔一眼,本来还打算去帮她,哪知她来了一招祸水东引。 不容我好奇老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他已经出现在了我的下方。 我一边躲闪老歪袭来的手掌,一边有样学样地解释道,“老歪,虽然你是我请来的,不过我可没让你进洞。” 老歪面部表情仍旧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恐惧,瞳孔里还铭刻下了深深的不甘与怨恨。 眼见他不依不饶,我抬脚便向他肩膀踩了下去,哪知他的手脚就像黏在了石壁上一样,纹丝不动。 秦山往我身边挪了一步,拽着安全绳,身子猛地一坠,势大力沉的一脚将老歪踢了下去。 然而还未等我们缓过神来,老歪又沿着更下方的岩壁缓缓爬了上来。 小武哥索性解下了安全绳,几个跳跃便来到我身前,双脚勾住绳索身体倒挂着,飞速拿出铜钱剑刺入了老歪头部。 老歪身子一阵颤抖,头上滋滋地冒着一阵青烟,一股腐朽的酸水不停地冒了出来。 小武哥另一只手拿着符咒正要往老歪头部贴去,老歪竟用手抓着铜钱剑一点一点往上拔了出来,布满尸斑的手臂上被铜钱剑腐蚀出了满手的水泡。 铜钱剑拔出来后,老歪快速往绝壁之下退了下去。 “他这是怎么回事?” 老歪的情况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小武哥疑惑道,“我也不清楚,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 第155章 钩纹皮蠹 老歪以诡异以诡异的姿势退去,不久后便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万幸小武哥的术法对这些鬼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 只是我心里异常难受,如果不是因为我临时起意将他们两兄弟带来这里,他应该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文静察觉到我情绪的异样,开口道,“其实你不用过于自责,如果他不来这里,或许也会遇到其它的危险,这便是人的命数,更何况分别时你已经再三交代了他不要进入洞口。” 我示意自己没事,道理我都懂,只是一个好好的人突然间变成了这样,情绪上有些接受不了。 我知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所以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我们加快了往下攀爬的速度,时刻警惕着老歪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偷袭。 竖井深不可测,狭窄的步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越是往下走,越是心惊,光线照耀不到的底部就像是一个黑洞,将我们一口吞噬。 就在我们的体力快要达到极限时,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近乎垂直的石壁上,出现了了一些不规则分布的石洞,石洞往里几米左右便是一尊尊造型不一,形态各异的石像。 这些石像皆是面目狰狞,神态恐怖,五官夸张地凸出了面部,手脚张牙舞爪地伸展开来,丝毫没有古时候中原大地石像的特征,更没有寺庙和道观里石像的宝相庄严,一眼望去,心里只感到一阵发寒和阴森恐怖。 有些石像是独立的个体,而有的则是三五成群雕刻于石壁之上。 洞室不大,却也容得下我们暂时歇脚,秦山守在洞口防止老歪或者其它危险到来。 我走向石像身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也没看到其它的洞道。 虽然不清楚墓主建造这些造型诡异的石像有什么用意,但也不妨让我惊叹于千年前石雕工匠精湛的手艺。 恍惚间,我察觉到石像的眼球似乎动了一下,我擦了擦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对,石像眼眶里面有东西。” 我走近石像,仔细看了看后出声提示道。 只见一只细小的触角从石像活动的眼球后面伸了出来,石像的眼球识随着触角的不停划动露出了细小的缝隙。 一只身体扁圆,瓜子大小的虫子从眼眶里里爬了出来。 敏柔惊呼道,“这是钩纹皮蠹,常见于古墓的棺椁中,以腐败的棺材和陪葬的布料为食,当然,日常生活中皮革里也不乏它的影子,奇怪它怎么会出现在石像里面?” “这玩意儿不咬人吧?” 张玉好奇道。 闵柔解释道,“钩纹皮蠹属于皮蠹科的软体昆虫,按理说应该不会咬人。” 听到闵柔的解释,我们这才放心来。 闵柔话音刚落,石像眼眶内的钩纹皮蠹身子一颤,腹股沟内竟翻转出来一对翅膀,触角一蹬,便向离得最近的张玉飞了过来。 “这家伙还能飞?” 张玉不以为意,挥手便要将钩纹皮蠹拍飞出去。 “嘶!” 张玉倒抽一口凉气,张开手掌,只见钩纹皮蠹的八只触角死死嵌入张玉的皮肤,腹部不知何时竟伸出一对前螯,其中一只螯足轻易撕开了皮肤的表面,而另一只螯足正钳着鲜血淋漓的皮肉往嘴里放。 张玉一巴掌拍在石壁上,将钩纹皮蠹砸得稀碎,一边气愤道,“你不是说这玩意儿不咬人吗?” 闵柔一脸疑惑,“资料上是这么说的啊。” “你俩别吵了!” 就在他俩争执的间隙,石像五官的各个洞口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钩纹皮蠹钻了出来。 我们一时还未想到应对的办法,钩纹皮蠹扑腾着翅膀争先恐后地向我们飞来。 “怎么办?数量太多了,这么下去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魏豹一边挥舞着兵工铲,一边问道。 大小双两兄弟急中生智,分别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帐篷撑开,两顶帐篷将狭窄的通道堵得死死的,急声道,“勇哥,你们快躲到帐篷里来。” 来不及多想,我们先后挤进了帐篷里,在队友费力将跟随进帐篷里的钩纹皮蠹消灭后,帐篷外已经爬满黑压压的一片。 更恐怖的是,钩纹皮蠹开始利用锋利的前螯划破外帐,帐篷外沙沙的响声就像死亡临近的脚步声。 豆大的汗粒不时从我的额头淌下,淋湿了衣衫,我突然有一种这些虫子比遭遇僵尸还麻烦的感觉。 更不幸的是,我们现在身处于悬崖绝壁间的狭小的洞道内,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就连想撒丫子逃跑都不可能。 事到如今,只有拼一把了。 我拿着匕首将帐篷底部的地布划开,用兵工铲卷了起来,做成了一个大号的火把,在火把点燃的瞬间,我手持着点燃的火把快速钻了出去。 钩纹皮蠹遇到火光后,一触即溃,退得慢些的虫子,被火焰瞬间引燃,空气里都是一股焦糊味。 剩下的钩纹皮蠹钩退出了一丈远,远远地避开了火光。 见我的方法有效,队友们纷纷有样学样,几下便将两顶帐篷拆得稀碎,当几道同样大小的火光点燃后,钩纹皮蠹纷纷往石像的孔洞里钻了回去。 然而祸无单至,我们刚放松下来,洞口外响起一阵“嗡嗡嗡”的响声。 秦山站在洞口,挥舞着手里的火把,急声道,“外面的虫子更多,怎么办?” 洞口外黑压压的钩纹皮蠹近乎把洞口堵住,手电筒的光线都快照不出去,如果不是畏惧火光,这些虫子估计会一拥而上,将我们啃噬成一堆白骨。 张玉急得抓耳挠腮,“不会是所有洞窟的虫子都飞出来了吧?火把就要燃尽了,我们总不能把所有的帐篷都烧了吧?” “都看着我干嘛?” 我无奈一笑,此刻我也没了办法,烧了物资总比被虫子吃掉好。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时,洞外突然传来“哐当”几声玻璃瓶撞在石壁后碎裂的声音,一股浓郁的酒香很快充斥着整个洞厅内。 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不已,疑惑地望着洞口外面。 “快趴下!” 隐约间,我看到对面亮起一道火光,火光照耀下,一道人影正拉着满弓的箭作势待发。 长期以来形成的默契让队友们不疑有它,纷纷快速趴倒在地。 燃烧着的箭头以迅雷之势钉入石壁,瞬间将浓郁的酒气点燃,酒精被引燃后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空气中都是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洞内也被少许火焰波及到,处在洞口边缘的秦山头发被烧得一片焦糊。 “我c!” 秦山忍不住飙了一句国粹。 火光熄灭后,眼看着对面的人影将要隐入暗中。 我连忙道,“小武哥,快抓住他!” 小武哥一个闪身便走出洞外,沿着绝壁的步道向那道神秘的身影追去。 (祝大家新年万事顺遂,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第156章 秦姨 “他/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救我们?” “救了我们为何又要躲起来?” 一连串的问题从我脑海里升起,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苦思无果的情况下,我只能将这些问题摒除出脑海,只要小武哥抓住那人,我想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那人想必是友非敌,小武哥不会伤到他/她吧?” 文静忧心地问道。 “放心吧,小武哥他自有有分寸。” 我自信地说道。 剩余少许的虫子对我们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我们沿着小武哥的足迹向下爬去。 就在我身子刚探进洞室时,一把刀突然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让其他人退后,不然你就把命留下。” 一道老气横秋的声音开口道。 我只得挥手让队友退后。 看到眼前这熟悉的身影,我止不住地震惊道,“果然是你,你把小武哥怎么样了?” 身着青衣的老者道,“他没事,就是睡着了!” “睡着了?” 手电光线下,小武哥果然如他所言,躺在角落里,呼吸均匀。 我没想到连小武哥都被他轻易放倒了。 我强压下心里的震撼,开口道。 “你费尽心机将我们引到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这么对待我们吧?” 为了防止青衣老者突然暴起,我将匕首紧紧地拽在手里。 青衣老者嘲讽道道,“陆临江的儿子就这么胆小怯懦吗?难道不怕辱没了你父亲的威名?” 闻听此言,我心里惊起了波涛万丈,没想到青衣老者竟能一语道破我的身份,看来他与我父亲关系匪浅。 “前辈果然认识我父亲?” 我一字一顿地问道。 青衣老者寒声道,“我本不想这么早出面,哪知你们竟这般无用,这么久才跌跌撞撞地走到这里。” “我父亲他还好吗?” 我激动地问道。 “还没死,不过再晚些就就不清楚了。” 我连忙急道,“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青衣老者道,“他俩被困在某处地方,现在说了也没什么用,你们沿着我身后这条洞道走,早晚都能发现他们。” “前辈不带我们去吗?” 青衣老者摇了摇头,“我的目标太显眼,这墓室里可不止你们几个人,我跟你们在一起,对你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那前辈能否说说这夜郎古墓的情况?” 我抓紧时间提问道。 青衣老者道,“这墓室远不止你们想象地这么简单,比你去过的那两处古墓要危险很多。” 青衣老者说到这里,突然“咦”了一声,躺在地上的小武哥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有醒来的迹象。 “中了我的“迷魂散”还能这么快醒来,此人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说完袖口在小武哥身前轻轻一挥,小武哥又睡死了过去。 我总算明白了小武哥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被这青衣老者制住。 “前辈为什么会让那毫不相干的两兄弟来传递情报?” 青衣老者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个小胖子是你们后续行动的关键,我已经将他带下去了。” “那老歪的死和您有关系吗?” 老者嘲讽道,“我才懒得对它出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而已。” 青衣老者不耐烦道,“时间不多了,我再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沉默了片刻,小心问道,“我能否看看前辈的真实面目。” 话刚说完,青衣老者身上气势一凛,我突然感到一股难以负荷的压力传来,身体止不住地后退了两步。 青衣老者身形诡异地走至我身后,手中的刀再次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说吧,什么时候看穿我的乔装的?” 我推开女子手中的刀,冷笑到,“前辈若是想要害我,刚才就不会现身相救了,又何必做出这副择人而噬的姿态?” “至于怎么看穿你的装扮,不过就是从你走路的姿势和身形猜测出来的,这也不算多难吧?” 精心装扮的乔装被我一语点破,青衣老者恼羞成怒道。 “我不杀你,难道还不敢杀了你的同伴吗?” 青衣老者突然向洞口走去,我连忙堵住洞口,“你若想要伤害他们,那就先从我的尸体强踩过去。” 青衣老者收起手中的刀,突然放声笑道,“看来你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虽然不堪大用,倒也讲些义气,还有些小聪明,不算辱没了陆临江,行了,勉强算你过关了。” 原来他刚才装作那副生人勿近的嘴脸,只是为了考验我的心性。 青衣老者伸手扯去逼真的面具与头套,露出了一张俏丽的面庞。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我还是被惊了一下。 女子理了理凌乱的秀发,开口道,“陆东,你应该叫我秦姨。” “秦姨?” 望着这年芳不过而立之年的年轻女子,我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当然,说不定是她驻颜有术,看起来比真实年纪小了不少。 “她不会就是让我父亲十年里不回家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凭空对这陌生女子多了几分敌意,语气也冷了几分。 “你与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女子一愣,意识到我话里我话,脸红了一下,啐道,“傻小子,瞎想什么呢?我和你父亲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而已,你别误会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语气缓和道,“秦姨,我父亲到底有什么苦衷,这么些年里都不回一次家?” 秦姨苦笑道,“这些事,还是由你父亲亲自告诉你吧,本来这次你父亲不想让你涉险,但没有你与文静那丫头的话可能还真的不行,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天的表现还算勉强可以的话,我也不会现身相见,自会想办法让你们知难而退。” “好了,我时间不多了,你们只要按着我的路线走,自然能够找到你父亲,我要先行一步了。” 秦姨说完,转身便往走向了洞道深处。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如此着急?” 如果不是秦姨指明道路,恐怕我们会沿着步道下到竖井底部,与正确的路线擦肩而过。 不由多想,文静已经带着队友闯了进来,看到小武哥躺倒在地,秦山焦急道,“师兄他怎么了?” 我开口道,“小武哥没事,只是晕了过去。” 果然没多久,小武哥就醒转了过来。 小武哥歉意道,“不小心着了那人的道,我没有误事吧?” 听我说起那人是个年轻女人,小武哥明显愣了一下。 “我感觉她比那沈休还要强。” 第157章 巨人观 自假冒阿依的事发生后,队伍里的情绪一直比较低落,虽然大家什么都没说,我还是明显地感觉到士气受到了影响。 说实话,我不算是一个称职的队长,由于个人性格比较木讷,不大会调动大家的情绪,这也导致了队伍的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 魏豹听到小武哥说秦姨武功尤在那沈休之上,顿感一阵绝望,心有戚戚焉。 怅然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 不知这老登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张玉安慰道,“魏叔,有个词叫做“大器晚成”,我相信你就是属于那种厚积薄发那种人,古有范进中举,今有魏叔一举突破,连跳两级直达传奇宗师境。” 张玉的调侃让魏豹的心情好了不少,长叹了一口气,“或许是我太过于执拗,反倒影响了实力的提升,罢了,都随天意吧!” 文静听完我与秦姨的对话,焦急道,“也不知父亲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真想立刻就飞到他身边。” 其实我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如此,十多年未曾谋面,父亲的身影在我心里已渐渐模糊,唯有家里几张发黄的老照片能够拾起童年的记忆。 不过也不急于这一刻,长途跋涉,大家都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这处洞室宽大了许多,也能够容得下我们一行人露营。 深夜里,我躺在帐篷里辗转反侧,无心入眠,激动、焦虑、甚至有些惶恐不安。 不知不觉间,自我义无反顾地投入这探险生涯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回想当初,我何尝又不是带着一种对他的不甘和怨愤才鼓起勇气踏上了这生死难料的道路。 我依稀还记得他失踪后不久,失去经济收入后,我和母亲的生活陷入了艰难的境地,只能依靠着母亲给人打零工才能勉强度日。 母亲整日以泪洗面,还要承受因父亲失踪后带来的流言蜚语,那种日子,何等艰难? 若不是二叔扶持,我甚至都不敢想象一个年弱的孩子和孱弱的女人怎么坚持到现在。 当时,我只是想要找到他,当面问一句,“为什么?” 只是现在了解得越多,心里对他的恨意就渐渐消散,此刻支持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或许只是为人子、为人夫的责任与担当。 长夜漫漫,何日开晴午? 一夜无话。 兴许是终于快找到目标了,休息了一夜后大家都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漫长的洞道辗转曲折,任谁都想不到,主洞道竟然不是在那深不见底的竖井之下,可见这建墓者心思之深沉。 经过了一个转角,前方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走到近前,一道宽约一米的暗沟从山体里延伸出来,裸露出来了一道狭长的水道,湍急且冰冷刺骨的地下水汩汩而流。 秦姨早已在水道出口留下了清晰的记号。 “这意思是要我们逆流而上穿过这段山体?” 敏柔艰难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这记号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自持水性还可以,自告奋勇道,“我先来吧,等我过去了用绳子拉你们过去。” 不等大家拒绝,我拿出一段绳子绑在了腰间,佩戴好了氧气面罩和装备跳入了冰冷的流水中。 我远远低估了这流水的冲力,差点就没站稳跌倒在暗沟里。 重新站稳后,我扶着暗沟边缘,将头埋入了水中,水流的惯性让我很难前行,只能用四肢抵住沟渠凹凸不平的地方借力艰难地往山体内爬去。 好在水底的水流没那么湍急,当身后的灯光消失后,我已经爬行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如果不是戴着准备,恐怕我很难潜到这里。 深入山体后,一种源自内心而非身体本能的窒息感由然而生,迫使我大口喘着粗气,我知道样做只会加剧氧气的消耗,于是赶紧调节好心态,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十五分钟,而我只前行了不到百米,水流充满了整个水道,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可容我探出水面休息。 手电光线下,前方出现了一团阴影,等我爬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后,吓得我呛了一口水。 在我正前方,一具被水泡得浑身肿胀的尸体死死地卡在水道里,发白的四肢随着水流不时摆动。 尸体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膨胀的身体撑破,腐败的皮肤呈现出污绿色,腐败的经脉网络清晰可见。 严重变形的五官眼球向外凸出,嘴唇肿大外翻,舌尖伸了出来。 这不是“巨人观”吗? 我曾听说人死后,在某些特定条件下,生前寄生在人体内的细菌,会失去人体免疫系统的控制而快速滋长繁殖。 这些细菌会产生出大量污绿色的腐败气体,充盈在人体的血管、肠道、皮下软组织等位置,使得人体就像充了气的人形气球一样全身膨胀,进而形成巨人观。 巨人观脆弱的皮肤一碰即碎,腐烂的表皮不时滴落,让周围的水都变得混浊起来。 还未游近,我便感觉到水中一股淡淡的酸涩的味道,可想而知,若不是佩戴着氧气面罩,水中这股味道该是何等浓郁。 我胃里不停翻江倒海,一阵干呕过后,我闷着头皮从巨人观的下方爬了过去,游至上游的位置,心里终于一松。 我心里不断天人交战,不知该不该将这巨人观推到下游去,我想文静她们在外面看到巨人观总比在水里进退两难的时候看到巨人观要好些。 思及至此,我拿着防身匕首横着用力一推,巨人观顺着水流就游了下去。 又前行几十米后,水流一缓,头顶的空间也开阔了起来,我从水里探出头,检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确保安全无虞后,坐在岸边休息了片刻。 然后拿出另一条传递消息的细绳,在防水纸上写下了“洞潜一百五十米可上岸。”几个字后,顺着水流扔了下去。 不久后,细绳晃动了三下,我扯着绳子拉了回来,只见文静在纸上回复了“混蛋去死,还不如让我下水了再看到这东西,你让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无奈一笑,这丫头气得脏话都飙出来了。 看到粗绳又扯了三下,我赶紧动手将粗绳用力往外扯。 几分钟后,秦山从水中探出了头,接下来魏豹和张玉,大小双两兄弟都过来了。 秦山告诉我小武哥留在最后保护她俩,文静与闵柔一时克服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许久后,文静三人终于先后上岸,看着两女幽怨的眼神,我不自然地笑道,“我下次注意点。” 第158章 火树银花 休息片刻,我们起身继续赶路,有了秦姨的指路记号,我们不用在每一处岔路浪费时间,脚程比以往快了不少。 自水洞进来后,洞道人为雕琢的痕迹越发明显,陡峭处还凿刻出了踏步。 这也说明了我们正在接近主墓室,我的心情也不由激动了起来。 下完一道漫长的石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我们随后来到了一个无比宽阔的洞厅。 洞厅四周矗立着一道道高大且粗壮的石笋,就像天然的石柱一样。 洞厅中央,耸立着一棵不算高大的青铜树,树身氧化后泛着暗红色,且刻画了复杂的符文,叶片呈亮白色,由白银所制。 手电照上去,枝叶间闪烁着耀眼的白光,如天上的繁星点点。 “好美啊!” 闵柔不禁感叹道。 “火树银花。” 文静富有诗意地评价道。 我盯着这棵美轮美奂的树,心里警惕到了极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静儿,不要靠近!” 看到文静忍不住地想要走近青铜树,我出声提醒道。 “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文静疑惑地问道。 “还记得哀牢古国那棵青铜神树吗?” 听我提起哀牢古墓里那棵能够吸食生命力和血液的青铜树,文静陡然惊醒,往后退了两步。 闵柔插嘴道,“大惊小怪的,你们看,这树上又没有毛刺,怎能够吸食鲜血。” 听到这话,我定眼看去,果真如闵柔所说那样,树身和枝干光滑平整,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真是奇怪!” 我自问自答道。 我深知建造者不会平白无故耗费力气将这东西建造出来放到这里,他这么做必有深意。 “闵柔,你在干什么?” 张玉见到女友不顾我的劝导,执意伸手向青铜树身摸去,厉声提醒道。 然而敏柔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就像着魔了似的向垂钓下来的白银叶片摸去。 “看来女人对美好的事物都没有抵抗力。” 我不无感慨地想到。 “有古怪!” 小武哥突然皱着眉头说道。 我不明所以,等着小武哥解释。 小武哥指着闵柔说道,“你仔细看闵柔的表情。” 我定眼看去,闵柔此刻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了一样,表情明明痛苦万分,甚至带着无比的恐慌,手指却拿着白银叶片不肯松手。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触电了似的,想要躲开却身不由己。 我心里一阵发毛,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不等我出声提醒,张玉救女友心切,上前拽着闵柔的胳膊往后退,不料他自己也跟着定在了那里,进退不得。 “难道真有电?” 我大惊失色。 看到张玉和闵柔脸上的表情越发痛苦,身体都开始抽搐了起来,我顿时着急上火,拿着兵工铲就向困缚住她俩的枝叶砍去。 “咔嚓” 枝叶应声而断,两人身体一个踉跄,同时栽倒在地。 而在这瞬间,我竟骇然发现旁边的枝条陡然变长,伸出来缠绕在了我的手臂上。 仔细看去,枝条竟然像鱼竿一样,一节套着一节,能够自由收缩。 铭刻着诡异符文的白银叶片就像长了触角似的死死吸附在我的皮肤上。 不容我多想,体内突然传来一阵撕裂感,灵魂就像要被抽出去一样。 我终于明白了张玉两人为什么会痛苦成那样。 我挥手让想要上前帮忙的队友退开,这种痛苦对我而言还算不上致命,比起当时青铜古镜将我灵魂分割时的疼痛,这种痛苦尚且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 我继续挥着兵工铲将缠绕在我身上的枝条砍断,失去支撑的白银叶片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我大口喘着粗气,不由想到这么危险的东西,秦姨怎么没有说明,难道这火树银花依旧是她对我们的一个考验? 文静突然指着我脚下说道,“这里有一行字。” 我低头看去,顿时气得一阵肝疼。 只见我脚底下,一行花生米大小的娟秀字体,写着,“此树有古怪,能够抽离精魄,务必远离主干三丈之外。” 而这行字离树根不过一丈距离。 我缓缓后退,对这内分泌明显失调的女人一阵埋怨,我知道她这分明是故意的。 张玉两人已经回过神来,闵柔埋着头不敢说话。 我倒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就算换了个人,也同样容易中招。 “你俩没事吧?” 我出声问道。 张玉摇了摇头,苦笑道,“现在好多了,刚才差点以为我们兄弟俩就要阴阳两隔了。” 放眼看去,火树银花在微风中摇曳着,发出阵阵哗啦啦的声响,感觉更为诡异。 突然想到哀牢古墓的青铜神树,那棵诡异的青铜树通过与火焰树的根系连接,吸食山体外生物的生机与鲜血,青铜树将之提炼成生机液,再传递到大祭司的棺体内,供他苟延残喘千年之久,莫非,这火树银花有类似的功效? 我将手电光调到最亮,果然见到火树银花顶部有着千丝万缕,细若游丝的银白色丝线延伸进山体顶部。 “这墓主好大的野心!” 而且这火树银花与哀牢古墓的青铜神树,明显可以看出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大祭司!” 这个神秘的家伙的轨迹贯穿了古代巴国,哀牢古墓,夜郎古墓,三座墓地的建造,不知他当年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不过我能够确定的是他显然没有那么好心帮助夜郎王建造这座墓地,这座夜郎古墓里必定有着蹊跷。 “又一个梦想着长生不死的野心家!” 张玉不无感慨地说道。 我答道。 “当你什么都拥有了,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名利与财富竞相有人巴结着献给你,那个时候,你还能想要什么?” “长生。” 文静一语道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永久享用这种权力对他们的诱惑更大了,哪怕为此沉睡千年,纵然只有一丝机会,他们也不会放弃。” “想要逆天改命,盗取生机,谋求长生,哪有那么容易,我想那夜郎王的日子也并不好过,那可是诸葛武侯都做不到的事情。” 小武哥突然说出了这段高深莫名的话。 第159章 悬棺葬 我疑惑道,“小武哥,你刚在说什么?” 小武哥解释道,“凡是想要逆天改命的人,皆是逆天而行,须由特殊的办法瞒过天机的窥测,毕竟,人的寿命都是有定数的,想要瞒天过海,要有术法高强的玄门高人设法覆盖那人一身的生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人须进入假死的状态,甚至遭受很多难以揣测的诡异,当然,若是只想要延续短暂几年的寿命,倒是不用承受这般痛苦。” 我突然想到诸葛孔明用七星灯续命失败后,高呼“庞德公救我的故事。” 求教道,“那庞德公难道也是道门中人?” 小武哥摇头道,“这我倒是不清楚,古代隐士博文多学,道术,奇门、兵法、经学,多有涉猎,传闻庞德公与孔明亦师亦友,那七星灯续命之法便是庞德公传授于孔明的。” 闵柔不无遗憾道,“可惜那等天纵奇才也没能续命成功,若是真的续命一纪(12年),三国的历史恐怕都得改写。” 小武哥感慨道,“可惜孔明遭遇了他命中的劫星,若不是魏延贸然闯进大帐,踩灭了孔明的本命灯,说不定真的能够续命成功。” 我好奇道,“难道历史上就真的没有人用七星灯续命成功过吗?” 小武哥肯定道,“当然有,距孔明千年之后的明朝就出了一位同样神机妙算,语定乾坤的能人。” 我震惊道,“你是说刘伯温?” 小武哥点头道,“据传刘伯温用七星灯续命法为自己成功续命了12年,不过因为盗取天机,遭受天谴,晚年过得十分凄惨。” 张玉好奇道,“话说回来,庞德公为什么不救孔明?” 小武哥,“这……” 闵柔不耐道,“就你话多,显得你能啊?要不你下去帮我们问问庞德公?” 张玉,“额……” 看到山驴逼一脸懵逼的样子,我们几人闷头憋着笑,这家伙平日里与秦山和我斗嘴惯了,这下终于遇到了克星,我心里感到一阵舒畅。 就在我们打算继续出发时,秦山突然手指着洞厅周围的石壁顶端惊呼道,“那是什么?” 顺着秦山手指的方向,我们的手电齐齐照去,只见我们进来的方向,百米高的洞壁顶部的几处崖缝处,密密麻麻地摆放着难以计数的木棺。 “是悬棺。” 就在队友踮着脚,瞪着眼睛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早已将上方能够看到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进来时我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中央的火树银花上,加上角度的原因,我们陷入了灯下黑的误区,自觉地忽略了顶部的景象。 闵柔教科书似的科普道,““悬棺葬”是我国古代南方少数民族地区流行的一种奇特葬俗,主要分布在长江流域以南的云贵川,两湖两广及江西福建地区。 人们将亲属遗体放入棺内,悬置于插入悬崖绝壁的木桩上,或崖缝内,或半悬于崖外。 西南少数民族认为,将棺木放于高处,能让灵魂升天,靠近神灵从而获得庇佑。” 其实我曾听闻过另一种说法,传闻古时候战乱频繁,百姓流离失所,没有心思经营农业生产,人们时常难以果腹,饥饿难耐之下,就有人铤而走险,打起了刚去世之人遗体的主意,一来二去,为了防止此类现象发生,就有人将亲人的遗体停放在常人难以触及的悬崖高处,以此来避免去世的亲人的遗体被人吃掉,当然,这只是个家之言,不足为信。 我望着密密麻麻的棺木,心里头渗得发慌,少数棺木因为岁月的腐蚀,底部的木头都被腐蚀一空。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我没打算涉险上去查看。 不料这时上方突然传来,“嘭”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洞腔里不断回荡,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心里一紧。 山驴逼哪壶不开提哪壶,“起尸了?” 我拍了他一巴掌,反驳道,“哪有那么多僵尸,你没看到棺材板都快腐蚀掉了吗,尸体恐怕早就没了。” 我这话多少有些言不由衷,也不知道是在欺骗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下墓以来,光怪陆离的事情见得太多,就算是遇到僵尸,也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眼下不得不上去检查一遍了,我不能将危险置之不理,若是不管不顾,可能会留下隐患。 小武哥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我示意张玉与我上去瞧一瞧。 打好了锚点后,我俩一路钉攀开线爬至岩壁顶部的夹缝之间。 悬棺的景象清晰可见,棺材或由两根嵌入崖体的方木支撑,或卡在石缝之间,多数悬棺都已腐朽,透过破烂的棺材盖板,甚至能够瞧见所剩不多的骨殖夹杂在腐朽的木屑里。 “这情况总不能尸变吧?” 我心里大定,移开目光查找刚才那道声响的来源。 “莫非是棺木腐朽掉落后弄出的声响?”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自问自答道。 张玉这时已经快爬上了崖壁顶端,激动道,“贱人,这上面有一处凹陷进去的平台,里面有更多的棺材。” 此刻我还站在支撑悬棺的方木上,张玉这一激动,晃动着绳子差点让我没踩稳,若不是做好了安全措施,这一下我很可能就会掉落下去。 我气急败坏道,“山驴逼,看到你先人了吗?这么激动。” 山驴逼回嘴道,“我靠,我发现你这家伙最近嘴是越来越毒了。” 等我爬上崖顶,站在张玉刚才的位置,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只见保存相比之下更为完好的木棺层层叠放在这处平台上,有的甚至堆放了四五层之多。 山驴逼嘴贱道,“若是我,我肯定不愿意被压在最下面。” 这家伙的脑回路转得太快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心里一乐,调侃道,“你要是死了,我保准将你放在这最上面,而且是不带盖儿的那种,也让你好透透气。” 张玉连连,“呸呸呸”,吐了几下,“童言无忌,诸位莫怪!” 阴森压抑的情景被我俩这一阵插科打诨气氛轻松了不少。 多到难以计数的棺材近乎堆满了整个平台,甚至有时候要侧着身才能勉强通行。 刚才声响正是从这处平台上传来的,我们检查了不少棺材,里面大多空空如也,仅剩下头骨和一些难以腐蚀的关节部位。 “这些应该都是当年夜郎王宫里的女眷,我们每一叠检查一具棺材。” 我出声提醒道。 “你怎么知道都是女的?你看你多龌龊,检查这么仔细,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找红粉佳人不成?” 山驴逼死性不改,继续调侃道。 我心里一阵恶寒,“这里只有红粉骷髅,这些遗骨盆骨特征这么明显,很容易看出来是女的,别贫了,赶紧干正事。” “赫 赫 赫” 最后一叠,最底部的棺材突然传来重重的抽气声,像极了风蚀残年的老人喘不过气来时用力吸气的声音。 我俩大眼看小眼,紧张得话都不敢说一句。 “真起尸了?” 第160章 四眼仔 当棺材中的抽气声响起时,我的心跳陡然加速,“砰 砰 砰”,感觉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样。 我与山驴逼面面相觑,若不是此刻立于崖壁之上,恐怕早就拔腿便跑。 “粽子?” 山驴逼小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上来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真正遭遇时,还是不免有些发怵。 “粽子大哥,都是眼前这人非要上来的,我也是被他胁迫的,等会儿你先吃他吧。” 山驴逼这话把我气的够呛,我抬腿踢了他一脚,“别废话了,粽子真要吃人的话,我先把你抱住,兄弟一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山驴逼埋怨道,“你这家伙也太贱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哐当”一声,棺材侧板突然掉落了下来,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掌伸了出来。 这动静惊得山驴逼猛地后退,后背撞在重叠的棺材上,上方的棺木一阵晃悠,险些掉落下台砸在我俩身上。 “这粽子还是软的?” 山驴逼一惊。 我仔细望去,这只手虽然苍白纤瘦,像极了僵尸的肢体,不过手臂上的肌肉却在跳动,根本不可能是粽子。 虽然稍微放下心来,却也不敢放下警惕。 能够来到这种地方的人,又岂能是善茬,说不定,比僵尸更难缠。 紧接着,一个蓬头垢面,带着副金边眼镜的脑袋从棺材里探了出来,这人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理了理歪斜的镜框。 张玉想到刚才被这人吓成了那副样子,恼羞成怒地上前一把拽着那人的衣领将之从棺材里提了出来。 四眼仔理了理衣领,“累侯啊!”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人说的是粤语。 “我侯你老木!叫你装粽子吓我。” 山驴逼给了四眼仔脸上梆梆两拳,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 我则抽出匕首,仔细观察着四眼仔的反应。 四眼仔操着夹生的普通话说道,“两位大哥,我系担心你们是坏人啦,所以才躲到棺材里面的,我系实在憋不过气了才大口喘气吓到你们的啦。” “坏人?” 呵,我顿时被气笑了,哪个好人会平白无故跑到这地方来,这四眼仔明显不是省油的灯。 “四眼仔,你再唬弄我们,信不信我把你从这儿推下去?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拿着匕首,装作恶狠狠的样子恐吓道。 四眼仔眼珠滴溜溜地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山驴逼大声道,“看来得给他上点强度,不然他是不会配合的。” 四眼仔激动道,“打人系犯法的啦,我会告你们的啦。” 山驴逼见他还不老实,将之摁倒在地,骑在身上一顿暴揍。 “我讲,我讲,唔好再打啦!” 四眼仔举手投降,山驴逼起身后,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扶了扶眼睛后说道,“我原本系个古董贩子,这些年生意越来越唔好做,前些年赚得钱都输在了赌桌上,便打算自己亲自下场来古墓里捞一把,这才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里。” 担心我们不信,四眼仔伸手将棺材内的背包取了出来,看到里面明晃晃的一堆黄白之物,我不由一阵咋舌,感情他将这些棺材都搜刮了一遍。 “你信吗?” 山驴逼回头望着我问道。 我呵呵一笑,我们能够到达这里,一路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客服了多少困难,哪怕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盗墓贼,也断然不可能只身一人走到这里。 我不露声色地眨了下眼睛,山驴逼会意后,放开了四眼仔。 四眼仔显然把我俩当成初入江湖的菜鸟来唬弄了,自以为骗过了我们,自来熟地拉起关系来。 “大家也系不打不相识,今后我们也算朋友啦……” 我点了点头,示意四眼仔下去再说。 从崖壁上攀爬下来,队友们好奇地打探着多出来的这个人,不过并未多问。 张玉揽着四眼仔的肩膀,笑道,“四眼仔,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朋友坦诚相待呢?” 四眼仔一愣,反应过来后拼命想要挣脱,却被秦山一把提着脖子拎了起来。 四眼仔急道,“我都讲咗啦,你们唔可以咁样。” 我向火树银花瞟了一眼,秦山会意,提着四眼仔走向了青铜树。 四眼仔慌忙之下双脚乱蹬,但也无济于事,显然他清楚这火树银花的危害。 在四眼仔的身体触及到白银叶片的瞬间,秦山极速身退,远离了火树银花。 所谓旁观者清,这次,我观察得更加仔细,只见支撑着叶片的叶茎内快速伸出了几只触角,这些细小的触角飞速钻入了四眼仔的皮肤内。 四眼仔身子猛地一哆嗦,脑袋像触了电似的颤动起来,脸上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到一起。 看着文静轻皱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于心不忍,我悄声问道,“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很残忍?” 文静摇摇头,“恰好相反,我们这条路,心慈手软的人不可能走得下去,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的安危着想,想要把可能存在的危险扼杀在萌芽中,我反倒很欣慰你的成长。” “饶……饶命……我什么都说。 四眼仔声音沙哑地求饶道。 见时机到了,秦山远远地拿着兵工铲往火树银花的枝桠上重重地砸了过去。 枝桠折断后,银色叶片失去了支撑,从四眼仔的身上脱落了下来。 四眼仔不敢在火树银花旁停留,运起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朝我们爬了过来。 良久,惊魂未定的四眼仔坐了起来,“能给我根烟吗?” 秦山依言递了根烟过去。 四眼仔拿到手里,惊喜道,“硬遵,好东西,够劲儿!” 我盯着四眼仔,认真说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测试你话中的真假,所以,你应该懂得怎么做吧?” 四眼仔望着火树银花的方向,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大佬,我知点样做喇。 ” 我头疼道,“你还是说普通话吧。” 四眼仔点了点头,点燃了香烟,一口气便吸了半截,惬意地吐了个烟圈,开口道,“其实我也不算骗你们,我叫宋星野,我和弟弟在广州开一家古玩店,靠着倒腾些水货卖给洋鬼子这些年倒也赚了些钱财,只是近两年我弟弟沉迷上了赌博,被人做局输光了家财。” “说说你怎么来这儿的吧。” 我打断了四眼仔的话,问了我想要知道的事。 宋星野抽完最后一口烟,不舍地扔掉了烟蒂,继续道,“一个月前,一伙人找到了我们兄弟俩,想要让我帮忙他们下墓找一样东西,说是成功了的话就给我和弟弟每人一百万,还承诺除了那东西,墓里的东西随便我挑选,我和弟弟合计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看着我怀疑的表情,宋星野介绍道,“不瞒几位,从我算起,我祖上八代都是摸金校尉,那些人虽然有些经验,但是道行还差了我一大截。”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表情,敏柔嘲讽道,“不就是个盗墓贼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宋星野愣了一下,“难道你们不是?” 敏柔被问住,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这么说来,这些年里你应该盗了不少大墓喽?” 文静说着话将了一句。 “呃,这是个人隐私。” 宋星野尴尬道。 “你说那些人带你到了这里,那你可知他们的信息。” 我疑惑道。 宋星野仔细回想了了片刻,“他们口风很紧,我只隐约听到他们提过几次“暗堂”两个字。” “洪荒会?” 我霍然而起,惊声道。 第161章 暗堂 没想到暗堂的人都来到了这里,秦姨曾说过,古墓里还有另一批人,出乎我意料竟是洪荒会里最神秘的部门,暗堂的人。 “洪荒会,你们在说什么?” 宋星野不明所以,好奇问道。 我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蓁蓁曾说过,暗堂里人才济济,多的是盗墓的能手。 如果宋星野所言不虚的话,就连暗堂里的高手都要利用他来找东西,那么他的能力自然不用怀疑,想必在道上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老宋,暗堂的人让你帮忙找的是什么东西?” 我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宋星野看起来年纪要比我年长几岁,我这么称呼也没什么问题。 宋星野受宠若惊地开口道,“大佬,你叫我小宋就行了。” 我递了根烟给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宋星野贪婪地吸了口,缓缓道,“我在道上号称“地老鼠”,除了擅长打盗洞外,我这鼻子特别灵敏,只要我闻过的味道,不管藏得再隐秘我也能将那东西找出来,我们还没到地方,所以他们也没告诉我要找的是什么,就在半月前,我弟弟偷偷听到了他们说完事后要将我俩灭口的对话,我俩害怕之下,连夜就要逃走,不料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弟弟为了掩护我,被他们活生生打死,推下了暗河,借着弟弟用生命替我赢得的宝贵时间,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这才逃脱了他们的魔掌。” 说到这里,宋星野脸上的表情变得咬牙切齿,然后痛哭失声道,“应该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保护他才对,死的应该是我。” 我全程注视着宋星野的眼神,完全不像说谎的样子。 我想那具巨人观极有可能就是他那弟弟的尸体,只是不知该不该告诉他。 我索性将烟盒内剩下的烟都给了他。 山驴逼上前,拍了拍宋星野的肩膀,“四眼仔,刚刚下手重了些,你莫要往心里去,我们也是怕遇到的是敌人。” 宋星野整理好情绪,无所谓地道,“唔关系啦,刚才我以为你们和暗堂的人是同伙才躲了起来啦。” 宋星野狼吞虎咽地吃着我们给他的压缩饼干,“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们,如果没有遇到你们,弹尽粮绝的我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更不用说出去了。” 这家伙情绪平缓下来后,普通话说得也越发顺畅了。 “你有没有想过替你弟弟报仇?” 我鬼使神差地说问了一句。 “报仇?” 宋星野颓然道,“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找上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不会放弃。” 宋星野点燃了三支香烟立在地上,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件他弟弟生前所穿过的衣物。 跪倒在地后,双手高举过头,口中念着我听不懂的话语,如是再三。 小武哥疑惑道,“招魂咒?没想到他还懂这个。” 小武哥解释道,“他是在替他弟弟招魂,想要问问他有什么心愿未了。” 没想到他一个盗墓贼还会这个,看来这家伙真的有点东西。 宋星野额头上渗出了汗液,三支香烟的烟柱笔直向上,看来念这引魂咒也耗费了他许多心力。 小武哥见状,口中默念了一段咒语,手腕一动,一张符纸凭空出现在香烟上方,凌空燃烧起来。 “安魂符?” 宋星野震撼地看向小武哥,说了句,“谢谢!” 不过直到香烟与符纸燃尽,烟柱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宋星野无力地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我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那火树银花就连活人体内的魂魄都能吸取,更遑论离体的游魂,恐怕他那弟弟早已魂飞魄散了。 宋星野脸上苍白一片,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岔开话题问道。 宋星野无奈道,“我还能做什么,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愿意跟在你们身边帮忙,如果你们也是来找那东西的,或许我的专业知识能帮到你们,只是我有一个请求,我是说如果万一有机会的话,让我替弟弟报一下仇。” 我没有拒绝,也没立刻同意,如果两方人马对上的话,我不介意帮一下他,前提是对方先招惹我们,虽然我也不知道暗堂的人在找什么,但是如果有机会恶心它们一下的话,我也很乐意。 看着宋星野沉甸甸的包袱,我疑惑问道,“老宋,我听说你们摸金校尉的规矩是每次下墓只拿一两样东西,我看你都快把这里包圆了啊。” 宋星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解释道,“这不是穷怕了吗,我心想这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下墓了,索性就坏了规矩多拿了一点。” “你对这处古墓有什么看法?” 我想听听这种专业的盗墓贼对夜郎古墓的见解,于是开口问道。 宋星野沉默了一下,出声道,“这座古墓完全不同于我以往见识过的墓地,很多专业的知识在这里根本无法对应,比如说风水常识,机关陷阱,这古墓风格迥异完全不能以常理来论,甚至比我想象的更加诡异,以往的古墓,墓主恨不能与世隔绝,将墓室建造得固如金汤,而这里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墓主希望有生人到来一样,我发现不止一处暗门能够进入这里。” 我心里一笑,“如果没人来这里,那谁来给这火树银花提供能源,我大胆猜测这些被火树银花吸食的精魄就是那夜郎王苟延喘喘活下去的养分。” 宋星野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大佬,我能否斗胆问一下你们是什么人吗?我感觉你们不是为了盗墓而来。” 我模棱两可地说道,“也许你猜错了呢?有好东西的话谁不想要,你就把我们当做那暗门的对手吧,我们与你有着共同的敌人。” 宋星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打算继续出发。 文静悄声问道,“你认为那宋星野这人靠谱吗?” 其实我也没把握,不过大概能确定他说了的话都是真的,至于隐瞒了多少,那谁也说不清楚,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我知道文静担心这宋星野是洪荒会的间谍,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太可能,那种仇恨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我怀疑暗堂的人要找的东西或许对我们也有用处,所以我们还需要这人的帮助。” 第162章 庄周梦蝶 走过一段幽暗的洞道,我们来到了一处深渊边的平台上。 深渊暗无边际,深不见底,底部传来惊涛拍岸的急流声,寒风呼啸而过,令人闻之心惊胆颤。 强光下,一具浑身长满着青色铜锈的巨大棺椁被深渊底部凭空出现的巨大石柱托举着,青铜棺椁的铭文缝隙间涂满了黑褐色如同干涸的血迹之类的东西。 我心里渐渐激动起来,在我看来,大boss出现的时候,离我找到父亲的日子也就不远了,我估计也只有夜郎王那种千年不腐不灭的尸王才能困得住他。 只是,如果青铜馆内的正主是夜郎王的话,那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不容我多想,深渊深处突然传来一道仿佛来自亘古的青铜钟声,不知为何,这本该让人振聋发聩的钟声却令我昏昏欲睡,我紧了紧精神却无济于事,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 眼前一黑,逐渐失去了意识,当我再次醒来,不,应该说是此刻我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之中。 不过与身处梦境中本该浑浑噩噩的状态不同的是,我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清晰地观察着梦境里自己过往的经历一帧一帧的重映。 梦境中,自记事起,梦中的情景与我儿时的记忆并无出入,我就像拿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本一样,仔细审视起自己成长的经历。 梦境中的我依旧碌碌无为,胸无大志,直到平凡地度过那段毕业后漫无目的地找工作的岁月。 这梦好长! 尽管清晰地知道自己身处梦境中,却不得不为青少年时期虚度了光阴而暗自可惜。 画面一闪,梦境中接下来出现的一幕令我开始惶恐不安,不寒而栗。 梦境就像脱离了轨道似的,自文静而始,有关于她的事迹一切都变得脱离实际,扑朔迷离起来。 从哀牢山墓到这次夜郎古墓,她的身影竟从我的梦境里凭空消失,我俩的关系自从气坑洞出来后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再也没有了交集。 文静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就像有人凭空将她的过往生生从我的脑海里抹去。 我心里一阵毛骨悚然,仔细翻看着梦境里的回忆,想要找到她在我生活里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不过,我失望了,甚至渐渐绝望起来。 梦境中,哀牢山墓与这次夜郎古墓的探险,没有了她的参与,魏豹与闵柔自然也不会存在,不过,除却她们三人外,其它的事却真实无比,与我们这段时间的经历如出一辙。 直到梦中的画面回放到刚才青铜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文静依旧没有从我的梦境中出现。 我心里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如果她自气坑洞出来与我分道扬镳后,再也没有过交集,那我们现实里同生共死的经历又算什么?我们此刻又是什么关系?夫妻情深还是形同陌路? 我一再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场噩梦,梦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是除了文静,梦境为何又能如此真实? 梦境中,张玉、秦山、小武哥、甚至阿依的经历都是那么清晰,却唯独少了文静三人的身影。 我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摆脱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噩梦,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着我的身体和灵魂,让我无法动弹分毫。 而此刻,一种钻心般的疼痛突然袭来——原来,由于极度紧张与恐惧,我竟然不自觉地咬碎了自己的舌头! 鲜血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鼻腔神经末梢……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唤醒沉睡中的意识,我依旧深陷于那场可怕的梦魇之中,苦苦挣扎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画面突然再一转,我眼前一花,情景竟出现在另一具身体上。 那是在从哀牢山墓出来后,我阴差阳错地利用青铜镜与软玉分作了两道身体。 梦境中我风尘仆仆地驾驶着我那辆黑金刚开进院子,惊喜地向门口的小卖部里跑去。 “玥儿,玥儿!” 我难掩内心久别的激动,跑进了小卖部,却见母亲坐在收银台前,眼眶通红地道,“小东,你忘了张玥吧。” 我神情一愣,“妈,您说什么糊话?” 说完我还摸了摸母亲的额头,“没发烧啊!” 母亲叹了口气,道,“你不在的这些天里,有一个长相英俊潇洒的小伙子经常来找张玥,我找张玥私底下认真聊过一次,她承认已经喜欢上别人了,你们缘分已尽。” 母亲的话令我心如刀绞,我不相信玥儿是那种肤浅得只认外表的人,这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 于是我向张玥的手机发去了信息,我知道她一向把手机调成了振动模式,只要有信息,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 出乎意料的是,我的信息就像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应。 我敲响了她家里的大门,直到拳头渗出了血迹,我这才相信了母亲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当我的手机响起,我点开短信,看到信息后我心里一痛。 “东哥,直到遇到顾晨,我才知道以前对你的好感只是依赖而非爱情,对不起!” 我身体一个踉跄,脸上一片惨白,苦笑道,“我早说过,我配不上你的……” 我在外游荡了许久,深夜才回到了家。 母亲担心地问道,“小东,你,没事吧?” 我鼻子一酸,赶紧憋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道,“妈,我没事,我早说过了跟玥儿不合适,我们应该替她高兴才是,她终于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 母亲深深叹了一口气,“你能想开就好。” 没过几天,张玥的朋友圈里发了新的动态,照片里除了她发自内心的笑脸,还有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性,张玥幸福地依偎在陌生青年的肩膀上。 我心里复杂莫名,想要点赞的手突然顿住,我想,这时候点赞都没有了合适的理由。 梦境中,双重打击之下,我心情压抑到了极点,意识却被梦境裹挟住,不能超脱出去。 潜意识里,我不相信梦境里的事是真的,如果同时失去文静与玥儿,我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突然想到庄周梦蝶的故事,惊惶不定中,我不知道自己是庄周所梦的那只蝴蝶,还是蝴蝶梦中化作了庄子,亦或是我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意识。 如果说,文静与张玥只是我心里对美好事物的幻想与向往,那这场梦未必也太过漫长了,梦境里的事渐渐越发真实,过往的经历反倒像是成了一场梦。 第163章 红尘炼心 大脑一阵刺痛,脑海里不禁开始眩晕了起来。 当我的双眼重新睁开,意识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我依旧难以置信梦中发生的一切。 我不知此时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梦中的梦中。 回身望去,秦山、张玉、宋星野、小武哥四人立于我身后,哪里还有白文静等人的身影。 站在断崖前,我止不住地泪如雨下,过往与两女的一幕幕早已铭刻在心头,如今南柯梦醒,就像有人正用刀在我心尖上剜去有关于她俩的一切。 我痛苦地咳出一口带血的痰,强稳住不能自持的身体,挥手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心伤处。 可怕的是,当我意识到,梦境中的经历可能才是真实的,先前的经历中关于文静与张玥的一切不过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我的脊梁骨都一阵发凉。 可是,为什么那些经历偏偏又那么地真实? 难道我这些日子都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活在自己杜撰出来的幻想里? 是了,像白文静那等天之骄女怎么可能会看上我这种下里巴人,就连张玥也时常令我自惭形秽。 如今这般,反倒是说得通了。 梦醒后,一切不过是回到了原有的轨道而已。 我努力让自己接受残忍的现实,再次擦拭掉眼角溢出的泪水,心里却如同刀绞一般。 “东哥,你没事吧?” 秦山一脸忧心地望着我,伸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接过纸巾,摇头道,“我没事,风沙吹到眼睛里面了,秦山,青铜钟声敲响了几下?” 秦山回想了一下,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青铜钟声敲响了九十九下。” 我心里一咯噔,自钟声开始敲响后,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我已经回忆了过往的所有经历,钟声结束后,我刚好从梦境中醒来,这两者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回想到在古代巴国的墓地内,第一次听到青铜钟声敲响,难道我从那时候起,就已经陷入了臆想而出的环境? 这青铜钟声难道有蛊惑人心的作用,可是除了文静与张玥,其它的事为什么又几乎都是真实的? 而且,秦山他们也不止听过一次钟声,他们又怎么没事? 这钟声,不能只针对我吧? 梦醒后,两个挚爱的女人凭空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如同各自从我的两具身体里抽走了一半的灵魂,无论我怎么掩饰,身心的疲惫还是表现了出来。 小武哥提议道,“要不然大家休息一下再出发吧。”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我们在断崖边扎好了营地,我望着深渊怔怔出神,神色恍惚间,思绪不时重回到梦境中查找文静两女存在过的痕迹。 我不断对几人旁敲侧击,在他们的回忆中,仿佛就从未出现过白文静几人的身影,甚至没有察觉到这段日子里我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和怪异的地方。 我拿出背包仔细翻找着,想要找到文静的些许物品来证明我此刻仍旧处于梦境中,不料却是徒劳无功,甚至就连本应该在文静身上的那枚替死符也完好无损地躺在我的上衣口袋内。 在梦境里,凡是与文静与张玥有关的的事迹都偏离了了原有的轨道,很多事确实发生过,但与她们两人无关,比如说我这李少勇的身份都是二叔废了不少心思弄来的,李少勇原本的身份也不过是筑城道上的一个黑户,因为招惹上了道上的一个大人物,从此销声匿迹,身份被我拿来使用。 躺倒在帐篷里,看着身旁空缺的位置,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袭上心头。 “多么真实的梦境啊!” 我失魂落魄地感慨道,身体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疲惫。 孤独、惶恐、恐惧、挫败、悲伤,各种负面情绪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 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我如此长时间的陷入臆想而出的幻境之中,而且行为举止又没让他人发现异常,“它”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尽管心里还有一丝幻想,幻想着自己仍旧身处于梦境之中,只要从噩梦中醒来,文静与玥儿就会重新回到我身边,可是我此刻头脑却无比清醒,提醒着我现在才是真实的情景。 我多么希望眼前不过是一场梦,哪怕此刻我陷入了疯癫的状态也不足为惧,只希望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真实存在过。 与文静,玥儿,长时间以来的相濡以沫怎么可能轻易就能放下。 按照方才梦境中的真实轨迹,文静从气坑洞里逃出来,与我分道扬镳后就再也没有了交集,如果没有我的干预,真实世界里,恐怕她与那李家大少李少斌已经完成了婚约。 想到这里,我心里痛到了极点,头痛欲裂却又不敢发作,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冷汗不断从额头流下,只能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独自舔舐着伤口。 心里万般的无奈与委屈让我对那背后的始作俑者痛恨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它”让我的轨迹偏离了原有的轨道,那么我也不会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我突然想到在哀牢山主墓里,父亲留给我的那封信,如果那封信还在,那么说明我这些日子的遭遇并不是我无中生有出来的。 我打开帐篷灯,小心翼翼地划开背包底部的夹层,直到翻到那张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信封,心里不禁有了一丝侥幸。 我打开信封,大气都不敢出,神情陡然凝固住,只见原有的内容已消失不见,唯有“红尘炼心,历事醒魂。”八个字赫然纸上。 我不信邪地将信纸翻了一面,背部空空如也。 我颓然地坐倒在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神采。 哀莫大于心死,我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僵住。 看到信纸上那熟悉的字体,我再也没有理由怀疑梦境中昭示的一切。 我与文静,张玥的交集,不过是梦境中我一厢情愿的臆想而已。 按照信中内容所述,我这段离奇的梦境不过是经历了一场人心的磨练,而那始作俑者,极有可能就是我那消失多年的父亲。 “父亲,你好狠的心啊!就不怕我就此一蹶不振,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我没有理由再去怀疑梦境中的真实性。 这段时间以来,文静两女早已走到了我心底最深处,不过我想于她们而言,我不过是她们人生中的一个匆匆过客罢了。 第164章 振作 思虑万千,心事重重,躺在帐篷里,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索性走出了帐篷,坐在了断崖边。 “”红尘炼心,历事醒魂。”呵,这话说得倒是轻巧,说得好似我就像天选之人,将要承接多么重大的使命一样,非得利用这种伎俩来熬炼我的心智,考验我的心性。 说实话,我并不稀罕,即使是天大的机缘,也换不回历历在目的过往,如果可以,我倒想就此沉沦,继续沉醉于内心的幻境之中。 非是我只专注于儿女情长,而是那段经历太过刻骨铭心,老天就好像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而我就是那唯一的受害者,沉迷其中而不能自拔,可怜可悲且可笑。 再相见时,恐怕她早已与我形同陌路,那时,我又将如何自处? 香烟一根接一根地点燃又熄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队友早已察觉到我的异样,不过由于我这副失心疯的状态,不清楚是非缘由的前提下,也不敢贸然上前问询。 “老大,来一颗吧!” 宋星野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后,操着一口不大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我诧异地看着他手里的槟榔。 “槟榔加烟,法力无边。” 宋星野笑了笑,继续道,“老大,有些话他们不方便说,老宋我斗胆多嘴几句,虽然不清楚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你是我们这些人的首领,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你的一言一行很可能会决定兄弟们的生死,我们大家信任你,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你,我相信你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吧?” 宋星野看似提醒,实则警告的话如当头棒喝一般令我清醒过来。 是啊,队友们因为我的原因才会来到这里,一路走来,古墓内的凶险不言自明,如果我再继续这么萎靡下去,无疑是在辜负他们对我的信任,我不能因为个人私事置大家的性命于不顾。 我接过宋星野手里的槟榔,嚼了几口,喉咙里一股干涩的窒息感令我毫不犹豫地张口吐了出来。 “老宋,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宋星野笑道,“老大,这可是好东西,你感受一下,现在是不是舒服了些?” 窒息感消失后,口腔里竟感觉到一阵清新,大脑也变得神清气爽了起来。 “贱人,你终于正常了。” 张玉几人看到我和宋星野交谈了起来,如释重负地说道。 我看到秦山双手藏在身后,神情不大自然地样子,疑惑道,“秦山,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秦山无奈地将手里的符纸拿了出来,“东哥,张玉说你可能中邪了,让我去师兄那儿要了张驱邪的符纸准备贴你身上。” 我嘴角抽了抽,“是不是符纸没用的话,你们准备将我送到精神病医院去?” 张玉讪讪地笑了笑。 看到兄弟们一脸关心地样子,我振作道,“我没事了,刚才出了点意外。” “接下来怎么办?” 宋星野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手足无措地问道。 在这毫无章法的喀斯特天然溶洞内,宋星野纵然一身挖坟掘墓的本事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小武哥指着从深渊地底延伸出来的石柱说道,“那石柱有古怪。” 放眼望去,云雾缭绕的石柱顶端,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静静矗立在石柱顶端的平台上,棺椁四周空无一物,静谧得可怕。 直径不过二十来米的石柱,径直从地底延伸而出,仅是肉眼可见的范围就超过了两百米的深度,石柱从顶部往下,周长幅度虽略微加大,不过远远看去,仍就像一根笔直的柱子。 众所周知,物体底部的截面越大,所能承载的重量就越多,所以,这笔直的石柱在我们看来才越发不可思议。 虽然我此刻心力交瘁,身心俱疲,但在梦境的刺激下,眼前的天堑反而激发了我的斗志。 “下去。” 我慢悠悠地说道。 “呵呵呵……咳咳!” 宋星野以为我在开玩笑,喉间笑出了抽风的声音,察觉到我不似作假,这才郑重地问道,“老大,你没开玩笑吧?从这儿下去?老宋我十条命也不够送的。” 秦山搂着宋星野的肩膀,调笑道,“老宋,怕什么,有事山哥罩着你。” 宋星野站在断崖边,两股颤颤,颤声道,“老大,我不会索降啊!” 我疑惑道,“老宋,不会绳降那你怎么走到这里的,一路好几处竖井那你又是怎么下来的?” 老宋懵道,“竖井?我没见过啊?我跟着那些人从一处瀑布背后隐蔽的洞穴进来的,虽然洞道陡峭,但也没有什么竖井啊。” 宋星野的话令我们几人面面相觑,“墓穴果然有其它入口,而且好像比我们进来还更加轻松。” 宋星野察觉到我们几人神色的异样,心里暗自升起几分警惕,尝试着问道,“老大,要不你们给我留一点物资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凯旋。” 我摇了摇头,拒绝道,“老宋,这墓穴太过凶险,大家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看似担心宋星野个人安危的话,实则是拒绝了他脱离我们队伍的提议,这家伙一身盗墓掘宝的本事,放跑了太过可惜。 大家都不是初入江湖的初哥,心照不宣的话,不用太过挑明。 宋星野耷拉着一张脸,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他自己也明白,没有了物资,他根本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从墓穴里逃出去。 张玉搭着宋星野另一边的肩膀,循循善诱道,“老宋,不要怪我们留你,你想想,你要是被那暗堂的人抓住,能让你好过吗?难道你就不想替你弟弟报仇雪恨?” 宋星野眉头皱起,挤成了一个“川”字,思考了一根烟的时间,妥协道,“好吧,我跟你们下去,不过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还有除了他们要找的那件东西,其它的宝物由我优先选择。” 想到刚才这家伙振振有词地教训我的样子,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感情做了这么长的铺垫,就是为了最后那句话。 我抬脚重重地踢在宋星野的屁股上,寒声道,“下次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的人。” 宋星野揉搓着臀部,尴尬地答道,“老大,你下手也轻点儿,我以后会注意的。” 插曲结束后,小武哥拿出带着勾爪的绳子,甩出了一个漂亮的圆,借着惯性,勾爪带着绳子迅速向深渊中的青铜棺椁飞去。 飞爪精准地扣住了青铜棺椁,发出了“铿锵”的声响。 小武哥扯了扯绳子,“够牢实,问题不大。” 宋星野双眼瞪得老大,对着小武哥比划着大拇指,而我们,对于小武哥的生猛,早已见怪不怪。 第165章 凶棺 小武哥很快固定好这头的绳索,装好了滑轮。 宋星野不解地问道,“我说各位哥哥,不是要下去吗?我们干嘛要多此一举跑到对面?” 我不由好奇道,“老宋,我有些怀疑你摸金校尉的身份了,这么神秘的青铜棺椁,难道就没有激发出你的职业激情?” 宋星野无奈道,“那也得看什么时候吧,这夜郎古墓太过诡异了,很多状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专业知识。” “过去看看吧,耽误不了不久。” 见宋星野刚出发就打起了退堂鼓,我恨不得将这家伙一把推下深渊。 见实在劝不住我,剩下几人又唯我马首是瞻的样子,宋星野只得打消了退意。 小武哥、张玉、我先后借着滑轮滑到了对岸的平台上。 宋星野双腿直打颤,哆嗦地向身后的秦山再三追问道,“我说,大个子,我的山哥,这绳子到底牢实不?” 秦山不耐烦地道,“我这体重都不担心,你怕个毛,走好吧你。” 说完,不等宋星野反应过来,抬腿一脚踢到宋星野臀部,宋星野在空中晃荡了几下,吓得夸张地尖叫起来。 我双眼微眯,全程注视着宋星野脸上的表情,紧张的样子实在不像装出来的。 宋星野上岸后,瘫在地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带着哭腔道,“老大,不带这么坑人的,我还没准备好,那大个子就将我踢过来了。” 我稳住宋星野颤抖的身体,宽慰道,“找空我会替你收拾秦山的,老宋,你先休息一下,接下来,就等着你大显身手了。” 宋星野勉强平复好紧张的心情,回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青铜棺椁。 电筒光下,青铜棺身早已被岁月侵蚀,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内嵌的铭文凹槽里,嵌满了血黑色的泥垢,走近后,一股压抑的气息令人如同心被堵住了似的,呼吸也困难了许多,憋得异常难受。 我不信邪似的,伸手向青铜棺摸了过去,手掌还未触及棺身,身体一麻,我被一股电流似的东西猛地弹开,摔倒在地。 “小小!” “快住手!” 两道声音分别从小武哥与宋星野的口中发出。 我心里顿时一个激灵,长期以来被命运摆布,我心里的逆反心理逐渐生长,梦境后,这种想要拜托他人操控命运的心态更是越发急切,所以刚才明知青铜棺可能会有危险,还是义无反顾地摸了上去。 电流袭过身体,四肢发麻的同时,大脑却彻底清醒过来。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秦山和张玉将我扶了起来,我望着小武哥与宋星野一脸凝重的样子,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武哥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就在你摸向棺椁的瞬间,我突然感到棺椁内有东西在窥探着你。” 宋星野开口道,“我只是凭直觉感觉到这棺椁很危险,不能靠近,所以才出声提醒。” 我说出了刚才中招后的感受,不明白这棺椁怎么会有电,这可是在远离现代文明的古墓里。 几人面面相觑,不得其解。 宋星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支特制的蜡烛,点燃后,散发出了一阵奇特的香气。 一边走向棺椁的东南角,一边回头解释道,“东南角是生门,如果待会儿蜡烛熄灭,说明事不可为,我们立马掉头就走。” 宋星野目光定定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心知这青铜棺椁太过诡异,不能让大家陪着我冒险,于是点了点头。 宋星野这才继续向东南角走去,对青铜棺椁拜了拜,将手里的蜡烛落在了东南角。 宋星野刚拿开手,方才还正常燃烧的蜡烛突然无风自灭,我离得最近,看得很仔细,蜡烛的火焰没有向任何方向偏移,而是凭空熄灭掉。 “退!” 我不再犹豫,发出了指令,和队友同时向绳索的方向跑去。 宋星野这下也顾不得恐高了,第一个挂上了安全绳想要往对岸滑过去。 宋星野刚蹬离崖边,却被小武哥眼疾手快地拽了回来,巨大的惯性让小武哥的也跟着往前滑了半步,一只脚已经悬在了半空。 “我说哥哥们,老宋我不就贪生怕死了一点吗,难道逃命也要讲个尊卑有序?” 宋星野被拽住,心里也生出了几分火气,不由埋怨道。 “闭嘴,看下面!” 我不由骂了一句。 宋星野一愣,刚站住脚,见我们直愣愣地看着深渊下方。 只见下方,无数道亮白色的箭矢以诡异的速度向上方射来,其中一道击中了横跨深渊两岸的绳索,绳索应声而断,燃烧着的火焰沿着两头烧了过来,速度如同点燃了的引信,不过片刻便烧至我们的脚下。 “快躲开!” 小武哥一声厉喝,我们极速身退,火焰将绳索燃烧完后,连带着固定绳索的石壁都燃烧了起来。 “这可是石头啊!” 小武哥凝重地说道,“刚才那道箭矢叫做“阴箭”,若是有人被它的阴火粘上,骨头都会被烧至灰烬。” 宋星野惊得大气都不敢喘,甚至忘记了出声道谢,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的大腿。 石壁燃烧了几分钟后,阴火终于熄灭了。 我疑惑道,“这阴箭是怎么产生的?怎会这么霸道?” 小武哥望向青铜棺椁,出声道,“怎么产生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却知道是谁不想让我们离开这儿。” “你说的是?” 宋星野一脸骇然地看向青铜棺椁,“是它?那就难怪了。”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我们只能重新回到青铜棺椁旁,围着青铜棺椁绕了一圈,果然发现了古怪的地方。 棺椁底部四角有一根粗大的铁链从地底伸出,从棺椁底部延伸进了内部,每隔一会儿便有电流声响起。 “雷火炼殿,蕴养尸身,真是好大的手笔!” 小武哥的话让我们几人一脸懵逼。 “你是说棺中的家伙在利用地火产生的雷电蕴养尸身?企图死而复生?” 小武哥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西南边陲三个几乎同时期的小国,三位开国雄主竟都想要再活出第二世,哪怕为此潜伏千年,为此不惜遭受天罚,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让人能忍受到这一步。 哀牢古国开国国主九隆,在大祭司的配合之下,创造了利用火焰神树吸取生机之法,将哀牢山日照金山一隅化作绝地,再通过青铜神树的淬炼,将万物之生机提炼成生机液反哺己身,不料却被大祭司鸠占鹊巢,千年夙愿化作一腔遗恨,如今成为了一具失去意识的血尸。 夜郎开国国主(同理可证)竹王,利用类似的原理吸取精魄强大己身,更是利用地火阴雷熬炼身体,野心不可谓不大。 而最为神奇的古代巴国国主廪君,也就是最为神秘的尸皇,他的墓室内居然没有看到这些诡异的求生之术。 而这三处墓室之间,共同的联系就是都有大祭司的影子。 在我愣神间,宋星野匍匐在地上,用鼻子仔细嗅着棺椁前的泥土,寻至一处时,终于停了下台,以野猪拱地之势,用面门生生将棺椁右侧的泥土拱开。 这姿势着实有些搞笑,不过我却不敢轻视,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星野的动作。 不一会儿,宋星野将嘴埋在泥土里,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一脸惊恐地抬起头,尖声道,“地气带腥,凶棺,凶棺啊!” 第166章 抉择 宋星野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豆大的汗粒不断滴落,嘴里还夹杂着一些泥沙,显然,他刚才仔细尝试过泥土的味道。 张玉递了张湿纸巾给宋星野,“我说老宋,你不会让一只粽子就给吓成了这样吧?” 宋星野擦拭着脸上的泥土,话都说不利索,“你不懂,“嗅泥辨尸”是我们家族祖传的绝学,几百年来,几乎没有失误过,家族里祖传的一句口诀就是,“地气带香,吃肉喝汤;地气带甜,益寿延年;地气带苦,逃命为主;地气带酸,望眼欲穿,地气带腥,剥皮剜心;” 宋星野自顾自地解释道,“带香的地气意味着棺中有价值不菲的宝物,几乎没有太大的风险,地气中有甜味,说明棺中有丹药之内的陪葬品,若是地气中带有苦味的话,开棺就会遇到凶险,这时候应该放弃寻宝的想法,逃命要紧,地气中万一有酸味,极有可能棺中有大凶,无论你开棺与否,家人多半都等不到你回去了,最凶险的就是遇到地气中带有腥味,这几乎意味着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而且盗墓者死状会极为凄惨。” 张玉不以为意地笑道,“这么说来,我们这次注定是难逃一死喽?” 宋星野不假思索地答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宋星野此刻就像认命了似的,干脆躺在地上,闭着眼等死了。 我一脸无语地问道,“老宋,难道就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吗?” 宋星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按照我说的,不来这里的话,我们也不会陷入绝境,老大,你真的不该固执己见,我曾听我父亲说过,我们这项天赋,一次次帮着雇主死里逃生,几乎从未判断失误过。” 我拍了拍宋星野的肩膀,“如果情况实在凶险,求生无望,我会首先助你脱险。” 说罢,我站了起来,望向身旁一次次同生共死的队友,开口道,“你们怕吗?” 小武哥双手叉腰,脸色古井无波,平静道,“天要灭我我灭天,我命在我不在天。” 我暗自佩服小武哥的霸气,至少这一点我做不到。 秦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东哥,你赶紧发话,我这就去操翻它。” 我捂住额头,无语道,“秦山,你这家伙说话就不能文明一点吗,再说了,你有那玩意儿吗?男的不应该说“鸟”朝天吗?” 秦山尴尬地讪笑道,“失误,失误!” 再看向张玉,这家伙鼻孔朝天,“不用问我,贱人,你懂的,越刺激,我就越激动!”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宋星野站起身来,指着我们疯狂地吼叫道。 “不是疯子,还能干这行当吗?老宋,事已至此,退路已断,除了放手一搏,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一脸镇定地看向宋星野,如今想要通过绳索逃离已经不可能,争取他的支持,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量。 宋星野颓然道,“我还有其它选择吗?” 达成了共识后,我们坐在了一起,商量起了对策。 眼下的困境在于我们陷入了棺椁主人的阳谋,在逃走无望的前提下,我们要么干坐着等死,要么将铁链弄断,将它放出来后消灭掉,如果成功,深渊底下的阴箭自然失去了控制,我们也能逃出去,万一失败的话,那结局必定会更惨。 而这一切,不正是棺椁里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想要达到的目的吗?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们首要的难题就是将那四根手腕粗的铁链弄断,至于猛虎出笼后,谁人能缚的问题,那就是后话了。 我们手里倒是有锂电锯,只是因为铁链带电的缘故,不敢用它来切割。 我们四人思来想去,还是没能想出弄断铁链的办法。 不料这时宋星野已经跑到了一旁,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包东西,不断地捣鼓着。 “你竟然带了火药?你这家伙到底是摸金校尉还是卸岭力士?” 我好奇地出声问道。 宋星野讪笑道,“我这也是集各家之所长嘛,只是可惜用在这铁链上,剩不了多少来应付里面的玩意儿了。” 宋星野配好了火药,小心翼翼地分别在四根铁链旁安装好,将引信串联了起来。 我们躲得远远的,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后,一股硫磺味充斥在空气中。 铁链断开后,猛地向地下收缩,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 “成了!” 不顾烟尘尚未完全散去,宋星野围着青铜棺椁盘了一圈儿,只见四根铁链齐齐断开,棺椁前再也没有了电流的声响。 “老宋,你他娘还真是个人才!” 张玉举起手指夸赞道。 我没敢放松,紧盯着棺椁的动静,毕竟,铁链的断裂也意味着棺椁中的家伙已经脱困,最大的麻烦刚刚才开始。 宋星野将背包拉链打开,倒扣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了出来,除了他在悬棺上搜刮的硬通货以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对应着脑海中曾临时抱佛脚学习过的知识点,一件件地数道,“金刚伞、墨斗、捆尸索、旋风铲、寻龙烟、摸尸手套、阴阳镜、桃木钉、探阴爪、蜡烛、黑驴蹄子、糯米,当然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老宋,你把你家里祖传的宝贝都带来了吧?” 宋星野无奈道,“没办法,谁让我碰到了你们,如果再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小命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宋星野将物品归拢了一下,按照各自的用途和他认为适合我们的任务分发给了我们。 我拿着手里的金刚伞,无奈道,“老宋,你这是把我当成弱鸡了啊,竟拿了一件防御性的武器给我。” 张玉接话道,“说不定情况没有那么糟呢。” 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张玉话音刚落时,青铜棺椁内突然重重地响了一下,就像有人拿着重锤在里面砸着棺盖。 敲击声越来越重,每一击都如同敲打在我们紧绷的心弦上。 “嘣”,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后,三副棺盖同时飞上半空,我们连忙向棺盖砸落的反方向躲开。 虽然刚才早已商量好了对策,这时心里一紧张,早已忘得七七八八。 “好家伙,青铜为椁,金为外棺,玉为内棺,也太奢侈了!” 宋星野望着掉落后砸碎的玉质棺盖,深感可惜。 “老宋,你大爷好像快出来了!” 张玉突然向宋星野提醒道。 只见一具青面獠牙,枯发覆面,脸似青紫枯骨,眼若幽冥鬼火的身影幽幽地从棺中坐了起来。 第167章 旱魃 一具身着金缕玉衣,仅露出面部的僵尸径直从棺中坐起,身上的玉片随着这具身材算不上高大的僵尸的动作,哗哗作响。 僵尸目露凶光,动作稍显呆滞,好似在渐渐熟练对这具身体的操控。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暂时停止了流动,我们几人大气都不敢喘,我手里拿着金刚伞,却不敢有任何动作,一时僵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小武哥凌空一跃,跳上了两米多高的棺椁边缘,趁着僵尸缓缓转身的间隙,将捆尸绳套在了僵尸身上。 这一举动也让我们回过神来,拿起手里的家伙齐齐上前,准备一股脑儿地往僵尸身上招呼。 僵尸双臂被捆尸绳紧紧缠绕住,左右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一怒之下胸腔鼓起,猛喝了一声。 僵尸的冷喝声,宛如冰窟中刮出的刺骨阴风,带着千年的怨戾与阴寒,“嗬”一声,直直穿透人的耳膜,令人头皮瞬间发麻,每一根寒毛都颤栗着竖了起来。 我只觉心神一晃,胸腔如遭重锤一击,我想队友们此刻的状态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借着余威,僵尸竟挣断了捆尸绳,挥手便向身后的小武哥拍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人防不胜防,小武哥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这具僵尸如脱缰的猛兽,招式之间竟带起阵阵罡风,猝不及防之下,小武哥一时间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僵尸身上的玉片随着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连接玉片的金线逐渐断开,成片的玉片脱落了下来。 我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放下了金刚伞,取出弓弩,抬手便瞄准僵尸扣动了扳机,弩箭射中了僵尸的前胸,让得僵尸身形一缓,小武哥借着这个机会从棺椁上跳了下来。 不待我稍微冷静,这具剽悍的僵尸竟握住箭矢一寸一寸地从身体里拔了出来,箭矢带出了几滴黑色浓稠的血迹,不过这点伤势似乎对它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激发了它的凶性,仰天接连几声冷喝,令我一阵头痛欲裂,耳膜都快被震破。 我们不得不双手堵住耳洞,我没料想到这具僵尸竟然凶悍到这般地步,暗自后悔在没有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就炸断了铁链。 我大声向宋星野问道,“老宋,你那捆尸绳是不是地摊上买的,怎么这么不经用啊?” 宋星野解释道,“不可能啊,保命的玩意儿我哪里敢大意,这绳子可是泡过黑狗血,就连绳芯都是用鹿筋编织的。” “快想想办法,普通的东西好像对它作用不大。” 眼看僵尸就要从棺椁上追下来,我们手里的箭矢已经用光了,我急得抓耳挠腮,赶紧提醒宋星野。 宋星野脱下外套,一脸肉疼地取下了外衣的内衬,拿在手里猛地往外一丢,一张有着五个角的渔网状的东西在地上铺开。 宋星野吩咐我们每人抓住渔网的一个角落,急声道,“这是我家里祖传的天罗网,只要将僵尸网住,任它再厉害也难挣脱,除非…” 宋星野刚说到这儿,僵尸竟凌空向我飞了过来,可见刚才那一箭已经让它对我记恨上了。 沉睡了两千多年,僵尸的意识好像还未彻底觉醒,仅凭着嗜血的本能想要将我们留在这儿。 还没来得及问清宋星野后面的话,僵尸径直飞入了我们的包围圈,就在落地的瞬间,在宋星野的指挥下,我们不停翻转天罗网,将这具僵尸里三层,外三层的地裹了起来。 任僵尸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可见金刚网的材质非同一般。 张玉心喜道,“老宋,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得哥哥跟着你担惊受怕的。” 宋星野来不及回话,转身掏出了一个黑驴蹄子,吩咐道,“快撬开它的嘴巴!” 秦山与张玉面面相觑,僵尸这会儿虽然被困住了,可脑袋还是能动弹的,那锋利的獠牙可不是作假。 宋星野急道,“不要犹豫了,我这天罗网是有时效的,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我们三人这才不得不靠近僵尸,我吩咐秦山抱住僵尸的脑袋,张玉则拿着兵工铲开始撬开僵尸的嘴巴。 我则拿着黑驴蹄子准备在它张开嘴的一瞬间用力往里塞进去。 就在僵尸张嘴一瞬间,宋星野再次急声道,“注意避开它口中的尸气!” 我一愣,僵尸张嘴后,喉咙里吐出了一道阴冷的气息,即使我侥幸翻转身体,躲开了正面一击,身体瞬间也感觉到一阵阴寒。 我一边往僵尸嘴里塞黑驴蹄子,一边开口骂道,“四眼仔,你他娘的下次能不能早点提醒。” 黑驴蹄子塞进僵尸的口中后,僵尸喉咙里竟开始冒起一阵白烟,看得出来这玩意儿它的伤害很大,僵尸挣扎得更加用力,我们五人合力也很难将它摁住。 宋星野拿出一个墨绿色的瓶子,打开后一股脑底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在了僵尸身上。 我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宋星野解释道,“这叫“软尸香”,通常用来取宝的时候洒在僵尸身上,用来软化它的身体,不过小弟我偶然发现这宝贝还能虚弱它的战斗力。” 果然,宋星野说完不久,天罗网中的僵尸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彻底一动不动。 我抓紧问道,“对了,你这黑驴蹄子怎么这么管用,我上次买的好像作用不大。” 宋星野得意地道,“既然老大你诚心求教,那我老宋就给你普及一下,对了,你那黑驴蹄子是在地摊上买的吧?这玩意儿其实要存放了五十年以上的老件儿才有用。” 这家伙也真是小心眼儿,我也没想到刚才吐槽他的话这么快就返回到了我身上,不过我也终于明白了黑驴蹄子还有年份这个条件。 僵尸已经停止了动弹,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样子,我们纷纷放开了手,我喘着粗气问道,“老宋,对了,你刚才话还没说完,刚才你说除非什么?” 宋星野推了推歪斜的眼镜儿,说道,“我说天罗网异常结实,只要被困住后,僵尸也挣脱不出去,除非它已经越过了飞僵,达到了旱魃的级别。”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回身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天罗网已经破开了一个口子,那只僵尸竟不知所踪。 我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起身后四下查找那只僵尸的踪迹,嘴里骂道,“宋星野,你仙人板板的,怎么这么不靠谱,下次我要把你的脚当成黑驴蹄子放它嘴里。” 宋星野几人站在我的对立面,我注意到几人脸上的表情甚是奇怪,宋星野的身体甚至抖如筛糠起来。 从秦山的口型我看到,他在提醒我快跑。 我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弯下身子就想逃跑,而小武哥与秦山已经做好了接应我的动作。 “咚” 我后背一凉,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击之下,我感觉到腰都快断掉,我重重地砸在棺盖上,意识一阵模糊,眼前一黑,险些就晕了过去。 第168章 夜郎王 我咬住舌尖,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这个时候若是睡了过去,恐怕再难清醒过来。 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恍惚间,我发现手臂刚好压住了玉棺盖的碎片,碎片上的铭文刻有“多同”二字。 心里顿时了然,来时我做足了功课,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这多同正是夜郎国的开创者,夜郎国的第一任夜郎王。 据《华阳国志·南中志》《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等记载,有一女子在遁水(今贵州北盘江 )洗涤,有三节大竹流入脚间,推之不肯漂走。 路过之人听到竹中有小孩哭声,剖开竹子,得到一个男婴。带回家养大后,此男婴“有才武,遂雄夷狄 ”,以竹为姓,号称竹王多同。 他建立了夜郎国,成为第一代夜郎王。 我尝试着坐起来,腰间传来一阵剧痛,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说不出地难受。 我没想到这多同竟然已经达到了旱魃的境界,随意一击就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而此刻,旱魃一个跳跃,横在了我和队友之间,堵住了他们过来救援的路,战局一触即发,小武哥双眼中,突然肉眼可见地开始变红。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主动进入这种状态,这更说明了他自己面对旱魃也毫无把握,只能玩命儿了。 趁着尚未完全失去理智,小武哥拿出铜钱剑和镇尸符抢先一步对多同发动了攻击。 小武哥以诡异的速度出现在旱魃的身后,镇尸符顺利地贴在了旱魃的额头上,多同身形一阻,小武哥趁机拿着铜钱剑狠狠地往旱魃的胸前刺了下去。 不料,这时符纸突然无火自燃,燃烧着的符纸随风飘散,铜钱剑也骤然断开,一枚枚铜钱掉落在地上。 旱魃突然张口,锋利獠牙眼看着就要咬中小武哥的脖子。 “师兄,小心!” 秦山情急之下大声提醒。 小武哥一个翻转,险险躲过了旱魃的獠牙,不料旱魃竟更近一步,猛然一击打向小武哥,小武哥伸出手臂格挡了一下,飞出了几丈的距离,快至悬崖边缘才停了下来,吐出了一口鲜血后,身体都开始痉挛起来。 “糟糕!” 我心里一冷,小武哥作为我们团队的战力担当,如果他失去了战斗力,那我们无疑将陷入绝境。 旱魃这时竟放弃了小武哥,转身后往我的方向飞了过来。 正当我陷入绝望之时,我身旁的背包里一阵蠕动,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小狐狸望着旱魃,瞬间根根汗毛倒竖,虽然害怕,却还是无所畏惧地挡在了我的身前,张牙舞爪地挑衅起了旱魃。 旱魃被眼前的小家伙激怒,一声怒喝,瞬间已至小家伙身前。 “火儿,快跑!” 小狐狸借着身形灵活的优势,将旱魃引开,我望着不到几百平的平台,此时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秦山借机扶起小武哥,很快向我聚拢过来。 “东哥,你怎么样?” 我刚欲说话,后背一热,一道暖流瞬间充斥着我的五脏六腑,痛感竟开始渐渐消退,不过片刻,我竟能勉强坐了起来。 我自知刚才受伤之重,若是他人受此重创,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上十天半月,我心知是那软玉在发挥作用。 不露声色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头晕,小武哥怎么样了?” 小武哥已经清醒过来,苦笑了一下,“我没想到旱魃这么强悍,接下来,恐怕要靠你们自己了。” 小武哥左手手臂耷拉了下来,明显已经骨折,我没想到宗师圆满境的武者也不是旱魃的一合之敌,而且这还是狂化后的小武哥,已经不弱于寻常的传奇宗师强者。 现在看来,宋星野嗅泥辨尸的答案无疑是正确的,无论怎么看来,我们面对这旱魃都没有任何胜算。 小狐狸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而旱魃多同似乎已经对火儿失去了兴趣,不时往我们的方向看来。 传言旱魃是灾祸的象征,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生灵涂炭,除了特殊的境遇,普通僵尸很难修炼到这等境界,在我印象中,除了尸皇,这还是我第二次见到旱魃,不过尸皇给我发感觉更加神秘,也不知这两位君王到底孰强孰弱。 我望向小武哥,疑惑道,“这夜郎王多同既然假死求生,藏在这里躲避天罚,为什么现在又成为了旱魃?更诡异的是,这多同成为旱魃后明显还保留着生前的几分神志,不然也不会暗中操控阴箭阻止我们离去。” 小武哥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通常人只有在真正死去后才能化作僵尸,我也从未听闻过这种事。” 一道凄厉的叫声突然响起,我定眼望去,只见火儿躲避不及之下被旱魃击中,恰好向我的方向飞了过来。 秦山抢先一步接在怀里,火红色的皮毛下渗出了不少血迹,我焦急地接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好在小家伙还有呼吸,只是重伤昏迷了过去。 旱魃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我们身上,目露凶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眼下也没有其它办法了,我看向秦山三人,“哥几个,拼命吧。” 秦山握紧手中的利斧,抢先一步迎着旱魃走了过去,旱魃望着迎面劈来的利斧,不闪不避,利斧势大力沉地劈在旱魃头上,竟然没有任何效果,反倒是秦山握柄的手心一阵发麻。 一击不成,秦山想要悄然身退,不料旱魃速度更快,一声冷喝后,凌空跃起后将秦山撞倒在地,张口便向秦山脖颈处咬去。 张玉拿过我身旁的金刚伞,恰好挡在了秦山身前,死死抵住了旱魃的獠牙。 “秦山,还能不能动,赶紧躲开,我快撑不住了。” 张玉急得满头大汗,秦山想要坐起身,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上剧烈的痛感让他不得不停下了动作,“不行,我恐怕得歇会儿。” 旱魃不耐烦的拍飞张玉手中的金刚伞,突觉身形一顿,正是我与宋星野提着破烂的天罗网再度将旱魃的身体裹住。 旱魃一怒之下,猛一跺脚就往空中蹦去,猝不及防之下,我与宋星野也被拉向空中,不等我俩反应过来,旱魃又猛地下坠,我们两人重重地砸在地上,宋星野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我们远远低估了旱魃的凶悍,至此,所有人都受了程度不一的伤,唯有张玉和我还勉强能抗争一下。 第169章 归墟魂镜 旱魃多同重重地坠落在地,空洞的眼神中看不出丝毫感情,却依旧不怒自威,令人胆颤。 这位身形比我还矮上半头的古代枭雄,浑身充满了凶悍的气息,一举一动之间极具睥睨天下的气势,我甚至无法将其与史书上那位因向汉武帝派来劝降的使臣唐蒙问出的那句,“汉孰与我大?”而闹出了“夜郎自大”这个笑话的那位夜郎王相对应。 我右手握紧那柄刻有“夭夭”二字的匕首,指节因为极度的恐惧太过用力而泛白,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作响,汗水早已湿透了我的后背。 旱魃突然发出一声怒吼,那叫喊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震得我耳膜生疼。 它突然一跃而起,刹那之间已至我们身前,我与张玉两人并肩而立,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心中的恐惧,两人同时迎了上去。 旱魃的一的爪子,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迎头向我劈来,我侧身一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然而,旱魃的利爪带起的劲风如同一把利刃,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我也趁机拿出匕首向它的面部刺去,刀刃划过它的皮肤,却仅仅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仿佛刺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我这平日里无往不利的匕首,也破不开旱魃的防御。 差距太大了。 张玉与旱魃错开身形后,手里的兵工铲掉落在地,后背衣服破开,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不停渗出鲜血。 “山驴逼,怎么样了?” 我急声道。 张玉活动了一下手臂,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咧嘴笑道,“没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还能坚持,就是不知道伤口有没有尸毒。” 旱魃站在不远处,没有趁机偷袭,我竟从它的僵硬的脸色里看出了一丝嘲弄的意思。 我心里暗自后悔,以为凭借着小武哥与秦山的战力,即使遇到风险我们也能抽身而退,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夜郎王竟然凶悍至此,更是修炼到了旱魃的境界。 如今,形势发展到这一步,我们生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对于死亡,因为有着另一具身体的缘故,我反倒没那么恐惧,只是不知道若是这具身体的消亡会不会牵连到远在筑城的那具身体。 秦山与张玉都是家里的独子,小武哥虽然是个孤儿,孑然一身,但中国人讲究“无后为大“,若是因为我的莽撞导致大家丧命于此,各自家里断了传承,那我的良心将会一辈子也过不去这个坎儿。 想到这里,我心里已经生出了一丝决然之意,但凡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我愿意将这个机会让给他们。 秦山不知何时,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悄然潜至旱魃身后,猛地将旱魃扑倒在地,想要借助身体的重量将旱魃死死压在身下。 旱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秦山双手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然而,旱魃之力何止万钧,秦山指甲尖渗出了血迹,使尽全力也没能阻止旱魃重新站起来。 我与张玉几乎同时向旱魃跑了过去,张玉压在秦山背上,想要分担一分压力,我则取出钢丝,转着圈将旱魃的手脚一圈又一圈地缠绕了起来。 直到一卷钢丝用完,旱魃被缠得真成了一个粽子,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好似真的被我们困住,我们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武哥拿着符纸走过来,想要给旱魃再上一层保险,距离我们不过十步距离时,突然脸色一变,急声道,“小心!” 我闻声立马看向旱魃,只见层层缠绕在其身上的钢丝突然崩开,断裂开来。 脱困之后旱魃更加嗜血,平举着双手向离得最近的我戳了过来,速度之快令我防不胜防,望着近在咫尺的一双利爪,我已经能够想象到下一秒肠穿肚烂的景象。 惊恐万分之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举起胳膊横在胸前,画面就在这一刻定格,我甚至能够看到队友们脸上一片骇然和想要阻止旱魃却无能为力的悔恨。 “这就是临死之前的景象吗?” 我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不料,这时我胸前突然闪烁起一道金光,旱魃的动作就像被一道气墙阻隔,身形一滞。 一道符纸掉落在地上迅速烧成了灰烬。 “是替死符?” 我心里一喜,我记得小武哥给我这符纸的时候,一脸慎重的表情,没想到它还真的救了我一命。 这符纸还是那神秘的老道人留给我二叔的,二叔将它赠给了自己的大徒弟防身,小武哥却又将它送给了我。 下一秒,画面渐渐清晰,我与旱魃之间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失手之后,旱魃作势又欲行凶,回过神来后我往后躲了一下,一道身影突然凌空跃起,一脚踢中旱魃的胸膛,旱魃一个踉跄后止住了后退的身体,然后与小武哥战作了一团。 小武哥左手骨折,现在自然更加不是旱魃的对手,不过片刻再度被旱魃击中,咳出了一口鲜血。 此刻我们的战力已经损失殆尽,而旱魃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受到什么创伤。 旱魃再度发动了攻势,小武哥几欲再战,突然被我止住,他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强行出手,不过是徒增伤势。 我,与秦山,张玉三人站在旱魃身前,形势岌岌可危,旱魃不容我们稍作休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我们扑了过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张玉刚一躲开,便牵动了身后的伤势,血迹更是顺着身体流淌到了地上。 我操着匕首往旱魃的眼窝子戳了下去,旱魃不闪不避,抬手将我的匕首打飞,一个猛扑将我压在了身下,一声怒喝,张口便向我咬了下来,我已经闻到了旱魃口中的扑鼻腥臭,四颗獠牙甚至触到了我的脖颈。 我双手双脚运起全身力气抵住旱魃的身体,力求拖延一下时间。 秦山与张玉已经来到旱魃身后,想要拽住旱魃的身体往后退,小武哥更是一脚踹在旱魃的脑袋上,使旱魃的嘴偏离了我的脖子。 然而旱魃似乎认准了我,不管队友们如何攻击,也不打算放弃即将到手的猎物。 张玉和小武哥分别拿着兵工铲当做撬棍,秦山则拿着绳子套住旱魃的脖子用力往后拉,我们四人合力之下,终于稳住了局面,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安全而已,旱魃的力气无穷无尽,待到我们力竭时,恐怕又将陷入死局。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在悬崖对岸响起,“快接住“归墟魂镜”,让他将自己的鲜血涂抹在镜面上,然后用它照射旱魃的眼睛。” 第170章 意想不到 这声音不正是阿依,不,应该称呼她为覃娜才对,因为她假冒阿依,让我第一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了这个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对岸,隐约看见两处光点闪烁。 “有两个人,还有一人是谁?覃娜口中的归墟魂镜又是什么东西?” 来不及多想,耳旁传来一阵破风之声,小武哥伸手将覃娜从对岸扔过来的东西接在手中,快速递到了我身前。 望着眼前这熟悉的青铜镜,我一阵诧异,“覃娜怎么知道这枚青铜镜的用处?” 在哀牢山墓时,我当时阴差阳错之下流了一点鲜血在镜面上,青铜镜竟助我逼退了血尸。 望着失而复得的宝物,我心里一阵激动,虽然还不清楚它的作用,但我知道这枚青铜镜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此刻我实在腾不出手脚,只得吩咐张玉,“按照她所说的做。” 张玉听闻后,从小武哥手里接过青铜镜,将我被打落在地的匕首用脚尖勾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在我的的手臂上豁开一大道口子,再用青铜镜镜面将流出的血液接住。 我倒吸了一口气,“你他娘弄这么大一道口子做什么?我就算不被旱魃咬死也得因血液流尽而亡。” 张玉不怀好意地笑道,“兄弟,对不住,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用量,只得委屈你了。” 旱魃闻到我血液的味道,突然变得更加狂暴,伸长脖子就咬了下来。 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让它得逞,小武哥三人只得运起全身气力将旱魃往后拔。 青铜镜面原本斑驳的界面因为我的血液的缘故,突然变得渐渐清晰起来,金色光芒一闪,晃得我睁不开眼睛,张玉吓了一激灵,青铜镜因此掉落在我身上。 我只得缩着膝盖顶住了旱魃的身子,腾出一只手拿起青铜镜对准了旱魃的双眼。 金色光芒照射在旱魃眼中,旱魃仿佛在青铜镜面中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阵骇然,眼眶里突然开始流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旱魃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三人再也按将不住,任它站了起来,然后惊慌失措地跑向断崖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退回了棺椁中。 “真有效果?” 心里一喜,最后一丝体力也泄了气,我们四人坐在地上,像风干了的老茄子似的,神态萎靡到了极点。 两道光点越来越近,覃娜与另一人竟用与我们相同的方式渡过了断崖。 望着由远及近走来的覃娜,我一脸复杂与不解,“她为什么会救我,莫非是弃恶从善,洗心革面了?”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知道指望她自己想通那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是…… 覃娜眼神定定地注视着小武哥,我心大概已经有了答案。 覃娜身后,一袭红衣的女子傲然挺立,正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我此刻狼狈的样子。 “这两个身负仇恨的女人怎么会聚在一起?” 我疑惑地想道。 覃娜突然转身看向蓁蓁,“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到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蓁蓁默不作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秦娜走至小武哥身旁,心疼地望着小武哥骨折的手臂,柔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语气和神态,好似嗔怪丈夫的小娇妻,小武哥抹了抹额头,无奈道,“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秦娜蹲下身,想要替小武哥处理伤势,秦山与张玉突然近了一步,将两人分隔开来。 他俩可是清楚眼前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子的厉害,是怎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扮演了这么久的的阿依,愣是没让人发现任何破绽。 覃娜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看着曾经朝夕相处,对她照顾有加的“队友”,如今对她防备有加,形同陌路,不知该说什么。 我开口道。 “让开吧,难道你两个夯货会治伤?” 张玉与秦山这才退开。 覃娜解释道,“我虽然是毒堂的成员,但我既是毒师,也是药师,我不会伤害他的。” 覃娜开始熟练地处理小武哥的伤势,很快便打好了夹板,顺带将张玉背后的伤口也消了毒,包扎起来。 蓁蓁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我疑惑两人怎么没有拔刀相向,覃娜刚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处理好了几人伤势,覃娜再度走到了小武哥身前,嫣然一笑道,“我对你的心意,你自己也清楚,阿依也好,覃娜也罢,我就想知道,你对我,有没有过那么一丝情愫?” 小武哥涨红了脸,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我,那个,那个……”,最后索性求助似的看向我们。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小武哥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不管立场如何,不可否认的是,覃娜绝对算得上风姿绰约,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她又在出什么幺蛾子。 覃娜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心满意足地走到张玉身前,“哥,希望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谢谢你那段日子的照顾,让我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这是阿依被困的地址,出去后你便能找到她。” 覃娜说完便把手里的纸条放进了张玉的上衣口袋里。 不待张玉作答,覃娜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张玉,走到我身前。 “东哥,如今归墟魂镜已完璧归赵,请你不要再记恨我,你的秘密,我什么都没有泄露。” 我十分好奇覃娜为什么突然洗心革面,刚才若不是她带回的青铜镜,我们也不会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站在她的立场,她的行为并没有什么错,所以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你怎么知道它叫“归墟魂镜”?” 覃娜答道,“我师父曾经接待过总部的一位大人物,偶然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到过这面青铜镜的信息。” “所以你潜伏到我身边就是为了它?” 覃娜摇摇头,“我也是碰巧发现了归墟魂镜在你身上,我奉命扮作阿依,一是为了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二是暗中找机会配合队友破坏你们的行动。” 覃娜顿了顿,用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归墟魂镜是一件至宝,你不要再轻易让人知道了它的存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 我以为自己将归墟魂镜贴身存放已经足够隐密,没想到还是让覃娜发现了它的存在。 我正要再问归墟魂镜的更多的信息,覃娜心领神会,道,“其它的我也不清楚,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那还真是遗憾,接下来我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你怎么会突然之间转变了立场?” 覃娜脸上现出了几分凄苦之色,“不用再问了,对你们而言,这并不重要。” 蓁蓁突然走上前,寒声道,“你的事处理完了,也该轮到我了吧?” 覃娜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你动手吧!” 第171章 棺中秘道 蓁蓁抬起手掌就要往覃娜的头顶拍下,以她的实力,若是这一掌拍下去,我已经脑补到覃娜头骨碎裂,脑浆四溢的画面。 “蓁蓁,住手!” 覃娜虽然背叛了我们,那也是出于个人立场不同,自然罪不至死。 但对于蓁蓁而言,那日覃娜背后捅的那一刀差点要了她的命,两人间的仇恨不可谓不深。 按理来说,我本不应该插手此事,不过看到小武哥着急的神色,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出言阻止了蓁蓁。 “你在命令我?” 蓁蓁停下了动作,望着我寒声说道。 我心里一紧,突然意识到,既然关于文静的事都是幻境,那白家的那枚南海蛟珠自然是无中生有,那么,我对蓁蓁的救命之恩自然也就无从说起,我们之间也就没了那份救命的交情。 我依稀记得,那日蓁蓁中了覃娜的毒刃后,费了相当大的功夫才将毒药的的药性驱逐出体内,她伤好些后,我们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如今,我贸然开口阻止,确实非常唐突,不过为了小武哥,我只得冒着蓁蓁眼中的寒意,继续劝解道,“蓁蓁姑娘,这覃娜想必知道洪荒会的很多隐蔽,留她一命,或许比杀了她更有用。” 蓁蓁嘲弄道,“哦,没想到你还是个怜花惜玉的人,之前倒是我眼拙了。” 我尴尬道,“蓁蓁姑娘说笑了,如果你愿意暂时饶他一命,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蓁蓁手里的匕首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寒声道,“你的人情在我这里一文不值,我又为什么要给你这个面子?” 我被她的话狠狠地噎了一下,明知道这女人性情不定,喜怒无常,我又何必犯贱,去多嘴问一句。 蓁蓁见我吃瘪的神情,心情顿时舒爽了不少,脸上的神情突如春风化雪般地绽放开来,含笑道,“罢了,就卖你这个面子,不过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只要她受我一掌而不死,我与她的仇恨就此接过。” 说完,运起掌力以迅雷之速拍击在覃娜的后背,覃娜如遭雷击,一声闷哼后,栽倒在地。 小武哥跑至覃娜身前,伸手试了一下,见她还有鼻息,这才放下心来。 “放心吧,姑奶奶只用了三分力,最多半死而已。” 蓁蓁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蓁蓁根本没有打算将覃娜置于死地,聪明如她,又岂会不知覃娜对于我们反抗洪荒会的计划的重要性,之所以这么做,恐怕也是出于捉弄我的心理。 本来我还好奇这些日子她跑哪里去了,没曾想她的报复心这么重,伤还没好便去找覃娜复仇了。 看到蓁蓁眼中的戏谑之意,再想到自己平白欠了她一个人情,我没好气地道,“有意思吗?” 蓁蓁绽颜笑道,“谁让你那日竟敢轻薄于我,我不过是还以颜色罢了。” 闻听此言,秦山几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竖起了耳朵,就连身上的伤势,也不觉那么痛了。 在他们看来,只觉我这老光棍儿有了脱单的希望,难免八卦起来。 我心里一阵头大,那日不过是为了救她,情急之下不得已冒着性命之危吸出了她背后的毒血,没想到她不仅不感恩,反倒因此倒打一耙。 我心里一苦,从秦山他们的反应看来,真的不曾知道白文静这么一个人,不然也不会因为异性的一句话而升起这么大的兴趣,我心里最后的一丝幻想终于彻底破灭了。 “咳咳咳~” 覃娜躺倒在小武哥怀中,幽幽地醒转过来。 “阿依,哦不,覃娜,你可知毒堂与暗堂来了多少人?他们现今在何处?” 秦山太过心急,抢先一步问出了我心里的话。 覃娜缄口不言,干脆当做没有听见。 “真是又当又立,你以为你一句不说,洪荒会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了?对于他们而言,背叛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蓁蓁的话不可谓不毒,覃娜脸色瞬间煞白,双手死死地抓着小武哥的胳膊。 再问下去有些不合时宜,我干脆走向一旁,用力一脚向昏迷在地的宋星野踢去。 在对付旱魃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这家伙醒了过来,之所以佯装昏迷不醒,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蝼蚁尚且偷生,这点我完全理解,只是现在还不醒来,着实有些演得太过了。 “哎哟喂,老大,你轻点!” 宋星野翻身起来,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四处打量了一番,“旱魃呢?已经被你们打败了吗?” 人艰不拆,此刻我也懒得拆穿他了,只是听到他提起旱魃,我霍然惊醒,刚才看到旱魃逃走,躲进了棺椁中,却忽略了旱魃并未失去战斗力,如果这时突然跳出来偷袭我们,即使有蓁蓁的加入,我们恐怕也会死伤惨重。 太大意了! 或许是一场交战,旱魃的骁勇已经在我们的心里留下了阴影,见它逃跑后,潜意识里不愿再与他交手。 想到这里,我连忙拿出归墟魂镜,往棺椁走了过去。 近两米高的棺椁,想要爬上去还是有些费力的,秦山走至我身后,主动蹲下身来,我也不再客气,踩着他的肩膀,秦山起身后,我终于看清了棺椁内的景象。 只见内棺中空空如也,旱魃早已不知所踪,玉棺底部有一道直径五十公分的洞道正呼呼冒着寒气,想必那旱魃正是从这洞道逃走了。 我站在棺椁顶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扶着棺身跳入了棺中。 玉棺内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脚底异常湿滑,刚靠近洞口,寒气更盛,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好像被冻僵了似的。 除了寒气, 洞中雾气升腾,黑漆漆的一片,深度难以预测,好似直通九幽,令人生畏。 我不得不爬出棺椁,仔细向队友说明了棺内的景象。 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走,一退一进,旱魃逃走后,没有了阴箭的阻碍,我们可以顺着来时的路退回去,再就是继续前进,通过绳降,下到深渊底部,不过这么做的话变数太大,有着太多不确定的风险,我估计剩下的绳子也不足以降落到底部,更何况我们的队伍里还有不少重伤员,显然,绳降下深渊这条路行不通。 其实除了这条路,棺内的洞道也是一个选项,这次,我没有一意孤行,而是让大家讨论出一个结果后再行动。 结果除了宋星野外,几乎所有人都坚持继续走下去。 于是我将所有人背包里的食物堆积到一起,我大概估算了一下,除去回程的食物,剩下的勉强能够维持十天左右,如果节省一点的话,时间还能坚持得更久,最多到半个月左右。 第172章 幽冥苦海 我们休整三天,毕竟一番大战下来,每个人分别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休息好后我们也能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其间,我也抽空重新进入棺中检查了一下那个通道,绳降下去十来米后,果然发现了蹊跷,这石柱中间竟是空心的,周围还有一圈人为开凿了盘旋向下的旋转石梯。 张玉刚跳入棺椁之中,便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得一哆嗦,“真特么冷,就跟冷库似的,贱人,你确定这下面的通道真是给人留的?” 虽然我们将备用的衣物都裹在了身上,外面还套上了密不透风的冲锋衣,还是能感觉到体外的彻骨寒意。 我第一个进入洞口,降到了石梯的位置,由于洞口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石柱空心处,我只能用脚尖勾着石梯边缘将身体拉了过去。 我双脚刚站稳,蓁蓁便迅速滑落了下来,双脚勾住绳子,借力一蹬,便站在了我身旁,我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连安全带和下降器都没用,仅靠着手套的摩擦力就降了下来,我不仅替她捏了把冷汗。 没有人知道这空心处到底有多深,若是失手掉落下去,恐怕就不是粉身碎骨这么简单了。 我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说完这话,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可惜脑子里少了点什么东西。” 蓁蓁听出了我语气中的贬义,反讽道,“我若是像你这般废材,这些年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我又不像你,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似的,无论去哪儿都有这么多人保护着,小女子我不一样,命苦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顿时不满道,“唉,你怎么人身攻击啊?我那是夸你身手矫健呢。” 蓁蓁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傻子啊,那是夸人的话吗?”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听不懂好赖话。” 蓁蓁气恼道,“混蛋,竟然骂我是猪。” 说完一怒之下就向我踢了过来,狭窄的步道上,我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 “阿蓁,你来真的啊?” 我揉搓着大腿处,不用想,也知道腿部已经肿了起来。 “哼!” 蓁蓁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我,自顾自地往下走去。 覃娜诧异地望着蓁蓁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石梯上结了一层薄冰,行走异常湿滑,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稍不注意就会摔落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小武哥突然一顿,开口道,“身后有动静,你们听到了吗?” 我点了点头,其余人则一脸疑惑地望着小武哥,不一会儿后,蓁蓁也开口道,“好像有人下来了。” “不会是旱魃吧?” 宋星野想起了几天前大战的惨状,心有余悸地问道。 “不会,旱魃早三天前就下来了,我想多半是暗堂的人,说起来,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还应该是沾了我们的光,如果不是旱魃逃走,他们也没机会下来。” 听我提到暗堂的人,覃娜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怎么了?” 小武哥柔声问道。 蓁蓁笑了笑,不屑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想到了洪荒会对付叛徒的手段了呗,就这点胆子还敢学人当叛徒。” “洪荒会?” 宋星野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我先收点利息再说。” 说完,宋星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瓶,倒出了一把弹弓用的钢珠,认真地将钢珠抛洒在了石梯上。 冰面,钢珠,深井,众人已经能够想象到洪荒会的人一不小心踩在上面的后果。 张玉似有深意地玩笑道,“老宋,没想到你还是个老阴比啊。” 宋星野笑了笑没说什么,又每隔一段距离洒了一些。 ……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越往下走,心里越发震惊,这段蜿蜒向下的石梯垂直高度已经接近了五百米,气压表显示此时的海拔为负四百多米,这已经远远低于了中国陆地地表最低海拔了。 当我们胆战心惊地走完石梯,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平坦的地面,心里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石梯底部前方是一段黝黑的甬道,阵阵阴风夹杂着寒气正从甬道深处肆意地呼啸而来。 我紧了紧衣衫,刚要踏上甬道,突然一道凄厉又尖锐的呼救声从上方传了下来。 不待我们反应过来,一道人影重重地砸在了石梯底部,浑身血肉飞溅,惨不忍睹,尸体将坚实的岩石地表砸出了一道浅坑。 “这倒霉鬼八成是踩在了老宋的钢珠上,滑落下来的。” 张玉下结论道。 宋星野走近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开口道,“老大,果真是暗堂的人,我还记得他们穿的衣服样式,我就是跟着他们进入的墓室。” “走吧!” 我带头走进了甬道,既然对手已经到了身后,我们也得抓紧赶路,拉开一些距离,也好早做准备。 暗堂刚折损了人手,想必接下来也会更加小心,我们在这段时间里得做点什么。 宋星野在背包里一阵摸索,拿出来一包杂七杂八的东西,每隔一段距离便布下了一道简易的陷阱。 看着他熟练的手法,我不由佩服这家伙阴人的手段,我暗道一声侥幸,那次爬上悬崖抓他时,没被这家伙阴。 这段甬道不算很长,不久后我们便穿过了甬道,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地界。 只觉脚底下一软,双脚陷入了一片泥沙里。 “大家小心!” 刚才只顾着查看头顶上的景象,忽略了脚下。 强光下,脚底下竟是一片沙滩,银白色的沙砾颗颗分明,在光线的反射下呈现出一片白色的光晕,甚是诡异。 寒风呼啸,远处传来惊涛拍岸的水流声,穿过银白色的沙滩,我们一行七人伫立岸边,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住,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脚下,潮涨潮落,暗无边际,头顶上更是一眼望不到顶,若不是少了些许人间烟火,眼前更是一片死寂,我们甚至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地面上,一处荒无人烟的沙滩边。 诡异,说不出的诡异,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谁能想到,在这深渊之下,竟有着这么一处地下湖。 张玉卷起袖口,接了一把湖水,轻尝了一口,赶紧吐了出来,“不对劲儿,这水是苦的!” 闻听此言,我也尝试了一下,这水果然如张玉说的,入口一片苦涩。 我站起身,将手电的光圈调至最小,极目望去,竟看不到沙滩的尽头。 我们选了一个方向,沿着湖岸往前走,队伍最后的宋星野负责遮掩我们的脚印。 一连走了两个小时。 “这湖也太大了吧!” 覃娜开口道。 我苦笑了一下,“这哪里是湖,分明是海才对。” 第173章 归墟 幽冥苦海,一轮洁白的明月冉冉升起,这明显违背物理定律的现象,我们对此早已已经见怪不怪,自下墓以来,我们见过太多超出个人理解的东西了。 凄凉的月光映照在沙滩上,苦海的水面上跃起的浪花闪耀着点点星光,我们如同身处于另一个平行世界一般,心里忍不住一阵起伏。 浪潮汹涌,苦涩的海风卷起岸上的沙砾扑面拍打而至。 地表的潮汐现象是月球与太阳的共同作用而产生,不知道这深渊地底苦海中的浪潮是否也与此相关。 月光光,照地堂。 苦海中,生机全无,万籁俱寂,这个诡异的地方,除了苦海中汹涌翻滚的浪潮外,唯有我们的零散的脚步声响彻在河滩上。 我们不仅要防备旱魃的偷袭,还要提防洪荒会的人,好在旱魃踪迹全无,洪荒会的人也离我们有一段距离。 一道惊雷凭空而起,几道闪电撕裂了长空,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惊了一下,借着闪电的光亮,我站在一块凸出海岸的礁石上,极目远眺。 只见视野内,苦海无边无际,浪涛汹涌奔腾,海水似千军万马向岸边袭来,临近海岸一里左右,海浪像是遇到了一堵透明的气墙,虽来势汹汹,却又不得不偃旗息鼓,折返而回。 我们一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即使向来波澜不惊的小武哥,此刻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这一刻我们甚至忘记了说话,如果没有设身处地,根本无法想象到眼前这一切带给我们的震撼。 天空中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正巧礁石下方是一处凹陷进去的岩地,刚好容得下我们一行人避雨。 雨势越下越大,尽管藏身于礁石下,还是不时有雨点飘进来,不得已之下,站在外围的人只得拿着一片帐布挡住风口。 “这里有字。” 躲在最里面的蓁蓁突然高声提醒道。 循声望去,只见靠里的礁石顶部,竟用隶书刻画了“归墟”二字,两个字没有描色,所以我们刚才疏忽了这里。 “归墟”是什么意思? 秦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奇问道。 宋星野解释道,“传说归墟是海中无底之谷,为众水汇聚之处。《列子·汤问》记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意思是在渤海东边不知几亿万里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深沟,是个无底之谷,名字叫归墟,天下的水都汇集到这里,但归墟就像没有底一样,水位永远不会有增减变化。” 我插话道,“我曾听过一个说法,这归墟之地应该指的是日本的马里亚纳海沟,即便根据字面意思理解,归墟之地也不应该位于我国境内,而是更应该位于域外某处海域才对,更遑论这深渊之下。” 宋星野也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突然看到这两个字,我才偶然想到归墟的传说,兴许是有人一时兴起,胡乱刻画的吧。” 我突然间想到覃娜那天送还青铜镜的话,她再三称呼青铜镜为“归墟魂镜”,难道她知道青铜镜与这归墟有什么关联? 虽然她对洪荒会的事缄口不言,讳莫如深,但这件事想必应该没有这么抵触。 “覃娜,你知道这青铜镜为何叫做归墟魂镜吗?” 覃娜摇了摇头,我只是偶然听那位大人物与我师父说过这归墟魂镜的神奇之处,至于为什么叫这名字,我也不清楚。 我点了点头,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 骤雨如初,粗壮而密集的闪电笼盖着整个海面,雷声阵阵,令人一阵头皮发麻。 正中央,更加粗壮的闪电自然形成了一个类似穹笼的地带,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穹笼中缓缓出现了一幅如同海市蜃楼般的画面。 画面中,一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肌肉的男子被粗壮的铁链捆缚住,紧紧缠绕在一棵从海中立起的巨大的青铜柱上,男子双脚踏在青铜柱不算宽阔的青铜台上,身后则有另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不知死活。 青铜柱不远处,是一处凹陷的旋涡,旋涡如一张巨口,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四周的海水波涛汹涌,被漩涡的暗流席卷而入。 看到这男子,我脑海中竟浮现出一阵若有若无的熟悉之感,心里不禁升出了一个念头,可是这男子的身材与我父亲截然不同,在我幼时印象里,父亲仍旧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孱弱教书先生,可是这种熟悉之感又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腾飞的巨浪不时拍打在男子身上,男子一动不动,起伏的胸膛显示他仍然还活着,男子虽然低着头,我却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疲惫。 “是海市蜃楼吗?” 张玉不解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自己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男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猛地抬起头,看向空中那轮皎月,眼神一凌,张口一声“忒”,双手握着铁链猛地拍打在了青铜柱上,只见海浪凭空卷起两道水柱向高空中激射而去。 下一刻,暴雨初歇,雷鸣电闪同时停止,穹笼中画面也消失不见。 “好强!” 蓁蓁与秦山还有小武哥的身体同时一个踉跄,男子仅仅是一个不经意瞟向这方的眼神,便让三人心神一震,反观张玉与覃娜还有宋星野却没有这种感觉,我估计这是习武之人对危险的自然反应。 小武哥神色一变,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跪倒在地,对男子消失的影像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激动道,“师侄杨武见过师伯。” 秦山闻言一阵错愕,然后有样学样地跪了下来。 我盯着消失的闪电穹笼,眼中一酸,眼眶很快红了下来,我没想到,十年后,我竟是通过这种方式见了父亲一面,无中生有,必定有因,画面中的景象恐怕也多半是真实的。 十年生死两茫茫,我没想到他竟被困在深渊墓室下,在这神鬼难测的地方,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都饱受摧残。 而这些年,我不时还对他报以怨愤。 我身体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甚至有种想要跳入海里,往穹笼方向游过去的冲动。 小武哥兴许是在二叔那里见过我父亲的画像,所以才能一眼认出他来。 秦山望着我,似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微微点了下头。 他最清楚,我这番不惜生死,历尽艰险,不是为了寻求什么宝藏,而是为了寻找那个被捆缚在青铜柱上的人。 第174章 老僧 “那人就是你父亲陆卓远?” 相较队友们的含蓄,蓁蓁倒是没有什么顾忌,趁着宋星野距离我们较远时,毫不犹豫地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我点了点头,事到如今,这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蓁蓁由衷说道,“不愧是连洪荒会会长都要忌惮的存在,只是投影中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就让人如同被猛兽盯住一般。” “我家的事,你倒是什么都清楚。” 对于我的嘲讽,蓁蓁懒得解释,覃娜柔声道,“每次出任务,我们都要将目标人物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不能有任何差池,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了任务失败,洪荒会的惩罚将会无比严厉。” 因为覃娜有着冒充阿依的前科,虽然不知她后来为什么会背叛洪荒会,队友们对于她始终不能完全信任,接触时总带有一种防范心理,若不是因为小武哥的关系,恐怕更会避之不及。 虽然两人之间还未确立那层关系,但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那覃娜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自己人,所以我对她的态度,尚还算客气,而且对于她没有将我的底细向洪荒会的人透露,我也暗含了一丝感激。 望向苦海深处,我的神情不免有些焦虑,除了我的父亲外,他身旁躺倒在地的男子,想必就是文静的父亲白元奎了,画面中,他的情况十分不容乐观,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虽然看到了闪电穹笼中的景象,但我们现在对于如何达到那里还是一无所知,大海茫茫,想要在这无边苦海中找到那棵青铜柱是何其艰难。 隐约间,我看到远处一块更大的礁石上,坐着一道身影,深渊气候反复无常,暴雨过后,海岸边升起了一阵雾汽,如果不是我的视力远超常人,恐怕很容易就会错过了这一线索。 我心里一惊,来不及通知队友,拔腿便往远处那块礁石跑了过去。 所谓望山跑死马,在我预估最多不过两里路的路程,直到我跑得大汗淋漓,也只能依稀看见那人的轮廓。 队友们不明所以,但还是紧跟着我的脚步,所幸,那人依然还坐在原处,没有因为我们的临近而躲藏起来。 “我说贱人,你是看到仙女下凡不成,即使真有仙女,你也不用如此猴急吧?好歹跟兄弟们说说是什么情况。” 张玉上气不接下气地追问,不待我回答,小武哥指着前方礁石开口道。 “石头上有人。” 小武哥心头暗自吃惊,我竟然比他还提前这么远看到远处的人。 “人?在哪儿,真有仙女?” 张玉不明所以,在他眼中,远处仍是雾蒙蒙的一片。 习武之人的五感的确超过普通人许多,蓁蓁与秦山先后看到了礁石上盘坐的人,却懒得理会张玉。 虽然经过这小插曲,我们奔跑的速度却未降下来,小武哥拖着一只耷拉的胳膊一马当先地跑到了最前方,蓁蓁与秦山紧跟在他身后,此刻,我的体力终于达到了极限,不得不停下来等候后面的队友。 宋星野大口喘着粗气,情急之下,粤语又冒了出来,“你哋真系唔系人嚟嘅,体能都好变态啊!” 短暂休息了片刻,我先一步向礁石赶去,等我跑到礁石旁,三人早已将盘坐之人团团围住,只是三人此刻的表情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盘坐之人面向苦海,背对着我,我一步步走近,看清楚了这人的面目后,不禁悚然一惊。 只见这人穿着一身古朴的袈裟,袈裟上原本艳丽的颜色早已被岁月所侵蚀而淡化了许多。 这竟是一具古时候和尚的尸体。 老僧头发绮长,指甲因为过长弯曲成卷,看来传言说人死后头发与指甲仍会生长所言不虚。 老僧的尸体并未腐化,因为失去水分,身体有些紧绷,表面呈现出一种腊化的状态,即便逝去多年,右手手指依旧坚定地指着苦海深处某一方向。 秦山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指的是青铜石柱的方向?” “或许吧!” 我一时没了主意,心里想当然地认为老僧就是那么个意思。 这时,剩下的几人姗姗来迟,秦山不怀好意地对张玉说道,“玉哥,这里没有小仙女,老和尚倒是有一个,没人跟你抢。” “秦山,闭嘴!” 正专注于老和尚的小武哥突然严厉地呵斥了一句。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人始料未及,他对秦山这个唯一的师弟向来照顾有加,即使教导秦山练功时也不曾这么严厉过。 小武哥突然手指朝后,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我顿时意会,头皮一紧,悄然带着队友往后面退去。 躲开一段自认安全的距离后,只见小武哥对着老僧的“尸体”恭敬一拜,口颂道号,“福生无量天尊,小子与同伴今日冒昧打扰前辈安息实属无奈,还请前辈莫怪我师弟的口不择言。” 老僧的尸体仍旧不动如山,就在我们都以为小武哥判断错误时,下一刻,老僧的尸体突然泛起金光,一道罡风凭空卷起,围绕着我们每一个人迅速扫过。 “大家不要动,更不能胡思乱想!” 小武哥急声提醒道。 我们浑身冷汗直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感觉到这罡风中夹杂着一股意识,在仔细地审视着我们每一个人。 我赶紧屏气凝神,不再乱想。 罡风来得也快,去得也急,好在没有生出波澜,只是在拂过蓁蓁与覃娜身旁停留了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罡风过后,覃娜瘫软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只有她最清楚,刚才那道罡风对她的警告之意,只要刚才她心里有一丝杂念,此刻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阿弥陀佛,小友真是目光如炬,你我皆是修行中人,就不必拘礼了。” 在我们错愕的目光中,老僧竟缓缓旋转身体,面向我们,口诵佛号。 “老和尚,你没死?竟敢在这儿装神弄鬼。” 蓁蓁冷不丁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滴天,这丫头都这时候了,就不能对这恐怖的和尚稍微恭敬一些,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我不断向蓁蓁使眼色,让她不要再这么口无遮拦。 老和尚竟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竟撕裂了腊化的嘴角,让人心里一瘆。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确实是早已坐化了,留得这一丝残念,不过是为了等待有缘人而已。” “敢问大师等的是何人?难道在我们之中?” 小武哥凝声问道。 老僧点了点头,又牵动了早已钙化的脖子,发出阵阵阴恻恻的骨折声。 老僧突然不再言语,目光开始仔细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到老和尚第一个看向自己,张玉突然跪下,无比虔诚地说道,“佛爷,你看小子是不是您等待的有缘人?” 我不知这玩意儿是哪根筋抽风了,做出这副举动。 蓁蓁鄙视道,“没骨气的玩意儿,你看那老和尚两手空空,哪里有什么好东西留给你。” 我这才意识到这玩意儿在打什么主意。 老和尚竟缓缓点头,道,“小友与贫僧无缘,不过与我佛门有缘,贫僧可以破例度化小友入我佛门。” 张玉一急,连忙道,“佛爷,佛爷爷,小子不是这个意思,小子六根不净,高攀不上佛门,还请佛爷收回成命。” 我们顿时忍俊不禁,不禁对这腹黑的老和尚有了新的认识。 第175章 又见沈休 “师兄,你怎么知道这老和尚没死?” 就在老僧注视着其他人时,秦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武哥悄声道,“不是没死,而是还没死透,师父曾说过,某些修炼到一定境界的高僧大德,在临死前,若有心愿未了,能将自身精魄汇聚于体内的舍利子中,舍利子具有保存灵魂的作用,方才我注意到他体内的金光,所以怀疑他体内有舍利子,这才想到了这点,当然,即便是修行有成的高僧,能够修炼出舍利子的人也是万中无一,据传,我道家也有类似的功法,只是不足为常人道。” 秦山这才了然,心中对这位师兄的见多识广有了更深的认识。 可以说,这诡异的老和尚是我见过除了尸皇外最危险的家伙,厉害程度几乎与旱魃相当,如果他有什么歹意的话,恐怕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所以尽管这老和尚一脸佛相,我仍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老和尚目光扫了一圈,不住地摇头,最后目光汇聚到我身上时,老和尚目光中突然金光一闪,我竟感觉到灵魂都被禁锢住了似的,心中一急,差点拿出归墟铜镜就要照射这老秃驴。 小武哥察觉到我状况不对,一个闪身便挡在我身前,寒声道,“前辈,这是何意?” 老和尚此刻仿佛听不到他人的话语,激动地盯着我,“不会错了,一身根骨纯净得无一丝杂志,潜龙腾渊,霞光护体,小友果然就是老衲苦等千年的有缘人。” 老和尚越发癫狂,口中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唯恐老和尚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将陷入险境,我只能大声喝道,“大师,你着相了!” 闻听此言,老和尚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察觉到方才的失态,不觉羞愧道,“各位小友莫怪,老衲在此等候千年,不得早登极乐,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囚禁。” 老和尚指着我,继续道,“今日终于等到了这位小友,意味着老衲的使命即将完成,所以有些忘形。” 我不解道,“大师,你不会弄错了吧,我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而已,怎么可能是您口中的有缘人。” 我不敢冒领此功,若是万一这疯癫的和尚突然发现我不是他等待的人,一旦发起疯来,恐怕没人能控制得了。 哪知老和尚连连摇头,笑道,“错不了,错不了,老衲肉身虽然已灭,但灵识尚存,小友正是老衲等待之人。” 蓁蓁好奇道,“老和尚,你这么强,怎么会死在这里?还有你说那家伙是你的有缘人,你千年前就已经作古了,不会老眼昏花认错人了吧?” 老和尚道,“阿弥陀佛,这世间比老衲厉害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女施主就不要再打听了,佛曰,“不可说!”,凡事皆由天定,有些事不是一时半刻能解释清楚的,到时,你们自然会知道这一切。” 又是这句话,我发现每一个可能知道这事的人总是用这句话来搪塞我,每个知情人对此事都讳莫如深。 我的脸色冷了几分,“老和尚,既然这事不能说,那你总该告诉我这儿到底是哪里吧,我们要如何才能达到青铜柱所在的地方。” 老和尚这下没有推辞,“这里是“归墟之地”,老衲在此,正是为了接引小友前往青铜柱所在的地方。” 得,前一个问题就当他没回答了,好在终于找到了前往青铜柱的办法,也不算一无所获。 我知道老和尚不可能告诉我更多的情况,于是想了想,最后问道,“请大师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各方势力同时都来到这里,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我发现尸皇,洪荒会,甚至包括我父亲的行踪,就连我们自己,都被一股暗流推动,一步一步走向这里,如果说是巧合,那也实在太巧了。 “当然是为了谋取元……” 老和尚说到这里,突然打住,连忙大力抽打着自己的嘴巴,“这张臭嘴,怎么就控制不住?” “元?圆?原什么?老和尚话说了一半,又止住了嘴。” 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换了个问题,继续道,“那为什么所有人都选择这个时间点来夺取这件东西?” 老和尚轻叹道,“时机已至,机缘将近,无论是人是鬼,凡是有些本事的家伙无不为“它”争得头破血流,哪管因此闹得世间生灵涂炭,好了,小友,老衲不能再说下去了。” 老和尚此刻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回答我的问题。 不过我已经从他的话中得知了不少信息,也算收获颇丰。 蓁蓁突然嗤笑了一声,冷声道,“古语有云,“僧于财帛之事,如守财之貔貅,虽身披缁衣,却难有慈悲喜舍之胸怀,分毫必较,仿若尘世守财奴,与佛之豁达相去甚远。”都说和尚吝啬,今日本姑娘果真是见识到了,大师口口声声说他与你有缘,将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去完成,却不见我们此刻伤痕累累,身心俱疲,已是穷途末路,大师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却只顾着自身脱离苦海,寻得解脱,又何曾想过他人的疾苦?” 老和尚一愣,苦笑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也罢,老衲今日就做个不吝啬的和尚。” 老和尚说完此话,口颂佛号,肉身从四肢开始逐渐消失,化作点点星光抛洒在众人之间。 一股如沐春风的感觉袭来,多日以来的疲惫顿时消失不见,更令人惊奇的是,小武哥断臂上的绷带脱落在地,断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神迹,神迹啊!” 张玉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过片刻,大家身上的沉疴旧疾与新伤都已痊愈。 小武哥正当出言感谢,一道刻薄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真是蛇鼠一窝,两个叛徒与敌人聚到了一起,也不枉费我多花时间去一一清理了。” 沈休,我豁然转身,盯着这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啊! 此刻,沈休身旁还有六个同伴,人数对比是7比7,不过实力么,小武哥突然开口道,对方最差的都是宗师境的修为,其中有两人与沈修相当。 “这还怎么打?投降输一半成么?” 宋星野绝望地说道。 察觉我不善的目光,宋星野连忙闭上了臭嘴。 蓁蓁眼珠直转,忽然面向老和尚,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第176章 骨船 我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宋星野,“老宋,对面恐怕有杀害你弟弟的凶手吧,难道你就不想替你弟弟报仇?” 宋星野无奈道,“人固有自知之明,老大,我虽然恨不得将他们剥皮削骨,但形势比人强,我们这样子,怎么跟对方打?” 我一时气结,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蓁蓁眼波流转,开口道,“大师,对面那些人都是你这有缘人的生死大敌,若是一不小心,你的有缘人被他们逮住,又一不小心,丢了小命,恐怕大师你又得再苦等千年,寻找下一个有缘人了。” 蓁蓁的话刚说完,老和尚的脸色已是一片铁青,想到千年岁月的折磨,心中越想越气,感知到沈休几人越走越近,双眼圆睁,呈现出怒目金刚之势。 我一脸骇然地看着这老和尚此刻的状态,方才还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怎么变化这么快? 沈休几人走近我们身后,因为老和尚被我们的身体挡住,所以他们一行人并未发现老和尚的存在。 沈休挑衅道,“蓁蓁,覃娜,你们这两个贱人怎么还不跑?难道是见到我后吓傻了?” 说完便猖狂地笑了起来,身旁暗堂的人也附和着沈休放声大笑,似乎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当做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 其中一老头儿色咪咪地盯着蓁蓁,开口道,“沈公子,这两娘们儿已经叛出了洪荒会,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我想,在处死她们之前,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哦?凡老请说。” 这叫做凡老的老头儿实力与沈公子相当,同为传奇宗师强者,在暗堂里也是位高权重,沈公子耐着性子问道。 “老夫一向不喜欢铺张浪费,这两丫头,一会儿拿下后交由老夫享受一番可否?” 沈公子曾听说过这凡老的某些变态嗜好,心中一阵恶寒,开口道,“凡老请便!” 凡老刚欲出手,蓁蓁却难得没有发怒,不动如山。 我心里一阵烦躁,再也不顾及老者的身份与实力,骂道,“死变态,一把年纪了说这话也不害臊,怎么不回家对你孙女说去。” 蓁蓁突然娇笑出声,似乎对我的回击颇为满意。 老者望着我,寒声道,“小兔崽子,竟敢羞辱老夫,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抬起手掌就向我头顶拍来,近五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本事还要强出头。 小武哥一个闪身挡在了我身前,不料这时,老和尚的反应更快,怒声道,“想让他死,那你们先给老衲去死!” 老和尚的身躯消失了一小半,化作熊熊烈火,向凡老以及沈休几人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宗师境的强者也是躲闪不及。 凡老因为离得最近,迎面被一道火星击中,惊骇之下,连忙伸手向火星拍打而去。 哪料身上的火星如同跗骨之毒,无论凡老怎么拍都无济于事,反倒将身上引燃,整个人急得上蹿下跳。 其余四名宗师境的强者躲不过老和尚的火星,浑身上下都被引燃,火光冲天,很快四人便被烧得奄奄一息,其中一人想起用苦海的水浇灭身上的火星,拼着最后一口气跳进了苦海里。 令人始料未及的事,哪怕这人全身都藏在了水里,这火星仍旧未能浇灭,很快这几人相继都失去了生机。 沈休与身旁另一位传奇宗师强者灵活地躲避着火星,那人开口道,“快退,这是业火,寻常手段是弄不灭的。” 沈休听闻,连忙抢先一步往后跑去。 蓁蓁急道,“老和尚,别留下隐患,让带头的两人跑了。” 老和尚听到后,手臂一挥,两道火星分别向逃跑的两人激射而出,沈休望着近在咫尺的业火,头疼不已,情急之下,从怀中掏出一物,往空中一扔,将业火包裹在内,险险躲过一劫。 老和尚一愣,手一招,一件衣物被吸至手中,“天蚕衣?这家伙倒是舍得,难怪可以挡下业火。” 另一名传奇宗师被业火击中手臂,手上很快被引燃,此人强忍痛楚,心里一横,另一只手举起长刀,猛地砍了下去,断臂燃烧着从此人身上脱离下来,总算脱离了危险。 “倒是杀伐果断!” 老和尚难得夸赞了一句。 “老和尚,人都跑远了!” 蓁蓁开口提醒道。 老和尚苦笑了一下,“小丫头,老衲不过是一具苟活世间的一缕残魂,你不要当老衲是万能的,我还要留着残躯替你们引路呢。” 蓁蓁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罢,暗道可惜,让那罪魁祸首沈休跑了。 老和尚手中的天蚕衣飞至我手中,“这东西就交给你自己处理吧,这可是件宝物,身着此物,刀剑也难以加身。” 我望着手中的天蚕衣,竟然发现是一件绿色的女款,不禁骂道,“这个死变态。” 随后将这天蚕衣扔给了蓁蓁,“送你了,不用谢!” 蓁蓁对这沾染了沈休气息的贴身衣物万分嫌弃,本想扔还给我,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收下了,盈盈笑道,“这东西可是价值不菲,你可不要后悔。” 我无所谓地道,“你当我是你啊,反复无常。” “你……” 蓁蓁气急,一时不知怎么还击。 老和尚笑了笑,“好了,老衲的时间不多了,我这就为你们指引前路。” 说完,老者全身化作一片星光,缓缓连接成线,向苦海中汇聚而去。 “等等,大师,请问大师法号,日后想起,小子今后也好感怀于心。” 我对着光点开口道。 “老衲法号惠元,几位小友,永别了!” “恭喜大师荣登极乐!” 在一阵道别声中,惠元法师的灵体化作的星光凝结成了一条绳子,直插苦海深处,一条十余丈长的船体很快被拖出水面。 看到这所谓地“船”,我们心里齐齐一懵,只见这船体通体由各种不知名的骨骼所建造,船体四处透风,却不沉入海中,既瘆人又令人无比好奇。 “惠元大师,还在吗?” 然而许久没有回应,长绳也消失不见。 覃娜柔声道,“小武哥,我们不如用皮划艇试试吧,这船也忒瘆人了。” 小武哥心里一酥,点了点头。 秦山连忙取出了橡皮艇,打满了气推入了海中。 令人不解的是,橡皮艇划入水中不久后,竟缓缓泄了气,沉入了水中。 秦山还欲再试,我赶紧制止了他,“算了,秦山,这水应该有腐蚀性,如果真的有其他办法,惠元大师也不会在这儿等我们这么久了,而且没了骨船,我们连方向都不知道怎么走。” 秦山这才心有不甘地放弃了用皮划艇渡海的打算。 骨船好似有意识似的,稳稳地停靠在类似于码头的港湾中,静候着我们登船。 第177章 海中气墙 没人能想到,本以为是一场无比艰难的大战,结果却是以敌人一逃一伤五死的结局戏剧性的落幕。 我怀揣着不知何时进入我兜里的石头,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石子有夏威夷果那么大,呈椭圆状,拿在手心里手感温润如玉。 这想必就是传说中的舍利子吧,虽说这东西是佛家至宝,但我也不清楚这东西的用途,最主要是担心万一这舍利子里还有惠元大师的残魂遗留,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路走来,早已见识过人心否测,以他那通天的手段,若是他真有歹心,假死骗过我们,我们所有人加上也不够顶的。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想要把舍利子送给蓁蓁,毕竟常言道,“鬼也怕恶人。”,以那丫头的凶残程度,想必会百无禁忌。 正当我心浮气躁之时,怀中的舍利子散发出一阵余温,顿时令我神清目明。 暗道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惠元大师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更不惜燃烧残躯化作了缆绳将这骨船从海底牵引出来,甚至将这足以让人眼红的佛家至宝舍利子也相赠于我。 于是心里不再胡思乱想,重新打量眼前这由无数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拼接而成的骨船。 不得不说,除去骨船上的阵阵瘆人的阴气不论的话,外观看上去还是十分炫酷的,骨船的龙骨由某种庞然大物的脊骨打造,副龙骨更是像极了其肋骨,中间的缝隙则是由各种各样的生物的骨骼填补,交接处打满了密密麻麻的骨钉,就这一副像是赶工出来的家伙,硬是没有沉下去。 我注意宋星野的目光始终盯着沈休两人逃走方向,站着一动不动。 “老宋,想啥呢?” 我拍了拍宋星野的肩膀问道。 宋星野的表情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可惜了,让那两人跑了,我们没能从他们嘴里得到神秘物品的信息。” 我笑了笑,“世间之事哪能万般如意,如今我们能够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而对方却元气大伤,对我们再也构不成威胁,这已是万幸。” 宋星野这才释然一笑。 “对了,那死掉的人里有没有杀害你弟弟的凶手?” 宋星野点了点头,手指着沉入海边的那具烧成骨架的尸体说道,“就是这人。” 说到这里,宋星野走至惠元大师坐化的礁石旁,郑重地跪下后拜了三拜,算是感谢老和尚间接帮他报了杀弟之仇。 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骨船停靠在海边一处礁石旁,距离礁石大概两米的距离,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这点距离对成年人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有些担心这骨船太过脆弱,能否经得起踩踏。 蓁蓁艺高人胆大,第一个纵身一跃跳上了骨船,双脚落地之时,除了船体发出阵阵嘎吱声,倒也没出什么意外。 蓁蓁一一接过我们扔过来的行李,趁着海浪回流,船体低于礁石时,众人有序地跳上了骨船,就连秦山四百多斤的体重也只是让骨船晃动了一下,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这骨船比我想象中要结实很多。 当所有都上了船,我们这才两眼一抹黑,只见骨船上空空如也,包括船舱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这艘骨船上既没有桨板也没有风帆,除了宋星野外,即使我们其他人都生长于内陆省份,少见能够出海的船,此刻也发觉了这艘船的不正常。 “老和尚应该不会坑我吧?” 这时候我只能这么自我安慰。 好在我们上船后不久,这艘看似没有任何动力装置的骨船竟无风自动,脱离了海岸后,缓缓驶向了深海。 海风吹过空洞的骨腔,发出了呜呜声,像极了扬帆起航的汽笛声,这是一趟身不由己的旅程,虽然老和尚说要指引我们前往深海中的青铜柱,但站在这充满了不确定因素的苍茫大海中,我们身似浮萍,只能随风而动,无论骨船将前往何方,我们再也没有了退路。 我们很快在船舱内布置好了帐篷,虽说舱内有不少由平坦的骨头布置的床位,但谁也不想与那东西亲密接触。 我站在船头,眺望着远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前方不远处便是气墙的位置,这气墙竟能抵挡汹涌的海浪,我倒是想看看,这骨船怎么穿过去。 张玉站在身后,开玩笑道,“可惜了少了个罗斯,这情景,多浪漫啊!茫茫大海,海誓山盟,多有意思。” “螺丝?”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蓁蓁接话道,“泰坦尼克号多没意思,我看断背山倒是挺精彩的,要不然你俩互相凑合一下,这世界也能少了两个老光棍儿。” 说完便拍着手呵呵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自己这主意相当不错。 我与张玉面面相觑,心中一阵恶寒,强忍呕吐的冲动,对张玉道,“给老子滚远点!” “光棍儿?” 呵,我无奈一笑,此刻我心中一片苦涩,不免回想起那段如梦似幻,刻骨铭心的记忆。 小武哥走了出来,我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开口道,“怎么了,小武哥?” 小武哥艰难开口道,“陆东,惠元大师那枚舍利子是不是在你手里,我想借来感悟一下其中的武道气蕴,说不定能借此突破。” “嗨,我还当什么事,小武哥,你来这里也是为了帮我,这么点小事还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我平日里找你帮忙可没这么客气过,这样说的话,反倒是显得我们兄弟俩的交情生分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将舍利子递到了他手中,“送你了!” 小武哥接过后,笑了笑,“说的也是,那我就收下了。” 我确实是真心实意送给他的,无论是从二叔那里,还是从个人的感情来论,小武哥都是最值得我信任的人之一,如果他能够借此突破,我也乐见其成。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骨船已经行至气墙前方,气墙虽然肉眼难见,我的感官却能清楚地感应到它的存在。 骨船的船头轻轻划入气墙,丝滑得没有一丝阻碍,难道我真的看错了?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将手伸出了船舷外,当我的身体随着船身进入气墙的时候,伸出船舷的手臂却传来一阵拉扯的感觉,拉力越来越大,眼看再不收手就要被扯断,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都坐回了夹板上,片刻后,我们终于如愿地穿过了气墙。 我终于明白了为何老和尚要在这里苦等多年,如果没有他唤出的这艘骨船,恐怕无论我们乘坐什么船只,都不可能穿越过这道气墙。 第178章 旧梦 自进入气墙后,气压表与指南针不知为何同时失去了作用,数值与指针时常胡乱跳动,难以辨认正确的海拔与方向。 按照宋星野的话来说这是磁场紊乱所致。 不过眼下也没有办法,我们只能站在骨船上随波逐流,只能暗自祈祷老和尚在天之灵庇佑我们能够找到青铜柱,不要生出什么波折。 气墙后面的海域虽仍旧漆黑一片,暗无天日,但相较气墙内部,总算多了些生机,不时有鱼类从水中跳跃而起。 秦山打了一些水上来,一尝之下,竟是咸的。 “海水,是海水!” 秦山激动得跳了起来。 闻听此言,我连忙尝试了一下,果真如秦山所说的一样。 没想到仅仅一道气墙之隔,海里的景象竟有这么大的差异。 现在还能依稀看到我们登船的那片礁石滩,那里的水微微泛着苦味,没想到穿过气墙后,海里的水又变成了正常的的味道。 “可惜没有带渔具,不然也能尝尝海鲜的味道,吃了这么多天的压缩饼干,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张玉一时懊恼不已,谁能想到,探个墓竟能下到海里。 我确定我们从梵净山下来这段时间里最多不过往西南方位走了百余里的路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到海边,更何况这里暗无天日,绝不是地球表面为人所熟知的海域。 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这里仍旧位于贵州某处的地底深处。 贵州地区在亘古之前本就是一处海域,因为印度板块和欧亚板块的相互挤压碰撞,原本属于海洋的地带隆起形成了云贵高原。 工作人员曾在贵州发掘了两亿年前三叠纪时期的“贵州龙”,鱼龙,海百合等海洋古生物化石,五亿多年前的埃迪卡拉纪的八臂仙母虫等,但凭借这些也解释不了地底海洋这件事。 “难道是当时的地壳运动过程中留下了断层,这才导致了地下海洋的存在?”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思考着种种可能。 “这有何难?” 一道声音打乱了我的思绪。 宋星野听到张玉的埋怨,从背包里取出了鱼钩鱼线,递给了张玉。 张玉大喜过望,接过后与秦山整理了起来,很快掰断一截火腿肠挂到了钩子上,随后就扔进了海水里。 “老宋,你怎么连这东西都有?” 我不解道。 宋星野讪笑道,“老大,这鱼钩鱼线本是我用来拉动墓室里的机关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我这才恍然大悟。 我注意到两人连浮漂与铅坠都没弄,嘲讽道,“两个夯货,糊弄鬼呢?你俩要是能吊上鱼来,我立马倒立洗头。” 我话还未说完,秦山手中的线猛地一紧,秦山连忙起身拽了上来,只见一条足有二十斤重的海鱼被他暴力扔在了夹板上。 “我去,这都行?” 我一时无语。 蓁蓁双手叉腰,娇笑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张玉连忙取出鱼钩挂上鱼饵重新扔了下去。 秦山钓上来这条海鱼就连宋星野也叫不出名字,我注意到海鱼的眼窝已经退化,仅剩两道接近完全封闭的小孔,鱼身也已经白化。 不多时,张玉同样钓了一条鱼上来,如此往复,很快夹板上有了十多条几种不知名的海鱼。 两人索性又弄了一条鱼线,开始比试起来。 除了正在修炼的小武哥外,大家都被两人钓鱼的动静惊动,纷纷跑过来观望。 一小时后,夹板上已经堆积如山,我连忙让两人打住,再钓下去,夹板上就无处下脚了。 这一顿饭,我们挤出了一些淡水做了一顿奢侈的火锅,盖子揭开后,肉香四溢,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大快朵颐。 火儿独自分了一块鱼肉拽到一旁,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肉香扑鼻,我们也不再客气,敞开胃口吃了起来。 我注意到蓁蓁干坐着没动,好心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蓁蓁摇了摇头,“我等你们先吃,观察一下有没有毒,再说了,这鱼这么笨,太容易被钓上来了,我在担心吃了它会不会变蠢。” 我被她的话呛了一下,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管她的任何事情,免得再自找没趣。 其实做饭时,我已经偷偷提前尝过了鱼肉,确认没事后,我才让队友们开饭的。 这一顿饭,是我们下墓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如果不考虑身处的环境,吃饱喝足后,再来上一根香烟,倒是十分惬意。 我们将剩下海鱼处理过后吊在了船舷上自然阴干,这鬼地方没有太阳,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吃饱喝足,队友们进入船舱后沉沉入睡,由于现在身处于骨船之上,按理来说不会遇到太多的风险,大家一致同意只保留一个人值夜,这第一天,我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任务。 骨船不断前行,一路没有撞上什么暗礁,它好像有自己的固定航线,所以我也不再瞎操心了。 坐在船头上,脑海中不时浮现出父亲被捆在青铜柱上画面,身为人子,心中又岂能无动于衷,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将他替换下来。 火儿躺在我腿上,肚子胀鼓鼓的,挑了一个自觉最舒适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自觉眼皮越来越沉,这时,我还记得自己负责值夜,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不过仍旧无济于事,两眼一闭,躺在船舷上睡下。 睡梦中,我发现自己竟站在滨城白文静的那处临海别墅门口,文静站在我身前,泪眼模糊,埋怨着我怎么这么狠心,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 而此刻的梦中,我的意识无比清醒,清楚地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梦境。 再次见到了文静,虽然心中十分欢喜,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难道跟她说这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睡醒后就不存在了? 我狠不下心来从梦中退出去,只为了将她的身影牢牢刻画进心里。 忽然,画面再一变,我回到了筑城,张玥与那高富帅已经分手了,只因为高富帅家里嫌弃张玥是个聋哑人,担心遗传给下一代,在父母的不断劝说下,高富帅终于退缩了。 本就是见色起意的感情自然经不起风吹雨打,张玥分手后,回头找到了我,哭得梨花带雨。 我何尝不知现在自己正处于梦境中,为了多看她一眼,我没有抽身而退,更没有幸灾乐祸,只觉这丫头十分可怜。 这一刻,她终于才像是我那个可怜兮兮,孤苦无依的——妹妹。 心里突然一紧,一种不祥之感凭空产生,我绝然地从关于两女的梦境中退了出去。 当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船舷边缘,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 船舷下方的海面,无数双亮着精光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我,等着我摔入海中。 第179章 鲛姬 看着骨船下方的诡异生物,我心里一阵发怵,连忙将脚抽了回来。 这骨船的甲板上没有栏杆,再晚一秒醒来的话,恐怕我已经摔下了骨船,掉入海里。 “好险!” 我心里一阵后怕,多亏了我这具身体的感官远超常人,能在沉睡中发出警示。 若我刚才继续沉醉于过去虚幻的记忆里不愿醒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刻,明月虽然高挂,但下方的不速之客正巧避开了月光,以至于我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下面。 当我打开随身的手电,对着船舷下方照射而去。 强光照耀下,我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呈现出半人半鲛形态的身影快速沉入了海水中。 我心里一沉,来不及思考遇的是什么东西,连忙起身向船舱跑去,大声呼喊同伴们快醒过来。 我暗自奇怪,船底下那么大的动静,为什么没有人反应过来。 当我进入船舱,看见几顶帐篷的拉链拉得严丝合缝,甚至连有打呼噜习惯的秦山帐篷里也是静悄悄的,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我一把拉开秦山的帐篷,只见秦山静静地躺在里面,睡得死沉,赶紧大声道“秦山,醒醒,出事了!” 哪知秦山睡得跟死猪似的,无论我怎么摇晃他的身体,仍旧一动也不动。 无奈之下,我只得拉开其他人的帐篷,一阵忙碌后,我发现每个人的情况都一样,哪怕是武功最高的小武哥与蓁蓁,这两人一向警惕性最高。 所有人好像同时陷入了深度睡眠,任凭我怎么呼喊,拍打也无济于事。 “今天吃的鱼有问题!” 我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只是我一个人陷入昏迷还好说,但是所有人都这样,只能说明今天吃的这鱼有问题了,我想如果不是我的特殊体质异于常人,恐怕刚才就已经中招了。 我依稀记得刚才睡梦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唱歌的声音,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些不知名生物在作怪。 我一边要想办法让众人清醒过来,一边还要跑到甲板上监视海里动静,若是被这些家伙趁机爬上船来,以我们现在这种状态,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好在这骨船的船体高出水面许多,那些东西一时半会儿还上不来。 虽然它此时已经沉入的水下,但是我的预感告诉我它应该就在骨船附近,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我拿着兵工铲在甲板上来回踱步,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忙将青铜镜取了出来,随便找了个衣服包裹在镜面上,走近船舱后,拿起兵工铲的手柄用力地敲击着青铜镜的镜面。 “咚,咚,咚!” 沉闷的击打声虽不像敲锣打鼓一般振聋发聩,却直入耳膜,发人深省。 小武哥最先清醒过来,紧接着是蓁蓁与秦山,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醒了过来。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混蛋,你拉开我帐篷想干什么?” 我无奈道,“蓁蓁小姐,就算你长得天生丽质,魅惑众生,我想做点儿什么也得挑时候儿吧,更何况,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闻听此言,蓁蓁气得咬牙切齿,却没再胡搅蛮缠。 小武哥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待我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冷汗不禁滴了下来。 秦山后知后觉地说道,“难怪我睡得浑身舒坦,难以醒来,原来是那鱼肉有问题。” 我们各自拿着武器,走向甲板,此刻,夜空中那轮皎月忽然暗了下来,船底下,再次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刚才沉入水中的神秘生物再次冒出了头。 这次,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了下方诡异生物的形态,不禁头皮一麻。 那轮皎月不知何时已彻底隐入云层之中,静谧的海面更添一丝诡异。 我们一愣神的功夫,那诡异生物已经双手扣着骨船船体的接缝处爬了夹板。 这东西上半身竟有着人类女性的特征,有着优美的曲线和纤细的身姿,不过面部轮廓绝对算不上美丽,头发则如海藻般修长,浑身散发着一种冷艳而诡异的气质。 最引人入目的是,它的一双眼眸如同燃烧火焰,呈现出鲜艳的血红色,眼神中透露出的凶狠与冰冷,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中的恐惧。 诡异生物的手臂修长而灵活,手指细长且尖锐,指尖带有尖锐的指甲,如同锋利的爪子,可以轻易地划破猎物的身体,细小的鳞片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形成一种独特的纹理。 下半身则是鱼的尾巴,在深海的幽暗中闪烁着神秘的光泽,尾巴上覆盖着一层坚硬的鳞片,鳞片的颜色从深蓝到黑色渐变,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诡异生物见我们所有人都清醒地站在甲板上,一时愣了一下。 张玉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开口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美人鱼?” 所有人都愣住,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宋星野身子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思。 我们心里虽然惊骇,但绝对没有面对旱魃时的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 甚至秦山还大胆地向前几步,仔细打量起了这诡异的生物。 宋星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高声警告道,“这是鲛姬,不是什么所谓的美人鱼,快离它远点!” 秦山不知所谓,一脸疑惑而回头看向宋星野。 就这功夫,双臂扶地,倚靠在甲板上的鲛姬突然一跃而起,张开嘴唇后露出两排尖利而细长的牙齿,一口咬住了秦山的大腿。 我毫不怀疑,若是这鲛姬身子摆动几下,就能将秦山大腿上的肌肉撕下去一大块。 好在鲛姬很快便松了口,甩动着尾巴,手尾并用地跃入了海中。 速度之快,连秦山被咬后,顺手砸下去的兵工铲也落了空。 秦山的大腿开始不停渗出鲜血,覃娜赶紧拿出了消毒水和绷带赶紧处理。 宋星野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不用了,没有这个必要。” 闻言,秦山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宋星野,嘴角哆嗦道,“老宋,你的意思是这鲛姬带有剧毒,我已经没有了抢救的必要了?” 第180章 神经毒素 宋星野的话令我心里一沉,我凝声道,“老宋,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鲛姬真有剧毒?” 宋星野点了点头,秦山见到后,更是六神无主地望着我,“东哥…” 似察觉到气氛十分凝重,宋星野赶紧开口道,“这鲛姬确实身含剧毒,但处理及时的话,秦山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只是……” 秦山闻言神色一松,寒声不满道,“老宋,你他娘的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也不怕话给被憋死。” 宋星野苦笑道,“都怪我情急之下没把话说清楚,各位莫怪。” “老宋,你怎会认识这玩意儿?” 张玉好奇道。 小武哥与蓁蓁四下巡视四周的海面,观测鲛姬的动向,听到这里,也好奇地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宋星野顿了顿,开口道,“我幼时曾我爷爷说起过,在海中,偶尔有打鱼的渔船迷失方向,这时候若是看到不远处的礁石上,发现一妙龄少女赤裸着身体,以无比诱人的姿势半躺着,嘴里哼着带有靡靡之音的曲子,这时凡是有经验的船夫会立马掉转船头离去,他们知道遇到了传说中的鲛姬,如若色胆包天,驱使渔船驶近,待发现鲛姬的本尊后想要逃跑时,已然来不及了,这时鲛姬会突然暴起,一口咬中渔夫,将体内的毒素注入人体之中,这种毒素比烈性春药更加恐怖,药性发作后,若不立即与异性交媾,很快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渔夫除了与鲛姬交媾,很难再有第二个选项,通常渔夫的下场则是要么精尽人亡,要么在处于最兴奋的时候被鲛姬挖开肚皮,掏出内脏吃掉。 “老宋,你别吓我!” 秦山听完宋星野的话,神色顿时紧张下来。 宋星野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恐怕还无法确认此事的真假,而我爷爷与二爷爷恰好是此事的亲身经历者,在那个特殊年代,他俩因为某些事暂时不便下墓,只得包船出海打鱼,不料经验不足,迷失了航向,正巧遇上了传说中的鲛姬。” 宋星野顿了顿,继续道,“二爷爷见礁石上的女子身形诱人,体态娇好,嘴里哼着让人心荡神怡的调子,甚是诱惑,不顾我爷爷的劝阻,执意将船开了过去,二爷爷单身久了,色迷心窍,我爷爷实在阻止不了,只得躲了起来,靠近之后,二爷爷这才发现礁石上哪里是什么美女,心神一紧,清醒过来后才想到了逃跑,早有准备的鲛姬一口咬住了二爷爷的胳膊,神经毒素很快发作,彻底失去理智后,一人一鲛做起了那种事,就在鲛姬想要动手的时候,我爷爷拿起鱼叉从后背一把插进了鲛姬的心脏,这才将二爷爷救了下来,然而这毒素犹如跗骨之毒,回家后的二爷爷从此对那事就像上了瘾似的,一日不做几次就无精打采,为此,我爷爷不得不变卖了家产给二爷爷讨了媳妇儿,他的身体因此早早地就被掏空,活了不到五十岁便走了。” 听完这骇人的故事,我们面面相觑,对鲛姬的恐怖有了更深的认识。 再看秦山,此刻面部一阵潮红,双眼迷离,不时瞟向蓁蓁与覃娜。 覃娜脸色唰地红了起来,赶紧躲至小武哥身后。 蓁蓁目露寒光,里拿着匕首,寒声道,“再敢看老娘一眼,我把你那玩意儿和眼珠子一起剜下来。” 我心里一凛,看来宋星野所言不虚,这鲛姬的的毒素确实堪比烈性春药,就连秦山这么质朴的心性都受了影响。 人的名,树的影,蓁蓁的威胁果然奏效,秦山迷离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醒,不过很快便消失。 秦山呼吸越发急促,眼睛里泛着血红色,似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秦山忽然转头看向张玉,张玉心里一哆嗦,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兄弟,其它事哥哥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万万没有商量,若是实在不行,你求求老宋吧。” 宋星野菊花一紧,心里将张玉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好几遍,悄然往后退了几步。 待确认安全后,这才开口道,“秦山兄弟,其实你也可以自己用手解决的。” 秦山艰难地压制着药性,怒吼道,“滚你妈的蛋,我是叫你们快把我绑起来。” 张玉看向我,询问我的意见。 我点了点头,事急从权,此时也顾不上念及兄弟之情了。 待两人小心翼翼地将秦山捆成了一个大粽子,众人这才稍微放下了心,只是秦山这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猛地摆动,想要扯断困住其身体的舱门。 我将水壶里的清水从秦山头顶迎头浇下,希望能起到一点作用。 好在这时小武哥与蓁蓁换防后走了过来,在秦山头顶处快速轻点了几下,待秦山恢复一丝神志后,开口道,“师弟,摒除杂念,心里默念《清心诀》。” 秦山依言,心里仔细回想着平日里的那段熟悉的口诀,缓缓默念起来,一刻钟后,身体的热感渐渐开始消退,眼神中重新恢复了清明。 “嗯……额……” …… 就在大家以为秦山得到控制时,一道女人的娇喘声从舱底下传来,声音娇柔缱绻,似是能勾人魂魄一般,时而高亢歌唱,时而低声轻喘,丝丝魅惑的嗓音如同春风般撩拨着秦山的心弦。 这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让秦山难以自拔,刚退下来的浴火又瞬间被重新引燃,再也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语,猛地一拔,竟将舱门的骨柱硬生生地拔断,然后毫不犹豫地往歌声传来的方向并脚跳了过去。 秦山现在浑身被捆缚住,手脚不能张合,以他现在神志不清的状态,若是掉进了海水中,即使不被鲛姬残害,也会被海水溺毙。 想到这里,我连忙伸腿将秦山绊倒在地,张玉与宋星野索性用自身的体重将秦山压在地上。 然而秦山仍不放弃,手脚并用也要爬向船舷边。 我们这一刻才真正的体会到了秦山的天生神力,即便我们三个人的体重压在秦山的身上,也没能延缓他的脚步。 海中鲛姬的娇喘声越发急促,秦山也变得更加饥不可耐。 蓁蓁拿起兵工铲,瞄准海中的鲛姬快速扔了出去,口中骂着,“我让你发浪!” 鲛姬被兵工铲拍中后,闷哼了一声,便再度沉入了水中,游至很远的地方,才探出头,恶狠狠地盯着蓁蓁。 鲛姬的声音消失后,秦山挣扎的力气才渐渐小了小了下去,只是身体的温度不断攀升,眼看着就要昏死过去。 小武哥再度伸手在秦山身上点了几下,拿出一张符纸念了一段口诀,符纸顿时无风自燃,待烧尽后,小武哥将灰烬兑水后从秦山的口中喂了下去。 第181章 偷袭 迷雾散尽,皎月高挂,鲛姬受伤后隐入水面之下失去了影踪。 经过小武哥的治疗,秦山的体温终于消退,沉沉的睡下了。 小武哥表示虽然止住了秦山的体内的药力,但这次中毒对他的元气伤害巨大,后续有什么隐患他也说不清楚,只能出去后让二叔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根治办法。 我一脸心疼地看着秦山,自跟随我后,出生入死,从无二心,一直将我当做兄长对待,看着他受这般罪,心里除了担心,更多的则是愧疚。 张玉叹了口气,“好在那鲛姬已经被击退了,我们也应当吸取这次大意的教训。” 秦山受伤,完全是出于大意和对敌人的轻视,若是小心防备,本可避免。 我想起从睡梦中醒来时,海中的星光点点,摇头道,“恐怕这事没有那么简单,这鲛姬应该是群居动物,还是小心防备为好。” 宋星野赞同道,“这鲛姬最是记仇,且生性残忍,只要吃了亏,它就会拼命地报复。” “其实,我还有一个猜测,恐怕那些有问题的鱼,也是这鲛姬抓来挂到我们的鱼钩上的。” 先前我还奇怪钓鱼怎么会这般顺利,不停有鱼往鱼钩上凑,现在想来,可能多半就是如此,只是我没想到这鲛姬竟有着不弱于人类的智力,能想到用毒鱼让我们陷入沉睡,从而轻松地达到它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抬头看向无边无际的穹顶,那轮明月凄凉且令人捉摸不透。 “看啥?又在装什么高深莫测?” 蓁蓁看到后,好奇地问道。 我无奈道,“你们不觉得这月亮有些奇怪吗?” 张玉不以为意道,“有啥好奇怪的,不就是地底出现了个月亮吗?我们连旱魃都见过了,还有什么是难以接受的。” 我指了指水面,“我说的不是月亮,而是觉得这月亮与鲛姬之间似乎有什么关联,每当月亮消失的时候,鲛姬就会出来作妖,但当月亮出来的时候,它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蓁蓁心里一惊,“好像还真是这样,比如现在,那东西就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被我打怕了,不敢再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吧,千万不能再掉以轻心。” 我做了最后的总结,将除秦山外的队友分作了两班,轮流执勤,负责监视鲛姬的动向。 夜风拂过,给这本就寒冷的环境更添了几分凉薄。 看着我走近,蓁蓁转过头去,做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看来还在为刚才揭她帐篷的事生我的气。 当时只顾得上叫醒每一个人,没有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只是隐约瞧见帐篷里的一丝春色,连忙拉好了帐篷拉链,不过因为一时情急,并未完全合上,这才让醒来的她发现了端倪。 说实话,我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有两副面孔,换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有点人格分裂症的迹象,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冷若冰霜。 刚才还与我讨论着鲛姬的事,现在又对人不理不睬。 于是我主动没话找话地问道,“蓁蓁小姐,认识这么多天了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蓁蓁脸色红了一下,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才是小姐!” 额…… 我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她的思维跳跃的节奏,没想到她专注点在这上面,当然,如果她能够不计较这件事情,让我们的合作不再因此而生出芥蒂,这正是我所乐意的事情。 蓁蓁看着远方,面无表情地说道,“江湖儿女,姓名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和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我撇了撇嘴,心里暗想到,“不说就不说呗,搞得谁稀罕似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冷漠又高傲的女人让这情景冷得不能再冷。 似察觉到冷了场,这善变的女人顿时换了副面目,展颜一笑,已是那笑容里夹杂着莫名的意味。 “你真想知道我的姓氏?” 听到蓁蓁这话,我只觉心里一瘆,不知这妖女又在打什么主意。 于是警惕道,“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没人能够勉强你。” 蓁蓁眼神中再度闪现出一丝危险的光芒,与嘴角的笑意形成了明显的反差,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我有裸睡的习惯你知道吗?” 这要命的话让我的心肝肠肺都提了起来,我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没有其他人,这才紧张地问道,“蓁蓁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女孩子说这话,未免太过不雅,以后还请你注意一下。” 蓁蓁走近一步,这距离,已经能够感受到彼此口中呼出热气。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再装聋作哑,你敢说你什么都没看到?” 我面色一苦,以为她已经放下了这件事,没想到还是要秋后算账,我赶紧告饶道,“蓁蓁姑娘,这是一个误会,我保证不会将此事说出去,而且我连正反面都没看清楚。” 刚说完这话,我急忙捂住嘴巴,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连忙小心翼翼地望向蓁蓁。 只见蓁蓁铁青着脸,寒声道,“我真想把你这对眼珠子挖出来,舌头也剪下来喂狗。” 蓁蓁气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我俩的话语声早已将舱内的队友惊醒,只是因为尴尬不便参与干涉,都躲在舱内没有出来,只是躲在里面窃窃私语。 这件事完全无法解释,我只能妥协道,“蓁蓁姑娘,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了这口气,才能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蓁蓁沉默了片刻,出声道,“除非……” 她话音未落,我猛然惊见她背后的船舷边缘,不知何时,那只鲛姬已经悄然爬上了甲板,以迅猛之势向蓁蓁背后袭来。 我一把将她拽回,空门大开,背后暴露给了出来,鲛姬手一张,掌背的鳞片炸开,露出了一根尖利的鱼刺,不及躲闪,鱼刺迅速刺中了我的后背。 剧烈的痛感令我一声闷哼,身子一个踉跄便倒在了地上,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在身体里渗透,再流向四肢百骸。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恍惚间,苍穹上那轮皎月早已不知所踪。 “找死!” 只听到蓁蓁一声冷喝,与鲛姬激战一处,船舱内的队友连忙赶了出来,我却只能在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些动静。 (祝读者朋友新年吉祥,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第182章 剧毒 就在我快陷入昏睡之时,体内的鲛毒就像针刺般刺激着我的五脏六腑,我的身体被迫扭曲成了一团,希望以此减轻一点痛苦。 虽在半睡半醒之间,我依旧感应到身体开始发烫,且温度高得惊人,我知道这是体内的免疫细胞在疯狂地运作,想要将鲛毒消灭。 此刻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自身的抗体和软玉化作的这具躯体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身旁乱做了一团,声音异常嘈杂,又过了一会儿,打斗声消失,看来是那鲛姬被赶走了。 所有人围绕在我身旁,覃娜焦急地检查我的身体状况,翻看着我的伤口,随后喂了一颗解毒的药粒放入了我口中。 “怎么样,覃娜,东哥他到底怎么了。” 早已清醒的秦山带着几分哭腔问道。 覃娜沉默了片刻,“这鲛毒我也不了解,而且不同于寻常所见的毒素,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蓁蓁嘲讽道,“我看是你修为不够吧,白瞎了毒堂这些年的培养。” 对于蓁蓁的讽刺,覃娜也不再隐忍,反辱相讥道,“如果你还在计较我偷袭你的那件事,大不了把命赔给你就是,治不了东哥,确实是我学艺不精,但你呢?堂堂宗师境的高手竟被一只鲛姬给偷袭,还得让东哥舍命救你,如果我算是学艺不精,那你就是草菅人命。” “你……” 蓁蓁气得不轻,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好了,都别吵了,覃娜,辛苦你了,你再想想办法,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东出事。” 覃娜苦笑道,“我只能尽力一试,不过小武哥,你也知道,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眼下什么设备都没有,恐怕还是要寄希望于东哥本身福大命大。” 覃娜一边回答小武哥的问题,一边继续检查我的身体。 忽然瞳孔一缩,轻“咦”了一声,“奇怪!” “怎么了!” 所有人统一望向覃娜。 覃娜索性将我早已湿透的上衣脱掉,指着我后背的汗粒惊叹道,“你们看,东哥后背上排出的汗液的颜色。” “怎么是黑色的?” 张玉疑惑道。 覃娜解释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现象,他体内的白细胞正在疯狂地杀毒,所以才会发高烧,这些黑色汗液应该就是残余的鲛毒,没想到东哥的身体机能竟强大到了这一步,真是不可思议!” “这么说来,他应该会没事吧?” 张玉认真观察着覃娜的表情,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覃娜点了点头,“我的判断多半不会有错,只要他的高烧退下去,就能平安无事。”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身体开始退烧,虽然什么都没做,我就像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心神俱疲,再也熬不住,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我睡得异常舒服,下墓以来,前所未有地放松过。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下,只见蓁蓁用手支撑着着额头坐在一旁,不由一愣。 察觉到我醒来,蓁蓁先是一喜,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慌忙解释道,“这两天大家轮流守候着你,正巧今天轮到我了。” “哦!” 我点了点头,突然惊诧地坐了起来,“我睡了两天?那这两天有没有出什么事?” 蓁蓁答道,“这两天遭遇了不少次鲛姬的袭击,每当月色最暗的时候它们就会成群结队出来骚扰,让人不堪其扰,大家都很难休息好。” 我早就知道这鲛姬不止一两只,没想到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蓁蓁,关于那件事,我要再次跟你道歉,希望你别再往心里去。” 这时候说这话,难免有些挟恩图报的意图,不过只要能消除我们之间的嫌隙,我也不管她事后会怎么想了。 蓁蓁大气地罢了罢手,“算了,你也替我受了伤,功过相抵,本姑娘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你计较了。” 听到她这话,我总算如释重负,心里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 我记得被鲛姬偷袭时,蓁蓁有句话好像还没说完,于是好奇道,“对了,蓁蓁,那天你想要说什么来着?除非什么?” 蓁蓁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再度一红,啐道,“滚……” 说完转头就走出了船舱。 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妖女又在发什么神经。 “醒了?感觉怎么样?” 张玉几人见蓁蓁走出去后,这才走进船舱内。 “浑身舒坦!” 我呼了一口气,只觉此刻浑身异常轻松,精力前所未有地充沛。 看到众人眼中的红血丝,看来情况比蓁蓁所说的情况更加严重。 我提议趁现在月色被迷雾遮盖,鲛姬应该不会出来,我来接过值守的任务,大家也好休息一下。 众人这下倒是没有拒绝,包括蓁蓁在内,也各自回帐篷内歇息了。 我走出船舱,拎着武器在甲板上来回踱步,思考着接下来对付鲛姬的办法,一直被动防御,被鲛姬牵着鼻子走,疲于应付终归不是办法。 覃娜不声不响地走到我身后,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这才开口道,“东哥,谢谢你能够接纳我,就算我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也没有与我计较,不然我一个人在这墓里,只会走投无路。” 我摇了摇头,“你更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如果不是你自己醒悟,回头是岸,恐怕再次见面,我们只会拔刀相向,你拿着青铜镜回来,正巧救了我们,说起来,大家都欠你一个人情,之前的事,我们都不要计较了,现在,正式欢迎你加入我们。” 说完,我伸出了手,看向覃娜,一脸真诚。 覃娜感动地不知所措,认真地与我握了握手。 覃娜忽然朗声一笑,“东哥,你认为蓁蓁怎么样?” 我不知覃娜为何有此一问,如实答道,“蓁蓁嘛,武功卓绝,智力近妖,当然了,心眼子也多,作为队友只会感到庆幸,如果是敌人的话,恐怕睡觉都不敢睡安生了。” 覃娜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想想,以她的个性,若是身子被其他男的看到了,恐怕上山下海,追到天涯海角也会将那人碎尸万段,她对你却重拿轻放,没有计较,可见她心里是有你的,对了,这两天都是她一个人不吃不喝地守着你,难道对此你就无动于衷?” 我一愣,蓁蓁跟我说的可是大家轮流照看我的。 覃娜继续道,“蓁蓁被鲛姬偷袭的时候,你也是奋不顾身地将她护在了身后,这事我们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啊,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有她。” 我苦笑了一下,“覃娜,我救蓁蓁并不是有什么私心,换作任何队友,包含你在内,在那种情况下,我都会出手救人,更何况,以蓁蓁的条件,跟她站在一起都让我自惭形秽,她怎么可能喜欢上我,以后千万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更何况……” 说到这里,我猛然回头,不知何时蓁蓁已经站到我们身后。 “蓁蓁……” 第183章 逐月 “蓁蓁…” 我话音未落,蓁蓁的匕首已经架在了覃娜的脖子上。 最尴尬的事就是在背后讨论他人的时候,被正主听个正着。 眼下,我尴尬得不知所措。 “蓁蓁,你别误会,覃娜她没有恶意…” 我急得不知该怎么解释。 覃娜却怡然不惧,“怕她作甚,难道我说错了吗?” 蓁蓁寒声道,“你当真不怕死?” 覃娜冷笑道,“我覃娜虽然贪生怕死,却也不会在感情方面畏首畏尾,就比如说我喜欢小武哥,我就敢做敢当,在这方面,你远不如我。” 蓁蓁面无表情地道,“你自己喜欢谁,那是你的事,如果想利用我来把水搅浑,休怪我刀下无情。” 蓁蓁的话令我意识到,覃娜今天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她的话无疑将蓁蓁逼至了绝境,不管此事是真是假,蓁蓁的处境都将变得异常难堪。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覃娜,洪荒会出来的人,又岂会是善茬,每个人的心眼子,比特么蜂窝煤还多。 只是她这么做的目的,难道只是简单地想把水搅浑,这样就能让小武哥心里不再有顾忌,他俩能够心无旁骛地在一起了吗? 据我所知,他俩的关系虽然有些暧昧,但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不见蓁蓁手里怎么动作,匕首收回时,覃娜的秀发齐肩而断,飘落在地。 “下次再乱嚼舌根,断的可不是你的头发了。” 蓁蓁收回刀,回头看了我一眼,看到她眼中的寒光,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我这才意识到,或许这动辄就伤人,视人命如草芥的本性才是她本来的面目,只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之间相处还算融洽,心里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 蓁蓁话语里突然充满了陌生的距离感,“你就这么怕我?” 我尴尬地笑了笑,看向刚睡不久便被惊醒的几人,示意众人想办法替我解围。 不料这群没人性的家伙,毫无骨气地将我抛弃,纷纷躲进了舱门内,幸灾乐祸地伸出头来看我的笑话。 “那个,蓁蓁,覃娜说笑的,你别当真,气大伤身。” 不管怎么说,看在小武哥的面上,也不能真让蓁蓁伤了覃娜。 蓁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你又当怎么处理?” 额…… 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妙,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因为先前梦境中与白文静和张玥两女的事,本就令我焦头烂额,至今未能从那亦真亦假的记忆中走出来,现在又来这一幕,让我本就凌乱的脑海更是成了乱麻,现在,我真的无心儿女情长之事。 我总不能将文静与张玥的事向蓁蓁和盘托出,毕竟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难以叫人取信,恐怕只会以为是推脱之辞。 蓁蓁屏住了呼吸,双眼直直底望着我,似在等候我最后的答案。 殊不知,她也是被覃娜逼得没了退路,久藏的心思,被覃娜一语道破,索性孤注一掷,这么委婉地问出这句话,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她其实本可以一概否认,这样的话,也就有了退路。 但如果说出这么违背本心的话,那也就不是她的性格了。 说实话,对于蓁蓁,我纯粹出自于内心的欣赏与喜欢,外貌出众,做事干练,大有一代女侠般的飒爽英姿,但这还未达到升起爱慕之心的程度。 说实话的话,又担心她面子上过不去,如今,身处茫茫大海,我们只能呆在这百来平米的骨船上,不比在陆地,大不了被拒绝后她可以一走了之。 想了想,委婉道,“蓁蓁,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关于我找到你姐姐的这柄匕首的事吗?” 蓁蓁点了点头,“这柄匕首是我在古代巴国墓室内遭遇委蛇时从它的眼眶里拔出来的,传言说,见到委蛇而大难不死的人,身负大道气运,能让身边的人忠心跟随,我想,你对我的心意,也是无形之中受到了这种气运的影响,我不希望你被这种并非发自本心的东西所左右,免得将来有一天你会后悔。” 蓁蓁听到委蛇,心里对她姐姐的担心一时压过了对这件事的执着,“那我姐姐?” 我连忙解释道,“我并未在现场看到她的尸骨,说不定,她已经趁着委蛇受创时逃走了。” 蓁蓁这才放下心,忽然反应过来,颤声道,“我心里的想法自己最清楚,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意志能左右的,所以,你这是在拒绝我喽?” 唯恐她发飙,我只得如实道,“你和覃娜其实应该早就知道了,我这李少勇的身份不过是掩饰而已,我就是陆卓远的独子,陆临江的亲侄,我来这里,为的就是寻找我父亲的踪迹,洪荒会与陆家的关系,你也知道,凡是我身边的人,都可能遭到他们的迫害。” 蓁蓁不屑道,“我又岂会怕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不要再找这种借口了,到底喜不喜欢我,你能不能痛快点!” 我无奈苦笑,见覃娜已经走远,拉着蓁蓁坐在船头上,悄声将白文静与张玥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这已经是我除了软玉之外的所有秘密。 “这便是我心里的苦衷,我需要花时间去求证一些事,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幻,那我就能真正地放下,如果你能等到那时,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可以吗?” 蓁蓁双眼睁大,嘴唇久久不能合拢,对于她而言,这一切太过虚幻,不过我知道,她没有怀疑话中的真假。 “好,我等你!” 蓁蓁郑重一诺,我心里却沉甸甸的。 或许所有渣男的通病都是一样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虽然,我那锅和碗都是镜花水月。 我也如实向蓁蓁说了对她的感觉,只是单纯的欣赏,不过她却没有计较,只说对她而言,暂时够用了,总有一天她能走进我心里。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我低头沉思,唯恐负了伊人,又患得患失这不过是另一场梦。 皓月当空,比平日里更加圆满,船舷下,鲛姬又开始蠢蠢欲动,几只鲛姬爬上了船舷,吸引我们注意力,船底下,则出现了数之不尽的鲛姬,开始簇拥着骨船改变航向,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不好!” 我们忙着将爬上船的鲛姬赶下去,不过数量实在太多,总是从不同的方向爬上船来,令人防不胜防。 苦于没有称手的武器,只能眼睁睁看着船头偏转,驶向陌生的海域。 “快看,有人在天上飞!” 宋星野突然指着夜空说道。 只见空中,那轮满月渐渐往下沉了下来,挂在不远处的海面上。 两道身影从海面跃起,竞相向那轮明月追逐而去。 不得不说,站在骨船上看去,视觉上极为刺激,若不是还有鲛姬的威胁,我真想坐在甲板上仔细看看。 第184章 犼! 明月挂在低空,倒映在海面上,距离越来越近,海面波澜壮阔,浪涛汹涌。 近三层楼高的海浪直扑而来,好在此时船头刚好正对着海浪,没有被海浪劈成两段。 我站在船舷上,死死拽住船舷,大声喝道,“快进船舱内,不要再管鲛姬了。” 蓁蓁死死地抓住我,不顾衣衫被海浪打湿,待所有队友都进入舱内后,我迅速扫了一眼舱底。 这么大的巨浪拍击之下,仍有不少鲛姬抓着舱底想要爬上来,我算是真正认识到了鲛姬睚眦必报的性格。 看到蓁蓁奋不顾身给护在我身后,我不由无奈道,“你这是何苦?” 蓁蓁愣了一下,没好气地道,“你管我?” 直到躲进船舱内,将门栓死死拉住,虽在船舱里,但四处漏风,更不能遮风挡雨,比起在甲板上也只是多了层防护和有了个可以将身体固定的地方。 狂风呼啸,海浪奔腾,骨船就像好似一叶扁舟,在这漩涡里随波逐流,随时会被海浪撕裂。 再看窗外,那轮明月好似有了意识,察觉到身下两道身影靠近,竟缓缓往高空中腾飞而去。 此刻,我竟能清晰看见月亮上的脉络,可见距离不算遥远。 两道身影你追我逐,互不相让,时而回身交手,两人每一次肢体的碰触,都如同古钟在敲响,余音在空气中震颤,可见这场较量是何等惊心动魄。 矗目远眺,待看清交手两人的面貌,我顿时惊骇出声,“是夜郎王与尸皇廪君。” 我不明白这两位同为旱魃境的开国国主怎么会起了争执,而且看两人这架势,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再看两人身后的那轮明月,心下顿时了然,只是不知道这月亮对他们两僵来说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好在此刻趴在甲板上的鲛姬被巨浪拍飞入了海中,不然我们也无暇抽身来观看这世间罕见的一战。 张玉死死抱着舱内的骨柱,调侃道,“要不要打个赌,看看谁能赢?” 宋星野接话道,“我想不管谁能赢,剩下那个都能弹指间让我们飞灰湮灭,还是想想他们打完后我们自身的处境吧。” 张玉不以为意地道,“瞎操心啥,说得好像你能想出办法似的,再说了,我们不是有归墟魂镜吗?只要那旱魃敢下来,我们就用归墟魂镜照他,到时候看到底是谁飞灰湮灭。” “你俩能不能安静点,在旱魃已经吃过亏,有了防备的情况下,青铜镜能不能再发挥作用都不好说。” “东哥,你怎么认识另一只旱魃?” 秦山好奇道。 所有人同时望向我,这也是他们好奇的地方。 我看向秦山,笑了笑,“还记得你家后山上那个牛棚吧,我就是从牛棚里被你封起来的那个竖井下去见到他的,下面就是他的老巢。” 秦山听到后,身体打了个冷颤,显然被吓得不轻。 明月当空,尸皇廪君回身一掌,趁夜郎王躲避之时,突然拉开了几个身位,加速向那轮明月极速飞奔而去。 眼见上了当,夜郎王一声怒喝,迎着尸皇暴射而去,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情况突然发生。 只见夜郎王身体突然往下一沉,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我微眯着眼睛,只见夜郎王身上缠着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而丝线另一头,正由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牵引着,虽然那人很是吃力,但一时也算困住了夜郎王的躯体。 我心里骇然,“大祭司!” …… 情急之下,夜郎王疯狂地挣扎起来,上方的尸皇廪君突然抽身而回,挥起手掌猛地在夜郎王的天灵盖上拍了一下。 预想中脑袋瓜四分五裂的情况并未发生,却见夜郎王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尸皇猛地将手插入了夜郎王的胸口,抽出手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颗圆润如玉的珠子。 夜郎王痛苦地挣扎起来,咆哮声响彻夜空,困扰住夜郎王的束缚力突然消失,大怒之下的夜郎王不要命地向尸皇飞扑过去。 尸皇赶紧将手里的珠子扔进了口中,飞扑往天边激射而去。 “尸丹” “竟然是尸丹,这尸皇搞这么一出根本不是为了那一轮明月,他的目的竟然是夜郎王体内的尸丹。” 宋星野盯着夜空中,喃喃自语。 “尸丹是什么东西?” 覃娜不解地问道。 小武哥解释道,“当僵尸修行千年至旱魃境界,体内便会产生一种叫做“尸丹”的东西,尸丹汇聚了僵尸一身的灵力,于同类而言,无异于一种大补之物,我道家先祖也曾用此作为药引,炼制过丹药。” 暴怒的夜郎王激发了生命里的最后一丝潜力,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竟堪堪超过了尸皇的速度。 在临近尸皇时,夜郎王的身体突然鼓胀了起来,很快便达到了临界点。 “嘣!” 一声炸响,天崩地也裂,那轮明月都不禁摇晃了起来。 空中血肉飞溅,连月亮的光芒中都多了些许血色。 这夜郎王临死前,竟想要与尸皇同归于尽,不惜自爆,也要将尸皇拉下水。 海面波澜再起,大浪滔天,骨船好似有一种神秘的魔力一般,虽然随波起伏,却依旧能够安稳地行驶在海面之上。 许久,我们才从深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都死了吗?” 张玉擦了擦眼睛,疑问道。 我的心里突然有了种数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虽然在刚出棺时,这尸皇追杀过我,就连血尸为了救我也惨死其手,不过尸皇自从恢复意识后,几次见面,却再未伤害过我,甚至在哀牢山墓内,还从大祭司手上救了我一命。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有些凝重。 再抬头看天,那轮明月再度挂至高空,远远地离开了海面。 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时候,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从空中踉踉跄跄地飞了下来,跳到了骨船的船头上。 看到这道身影,所有人从头顶到脚底板都一阵发麻,尸皇此刻虽已是强弩之末,但一身上位者的威压让任何人不敢轻视。 小武哥与蓁蓁,秦山三人站了出来,将我们所有人挡在了身后,张玉更是拿起最后一支弩箭对准了尸皇,小声提醒我道,“贱人,你怎么还不把归墟魂镜拿出来?” 尸皇盘坐于地,不动如山,一双瞳孔里看见任何感情色彩。 我示意众人放下心来,壮着胆子主动走到尸皇身前,手掌缓缓下压,做了一个“放心,没有恶意”的手势,也不管尸皇能不能看懂。 好在他依旧还记得我,冲我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消化起体内夜郎王的尸丹。 “小武哥,旱魃吃了尸丹,还会进化吗?” 我一边示意众人退后,不要让尸皇感觉到威胁,一边出声问道。 小武哥说道,旱魃再进一步便是“犼”,传言中,“犼”已经具备了弑神杀佛的能力,不为世间寻常规则所困,不过,我不认为尸皇这次能够进化到那种程度,除非它本身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犼”吗? 我握紧拳头,隐隐有些期待。 第185章 不死鸟 尸皇静坐于地,体内心口处泛着阵阵金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注视着尸皇,不得不说,这副面孔,即使是在两千多年后,也算得上颇为英俊,当然,那股上位者的威严仍旧让人不敢直视。 我始终想不明白,这尸皇在墓室里觉醒意识后,为何没有再继续伤害我,是他不喜杀生还是冥冥中察觉到与我有什么联系? 一道身影在海面上轻点几下,几个跳跃便跳上了船头,守护在尸皇身后。 看到大祭司的到来,队友们顿时如临大敌,我也立即起身,拿出手里的归墟魂镜对准了他,不知道这青铜镜对大祭司这种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还有没有克制的作用。 这家伙的阴险狡诈我早已深有体会,当然,对于它的能力更是不敢小觑,能够骗取三位开国君主的信任,足以见其手段之高明。 就连小武哥也看不透大祭司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或者是什么状态,我也不知道尸皇与大祭司达成了什么协议,两人竟能摒弃前嫌,继续合作,若是大祭司是在受尸皇威胁的情况下达成的协议,那么此时,在尸皇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候,必然是大祭司反水的良机。 想到这里,我将手里的青铜镜晃了晃,示意大祭司注意我手里的武器。 大祭司阴恻恻地笑了笑,对我不屑一顾。 宋星野此刻脑海里满是星星,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几天前多么不可一世的夜郎王,差一点就让我们全军覆没,至今回想起那险死还生的局面,仍旧心有余悸。 现在却被另一只旱魃当做了垫脚石,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这只明显更强大的旱魃与我还是旧识。 “大佬,你嘅关系网络真系犀利到冇有谱,细佬我佩服到伏地叩头啊。” 宋星野激动得语无伦次,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作揖欲拜。 我尴尬地扶起他,唯恐他追问下去,赶紧找了个话题搪塞了过去,总不能说实话,说我曾经被尸皇追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吧。 我全程盯着大祭司,好在直到尸皇打坐完毕,它也没有兴风作浪。 尸皇体内的金光渐渐熄灭,缓缓地站了起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成了吗?” 我看向小武哥问道。 小武哥摇了摇头,“可惜了,只差临门一脚,传说中旱魃登临犼的境界时,体内的尸丹会化作虚无,融于自身,我刚观测到尸皇体内还有一小团光点。” 我不无遗憾地说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尸皇起身后,看向我,再次点了点头,站在船舷,对着下方海面一声猛喝,发出了一阵虎豹雷音,虽然不是针对我们,我的耳膜仍旧传出了一阵刺痛感,不得不双手捂住了耳朵。 声音停歇后,再看海面下,一具具翻转过来的鲛姬尸身,仰面躺在海面上。 原来尸皇这是要投桃报李,反手之间便将让我们头疼不已的麻烦解决掉。 我抱了抱拳,以示谢意。 “啾!”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声尖锐的鸟啼声响起,一道身具两种颜色羽翼的巨鸟快速飞过天际。 我不明所以,不知为何会出现这等异象,倒是尸皇看见后,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双肩都有些微微地颤抖。 顾不上告别,一把拎起大祭司的脖子飞上了长空,循着巨鸟的轨迹飞了过去。 “小武哥,你知道那巨鸟是什么情况吗?” 小武哥盯着巨鸟消失的方向,凝声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一半羽翼是金黄色,一半是火红色的巨鸟名字叫做“不死鸟”,明代艾儒略在《职方外纪》中提到过不死鸟,描述其寿命四五百岁,自觉将终时会聚干香木自焚,待天甚热,摇尾燃火自焚,骨肉遗灰变成一虫,虫又变为鸟,且天下只有一只这样的鸟。” 顿了顿,小武哥继续道,“对于尸皇来说,这不死鸟体内的勃勃生机比那夜郎王的尸丹更加珍贵,一旦被它得到不死鸟,尸皇几乎铁定可以踏入犼的境界。” 我心里自然希望尸皇能够得偿所愿,不过总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尸皇刚拿到尸丹,只差一点就破境时,刚好就遇到了不死鸟,这事,说出去,任何人都会警惕几分,不过眼下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没有了鲛姬的阻拦,风平浪静后,骨船开始缓缓调转方向,往既定的航向驶去。 我站在船头,努力消化着刚才的所见所闻。 “东哥!” 身后传来覃娜的声音。 “有事吗?” 看到覃娜,我的脸色不由冷了几分。 “对不起东哥,我不该利用蓁蓁对你的感情来混淆视听,我以为只要你跟蓁蓁在一起了,小武哥对于恋爱这种事也不会再抗拒,自然能够接受我。” 我没好气道,“没关系,早就习惯了,你们这种反派人物总是喜欢以自我为中心,总觉得他人都得围着你转,丝毫不顾他人的感受,就算伤到别人了,一句“对不住”就能将事情揭过去了。” “嘻嘻!” 覃娜嬉皮笑脸的,拽着我的胳膊,“东哥,我发现你挺有语言天赋的,讽刺起人来,一个脏字都不带。” 我对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作罢,“算了,没事你就去找其他人聊吧。” 覃娜这才认真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跟蓁蓁允诺了什么,但我刚才看见她私底下在偷偷地笑,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她的感情世界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经验,所以对这种事,比谁都认真,不然你也知道,以她的秉性,一旦闹起来,后果恐怕将难以想象。” 对此我深以为然,心里也是一阵头大,不过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俩不是冤家路窄吗,怎么处处替她说话?” 覃娜面色一苦,自怨自艾地道,“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我俩都是从洪荒会里叛出来的,又同时喜欢上同样冷血的男人,我知道我们这种人,生存的环境里只有冷漠,残酷和相互利用,可以说自小便失去了亲情,友情,更不用说爱情了,比起蓁蓁,我至少曾经有师父的疼爱,她比起我来,更加可怜,所以,我真心希望蓁蓁能够得到幸福。” 对于覃娜话中明里暗里讽刺我冷血的事,我也懒得再作回应。 “蓁蓁是个好女孩儿!” 留下了这句话,我转身回了船舱。 第186章 怒海归巢 风平浪静后,每个人轮流补了一个长觉,将体力充分补了回来。 此刻,我不情不愿地趴在帐篷里,蓁蓁正面红耳赤地替我擦拭着身上的汗粒。 当她的手掌触碰到我的身体时,我俩不约而同地身体同时一僵,如果梦境中的事不作数的话,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与异性这么亲密接触,想必蓁蓁也是如此。 “我说美女,你既然这么害羞,又何必强迫我擦洗身体,更何况,剩的淡水也不多了。” 蓁蓁猛地拍了我的后背一掌,凌厉的掌风让我的后背一疼,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油腔滑调,你也不闻闻自己这一身的恶臭,都快把人熏到海里面去了。” 我果真转过头闻了一下,一股鲛姬的余毒混合着汗液挥发出的味道令我一阵反胃,也不知道蓁蓁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我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 “你说我俩都还没确定关系,你这么做,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蓁蓁脸色瞬间变冷,“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自觉失言,我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对不住,我只是觉得没有给你一个名分,却让你牺牲这么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蓁蓁忙拉着我的手,心里一软,自觉忽略了我刚才无理的话,“我自己愿意的,怨不得谁,我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闲话,我只要认准了你,十头牛也拉不走,除了你陆东,我谁也不嫁,如果上天真要让我们有缘无分,那我宁愿孤身一人,了此残生,也绝不委身于他人,虽死无悔!” 蓁蓁的话,既像是在表白心迹,又像是在宣读某种誓言。 我鼻尖一酸,心里一股暖流涌起,感动莫名,将蓁蓁的手握住,“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蓁蓁笑了笑,抽回了自己的手,调侃道,“我没名没分的,你这样摸我的手是不是算是调戏?” 指尖轻抚过我的肩背,又道,“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哪怕你将来与那两女旧梦重温,我也不要离开你,赶也赶不走那种,江湖儿女,哪里会受世俗礼节的束缚,谁敢阻止我,我就杀谁。” 额…… 我顿时有了种惹祸上身的感觉,蓁蓁这转变速度太快了,刚刚还一副海誓山盟的样子,转眼又恢复了妖女的本性。 “我该出去了,不然那些家伙又要乱嚼舌根了。” “你不是江湖儿女吗,还在乎世俗之人的看法?” 我现学现卖,将她刚才的话还了回去。 “滚…” 回答我的又是一字绝句。 “嫂子/大嫂!” 蓁蓁刚出帐篷,秦山与张玉,宋星野三人站作一排,齐齐出声。 蓁蓁脸色顿时红到了脖颈,又不肯就此认怂,于是冷着脸道,“如果你们嘴皮子痒了,我不介意帮你们练练,紧一紧面部肌肉。” 三人这才鸟飞兽散。 擦拭干净体表的臭汗,顿感神清气爽。 我看到小武哥坐在船头,低头沉思,表情异常凝重。 “出什么事了?” 小武哥指着海面,“小东,你有没有感觉到海水在加速往西南方涌动。” 我神色一肃,小武哥的感觉多半不会有错,连忙往茫茫海面望去。 因为没有参照物,我索性闭上了双眼,仔细感知起来。 果然,骨船其实是静止的。 一直以来,我们习惯性的以为骨船是依靠自身的动力在驱动前行,现在看来,恐怕骨船只是一种穿越气墙的特殊载具,进入气墙后,不过是顺着海水的流向随波逐流而已。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骇然,不知道这骨船要将我们带去哪里。 “我们要早做准备!” 我说完这话,刚起身,便看到蓁蓁来到了身后。 “你突破了?” 蓁蓁一脸羡慕地看着小武哥。 “突破?” 小武哥点了点头,昨日见尸皇与夜郎王的战斗,心有所感,侥幸突破至传奇宗师境。 “恭喜你了,小武哥!” 我由衷替他感到高兴,这可是多少习武之人终其一生也做不到的事。 小武哥难得笑了笑,“也要恭喜你们喜结连理,师父若是知道不知会有多高兴。” “咳咳……” 我用咳嗽掩饰了内心的尴尬,“那啥,覃娜不也对你一往情深吗?只要你松一下口,这事自然就成了,我想二叔应该会更高兴。” 小武哥摇了摇头,“我的情况,你不太清楚,我说在修炼“先天功”并非托辞,岂能耽误了人家?” 蓁蓁拽了一下我的胳膊,“好了,不要再难为小武哥了,你不是习武之人,不明白一门合适自己的功法有多重要。” 小武哥道,“我知道小东是为了我好,又岂会因此责怪他。” …… 我将小武哥的发现告诉了众人,不一会儿,我们将所有的装备和食物都拿了出来,分摊在甲板上。 仅剩的两艘完好的橡皮艇也被打满了气,胀鼓鼓的,只等危急关头,借此逃命。 我心里还有一丝侥幸,赌老和尚不会害我们,不然即使跳上了橡皮艇,苍茫大海,我们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在食物和淡水匮乏的前提下,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而已。 做完准备后,我们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注视着海面愈加凶险的急流。 宋星野跪倒在地,嘴里念念有词,虔诚地拜了又拜。 “老宋,你在搞什么?” 张玉不明所以,出声问道。 宋星野答道,“我在拜妈祖,祈求海神妈祖娘娘保佑。” “有用吗?” 宋星野想了想,“或许心诚则灵吧。” 张玉走到秦山身旁,有样学样地跪拜起来。 此刻,浪涛汹涌,水流声阵阵,似万马奔腾,又好比战鼓连天。 胆小的人,恐怕看到此刻这番景象,胆囊都会被吓破。 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弃船逃命了,再往前,我不确定橡皮艇上的两个袖珍的小马达能否带得动我们这么多人离开险境。 好在这时,骨船向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托住,任水流奔腾,也不再往前一步。 接下来,我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在视野范围内,海面出现了一个近万丈宽阔的旋涡,四周的海水不断被其卷入,流向未知的地方。 旋涡好似一头巨兽,一张巨口能够轻易吞噬世间万物,汹涌的巨浪被卷入巨口中,溅不起一丝涟漪,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船头,我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心里升起了一种无力感。 第187章 海眼 “这里果然是归墟,原来山海经里记载的是真的。” “传言归墟之地有一处海眼,汇聚世间海水也不能将其填满,我们眼前这处漩涡应该就是海眼了。” 覃娜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旋涡说道。 宋星野惊疑不定地望着我,“老大,骨船不会就这么停在这儿了吧?” 我当然能体会到他此刻心里的恐惧,骨船底部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漂浮在海面上,虽然没有继续往海眼滑过去,但却随着水流上下浮,站在甲板上,不一会儿就会头晕眼花。 平日里撑饱了就睡的小狐狸此刻也跑了出来,跳到我的肩头,望着远方不安地跳来跳去。 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传奇宗师也好,普通人也罢,此刻,什么都做不了,与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咚 咚 咚……” 海面上,突然奏响了连续不断的青铜钟声,每一次敲响,都令人振聋发聩,直入心灵。 我默默地数着敲响的次数,一声又一声。 当青铜钟声第一百次敲响时,我心里一紧,连忙抬头往远处看去。 前几次青铜钟声都只敲响了九十九次,而这次却多了一次,我曾暗自推测,九为数之极,九九后面的第一百次钟声代表的不是数字一百,而是意味着九九归一,意味着新的纪元已经开启,这也与老和尚所说的时机已至的说法相吻合。 当然,这一切只是源于我的猜测,我也不知道这种猜测是否正确。 既然老和尚如此笃定这骨船能助我们到达青铜柱那里,那它想必不会一直在这里停留,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再相信老和尚一次了。 仿佛在验证我的猜测,青铜钟声消失后,骨船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忽然再度启动,向海眼方向驶去。 “泥马…” 最没涵养的张玉看到这一幕,抢先破口大骂。 宋星野急得抓耳挠腮,脸色瞬间煞白。 覃娜死死地拽紧小武哥的衣袖,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我看向蓁蓁,“你怕不怕?” 蓁蓁突然握住我的手,“只要有你陪着,我什么都不怕!” 秦山脸上豆大的汗粒滴落下来,“东哥,要不要放下橡皮艇?” 我转过身,大声道,“兄弟们,你们信不信我?”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宋星野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老大,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再不跳船就来不及了。” 我不慌不忙地说道,“既然大家都信任我,那敢不敢跟我赌上一次,我们就在船上,哪儿也不去?” “啊?” 宋星野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秦山与张玉对我则是绝对的信任,小武哥也点头表示了同意。 宋星野见没人支持他跳船的主意,只得把心一横,“好吧,老宋我就舍命陪君子一次,只是,老大你可千万不要判断错误啊。” 其实我内心的压力比任何人都要大,一船人的性命都系于我一身,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老和尚,哦不,惠元禅师的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们平安度过此劫。 随着骨船距离海眼的距离越来越近,船底传来的激流拉扯力越来越大,速度也快了许多。 骨船的船身不时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会支离破碎。 “抓紧了!” 眼看骨船即将达到旋涡的边缘,我连忙嘱咐队友用绳索固定住身体。 胆小些的赶紧将双眼闭上,不敢想象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就在船头即将划入漩涡之中时,骨船堪堪地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险些将人甩出去。 “啊!” 覃娜不禁惊呼出声。 看到船身开始摆正,流水猛烈地冲刷着船身,骨船却依旧能够平稳地航行在漩涡的边缘地带,我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现在看来,我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骨船此刻开始沿着海眼边缘逆时针航行,我们的视野很容易看到海眼内湍急旋转的水流,仅看一眼便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这骨船果然没那么简单,以这水流的速度,恐怕就算是铁皮船也会被轻易撕裂,而它却能平稳地行驶在湍急的海面。 抬眼望去,海眼四周仍旧是苍茫一片,丝毫不见青铜柱的影子,我不由有些着急起来。 蓁蓁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父亲一定不会有事的,都到这一步了,不要着急!”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焦急依旧不能少上半分。 “其实,我挺好奇你父亲的武学境界到底走到了哪一步,仅仅只是画面中无意间的一个眼神就能令人心生惧意,哪怕是传奇宗师巅峰境的高手都远远做不到如此。” 我知道蓁蓁在想办法分散我的注意力,不想让我再为此事担心,也难为她处处替我着想了。 骨船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行驶着,我估算了一下,如果要走上一圈的话,差不多要八个小时左右,八个小时内,如果我们还没找到青铜柱,那就意味着任务失败,我们得想办法寻找退路了。 我相信老和尚不会明知是条绝路还让我们走,不过现在只能耐着性子等待骨船行驶完一圈。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仍旧没有任何发现,我心里最后的那一丝希望渐渐被浇灭,拳头被我捏的咔嚓作响。 八个小时过后,骨船已经沿着海眼的边缘行驶了一整圈,我不得不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一言不发,静静地伫立着。 许久,就在我们打算放弃,想要寻找脱身之法时,骨船突然掉船头,速度猛地提了起来,开始以顺时针方向驶去。 “怎么回事?” 我的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紧盯着前方,哪怕头晕眼花也不敢转移注意力。 骨船几乎以双倍的速度行驶完了第二圈,虽然依旧没有什么发现,但我不再轻易泄气。 果如我预料一般,在第三圈开始时,骨船又将船头调转,以逆时针的方向向前驶去。 这次速度又提了一倍,我站在船头,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小时后,第三圈走完。 “快看,青铜柱!” 秦山指着不远处的海面,激动地手舞足蹈。 第188章 终相见 归墟内海,海眼边缘。 骨船带着着我们围绕着海眼反复转了三圈后,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 虽然周围的景象依旧是黑黢黢的一片,不过在月色笼罩下,不算太远的海面上总算发现了青铜柱的身影。 这青铜柱与海市蜃楼中所见的画像如出一辙,看不出丝毫区别,应该就是本体,只是因为距离的原因,看不清细节。 骨船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再度转向往青铜柱方向驶去。 我此刻的心情异常地复杂,开始有些患得患失,我死死盯住青铜柱,唯恐眼前这一切转瞬又成了一场梦幻。 “老大,其实我……” 宋星野欲言又止,突然被张玉制止道,“老宋,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吧。” 宋星野点了点头。 骨船在不久后,驶近了青铜柱,青铜柱看上去久经岁月的洗礼,表面已铸满了一层厚厚的铜绿,坑洼斑驳之处,还能看到海水侵蚀留下的痕迹。它的直径极为惊人,数人合抱都难以围拢。 青铜柱向上延伸,露出海面的部分有数百米高,在风浪的打磨下,柱身光滑而又粗糙,光滑的是被海浪反复冲刷后的质感,粗糙的则是岁月留下的凹凸不平。 海浪不断地冲击着青铜柱,溅起高高的白色浪花,可它就那样稳稳地矗立在那里,任凭汹涌的波涛如何拍打,都始终屹立不倒。 在青铜柱高出海面几十米处,有着一围绕青铜柱身环绕了一圈的圆形台面,因为高出甲板的视线太多,我一时看不清楚上面的景象。 这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幽闭海面上,冰冷的青铜柱矗立在海眼边缘,青铜柱正上方那轮明月正泛着惨淡的白光。 骨船稳稳地停靠在青铜柱旁,不待我示意,秦山拿出飞虎爪,旋转了几十圈后猛地扔出,带着绳子往上方的平台飞了上去,飞虎爪精准地勾中了平台边缘。 秦山试了试,绳子能轻易地承受他的体重,安装好了胸升后,便要第一个往上爬去。 我伸手拉住了他,“还是我来吧!” 他不想让我涉险,若是遭遇了风险,他们来不及营救。 不过,这件事是我自己的责任,我责无旁贷。 当我借助设备缓缓向上攀升,双手激动得止不住地颤抖,想到接下来就能见到父亲,呼吸越发急促,那一幕,我不知盼了多少年。 当我即将登顶时,伸出头小心地四处观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时,双手扶住平台边缘猛地一撑,身体便站在了平台之上。 又围绕着青铜柱走了半圈,终于有了发现。 只见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被那沉重的铁链死死地拴在青铜柱上,每一环铁链都像是命运施加的诅咒。 父亲尚有微弱的呼吸,只是看上去异常地疲惫。 虽早已通过海市蜃楼见过这一幕,我还是不禁心里一酸,身为人子,岂能见父亲如此惨状心里不动于衷。 “爸!” 我哽咽出声,心痛无比,这么多年,我不止一次埋怨甚至怨恨过他,直到这一刻,心里的那丝芥蒂已经烟消云散。 他的脊背虽然依旧挺拔,却被岁月和苦难刻画下了累累伤痕。 脑袋重重地低垂,几缕白发发遮住了他紧闭的双眼,他的面色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灰,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还泛着白,微微张开,似乎在无声地叹息。 几处擦伤与淤青触目惊心,他的双臂被铁链勒得生疼,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手掌上满是老茧和伤口,血迹早已干涸。 双腿也绵软无力,脚下的地面满是污渍,他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失去了生机与活力,只剩无尽的疲惫在身体里蔓延。 而他身下,躺着另一个陌生男子,他的状态更差,陌生男子看上去已是濒死状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应该就是白元奎,白文静的父亲了。 父亲已近油尽灯枯的状态,在我的一声声呼唤之下,终于有了反应,微微张开了紧闭的双眼。 恍惚间,父亲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我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之色,“你,你是东儿?” 微张的嘴唇发出了沙哑的嗓音。 我点了点头,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恭恭敬敬地跪下,“是我,父亲,我是陆东,孩儿不孝,这么多年才找到你,让你受苦了!” 父亲欣慰地笑了笑,只是笑容撕裂了干枯的嘴角,?出了几滴鲜血,“你长大了,也长高了许多。” 我起身后,望着捆缚住父亲铁链,寒声道,“爸,是谁把你困在这里的?” 父亲摇了摇头,望向身下的男子,焦急道,“先别说这个,快救救你白叔!” 队友们先后爬了上来,来不及介绍,小武哥与秦山便俯身跪下,“杨五/秦山见过师伯!” 父亲愣了愣,“你们是?” 我连忙解释道,“他俩是二叔的弟子,我能来到这里,也多亏了他们一路舍命相护。” 父亲点了点头,“很遗憾,师伯以这种状态跟你们见面,还请不要介意。” 小武哥与秦山连道不敢。 “对了,这是张玉,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我将众人一一介绍,轮到蓁蓁时,这丫头躲到我身后,不敢向前,这与她平日里的风格倒是大相径庭。 父亲笑道,“这丫头想必就是你的红颜知己吧?不错不错。” 父亲将这“红颜”两字咬得很重,蓁蓁顿时羞红了脸。 小武哥走至白元奎身前,将一丝真气度入其体内,不多时,白元奎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陆,这是?” 父亲连忙向白元奎解释了情况。 看到白元奎,我心里直发毛,这老家伙绝对知道我梦境里的事,甚至很有可能,他与我父亲就是幕后最大的推手。 “白叔!” 我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白元奎虚弱地摆了摆手,“你小子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两个老家伙真得交代在这儿了,至于那件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如果你与文静当真是有缘无分,那也是天意。” 我心里一痛,勉强应下。 老家伙的度量令我刮目相看,至少接下来的相处也不那么尴尬了。 “爸,我怎么才能救你出来?” 父亲不假思索地道,“将归墟魂镜拿出来,用它照射铁链。” “真的行吗?” 我有些怀疑,不过还是按照他的吩咐拿了出来。 “让月光照在镜面上。” 白元奎提醒道。 我调整了一下方位,月光经过青铜镜的加持,反射到铁链上,不可思议的是,铁链竟发出一阵被腐蚀的声音,冒出了一阵白烟后,铁链开始消融,不一会儿便断裂开来。 第189章 元牝珠 “这?”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我不禁惊呼出声。 父亲身上的锁链断开后,我瞬间懵掉,这也太容易了,我本以为会经历诸多波折才能助他脱困,这一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白元奎见我愣住,扯着沙哑的嗓音笑道,“小子,你是不是以为你父亲是被绑在这青铜柱上的?” “难道不是吗?” 我疑惑道。 白元奎顿了顿,说道,“其实这是他为了防止自己半颓而废,自己用这由陨铁铸造的精钢锁链将自己困在这里的。” “白叔,您的意思是?” 白元奎叹了口气,“十年生死两茫茫,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愿意承受妻离子散的痛苦,以你父亲的修为,这世间真正能够将他困住的地方并不多,甘愿如此,不过是心中的那份责任与担当而已。” 我看向父亲,想要亲口从他口中得知这一切的缘由。 父亲内疚地望向我,“东儿,为父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些年,着实苦了你和你母亲。” 我摇了摇头,“知道您迫不得已,我心里已经不怨了。” 父亲指着头顶那轮皎月,“东儿,你仔细看天空那轮明月。” 我疑惑道,“爸,怎么这里也有月亮,难道这里是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平行空间?” 从苦海进入气墙时,我就怀疑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毕竟,这月亮的出现也太过不可思议,所以才有此一问。 父亲笑着摇了摇头,“没那么玄幻,这里依然是现实世界,因为,那东西并不是月亮。” “不是月亮?”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难以置信。 父亲继续道,“它名为“元牝珠”,是我道家祖师张天师聚天地灵气修炼而成的道家至宝,世人皆以为“元牝珠”是祖师为了自己飞升而炼制,只知这“元牝珠”凡人得到后可享长生,白日飞升,妖魔鬼怪得之可修为大增,渡劫成仙,却不知祖师炼制“元牝珠”是为了堵这一处海眼,因为某些难以得知的原因,炼制成功后,祖师只来得及将这“元牝珠”投入归墟之海便失了踪迹。” “这海眼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就连张天师都如此忌惮,甚至不惜耗费精力炼制“元牝珠”也要将这处海眼堵住?” 我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白元奎沉声道,“没有任何文字记载这件事,我俩当年为了寻找血脉诅咒的解药—石生花,机缘巧合下来到了这里,受人所托之下,不得不接过了任务,继续守候在这里,等候天命之人的到来,据那人所述,海眼下方镇压了不少上古邪祟,一旦让它们脱困,世间恐怕会因此生灵涂炭,这也就是我们身不由己的原因。” 蓁蓁指着我,疑惑道,“你们所说的天命之人难道就是陆东?” 白元奎点了点头,“虽然我们也不愿意让陆东来涉险,但据那人所言,天地间恐怕只有他才能做到将元牝珠投入到海眼之中,近两年,我们发现“元牝珠”已经开始出现了意识,我俩控制它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它若是失控,一旦逃走,被别有用心的人或是妖魔鬼怪所得,那将会遗祸无穷。” 我心里一片骇然,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父亲,白叔,你们所说的那人就是惠元禅师吧?我们正是他用骨船指引我们来到这里的。” “惠元?” 白元奎与我父亲面面相觑,忽然笑道,“你们被那老和尚骗了,这和尚,真是做好事还怕留名,临了时还要戏耍你们这些小辈,他本姓叶,法名“惠宽”。” 小武哥一惊,“师伯,你们说的可是北宋时期,有着“伏虎禅师”之称的惠宽法师?” 父亲点头,由衷称赞道,“惠宽法师当真不愧一代高僧之名,千余年前,机缘巧合之下他发现了“元牝珠”的行踪,也明白了张天师的良苦用心,虽然他佛法高强,却也不能强行将“元牝珠”投入海眼之内,为了不让别有用心之人破坏张天师的计划,他不惜将一身佛法修为化作了归墟内海的结界,用来阻挠外人进入归墟海中,仅余下一丝残魂等候天命之人的到来,偶遇我时,禅师从我的身上看到了与天命之人千丝万缕的因果,这才得知了你就是他苦等千年的天命之人。” 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那层透明的气墙原来是老和尚一身修为化作的结界。 秦山摸了摸后脑勺,“不对啊师伯,那夜郎王与尸皇廪君为什么能够进入结界内?” 父亲笑了笑,“这是我有意放它们进入结界内的,廪君志不在夺取“元牝珠”,而我又能借它之手除去一个隐患,借刀杀人罢了,当然,如果他敢伸手,我也能操控“玄牝珠”给他尝一点苦头。” “爸,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哀牢山墓里,又是怎么知道我会得到“归墟魂镜”和那个“机缘的?” 父亲笑了笑,“这说起来,也是我们三人联合布的一个局,惠宽禅师既然能够算出你是天命之人,你的人生轨迹自然也能感知一二,如果连我们留给你的东西都拿不到,那么也说明你没有这个能力来背负天命之人的使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继续来冒这个险,我宁愿守在这里,直到耗尽精力,也算不负惠宽禅师的托付。” 听到这儿,我已经明白了大半,“那,这么说的话,梦境中与文静还有张玥的事,也是你们一手促成的喽?” 父亲与白元奎脸上同时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这个问题。 “你们难道不怕,我就此一蹶不振,陷入这场梦境中永世沉沦?在你们看来,这只是一场心性的磨练,而于我而言,却是一种最残忍的折磨。” 我再也忍不住,将心里的不甘问了出来。 白元奎解释道,“陆家小子,这其实不能怪你父亲,是那惠宽禅师说你命中注定有一场情劫,如果不提前引发,恐难以做到心性通透,如果连这种考验都受不了,那又怎么能够承接天命之人的使命,从而达到控制“元牝珠”,使其堵住海眼的目的。” 顿了顿,看了看蓁蓁,白元奎又道,“我与你父亲情同兄弟,自然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俩能成为一对,不过感情的事,我也勉强不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父亲的良苦用心。” “对不起,父亲,白叔,我刚才的语气有些重了,不该感情用事!” 我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这事确实没有什么对与错。 第190章 真相 我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调整好了心态,就刚才态度向两位长辈致歉。 父亲欣慰地笑了笑,“东儿真的懂事了,事出有因,这只能怪我们忽略了你的感受,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换作是我,恐怕还做不到你这么大度。” “你说是吧,老白?” 对着白元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白元奎“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没有心情猜测两位老登在打什么哑迷,抬头好奇地看向上方那枚形如明月的“元牝珠”。 “白叔,夜郎王墓选址在这归墟之地,是有什么用意吗?” 白元奎想了想,解释道,“小子,你应该见过大祭司了吧?” 我点了点头,“差点就死在了他手上,如果不是尸皇廪君突然出现,恐怕我已经见不到你们了。” 我简略地叙述了哀牢古国地下陵墓的遭遇,父亲听完后,不胜唏嘘,感慨道,“如果不是惠宽禅师再三保证你能够化险为夷,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涉足这段因果。” 父亲顿了顿,接过了白元奎的话道,“据惠宽禅师推测,当年大祭司为了得到“元牝珠”,诓骗夜郎王将陵墓修建在此地,借助归墟之地的阴气躲避天地规则的窥探,待夜郎王死后,他能将散离的魂魄聚拢,在天地规则找不到夜郎王的魂魄的情况下,也只能被迫放弃,那时大祭司再用特殊的办法让夜郎王尸身还魂,此后,便可安享长生。” “大祭司食言了对不对?” 我疑惑道。 父亲笑道,“大祭司那种人,怎么可能凭白替他人劳心劳力,在夜郎王死后,他违背了誓言,狠心夜郎王的尸体炼成了僵尸,也算换一种方式让夜郎王实现了长生。” 我原本还有些奇怪,既然夜郎王都成了僵尸,那耗费如此巨大的财力物力修建的能够吸食精魄维持生机的墓室还有什么作用,现在剖析开来,恐怕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大祭司的设计的一个骗局,所以,这墓室的收益者,也只会是大祭司本人,夜郎王白白为他人作了嫁衣。 “这大祭司极为阴毒,说起来,那哀牢国的开国国主九隆更加可悲,几乎赌上国运修筑的哀牢古墓,机缘不但被大祭司取而代之,甚至还被大祭司炼制成了血尸。” 白元奎咳嗽了几声,接话道,“其实说起来,被大祭司利用的三位诸侯国国主中,最聪明的要算是古代巴国的开国国主廪君了,他是三者中唯一身负气运的人,唯有他没有被大祭司允诺的永生诺言所诓骗,反而利因为一些特殊的际遇修炼到了接近“犼”的程度。 想到刚才两位长辈所说的夜郎古墓修建在归墟之地的目的,我疑惑道,“那古代巴国的墓室和哀牢古墓与归墟之地是不是也有什么关联?” 父亲沉思了片刻,“这三座墓室其实都位于归墟之地,而且还能通过归墟之地相互联通,大祭司费尽心机让三位国主将陵墓修建于此有着三个目的,一是可以借助哀牢古墓的火焰神树提取生机液,夜郎古墓的装置抽取生人精魄维持自己的生机,二是可以借用归墟之地的阴气躲避天地规则的探查,第三点则是,想要等待时机成熟时,拿到“元牝珠”,成就真正的无上大道。” 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在这三处古墓都见到过尸皇,原来这三个地方竟是可以通过归墟之地连通,我不禁感慨这归墟之地的浩瀚,分别身处渝贵滇三地的这三处墓室,相距何止千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当年惠宽禅师来到这里,为何察觉了大祭司的别有用心,却没有破坏他的计划呢?” 蓁蓁通过我们的谈话,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开口问道。 父亲看向站在我身旁的蓁蓁,柔声道,“惠宽禅师当年也考虑过这么做,不过再一细想,盯着“元牝珠”的人何止大祭司一人,世间不少避世的高人或修为高深的鬼怪,他们都能感知到“元牝珠”的存在,甚至能够算出“元牝珠”出世的时间,就算他将大祭司赶走,也会有更多的人寻来,防不胜防,还不如让大祭司站在明面上,守住归墟之地这唯三的出入口。” “那大祭司怎么会让惠宽禅师进入归墟之地,还让大师将自身佛法修为化作了结界,我想没惠宽法师同意,大祭司也难以进入归墟之海吧?” 蓁蓁继续道。 父亲想了想,“这个问题,我俩也曾请教过禅师,禅师说他当年发现这里时,曾与大祭司交过手,大祭司不敌败退后,虽然不甘心失败,但也拿禅师没有办法,再加上禅师推论,当年张天师炼制这颗“元牝珠”还有一些瑕疵,必须借助归墟之地的阴气蕴养千年才能达到无暇的状态,所有才没有将“元牝珠”投入至海眼中,直到禅师以大无畏的精神,牺牲自己化作了归墟之海的结界,这时候,大祭司再后悔已经没用了。” 父亲见我沉默不语,开口道,“东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疑惑道,“按照你们所说,大祭司能与惠宽禅师交手,理应很强才是,可是为什么轻易地就败在了尸皇手上?” 我将当时尸皇在哀牢山墓里与大祭司交手的详情描述了一遍。 父亲沉声道,“这不可能,即便廪君当时是旱魃巅峰,也不可能强得过大祭司,因为惠宽禅师逍遥境的修为也只是比那大祭司强过一些,禅师曾推测说是这位神秘的大祭司可能是和张天师一个时代的人。” “逍遥境?” “大祭司竟这么强?” 我与蓁蓁的关注点不在一处,按照父亲所言,大祭司的修为明显要比当时的尸皇还要强,可为当初何大祭司轻易地就被尸皇制服。 “难道大祭司一直在扮猪吃虎?” 想到这里,我不禁为尸皇的处境担心起来。 父亲解释道,“在世人眼中,宗师境已经是万中无一的高手,不过真实的情况却是,“宗师境”不过是武道的起点而已,传奇宗师也不过是稍微强一点,传奇宗师境上面还有“出神”,“碧游”,“逍遥”三个境界,再往上,就不是我所能理解的了。” 第191章 堵海眼 “出神”境界意味着武者的精神意识能够超脱肉体束缚,达到一种极为高深的精神层次,可具备洞察入微的感知能力,甚至能在战斗中以精神力干扰对手。 “碧游”可联想“碧”有清幽、空灵之意,在此境界的武者能够与自然和谐相融,借助自然界的力量进行战斗,身法也会如同灵动肆意的游鱼般潇洒自如。 “逍遥”境界则突出一种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状态,该境界的武者已经超越了世俗规则和武道的常规限制,达到了随心所欲、无往而不利的至高境界。 “出神”、“碧游”、“逍遥。” 小武哥与蓁蓁喃喃自语,对于从未听闻过的武道境界充满了向往,“原来传奇宗师并不是武道境界的终点。” 父亲笑了笑,“对于你们而言,这些境界现在还太过于遥远,脚踏实地夯实每一步的根基才是当紧之事。” 小武哥连忙点头称是,蓁蓁则是好奇道,“您如今是什么境界?” 听到这里,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心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父亲看着那枚“元牝珠”,笑道,“我当前处于“碧游境”,你们白叔也达到了“出神境”。” 闻听此言,白元奎翻了个白眼儿,“得意个啥?不就比我强那么一点。” 我一愣,没想到父亲竟是“碧游境”的强者,我本以为最多不过是“出神境”而已。 “那大祭司当前属于什么境界?” 父亲想了想,说道,“他应该比我强一些,不过距离逍遥境还很遥远,如果不是我能掌控“元牝珠”,能够利用“元牝珠”的力量对付它,还真不敢将他放进归墟之海。” “那旱魃相当于什么境界?” 我想到尸皇,不由问道。 “据我推算,旱魃相当于人类武者的出神境,如果廪君能够拿到不死鸟的内丹,想必能够突破至“犼”的境界,那时便与碧游境的武者相差不多了,传言“犼”能够弑神杀佛,那不过是夸大而已,就连逍遥境的强者都不敢说这话。 “那这世间还有“逍遥境”的强者吗?” 白元奎沉声说道,“据老和尚的残魂所说,近些年他曾元神离开归墟之地感应过世间的强者,并未探查到逍遥境的强者存在,就连出神境强者也是凤毛麟角,碧游境也只有那么一两位大限将至的老家伙在苟延残喘的活着,老和尚猜测,这种结果有两种可能,要么确实如此,现在的世界武道凋零,普通人很难突破至出神境,要么就是有人道行或者阵法造诣比他还高,让他感应不到那个人的的存在。” 就在此时,元牝珠化作的明月突然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十分炫目。 白元奎看到后,提醒道,“行了,老陆,正事要紧,时间到了,完事后再叙旧吧。” 父亲点了点头,看向我们说道,“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能从出神境短短几年内便踏足碧游境?说起来,还与这“元牝珠”有关。” 不待我们提问,又继续道,“东儿,将手心贴在青铜柱上,屏气凝神,不要胡思乱想。” 我毫不犹豫地依言将手掌紧贴在青铜柱上,掌间很快传来一阵刺痛感,掌纹间有丝丝鲜血渗出,青铜柱内传来一股莫名的吸力将鲜血吸收。 “嘶!” 吸力突然加大,刺痛感更加剧烈,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东…” 蓁蓁一急,作势想要将我拉开,父亲连忙阻止,苦笑道,“丫头,你要相信我对陆东的感情绝对不会比你少半分,我岂会害自己的亲子,且看下去吧。” 蓁蓁脸颊升起了半朵红霞,“我…” 这时,青铜柱身突然发出一道金色光芒,光芒直冲云霄,很快便将玄牝珠化作的明月笼罩住。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只见明月往下一沉,又快速升向了更高的空中。 此刻,我感觉到自己的意志与整个青铜柱宛若一体,这种感觉甚是奇妙,我察觉到元牝珠内传来一股陌生又恐惧的情绪,想必这就是父亲所说的元牝珠体内产生的意识吧。 我开始加大力量,控制住青铜柱的光芒化作的触手拉着元牝珠用力地往下拽,元牝珠则下意识地开始挣扎,月影上下跳动。 “东儿,放开心神,让元牝珠进入你的意识海内。” 就在局面陷入来回拉锯之时,我的耳旁传来父亲的提醒。 于是我放下了对元牝珠防备,尽量让身心彻底放松下来。 玄元牝珠体内的意识见我不再执着于抓住它,一喜之下,就要往归墟之海的边界逃窜而去,这时突然从我身上感觉到一阵莫名的亲切感,疑惑之下,分出一丝意识通过青铜柱探入我的体内。 下一刻,我感觉到了它的狂喜之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 “就是现在,陆东,趁它分神之机,赶紧将它抓住。” 白元奎说完这话,又转头对我父亲说道,“真不愧是老和尚认定的天命之人,竟能让元牝珠放下防备。” “当我想要操控光柱抓住它时,我心里闪过一丝犹豫,如果我真的这么做,目的是能达到了,对元牝珠体内的意识而言无疑是一种背叛,我曾尝试过这种感觉,纠结了片刻后,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就在我惊喜不定时,白元奎急切的声音传至耳边,“陆家小子,不要妇人之仁,若是让它逃跑,惠宽禅师千年的布局就毁于一旦了。” 听闻此话,我犹豫的内心重新变得坚定,当我正要驱动光柱时,元牝珠竟速度从高空向我激射而来,临近半空,我才注意到那巨大的明月不过是它虚幻的光影,其本体不过核桃大小。 元牝珠飞入我手心中,我好奇地看向这颗神秘的珠子,除了淡淡的光晕和一丝暖热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它在我手心兴奋底跳动着,我竟感觉到一阵飘飘欲仙的感觉。 元牝珠落下来后,整个归墟之海的海面彻底暗了下来,许久后,终于在我手中停止了跳动,就在我不知怎么处置它时,它竟重新飞入高空,体积开始不断地膨胀,待体积与海眼差不多大小时,元牝珠突然加速重重地砸向了海眼中,掀起的滔天巨浪险些将我们掀翻。 我死死地抓紧青铜锁链,怅然若失道,“其实,它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使命。” 下一刻,海面猛地震颤起来,几道怒吼声从海眼底部传来,巨大的威压令人胆颤,怒吼声里包含了一种绝望的情绪。 “这便是归墟之海镇压的邪祟吗?” 风平浪静后,我盯着海眼一言不发,就在此刻,一道金光从海眼底部激射而出,笼罩着我的全身。 金光笼罩下,我只觉得浑身舒畅,说不尽的惬意。 “这是元牝珠在用它最后的力量反哺陆东。” 说完这话,白元奎又无奈道,“想不到我们哥俩累死累活了几年,竟白白便宜了这小子。” 父亲不无得意地说道,“我儿是惠宽禅师钦定的天命之人,这本就是他应得的,老白,这几年我俩也得了不少好处,就别再计较这事了。” 白元奎无奈道,“我还不至于跟你儿子一般计较,如果是其他人的话,那还不能白白地便宜了他。” 父亲似想到了什么,“对了,老白…” 白元奎打断道,“我知道你这老家伙在操心啥,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脱困后,我回去就跟我家丫头念叨念叨,只是你确定你家小子能招架得住?” 第192章 脱困 海眼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肉眼可见的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法阵,直到海眼底部的吼叫声彻底消失后,法阵才隐匿起来。 当我嗅到元牝珠上传来的与当初软玉身上如出一辙的芳香,我总算明白了它为什么对我如此依赖,原来,其与软玉本就是一体,所以,也不难理解其察觉到我的本体后为何对我再也没有任何防备。 金色光芒笼罩下,我的体感不断放大,除了海眼之下的神秘存在,我能清楚地感应到归墟之海内,每一片浪花的跃动和每一只生物的情绪,甚至能轻易地决定它们的生死。 这一种感觉,如此强大。 父亲与白元奎两人先后进入金光笼罩的范围,只见二人身上的伤势在金光的沐浴之下渐渐消失,就连白元奎的精气神也肉眼可见地充盈起来。 “你们三人也进入金光内吧,于习武之人而言,这片刻时光的感悟,或许能让你们三人受用终生。” 小武哥,秦山二人一愣,犹豫了片刻,但见到蓁蓁毫不客气地踏入金光之内,也不再纠结,跟上了蓁蓁的脚步。 “你倒是会替你儿子收买人心!” 白元奎不无调笑地说道。 父亲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都是自家子侄,我观小武与那丫头的根骨相当不错,今后的武道成就恐怕不会比你差。” 白元奎刚点了下头,“哎,老陆,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做不比我差,难道就一定比你差了吗?你咋什么事都想要压我一头。” 父亲笑而不语。 当小武哥与与蓁蓁置身于光芒之下,这才感受到光芒内充斥着天地大道法则,仔细感悟一番,已是获益颇多,脸上喜不自胜,更加用心地感悟起来。 “这元牝珠是当年张天师呕心沥血,费尽心机方才炼制而成,其内蕴含了祖天师他老人家的诸多武道感悟和对天地大道规则的理解,能够吸收多少,就看这几个孩子各自的造化了。” 父亲看着三人脸上的喜色,心里一片欣慰。 张玉,覃娜,宋星野三人虽然一脸艳羡,却也知道自己与武道无缘,就算进入其中也得不到什么收获,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 父亲看到后,从袖口拿出三枚丹药,“这是我这些年闲暇时利用元牝珠蜕下来的残片炼制的丹药,你们服下后,就算不能助你们三人踏上武道之路,增强体质,益寿延年的效用还是有的。” 张玉连连推辞,“陆叔,这太贵重了,我们受之不起。” 父亲大手一摆,“你小子是陆东的至交好友,比起你悍不畏死舍命相助,这点东西反倒有些拿不出手。” 张玉这才郑重地将手中的丹药收下,覃娜与宋宋星野则是踌躇不前,于他两人而言,与我显然没有前几人那般亲密的关系,自觉有些受之有愧。 于是将手中的丹药送回,“陆叔,我们……” 不待二人说完,父亲似猜测到了什么,笑道,“不管你们先前经历了什么,相见即是缘分,我相信自己目光不会看错人,收下吧,就算是陆叔送你们二人的见面礼。” 两人这才郑重道谢,将丹药收了起来。 光芒渐渐散去,我只觉身体变得无比轻盈,五感更胜往昔,除此之外,相较蓁蓁三人喜形于色的变化,我不由有些遗憾,我本以为我会得到了一场奇遇,没想到仅此而已。 一道声音突然传入我耳中,“东儿,不要灰心,这金光虽只是提升了你对天地大道规则的感悟能力,但是加上软玉潜在的作用,在武道修行方面,年龄对你的桎梏已然不存在,只要你认真修行,不用几年便能追赶上来。” 我心里一喜,心中的失落顿时荡然无存,这是我心里一直以来的遗憾,每当看到同伴们替我挡住风险时,我多么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与他们并肩而战。 不知父亲用了什么法子,竟让他的话只有我一人听到。 我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正巧此时,蓁蓁三人也从感悟中回过神来。 小武哥与秦山师兄弟二人郑重拜谢,蓁蓁突然捂住鼻子,望着我说道,“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额…… 我一愣。 白元奎解释道,“这是元牝珠残留的金光对他的身体进行了一次洗经伐髓,身上难免有些分泌物从汗腺里流了出来。” 我尴尬地笑了笑,接过秦山从海里提上来水桶,就着衣物淋了下去,接连打了好几桶水来冲洗才让那股恶臭消失。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俩这些年为了防止元牝珠挣脱,不得不轮流为青铜柱注入灵力,累得跟狗一样,这小子倒好,啥都不用做,反倒轻易地将元牝珠收服了。” 白元奎恢复后,神清气爽地探了个懒腰,不爽地埋怨道。 洗漱完毕后,我看向父亲,正待开口。 “走吧,我们回家,去看看你母亲!” 简单地一句话,令我心里一酸,这一幕,我期盼了多少年。 “嗯”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东儿,你想从哪个出口出去?” 父亲突然开口问道。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早已远离了夜郎古墓,行至归墟之海中央。 “从哪里出去近一些?” 我疑惑道。 父亲想了想,“都差不多,如果你们还有行李在夜郎古墓入口,那就从你们来时的地方出去吧。” 我摇了摇头,“还是从古代巴国的入口出去吧,秦山好些日子没回家了,让他顺道回家看看。” 之所以选择这条路,其实我心底还有一点私心,不过这是后话了。 “老陆,既然你们从那条路走,我就不与你们一路了,这么多年没回家,想必还有一堆烦心事等着我,我就先走一步了。哦,对了,如果她还在那里等着,替我传一句话,让她不要等了,我和她之间,没可能的。” 白元奎说完,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跳下了青铜柱,正当我们疑惑时,青铜柱下,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只骨船。 白元奎踏上骨船,潇洒地离去。 我没追问父亲白元奎话中的“她”到底是谁,毕竟,这是长辈的私事。 “我们也走吧!” 当踏上骨船,父亲不舍地回头望了望青铜柱的方向。 我终于也明白了,这些年,他并不是不回家,而是不能回家。 秦山站在船头摩拳擦掌,已近三个月没有回家了,也不知家里叔婶有没有挂念他,父母坟头的杂草有没有人清理过。 第193章 天罗地网 归墟之地,没有了元牝珠化作的明月高挂长空,彻底成了黢黑的一片。 海面一片平静,而我的心境刚好与之相反,心里一阵澎湃,历经波折,终于一偿夙愿,难免有些激动。 骨船在父亲的驱使下速度较来时快了数倍,不到两天便赶至古代巴国地下墓室的结界处,我站在甲板端头,好奇地张望。 宋星野突然走至我身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老大,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并不是被洪荒会的人重金请来的,而是双方达成的合作寻找那件东西,我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属于一个叫做“玄黄会”的组织,对于你们家的事,我也曾略有耳闻。” 闻听此言,我顿时有些头疼,虽然心里有过猜测,但没想到这宋星野的背景竟这么复杂,这玄黄会能够跟洪荒会达成合作,想必应该也是同量级的组织。 “哎,老宋,我发现你这人也太不实诚了,那“火树银花”都没能让你把实话吐出来,你心眼子也太多了吧。” 张玉与秦山不由分说,将宋星野架了起来,准备好生招呼,往日的情分也在他的这番话下淡化了许多。 “放他下来!” 父亲突然开口道。 两人只得依言放下了宋星野。 “爸,你知道这玄黄会?” 父亲云淡风轻地说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玄黄会与洪荒会千年前本是一家,那时候还叫做“混沌盟”,乃是一些江湖术士组成,后来由于两位负责人理念不合,便分作了两派,洪荒会近些年愈发强盛,实力也蒸蒸日上,玄黄会却疏于业务,人才逐渐凋零,东儿,冤有头债有主,这玄黄会与我陆家并无仇怨,就不要和这小子计较了。” 我点了点头。 父亲突然看向宋星野道,“既然你是玄黄会的人,又姓宋,那你认不认识宋老鬼?” 闻听此言,宋星野身体一颤,双目渐渐湿润,“前辈认识我父亲?” 父亲道,“哦,想不到你竟是故人之后,几年前我与你父亲曾见过一面,他那“嗅土辨尸”的本领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来也巧,当时与你父正是在前方这处墓室分别,一晃已是几年之后了。” 宋星野躬身感谢道,“多谢前辈告知家父行踪,我已经找了他好些年了。” 忽又转身看向我,再三保证道,“老大,我宋星野发誓,今后绝不会为了洪荒会背叛你。” 我点了点头,看在父辈的交情与这些日子里风云同舟的情份上也不可能真的与他计较隐瞒身份的事。 父亲突然传音道,“东儿,我想我已经知道这宋星野在找什么东西了?据我推测,洪荒会跟踪调查我陆白两家多年,很有可能也是为了这石生花。” “石生花?这不是我陆白两家血脉诅咒的解药吗?” 父亲好似听到了我心里的疑惑,继续解释道,“说不定,这洪荒会的幕后主使者也身中此毒,而石生花是诅咒唯一的解药。” 我心里有太多猜测需要和父亲相互验证,不过此刻显然不是合适的时候。 心里已经决定了,既然顺路,那就出手帮他一把。 这时,骨船渐渐穿过结界,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重新踏上坚实的地表,我不由呼了口气,“活着的感觉真好。” 收拾好装备后,我们跨过沙滩,跟着父亲拐入了一个溶洞内,一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异常开阔的洞厅,顶部高度一眼望不到顶,而且不断有流水冲刷而下,流水将前方道路的尽头日积月累地冲刷成了一个瀑布下的深潭,流水从脚下哗哗流过。 不过高空中出现画面却是令我一怔。 只见手电强光下,夜空中,尸皇被一张金色的丝网所笼罩,苦苦挣扎而不能脱险,嘴里发出虎豹雷音,闻之令人胆颤,威势较以往更盛。 一条长线从地面延伸至高空的丝网上面,看起来就像有人在放风筝一样。 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将在我眼中不可一世的尸皇困住? 我不由好奇起来。 “老祖,有人来了,待我去打发了这些宵小之辈,不会让人打扰您服用这只“犼”的内丹,只要老祖您突破至逍遥境,就能破坏结界,进入归墟之地了。” 底部的暗滩上,一道身材高大的人影对一道矮小的人影恭敬行礼,向我们走了过来。 矮小身影阴恻恻地一笑,没有回话。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这矮小身影是谁了。 大祭司! 真是阴魂不散! 果如我父亲所料,这大祭司真的在扮猪吃虎,也不知利用了什么诡异的办法将那不死鸟投入到归墟之地,引得尸皇追来,进入了它的圈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想到在我眼中强悍无比的尸皇如今也成了那只螳螂,而一直跟在它身旁,唯唯诺诺的大祭司,一翻身变成了黄雀。 转眼来人已走至眼前,看到蓁蓁与覃娜后,这人不由分说就要出手。 “你俩就是沈休那小子说的,我洪荒会的叛徒吧?给我死过来。” 来人一声冷喝,只见覃娜身不由己地往来人身前走去,就连蓁蓁眼中也出现了恐慌,下一刻就要抬脚。 “言出法随?” 小武哥一惊,连忙挡在两女身前。 “什么言出法随,不过是出神境特有的精神力控制而已,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玄虚。” 父亲一脚踏下,来人的“言出法随”顿时被破解,不由惊道,“你是谁,竟敢破坏我洪荒会的大事,你惹上大麻烦了。” 蓁蓁与覃娜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心里一阵后怕。 “皇甫仁义,多年未见,你还是那么喜欢欺负弱小,看来还是没什么长见啊!” “皇甫仁义?” 蓁蓁与覃娜面面相觑,细想之下,顿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总部只有一位复姓皇甫的副会长。 “你是?陆卓远?” 皇甫仁义大笑道,“陆卓远,想当年你被我追得惶惶如丧家之犬,如今竟敢堂而皇之地站在我的面前,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气。” 说完,抬手便向我父亲攻来,速度之快,竟产生了一阵音爆之声,只见父亲不动如山,待来人攻势到身前之际,才化作一道残影游动至皇甫仁义身后,在其天灵盖上拍上一掌。 皇甫仁义一声痛喝,五官同时有鲜血渗出,脸上一片惊骇,来不及反应,地面的河流中,水势倒流,化作一支支冷箭射向了他。 “山水无形,身似游龙,碧游境,你竟然是碧游境的高手。” 皇甫仁义自知不敌,转身便退,眼看要被追上,只得急声道,“老祖救我!” 第194章 恐怖如斯 皇甫仁义来得也快,跑得更快。 父亲对其紧追不舍,大有赶尽杀绝之势。 我们站在身后面面相觑,心里暗自猜测父亲当年恐怕是在这黄埔仁义手上吃过大亏。 黄埔仁义转瞬便逃至大祭司身旁,奈何此刻,大祭司正忙着收拢天罗地网,没法分心出手相助。 “老祖,救我啊!” 黄埔仁义的呼救声越发凄厉和惨绝人寰。 “这就是绝代强者的风采么?” 父亲突然从秦山手里接过那柄尺寸骇人的大斧,跟在黄埔仁义身后,一斧又一斧地劈砍下去,令人不敢直视。 一时血肉飞溅,呼天抢地之声不绝于耳。 眼看老祖弃自己于不顾,皇甫仁义只得求饶道,“陆卓远,当年我俩确有一些过节,不过也是出于立场不同,这么些年我也信守承诺没有对你的家人出手,你不是想要“石生花”吗?我就用一朵石生花买我的命。” 父亲终于停下了手,“五朵,少一朵都不行,你也知道,我那挚爱亲朋白元奎也需要这东西。” 父亲的狮子大开口让皇甫仁义险些破口大骂,“两朵,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够你用几年了,你应该知道,我们会长也需要这东西,如果不答应,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父亲想了想,还价道,“三朵,不然没法谈。” 皇甫仁义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三朵晶莹剔透的花朵,抬手便扔进了父亲手中。 “哎,你去哪儿?” 眼看皇甫仁义转身就走,父亲抢先一步拦在了前面。 皇甫仁义怒道,“陆卓远,我都把石生花给你了,你还待怎样?” 父亲作思考状,“我俩旧恨已了,但新仇还未结呀?” 担心皇甫仁义不清楚状况,父亲转身指着蓁蓁与覃娜道,“这位是我儿媳妇,那位是我侄媳,你刚才那么对他们,让我这个当长辈的面子上不好过啊!” 蓁蓁与覃娜羞红了脸,转过身不敢再听下去。 闻听此言,皇甫仁义气急败坏道,“陆卓远,你再得寸进尺,老子就和你拼了!” “哎哎哎,我说老皇,你怎么还上脸了,我只要两朵,两朵就够了,我就代表她俩原谅你了。” 皇甫仁义没办法,只能肉疼地再度拿出了两朵石生花,生怕父亲再反悔,转身便逃至大祭司身后。 我们瞠目结舌地看着父亲与皇甫仁义讨价还价的一幕,这哪里还有碧游境绝世强者的风姿,分明就是街头混子在敲诈勒索呀。 “那啥,爸,你还是看清情况吧。” 我指着正一门心思收网的大祭司道,我可是记得父亲不久前曾说过大祭司比他还要强一些的,一旦大祭司分出手来,我们必将受到迎头痛击。 父亲笑了笑,“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我也曾想过搭救尸皇,但现在敌我力量悬殊,实在犯不上为此搭上所有人性命,如果白元奎还在的话那还差不多。 我以为父亲接下来会带着我们离去,没想到他竟一步步走至大祭司身前,在两人难以置信目光下,他竟拿出武器,临空一斩,空中那不知何种质地编织而成,让突破至“犼”的尸皇也难以破开的天罗地网就这么豁开了一个口子。 尸皇见机立马从破洞中逃了出来。 皇甫仁义手指哆嗦地指着我父亲说道,“陆卓远,这下梁子结大了!” 大祭司目露凶光,不敢相信眼前这后生竟敢破坏他苦心布置多年的计划。 断人修行路,好比杀人父母,在大祭司眼里,这恐怕比杀他父母更狠。 尸皇突破至“吼”的尸丹,是他计划中用来突破逍遥境最关键的一环,如今尸皇被放掉,损失恐怕难以估量。 大祭司一声滔天怒喝,嘴里发出一阵沙哑且干涩的嗓音,口中突然吐出了一张类似于天空上那张天罗地网一般材质的丝网向我父亲罩来,早有准备的他灵活地躲了过去。 两人迅速交上了手,你来我往,招招攻向要害,掀起的气浪让四周岩壁上的石块不时掉落。 皇甫仁义突然看向我们,蠢蠢欲动,小武哥立马上前一步站在我们身前与之对峙。 在大祭司攻伐之下险象环生的父亲注意到这一幕后,开口提醒道,“皇甫老儿,你已被我重伤,如果强行动手,气血逆流不说,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在这种状态下,你未必是我那师侄的对手,若是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传出去后也不好听啊。” 皇甫仁义脸色惊疑不定,不久后,叹了口气,选择站在一旁观战。 就在父亲分神之际,被大祭司抓住破绽一掌打在胸前,父亲踉跄退后几步,脸上突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老祖,小心!” 皇甫仁义突然开口大声提醒道。 不知何时,尸皇竟悄然隐至大祭司身后,惊怒交加之下,一双利爪狠狠插进了大祭司后背,指尖从胸口露了出来。 “额……” 大祭司痛苦地倒抽着冷气,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转,拍打在尸皇肩膀,强行将尸皇的利爪从身体里抽了出来。 父亲的打算得逞后,回身加入了战斗,嘴里念叨着,“以轻伤换重伤,这买卖划算。” 我不由无语道,“这还是我那个儒雅的教书匠父亲吗?怎么这么多心眼子?” 蓁蓁却夸赞道,“这才是一代强者应该具备的反应能力,你想想看,如果我们不救尸皇,一旦让大祭司得逞,敌方极有可能多了一个近乎无敌的逍遥境强者,而我们也少了尸皇这一大助力,那时我们的赢面将更低,这大祭司与洪荒会的皇甫仁义看来关联极深,就算我们不出手,大祭司一旦成功后必然也不会放过我们,与其等到那时候等着他找上门,还不如现在就放手一搏。” 我细想也是,父亲这几步看似走得漫不经心,其实每一步都富含深意,先是将出神境强者皇甫仁心打得半死却又不致命,不至于让大祭司放下尸皇前来相救,待拿到好处后,再蓄机将大祭司计划破坏掉,既让大祭司借尸皇的内丹突破至逍遥境的计划胎死于腹中,又得到一大助力,尸皇脱困后,以父亲碧游境中期的实力,加上尸皇本身堪比碧游境初期的实力和一身天地造化而生的铜皮铁骨的加持,几乎相当于两位碧游境中期的强者对阵一位碧游境后期的高手,在父亲以轻伤换重伤的前提下,此刻,局面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看来还是我不够了解他。 尸皇重怒之下,不惜与大祭司以伤换伤,悍不畏死的对招,反倒让生性谨慎的大祭司束手束脚。 再加上我父亲从旁辅助,不时偷袭,让大祭司一时疲于应付。 溶洞内一时飞沙走石,水流倒卷,碧游境强者,恐怖如斯! 眼看着再打下去,四周的石块就要崩下来,这时大祭司突然脱离战局,折返而回,伸手抓住皇甫仁义的手臂往头顶上方飞去。 敌手败退,只得作罢。 父亲这才向我们走来,好在除了刚换的衣服被弄得稀烂和一点小伤,身体并未有什么大碍。 尸皇紧跟着来到我们身旁,学着人类拱手的样子行了一个礼,我惊奇地发现他的身体比先前更加灵活了,竟能用手指做如此精细的动作。 第195章 夭夭 父亲解释道,““犼”与旱魃只有孩童般的灵智不同,其已经具备了普通人的智力和正常的喜怒哀乐等情绪,虽然不能说话,但已经能够通过灵识与人类出神境及以上强者进行简单的交流。” 我心里一喜,既然尸皇能够交流,如果他还有过去记忆的话,那么很多的谜团就能够迎刃而解。 两人交流了没一会儿我便见到尸皇捂着脑袋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父亲无奈道,“他现在记忆里一片混乱,只记得大祭司欺骗了他,不过这段时间里他并没有从大祭司口中问出什么事,除此之外,他只记得她的皇后婉秀和最亲近的文武大臣的尸身都不见了。” 闻听此言,我露出了失望之色,本来以为能够从尸皇口中问出血脉诅咒的事,我心里一直有个怀疑,那就是大祭司是血脉诅咒的始作俑者,可惜尸皇现在的状态根本问不出什么,或许只有等到他不再浑浑噩噩的时候才能想起来。 我让父亲帮我翻译了一下,为何当初在他的墓室里恢复神志后放过了我,甚至在哀牢古墓里还从大祭司手上救了我一命。 尸皇思考了片刻,与父亲用灵识交流了了一会儿,我突然见到父亲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于是好奇问道,“尸皇说了什么?” 父亲难以置信地说道,“他说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亲近之人遗传下来的血脉。” “亲近之人?”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从怀里拿出了尸皇陵墓里拍下来的那幅祭祀图浮雕的照片,指着上面手拿笏板的文臣问道,“你说的亲近之人是他吗?” 父亲将我的话翻译给尸皇听,尸皇仔细看着上面的人物,随后摇头道,“不是他。” 随后闪过一丝思索之色,补充道,“他,他叫做白展元,是我的丞相。” 我再用手指着手拿狼牙棒的武将问道,“难道是这个人?” 尸皇再度摇了摇头,“也不是他。” 尸皇突然看着照片上身着锦绣华服,身姿婀娜的女子,脸色突然激动了起来,口中喃喃自语,一直叫着“婉秀,婉秀!” 我与父亲心里同时一咯噔,“不可能吧?” 张玉悄声调侃道,“贱人,你说尸皇所说的亲近之人会不会就是这个女子,如果是她的话,那么你与这尸皇是什么关系,难道他是你的先祖?” “滚!” 我没好气地骂了句,下意识地不愿相信会是这个结果。 “也,也不是她,她是我的皇后。” 当尸皇说出这句话,父亲翻译出来瞬间,我与他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在尸皇面前重新站直了腰杆。 父亲突然反复念叨着白展元的名字,突然朗声大笑了起来,“我知道这白展元是谁了,老白总是跟我吹嘘他白家有一位先祖曾经位极人臣,身居文官之首,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这个名字,可惜啊老白,阴差阳错分开了,不然我非得让你跪下来山呼陛下。” 我心里不由无奈道,“血脉诅咒的事情没有搞清楚,反倒查到了文静先祖的真实身份。” 不过也不算全无所获,至少知道了我陆家先祖与这尸皇有着某些关联。 尸皇刚突破“犼”境,尚需时日才能巩固境界,我们也不再多加打扰,与尸皇告别后,继续往出口走去。 我记得当时尸皇曾在在处深渊上方的阴河里,一举击碎了青铜钟,然后从上方跳了下来。 悬崖绝壁间,阴河之水倾泻而下,异常湿滑,想要从这里攀爬上去几乎比登天还难。 于是我看向父亲,“爸,碧游境是不是能飞行,要不你带着我们上去?” 父亲闻言后苦笑道,“你是不是看到大祭司能够带着人飞走所以以为碧游境的高手都能飞行?” “难道不是吗?” 我疑惑道。 父亲解释道,“据我所知,就算逍遥境的强者都做不到这一步,也只能是短暂地在空中停留而已,那大祭司活了几千岁,经验何其丰富,如今它是人是鬼我都不清楚,想必是借助了某种秘术才能做到这一步。” “这样啊,那你们当年是怎么下来的?” 父亲正要回话,一声激动的女声突然在耳后响起。 “陆大哥,真的是你?” 循声望去,一道熟悉的俏丽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只是现在的装扮比梦境之中要年轻了许多。 “秦姨?” 我诧异出声,随即以审视的目光注视着父亲。 看秦姨激动到颤抖的声音,我不由怀疑起这老登这些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母子的事情。 父亲一眼望穿了我心里的想法,在我后脑勺上重重一敲,小声道,“兔崽子,想啥呢,这是你白叔的,额…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 虽然有些替文静今后的处境担心,不过我此刻心里却松了口气,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情况就好,我可不想有个这么年轻的后妈。 秦姨走近,自动忽略了其它人,“白元奎呢?他没跟你一起出来吗,还是他在有意躲着我?” 说完,不住往四周观望。 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在这里,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呢,他已经从其它出口走了,老白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今生有缘无分,来世定不辜负。”” 秦姨闻言,凄苦地道,“他就这么讨厌我吗?” 殊不知我身后,蓁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泪眼欲滴地出声道,“姐姐…” “姐姐?” 听到这话,心如死灰的秦姨心里一颤,循声望向我身后的蓁蓁。 “妹妹!” “妹妹?” 我与父亲同时傻了眼,转眼看向蓁蓁,“你姓秦?那她就是你姐姐秦夭夭?” 蓁蓁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秦姨激动地走到蓁蓁身旁,握住她的手,心有感触地道,“蓁蓁,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姐姐好想你!” 我们自觉远离了两姊妹,不打扰她俩叙旧。 父亲头疼地望着我,“儿子,现在麻烦了,事先我还不知道蓁蓁是这疯婆娘的妹妹,再加上她与老白暧昧的关系,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你们这种“翁婿变连襟”的关系了,你自求多福吧。” “对了,你最好别想隐瞒身份躲过去,她是除了我与老白,老和尚外唯一知道你梦境的人,不过你也放心,看在我的面子上,她最多打你一顿鼻青脸肿,父亲我是爱莫能助了。” 看着这不靠谱的父亲,我顿时无语至极,“那啥,爸,难道她比你还厉害?” 父亲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她不过就是传奇宗师境而已,不过,你总不能让为父为了你去欺负兄弟的女人吧?” 额…… 从来只听过坑爹的,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 第196章 要不算了? “她不会这些年里一直等在这里吧?” 见蓁蓁俩姐妹聊得正欢,没有注意我这里,于是我出声问道。 “也许吧,也有可能是隔三差五便来这里等着,老白曾经救过她一命,为了她负了重伤,失忆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我刚好有事与老白分开了,两人在这段时光里有过一段孽缘,等他后来清醒过来后,已经铸成了大错,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江湖儿女,本就不应受世俗规则约束,但是老白自觉有愧于家中糟糠之妻,一狠心之下与秦夭夭断了联系。” 想不到蓁蓁的姐姐与白叔还发生过这么狗血的剧情,我也不由无语。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两姊妹久别重逢,自有许多话要说。 看得出两姐妹的感情极好,即使这么多年未见,也不曾有一丝生疏感。 我曾一度以为蓁蓁的姐姐遭遇了委蛇后已经蒙难,毕竟面对那种《山海经》里面都有过记载的上古凶物,就算是武者也相当危险,当然,除非是出神境以上的强者,当初若不是我突然想起这种生物惧怕雷电之声,利用金属物品敲响模拟这种声音让其陷入昏睡,恐怕我也脱不了身。 待两姐妹聊完这些年分别后各自的经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陆大哥,我们继续出发吧!” 秦夭夭与蓁蓁聊完后,突然开口说道。 父亲领着我走到秦夭夭身前,心虚地介绍道,“那啥,弟妹,这是犬子陆东。” 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秦夭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子,见到长辈也不打声招呼。” 我心里一咯噔,顿时愣住,那声“秦姨”实在叫不出口。 蓁蓁见我难住,上前一步,站在我身前,直视着秦夭夭说道,“姐姐,不要为难陆东了,他就是我的心仪之人。” 闻听此言,秦夭夭立时呆住,双眼露出不可思议之色,转头看向我父亲,寒声道,“陆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蓁蓁说的是真的吗?” 父亲苦笑道,“我们事先确实不知道蓁蓁这丫头是你的亲妹妹,事出突然,我现在脑子里也是懵的。” 秦夭夭回身看向蓁蓁,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不能在一起。” 蓁蓁不服道,“凭什么?” 秦夭夭冷笑道,“就凭我是你姐,你知不知道这家伙是个花心大萝卜,恐怕女朋友都不止一个了,你是想要做他的几姨太?” 秦夭夭没有点破我梦境中的事,但这劈头盖脸的责骂令我羞愧不已。 父亲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秦夭夭,不要太过分了,他可是我的儿子。” 秦夭夭毫不畏惧地说道,“正因为他是你陆卓远的儿子,我才没有一刀劈了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痴心妄想,但凡我还有口气,他就别想和我妹妹在一起。” “够了!” 见秦夭夭越说越上头,蓁蓁阻止道,“是我自己主动的,不能怪他,你说的我都知道,他并没有瞒着我,我愿意陪他一起面对。” 秦夭夭难以置信的怒斥道,“你怎么这么作贱自己?我怎么跟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 蓁蓁双眼通红,怒气上头,也不管对面的是自己的亲姐了,“贱?我看你才是贱吧?口口声声说着难以跟父母交差,那么我我问你,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去为父母报仇了吗?别跟我说这几年里你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在这里等着那个有家室的男人,我最无助的时候你这个姐姐又去哪里了,在我终于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时,你又跳出来横加指责,毁掉我的幸福,凭什么?” “你?” 秦夭夭举起手掌,却不忍落下,泪水簌簌滴落,“既然劝不住你,那我就杀了他,也好过今后悔不当初。” 说完便举刀向我刺来。 我心里无语至极,这两姐妹的性子都一样极端,稍不乐意,提刀便砍。 父亲将我拉至身后,“秦夭夭,你真是给脸不要脸,再不住手,我想老白也不会怪我不念及旧情了。” 然而秦夭夭此刻就像彻底失去了理智的疯婆娘,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我身上,对我父亲的话无动于衷。 一道身影速至秦夭夭身后,短刀滑过,秦夭夭的一缕秀发齐肩而断。 蓁蓁眼中的泪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秦夭夭,你若敢伤他丝毫,我从此就与你恩断义绝,势不两立。” 秦夭夭怒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动刀?我今天非宰了他不可。” 说完便不顾蓁蓁的威胁,继续向我动手。 “噗呲” 直到肩膀被利刃划开,秦夭夭才明白蓁蓁所言非虚。 蓁蓁举刀再刺,秦夭夭只得转身仓促应对,姐妹俩动起了手来,越打越远,很快便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这是什么情况?” 张玉一脸懵逼,“贱人,你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怎么蓁蓁的姐姐这么不待见你,我没听过你还有其他女人啊?” 我无奈道,“一言难尽,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我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秦夭夭作为蓁蓁的姐姐,又是整件事的知情者,对我有成见,我自然能够理解。 我不愿她们姐妹俩刚一见面就动兵戈,为了我而伤了和气,但又不知该怎么劝阻。 好在秦夭夭虽然武道境界比蓁蓁更高,过招时对蓁蓁处处手下留情,并未真的伤到她。 不久后,蓁蓁独自一人走了回来,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神情失落,不言不语。 “你没事吧?” 我柔声问道。 “滚!” 额…… 说实话,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心里也很难受,秦夭夭在她心里毋庸置疑有着很重要的位置,今天她能为我做到这一步,我心里其实很感动,不过到目前为止,我心里还没有和她共同走下去的勇气,文静与张玥的事,就像两根刺一样深深扎进我的心里,虽说时常提醒自己那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不曾真实发生过,不过时常回想起来,还是如鲠在喉。 与蓁蓁在一起,心里还挂念着别的女人,这对她很不公平。 秦夭夭的话虽然刻薄,不过说的很客观,我这种人,确实不值得她继续付出,更不值得她为了我与秦夭夭断绝关系。 想到这里,我突然鬼使神差地说道。 “蓁蓁,要不算了?” 蓁蓁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望着我,“你说什么?” 第197章 私心 蓁蓁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头微微低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双肩。 白皙的脸颊上早已布满泪痕,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听到我的话后,她抬起头,梨花带雨地哽咽出声问道,“你说什么?” 看着她此刻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不由恶趣味地想到,“这样子稍带柔弱的感觉更有女人味了。” 我知道此刻说这些话有些残忍,不过既然话赶话都说到了这里,不由摊牌道,“蓁蓁,没有家人祝福的爱情是很难长久的,你姐姐对我成见极深,我也不忍心破坏你们姐妹俩的感情,而且最主要的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这么继续下去,我觉得对你极不公平。” 蓁蓁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凄楚地说道,“你不是答应过我要等待一个答案后才给我回复吗?怎么现在就反悔了?是不是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蓁蓁一连串的问题将我问住,我一时僵住,这要我怎么回答? 不待我回话,蓁蓁的眼神中突现一股死灰色,令我猝不及防。 先是为了我与秦夭夭刚见面便大打出手,现在又被我绝情的话打击到,等我意识到她的心理变化时,这个曾经那么骄傲的女人已经变得一片颓然,心如死灰。 这一刻,我的心突然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痛到眉头一皱。 因为队友们离得有些距离,所以并未观察到蓁蓁的情况。 我心知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下去,上前一步,握住她冰冷的双手,“如果我不喜欢你,心里没有你,又怎么会让你等一个答案?” 蓁蓁诧异地看着我亲密的举动,听到我的话后,眼里重新燃起光芒,“你说的是真的吗?没有骗我?” 我点了点头,蓁蓁再也不顾他人的眼光,激动地扑进我的怀里。 我心神一荡,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她,这一刻,我再也欺骗不了自己心里对她的感情,差点就此沉沦。 一直以来,我自觉地还把她当做初相识时认识的那个冷漠无情的女杀手,忽略了她近段时间以来为我所做的转变,说到底,她依旧还是一个女人,尽管外在比很多男人都要坚强得多。 “咳咳咳!” 张玉突然神出鬼没地走到我俩身后,“那啥,陆叔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你俩能不能出去了再腻歪?” 蓁蓁娇羞地推开我,“都怪你!” “怪我?” 好吧,你高兴就好。 与队友汇合后,父亲对我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令我哭笑不得。 我曾问他如果选择从这条路出去如果遇上了委蛇会不会有危险,他大手一挥,不屑道,“如果是几年前对委蛇还会有些忌惮,以我现在的实力,委蛇见了只有逃跑的份儿。” 话说回来,蓁蓁自幼在那种冷酷的环境下成长,性子虽然冷漠了些,但心思相对之下比较单纯,认定了的事就会不轻易改变,换句话说就是容易钻牛角尖,这也是我比心担心的地方,如果后面有什么意外,恐怕她会做出某些比较偏激的事。 父亲带头往秦夭夭走出来的那处洞口走去,见他闷头不语,我疑惑道,“爸,怎么了?” 我以为前方有什么危险,才让他如此谨慎,没想到他摇了摇头,“我在思考下次见到白元奎,是让他叫我大哥还是叫叔。” 闻听此言,我无语到了极点,一时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没正经的老登到底是不是我那个印象里一本正经的父亲。 我头都大成这样了,他却还有心思想着占白元奎的便宜。 穿过漫长洞道,前方的通道变得异常狭小,只能躬着身子前行,再通过这段艰难的路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类似于夜郎王墓里下到归墟之海的旋转石梯出现在了眼前,抬头往上看去,一眼看不到头。 拾级而上,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直到精疲力尽,腿弯子发软时,我们才走完最后一踏台阶。 走上青石板,我突然产生了一种熟悉之感,再看走来的石阶异常湿滑,石壁还残留着水位线的痕迹,终于意识到了台阶所处的位置就是当初遭遇委蛇的那一处水潭,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潭深水会退去。 父亲见我疑惑,解释道,这其实是一处密道,说着往第三步台阶隐蔽的右下角用力一踢,石梯下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石板抽动的声响,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水流声响彻在石梯下,没多久刚才的旋转石梯就变成了一座深潭。 我不由苦笑道,“难怪当初我将这里仔细找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蹊跷,原来开关的位置藏在水底之下。” 我小心翼翼地穿过廊道,进入了古代巴国存放财宝与兵器的大厅,看着堆砌成山的金银珠宝,心里不由暗自向尸皇道了个罪。 从洞厅里出来时,我的背包里已经变得沉甸甸的。 “你解个手怎么需要这么久吗?” 张玉好奇问道。 我调侃道,“怕不够你撑的。” 唯有父亲看着我似有深意地笑了笑,没有点穿。 其实这只是我的一点私心,我必须对跟着我的人有一个交代,不管是秦山,张玉,还是小武哥,一路为我出生入死,有了这些东西,对他们今后的生活也是一个保障。 虽然好奇委蛇去哪里了,为何没有留在老巢里,不过也免得了再动干戈。 沿着水潭对岸的石梯继续往上,我轻车熟路地带领队友走到了这段石梯的尽头,当初我离开这里时,为了防止尸皇跟进来,费了很大的力气将石棺压在了出口上方,如今看到石棺已然不在原位,顿时心中一惊。 “有人来过?或者是委蛇从这里出去了?” 我爬出洞口,四周除了当初被尸皇弄得乱七八糟的石棺外,没有其他发现。 我将仅剩的香烟点燃,立在棺前,对着石棺里的血尸恭敬一拜,虽不相识,但血尸对我也算是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他舍命相救,恐怕我早已殒命于发狂的尸皇手里。 没有人注意到,宋星野这时正盯着地上一行干涸发黑的血迹发呆。 第198章 血尸的身份 当我回过头,看到宋星野神情凝重地盯着地上那几个干透的血字,心头陡然一紧。 “白元奎害…” 我疑惑道,“这难道是血尸死前留下的?” 当时走得太过仓促,没想到忽略了地上血尸遗留的信息,反倒把血尸的身上的那枚玉扳指当做了他的身份证明。 当初血尸临死前将那枚象征着白家家主身份的玉扳指递给我,难道是因为白元奎将他害成了这副模样,被弄成血尸时从凶手身上薅下来的? “不…” 宋星野突然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疯狂跑向石棺,将棺盖猛地掀开。 当那熟悉的体型与轮廓映入眼帘,宋星野再也遏制不住心里的悲痛,“父亲……” 血尸原本血肉模糊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黑褐色,四肢扭曲变形,这也是尸皇当初的杰作。 我无法想象在这种情况下,血尸仍坚持将这件事记下,心中想要报仇的执念是有多么深。 当猜测变成现实,我顿时愣住,“怎么会?” 宋星野看到父亲的惨状,双眼变得通红,一字一顿地寒声道,“白…元…奎!我誓要将你千刀万剐。” 呼天抢地之声不绝于耳,令人闻之心有戚戚焉。 许久,忽又跪倒在地,认真地磕了几个响头,再起身时,额头已是一片血肉糊糊。 “老大,谢谢你,让我父亲死后不至于连个遮盖之物都没有,只是可惜了,没有早些看到这一幕,错过报杀父之仇的机会。” “老宋,我也没想到曾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竟是令尊,请节哀,我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宋星野凄凉道,“这字迹我不可能认错,别人也不可能模仿得了,我是不会认错杀父凶手的。” 我见父亲埋头思索,疑惑道,“爸,这件事,你怎么看?” 父亲沉吟片刻,“据我所知,老白与宋老鬼交情还算不错,以老白与世无争的性子,不应该会做出这种事,这事定有蹊跷,而且老白这些年都与我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他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 宋星野闷头不语,看得出对我父亲的推论并不赞同,两者其实都没有错,毕竟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待问题的方法肯定有所偏差。 我没有继续劝慰,这种事,无论是谁遇到都无法接受,血尸对我有救命之恩,而嫌疑人白元奎既是白文静的生父,又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我想这事,只有出去找到当事人对证,才能水落石出。 我突然想起主墓室里,凤棺内刻画的那行,“陆卓远与白元奎联手害我…”的那行字,顿时头疼起来。 不过凤棺内的字迹与宋星野父亲字迹明显不一样,一看便是出自不同的人之手,为了防止再生事端,我将此事压在心里,没有问出来。 宋星野将我们剩余的汽油全部收集到一起,淋在了棺内血尸的身体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墓室里弥漫而开,汽油味混合着浓烈的尸臭的焦糊味直冲天灵盖,黑白交织的浓烟不多时就已将墓室填满。 短短时日,亲弟被害,又目睹了父亲死后的惨状,双重打击之下,宋星野早已心力交瘁,若不是想要报仇的执念坚持着,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就在我们准备去往阴河躲避浓烟,刚走进通往阴河的墓道之时,一道痛苦又压抑的闷喘声传来,这声音里夹杂着一种绝望与恐惧的情绪。 “有其他人?” 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那就意味着这墓道里还有其它人下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人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看向父亲,只见他对我点了点头,有了他的安全保障,我连忙向阴河方向跑了出去。 痛哼声越来越微弱,我连忙加急了脚步,这地方不是寻常的探险地,若是有人不小心来到这里,一旦遭遇风险,恐怕会凶多吉少。 刚跑出墓道,我便看到了令我头皮发麻的一幕,我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双腿发软,若不是蓁蓁扶住了我,恐怕我早已站立不稳。 自开始下墓以来,不知遭遇了多少风险,怨尸,鬼打墙,阴灵,旱魃,虽然心中恐惧,但从未像现在这般灵魂都颤栗起来。 我恐惧的并非眼前的事物本身,而是它此刻诡异而血腥的行为。 一条数十米长的双头怪蛇正盘踞在河滩上,僵颗不同颜色,脖颈类似放大了无数倍的人头,两张巨口分别咬住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的身体两端,正用力吮吸着其身体上的皮肤。 男子身体中段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皮肤被双头蛇吸进了口中,见到我们到来,怪蛇双头一拱,想要加速消化掉中年男子剩下的皮囊。 “孽畜,找死!” 父亲看到后一声怒吼,人未至而声如雷鸣,双头怪蛇瞬间恍惚了一下,回过神后连忙蠕动着喉骨想要将人从口中吐出来。 这本是蛇类生物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不过却因为两颗并列的人头互相往中间挤压,中年男子的肋骨不停发出噼啪的断裂声。 等到中年男子被怪蛇吐出来时,身体早已拧作了一团。 “呕……” 蓁蓁强忍恶心,好奇道,“这就是你所说委蛇吗?难以想象你这么弱鸡怎么从它口中逃脱的。” 中年男子的头颅沾满了委蛇的唾液,脑袋因为剧的挤压,血管与青筋同时爆裂。 委蛇察觉到眼前男子身上传来的强烈的危险感,自知不敌,双头一甩,往墓道里扭曲着蛇身爬了进去。 父亲赶紧跟了过去,因为这时宋星野还在里面候着汽油燃尽。 中年男子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勉强睁开双眼,沙哑地恳求道,“小,小友,我…我已经活不成了,请你帮忙给,给我一个痛快。” “你是,魏豹?” 惊觉眼前这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竟是白文静身边的保镖,我诧异出声问道。 因为与白文静在幻境中的感情纠葛,我对魏豹也是异常熟悉,不过他明显对我有些陌生,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来。 “你是陆,陆东小友?” 我点了点头,“魏叔,我可能救不了你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魏豹痛苦地扯着嗓子说道,“我的情况自己最清楚,我已,已经认命了,请,请你保护好白文静……” “她也在这里?” 我心里一惊,连忙四处张望。 我突然明白过来,当初从气坑洞出去后,我曾用那枚玉扳指和白文静交换过血脉诅咒的秘密,这处墓室入口,她自然也是从我口中得知的。 我没想到她为了找到白元奎,竟然这么着急,与魏豹两个人就下墓了。 魏豹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恢复了力气,伸手夺过了我腰间的匕首,反手便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魏叔!” 我一急之下,连忙捂住魏豹伤口渗出的血液。 “你杀了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一道让我魂牵梦绕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看着魏豹胸前的匕首对我怒目而视。 第199章 偶遇 “静儿!”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倩影,我神色恍惚,往日如梦似幻的记忆片段不断在脑海里翻涌,最后心中一痛,情不自禁地将她的昵称叫了出来。 可惜没能等到她的回应。 “去死!” 直到弩箭穿透我的肩膀,剧烈的疼痛感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谁也没想到白文静一来便不分青红皂白地下死手。 我看了看眼前,顿时了然,站在她的角度看去,就像是我正拿着匕首往魏豹的心窝子里捅。 魏豹对她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言,自白元奎失踪后,在白家风雨飘摇的岁月里,是魏豹不离不弃地为他们兄妹俩遮风挡雨。 队友们目眦欲裂,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防备,好在白文静一击射偏,没有射中我的要害部位。 白文静手拿弓弩,恨恨地望着我,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要把眼眶撑破一般,眼神里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仿佛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你这个恶魔!”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她猛地冲向我,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她的脚步踉跄而又急切,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恨意。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恐怖,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你找死!” 蓁蓁怒极攻心,提刀便向白文静刺去。 秦山等人可不认识什么白文静,恨不得将这不分是非的陌生女人捶扁。 “住手!” 我扯着嗓子吼道。 “不要伤害她!” 见蓁蓁要出手,我连忙站了起来,扯动了肩上的伤口,我咧着嘴解释道。 “文静,你误会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蓁蓁气得心肝直疼,不满道,“她都想杀你了,你还想要护着她?” 白文静恨恨地说道,“难道我的眼睛还会欺骗我不成,魏叔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然这么狠心将他杀害了。” 我转过头看向魏豹,只见他此刻已经垂下头,靠在岩石上断了气。 得,这下没了正主解释,我这杀人凶手的嫌隙彻底难以洗掉了。 文静眼里除了冷意,没有一丝过往对我的情愫。 果然,除了那几个始作俑者外,也只有我知道梦境中的事。 我心里不由一酸。 张玉替我解释道,“我们也是突然听到这人的动静才跑过来的,我们将那怪蛇赶走后,他已经不行了,开口求陆东帮他结果了自己,被陆东拒绝后,趁着陆东分神之际,抢过了刀捅入了他自己的胸口,陆东只是用手捂住他伤口的防止他失血过多而已,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白文静沉默不言,似在思考张玉所说的真实性。 我无奈道,“我与魏叔无冤无仇,算起来这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我有什么必要伤害他?” 白文静自动忽略了我的话,步履艰难地走到魏豹的尸体旁,看到其尸身血肉模糊的惨状后,顿时泣不成声,跪倒在其身前。 覃娜这时为我清理创口,夹断箭杆,取出的箭头时带出来一块血肉,疼得我牙关紧咬,冷汗直流。 以我这具身体的的强悍之处,这点伤倒还算不了什么,只是这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包扎好后,我走向了正徒手挖坑,想要将魏豹安葬的白文静,见她双手鲜血淋漓,指甲都被沙砾割破,于是将兵工铲递给了她。 白文静闷声不语,好在冷静下来后,似想通了我并非是杀害魏豹的凶手,不再那么敌对。 “我见到你父亲了。” 白文静听到我的话,惊愕地起身望着我,“你说什么?” 我开口解释道,“这些年我俩的父亲同时被困在了一个地方,脱困后,白叔便与我们分别了,估计这会儿,正在赶往滨城的路上。” 白文静的神色悄然松了下来,我当然清楚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据白元奎所说,我的梦境里,除了与文静之间的经历,其它的事都是真实的。 若不是魏豹的死太过突然,可能她这会儿已经喜极而泣。 “节哀吧,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继续走下去。” 埋葬好魏豹后,白文静已累的精疲力尽。 她看向我包扎好的伤口,“你会恨我吗?将你伤成这样。” 我心里苦笑道,“恨?我能恨得起来吗?” “怪我自己倒霉,好在福大命大,没有死在你的箭下。” 白文静望着我,眼里只有对陌生人的歉意,有那么一刻,我真想将梦境里我俩的经历一字不落的向她明言,可是看到她陌生的眼神,让我顿时打消了这个打算,这与痴人说梦何异? “东儿,你肩上的伤怎么回事?” 不知何时,父亲悄然来到我的身后,看到我身上的绷带,眉头一皱,寒声问道。 以防他含怒出手,我赶紧介绍到,“这位就是白叔的女儿,刚发生了一点误会,已经没事了。” “你就是文静?” 听到对方是白元奎的女儿,父亲紧绷的脸色才舒展开,我的伤势,自动被他抛在了脑后。 “你父亲与我情同手足,这么说来,你也算是我的晚辈。” 白文静连忙起身,收起脸上的悲意,恭敬应答,父亲将白元奎这些年的经历简略地说了一遍,白文静听得很认真,不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宋星野从墓道里走了出来,背包里撑得鼓鼓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宋,我要求你一件事。” 宋星野不解道,“老大,我俩还有什么好见外的,有事就吩咐吧。” 我将血尸形成的原因向宋星野细说了一遍,再次提示他,他的父亲的死因还有不少疑问。 “我不是替白元奎推脱嫌疑,请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想调查清楚这这件事,如果他真的是你的杀父仇人,我绝对不会再阻拦你。” 其实他和我都清楚,遇上白元奎,他也只是自寻死路,我不希望他们两人因为可能存在的误会铸成大错。 宋星野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不过一个月后,还不能证明他的清白都的话,我希望老大你言而有信,虽然我实力微弱,但也不乏玉石俱焚的勇气。” 我指着白文静的身影,凝重地说道,“那位就是白元奎的女儿,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不希望看到她受到伤害。” 宋星野虽然好奇白文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是没有问出来。 “是非曲直我是能看懂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伤害无关之人。” “那最好。” 说完,看到蓁蓁坐在阴河边的石头上闷闷不乐,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到了她身前的阴河里。 石子落水后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她的衣衫,蓁蓁回头看到是我,不爽道,“你有病吧,不去陪你的老情人,来骚扰老娘干嘛?” 额…… “火气都这么大吗?” 第200章 秦家 覃娜走至蓁蓁身后,调侃道,“你吃醋了?” 蓁蓁身体一顿,头也不回地斥道,“当真以为有传奇宗师高手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了?” 覃娜不以为意地走至蓁蓁身旁坐下,脱掉鞋袜,将一对玉足泡在冰冷的河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又何必时刻对我冷着一张脸,我们同样都是从洪荒会里叛出来的,感情又同样不顺,按理说我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才是。” 蓁蓁缄默不言,没有反对覃娜的话。 “那叫白文静的女子就是东哥的梦中情人吧?我看你也没比她差半分啊,至少在长相上一点没差,而且你还会武功,对东哥的帮助更大,她唯一的优势不过就是有着不错的家世,还有比你先一步认识东哥而已,我相信你还有机会。 ” 听到覃娜自以为头头是道的分析,蓁蓁一反常态地反问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我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 覃娜见蓁蓁终于肯理自己,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我一看东哥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嘘寒问暖的样子就来气,就这样,她还对东哥不理不睬,一脸冷漠,心安理得地接受东哥的好意,你仔细想想,站在陆叔叔的角度,就算他跟姓白的那丫头的父亲是好兄弟,他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做别人一辈子的舔狗吗?这样的感情能持久下去吗?所以我才说你的机会更大,不过需要注意的是,你得在长辈面前好好表现,需要注意…” 就在覃娜这个狗头军师唾沫横飞地给蓁蓁分析时,刚好被我听到“舔狗”什么的话,我脸色一青,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想要看看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直到说的话越来越不着调,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提醒道,“覃娜,背后嚼舌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或许两人聊得太投入,没有发现我已经来到他们的身后,直到我发声,覃娜身体猛地一僵,回过头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那啥,覃娜的话你别放心上…!” 我尴尬地搓着手望着蓁蓁。 蓁蓁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夜里,我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没想到再次相见,文静却成为了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夜无话。 回程出奇地顺利,有着文静留在几处竖井的装备,我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爬出了古墓。 牛圈入口处秦山推来堵门的巨石已经被魏豹挪开了一道可容人通过的口子,走出牛圈后,天边通红的晚霞让眼睛一阵刺痛,草木的芳香沁人心脾,农家柴火饭特有的香味更是令人食欲大振。 炊烟寥寥升起,村寨里的人家户早早地亮了灯,阡陌交通,鸡犬的吠声与幼儿玩耍的嬉闹声不绝于耳,父亲看到这副景象后,心有感触地说道,“这才是人间烟火啊!” 也是,我们不过进入墓室月余而已,而他困在里面好几年了。 秦山将巨石挪动,重新将洞口封住,防止有人因好奇不小心跌下深渊。 稍作整顿,我们才整理好装备,将之放在了牛圈深处。 好在此处较为隐蔽,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惊动村里人,一路轻装简行,沿着废弃的盘山土路走下荒山,踏上村但,往秦山家里走去。 “莽牛哥,你回来了?” 一群放牛娃见到秦山后,热情地打着招呼。 “莽牛?这名字倒是贴合他的形象。” 秦山见我们忍俊不禁的样子,羞得面红耳赤。 秦山的叔婶儿听到小孩儿的叫喊声,慌忙从家里走了出来。 “山娃子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两位老人跨出木房齐腿弯子高的门挡走了出来,来到秦山身前,一阵嘘寒问暖。 久违的亲情让秦山鼻尖一酸,“幺叔,婶儿,你们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身子骨硬实得很。” 两位老人忙不迭地将秦山迎进屋,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群人,这才歉意道,“陆老板也来了,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吧?快进屋坐吧。” 闻言,我也不太好意思,两位老人当初以为我是什么来这里旅游的小老板,非要让我带着秦山出去闯荡,不忍让两位老人伤心,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当时本打算带秦山去二叔店里做个修车的学徒,将来也能有个糊口的本事,没想到紧接着便发现了哀牢山墓的线索,这才跟着我一路颠沛流离。 如果不是那两块金砖换的钱,凭借这些年打工的那点积蓄,恐怕也坚持不了我们一行人的吃穿用度。 秦山家的老房子与他幺叔家是一座并排的单层木制排屋,两家房子由中间的祠堂连接到一起,房顶上铺着前后倾斜的瓦片,因为岁月的侵蚀,木屋看上去有些轻微的歪斜,木屋外的柱子上顶着几根撑木,防止屋子倒塌。 房前便是牲口的圈房,由几根剥了皮的树干组装而成,屋顶铺了一层厚厚的茅草,茅草上长满了青苔与杂草。 猪圈旁有一口上了岁月的石磨,保存还算完好。 这一幕景象让我想起了儿时老家的老房子。 因为前些天下了雨的原因,不算宽敞的院坝里满是泥泞,尚未干透的地上家禽和牲畜的脚印张牙舞爪地遍布整个坝子,脚踩上去发出阵阵“噗噗”声。 刚围着四方桌坐下,秦山的婶子便出声问道,“山娃子,几个月不见,身体也更加精壮了,看来陆老板对你相当重不错啊。” 我尴尬地应付道,“娘娘,秦山他自己能干,替我做事也上心得很,你们就放心吧。” 以防两位老人家喋喋不休地追问,秦山赶紧插话道,“幺婶儿,我们这次是过来旅游的,今天赶路饭都还没吃呢,先弄点吃的吧!” 秦山的幺叔端上来一盆热喷喷的土豆焖糯米饭,柴火与糯米的香气四溢,土豆焖得金黄,看起来相当有食欲。 张玉的口水一时没兜住,从嘴缝里漏了出来,尴尬得急忙用嘴擦拭。 不过没人笑话他,我们都快一个月没有吃一顿热食了。 “照顾不周,不知道你们要来,事先也没个准备,你们先吃着,我这就去准备些热菜。” 老人家相当热情,我们也没拒绝,因为真的饿了。 我悄声问文静道,“身上带现金没有?” 文静不解道,“你借钱干嘛?” 我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也没来的及带点礼物什么的就来到秦山家里,实在有些冒昧。 接过文静递过来的两沓钞票,我转身便走向了在灶台旁忙碌的老两口,将钱递给了秦山的婶子。 老人家慌忙拒绝道,“陆老板,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我只得安慰道,“这钱是秦山的奖金,是秦山孝敬你们二位的,就不要推辞了。” 两人半信半疑去,推辞不过,只得收下,“那好吧,我给他存起来,将来山娃子娶媳妇儿的时候用。” …… 第201章 归 天刚蒙蒙亮,我便被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吵醒,透过窗缝一瞧,正看见秦山拽着一头约三百斤的大肥猪从猪圈里拖出来。 “还真是身大力不亏!” 我刚洗漱完,走出房门,大肥猪已经被秦山一个人死死地摁在了地上,他幺叔利索地挥刀割破了大肥猪的脖子,鲜血迅速流入了下方事先准备好的木盆之中。 吹囊,破肚,取出下水,再将两扇肉分割成了数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我眼花缭乱。 “老哥,你这技术可不是一般的杀猪匠能比的呀!” 父亲目睹后衷心夸赞道。 老人疲惫地用手捶打着后背,话匣子也打开了,“不瞒你说,我年轻时候在这十里八乡手艺都是出了名的,哪家有事都来请我去……” 秦山幺叔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不再拘谨,滔滔不绝地说起当年的光辉事迹来。 我们本来打算一早就出发的,不想太多叨扰,没想到秦山家人这么热情,盛情难却之下,只能答应吃完午饭再走。 思来想去,我还是将宋星野父亲的事告诉了白文静,毕竟她即将回到滨城与她父亲相聚,我也希望这件事是一个误会。 她承诺不管从白元奎那里得到什么消息,都会如实回复我。 说完,白文静展颜一笑,“陆东,说来我还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们父女很难有再相见的那一天。” 她这展颜一笑,我却看得痴了,梦境之中从未觉得过这笑容如此珍贵。 她看着我愣着的样子,笑了笑,伸手与我握了握,“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见色起意,你这么看着我,你那女朋友就要打翻醋坛子了。” 我心里一怔,却不知该怎么解释。 白文静洒脱地笑道,“我们的父辈关系这么铁,你对我又有救命之恩,自然也是我白文静的朋友了。” “只是朋友么?” 心里一痛,我傻傻地点了点头。 “你与李少斌订婚了么?” 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最想知道的话。 闻听此言,白文静神情一黯,笑容一敛,“我们这种家庭,注定了很多事只能身不由己,我又能怎么办?” “那你喜欢他吗?” 我不甘地追问道。 白文静沉默了一下,冷静地说道,“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有适不适合,现阶段,或许他是我最合适的婚姻对象,女人到了一定年纪,总要成家的,嫁给谁不是嫁?” 得到答案后,我脸上的悲意抑制不住地显露了出来,心里准备好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祝你幸福!” 说完这话,我转过身,踉跄地逃离开来,这一生,从未这么狼狈过。 准备好的话,如今说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白文静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走开,“这人怎么了,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 酒桌上,众人推杯换盏,大口吃着杀猪饭,一时宾主尽欢。 覃娜在这种场合,将一身才能发挥到了极致,唱歌跳舞,信手拈来,引得众人齐声鼓掌。 蓁蓁却有些拘谨,这种热闹的场景与她的性格有些不符,不时低头望向情绪低落的我。 曲终人散,饭后,秦山打电话从镇上租了三辆车,一辆送白文静去渝城乘坐回滨城的航班,两辆送我们回筑城。 因为我包里有些东西不方便乘坐公共交通,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我的两辆破皮卡车如今还留在梵净山深处废弃的矿洞入口,只能到时再由秦山和张玉两人赶过去将车开回来。 冥冥重泉路不闻,潇潇暮雨人归去。 秦山将纸钱在父亲坟头点燃,香烛的白烟与火苗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土质鞭炮噼里啪啦地响彻在整个山谷。 就在车三辆开到秦山家院门口时,我突然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蓁蓁呢?” 我四下张望,仍然看不到她的身影,我们将秦山家四周寻了个遍也没能发现她的影子。 “她应该是提前走了。” 覃娜开口道,“我今天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儿,闷闷不乐的,可能是不告而别了,” “她怎么了?” 我不解道。 覃娜轻轻一叹,“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同是女人,命苦啊!”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少说两句吧,几斤肉都没能把你嘴封住。” 张玉作为覃娜名义上的表哥,开口训斥道。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把东哥的魂儿都给勾走了,蓁蓁能不生气吗?” “覃娜!” 小武哥厉声呵斥道。 覃娜终于闭上了嘴巴。 白文静则是若有所思,与我的目光对视着,刹那间又分开,转身上了车,匆匆告别后离去。 “算了吧,或许她还有其它事,忙完了应该会来与我们汇合的。” 我说完后,所有人都上了车,汽车在乡道上带起一路烟尘。 “或许这样也好,蓁蓁离开了我后就没有那么多堵心的事了,无拘无束,没有羁绊才是她喜欢的生活。”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筑城时已是下午时分。 父亲与我坐在后排,我肉眼可见他脸上的慌张,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难得紧张起来。 与秦山分别后,汽车将我们父子俩放至小区后门,看到熟悉的小红砖楼,父亲只觉恍如隔世。 我推开门,父亲先一步进了屋,看到曾经的家,忍不住摸了又摸老式的家具,这么多年,家里的布局与家具都不曾变过。 沙发背景墙后面的相框里,那张全家福里,他的照片已经模糊不清,这是母亲在无助的时候一次次地抚摸过后留下的痕迹,不知饱含了多少心酸与泪水。 “母亲还在店里,我这就去叫她回来。” 其实从骨船驶出归墟之海的结界后,我的两具身体就已经彼此有了感应,我在家里的那具身体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段时间里所有的经历。 我没敢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害怕她接受不了,只是试探性地问过她,如果父亲回来了她会不会原谅他。 母亲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你敢接受他,你就跟他一起滚出这个家。” 我当然知道这是气话,这些年里,她对父亲的担心与思念比我更甚十倍百倍。 因为那个富二代每天都要来小区接张玥,眼不见心不烦,我在家里的这具身体索性在外面找了个包吃包住的工作,眼不见心不烦。 听到我的脚步声,母亲头也不回地骂道,“臭小子,还知道回来看你老娘,替我看会儿店,我回去给你做饭。 “妈,饭就先不做了,家里面来了一个人消失多年的人,他想见见你,如果你不想见,我这就去把他赶走。” 说完我装作要走出去的样子,母亲三步并作两步走,拽着我,身体都颤栗起来,“你说的是你…” 我点了点头。 眼泪从母亲眼眶里流了出来,“挨千刀的,你还有脸回来……” 嘴里骂着心口不一的话,却四下里着急忙慌地找镜子梳妆打扮。 我无奈一笑,看来这些年里她那些咒骂父亲不得好死的话全是为了发泄心中的委屈。 母亲上楼时好几次险些跌倒,好在被我及时扶住。 刚一推开门,便看到那具日思夜想多年的背影。 “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小柔!” 父亲回过头,柔声叫道。 第202章 亲情 母亲哭得歇斯底里的,双手用尽力气拍打在父亲的胸脯上,像是要发泄这些年承受的所有委屈与愤怒。 这么些年,我最清楚她承受的压力有多大,父亲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生死不明,我们孤儿寡母,日子有多难熬就不必多言了,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为了防止嘴碎的瞎说,她时常注意着与其他异性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既是保持着心里的那丝念想,也担心父亲将来某一天回来了看到后会产生误会。 泪流干了,手也捶肿了,母亲仍是不解气。 父亲任由着母亲发泄,口中一直说着抱歉的话,突然看到我还站在身后看着,脸一黑,“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能不能给我们老两口一点独处的时间,皮痒了是不是,明天就开始给我练功。” 我尴尬地笑了笑,“您二位继续。” 说完便退了出去,关好了房门。 无所事事地走下楼,忽然想起店门还开着,当时走得急,没有顾得上关门,赶紧去了店里。 货架排列整齐,一尘不染,这个小店供养了这些年我们母子俩的日常生活所需,对于这个店,我有着很深的感情。 刚坐下,门口便开来一辆红得发骚的法拉利918,一个甩尾,急刹,跑车一气呵成地停到店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花式衬衣,身着紧身休闲裤,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打着耳钉的时髦男子从车里走了下来。 “来包国酒香。” 男子走进店里,张口便道。 男子口中的国酒香是一种烟嘴里裹着一颗爆珠的香烟,爆珠捏碎后里面的茅台酒液便会散发出来,酱香味与上等烟丝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口中散发开来,抽一口便令人飘飘欲仙,当然,我也是听别人描述的,我自己平常只抽二十几块一包的硬遵。 这烟市价一百左右,我从橱窗里取出香烟,开口道,“两百块!” 男子摘下眼镜,疑惑道,“你莫麻老子哦,老子虽然有钱,但也不能把老子当成倒二宝来整索。” 我之所以态度不好,便是因为这富二代就是从我身边把张玥翘走的人,也是我最近这段时间最不想看到的家伙。 我能坚持到现在还没发火已经算是客气了。 “爱买不买!” 我将香烟收了回来。 男子刚欲发作,一道靓丽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六月中旬的筑城,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洒在大街小巷。 迎面走来的张玥宛如夏日里一朵娇艳的花,摇曳生姿。 她身着一件淡蓝色的雪纺吊带裙,轻薄的面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流动的湖水,裙子的肩带细如丝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肩膀和优美的颈部线条,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扬起,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她搭配了一双白色的凉鞋,鞋面上的细带缠绕在脚踝,增添了几分俏皮与性感。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为她的整体造型增添了一份文艺的气息。 张玥尴尬地对我笑了笑,拉过富二代,在绿泡泡上打字交流。 我如今的眼神是何等敏锐,隔着两米轻轻一瞥,便看清了手机上的内容。 我呵呵一笑,没有点穿。 她说我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让富二代不要与我计较。 我意味深长地望着张玥,她如今这一身打扮,想必也是价值不菲,以她的那点微薄的薪资,是不可能舍得买这身衣服的。 说起来,如果梦境里白文静的事不做数的话,张玥才是我唯一的初恋女友,虽然心里异常难过,我还是没有责怪她的背叛,毕竟,人各有志,给不了她想要的日子,我又有什么理由让人留下,只怪我自己目光短浅,当初看错了人。 富二代好像从我俩复杂的神色里看出了什么,拿出两张红票子扔在柜台上,伸手扶着张玥的小蛮腰,手掌缓缓往下摸去,重重地在张玥臀部摸了一把,两人以异常别扭地姿态上车离去。 我双手握拳,捏得噼啪作响,随后像泄了气似的,缓缓张开,心里只觉一阵恶心。 我并不是生气自己连手都没有摸过的女孩子被人这么作贱,而是生气张玥为了攀附富二代连起码的自尊都不要了。 站在青梅竹马的立场,我也替她的未来暗自担心。 心里面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胃里不断泛着酸水。 我在店里守了两三个小时,母亲突然打来语音,“小东,回来吃饭了,从店里带点烟酒回来,我们一家人团聚一下。” 我无语地应声,不明白母亲怎么这么快就消了气,照我看来,她这些年里积聚的怒气快比珠穆朗玛峰都高了,若是我的话,先晾你个一年半载再说,只能说这老登太狡猾了。 我心里一狠,拿了两包国酒香和店里最贵的酱酒1988,关了店门回到了家里。 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父亲正殷勤地给母亲揉捏着肩膀,“小柔,你辛苦了!” 母亲一脸幸福地感叹到,“只要能一家团聚,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就嚼了起来。 母亲责怪道,“怎么一点规矩都不讲,你爸还没开吃呢?” 闻听此言,我顿时无语道,“妈,你这是有了丈夫就忘了儿子,别忘了这些年是谁陪你过的。” 父亲心里一个激灵,悄声道,“宝贝儿子,大爷,我刚把你妈哄好,你就别煽风点火了行不行,算老爹求你了!” 见他认识谁才是家里的大小王,我这才放过他。 一家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别人家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幕,我却足足等待了十多年。 酒至微醺,母亲突然叹道,“可惜了玥儿那个丫头,突然转了性,喜欢上了其他人,不然咱们家很快就能添丁加口了。” 父亲疑惑道,“你说的是老张家的那个丫头吗?” 母亲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这丫头与小东打小就感情好,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不知怎的,两人本来好好的,那丫头转头就喜欢上了一个花花公子。” 父亲笑了笑,“那丫头可能苦日子过多了,不想再遭罪,也能理解,只能说她与我家东儿有缘无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咱家这小子福缘深厚,艳福也不算浅,就算替你多找两个儿媳妇儿回来也未必不能。” 我一口饭菜差点呛到他脸上,我的境遇他又不是不知道,这是在诚心洗刷我。 “老不正经!” 母亲骂了一句。 “东儿,让你那具身体回来一趟,也是时候让你母亲知道这一切了。” 我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第203章 怪异关系 我心念一动,十几里开外的另一具身体立即起身往家里赶来。 母亲已经知道了血脉诅咒的事,也知道了父亲这些年有家不归的苦衷,洪荒会总会长与我陆家,白家,患有同样的诅咒,却不曾看在与我们有着同样遭遇的情况下同仇敌忾,却选择剑走偏锋,想要抓住两家的嫡长子用来作药物实验,想以此来找到破解血脉诅咒药性的办法,甚至不惜为此利用世俗势力打压白家,强迫白元奎就范。 父亲为此与洪荒会派来的人几番死战,为了不连累我和母亲,答应了洪荒会近乎苛刻的比武条件,为的就是得到一个洪荒会不连累我和母亲的承诺,历经生死,他以传承宗师境的实力力挫洪荒会的出神境高手,好在那位副会长输掉了比武后还算说话算话,这些年并没有难为我和母亲。 当然,父亲并没有完全将我们母子的安全系于那位副会长的信誉上,而是托付给了二叔,为了我们不被牵连,他毅然断绝了和家里的所有联系,不敢轻易现身,这些年,他一方面奔波各地收集血脉诅咒的解药——石生花,寻找血脉诅咒的真相,一面努力修行,躲避洪荒会的追杀,就在突破出神境,有了自保的本事时,却意外发现了归墟之海的秘密,为了大义也好,机缘也罢,又被困在归墟之地三年之久。 我也将这些日子里前去寻找父亲的事简略地叙述了一遍,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或是秋后算账,自动略过了一些危险的遭遇,说得轻描淡写。 母亲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父亲这么些年不回到这个家也是为了我们母子不被连累,终于理解了父亲这些年在外面的遭遇,虽然生气我背着他做了这么多的事,但是看在将父亲找回来了的份上,勉强算是将功补过。 当房门被打开,另一具身体将房门反锁住。 母亲看到两具面貌一模一样的身体,先是一惊,不可思议地走向门口的另一个我,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确定不是做梦后,忽然惊喜地看向父亲,“他爸,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有两个儿子了?” 父亲哭笑不得道,“小柔,这两具身体不分彼此,都是东儿的身体,也是老和尚留给他的机缘,也算是他的另一条命,这件事千万要保密,务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东儿另一具身体用的是别人的身份,所以我才说,让他给我们娶两房儿媳妇儿也并不是开玩笑。” 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惊讶地看着我的一具身体面貌开始变化,不一会儿便成为了李少勇的模样。 …… 待母亲终于接受了这不可思议的事实后,父亲一脸凝重地看向我说道“东儿,以前我没有教授你武艺,一是不想让你吃苦,二是受自身认识的局限,认为武艺没什么太大的用处,经历过这些后,我才知道从前的认识多么浅薄,从明天开始,我会对你严加教导,助你早日踏上武道之路,今后也能有一身自保的本事。” 我欣喜地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一直期待的事情,按照父亲所言,我的根骨经过软玉的改造后,不再受到年龄和骨骼的限制,修行之路也将比寻常之人顺遂许多。 母亲无奈道,“你十多年没回来,一回来就要折腾我儿子,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父亲笑了笑,“也是,怪我太心急了,失踪了好些年,还有很多麻烦事等着我去处理,就让这小子休息两天吧。” …… 次日一早,我们一家人去往二叔的修理厂,听我在电话里说父亲已经回来时,二叔原本慵懒的声音变得激动了几分。 覃娜带着张玉已经出发前往云南西部救援真正的阿依,要不了多久就能与我们重新团聚。 秦山从二叔的修理厂里请了一位师傅与他前往梵净山把我们的皮卡车开回来。 当我们一家人出现在二叔的办公室里时,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看到我父亲走进来,两眼微眯,喜怒不形于色地说道,“回来了?” “回来了!” 父亲平静地回答,就像是普通朋友打招呼一样。 我一头雾水地望着他俩,这平静得出奇的场面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就算他俩年幼时关系不算和睦,但多年未见,也不用如此冷漠吧。 就在我担心冷场时,父亲收敛气势,笑道,“二弟,多谢你这些年对他们母子俩的悉心照料。” 二叔抽了口烟,冷漠道,“他俩一个是我的亲大嫂,一位是我的亲侄儿,照顾他们不是我这位当弟弟的应该做的吗?” 二叔将“弟弟”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特别强调这层身份。 父亲叹了口气,“也对,不过我还是要说声谢谢,对了,那门面其实是你的吧?” 二叔点头道,“这门面本就是我准备将来等小东成婚后送给他的,不管以后他混成什么样子,至少今后不为生计发愁,这些年的租金我也给他存了起来,准备当做他的新婚礼物。” 我与母亲同时一愣,父亲一语道破后,许多事逐渐明了起来,难怪母亲这些年从未见过房东,每个季度只是将租金打进一个陌生的户头,甚至有时候生意差了点,房租拖了几日,房东也从未催促过,感情这门面是二叔买下来了。 我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这个看似对所有人和事都漫不经心的男人,背地里替默默为我做了这么多事。 此刻,我一阵头痛,明明是亲兄弟,二叔对我们母子的照料远超一般的叔侄关系,却为何又与父亲的关系这么怪异? 二叔扔掉香烟,开口道,“这么多年未见,不知你的武功有没有进步,练一练?” 父亲平静说道,“确定?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了。” 二叔冷哼一声,“大嫂,小东,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 母亲捂着额头一脸无语,“兄弟俩一见面,非但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暖,反倒先要打一架。” 通过父亲的描述,我已经知道了二叔目前是出神境的高手,比起父亲还低了一个大境界,看到二叔脸上胜券在握的神色,我忍不住想要出声提醒。 父亲咳了一声,“那啥,你们娘俩先出去,我不会伤着二弟的。” 二叔不服道,“看不起谁呢?小东,二叔替你出口恶气,替你教训一下这个不负责任的人。” 我无奈解释道,“二叔,我爸其实是……” 二叔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我知道了,二叔不会下狠手的,快出去。” 我叹了一口气,只能祈祷他平安无事了。 我与母亲爬上天台,等着两人“切磋”结束,脚底下不时传来剧烈的“咚咚”声,就像是要将天花板掀起来一样。 “两个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还这么不懂事。” 母亲无奈感慨道。 好在动静没坚持多久,两个人便先后走了上来。 二叔埋怨道,“陆卓远,你丫也太阴了,明明高出我一个境界还欺负人。” 父亲忍不住笑道,“是你自以为比我厉害,想要给我一点颜色瞧瞧,我可什么都没说。” 第204章 事发突然 二叔不解道,“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父亲不假思索地说道,“碧游境,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突破的。” 说完扔了一本笔记给二叔,又道。 “这是我这些年总结的武学心得,上面还有传奇宗师后面的“出神”,“碧游”,“逍遥”的三个境界的介绍。” 二叔明明很想要,但又拉不下面子,一脸难为情。 父亲笑了笑,说道,“我也是看在东儿的面上才给你的,不用多想。” 二叔这才收下,嘴硬道,“那我也是看在我大侄子的面上才收下的,我可不领你这个情。” “随你吧!” 父亲不以为意地说道。 见他俩终于消停了,我这才将背包“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二叔,还得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变现。” 二叔疑惑地拉开拉链,看到里面满满一包金晃晃的东西,连忙合上拉链,倒抽了口冷气。 “我说,你小子不会是改行盗墓了吧?” 我打趣道,“二叔,你也知道,我打小就穷惯了,见到这些东西就挪不开眼睛,这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孝敬给二叔您的。” 二叔不悦道,“二叔又不贪图这些东西,钱我已经够用了,反倒是你今后成家立业更需要这些。” 母亲劝慰道,“他二叔,这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孝敬你也是应当的,不是为了还这些年你照应我们的情分,而是孩子真心实意地把你当最亲的人。” 二叔听完,心里一暖,松口道,“那行,我就收下了,不过这东西太多了,要处理的话有点烫手,得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完了我再把剩下的打到你账户里。” 我点了点头,这东西说起来也算有主之物,我们救了尸皇一命,他拿这些东西也用不出去,我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父亲突然说道,“小东,你们母子俩先出去一下,我跟你二叔有事有谈。” 母亲一边往外走,一边埋怨道,“也不知道这两兄弟鬼鬼祟祟地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刚走下楼,便看到小武哥从维修间里拿着一堆汽车配件走出来,身上到处都是机油,看起来有些邋遢。 小武哥打过招呼就往库房里走了过去。 我不由无语道,“二叔这是真不拿传奇宗师当人啊,关键人家还心甘情愿,毫无怨言,难怪秦山一回来还未休息片刻就要往梵净山跑。” 两人谈完话走下来时,看到二叔变得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不由好奇父亲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剩下两天里,父亲忙得晕头转向,当年他失踪后,原单位已经与其他学校合并,档案也没有了,他的工作自然是不可能再保留了,反倒是有一大堆麻烦事需要他去处理。 就在这天夜里,我突然接到了白文静的电话。 我心里一凛,“那件事调查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白文静语气平淡,“你有空的话还是过来看看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随后发来一张宋星野被铁链捆绑住,上身赤裸,布满鞭痕与血迹的照片。 我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想到宋星野还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还没到答应我的一月之期就去找白元奎报仇了。 我并没有将这件事忘在脑后,已经准备等秦山和张玉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动身前往滨城,让事情水落石出。 至于习武之事,只能往后挪了。 我匆忙订好了机票,二叔得知后,让小武哥陪同我前去。 我没有再任性拒绝他的好意,当晚便定了机票飞往滨城。 赶至滨城时,已是深夜时分,我与小武哥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应付了一宿。 次日一早,我们就被白文静派来的司机接往了白家的秘密据点。 这两日白家前任家主白元奎强势回归的消息不胫而走,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白元奎在短短两天内以雷厉风行之势镇压了白元武等一党夺权之人,又以绝对的武力将李家派来的援军一网打尽,强迫李家主动放弃婚约,如今大权在握,风头正盛。 白文静重新成为了白家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司机将我俩送到了郊区一个废弃的小楼内,在佣人的领路下,经过一处厚重的铁门后,我们进入了地下室。 白文静神色淡然地看着我们到来,冷漠说道,“再晚来一会儿,可能就见不到他了。” 几日未见,她的冷漠令我寒心到了极致,往日里的温情终成了遥不可及的过往。 这是一处临时设置的审讯室,宋星野被捆绑在一根木桩上,身上遍布血迹,已经有出气没进气,听到我的声音后,艰难地睁开眼睛,“老大,你来了!” 旁边的座位上,白文斌端坐于其上,看上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没有心思计较宋星野食言的事,而是皱着眉头看向白文静,“你们这是私设公堂,违法的。” 白文斌“切”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这家伙胆大妄为,竟敢刺杀我父亲,若不是父亲宽宏大量,他又岂能活到你们来这儿?” 我看向趾高气昂的白文斌,伏低做小,卧薪尝胆多年,如今一朝得势,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活在白元武的阴影之下。 以前总觉得他心机深沉,在那种情况下,也算是迫不得已,可以理解,如今阴霾尽去,还是这番模样,可见本性如此。 “我能带他走吗?” 我忽略白文斌,看向白文静。 白文静略微思索,“虽然我父亲没有受伤,但这件事太过重大,我不能做主。” “我能给白叔打个电话吗?” 白文静刚要点头。 “不用打了,我已经来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白元奎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白叔!” 我主动招呼道。 “你小子是为了他的事情来的?” 我如实答道,“正是,顺便来拜访一下白叔。” 白元奎哈哈笑道,“恐怕来看文静才是真的吧?” 我尴尬地将话题拉了回来,“我希望白叔大人不记小人过,宋星野虽有过错在先,如今也遭受了惩罚,就放了他吧。” 白元奎眼神瞬间一凛,“他意图刺杀于我,若不是我还有些手段,岂不是让他得逞了?就这么放了,也太便宜他了。” 我急道,“宋星野的父亲死得实在凄惨,为父报仇心切,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弄清楚当年的真相,大家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了。” 白元奎冷哼一声,“我说不是我干的他信不信?” 宋星野嘴里吐出血痰,“怎么证明不是你做的?” 白元奎不屑道,“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仅凭借那一行血书?我若说是有人假扮成我诱骗了你父亲你又怎么说?” “你……” 宋星野愣住,一时没了主意。 第205章 心灰意冷 宋星野一时怔住,没想到白元奎竟是这番说辞。 白元奎一顿,“我没必要和你解释什么,这次看在陆东的面子上就放你一马,再有下次,我定斩不饶。” 说完,一股上位者的威势从白元奎的身上散发开来,让宋星野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警告,更是威慑。 白元奎眼神一动,白文斌连忙上前打开铁链,小武哥走过去将宋星野背负在身上。 我看向一脸淡然的白文静,最后鼓起勇气决定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文静,你……” 我还未说完,白文静便打断道,“我都知道了,父亲已经跟我说过了梦境的事,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一段存在于虚妄中的感情,虽然我也很感谢你救我父亲脱困,但感激并不等于爱情。” “静儿,你……” 白元奎刚欲说话。 白文静一脸决然地说道,“父亲,女儿心意已决,还请父亲不要强迫于我。” “爸,你就不要难为文静了,她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感情这种事,总要她自己拿主意吧。” 白文斌阴恻恻地劝解道。 “唉!” 白元奎无奈地叹了口气,“女大不由爹,随你吧!” 说完转过头看向我,“小东,难得你远道而来,今日让白叔敬一下地主之谊如何?” 我沉浸于白文静决绝的话语中,对于白元奎的话恍若未闻,心中一片苦涩。 待发觉白元奎正望着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拒绝道,“多谢白叔好意,恕侄儿今日冒昧打扰,改日定当登门谢罪!” 再转向白文静,“对不住了白小姐,今日是我唐突了,我陆东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 说完这话,我便转身往出口走去,心里对身后女人不再有一丝留恋。 小武哥背着昏过去的宋星野,我们走过一截荒无人烟的土路,很长时间也没能打到一辆车。 我突然想到,宋星野身上的伤痕如果去正规医院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人海茫茫,在偌大的滨海城,我竟然只认识白文静一个人。 小武哥提议找覃娜想想办法试试,于是拨通了覃娜的电话。 “喂,亲爱的,你这是回心转意了吗?” 电话那头,覃娜矫揉造作的嗓音传来,小武哥尴尬道,“覃娜,能不能正经点,我们在……” 覃娜很快发过来一个号码,说这人是她的闺蜜,背景很干净。 小武哥再次拨打电话,很快便响起了一道豪爽的女声,“哎哟喂,你就是娜娜的男朋友啊,那丫头说你猛的很,发地址过来,姐姐让司机来接你,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猛。” 小武哥一头黑线,险些挂断。 …… 白文静看到我离去,即将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冰冷的脸再也绷不住,飞奔上废弃小楼的楼顶,暗道,“陆东,你这是在记恨我吗?” 白元奎悄然出现在其身后,“明明心里有他,为什么不肯承认?只要你稍微松一下口,那小子铁定舔着脸回来找你,死乞白赖那种。” 却不见文静有任何回应,再一细看,早已以泪洗面,泪湿满襟。 白文静哽咽道,“父亲那一指入梦,陆东的梦境我如同重新经历了一遍,喜怒哀乐,历历在目,我怎么可能对他无动于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心里总有一道过不去的坎,我和他之间,就像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可是看到他伤心,女儿心里又异常难受,或许,就这么相忘于江湖,就是我们俩最好的结局。” 白元奎无奈道,“这“一指入梦”,是当年老和尚教给我的后招,为的就是让你俩能够破镜重圆,现在看来,老和尚也不懂情啊!只是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我那老大哥,我可是在他面前发下重誓,定要将你们说和的。” 白元奎幡然醒悟道,“你今天这么残忍地对他,就是为了让他断了念想吧?” 白文静凄然一笑,“女儿如今只想侍奉在您和母亲膝下,助您将白家发展得蒸蒸日上。” 白元奎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 半小时后, 一辆奔驰S稳稳地停到我们面前,一中年男子下车问道,“你好,请问谁是小武先生?” 小武哥上前一步,“我就是。” 验明身份后,我们将宋星野扶上了车,为了不弄脏别人的车,我和小武哥将外套脱了,垫在了座椅上。 其实我也相信宋星野的父亲并非白元奎所害,以他的身手与地位,根本不屑于对我们这几个晚辈说谎,大可以在当日就一击让宋星野毙命,永绝后患,一劳永逸。 汽车加速驶过市区,往更加偏僻的郊区驶去,这位置与我们刚刚所在的地方正好一东一西,在反方向上。 滨海公路上,我打开车窗,企图用海风抚平我起伏不定的心情,心里第一次对这个美丽的滨海城市产生了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都说“儿女情长,难免英雄气短。”我不是什么英雄,却也感到一阵呼吸急促,来时虽然想到过被拒绝,却没想到白文静如此绝情。 当汽车驶进一个郊区小医院的停车场,一个打扮靓丽,穿着华丽衣裳的妙龄女子扭着性感的腰肢向我们走来。 看到小武哥褪去外套,从紧身内衬里显露出来的肌肉线条,毫不见外地上前摸了两把,呵呵笑道,“覃娜没有骗我,还真是个猛男。” 小武哥嘴角哆嗦了一下,却也不敢发作。 我从后排扛着宋星野下了车,着急道,“宋姐,快帮忙救人吧,快不行了。” 叫宋姐的女子这才注意到我,“哎哟,还有个小弟弟啊,没注意到,真是对不住!” 宋姐的重心放在“小弟弟”三个字上,令我一阵无语。 她走到我身旁,翻开宋星野的眼皮看了看,“没事,还能救!” 说完她身后的医务人员便将宋星野抬上了担架。 我与小武哥等候在医务室门口,不时有护士拿着血浆袋走进去。 宋姐似早就见惯了生死,习以为常了,不以为意地道,“你们那朋友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就是失血过多休克了,补点血就能醒过来,只是那一身伤痕恢复的话比较费劲,也不知谁下了这么狠的手。” 我当然知道是谁下的手,除了白文斌还能有谁,刚恢复太子爷的身份,如果白元奎再因宋星野有了什么意外,那他又将被打回原形,永无翻身之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宋星野终于醒了过来,躺在病床上慢慢恢复。 宋姐站在旁边与覃娜通着电话,听得出两人的关系相当铁,说话没有一点见外,宋姐不顾当事人还在旁边,尽说些虎狼之词,“娜娜,如果真想感谢我,那就把你这猛男借给姐姐用几天。” 电话那头,覃娜回道,“老姐,我自己都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我成了再借给你,我都还没用呢你想截胡不成?” 额…… 第206章 杀广 宋星野在病床上整整躺了两天,这两天里,宋姐对小武哥进行了各种形式的骚扰,手段层出不穷,小武哥实在不厌其烦,甚至一度产生了想要逃离此地的想法。 后来我才知道,这宋姐是想要替她的好姐妹覃娜把一把关,考验一下小武哥是不是那种专一的男人,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小武哥除了学武和修车,对其它事毫无兴趣。 这段时间里,我们也隐约猜到了这宋姐到底是干什么的。 说到底,这里表面上是一处私立医院,背地却干着黑市里器官买卖的勾当,不过都出于你情我愿的情况,当人走到山穷水尽时,出卖一点身体零件换取活下去的机会,也不能说是对是错,我也不可能恩将仇报像个圣母似的去干涉别人的事。 宋星野刚恢复了一点,便急着出院,再三感谢郭宋姐后,我们着急忙慌地离开了这所医院。 离医院有一段距离后,宋星野这才松了口气,“老大,这两天夜里我觉都不敢睡,生怕夜里睡着后被人推到手术室里把我的腰子给噶了一个。” 我嘲讽道,“你连命都可以不要,难道还怕被嘎腰子?” 宋星野摸着脑袋,尴尬道,“我也是报仇心切不是吗?现在冷静下来后,仔细一想,这件事可能还真有些蹊跷,只能等我恢复后再慢慢调查了。” “说来还得感谢老大你和小武哥,若不是你们赶来救我,我哪里还有命活到现在,今后,你们的事就是我老宋的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拍了拍宋星野的肩膀,“行了,老宋,别废话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宋星野疼得嘴角一咧,“我准备回家一趟,虽然我光棍儿一个,但出来这么久了,总得回家看看。” 我看到他走路都十分困难的样子,“算了?送佛送到西,我们送你回去吧。” 宋星野一脸感动,“多谢老大,今后你叫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我的命都是老大你的了,正好老大你刚失恋了,去羊城也好散散心。” 闻言我顿时黑了脸,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于是放开了搀扶他的手,让宋星野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 杀广,指西南地区的民众在生活落魄时跑到羊城讨生活,杀——指的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赶过去之意。 传闻羊城是一个包容的城市,这座城市和它的居民以博大的胸襟接纳了四海汇聚而来的穷苦人,且不排外。 飞机随着气流颠簸时,我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如果不是老宋的伤情,我宁愿坐火车过去。 飞机平稳落地后,我的心才重新落了下去,都说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事故率最低,不过我还是不喜欢这种生命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 打了辆黑的前往老宋家,这是一处城中村的居民楼。 老宋家是一栋自建的八层小楼,楼下几层及一楼的门面全都租了出去。 “行啊,老宋,藏的挺深的,没想到你还是个包租公啊!” 宋星野苦笑道,“这栋楼是我父母留给我们兄弟俩的唯一遗产,为了还弟弟的赌债,已经抵押给银行了,若是再还不上钱,我很快就会露宿街头了,当初暗堂的人找到我们兄弟俩,他们允诺的条件相当丰厚,加上急用钱,和玄黄会暗中的安排,我们这才一拍即合下了墓,没想到这一去,弟弟就丧了命。” 此间事了,我本打算和小武哥回筑城,奈何宋星野表示无论如何都要尽一下地主之谊,他从墓里带出来的东西已经变现,手头也阔绰了起来。 我无语道,“老宋,你看你这浑身包得跟粽子似的,出门儿也不方便,就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宋星野无所谓地道,“这有什么,别忘了,羊城是一座宽容的城市,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们本地人的心胸也是如此,从不以貌取人,也不会因为富贵或贫贱而改变对你的态度……” “行行行,最多明天待一天,我们后天一早就要走。” 眼看他大有滔滔不绝之势,我连忙打断。 中午随便吃了点外卖,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两人坐在天台的躺椅上吞云吐雾,见我醒来,宋星野立马坐了起来,直到伤口的痛感传来,这才痛哼一声,咧着嘴笑道,“老大,就等你了,我带你们去见识一下羊城的夜生活。” 我警告道,“你可别出什么馊主意,出去随便吃点东西就行了,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多没意思!” 宋星野一说话便露了馅儿,又尴尬道,“放心吧,就是去吃个大排档而已,正经得很。” 我这才没话说。 也确如所说,今晚宋星野没出什么幺蛾子,仅是带我们去了一个川味的海鲜大排档,味道相当不错。 吃完东西,又坐游船夜游珠江,沿岸绝美的江景让人流连忘返,大开眼界。 在游船上时,我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我,令我如芒在背,待回过身时,那道身影却又消失不见。 就连小武哥也没觉察到,所以,我只当是产生了错觉。 回到宋星野家里后,这家伙玩性正浓,非要拖着我与小武哥坐在天台上喝酒。 “老宋,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还没成家?” “成家?” 宋星野笑道,“老大,一个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个女人来管着我,还有我的钱,你看我多自在,今天可以找这个女的,明天又可以换个更漂亮的,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才对,别等到老了走不动了,我们坐在一起唠家常时,你才发现别人这一生过得那么多姿多彩,而你自己又是那么地枯燥无味,悔之晚矣……” “这特么都是什么逻辑?” 我无语道。 “老宋,你比我还长几岁,就别叫我“老大”了,听着怪别扭的,大家兄弟一场,今后就以名字相称吧。” “别,能让我老宋佩服的人不多,你救了我不止一次,认你做老大我是心甘情愿的。” “随你吧!” 事实证明,男人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异性,小武哥几瓶啤酒下肚,脸也涨得通红,话也多了起来。 两人聊得起劲儿时,竟挽着肩膀唱起了歌曲《杜十娘》。 郎君啊! 你是不是饿得慌 如果你饿得慌 对我十娘讲 十娘我给你做面汤 …… 当凄厉又婉转的歌声响起,我“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小武哥这一幕倒是与原来一本正经的模样大相径庭,感情这货与秦山一样,也是个闷骚,只是比起他师弟秦山隐藏得更深,我赶紧拿着手机录了起来将这段画面发给了覃娜。 第207章 海上遇袭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宋星野便将我俩叫醒,兴奋地说道,“走了,出海打鱼去。” 我捂着睡眼迷离的双眼,不耐烦地说道,“你俩昨晚喝到半夜一两点,就不能让人多睡会儿。” 宋星野神秘兮兮地怪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打鱼就得趁早。” 我以前只在纪录片里看到过水手出海打鱼的视频,对于那种刺激的捕鱼场面,我隐隐也有些期待,所以耐着性子爬了起来。 一辆保姆车将我们送到了一个停靠着许多豪华游艇的码头,我望向宋星野,疑惑道,“我们的渔船呢?” 宋星野一愣,“渔船?谁说坐渔船了。” “打鱼不用渔船用什么?” 就在我疑惑时,宋星野指着不远处停靠着一艘近三十米长的豪华游艇说道,“那才是我们的船。” 我无语道,“你他娘的,用命赚的钱,就这么挥霍,这游艇租金不少吧?” 宋星野无所谓地说道,“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花完我再赚,能带两位哥哥长长见识,花再多也值得。” 不忍拂了他的美意,我与小武哥只得走上了这艘庞然大物。 这艘游艇分为三层,底下是几个卧室和厨房,工具房,第二层则是一个超大的会客厅和船长室,会客厅两侧摆放着足以坐下二三十人的超大的沙发,茶几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水果饮料和冰镇啤酒,顶部第三层是一个露天的夹板,装饰极为奢华。 船笛鸣响后,发动机开始工作,驱动着这艘庞然大物往深海驶去。 一抹红霞出现在天际的海平线上,红日缓缓升起,染红了整个海平面,这景象与一片死寂的归墟之海完全不同,充满了勃勃生机。 如此美景,也不枉起这么早了。 太阳彻底升起来,天放亮后,宋星野拿来了两只海杆,教我俩海钓,并不时走过去和船长蛐蛐什么。 不得不说,我俩今天有些点背,一个多小时过去后,依旧两手空空。 宋星野半躺在沙发上,突然用力地拍了两下巴掌。 只见底层船舱内突然走上来一批身着比基尼,身材高挑的美女,宋星野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有金发碧眼的欧美人,也有非洲大陆的黑美人,日韩新马泰的都有,齐齐站成一排,鞠了一躬后用生涩的中文问好。 我头疼道,“老宋,你这是干嘛?” 宋星野诡笑道,“老大,这些美女才是我说的“鱼”,你不觉得这比钓鱼更刺激吗?” 不待我说完,宋星野突然从包里扔了厚厚十几沓钞票在餐桌上,对这些女人说道,“姑娘们,今天谁最卖力,让我这两位尽兴了,这些钱谁就分得最多。” 懂中文的新加坡美女将宋星野的话用英文翻译了一遍,这些原本就很热情的女人立即开始更加卖力地释放起自己的魅力。 dJ舞曲一放,这些女人愉悦地扭动起性感的身体跳起了热舞,不时在我与小武哥面前做着各种挑逗的姿势。 我皱着眉头,对着宋星野说道,“老宋,这也太……” 宋星野不以为意地笑道,“老大,圣人都说,“食色性也”,既来之,则安之!若不是我这一身伤痕,我早就不跟你们客气了,你们请自便吧,再说钱都花了,总不能现在把她们赶下船吧?” 沉浸于热舞中的东亚女人在气氛衬托下,胆子越来越大,竟一把扯下了贴身的亵衣扔进了海里,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小武哥,像是要一口把他吃掉。 金发碧眼的欧美女子拧开香槟,从头顶往身下浇落,酒水沿着引以为傲的身体曲线流到了地板上。 黑妞走到小武哥身前,突然扯掉穿着跟没穿差不多的亵裤,在他身前扭动了几下。 小武哥连忙推开她,运转灵力,保持灵台清明,驱逐内心的邪火。 我一阵口烦舌燥,继续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额… “楼下就是卧室,甲板上也不是不行。” 宋星野循循善诱道。 “老宋,你特么是在引我犯罪啊!你真是个坏种!” 宋星野哈哈大笑。 我拿过餐桌上的冰啤酒,一口灌入了喉咙中,闭上双眼,一丝凉意从头顶散发出来,流向整个身体。 身体的燥热感逐渐消失,再看这酒池肉林,再也兴不起丝毫兴趣。 宋星野暗暗观察着我的反应,不自觉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再看这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多半是这里的常客了。 游艇身后几百米处,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艘游轮,放下锚点后,静静地停在海面上。 我没太在意,以为是提供类似服务的游艇。 这时,船长室突然发出了一阵声响,由于音响声开得很大,并没有人注意到。 “哐当”一声,船长室的门被一身高接近一米八,表情冷峻的中年男子猛地一脚踹开,男子走向我问道,“你就是陆东?” 我假装镇定,右手暗中摸向随身携带的匕首,回道,“我就是,你找我什么事?” 男子的眼神何等敏锐,不屑地笑了一下,“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做这些无用的小动作,只是徒添伤痛。” 说完,男子伸手便抓向我,小武哥早已准备好,蓄力一脚踢向冷峻男子伸来的手掌。 男子淡定地并指为拳,与小武哥的脚碰撞到一起。 两人各自退了一步,拳脚相交,结果却是平分秋色,看似平局,其实都知道腿的力量比手臂更大,这说明了眼前男子的内力还要在小武哥之上,至于实力么,还不得而知,不过这男子传奇宗师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 “想带走我兄弟,问过我了吗?” 小武哥冷酷地说道。 两人不再过多试探,直接较量了起来。拳拳到肉,没有任何虚招,凌厉的招式吓得一群女人花枝乱颤,四处躲避。 我丝毫不敢小觑眼前男子,反而万分小心,明知我身边有传奇宗师境的高手,还敢只身前来,除非他对自己的武艺有着绝对的自信,或者说,他还有援手。 思及至此,我脸色一变,放眼往海面望去,远处那艘游艇放下了一只快艇,一名女子坐上快艇飞快向我们的游艇驶来。 不过片刻就已经到了船前,女子刚要上船,我眼疾手快地拿过滚落在地的啤酒瓶子就往她砸去,女子灵巧地躲过玻璃瓶,抬手便往我头顶放了一枪。 我吓得一哆嗦,没想到来人还带了热兵器。 正和小武哥对阵的中年男子笑道,“放心,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说话间隙,女子已经从楼梯走了上来,举枪指着我。 小武哥停下手,走到我身旁,将我半个身子挡在了身后。 “这就对了!” 男子以为再无意外,指示女子拿枪对准小武哥,然后拿出绳子准备将我绑起来。 我与小武哥对视了一眼,我往旁边一滚,我赌的是他两人只是想将我活捉,并不敢真的开枪。 趁着两人分神之际,小武哥左右手分别扔出一把飞镖射向两人。 男子堪堪躲过飞镖,另一枚飞镖则钉入了拿枪女子的手,喷子掉落在地,宋星野连忙拖着重伤的身体走过去想要捡起来。 这时,异变陡生。 第208章 死里逃生 女子手中的喷子掉落在地瞬间,宋星野灵机一动,不顾身上的伤势,就地一滚,想要将喷子拿在手里。 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女子一抬脚便将喷子踢到了角落里。 女子冷冷地望着我,左手从身后又掏出了一把喷子对准脚下的宋星野,再忍痛用嘴咬住飞镖的刀柄,一口便扯了出来。 鲜血滴落,洒落在宋星野头顶,混和着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流下。 踢出去的那把喷子刚好落在那欧美女子的身边,宋星野用力地眨眼睛,想要金发女子捡起来对准这女杀手。 然而这欧美女子早已吓得花枝乱颤,即使读懂了宋星野的眼神,又岂敢轻举妄动。 别无他法,宋星野只得抬起头,对女杀手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那啥,美女,如果我说这是一个误会,脚下一滑,你信吗?” 我捂住额头,实在没脸让人知道这是我的朋友。 女杀手没有回答宋星野的话,而是操起枪托利落地将宋星野砸晕了过去。 再看向我,女杀手怒火中烧,恨不得扣动喷子的扳机。 我心里也十分郁闷,她手上的伤又不是我弄的,怎么把我当成了罪魁祸首。 中年男子提醒道,“夜玄,这人暂时还不能动,上面有交代,要确保将他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叫夜玄的女杀手冷冷地回道,“我知道,赶紧带走吧,以免夜长梦多。” 小武哥本来有自保之力,不过在喷子的威胁下,为了我的安全,只得委曲求全,不再反抗。 中年男子将威胁最大的小武哥捆成了粽子,又走向我。 我急得大脑极速转动,想着脱身之计,在没有想到办法之前,尽量拖延时间。 “你们是洪荒会的人吧?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中年男子瞬间识破了我的心思,“我劝你别白费口舌了,节省点儿体力多好,大家都省事儿。” 见这两人油盐不进,我顿一时也没了办法。 男杀手刚准备将我绑上,这时波澜再起,海面上又出现了一支快艇飞快地驶来。 中年男子疑惑地看向女杀手,“上面还派其他人了吗?” 女杀手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待来人靠近,两人看清面目后,心里一惊,“怎么是她?” 女子更是如临大敌,拿枪的手都不禁抖了一下,反应过来时,连忙举枪对准快艇上的人,甚至忘记了防备我们。 由于角度的关系,我看不到来人是谁,心里暗自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两人面色大变,同时祈祷着来人是友非敌。 来人越来越近,叫夜玄的女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然而快艇上的人似乎提前预判了夜玄的反应,在她动手前一秒,快艇突然一个极速甩尾,腾起的水浪影响了夜玄的视野。 一击落空,她反倒被淋成了落汤鸡。 来人如闲庭信步,漫步走上了快艇。 “秦姨?” 看到来人,我顿时呆住,嘴巴大得能够塞进一个鸡蛋。 “她怎么会在这里?” 秦夭夭没有理会我,而是看向用枪指着自己的女杀手。 “夜玄,忘了是谁教会你用枪的吗?” 女杀手嘴硬道,“那又怎么样,你已经背叛了组织,上面颁布了对你的追杀令,你竟还敢现身,就不怕我们将你留在这儿?” “夜莺,你难道要护着这小子,与我们作对?” 男杀手丝毫不敢大意,一脸谨慎地防备着秦夭夭,冷声问道。 “他竟然叫秦夭夭夜莺,看来这夜玄也不是那女杀手的本名,应该是他们的绰号。” 我心里暗自道。 “夜鹰,多年未见,你还是这么谨慎。” 秦夭夭嘴角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似乎对男杀手的态度颇觉有趣。 “你走吧,看在相识多年的情分上,我就当没见过你,如果你非要护着这小子,我们也只好兵戎相见了。” 秦夭夭无奈道,“我本来也不想管这破事,奈何蓁蓁为了这小子不惜和我翻脸,你也知道,我就这一个妹妹,我也没办法。” “那就得罪了。” 夜玄说完这话,毫不犹豫想要再次扣动扳机,想要先下手为强。 然而秦夭夭早有准备,一柄飞刀从她的袖口里飞出,径直向夜玄举枪的手掌激射而去,夜玄的掌心被射穿后,力道未尽,刀柄带动她的身体往后倒去,将手掌钉在游艇的木饰墙板上,动弹不得。 同样的招式,不同的人使出,高下立判。 叫夜鹰的中年男子想要捡起掉落在地的喷子,早有准备的小武哥口诵道家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起!” “起”字刚落,他身上的铜钱剑突然凌空飞起,一剑斩落,一道金色剑芒瞬间将他身上的绳子斩断,然而不止如此,铜钱剑又径直向毫无防备的中年男子飞去,狠狠地砸在其后心上。 中年男子一个踉跄便栽倒在地。 “手下留情!” 秦夭夭突然出声道。 小武哥只得停下。 秦夭夭再看向两人,“你们走吧。” 中年杀手疑惑道,“夜莺,你不杀我们,难道不怕我们将你的踪迹汇报给上面?” 秦夭夭心有感慨道,“同为棋子,又有谁关心过我们的死活?希望你们能早日醒悟!” 中年杀手这才费力地站起来,抽出夜玄手上的匕首,搀扶着她走下旋梯离去。 “秦姨,多谢相救!” 我真诚地感谢,若不是她突然出现,我们恐怕将有一番死战,结果悬而未知。 秦夭夭冷冷地道,“别叫我秦姨,你就跟蓁蓁一样叫我姐姐吧,我只警告你一次,若是你敢辜负她,让她受一点伤害,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额…… 就在这时,底下船舱内的人听到上面没了动静,知道事端已经平息,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你…” 看到这群衣衫不整,额…没有衣衫的艳丽女子,秦夭夭的脸色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如果她的眼神化作冷箭的话,我早已千疮百孔。 我尴尬地解释道,“这不关我的事,是他……” 我指着昏睡在地的宋星野说道,“是他的馊主意,我事先什么都不知道,小武哥可以证明。” 小武哥点头称是,秦夭夭自然不信,冷哼了一声,“果然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没有一个例外的。” 我刚想再解释,秦夭夭转身走下楼,“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再有下次,你最好时刻躲在白卓远身边,行了,下不为例,赶紧回去吧,洪荒会这次行动失败,还会派更厉害的人出来。” 看到秦夭夭驾驶着快艇潇洒离去,我无奈地踢了宋星野一脚,“你这家伙,给老子害惨了。” 第209章 乖巧的服务员 在宋星野与船长清醒过来之前,我将地上的两把喷子捡起来扔进了深海中,这东西拿在手里太烫手,还是让它销声匿迹更好。 我倒不担心船长会报警,因为这家公司本来做的就是非法的营生,这种事想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不过宋星野这小子就要倒霉了,估计私下里得赔不少钱。 小武哥捏了捏船长的人中,不一会儿他便幽幽醒转过来,通过这群女人七嘴八舌的描述,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意识到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他也不想惹麻烦,给公司汇报了情况后开了一个十多万的赔偿单找我签字,船身除了秦夭夭匕首留下的印记外倒没有什么伤痕,这十几万应该算是这件事的封口费。 我二话不说签下了宋星野的大名,大方地指着散落了一地的钞票对船长说道,“这些钱就由船长你来分配了,我要确保这件事不会泄露出去,如果有人嘴欠,我不介意花更多的钱来找你麻烦。” 船长是个见多识广的人,既有钱拿,又没有什么风险,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只觉这头砸得真值,连忙保证道,“放心,我保证不会出意外。” 我当然不会心疼,毕竟这又不是我的钱。 我将宋星野扶到沙发上躺着,找了块冰敷在他头顶的伤口上,待他清醒后,把手里的赔偿单递给了他。 这点钱他倒是无所谓,不过头上破了相,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他哪里也去不成了。 “你们怎么打败那两个凶神恶煞的?” 宋星野一脸好奇。 我忽悠道,“小武哥突然大发神威,以一敌二,就在体力不支时,突然大吼了一声,“大威天龙,大罗法咒”,一条天龙应声后从天而降,再一个神龙拐尾,将那两人裹挟着进入海里面了。” 宋星野一开始还听得挺认真,听到最后,不由说了句,“我去,你真当我是傻子啊?” …… 此间事了,我们往岸边赶去,船靠岸后,将宋星野送回了家,为了防止再出意外,直接订了最近一趟航班返回了筑城。 一路无事,平安到家。 这一趟路程险之又险,若不是秦夭夭突然出现,我恐怕会凶多吉少。 只是当时忘了问秦夭夭她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其实不是忘了问,主要是一看到那个凶婆娘我就打心底里发怵。 刚踏进家门,母亲便拽着我的手,乐得合不拢嘴地说道,“小东,妈妈店里最近请了一个乖巧的服务员,勤劳能干不说,而且对薪资也没什么要求,这几天将店里管理得井井有条,这丫头相当不错,长得跟画里的仙女似的,就是性子冷了些,有了她啊,你妈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什么人能入您老的法眼?有空我得去瞧瞧。” 我有些怀疑母亲又在打保媒拉纤的主意,含糊着应付道。 “你啥时候没空啊,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说完拉着我便要下楼。 父亲在一旁憋住笑,“我说小柔啊,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用这么急,别把人家丫头吓着了。” 母亲气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好好的一个张玥就是因为你儿子的慢性子,被别人给拐跑了,你们是不知道,这丫头一来店里后,小区里的未婚青年没事总往店里跑,你说我能不急吗?” 我无语道,“您这是赶鸭子上架啊,就不能让我歇会儿吗?” 最近我心里一堆烦心事,哪有儿心情去相亲。 母亲气上心头,揪住我的耳朵就下了楼,边走边说道,“楼下老张,比我还小三岁,人家孙子都能打酱油了,我跟那丫头聊过,她倒是没反对,一会儿你对人家礼貌一些,热情一点,这事兴许就成了。” “您先放手,我去还不成吗?” 我耳朵被揪得生疼,只得妥协道。 刚一进店里,一道异常熟悉的的背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那轻盈的步伐声,如同鼓点一般,敲击在我的心上。 我瞬间愣住,“乖巧,听话,贤惠,这些词似乎跟眼前这人不沾边儿吧?” 秦蓁蓁正专心地擦拭着货架,认真到没有看到我走进来。 这些日子里,我饱受着冷漠与煎熬,滨城一行,让我彻底断了心中的念想,她的出现,如同寒冬里出现的的骄阳,温暖了我的整个身心。 我不止一次在这段感情里犹豫,徘徊,唯恐她成为白文静的替代品,辜负了蓁蓁,当从墓室里出来,她从秦家失踪后,我又开始患得患失,唯恐她就此消失,相忘于江湖,现在,我已经意识到,她只是她,从来都不是某人的替代。 我让她等着我,等着我给她一个答案,现在,这个答案已经有了。 在母亲诧异的目光中,我快步走至蓁蓁身后,从背后一把将她搂进怀中。 “哎哟喂,你这死孩子……” 母亲见我这么失态,以为我想要弄恶作剧将人吓走,接连怒喝。 蓁蓁被突如其来的情况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小区里哪家不开眼的光棍儿在耍流氓,运起力气一个后肘重重地撞在我的前胸,这力度让我险些背过气去,刚想出声提醒,她紧接着又是一个后蹬腿结结实实地砸在我的胸膛上。 “咳……” 我趴到地上,直接起不来身。 母亲吓得六神无主,嘴里念叨着,“哎呀呀,这可怎么办?” 蓁蓁回过头,看到是我后,身子一顿,眼眶中渐渐泛起了一阵红雾,晶莹的泪水在其中打着转,两颗泪珠挣脱了眼眶的束缚后,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每一滴泪水都像是她最近这段时间内心的具象化,写满了忧愁与委屈。 我喘着粗气,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后漱了口水,感觉好了些,暗自苦笑道,“明知她是个暴力狂,我这举动无异于自讨苦吃。” 我扶着货架站了起来,认真问道,“美女,有个恋爱谈不谈?” 母亲连忙打断,“哎,你这孩子怎么油腔滑调的,耍流氓啊你?” 又转头对蓁蓁说道,“丫头,我儿子平时不是这样的。” 蓁蓁仿若未闻,眼里只有我,喜不自胜,笑靥如花。 “好呀!” 第210章 小插曲 蓁蓁此刻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似春风解冻千年寒冰,笑容初绽,便似万种风情,这一刻,我竟看得痴了。 眼前绝美女子脸颊微红,羞赧道,“看够了没有?” “不够,一辈子都不够!” 我如实答道。 “贫嘴,这不像你!” 蓁蓁诧异道,心里却是一甜。 “我也很难想象你会隐瞒身份跑到我家店里来上班,说说,到底有什么企图?我家这小店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闻听此言,蓁蓁的脸色更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令人垂涎欲滴。 蓁蓁羞恼地剜了我一眼,“我又有什么身份,有什么可隐瞒的?” 额…… 我这才想起在这之前我俩的关系还不清不白的,难怪她会和我父亲一起隐瞒这事,也真是难为她了。 “原来你俩早就认识,这丫头也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害得我白白担心你被别人拐走了,都是一家人了,今后啊,这里也是你的家。” 母亲喜笑颜开地说道。 蓁蓁点了点头,柔声道,“谢谢阿姨!” 我有些意外,什么时候这母暴龙这么有礼貌了?换作以前,能对你点点头就算高看你一眼了。 母亲不时打量着蓁蓁,口中乐不可支地连连点头,“好好好,小东真是有福气。” 蓁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时有些尴尬。 我无语道,“妈,能不能给我俩一点私人空间?” 母亲这才道,“好吧,妈这就回去给你们做饭。” 母亲走后,我这才尴尬地对蓁蓁解释道,“我妈是个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如果冒犯到你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请不要怪罪她。” 蓁蓁神色一黯,摇头道,“我觉得你妈挺好的啊,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蓁蓁的父母早年被洪荒会灭口,她与秦夭夭两人孤苦无依,相依为命,平常人家这种再平常不过的父母的念叨,于她而言,何尝又不是一种奢望。 我走近一步,主动拉着她的手,开口道,“今后,我家就是你家,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 她的一双柔荑被我握在手心时,蓁蓁身体瞬间一僵,习惯性地想要抽出去,被我紧紧地抓住,这才放弃了挣扎。 当听我说完这段话,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你是认真的吗?答应我了就不许再反悔。” 我望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想好了,我不想再错过你,虽死无悔!” 蓁蓁连忙捂住我的嘴,感动道,“不许瞎说!” 我好奇道,“你从墓里出来后,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蓁蓁冷哼一声,“还好意思说我,你那时满心里只有那位白大小姐,哪里会顾及我的感受。” 我得意笑道,“这么说来,你是吃醋了才负气而走的?” 蓁蓁没有否认,“从秦家离开后,我在村口看到了姐姐,她说她从小就让着我,已经习惯了,这次也一样,为了我的幸福,她选择离开白元奎。” 我叹了口气,“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 即使我没有与白文静在一起,这种身份也太过尴尬,没想到秦夭夭那个凶神恶煞心里也有柔软的地方。 说到这里,我连忙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洪荒会的人会来刺杀我的?” 蓁蓁道,“姐姐在暗堂里有内线,从陆叔叔,你爸突破碧游境以后,会长感觉到了威胁,也不再顾及先前副会长的承诺了,打算出手将你控制住,一来可以用你来研制血脉诅咒的药物,二来打算用你来掣肘陆叔叔,我们得到消息后,担心陆叔叔刚回来还有其它事情耽误,没法分身保护你们,害怕他们同时对你和你的家人动手,于是决定分开行动,姐姐去找你,而我就来到了这里。” 没想到蓁蓁背地里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心里说不出地感动,同时对秦夭夭的印象也改观了许多。 我正暗自感动,蓁蓁突然从我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脸色一冷,“陆东,既然我们的关系已经确定了,那么你能解释一下,游艇上那些女的是怎么回事吗?” 闻听此言,我身体瞬间一僵,冷汗都冒了出来,对秦夭夭刚升起的好感立马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打小报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蓁蓁,你听我解释,这事都是老宋……” 蓁蓁突然笑着打断道,“好了,不用解释,之前的事我管不着,以后嘛,你自己懂的。” …… 说完,我将店里的招聘公告重新贴到了门口。 蓁蓁不解道,“你这是干嘛?” 我回道,“难道你还真想一直在这里做服务员?” 我俩收拾完店里,母亲打来电话催促我俩回家吃饭。 我问道,“店不开了吗?” 母亲气道,“还守啥店啊,什么事情重要你没点数吗?对了,家里筷子该换了,你从店里拿一把回来。” 得,家里大人物发话了,我只能将大门一关,与蓁蓁准备往家里走去。 刚走出店门,意想不到的一幕又出现了。 富二代刚好送张玥回来,那辆红色918见到我后,一个急刹停到了我身前,故意停下车大力轰着油门儿,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海。 富二代估计已经知道了我与张玥曾经的事,这么做是诚心在我面前炫富,我本不想与他计较,准备拉着蓁蓁离开。 不料这货径直走下了车,鼻孔朝天地对我说道,“我知道你俩好过,不过哥们儿你不行啊,她竟然还是原包装,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滚!” 我压抑着怒火,骂道。 富二代还想说什么。 蓁蓁从我身后站了出来,寒声道,“听不懂人话吗?他让你滚。” 富二代刚欲发作,看到蓁蓁的长相后,眼前一亮,竟色欲熏心地开口道,“美女,跟这家伙有什么前途,不如跟我吧。” 拍了拍豪车,显摆道,“哥哥有的是实力。” 我早已忍无可忍,他说自己的女朋友就罢了,当着我的面挖墙脚,脾气再好也忍不了。 蓁蓁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冷静,另一只手则抽出一只筷子轻轻一甩,筷子脱手后径直向富二代飞去。 “啊!” 富二代突然捂着耳朵蹲到地上,鲜血滴落,穿过富二代耳朵后的筷子稳稳地插在了其身后的树干上,颤动了一阵后才停了下来。 副驾的张玥连忙走下车,扶着富二代不知所措。 看到蓁蓁后,张玥愣了一下。 蓁蓁直视着张玥,毫不留情地用手语比划道,“你就是张玥吧?聋哑就算了,没想到还眼瞎心瞎,不然怎么会为这种男人抛弃陆东。” 张玥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介绍道,“玥儿,这是你嫂子!” …… 似要宣扬主权一般,蓁蓁挽着我的手臂离去。 “你会生我的气吗?刚才那样子说她。” 我笑了笑,“没有,心里有点感动,我知道你是在替我出气,只是没想到你还会手语。” …… 第211章 遭遇 家里墙面泛黄,墙角有些地方反碱脱落了一层墙皮,陈旧的家具仿佛在述说它的历史,木质地板经过多年的踩踏,色泽暗沉,破旧却并不破败。 这便是我自出生起就生活在这里的家。 六月天里,老旧的回风炉已经完成了它又一轮的使命,长长的烟管横跨了整个厨房再伸出窗外。 一盏昏黄的灯温暖了整个餐厅,父母端坐于主座上,丰盛的家常菜铺满了整个餐桌,这一幕,我不知期待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蓁蓁一只手拉扯着衣角,略显局促,另一只手还抓着我的胳膊,稍微用了些力。 “蓁蓁,坐下吧,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用拘束。” 父亲笑了笑,轻声道。 母亲看着蓁蓁,满意地笑道,“是啊,丫头,你能看得上我家陆东,也算他命里有这个福分,其实说起来,我们娘俩还是本家,我也姓秦,以后啊,我会把你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一样。” 蓁蓁鼻尖一酸,感动道,“谢谢叔叔阿姨!” 看着碗里被母亲盛满的荤菜,蓁蓁眉头一苦,她平日里饭量就就很小,也不怎么吃荤腥,母亲的热情也是真的难为她了。 我将碗端到她身前,说道,“吃不完就分给我一点。” 不料蓁蓁拒绝道,“不用,吃你自己的,多管闲事!”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我顿时无语。 母亲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刚才下楼时,我看到张玥在哭,脸红红的,还有巴掌印,也不知道这她怎么了。” 父亲轻叹道,“这丫头说起来也可怜,打小就失去了父母,现在更是遇人不淑,因为东儿和她的事,现在和咱们家的关系也生分了。 说到这里时,母亲连连对他使眼色,被蓁蓁看到后,母亲尴尬解释道,“蓁蓁,你不要介意啊,你陆叔叔说话就是这样,口无遮拦的。” 蓁蓁摇头道,“没事,陆东早就跟我说过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更何况,我相信他现在心里的人,是我。” 听完母亲的话,我神色一冷,捏紧拳头,心里的怒火不断升腾,即便我与张玥没了那层关系,但这么多年的感情是改变不了的,那富二代因为在我们在里受了气,就将怒火发泄到张玥身上。 “小东,怎么回事?” 母亲注意到我的神色,凝声问道。 蓁蓁放下手里的碗筷,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母亲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又后知后觉地过来,询问道,“蓁蓁,你没有事吧,那小混蛋有没有伤到你。” 父亲笑道,“咱们家这儿媳妇儿,凡俗之人很难近得了她的身,这大可不用担心。” 母亲这才放心下来,随即又气馁道,“我可以说是看着张玥那丫头长大的,看到她沦落到这步田地,心里好不难受,只是现在连关心她的由头都没有了,你说,这事闹的。” “陆东,你还是去看看她吧,不要让阿姨担心。” 蓁蓁突然开口道。 额…… 蓁蓁又道,“放心,这次我保证不会吃醋,我相信你!” “好吧!” 得到蓁蓁的同意,我走下楼,往张玥家里跑去。 大门紧锁,门关的死死的,依稀能够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抽泣声。 我拿出手机,发了一段文字过去。 不一会儿,抽泣声消失,张玥回了一段消息过来。 “东哥,你走吧,我没脸再见你,也没脸见阿姨,你们以后都不要管我了。” 我无奈地继续发消息道,“玥儿,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在我心里,你一直还是那个打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当我跟屁虫的小丫头,做不成情侣,说明我们有缘无分,如果能回到从前,我还是会像哥哥保护妹妹一样地爱护你,就当这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好吗?” 看完这段信息,屋内的哭泣声戛然而止,而后铁门打开,露出了一张憔悴的脸。 这是自张玥与我分手后我俩距离最近的一次,面对面时,我才注意到,她脸上的巴掌印还瘆着尚未干透的血珠,身体露出皮肤的一些地方遍布着鞭痕,伤口有新有旧,有深有浅,我瞬时明白了过来,这恐怕都是那个王八犊子做的。 张玥拉开门后,猛地扑进我怀里,痛哭流涕,尽情地释放自己的委屈。 我的内心早已怒不可遏,若不是张玥还在我怀里,我恨不得此刻找到那混蛋替张玥出一口恶气。 再抱着她,心里再也没有那种异样的感觉,只有心疼。 张玥哭完后,抬起头看着我,反复用手语比划着,“对不起!” 我摇摇头,摸着她的后脑勺,就像小时候她做错了事向我道歉时一样,其实我又何曾怪过她。 “他在哪里?我去找他要一个说法。” 待张玥镇定下来,我面带寒意地说道。 张玥一把抓住我,拼命地摇着头,又哭得更凶了。 她用手语说道,“东哥,我跟那个人已经结束了,我真的好后悔,答应我,不要去找他了,我不想跟他再有一点瓜葛。” “可是……” 看到张玥这副样子,我不得不答应下来,只是就这么便宜了那个王八蛋,我心里着实不太甘心。 “洗把脸,跟我回家吃饭。” 听我说完,张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来还是没有勇气面对我母亲,当初被那富二代迷了心智,一意孤行与我分手,自然是寒了照顾她长大的我的母亲的心。 “怎么,才一两个月就生分了吗?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难道你不希望和我妈的关系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我调侃道。 张玥尴尬比划道,“我是担心你女朋友对我有意见,毕竟……” 我摇了摇头,手语道,“她没那么小气,我能来找你,也是她提议的。” 张玥感慨道,“她真的很好,比我好多了。” 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深深的悔意,可是路是自己选择的,一步走错,就再也回不到原点。 …… 饭桌上,母亲对张玥嘘寒问暖,听到她这段时间遭遇渣男的经历,心疼得眼泪直掉。 张玥对我母亲比划着手语道,“阿姨,我看到你店里在招人,恰好我现在也没有了工作,我想去你店里上班可以吗?” “这?” 母亲有些为难,如果是以前,她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只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 蓁蓁柔声道,“阿姨,我没有意见,你答应她吧。” 母亲这才喜笑颜开地应了下来,并直夸蓁蓁善解人意。 饭后,蓁蓁与我散步时,突然说道,“陆东,我有些后悔了!” 第212章 搬家 “后悔了?” 闻听此言,我神情一顿,愕然道,“不是吧,大小姐,我都义无反顾地决定陪你走下去了,这时候你却跟我说后悔了,那我咋办?” 蓁蓁“噗呲”一笑,用看傻子似的眼光的看着我,乐道,“呆子,想啥呢?” “那你说的后悔了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道。 蓁蓁眉头一皱,“我有些后悔让你去安慰张玥了,你妈好像挺喜欢她的,两人一副无话不谈的样子,我又做不到她那样会讨好你妈,还要争着洗碗,打扫卫生什么的。” 我心里一乐,感情刚才她闷闷不乐是为了这事儿。 我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站在我妈的角度,她喜欢的,永远都只会是自己的儿媳妇儿,因为其他人较与你来说,只是一个外人,根本无从比较,张玥自她父母去世后,可以说是由我母亲照顾大的,感情深一些也是正常的。” “真的吗?” 蓁蓁听完我的话,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一些。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他能将你捧到天上去。” 见蓁蓁也有这么杞人忧天的一幕,我不由调侃道。 “滚!” 回答我的,依旧是一字经。 “你心里还有张玥吗?” 蓁蓁突然轻声问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苦笑道,“我和张玥的事比较复杂,你也知道,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直把她当做妹妹一样,之前从未想过会发展到这一步,如果说我和她现在依旧还在一起,跟梦境里一样的话,我心里肯定是有她的,包括白文静也一样,梦境之中的经历,宛若真实,我不敢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你,我曾对她们动过情,如今大梦初醒,方知不过是南柯一梦,只是一场荒诞的闹剧,自欺欺人罢了。” “其实不瞒你说,无论是张玥,白文静亦或是你,对于我来说,你们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我的相貌,家世,学历,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能被你们青睐,就如我母亲说的,像是祖坟冒了青烟一样,就说现在和你站在一起,我也有些自惭形愧。” 蓁蓁“啐”道,“我才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我如今只想与你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说完主动牵起我的手,口中呢喃道,“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柔荑在手,此刻,我的心里从未有过地充实,终于不再如亦幻亦真的梦境。 …… 家里是一间老旧的两居室,蓁蓁面子比较薄,不好意思婚前同居,提议与我出去租间房子住,加上现在开始练武,家里太窄,施展不开手脚,正需要找一间宽敞的房子。 母亲开口道,“你王姨家前些年在郊区买了套精装修带花园的小别墅,现在生意不好做,收入骤降,还贷都成了问题,正想把房子租出去抵一些房贷减轻点压力,那房子我去看过,距离咱们家虽然远了些,好在有公交直达,周围环境还不错,买东西也方便,如果你们觉得合适的话,我替你们问问。” 我想了想,回道,“如果租金合适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母亲雷厉风行,拿起电话便给她那老闺蜜拨了过去,约好了次日一早便去看房子。 早上,我那辆黑金刚至秦山从梵净山开回来后,一直停在院子里,这两天积了一些灰尘,我拿着帕子胡乱擦了擦,一家人等着王姨和她的老伴儿。 王姨一见到蓁蓁,顿时挪不开眼了,对母亲调侃道,“老姐妹,这丫头还是让你家小子得手了,我家那小子正蒙着被子哭呢。” 母亲将蓁蓁揽住,骄傲道,“瞎说啥呢,蓁蓁与我儿子早就两情相悦,不然怎么会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王姨乐呵呵地笑道。 发动机轰鸣,排气管冒出一阵烟雾,驱动车辆向郊区驶去。 王姨家的别墅位于东郊的一座小湖边,前些年建材生意红火,赚了些钱贷款买下了这座类独栋别墅,别墅的花园接近两百平,三层楼带一个地下室,五室一厅,还未入住过,家具都需要自己购买。 父亲对这里的环境还挺满意的,“虽然偏僻了些,但地方宽敞,周围入住的人也不多,不会打扰到邻居。” 秦姨见我们比较满意,主动降低了价格,比市场价还低了好几百。 母亲拉着秦姨的手感谢,王姨乐呵呵笑道,“谢什么,咱们什么关系?知根知底的,租给你们我也放心,就是不知道小东租这房子来做什么,他们小两口也用不上这么大的房子吧。” 我早已想好了托辞,说是做网商的,需要宽敞的地方囤货,打消了王姨的疑惑。 我一次性付清了一年的租金,也算解决了王姨还房贷的压力,我们对这房子也比较满意,算是两全其美,王姨连押金也没收。 后两天里,我忙着添置家具,秦山开着那辆二手皮卡负责拉东西,忙得不可开交。 空荡荡的房子也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 父母拒绝了跟我们搬过来住的打算,美其名曰不想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但每天都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过来。 看着主卧仅有的一张床,蓁蓁愣住了,“你住哪儿?” “我住哪儿?” 我无语道,“你让我睡客厅吗?,难道你以为恋人在一起就只是牵牵手而已吗?” 蓁蓁脸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还没准备好,你,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我假装生气,背过身道,“看来你对我的感情也并不是那么深!” 蓁蓁急得从身后抱住我,“不是那样,我只是……,要不,我们都睡这张床,但是你不要做什么……” 我看似生气,心里一乐,没想到这小妮子这么好骗,于是转过身,用手托起她的头,轻轻地吻了下去。 蓁蓁身体一僵,生涩地回应着。 吻罢,只觉唇齿留香。 再看蓁蓁,更是楚楚动人,眉目含情。 “你太坏了,对她俩也这样过吗?” 蓁蓁收起迷人的姿态,忽而开口道。 闻言,我心里一惊,打着哈哈道,“那啥,天太热了,我去冲个凉。” 说罢赶紧逃离了卧室。 蓁蓁赶紧将门关上,背靠着门,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再回想到刚才那一幕,心里一甜,浑然不觉自己脸上的笑意能迷死人。 第213章 何谓武道? 浮云淡薄,微风轻拂。 筑城东郊新租的别墅院子内,我与蓁蓁站在一根木人桩前,父亲一脸严肃地望着我说道。 “东儿,蓁蓁,你们说说何谓武道?谈谈你们对它的理解。” 我低头沉思,说道,“武道指的是习武之人通过系统的身体训练,掌握各种搏击技巧,兵器使用技术等一系列武术技能的实践过程。” 这是我这些天走马观花查找的资料,也不知对与不对。 蓁蓁补充道,“武道蕴含着深刻的哲学思想和精神内涵,它不仅仅是一种身体潜能的发掘,更是一种对人生,对世界的思考和感悟。” 父亲听完,连连摇头,毫不客气地批判道,“浮夸,粗鄙,愚不可及!” 看到蓁蓁撅起的小嘴,连忙改口道,“那啥,儿媳妇儿啊,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这小子。” 我翻了个白眼儿,对他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极度鄙视。 随即他又神色一肃,继续道,“在我看来,大道至简,武道亦如此,随心即兴即可,武道是一种顺应天地大道规则,返璞归真的修行方式。” 我听得云里雾里,调侃道,“随心即兴是不是意味着不想练武就不用练?” 父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随性即兴契合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所谓“无为”并非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不过度干预,让事物按照自身规律发展,比如说当你陷入武学瓶颈时,不能再执着于修炼,适当地放松或许更有助于突破。” 蓁蓁听得相当认真,听到高深处时不时地点头,碧游境强者毫不藏私,倾囊相授自己的武学感悟,这是万分难得的一次机遇。 父亲滔滔不绝地继续讲下去,将深奥的武学描述得浅显易懂,就连我这个门外汉也听得津津有味。 “山无定势,水无常形,武学招式讲究顺势而为,比如说……” 说法这里,父亲运起手掌在新买的陶缸里不断旋转,在水流速度越来越快时,手掌仅是轻轻一颤,水流席卷拍击在缸体上,陶缸顿时应声后四分五裂。 水花飞速四溢,只见他伸出手接住几滴水珠再顺势一挥。 水珠径直拍到了我的脸上。 “好痛!” 我惊呼一声,只觉脸上如同被石子打到一般。 “你们看懂了吗?” 蓁蓁点头道,“我看到您并没有使什么力道,而是顺着水的流向加了一个推力,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父亲赞叹道,“蓁蓁不愧是聪明绝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蹊跷,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达到宗师境。” 见我似懂非懂地样子,又道,“你的领悟能力比我那傻儿子强得多。” 我闻言气得想他让把买陶缸的钱给赔了,咬牙切齿道,“表扬一个人非得践踏其他人的自尊吗?” 父亲却道,“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与你二叔幼年学武时,稍不用心就会被师父提着棍子满山追着跑,其他孩子儿时玩耍的时光我几乎都耗费在了修炼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又语气一缓,认真道,“东儿,你这具身体蕴含了太多的可能,老和尚对你寄予了相当大的希望,你现在就像站在一座宝山前却进不去一样,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你这具身体的潜能激发出来,为了让你能有自保之力,接下来切莫怪为父心狠。” 我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习武是当前最紧要的事,洪荒会已经与我父亲彻底撕破了脸,我必须尽快成长起来,不能再躲避在别人的庇护之下。 父亲为我制订了极其严格的训练计划,每天从日出开始沿着别墅区的沿湖小道跑步,没有设定公里数,直到跑到筋疲力竭时,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借此不断提升体能上限。 起初想要坚持下去时相当艰难,每当跑到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还得继续坚持下去。 母亲有时候看不下去了,只能背过身默默抹眼泪,不过却没阻止。 每当这个时候,蓁蓁就会陪我跑下去,直到突破当前的体力极限,全身浑然一松,身体的脂肪都在加速燃烧,腹部一阵火辣。 洗漱完毕,吃完午饭后,然后开始练习踩梅花桩,需要在一柱香的时间内,一边躲避他偷袭,一边跑到梅花桩的尽头,中途不得掉下来,不然得从头再来。 我时常摔得鼻青脸肿,好在终于坚持了下来,然后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眼罩让我戴上,记住梅花桩的位置后,站在上面走,还得继续躲避他的棍子。 半个月来,我时常苦不堪言,却不敢叫一声累,硬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难度一下子加大了许多,就连蓁蓁都快看不下去了,直言我父亲比她当年的教练还变态。 我不止一次问我父亲,我要练多少年才能拥有宗师境的实力,父亲总是不以为意地笑道,“水到渠成!”,一句话就将我打发掉。 我整天没日没夜地按照父亲的指导练习,辛苦永远和努力是成正比的,好在我的身体异于常人,受伤后不需要休息便能自动恢复,也因此节约了不少时间。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体能的增长,动作也更加敏捷,反应速度更是快了不少。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就是领悟父亲说的“势”。 除了身心的摧残,蓁蓁每日都会做一些“可口”的饭菜来考验我的肠胃,看着她一脸期待的眼神,我还得含着泪,一脸“感动”地将“美食”给吃完。 父母亲尝过一次后,再也不敢享受蓁蓁的手艺,为了不忍打击她的自信,又不敢出声提醒。 奇怪的是,蓁蓁每天都会跟我一起吃,她却总能吃下去。 “难道她的味蕾有问题?” 我不止一次这么想。 直到几天后,她看着我感动地说道,“我做得菜这么难吃,你为什么还要装作很好吃的样子吃完?” 我这才惊愕道,“你能感觉到?” 蓁蓁羞赧道,“我的味蕾又没问题,怎么会不知道菜很难吃,只是以前吃苦吃习惯了,不想浪费食物,不过,我已经很努力地做菜了,可是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刮了刮她鼻子上的锅灰,“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短,或许做菜就是你的短板,但是,试问这世上又有谁能有这般福气尝到你亲手做的饭菜呢?” 蓁蓁噗呲一笑,心满意足地说道,“你呀!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一闪,见是山驴逼张玉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晚还打来电话。” 蓁蓁疑惑道。 我站了起来,激动道,“真正的阿依回来了!” 第214章 喜相逢 “阿依?” 蓁蓁疑惑了一下。 “嗯。” 我点了点头,当时沈休私下里派人调查我,让覃娜易容成阿依潜入我身边,阿依也因此遭到了覃娜的软禁。 覃娜带着张玉将阿依解救出来后,阿依不放心家里,回家耽误了一下,这才赶过来与我们相聚。 不久后,门铃声响起,我打开房门后秦山领着张玉、覃娜、阿依相继走了进来。 张玉刚走进屋便看到蓁蓁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劳作。 诧异道,“咋回事儿啊,这大姐大怎么改了性子了?” 蓁蓁听到后,头也不回地威胁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张玉尴尬道,“那啥,恭喜二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还差不多!” 蓁蓁将切好的水果端了出来。 “阿依!” 看到阿依,我不禁心生感慨。 “委屈你了!” 阿依笑了笑,“没事东哥,就当给自己放了个长假了,而且覃娜姐的人也没有为难我,除了没有自由,不能与外面沟通外,有吃有喝的,挺好的。” 我恶狠狠地盯了覃娜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覃娜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可没虐待阿依妹妹,而且花了大价钱在洱海边租了个大院子给她,还有,小东,你以后对我这个未来嫂子说话能不能客气点,再说了,你俩能在一起我可是功不可没的,我还没向你们要媒人的礼钱呢。” “小东?未来嫂子?” 我一脸黑线,不禁好奇想到,“覃娜现在跟我说话这么硬气,难道真的与小武哥勾搭上了?” 秦山撇了撇嘴,不屑道,“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敢这么说话,真等你得逞了还不得骑到我们头上去。” “哼!” 覃娜一声冷哼,别过头去不再理会。 “行了,都别吵了,阿依好不容易脱险,我们今天得为她庆祝才是。” 说罢,我用手机在网上订了餐和酒水,又给小武哥打了电话过去。 这次是我们所有队员第一次聚在一起。 近两个月未见,阿依倒是没怎么变化,脸色反倒红润了不少,可见正如她所说,覃娜的人没怎么为难他。 阿依望着蓁蓁,衷心夸赞道,“蓁蓁姐,你好漂亮,长得跟明星一样,东哥能跟你在一起真有福气!” 蓁蓁闻言,喜笑颜开,对阿依倒是格外客气。 不过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做我有福气?你们怎么不说她有福气呢?” 我不爽地问道。 阿依顿时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要自罚三杯。 张玉端着酒杯拍了拍我的肩膀,打了个酒嗝,“贱人,咱哥俩的条件都差不多,放在人海里都是一眼望不出那种,就不要在这件事上计较了,人家能看上你,属实是你祖上积福,就不要矫情了!” “滚!去你丫的!” 我没好气地骂道,转头又看向阿依,“东哥跟你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看向张玉与阿依,还有覃娜。 张玉笑了笑,“阿依打算来筑城找工作,这段时间太累了,我也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先陪陪她。” “你呢?不会一直赖在小武哥身边吧?他可是要上班的。” 我看向覃娜问道。 覃娜不爽道,“我又不缺那三瓜两枣的,几年不工作我都不会连累你们,怎么,我待在筑城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吗?” 我发现这女的跟我们混熟了以后脾气越来越冲了,看来我得抽空提醒一下小武哥。 一场酒喝得我脑子懵懵的,曲终人散后,我强撑着酒意给二叔发了个信息过去。 二叔回了个“收到!” 不一会儿,秦山、张玉、阿依、小武哥的账户里分别收到了一笔钱。 几人看到短信后,纷纷惊讶地抬头看向我,“这是?” 这些钱是二叔将我从墓里带出来的东西变现之后打算分给大家的,我给每人准备了一百万,他们为了我,一路历经生死,毫无怨言,大家的感情早就不是金钱所能够衡量的。 “这是我父亲的意思,对于他那种级别的强者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我将父亲拉来背了黑锅,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张玉刚想出声拒绝,我打断道,“山驴逼,你不是说过“苟富贵,无相忘!”吗?如今大家都回归了柴米油盐正常的生活,没有钱寸步难行,阿依也有弟弟妹妹需要照料,只有你们的基本生活有了保障我才能安心,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开始我们的下一轮探险,你们都需要这些钱照顾好家里没错吧?行了,大家都不要磨磨唧唧了,都回去吧。” 话已至此,也就没人再多说什么了。 覃娜突然开口问道,“他们都有份儿,那我的呢?别忘了我也是有功劳的。” 我戏谑道,“你这是因果倒置了,虽然你把青铜镜拿回来,在危急关头救下了我们,不过你可别忘了青铜镜是什么原因丢的,再说了,蓁蓁不也没有吗?” 覃娜不爽道,“你的钱,给不给她又有什么区别?你们两口子之间当然不用左手出右手进。” 张玉调侃道,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是谁说过几年不上班也不会来连累我们的,你不是看不上三瓜两枣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闻言,覃娜心里顿时一阵懊恼。 我强撑着醉意将一行人送到小区门口,见只有小武哥打车离去,不由看向剩下几人,疑惑道,“你们这是?” 秦山摸着脑袋道,“东哥,师父说你身边需要人保护,虽说有嫂子在,但多多益善嘛。” 说完指了指皮卡车后备箱,“我把铺盖都带来了。” “行吧!” 我看向张玉三人,“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张玉道,“我家里的房子被我妈租出去了,我们表兄妹俩一时没了住处,见你这儿地方挺宽敞的,临时决定来投奔你了。” “好吧!” 覃娜主动开口道,“你这儿房间这么多,大家都决定住这儿了,也不差我一个吧?” 看来我已经被他们联合起来算计了,于是没好气地道,“本来想过二人世界的,既然你们提出了这个要求,我也不能拒绝,不过床铺你们自己负责。” 蓁蓁这段时间来脾气好像变了许多,即便平静地生活即将被打扰也没有生气,只是扶着轻轻地笑了笑。 第215章 报复 “这儿怎么黑灯瞎火的,路灯也没一个,黑黢黢的?” 覃娜开口问道。 我笑道,“这地方房价跌了后,很多人都断贷了,更没人交物业费,时间一长,自然就没人管理了。” “难怪了,我还说怎么这么大的小区连个保安都没有。” 入夜后,稀稀散散的灯光更添了几分凄凉。 此刻,微风一吹,酒量最差的秦山立马蹲在下水沟旁吐了起来,响声震天,感觉连心肝肠肺都要吐了出来。 我无语道,“不能喝整这么多干嘛,你也太实诚了!” 秦山摆了摆手,说不出话,继续埋头苦干。 我刚想回去拿水来给秦山漱口,几道耀眼的车光出现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直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很快,一声刺耳急刹,四五辆面包车停到了小区门口的道路旁,车子的轮胎发出阵阵焦糊臭。 车门打开后,每辆车各自走下来几名提着各种管制刀具的混子,长长的钢管拖在地上呲呲作响。 我们的酒意立马醒了大半,来者不善,各自打起精神。 “你们谁是陆东?” 为首的一位膀大腰圆的光头男子鼻孔朝天地问道。 “找你大爷有什么事?” 张玉晃晃悠悠地走到光头面前,丝毫不惧地对视着。 “你就是陆东?” 光头靠近一步,审视着眼前这瘦不拉几的男子。 唯恐张玉吃亏,我上前几步,拦在张玉身前,凝声道,“你们找我有事?” 光头男笑道,“有人托我给你点颜色瞧瞧,只能怪你自己得罪了惹不起人物。” “不就是袁二毛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地干嘛,他是有多见不得人?” 这袁二毛就是那富二代的绰号,家里两兄弟,行二,其父是我们这地方一个颇有名气的企业家,母亲则是某国企单位手握实权的高管,家里在我们这地方也算是黑白两道通吃,能指使这些混子来找我麻烦,我也并不意外。 见我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光头笑道,“哥们儿,我也不难为你,叫你的同伴躲开点,只要你好好配合,不要逃跑,也能少吃点苦头。” 我笑了笑,“听光头哥这语气,你这是吃定我了喽?” 光头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过身对手下说道,“哥几个,给这小子一点苦头尝尝,记住了,手里有点数,留口气儿就行。” 不待光头回过身,我决定先下手为强,抢先一步狠狠地一拳打在光头男的下巴上。 光头男吃痛,闷哼一声,嘴里吐了一口血,血水里夹杂着两三颗牙齿,一脸错愕地望着我,甚至忘记了疼痛,他没想到我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竟敢先动手。 “我要杀了你!” 反应过来的光头男瞬间红了眼,提起钢管就往我头顶砸了下来。 “小心!” 覃娜与张玉心头一紧,想要帮忙已经来不及了。 唯有蓁蓁玩味的望着我。 我也不敢大意,再不济也不能在她的面前出丑。 检验我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的时候到了。 光头男的速度比起我那不靠谱的父亲训练我时何止慢了一倍,他的动作在我看来,就跟慢动作回放一样。 我不退反进,一个转身靠在他身前,顺着他砸向前的方向抓着他的手往前一拽,光头男的身体速度往前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呈现出恶狗扑食的姿势。 在动手一瞬间,我想起父亲说的“势”,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原本以我的体力,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将比我还高半个头的光头男扔出去。 光头男收势不及,左手手臂狠狠地搓在地上,忍痛起身时,手上掉下来大片皮肉。 “点子有点扎手,大家一起上!” 光头男一声令下,剩下的一二十人纷纷提着武器就向我们飞奔而来。 “快跑!” 我连忙吩咐大家逃跑,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没打算让蓁蓁出手,这娘们儿学的是杀人技,弄不好会闹出人命,这里可不是什么法外之地,我也不想让她吃上官司。 秦山突然站起身来,胃里的泔水都吐了出来后,神情轻松了许多。 吐出一口酒气,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状况后,一气之下,转身一脚踢在小区的铁质围栏上,再用手一撇,一根两米多长的钢条抄在了手中。 怒喝一声就冲进了人群中,在我们看来,如此麻烦的局面,然而秦山如入无人之境,提着钢条横劈竖砍,如砍瓜切菜般将一群混子掀得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敌。 张玉调侃道,“秦山这家伙若是生在古代,必然是一员虎将。” 我点头道,“现在不也是吗,你想想,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凭借身体素质能与僵尸硬拼还不闪不避?” 张玉认可道,“也是,这家伙太变态了。” 我现在暗自庆幸这地方地处荒僻,连保安物业都没有,不然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起人注意了。 秦山将光头像小鸡仔似的拎起来,一把扔到我面前,轻描淡写地问道,“东哥,这群玩意儿怎么处置?” 光头急忙道,“兄弟,听我一句劝,这次我们认栽了,请你看在虎爷的面上放我们一马,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钱,我愿意拿出来赔偿你们。” 我走向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的光头,心里不断盘算着。 虎爷的名号我也听过,在本市还算颇有势力,只是近些年扫黑除恶的形势下,不得不收敛了许多,在我读书时候,其手下混混时常借着其名号狐假虎威,欺男霸女,那时候若是有谁招惹到他们,轻则一顿暴打,重则还得被敲诈勒索,提起虎爷,那时候我们没人不心惊胆颤,至于现在么,人毕竟是会成长的。 本着不想再惹麻烦的打算,我开口道,“这次看在虎爷的面上就算了,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还有,那家伙给的钱,就当你们的医药费吧,滚吧!” 光头一伙人来得急,去得更快,相互搀扶着爬上车,打着火后离去。 “真是便宜这帮人了!” 覃娜不爽道。 张玉摇头道,“这些混子没什么可怕的,只是虎爷这人,心狠手辣,手里的关系盘根错节,真招惹上了他,要么就忍气吞声,要么就得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隐患,不然只会迎来无尽的麻烦,希望他这次识时务,就此作罢。” “唉!都说女人是红颜祸水啊,如果不是那张玥,陆东也不会招惹上那富二代,与那虎爷也不会产生交集。” 秦山不解道,“你不也是女的吗?” 闻言,我看向覃娜,警告道,“这是我个人的私事,如果你害怕了,大可以选择离去,我不喜欢别人说张玥的坏话。” 说完,转身往家里走去。 覃娜嘟着嘴,不服道,“神气个什么,老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那虎爷敢来,我下毒毒死他。” 张玉幸灾乐祸道,“娜姐,刚才你有一句话说对了。” 覃娜疑惑道,“什么话?” 张玉哈哈笑道,“就是你说的那句“女人是红颜祸水”啊,看来今后我得离你远点儿,不然也得被你连累被陆东赶出去。” “你……” 覃娜气得转身就走。 第216章 虎爷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一个月,这些时日里,我的修炼一刻也没敢落下,父亲的训练也越发严格。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宁愿看着你多流汗,也不想看到你流血流泪。” 随着我的体能和反应速度的增加,训练的科目也越发严烈,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 就比如说我今天的科目就是端着一碗水,在规定时间内爬上小区对面遍布荆棘的山丘顶部,来回跑一圈儿,碗内的水不能低于刻度线之下,更要命是他会牵着一条下司猎犬在后面紧追不舍,美其名曰锻炼我的反应速度和平衡能力。 第一次时,我实在累得受不了了,碗里的水也洒了大半,索性全部倒掉,跑到山下的溪流里盛了大半碗水想以此蒙混过关,不料他端起碗,轻尝了一口,审视着我说道,“怎么不是甜的?” 我这才知道这老登为了防止我作弊,特地想出了在水里放糖这么个馊主意。 各位看官,千万别以为下次作弊时,下山后自己再加糖就行了,以我父亲老奸巨猾的程度,保不齐下次会换成盐或者其它味道。 自从那次偷懒被罚双倍加训后,我再也不敢懈怠了,只是心里有些忍不住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当体能进展到一定程度后,父亲终于肯教授我一些简单的招式,每当我的姿势不标准时,总是不厌其烦地演示一遍,让我不停地重复做着这个动作,直到熟透为止。 当我将这一套拳法使得相当熟练,以为终于能够跟他对招时,他却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这才哪到哪儿,连入门都谈不上,我教你的这套伏虎拳是源于武当的刚猛拳术,是道门里增力练劲儿、壮骨强躯的核心功法,绝非靠蛮力死磕的野路子,它是内家刚拳的典范——刚而不暴、猛而不躁,以气催力、以整劲破局,拳势如伏虎出林,既有镇慑之威,又合道家守正之理,当年我与你二叔跟着师父磨这拳将近一年才敢说小有所成,再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历经磨练才做到真正的融会贯通,就算你身体天赋远胜常人,想要做到能与人交手的程度,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行的,习武切记戒骄戒躁,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才是关键。 我点了点头,好奇道,“那我们现在这关系,算不算师徒?” 父亲摇了摇头,“虽然我道门没那么讲究,随性而为,但收徒这种事,还是等以后见了你师公,也就是我师父再说吧,那时候麻烦他老人家为你择一良师。” “师公?” “他还在世上?” 我好奇道,因为我听二叔说起过,当年师公他老人家教授他们兄弟二人习武时,老爷子差不多都八十好几了,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十几年,如果他还在世,现在恐怕接近一百二十岁,两个甲子的岁月了。 父亲坚定道,“你见过八十好几还能追着我们满山跑,还能做到呼吸平缓,面色不变的老人吗?想起老头儿当年为了诱导我们兄弟俩拜他为师使出的种种神通,以我现在的境界看来,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说明了他当时的武道境界还要胜过现在的我,虽然自从他离开后,我们师徒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我有一种直觉,这一天,应该不远了。” 我没想到那神秘的老头儿当年的实力竟然这么恐怖,就连碧游境的父亲也自愧不如,难道老头儿是隐世的逍遥境的高手?如果我的猜测为真,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至于为何这么多年杳无影踪,那就不是我能考证的了。 训练之余,稍有闲暇,我便会借故与秦山还有张玉外出“放风”。 这天,我们刚采购完一周的生活用品,在停车场里被一辆大奔截住了去路。 光头与一名全身上下都刻有纹身的男子走了下来。 “怎么着,光头儿,还是不服吗?请帮手来了。” 张玉出言讽刺道。 光头没理张玉,而是对我客气道,“陆先生,虎爷有情,还请陆先生赏光。” 秦山挡在我身前,“他让去我们就去,那我们东哥还有什么面子?” 纹身男子扯着歪嘴笑了笑,看着秦山说道,“听说你很能打,找个时间练练。” 秦山冷声道,“随时奉陪,不如现在就找个地儿试试。” 纹身男笑道,“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虎哥还在等着陆先生呢,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行,我跟你们走一趟!” 看着纹身男伸手摸向兜里的动作,我不得不妥协,应了下来。 “东哥,我们和你一起去!” 秦山看着纹身男,咬牙切齿道,“有种就别用喷子,咱俩真刀真枪干一场。” 纹身男笑了笑,“会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请吧,陆先生!” 我转头看向秦山两人,“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 张玉突然看懂了我的脸色,拉着秦山坐进了我们自己的车里。 光头替我拉开了车门,我装做淡定地上了车,心里实则慌的一比。 纹身男驱动车辆往闹市区开去,丝毫不在意秦山两人开车跟在身后。 二叔曾说过,这种时候,就是对方在有恃无恐地等着你亮明底牌,如果你请来的人,连对方的面都见不着,那么,对方将随意拿捏你,这种江湖行为叫做,“摸底”。 当大奔驶进本市标志性建筑“望江大酒楼”时,我不由调侃道,“传言这酒楼是虎爷的产业,如今看来,果然不虚。 光头自豪道,“这不过是虎爷名下其中一处产业,就连……” 光头男刚说到这里,纹身男连忙咳嗽了一声。 光头赶紧打住。 车辆停好后,我们走进大厅,在经过层层安检后,坐上了通往望江楼顶层的私人电梯。 想到即将与传说中在筑城跺一跺脚,地面都会抖三抖的虎爷见面,我不由有些紧张起来,为了不让人小觑,只能强装淡定。 光头摁响门铃,一穿着暴露的妙龄少女打开了房门。 装饰华丽的沙发主座上,一浓眉大眼,年过五旬的男子,脸上明显的伤疤就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自带着一股凶戾的狠劲儿,让人不敢靠近。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下王者虎爷吧?” 我抬起头,与那道凶狠的目光对视着。 他这是在对我施压,想要观察我的反应,不过这气势比之旱魃来说,差得太远了。 见了真人,也不过如此,一个嘴巴两只眼,与寻常人无异,我反倒没那么拘谨了,眼神平静,古井无波。 许久,虎爷开口笑了笑,脸上伤疤更显狰狞。 第217章 九楼 望江楼是一座九层楼高的中式仿古建筑,位于东西横穿筑城的北冥河畔,虎爷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北冥河的夜景清晰可见。 虎爷咧着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真是后生可畏,像你这种年纪的小子,见了我后还敢与我对视的人,这么多年来,你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虎爷难道没听过,“初生牛犊不怕虎”吗?兴许我是无知者无畏也不定。” 在这种人面前,卖乖求饶是没用的,我选择反其道而行之。 虎爷似乎觉得我的话颇有意思,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道,“你是个聪明人,猜猜我找你来做什么?” 我沉思了一会儿,直言不讳地说道,“虎爷接我过来,你手下一路上对我还算礼待,按理来说应该不是因为那袁二毛或者是手下被我们修理的事吧?” 虎爷不屑道,“袁家的小子虽然有些背景,但还不值得惊动我,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上门找人麻烦,技不如人被教训也没什么可说的,我雷虎虽然行事霸道,但也不至于为这点事就替手下强出头。” 我沉吟片刻,闷声道,“既然不是为了找我的麻烦,那想必就是虎爷认为我或者我的同伴有值得你高看的地方,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虎爷真正感兴趣的人应该是秦山吧?” “秦山?对,没错,我听我那些手下说这秦山就像个杀神一样,力大无穷,身手不凡,你不如把他让给我我怎么样?价钱好说。” 我神色一凝,断然拒绝道,“虎爷,秦山并非是我的下属或附庸,我虽与他情同手足,但他是独立的个体,我没什么资格将人当商品一样卖来卖去。” 见我如此果断地拒绝,虎爷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冷着脸道,“当真不给我这个面子?” 我毫不退让道,“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而是秦山有他自己的想法,如果他自己同意,我也不会反对,但若是虎爷您想强买强卖的话,我们兄弟也不会屈服的,别忘了,您虽然在这座城市可谓只手遮天,但始终也大不过一个“理”字,这事,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太好听吧。” 虎爷沉吟片刻,语气一缓,道,“如此也好,不过在这之前,我得看看你的朋友是不是真的有真本事。” “这话怎么说?” 我不解道。 虎爷傲然道,“我这望江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除了我的亲朋好友及下属外,只要能踏进我这间办公室,我就会替他解决一件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想要来到这里,通常有四个方法,第一个么,除非你是达官显贵,这样的人,我不介意卖他一个面子,第二就是用足够的钞票,想要我出手平事,至少千万打底,第三么,则是足够狠,三刀六洞,能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自然更狠,这样的人也算有些利用价值,至于第四个方法,则是从一楼打上来,一至九楼,每一层都有我安排的打手,每上一层楼,难度会成倍地增加,如果秦山能走到我的面前,那么一切都好说。” “如果走不到呢?” 我明知故问道。 虎爷朗声说道,“那你们的安全我就不敢保证了。” “虎爷果如外界所传一样,只做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语出嘲讽道。 “哈哈哈……” 虎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示意纹身男打开监控。 “哦,他们已经开始闯关了。” 我连忙转头看向监控,只见秦山和张玉两人正前方挡住了几个赤手空拳的打手。 这一关没什么难度,秦山率先发动了攻势。 没怎么使力,三两下便将这些人解决,踏上了二楼的楼梯。 我突然开口道,“虎爷,这上面几层不会有拿着喷子的手下吧,如果是这样,那秦山闯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虎爷不解道,“怎么会这么说?我与你们这几个毛头小子又不是生死仇敌,怎么会动不动就拿喷子相威胁?” 我无语道,“你那手下若不是今天带着喷子,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将我们请过来。” “哦?” 虎爷闻言,不解地看着纹身男。 “小虎,怎么回事?” 叫小虎的纹身男笑了笑,拉开上衣,将里面口袋的底翻了出来,“我可什么都没带,法治社会,谁敢轻易动那玩意儿?”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被纹身男阴了一道,当然,也或许是他把喷子藏在了其它地方。 就在我们说话的间隙,秦山已经一鼓作气来到了四楼。 与下面几层不同的是,四楼的打手已经算得上正经的武者,相同的是都没有用兵器。 秦山越往上走,遇到的对手也就越强,闯到第七层时,只有四位一级武者。 纹身男解释道,“这是虎哥手下的四大金刚,这些年替虎哥解决了不少麻烦,是虎哥的得力干将。” 我疑惑道,“你的实力应该还在他们四人之上吧?” 纹身男笑道,“我是虎哥的保镖兼司机,一般情况不会离开老板身边。” 这四位一级武者虽然厉害,但比起秦山来,还有一些差距,尽管配合默契,最后还是被秦山费了一些力气一一击破。 八楼,秦山的对手只有一人,看到秦山对手,我不禁疑惑地望向小虎。 虎爷解释道,“这是小龙,小虎的孪生哥哥,半步宗师境的高手,他们兄弟俩也是我的左膀右臂。” 半步宗师在普通武者眼中已经足以自傲,奈何他的对手是秦山,一名真正的,额……磕药提升起来的宗师。 结果不出所料,虽然稍微棘手了些,秦山依旧闯过了八楼。 虎爷的表情不但没有沮丧,反倒因为秦山出色的表现有些激动。 我暗自疑惑,“这家伙就这么求贤若渴?” 九楼,一位六旬老者平静地等待着秦山的到来,身体不动如山,目光炯炯有神。 “八楼是半步宗师,难道九楼这老者是真正的宗师境高手?” 果然,小虎主动解释道,“这位是我们兄弟俩的师父,真正的宗师境高手。” 听完纹身男的介绍,我不禁有些替秦山担心起来,这把年纪的武道宗师,在武道之路上早已摸索多年,无论经验还是武道感悟都不是秦山这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可比。 好在乍一细看之下,我发现老者的左臂齐根而断,以全对残,这么看来,秦山倒是未必没有赢的机会。 秦山踏入九楼平台,脚下的木纹砖在岁月的打磨下泛着幽光。 场中,老年宗师正静立着,他身形挺拔,那空荡荡的左袖随风飘动,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扎眼。 宗师的眼神锐利如鹰,岁月虽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却丝毫未减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武道气势。 秦山深吸一口气,丝毫不敢大意,他已经从眼前的老年宗师身上感到了一阵威压,排出体内一口浊气,静默以待。 战斗一触即发,老年宗师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的右腿如钢鞭般扫出,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秦山连忙侧身闪避,老年宗师这一腿的力量,让空气都仿佛被撕裂,秦山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迅速调整身形,以灵活的步伐在老年宗师的攻势下游走。 老年宗师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他虽只有一条手臂,却将自身的武艺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力,秦山在宗师的攻击下显得有些狼狈,他只能不断地闪烁躲避,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然而,老年宗师的经验太过丰富,秦山的每一次尝试反击都被他轻易化解。 秦山心中暗暗着急,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在这时,宗师抓住秦山的一个破绽,一记右拳朝着他的胸口狠狠砸来,秦山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咬紧牙关,用双臂护住胸口,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拳。 这一拳的力量巨大,秦山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出数米,他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老年宗师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秦山咬了咬牙,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缓缓地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他开始仔细观察宗师的攻击节奏和破绽。 终于,秦山发现了宗师在连续攻击后的一个短暂停顿,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他的身体前倾,右拳紧握,带着全身的力量朝着宗师的腹部轰去。 宗师显然没有料到秦山会在这个时候反击,他想要躲避,却已经慢了一步,秦山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他的腹部,老年宗师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秦山没有就此停手,他趁着宗师受伤的机会,连续发动攻击。他的拳脚如雨点般落在宗师的身上,宗师虽然奋力抵抗,但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在秦山的猛烈攻击下,老年宗师终于支撑不住,脚步踉跄了一下,秦山抓住这个机会,一记扫堂腿将宗师绊倒在地,老年宗师摔倒在地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 秦山站在老年宗师的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场战斗,他赢得太过艰难,看着躺在地上的宗师,心中并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侥幸获胜,老年宗师的武道境界和经验,都远远在他之上。 宗师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着秦山,眼中的不甘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 “年轻人,你很不错。这场战斗,我虽输了,但输得心服口服。” 秦山连忙抱拳行礼,说道:“前辈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您的武道造诣,才是我一生都需要学习的。” 宗师点了点头,说道:“武道之路,没有尽头,希望你能继续努力,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说完,宗师转身离去,那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飘动。 第218章 绝望 看到秦山侥幸胜出,虎爷不禁大喜过望。 “后生可畏!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秦山小兄弟真乃天才,少年宗师,太难得了!” 虎爷一改刚才的淡定,语无伦次地夸赞道。 我无语说道,“虎爷,输的可是你的人!” 秦山推开门,两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正欲发作,忽然看到我与虎爷正对坐品茗,不禁疑惑道,“东哥,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笑了笑,“没事,秦山,这位就是虎爷,他仰慕你的身手,特地请我来商量想要请你今后替他做事。” 秦山不爽地抱了抱拳,“我说虎爷,有这么请人的方式吗?” 虎爷尴尬地笑了笑,“都是误会!秦兄弟,只要你答应替我做事,条件随便你开,薪酬,车房,女人,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没兴趣!” 秦山直接驳了虎爷的面子,转头道,“东哥,咱们走吧!” 我起身后,无奈对虎爷道,“虎爷,我说过了,我这兄弟心性质朴,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大感兴趣,今日我们兄弟就失陪了!” 说完就要起身离去。 “咔嚓!” 纹身男的身上突然发出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陆先生,虎哥对你也算是客气了,希望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得,演都懒得演了。 我对虎爷抱了抱拳,“虎爷,就别强人所难了,如果秦山不是诚心跟着你,你还放心将他留在你身边吗?” 虎爷心念一动,连忙呵斥小虎道,“干什么?有这么对待客人的吗?还不赶紧向陆兄弟道歉。” 小虎抱拳道,“陆先生,对不住了,请原谅我的冒犯,我也是逼不得已。” 我心里知道,想要对等谈判,你必须得有让人不得不重视你的本事。 而秦山今日的表现,就是我们最好的底牌,当然,虎爷也绝不会轻易放弃秦山,或许是打算徐徐图之,就是不知道后续会采取什么手段了。 刚要离去,纹身男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虎哥,虎哥,有一女的闯了上来,我,我们没能拦下她。” “女的?” 纹身男一愣,而后怒骂道,“废物,连个女的都摆不平,通知上面几层务必将她拦下来,打扰了虎哥接待贵客,我唯你是问……” 听到对讲机的内容,我连忙看向监控,果如我所料,只见蓁蓁迅速向楼上冲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拦路之人非伤即残。 赶忙提醒虎爷道,“别拦了,你的人挡不住的!” “这位是?” 虎哥疑惑道。 “家有悍妻,让虎爷见笑了!” 虎爷嘴角抽搐了一下,“她难道也是?” 我点头道,“宗师后期,比秦山只强不弱。” 虎爷顿时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一把抢过对讲机,“都退下吧,你们拦不住她。” 电话那头,那人一脸惊恐地说道,“虎哥,她,她已经上,上九楼了!” “什么?” 虎哥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随后苦笑道,“陆兄弟,你今天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小虎反应过来后,连忙往九楼的的格斗室跑去。 我们跟在后面,赶到格斗室时,正巧看见老年宗师被蓁蓁一脚踢在胸口,老年宗师的身体凌空飞起撞到远处的墙上,滑落到地后口中吐了一口血。 “师父!” 小虎悲切地叫了了一声,举起喷子对准了蓁蓁。 然而还未等他瞄准,一把飞刀径直插入他的掌心,喷子掉落在地上。 蓁蓁正想废了小虎,我连忙制止道,“住手,蓁蓁,都是误会!” 看到我平安无事,蓁蓁心里一喜,走了过来。 看到她满心满眼里只有我的样子,我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俏脸。 刚回到办公室。 “虎哥,又有人闯上来了,这次是一年轻男子。” 对讲机那头的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纹身男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接过对讲机,气愤道,“又是谁?” 看向监控那头小武哥威武霸气的身姿,我不禁无奈看向秦山两人,“你们这消息是群发的吗?” 秦山摸着脑袋,讪笑道,当时不知道什么情况,情急之下,都通知一遍。” 虎爷对小虎道,“罢了罢了,让他们退下吧,这种高手,来再多人也没用。” 当小武哥走进办公室,我已经懒得介绍了,由秦山自己去解释。 老年宗师如临大敌地看着着小武哥,将虎爷护在身后,“雷先生,这人,我看不透,极度危险。” 虎爷闻言,脸上渗出了冷汗,用手巾擦了擦,转头看向我,“这位又是?” “秦山的师兄!” 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他还是宗师境吗?” 老年宗师郑重问道。 “宗师之上。” “宗师之上?” 老年宗师闻言一惊,苦笑道,“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啊,雷先生,我们今日算是踢到铁板了,放弃吧,这些年轻人不是我们这种势力能够招揽的。” 虎爷苦涩地点了点头,“都怪我考虑不周,让明老您跟着受罪了。” 老年宗师摇了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说这种见外的话。” “嘣!” 虎爷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了进来。 看到来人,我摸着脑袋头痛无比。 “二叔!” “师父” 我与秦山师兄弟二人连忙起身让座。 二叔径直走向虎爷,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身旁的老年宗师骇然发现自己竟然一动也不能动。 “雷虎,多久不见,真长出息了,连我的侄儿也敢动!” 虎爷咳咳几声,挣扎着坐起身,惊讶道,“二爷?真的是您?” “二爷?” “这又是咋回事,他俩认识?” 我心里不禁疑惑道。 虎爷推开想要扶起他小虎,“二爷,怪我不知陆先生是您的侄子,不过我真的没伤害他。” 二叔冷笑道,“也亏你福大命大,没有伤他一根汗毛,不然我自会叫你生不如死。” 虎爷点头道,“二爷的话我自然不敢怀疑。” “虎爷,你怎么认识我二叔?” 虎爷苦笑道,“陆小友,你别挖苦我了,若你不嫌弃,今后就叫我虎哥吧,我当年也是跟着二爷混出来的,若不是当年他急流勇退,将位置让给了我,我哪里能混到今天这一步?” 我心下骇然,一直以为二叔当年不过是个大混子,没想到还是虎爷曾经的老大,这些往事,从未曾听他提起过。 “轰!” 一道巨力撞击在虎爷办公室的墙上,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声响,砖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塌下来,腾起一阵烟尘。 烟消云散,我父亲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直视着虎爷,“就是你抓走了我儿子?” 虎爷只觉眼前这人相当强大,身旁的老宗师却感到一种猎物被野兽盯住的感觉,浑身汗毛倒竖,似在眼前这人的面前,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特么都是一家子什么人,一个比一个恐怖!” 老宗师绝望地想道。 第119章 心术 皓月当空,晚风轻拂,霓虹的柔光洒在北冥河泛起的浪花上,波光粼粼。 今夜的天气,着实算不上热,而雷虎这位黑道枭雄脸上的冷汗滴滴滑落,这一刻,他竟感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听到动静赶来的雷虎的手下想要进来救雷虎,却感到一股慑人的威压传来,来自灵魂的恐惧迫使他们迈不动步,身体好似不受支配似的停住。 雷虎此刻感觉更加刻骨铭心,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摁着他的身体往下跪去,然而雷虎不愧是一代枭雄,咬紧牙关硬抗着无形的威压,即便一对眼珠子都快爆出眼眶也不肯就范,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不过是徒劳之举。 只见父亲轻轻地笑了笑,“这还有点意思!” 不见他任何动作。 雷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被死死地摁倒跪在地上。 “哗!” 围观的雷虎手下,顿时一片哗然,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虎爷,在我父亲面前,脆弱得就像个婴儿,黑道枭雄的神话就此在心中破灭。 “装逼被雷劈!” 二叔翻着白眼,口中小声呢喃了一句。 “噗呲!” 后赶来的覃娜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举动若是在以前,恐怕覃娜早被雷虎愤怒的手下一拥而上撕碎。 而现在,虽然心里不忿,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算了吧,爸,虎爷找我来也是有事相商,只是请人的手段容易引起误会。” 父亲心领神会地收起了威压,虎爷顿感如释重负,瘫坐在地,抬手屏退手下,一脸颓然道,“我雷虎今日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我认栽了!” 随后看向我,一脸麻木道,“陆兄弟,我今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若是今后有什么小事需要我效劳的,但说无妨。” 我好奇道,“虎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着急招揽秦山?” 闻听此言,雷虎看向二叔,苦笑道,“说起此事,二爷当年离开时对我的劝告真是一语中的。” 二叔冷笑道,“可惜了,忠言逆耳,良药苦口,你却没有听进去半分。” 雷虎叹了口气,“当年我们不过是混迹街头的大混子,有位大人物看中了二爷的潜力,想要让他做他的白手套,给的条件就是用他的资源助我们发展壮大,结果被二爷果断拒绝了,后来那人开出了更丰厚的条件,二爷不堪其扰,果断退位,于是他们就选中了我,我跟二爷没得比,我雷虎就是个俗人,跟他们合作后,也却如所料,我的势力发展到现在,无往不利,隐隐成为了筑城最大的黑色组织。” 雷虎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继续道,“就在最近,我们被那位大人物的政敌盯上了,为了防止我们之间的肮脏交易被曝光,那位大人物果断舍弃了我,甚至迅速更换了合作对象,而与他合作的条件就是,新势力必须做掉我,因为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雷虎指了指老年宗师,“明叔就是为了保护我,被对方势力的宗师境高手劈断了手臂。” 我顿时明白过来,为何雷虎如此急于招揽宗师境的高手,他现在看似表面风光,实则已经成为了弃子,找我们也不过是抱着病急乱投医的想法,想要自保而已。 我看向外面,雷虎成群的手下,大厦将倾,若是雷虎倒下,这些人会不会树倒猢狲散,真正忠心的人,又能有几个? 二叔有些于心不忍,这毕竟是当年他一手带起来的人。 “对方是什么势力?” 雷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在交手时,那人报名号说他叫做张文龙。 “张文龙?” 我惊疑不定,看向二叔,“是李洪福身边那位宗师境高手吗?” 我不太确定刺杀雷虎的就是此人,因为我的那段记忆,可以说是由我父亲与老和尚,白元奎三人联手弄出来的,我不能确定此人的真实信息。 二叔点头道,“李洪福身边却有一位叫做张文龙的宗师境高手。” 听到李洪福的名号,雷虎心里也是一惊,想不到插手此事的,竟会是东北地域那位赫赫有名的地下皇帝。 人的名,树的影,李洪福的名号,在江湖也是威名赫赫。 雷虎咬牙切齿地道,“难怪这么果断就将我抛弃了,原来是找了个更狠的主,哪怕我临死也要反咬你一口,不图能把你拖下水,至少也要恶心你一下。” 旁边小虎冲动道,“虎哥,常言道,“猛龙不压地头蛇”,大不了咱们兄弟跟他拼了,早做准备的话,未必就全无胜算。” 雷虎叹道,“只怕不是猛龙不过江啊!” 我提醒了一句,“虎哥,如果对方真的是李家的话,恐怕你再请来几位宗师境高手也没用。” 雷虎一愣,“陆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答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李家恐怕不止一位武道宗师,更可怕的是,他身旁那位姓廖的军师,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传奇宗师。” 闻言,雷虎双肩一垮,苦笑道,“陆兄弟,你还不如不告诉我这些,至少我还有拼死一搏的勇气。” 纹身男小虎突然计上心头,看向我们,“虎哥,不如…” “闭嘴!” 雷虎一声冷喝,断然打断道。 我猜测小虎是想请二叔出手,虽然他不清楚二叔的实力,但也未必就怕了那位传奇宗师。 然而雷虎毕竟身为一代枭雄,心里自有自己的骄傲。 小虎不甘道,“虎哥,你虽然不怕死,但嫂子和孩子怎么办?” “这?” 小虎第一次违背雷虎的命令,转身跪在二叔身前,“请二爷念在你们当年的情份上,救救虎哥!” 二叔为难道,“那李洪福与我也有些交情,我不方便出手。” 小虎闻言,顿时一脸绝望。 雷虎的心也渐渐凉了下来。 二叔突然道,“雷虎,我给你出出主意,你不如求求我这侄子,他为人古道热肠,说不定心一软,就答应你了,他身边这些人,应付李洪福的手下应该够用了!” 小虎心里一喜,转头跪在我身前,脑袋磕在木纹砖上,咚咚作响。 虎哥则是激动地看着我,身体微颤。 “这?” 我一脸冷汗,不解地看向二叔。 只见二叔悄悄对我眨了眨眼睛,我父亲则无所事事地看向窗外。 顿时心下了然。 装作难为情地对虎哥说道,“虎哥,我们替你出手一次,不管成败,都会抽身,毕竟我们也不想今后面对无休止的麻烦。” 虎哥闻言,顿时激动地握住我的手,“陆兄弟,今后你就是我雷虎的再生父母,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竭尽全力满足。” 二叔提醒道,“雷虎,那人既然背弃了你,你为什么不选择投向他的竞争对手?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算不得背叛,不过接下这一战,就是让他看到你是否有值得投资的本钱,另外,在转投阵营前,别忘了把你这些年做的烂事抹干净。” 雷虎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必死之局仿佛看到了新的生机。 出了望江楼,父亲笑着望向我,“看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你俩来时就应该商量好了吧?先是让雷虎感觉到死亡的恐惧,让他知道与我们的差距,又让我开口让你放过他,就这么得了一个人情,再就是救他明明只是二叔一句话的事,却要让他来求我,让他对我感恩戴德。” 继续道,“你们想办法让他承我的恩情,再加上雷虎慑于你们的威压,今后必然不敢反水,就是想让他为我所用?” 父亲点头道,“真是孺子可教,看来这几个月的历练,也让你成长了许多。” 第220章 西边月 此间事了,日子又重新回到了原有的节奏,我每天沉浸在枯燥的学武过程中,乐不知疲。 转眼就到了中秋,阳历2016年9月15日,今夜的月色比往常更亮,也更圆,透亮的月光照在地上,有一种宛如白昼的错觉,正如我小时候的夜,不用亮灯也能清楚地看到脚下的路。 母亲早早地在出租房里准备了大桌饭菜,将二叔一家人叫了过来,说是我父亲回归,一家人怎么也得借这机会团聚团聚。 二婶儿性子向来淡薄,我父亲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得她出来打过照面,这次还是我和蓁蓁亲自上门才将她请了出来,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心里对她的感激,若没有她的默许,二叔这些年也不可能顺利地给予我和母亲这么多帮助。 倒是堂妹一如往常的热情,听母亲说我给她找了个嫂子,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几个女孩子下厨帮忙,我们几个男的则坐在一起,插科打诨,吞云吐雾,家里从不曾这么闹热过。 我爷爷那一辈,共有兄弟姐妹五人,爷爷排行最大,因为爷爷走得早,我父亲这些年也杳无音讯,我们家与其它几支往来并不多,只在谁家有红白事的情况下走动。 席间,堂妹突然问起我和蓁蓁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俩同时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父亲打着哈哈含糊道,“你哥嫂刚在一起没多久,哪有儿这么快?总得有个相互适应的过程吧。” 母亲神色一黯,夹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曲终人散,饭后,我与蓁蓁漫步在黢黑的小区内部道路散步,蓁蓁身子一顿,突然问道,“陆东,阿姨今天是不是因为我的闷不作声不开心了?” 我无奈一笑,“可怜天下父母心,蓁蓁,请你不要怪我妈催得急,不止是你,自我与张玥在一起后,她一老早就开始催促我与张玥结婚,急着含饴弄孙了,现在我父亲也回来了,她更是心急了。” 蓁蓁摇了摇头,出声道,“我没有责怪阿姨的意思,我只是……” 蓁蓁话未说完,我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我都懂,不用解释,你父母的大仇未报,姐姐又不在这儿,这件事你做不了主。” 蓁蓁转过头望着我,认真说道,“谢谢你!” 我笑道,“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这些日子里,我看着你在努力融入我的这个家,为我牺牲了这么多,真是委屈你了。” 蓁蓁嫣然笑道,“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迁就的过程吗?而且你为我做的事也不少,你不也是最怕我姐姐吗,还要逼着自己偶尔给她打电话汇报我的情况。” 闻听此言,我顿时不乐意了,“我哪里是怕她,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你信不信,如果她不是你姐姐,那种恶婆娘若是站在我面前,我理都不带理的?” 怀中的蓁蓁突然默不作声,我有些奇怪,转头一看,顿时一惊,浑身汗毛倒竖,吓得一哆嗦。 一个见这女人静静地站在我们身后不远处,黑灯瞎火的,吓死个人。 “秦夭夭?额,大姐,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声,我好提前去接你?” 秦夭夭兀自冷着脸,寒声道,“如果提前打了招呼,就听不到你的真心话了。” 我尴尬一笑,“那不过是戏言,当不得真,我心里对大姐你可是敬仰得很呢。” “是么?” 看到我脸上谄媚的笑容,蓁蓁捂着嘴笑个不停。 “今天是中秋,我赶过来看看蓁蓁。” 似看到蓁蓁与我在一起,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许多,秦夭夭脸色一缓,解释道。 说完,秦夭夭从怀里拿出一块再普通不过的五仁月饼,分出一半递给了蓁蓁。 蓁蓁再分出一半给了我,然后塞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我一脸疑惑。 蓁蓁甜甜一笑,解释道,“我们姐妹俩小时候和很多同龄人关在一起训练,每年中秋,只有脱颖而出的人才能赢得一个五仁月饼,每次为了抢这块月饼,我和姐姐与那些人都要争得头破血流,姐姐分到月饼后,都会分我一半。” 蓁蓁回忆起那些年悲惨的遭遇,竟满是笑容,显然那些年的相濡以沫,是她心中最温暖的记忆。 “看到你们过得幸福,我就放心了,我要走了!” 秦夭夭特立独行惯了,可能也是我们人多,令她有些不习惯,打了个照面就要离去。 “大姐,住几天再走吧,你和蓁蓁多年未见,也该好好叙叙旧了!” 秦夭夭迟疑了一下,看到蓁蓁一脸期待的眼神,只得答应下来,“好吧!” 别墅总共五个房间,现在全都住得满满当当,我将床位让给了秦夭夭,她两姐妹住一屋,而我则将我那俩老旧的黑金刚座椅放平,铺了个简易的床铺,一头钻进去,闷头睡了下去。 午夜,我被一股尿意憋醒,睡眼迷离地起来放水,由于只有一个车位且被那辆皮卡车占着,我这老伙计停得离家有些距离,索性借着月色走向了小区的一处公共洗手间。 刚放完水,走出公厕不久,走在湖边的草坪上,月光骤然间消失,变成了黑蒙蒙的一片。 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体内凭空出现,冰凉刺骨,冻人心魄,我的身体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动弹不得,僵在原地。 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度恐慌的感觉,连气都快喘不过气来,等我想到要打电话求援时,手指却一动也不能动。 想要出声呼救,喉咙就像是被一只手卡住了一样,只能发出一阵徒劳的沙哑声。 身体一个站立不稳摔倒在了地上,一股来自于未知的恐惧感袭上心头,我绝望地想到,“该不会是要……” 西方,夜色如墨,比黑更黑,这是我昏迷过去前唯一的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已是三天之后,还未睁开眼睛,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我已经知道了这是哪里。 病床旁,蓁蓁看到我醒来,写满了倦意的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醒了?” “嗯!” …… 父母闻讯而来,母亲更是焦急地摸着我的头问道,“小东,你到底怎么了,吓死我了!” 父亲则转头对蓁蓁轻声道,“丫头,你几天没合眼了,要不回去休息吧?” 蓁蓁摇了摇头,“陆叔,我没事!” 我这才知道这我昏过去后竟睡了几天,而蓁蓁一直守护在我身旁。 牵起她的手,感动道,“你怎么这么傻,累不累?” 蓁蓁俏脸微红,“不是说好了一辈子吗?我害怕你撇下我走了!” 我看向眼前的佳人,还有一旁的父母,兄弟,朋友,有感而发道,“我才舍不得离开你们。” (第一卷西南鬼域完结) (由于要工作,只能忙里偷闲坚持写下去,衷心感谢我为数不多的书友,酒鬼不才,自知文采上不得大雅之堂,全当个人兴趣爱好,第二卷还在整理构思中,酒鬼会不定时更新,再次感谢零零星星催书的朋友,是你们让酒鬼知道茫茫人海中还有人在关注着我的这本书,后续的作品多是诡异恐怖的故事情节,情感路线不再过多提及,敬请期待!) 第221章 秦山的秘密 看着检测报告上“一切正常”的结论,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如此,那我身体的剧痛和多日的昏睡又是什么原因? 身体上的疼痛虽然消失,但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父亲替我把了把脉,摇头道,“从脉象上看来,东儿你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兴许是这些日子你太过劳累,习武的事看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今后还是徐徐图之吧。” …… 出院后,短暂休息了几天,一切又回到了正轨,只是我时常坐在楼顶摇看西方,那里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呼唤着我,时隐时现,令人悸动。 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仓惶度日,又不敢与家人和盘托出,因为我并不确定这次的突发状况是否真的与此有关,唯恐引起他们不必要的担心,尤其是我母亲,好不容易日子安稳下来,不敢再生波澜。 张玉时常带着阿依出去旅游,美其名曰不打扰我与蓁蓁的二人世界,覃娜只要天一亮就往二叔的修理厂跑,最奇怪的则是秦山,整日里变得神出鬼没的,时常夜不归宿,打电话问他吧,说话又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最近他脸上的稚气也褪去,看起来也老沉了许多。 对于他的变化,我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整个人成熟了起来。 就当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时,一通电话打破了我短暂的安宁时光。 “你好,请问是陆先生吗?您的朋友秦山因涉嫌嫖娼且情节较为严重被我治安管理所拘留15天……” 听到电话那头的语音,我脑袋顿时嗡嗡的,甚至听不到后面的话。 “嫖娼?情节严重?拘留?” 我一时僵住,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秦山身上,在我心里,他依旧还是那个初出江湖,一身质朴心性的农村孩子。 “喂,陆先生,您在听吗?” 电话那头,女声再度响起。 额… 我回过神来,连忙询问道,“警官,请问是在哪个拘留所,我马上赶过来。” 问清了秦山被拘留的位置,我立马驱车赶了过去。 一路上心里面十分忐忑。 匆忙赶至拘留所,看到墙上威严的“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八个硕大的红色警字,我心里一紧,不由苦笑道,“没想到我第一次来这地方还是因为秦山这家伙。” 刚想找人问路,楼梯间一位女警官朝我挥手示意道,“陆东,这里!” 我一愣,“赵婷婷,你怎么在这儿?” 我记忆中这位女同学是一名交警,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一个地方呆腻了,就不能换个单位?” 赵婷婷不爽道。 我突然想到电话那头的女声,疑惑道,“电话是你打的吧?” 赵婷婷点了点头,你那朋友没什么亲属,我们只能通知你。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赵婷婷神色一肃,“你当这是哪儿呢?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会无缘无故把他抓到这儿来?” 我连忙解释道,“那啥,赵婷婷,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没想到我这兄弟会做这种傻事,对了,我能看看他吗?” 赵婷婷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再次看到秦山,这家伙憔悴了许多,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看到我后,更是把脸垂了下去。 我怒其不争地问道,“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秦山红着脸抬起头,无奈小声道,“东哥,还记得鲛姬吗?它的毒素一直在我体内蔓延,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 “鲛姬?” 听他提起那东西,我这才恍然大悟,那东西的唾液堪比世间最毒的催情药物,我原以为随着时间流逝,药性已经挥发完毕,没想到仍旧积聚于秦山体内。 我点了点头,心下了然,当着赵婷婷和执勤民警的面冠冕堂皇地说道,“秦山,犯了错就好好改造,半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出了拘留所,为了表示对赵婷婷的感谢,让我见了秦山一面,我礼貌地道谢,随口说了句改天有空请她吃饭。 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不料赵婷婷却道,“别改天啊,你这家伙神出鬼没的,谁知道改到了哪天,不如就现在吧,顺便叙叙旧。” 额…… “好吧!” 我只得无奈应下。 赵婷婷选了距离单位不远处的一处干锅牛肉大排档,这地方离我们上学时的高中只有一墙之隔,味道相当不错,价格也实惠,所以生意很好,记得那时,我们这种穷学生能够在这地方消费一顿,已经算得上相当奢侈。 看到老板端上来盛满足足三四斤的牛肉的干锅,我不禁错愕道,“能吃完吗?” “这么小气?上次遇到时还说抽空聚一聚,这一晃就过去大半年了,好不容易逮着你,怎么也得一次吃回来。” 感情是她把上次的也加上了。 看着赵婷婷瘦小的身体对着一盆牛肉狼吞虎咽,我不禁苦笑道,“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我就奇怪了,这么吃也没见你长胖。” 赵婷婷端起一碗茶水一饮而尽,“怎么着,羡慕嫉妒恨了?老娘天赋异禀,你羡慕不来的。” 我无语地指着穿着制服的她,“注意点形象行不,公职人员注意文明用语,别一口一个老娘的。” 赵婷婷索性把外套脱下,“这下总可以了吧?” 我无奈道,“我朋友那事儿会不会留下案底?” 赵婷婷问道,“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赵婷婷想了想,答道,“他违反的是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不算是违法,倒是不会留下案底,几乎没什么影响。” 我这才放下心来。 赵婷婷是我为数不多算得上朋友的人,我很开心她没有因为如今的身份差距而端着架子,多年过去,还能保持着当年的一丝纯真。 “对了,你和你那聋哑女朋友怎么样了?” 赵婷婷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我一脸错愕,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赵婷婷笑道,“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想要打听一个人还不容易。” “好吧,你厉害,我跟她已经分了!” 我如实相告,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赵婷婷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忽然气道,“你怎么还是像当年一样寡言少语,一顿饭下来,总是我在问你过得怎么样,你怎么也不问问我的情况?” 我尴尬道,“那你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老娘孑然一身,我跟鬼结啊?” 赵婷婷语带凶气地说道。 忽又眼神一转,计上心头,“我快被爹妈催婚催烦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那个“鬼”?” 我丝毫没有当真,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说的话没有半点可信度。 我不以为意地笑道,“算了,没那兴趣,你应该找一个体制内的人,也有共同的话题。” 赵婷婷奸计没能得逞,顿感失望道,“你应该了解我的,如果我不喜欢,就算他位高权重,家财万贯我也不乐意,但是被老娘看上眼了的话,哪怕他是乞丐我也愿意跟着他睡街头。”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就算是帮我应付一下我爸妈都行,大不了以后我天天请你吃饭……” 赵婷婷语重心长地循循善诱道。 我苦笑道,“我有女朋友了!你还是换个人当托儿吧。” 赵婷婷闻听此言,气急败坏地破口骂道,“你不是刚分手吗?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第222章 不辞而别 “你身上怎么有脂粉气?” 刚回到家,蓁蓁眉头一皱,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额… “碰到一个同学,正好在拘留所上班,中午一起吃的饭。” 我本能的有些心虚,而后反应过来我又没做什么错事,说话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心里有些惊讶她离了几米远都能闻到我身上微不可察的味道。 看到我警惕的样子,蓁蓁“噗呲”一笑,“好了,逗你玩的,我还能不相信你吗?对了,秦山怎么样了?” 赵婷婷打电话来时,蓁蓁刚好在旁边,所以她也知道了秦山被拘留的事。 唯恐秦山做的事被她鄙视,我连忙解释了秦山身中鲛姬之毒的事,万恶淫为首,鲛姬的淫毒能够腐蚀心智,只怕是秦山还要吃不少苦头,只能等他从拘留所里出来后,找二叔或我父亲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我突然想到,秦山现在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或许也该考虑一下他的终身大事了,我母亲认识的街坊比较多,实在不行让她保媒拉纤给秦山找个对象。 打定了主意后,我给母亲去了电话,不料电话却关机了,我也没当回事,索性打算等秦山从拘留所里出来了再说。 身边难得这么清净,每日除了习武,也没有其他事情,等于提前过上了寻常人的退休生活,。 直到几天后,我有事联系父亲,发现他的手机也关机了,这才意识到不对,父母同时失联,就连二叔也是如此,连忙和蓁蓁赶往老房子,果然见到家里房门紧锁,门店里也只有张玥一人在忙碌着。 从她那里得知,她也一周左右没有见到过我父母了。 “出事了?” 我连忙赶往二叔的修理厂,小武哥告知二叔也已经好几天杳无音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做着各种设想。 “到底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让他们这么急着走,就连通知我一声都做不到?” 我仍不死心,回身再次往家里赶去,打开家门,仔细检查着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忙碌一阵子后依旧一无所获,蓁蓁突然开口道,“别瞎转了,看在这儿!” 闻听此言,我回头看去,只见蓁蓁手里正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看到上面熟悉的笔迹,心里一松,果然是我家老登留下的信息。 上面只有寥寥草草几行字,大意是说突然接到了他师父的信息,嘱咐他与二叔立刻赶往某处秘境,万分火急之下来不及告别,又担心情报泄露,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为了不让我分心,他把我母亲也一同带走了,同时提醒我要小心洪荒会的人,随时将秦山和蓁蓁带在身边。 得知他们的行踪,我总算是放下了心,只是有些好奇他的师父失踪了几十年,突然再临尘世,到底有什么急事需要我父亲和二叔同去。 同时也暗自佩服我父亲的预感,他不久前曾说我师公他老人家将会出现,没想到真的一语中的,那老头儿如今也接近百多岁了吧,想必是一副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的样子。 有我父亲和二叔的保护,我自然不需要担心母亲的安全。 十五天的时间转眼就至,以防秦山尴尬,我独自一人前去将秦山接了出来,走出拘留所时,秦山一脸疲惫,眼里全是红血丝。 我不由好奇道,“在里面你没休息好?还是被人欺负了?” 秦山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没有,我将一个班房里的人全打服了,对了,东哥,能不能带我去个地方?” 我心里一个激灵,这家伙不是“毒瘾”又犯了吧? 想来也是,这家伙在里面憋了这么久,再不“泄火”,恐怕身体要憋坏了,于是我顺着他指引,将车行驶到了西郊大学城旁边的一个胡同里,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将胡同的光线挡住了大半,即便在炎热夏日里,微风拂过也格外清凉。 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大学生,或形单影只,或三三两两站在树荫下,车辆缓慢驶过,秦山将车辆摇下一条缝儿,立马有年轻靓丽的“学生妹”走了过来。 秦山走下车,轻车熟路地找到路边的一个小黄毛,嘀咕了几句,而后头也不回地往一条巷子里钻了进去。 小黄毛打了个手势,点了几个人,立马有三个装扮靓丽的女孩子跟着秦山走了进去。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秦山离去,小黄毛回过身,继续警惕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过客”。 我将车门摇了上来,关得严严实实,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一幕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以前只是听说过这边有“学生妹”,不知秦山这个外地人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许久不见秦山下来,我索性放平座椅,小咪了一会儿,看着外面花花绿绿的年轻女孩儿从车前走过,不禁感叹道,“世风日下!(额,年轻真好!)” 一小时后,秦山精神抖擞地从巷子里钻了出来,身后跟着那三个女孩儿,三人走路一瘸一拐,一路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秦山不耐烦地扔了几张钱在地上,几人脸上才重新绽放出笑容,变脸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秦山上得车来,我提醒道,“秦山,野花虽香,却有刺,今后还是要注意防护措施,别年纪轻轻地染上了病。” 秦山脸红了一下,“我戴了三个套子。” “好吧!” 我竖了个大拇指,“你牛逼!” 路上,我好奇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秦山道,“虎哥手下叫阿龙的家伙带我去过他们名下的会所,我感觉不够刺激,张玉就带我来了这里。” “张玉?” 我一愣,骂道,“娘希匹,原来这玩意儿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平日里还说我花心,自己却是个吃野食的家伙。” 回到家后,本来打算接蓁蓁出去吃饭,也算是为秦山接风洗尘,虽然这事说出去不太光彩,但也算是遭了罪。 不料找遍家里也不见蓁蓁的身影,电话也直接关机了。 我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鬼使神差地来到房间内,拿开枕头,果真发现下面有一封信。 我头疼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真是有样学样,我父亲刚用过这招,她立马就学会了。” 打开信纸后就是一个笑脸。 “陆东,别生气哈,我跟姐姐去办一件事,办完了我就回来,别担心,勿念,要乖哦!” 我无语地放下手里的信,说不生气是假的,担心却是更多,她虽然不说,我却知道能够让她不告而别的除了找仇家报仇以外再也不会有其它原因。 我暗自懊恼自己帮不了她,我曾说过让我父亲替她解决这件事,不过却被她拒绝了,她说想要亲自手刃仇家方能解恨。 家人相继不告而别,转眼我又成了孤家寡人。 第223章 不如西行 月如钩,夜色里的浓雾遮住了大半月光,清风拂过,天气竟有一丝凉薄。 看到趴在餐桌上酩酊睡去的好友,我无奈苦笑,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起身将张玉拖到了沙发上躺着,秦山我实在拖不动,只得拿了一床夏凉被披在其身上。 香烟一根接一根,点燃又熄灭,不知不觉间,天边已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 我就这么干坐了一夜,那种想要追随心里头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西行而去的念头一升起来就挥之不去。 那种冥冥中的感觉就像迷一样,好似有什么东西给我莫名的指引。 这一年里,我一路走来,历经坎坷,受尽挫折,不畏艰险,凭的就是直觉和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 现在拥有的东西越多,反倒做事有些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越是想要将那个念头强摁在心底,心里越是堵的慌。 这还是从前的我吗? 思及至此,我扔掉最后一根香烟,用沙哑的嗓音道了句,“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冲到洗手间里用冰冷的凉水洗去脸上的疲惫,接着将两人叫醒,“该出发了!” “贱人,去哪儿?” 张玉睡眼迷糊地睁开眼,打着酒嗝问道。 “西藏!” 张玉愣了一下,而后不解道,“你抽啥疯啊去那里?人都说那是一个洗涤内心罪恶的地方,快从实招来你到底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 闻听此言,我不忿道,“特么我俩到底谁是坏人,秦山那么纯朴的孩子你带他去那种烟花柳巷的地方,你丫的才是大大滴坏人。” 闻言,张玉恼羞成怒地看向秦山,“好啊傻大个儿,枉我好心好意地带你去“解毒”,你他娘的反手就把我给卖了。” 两人刚要开始打嘴仗,被我及时打住。 “行了,别贫了,我说的是正事儿,没闹着玩儿。” 两人这才收起嬉闹的心思。 张玉若有所思,神色一肃,“难道那个地方与这次你身体的突发状况有关?” 我摇了摇头,“也许吧,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那里,只是大概在那个方向,兴许是川西,亦或在更远的地方。” 我从前做事的风格一向是风风火火,确定好了的事,立马就会着手去做,这次终于下定决心去追寻真相,拨云见日,恨不得现在就立即出发。 “你到处乱跑会不会有危险,我可是听覃娜说,洪荒会暗堂的人对你下了活捉的命令,花红还不少。” 张玉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反驳道,“那你还不离我远点,暗堂对我下的是逮捕令,真正动手时,我身边人的生死对他们而言可是无关紧要的。” 张玉悻悻一笑,“没办法,谁让我交友不慎。” 说完又看向秦山,谄媚道,“那啥,秦山,哥哥有危险的时候你可要出手相助啊。” 秦山调侃道,“你不是一向喜欢刺激吗?” 张玉叹道,“那怎么能一样,我只是喜欢寻求刺激,可不是真的想把命给丢了。” 见秦山仍旧无动于衷,张玉干脆把心一横,狠狠地说道,“这样吧,大不了我再给你介绍两个地方,绝对能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成交!” 秦山仿佛等的就是这话,得到张玉的允诺后,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我身边都特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 我伸手捂住额头,无语问苍天。 我们车里装备都是现成的,只需简单补充一些生活物资就可出发,确定好明早就走后,秦山两人先行一步去采购,我则在家里仔细思量我的计划,查缺补漏,争取不遗漏任何细节。 就我们现在的力量而言,与其守在这里被动待敌,其实和待在外地并无太大区别,倒不如悄无声息地消失,让他们扑个空,这也是我之所以能够下定决心西行的主要原因。 一方面能够查找那种神秘感觉的来源,弄清它和我的身体到底有什么关联,二来借此躲避来犯之敌的袭击。 我深知洪荒会的力量是多么神通广大,所以出发之前让张玉去黑市,买了几张用他人名义办理的SIm卡,换掉了我们手机里的卡,为了不被有心人轻易查到我们的行踪,我甚至决定了不走高速,不住正规的酒店,凡是要登记身份信息的地方都尽量避开,而且取了大量的现金备用。 整备完毕,已至深夜。 “你们去哪儿?” 看到车里满满的装备,阿依出人意料地出现在我们三人面前。 “你不是去旅游了吗?” 张玉不解地问道。 “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 阿依不容置疑地问道,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那啥,表妹,我们打算去自驾游。” 张玉打算编个理由蒙混过关。 阿依笑道,“那正好,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张玉面色一肃,“不行!”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人,再三打探,确定了来人正是阿依无疑后,这才放下心来。 不怪我这么谨慎,只是因为有着覃娜装扮成阿依的先例在前,不得不百般小心。 思虑片刻,只得如实答道,“阿依,我们这次出去或许比在哀牢山墓那次更危险,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涉险。” 阿依嘴角一垮,带着哭腔道,“东哥,你之前不是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吗,上次我就错过了夜郎古墓的探险,这次你又要将我抛之一边吗?” 额……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 阿依继续道,“再说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洪荒会的人没有找到你们,将我像上次那样掳走后用来威胁你怎么办?” “这?” 我倒是想过这个原因,出主意让其远离我们去旅游也是有让阿依远离旋涡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临走前还是被她撞个正着。 张玉想了想,望向我道,“阿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如就带上她吧。” 我思虑片刻,妥协道,“行吧,不过我们先约法三章,如果之后出现了什么难以抵抗的风险,你必须听我指挥先行离开。” “耶!” 阿依欢呼一声,高兴得跳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先前的半分悲泣。 我当真是服了她的演技。 秦山突然开口问道,“要不要通知师兄?” 我摇头道,“别忘了我们曾答应过虎哥的事,李家的高手随时会来筑城,如果我们将小武哥带走,那虎哥不得满世界里找我们?” 不过我们出发的事,也得跟小武哥招呼一声。 电话那头,听到我的话,小武哥极其凝重地嘱咐道,“如果有危险,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他。” 我随口应下,再三保证会万分小心。 挂完电话,我再次检查两辆车里的装备,忽然看到一大箱装满了香烟的纸箱子,打趣道,“这烟连起来比你俩的命还长了吧?” 张玉连连道,“呸呸呸,童言无忌!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这可是我的精神食粮。” 我这才想起来上次探险香烟耗尽后,这厮竟用废弃的纸板当做烟抽,烟瘾不可谓不大。 我最后看向秦山,这家伙身上遗留的鲛毒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如果不解决好,迟早要闹出大麻烦,我又不像小武哥那样会“清心诀”,能让秦山保持神志清醒,实在不行,只能狠心将秦山打晕过去。 思及至此,我开口向秦山吩咐道,“秦山,走之前先去将你的私人问题解决一下吧,争取多管一些时间。” 秦山一脸黑线,不过却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张玉在一旁偷笑,唯有阿依不知所云。 第224章 世界真小 晨光破晓,旭日东升。 我那两辆破二手车迎着清晨的的第一缕阳光驶出了破败的别墅区。 按理说就我们四个人加上物资的话,一辆皮卡就够了,不过考虑到终点的路并不一定都是铺装路面,若是车子趴窝了的话,恐怕很难等到救援,所以还是将车子都开了出来。 一辆十多年的猎豹黑金刚加一台不知转了几手的长城风骏5皮卡,四人两车,额,忘了还有一只贪睡的狐狸,这便是我们此行的所有的准备。 说起小狐狸火儿,不知怎地,现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毛发也越发火红油亮,身体快胖得像一只小乳猪了,我真担心这家伙拖我们的后腿。 火儿此刻正慵懒地躺倒在后排,惬意地假寐,我想如果不是还要吃喝拉撒,恐怕它都懒得醒来。 我这辆黑金刚后挡风玻璃上还贴着当年毕业时我亲手贴的“此生必驾318”的贴纸,几年时间过去,早已风化快看不清上面的字,两侧车身还贴着进藏路线的拉花。 这都是当年青春岁月里我对未来生活憧憬的真实写照。 我们一路行驶在国道,县道,人歇车不歇,只在路过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稍微停歇,夜里就随意找个平坦干燥的地方扎营休息,第二晚就进入了四川境内。 由于走的国道,耽误了相当多的时间,不过也正因为此,才能更好地欣赏一路走来的靓丽风景。 不过风景虽美,我的内心却少有波澜,不知该怎么说,或许是少了年轻时的激情和热血,正所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随着越向西行,明月升起时,心里那种感应也越发急切,这也证明了我的感猜测没有错,西面,准确地说应该是西北面确实有东西在与我的身体产生感应。 到了此刻,验证了我的猜想后,我反倒没有那么急迫了,毕竟前路是福是祸还犹未可知,我还要顾及到队友的安全,每一步我都得步步为营,稳妥为上。 只是苦了阿依这个女孩子,每到一个营地还没顾得上一路的舟车劳顿,就得埋锅造饭,照顾一行人的生活起居。 阿依全然不当一回事,善解人意道,“这点苦有什么,我们农村孩子早就习惯了,只要隔三差五能烧水洗个澡,这些都不算什么。” 秦山吃着香喷喷的糯米土豆腊肉饭,心有感触地评价道,“阿依做的饭就是香,比那个冒牌货做得好吃太多了!” 闻听此言,一行人禁不住捧腹大笑,说到这里,我想起覃娜当时扮作阿依混进我们的队伍里,表现近乎毫无破绽,如果不是因为在古墓里食材短缺,以她那稀疏平常的厨艺恐怕早就露了馅儿。 张玉调侃道,“秦山,别忘了覃娜如今可是对你的师兄穷追猛打,若是她一旦上了位,随便吹个耳边风,那时候将有你的好果子吃。” 秦山不服道,“就凭她?我师兄压根不可能喜欢她。” 阿依揶揄道,“那可说不定哦,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万一他俩真成了呢?” “不会吧?” 秦山心里咯噔一下,不确定地反问道。 …… 入夜,我们夜宿在一处离了道路有些距离的河谷边,两岸山势险峻,水流湍急,就这么一处面积不过两百来平的地势能够勉强露营。 赶了两三天的路,睡意正浓,我突然被几辆汽车的轰鸣声惊醒,一连酣睡了几天的小狐狸火儿被我安排值夜,可能很难有人相信这只狐狸竟如此通人性,不过我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狐狸发出吱吱吱的尖叫,我拉开帐篷的拉链,几道改装过的车灯直直射了过来,晃得让人睁不开眼,许久才掉了个头停靠在我们营地旁边。 秦山刚想出去理论,被我一把拉住,来人共五辆车,二十来人左右,看上去应该是一群小年轻出来自驾游的,脸上还写满了这个年纪的傲气与稚嫩,这两个本来矛盾的词汇恰巧是这群年轻人的真实写照。 见来人不是洪荒会的人,我示意秦山不必理会,只要不是来找麻烦的,不用去理会。 我本意是想互不打扰,相安无事,明天一早醒来就继续赶路,不过人多的地方难免就有是非。 就在我们重新躺下后不久,这群人生起了篝火,将汽车喇叭调到最大,围着篝火吃喝起来,激动时,有装扮艳丽的妙龄女子跳起了热舞,引起阵阵吆喝声。 震耳欲聋的吵闹声让人不堪其扰,就在我们最后的一丝耐性即将被磨灭时,阿依先一步走了出去,走向对方进行交涉。 我知道她这是不想让我们与对方起冲突,女人特有的柔弱的天性不至于让矛盾更加激化。 阿依与对方交谈了几句,见没什么效果就要打道回府。 谁知这群愣头青在酒意的怂恿下,竟有人开始对想要离去的阿依动手动脚。 我和张玉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上,提着用来防身的伸缩棍就冲了出去。 秦山虽然没动,却用手将自己的枕头扔了出去,枕头后发而先至,正中带头的闹事者,被轻柔的枕头击中,该愣头青如同被沙袋打中,头一后仰便倒了下去,可见秦山力道之大。 好在男子身后还有人,被身后人垫住了下坠之势,起身后,直接忽略了我和张玉,酒意上涌,指着我们的帐篷方向怒斥道,“是谁?竟敢偷袭老子,给我滚出来!” 一群人显然以愣头青为中心,又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加上人多势众,在酒劲的怂恿下,纷纷围了上来。 剑拔弩张之际。 秦山一步从帐篷内走出,壮硕的身体如同一头棕熊,环眼四顾,不怒自威,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一行人倒抽了一口凉气,酒意顿时消了大半,齐齐往身后退去,愣头青的位置更加凸显。 愣头青往身后一瞧,怒道,“怕他做什么,我就不信他能把我们所有人都干趴下。” 秦山几步走至愣头青面前,寒声道,“就是你让我滚出来?” 看着身前比大猩猩还强壮的秦山,愣头青眼神中肉眼可见地充满了恐惧,不过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嘴硬道,“是我说的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敢把我怎么样不成?” 秦山没再理会,伸出手捏住愣头青的脖子,轻轻一抬手便将其身体提了起来,直到男子的脸憋得通红,双腿乱蹬,眼看着就快闭过气去,这才手一松,将人扔了出去。 随后冷酷地对众人说道,“莫装逼,装逼被雷劈!” …… 没有人敢反驳,愣头青的结局已是前车之鉴。 我没有打算劝阻秦山,阿依就像我们那的妹妹一样,招惹了她,受这点惩罚还算轻的。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秦山觉得不过瘾,又令众人将手机交了上来,男的浑身上下脱得只剩摇裤,跳入冰冷的河水里,女的呢,当然就自动忽略了。 我与张玉面面相觑,难以想象平日里老实巴交的秦山会想出这么个损招。 “你带坏的?” 我看着我张玉,认真问道。 张玉连连摇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听说这段时间秦山经常与虎哥的手下阿龙混在一起。” …… 就在对方所有男性带着不甘与屈辱的的眼神跳入冰冷的河水中时,我注意到岸边几名女孩子中有一人眼神闪烁,抬脚躲在最后。 我惊呼道,“竟然是她,看来还是这个世界太小了!” 第225章 爱情,卵情 看到黄研研那一刻,我一脸难以置信,“怎么哪儿都有她?” 下意识地看向张玉,只见张玉注意到黄研研的瞬间,身体一颤,神色瞬间黯了下去,随即将头偏移开,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唉,红颜祸水!” 对于他俩之间的事,大家都心知肚 明,这女的曾经因为贪慕虚荣,攀附富二代而背弃了张玉,甚至作伪证让张玉锒铛入狱,几年大好的光阴就这么耽误了。 曾经的挚爱出现在眼前,张玉满面寒霜,说恨吧,他又兴不起报复的心思,释怀吧,也不尽然。 张玉轻叹了一声,转身往帐篷走去。 “张玉,你就这么恨我吗?” 见张玉与自己如今形同陌路,黄研研面现痛苦之色,仿佛下了很大的勇气,大声道,“张玉!” 张玉身形一顿,而后装作没听见,继续走进了帐篷。 黄研研突然控制不住情绪,歇斯底里地哭吼道,“我父亲去世了!” “关我屁事!” 张玉冷冷话语传来,彻底击碎了黄研研的最后一丝坚强。 黄研研跪坐在地上,哽咽道,“没错,当年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父亲总对你不错吧,能不能看在他的面上,听我一句解释。” “有屁快放!” 想起当年那位慈祥的老人,张玉语气一缓,终是打算听完黄研研的解释。 黄研研抹干眼泪,哭诉道,“在那件事发生前不久,我父亲确诊了绝症,需要大量的钱来医治,你应该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母亲早亡,父亲辛苦将我拉扯大,我们那种家庭怎么能承受高昂的医疗费用,那段时间我为此头疼不已,直到那天的生日宴会遇到了他,见我还有几分姿色,他承诺给我一笔钱,代价就是从此以后让我跟他,虽然那笔钱不足以抵消我父亲的医疗费用,但也足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那种情况下,我根本无法抵御这种诱惑……” 张玉从帐篷里走出来,寒声道,“所以你就因为那些钱做伪证让我入狱三年?” 黄研研神色一黯,闭上了双眼,“我知道你恨我入骨,我也恨,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这些年为了让我父亲继续活下去,我辗转于不同的男人之间,早就迷失了自我,活得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为了让自己心如铁石,这些年我一直不敢跟你解释,唯恐因此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如今父亲已经去世了,我也终于解脱了,只要能稍微消解你心里对我的恨意,我可以立马从这里跳下去。” 黄研研指着脚下汹涌澎湃的激流,径直往岸边走了过去,就在左脚即将迈出去,下一步就将跌入河流中时,张玉终于发声。 “行了,这么些年你还是那么喜欢自作多情,你的命于我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黄研研回身看向张玉,柔声道,“我知道西藏是你以前做梦都想去的地方,所以完成了我身为儿女的责任后,我义无反顾地来到这里,打算到了西藏后,看看那个让你魂牵梦绕的地方,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爷对我还算不薄,竟能在茫茫人海中与你再见一面。” 黄研研此刻面色清灰,眼中满是死意,说出如此决绝的话,看起来以死明志的话不似作假。 我暗道不妙,我可不想黄研研的死和张玉沾上因果关系,可又不能随便干涉,毕竟我不是当事人。 我与秦山站在一旁,只能心里暗自着急。 许久,张玉长叹道,“今后我俩恩怨两清了,你也不必寻死觅活的,你的生死,和我没有半分关系,想必你父亲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 黄研研愣住,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张玉的话语虽然依旧冷漠,可却多了一丝关怀。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 黄研研眼中重新恢复了一丝生机,兴许是张玉的话让她改变了主意,有感而发道。 “呵…” 张玉冷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陆东,很开心你能和张玉解开芥蒂,和好如初。” 黄研研突然看向我说了这么一句。 额…… 张玉寒声道,“我们兄弟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好吧!是我唐突了。” 黄研研无奈道。 “哎哟……” 马路牙子下,几十米落差下面,一群赤条着大半身体的年轻男子鬼哭狼嚎地叫喊着,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我们收起了帐篷,秦山对着河水里的人吼了句,“行了,出来吧!” 一群人如蒙大赦,颤抖着身体从冰冷的河水中走了出来。 “解气了吗,阿依?” 秦山关怀道。 阿依啐了一口,“够了,你这家伙忒坏了!” 秦山哈哈大笑。 人上岸后,秦山拿出手机给每个人来了个特写,警告道,“若是你们敢报警,我会再来找你们的。” 领头的愣头青刚想留下一句场面话,被秦山盯得直发毛。 秦山觉得下马威还不够,干脆走向对方车辆,蹲下身后,一声猛喝,将对方的越野车抬起一角,翻了一个方向。 再一气呵成将对方所有车辆掀翻,侧立当场。 一行人顿时呆立当场,倒抽凉气,连衣服也忘记了穿上,这一刻,估计会让他们终身难忘,再也兴不起报复的心思。 我坐上车,准备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等一等!” 张玉打开车窗,见黄研研站在车前,指着愣头青冷声道,“你还有什么事?不怕你男友有意见?” 黄研研闻言,失落道,“在你心里我现在还是那种为了攀炎附势不惜出卖肉体的人吧?” 张玉没有回答,在车窗闭合前从车外传出了黄研研低沉的话音。 “我只是搭他们的车而已!” “上前面的车,在达到下个城市时你必须下车。” 黄研研闻言,连忙跑到我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她今天的出现有些令人出乎意料,不过对于张玉的影响却是积极的,我能感觉到从刚才起,张玉对这段感情才真正地释怀了。 黄研研刚上车,便被火儿吓了一跳,火儿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慵懒地转了个身睡去。 “你们这是去哪儿?” 黄研研打破尴尬,开口道。 “自驾游!” 我回了句十分没有营养的话。 皮卡车上,阿依好奇地问道,“哥,你现在还相信爱情吗?” 张玉轻笑了一声,“爱情?卵情!一两百块钱就可以解决的事,何必自寻烦恼?” 阿依皱着眉头,训斥道,“粗俗!” 两人忘了手台还开着,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到我的车里,我拿起手台,提醒道,“山驴逼,山驴逼,穿过前方隧道,左拐后进入318国道。” …… 第226章 夜宿山寺 两辆破二手车绝尘而去,拉起一阵狼烟,留下愣头青一行人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因为车上有了外人的缘故,我们也没再如平常一样插科打诨,一路风尘仆仆,在天黑前到达了康定——那座着名的情歌之城。 康定作为四川甘孜自治州的首府,城市规模不算大,以藏族人口为主,我们刚进城便听到城中满是《康定情歌》动人的旋律。 折多河的激流溅起的浪花在两岸绚烂的灯光映照下辉映成趣,别有一番味道。 来自各地的游客熙熙攘攘,狭窄的道路不时被往来的车辆堵住。 此地并非我们计划中的营地,不过因为黄研研的原因,不得不找了个地方停好了车,车刚停稳,张玉便拉开车门,面无表情地对黄研研说道,“到地方了,就在这儿分别吧,这里有不少去成都的客运车。” 黄研研虽心有不甘,想要继续随行,不过此刻也不好说什么,礼貌跟我们告了别后独自离去。 阿依看着眼前的美景,迟迟没有上车,我心知这丫头难得来一次这里,若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一下,仓促离去难免会留下遗憾,无奈妥协道,“休息两个小时,找个地方吃饭吧。” 阿依感激涕零地望向我,“东哥,你真是我亲哥!比表哥还亲。” 张玉…… …… 其实我心里又何尝不想仔细体会一下这座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小城,以及那传说中的跑马山,若不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我也乐意在此停留些时日。 张玉站在横跨折多河两岸的石桥上,想要用一句来话形容这座城市绝美的夜景,憋了半天,从嘴里挤出了一句,“真特么漂亮!” 秦山阴阳道,“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张玉斜了秦山一眼,若不是真心干不过他,真想倒提着秦山放进折多河里,用雪山融化的冰水将他的一张臭嘴冲刷干净。 阿依乐不可支地笑着,这两活宝一路拌嘴倒也给我们无聊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 我突然想到幻境中闵柔形容美景时说过的一句话,“如果可以,我愿意立刻死在这里!” 转身看了看张玉,想到幻境中他与闵柔亲密的关系,不由笑了笑。 张玉被我看得直发毛,“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哥哥我可是钢铁直男,我们只能是兄弟关系!” 我无语道,“你特么思想真龌龊,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再胡说八道我让秦山送你到春熙路去给你找个圆脸络腮胡的小平头。” 张玉一阵恶寒,连忙打住。 走进一家饭馆,随意点了几个菜开始大快朵颐,期间,我注意到张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门口看去,好奇道,“看到鬼了?” “黄研研!” 张玉咬牙切齿地说道。 闻言,我也注意到门口有人一闪而过。 “她跟着我们干什么?不会是还对你余情未了吧?” 张玉寒声道,“真是阴魂不散!” 说罢起身走了出去,不过黄研研一头钻进了人群里消失无踪。 张玉悻悻地走了回来,“这女人真是无聊透顶,待会儿我们开快点把她甩掉。” …… 吃罢饭,继续赶路,我看天色不算太晚,打算翻过折多山到新都桥后扎营,这段道路坡陡弯急,我特地降低了车速。 我估摸着最多两个多小时就能到目的的,但天不遂人愿,出发一个小时后就遇上了堵车。 秦山下车向前方的司机打听出了什么事,不一会儿跑回来告诉我前面一公里处出了车祸,一辆大货车侧翻横在了道路中间,堵住了去路,想要通行估计最早也得明天下午去了。 我下车看了看,就这么十几分钟,康定方向来的路上又堵了一长串,这时已经有前方的车辆开始掉头回来,我们现在也只能跟着掉头往回走了。 正当我打算掉头时,突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所有人一惊,车上的男男女女纷纷下车观望。 原来是一辆满载的重货刹车失灵后追尾了一辆油罐车,好在油罐车的罐体此刻是空的,罐体凹陷了下去,被逼至了悬崖边缘,油罐司机跳下车时已吓得满头冷汗。 看到唯一的退路被彻底堵死,张玉道了句国粹,“tmd,遇上她我就感觉到自己会倒霉,就连两头被堵这种事都被我碰上了。” 我突然注意到身后一辆的士上坐着的熟悉的身影,不由无语道,“山驴逼,我认为你刚才说得对。” 张玉也注意到了的士车上的黄研研,立时气得七窍生烟,刚要上前去训斥一顿,这时我前方的一辆丰田红杉竟开始缓缓往前挪动,但前进的方向竟是路侧的一条羊肠小道。 我连忙跳下车问到,“大哥,你这是去哪儿,难道还有别的路?” 丰田车上带着大金链子的粗壮男子抽了一口烟,指着小道前面的一辆农用三轮车开口道,“看到没?山人自有妙计,跟着那辆车我们就能避开这段拥堵道路到达新都桥。” 我狐疑了一下,看大金链男子的神色,说的话不像作假,示意张玉上车跟在丰田车后面。 这条小路看上去早已荒废多年,布满了杂草与落石,几辆跟在我们身后的车辆没多久就放弃了,只有黄研研乘坐的那辆的士还紧紧地跟在后面。 的士车的底盘较低,时而被土路上的石子刮一下底盘,的士司机每隔一会儿就骂骂咧咧地下车查看一下车况。 我不知道黄研研到底给他许诺了什么条件,都这样了还没放弃。 “难道她还想着与张玉旧情复燃?” 我八卦地想到。 由于农用车底盘高了很多,再加上车身狭小,开起来比我们的车要顺畅许多,一路匀速行驶在前面。 我们每往前行驶一段距离就要清理一下落石,好在农用车速度不快,我们也能稳稳地跟上。 约莫一个小时候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废弃的矿井,半掩的洞道里还缓缓往外流淌着黄色的液体,闻起来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农用车径直闯入了半掩着门的矿洞里。 到这时候,我才猛然醒悟过来,这辆农用车不对劲儿的地方,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一路走来,这辆三轮车似乎从来就没有开过灯光,我确信自己没有记错,即使车灯十分灰暗,也不至于一点灯光都没有。 哪怕司机是个熟门熟路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驾驶没有灯光的车辆精准无误地将车开到这里。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发毛,走到丰田车旁,示意大金链男子摇下车窗。 “大哥,你认识那农用车司机吗?他跟你说过这条路可以通往新都桥?” 大金链男子干咳了一声,“那啥,其实我也不认识他,见他是本地车牌,又往这岔路上走,便以为这是一条捷径。” 闻听此言,我顿时无语到了极点,不过也不好发作,毕竟又不是人家求着我们跟在后面的。 想到那诡异的农用车司机,我们只顾着赶路,根本就没看见过他本人,瞬间打消了前去矿洞打探的想法。 天空这时下起了细雨,雾蒙蒙的,视野相当有限,风一刮,凉意透过衣服缝隙直往里钻。 现在再想往回走,已经太晚了,我将强光手电的射程调到最大,看到不远处有一座石头堆砌的类似喇嘛庙的居所,屋顶用茅草盖着,看上去荒废了多年。 我向队友提议道,“要不今晚就在喇嘛庙那里扎营吧?” 没有人反对,矿洞口虽然地形也比较平坦,但一想到那诡异的农用车,我们宁愿选择那边。 第227章 夜半叹息 常言道,“一人不进庙,二人不观井,三人不抱树。” 不过我们这么多人,比起那充满着诡异气息的废弃矿井来说,破败喇嘛庙的环境就无所谓了。 艰难驶过一段遍布荆棘的荒废道路,终于来到了喇嘛庙门口,我之所以一口咬定这是座喇嘛庙,是因为我看到了建筑顶部明显的祥麟法轮标识,祥麟法轮又称“双鹿听法”,中间是象征着佛陀教法的八辐法轮,两侧各有一只跪着的鹿,代表佛陀在鹿野苑初传佛法,祥麟法轮标识也是喇嘛庙特有的标志。 走近后,隐约还能看见当年“红墙金顶”的些许影子,红的是墙体堆砌地整整齐齐的赤红色的石头,金的是顶部发黄的茅草,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茅草早已腐败,长满了青苔。 庙门前挂着的经幡早已破败不堪,布料退化成了灰白色,风马旗上印着的经文早已消失不见,若不是由牦牛尾毛编织成的经绳还算坚韧,风马旗恐怕早就随风而散,留不下蛛丝马迹。 锈迹斑斓的老式铁锁更加佐证了喇嘛庙早已破败的猜测。 轻叩门扉,铁锈混合着灰尘洒落,声响惊醒了屋内新的住客。 几只比小奶狗差不多大小的土拨鼠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小狐狸见到后赶紧追了过去。 一只叫不清名字的巨鸟从屋顶茅草的破洞中扑腾着翅膀飞上了天,叫声阴恻恻地,吓得跟在后面的黄研研发出一声尖叫。 我本无意闯入,只是为了确保营地的安全想要进去看一看。 门板仅是轻轻一推便倒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发霉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好在我有所准备,提前戴好了口罩。 强光下,只见屋内仅有一些藏传佛教进行仪式的用具,除此之外空空如也,我放下心退了出来,走到门口时,将倒在地上的门板重新立了起来,并找了根绳子绑住,确保不再一触即倒。 扎好营帐后,黄研研一脸难为情地看着张玉,“张玉,我住哪儿?” “你住哪儿关我什么事?没完没了了是吧?你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张玉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秦山意味深长地小声嘀咕道,“答案兴许就是你这话里的倒数第三四个字。” 大金链男子“噗呲”一笑,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意。 我从身后轻踹了秦山一脚,“还嫌不够乱吗?” 黄研研泪眼模糊地说道,“我不就是想陪你一起去一趟西藏,你至于这么凶我吗?” 闻言,张玉被噎住,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深情看着自己的女人,心里顿时涌现出无比地厌恶之感。 见黄研研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模样,阿依抱打不平地评价了一句,“又荡又立。” 黄研研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滴落。 张玉转身回了帐篷,头也不回地说道,“随你吧,不过先说一句,我是不会管你的死活的。” 大金链别有用心地安慰道,“妹子,如果不嫌弃就来哥哥这车上将就一晚,大床房,柔软又暖和。” “滚!” 黄研研捡起地上的一摊烂泥扔了过去。 “不识好歹!” 大金链嘟囔了一句,关上车门睡下。 出租车司机也不管黄研研,将座椅摇了下去后躺了下去。 我从车里拿了个速开帐篷和备用睡袋递了过去,“凑合着用吧。” 事已至此,她作为我兄弟曾经的女人,我总不能对她不管不顾。 黄研研感激地道了声谢,拿过帐篷整理起来。 夜深人静,呼声正酣,那只怪鸟扑腾着翅膀停到了庙前的一棵枯树的枝干上,发出了一阵难听又瘆人的怪叫声,好似在责怪我们闯入了它的家园,惊扰了它的安息。 值夜的秦山被没完没了的怪叫声激怒,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扔向了怪鸟,怪鸟扑腾着翅膀往天空飞去,嘴中发出阵阵类似嘲笑的怪叫。 我注意黄研研的帐篷不时在轻微地颤动,想必是害怕到了极点。 我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入睡,不能让杂七杂八的事影响我休息。 “唉…!” 就在我入睡不久,突然被一声长叹惊醒,这叹息声里夹杂着一种无比绝望的情绪,声音苍老且沙哑,就像嗓子里含了一口老痰。 我立马被惊醒,浑身汗毛倒竖,我确定这声音绝不会是我们营地任何人发出的。 黄研研更是吓得尖叫起来,让睡梦中的人清醒过来。 我连忙打开手电,拉开帐篷拉链,走出了帐篷。 只见秦山此刻正一脸警惕地注视着废弃矿洞方向。 “难道那叹息声是从矿洞里传来的,是那农用车司机吗?” 我狐疑地想道。 “东哥,那里有古怪!” 秦山一脸严肃地指着矿洞对我说道。 张玉刚从帐篷里走出来,便被黄研研扑进怀里,“张玉,我好害怕!” 张玉厌恶地推开黄研研,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干我屁事!” “都别吵!” 我一声冷喝,营地顿时安静下来。 这时矿洞内再次传出了一道叹息声,声音虽小,却直入耳膜,让人心底一寒。 紧接着矿洞内传出了一阵敲打声,声音很杂乱,不一会儿又发出了类似于赌博时的吆喝声。 出租车司机与大金链子再也睡不着,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嘈杂声越来越大,两人听到后吓做一团,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东哥,怎么办?” 秦山开口道。 我无语道,“你不是最近在学道法吗?这种事情竟然来问我?” 秦山尴尬道,“师父倒是提过,不过这段时间我偷了一下懒,啥也没学会。” 大金链子提议道,“兄弟,要么大家一起走吧,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出租司机连连点头,一脸懊恼之色,显然是悔得不轻。 我摇了摇头,““它”把我们引到这儿来,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让我们出去,我劝二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它?什么意思?” 两人倒抽了口凉气,不解地问道。 我没再解释,两人兀自不信,“这鸟地方太诡异了,我宁愿堵在路上,先走一步了。” 两人驾车扬长而去,不过走的快,回来得更急。 没一会儿,两人灰头土脸地将车开了回来,心有余悸地说道,“真是见鬼了,居然没找到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这儿。” 我早知会如此,这两人遇到了“鬼打墙。” “火儿?” 阿依见火儿突然朝矿洞入口跑去,顿时惊呼道。 “快回来!” 然而火儿就像没听到似的,加速往矿洞入口跑去,几个跳跃便钻入了矿洞之内。 我心下好奇不已,这小家伙向来与阿依亲近,一般不会违逆她的话,现在这般表现,我更加确定矿洞内有古怪了。 “走,进去看看!” 与其被动受敌,不如主动出击,我不能放任小狐狸孤身进入矿洞内。 “你们怕的话,就在这儿等我们吧!” 我回头向黄研研和两位司机招呼了一句,说完便带头往矿洞内走去。 秦山等人不疑有他,毫不犹豫地跟上,团队的默契不需多言,拿上装备往矿洞内走去。 第228章 喇嘛 月黑风高,怪鸟夜啼。 刚走进矿洞入口,阴风阵阵扑面而来,寒意彻骨,好似走进了阴曹地府的入口。 “这门好像不是现代的。” 阿依先一步发现了高达数丈的大门是用一根根完整的原木用榫卯结构拼接的,费工费料不说,做起来还麻烦。 两扇大门其中一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用蛮力给撞开的,中间的木头断成了几节掉落在地上,破门摇摇欲坠。 小心通过了入口,身后喇嘛庙门前营地的点点灯光在黑夜里随风摇曳。 进入洞中后,叹息声,敲打声,喧哗声戛然而止,诡异莫名。 看着空空如也的矿道,张玉悄声道,“真邪门儿了,啥也没有。” 这是一处近代的铁矿,从洞壁上刀削斧凿的的痕迹可以看出当时的开采工艺极为落后。 往前不久,一个较大的洞厅处,摆放了几张宽大且厚实的简易原木桌椅,不难猜出这是当年的矿工吃饭休息的地方。 木桌椅前方树立着几根粗大的原木,中间横着一根同样粗细的木头,成十字形,上面缠着一条包裹着一层厚厚铁屑的链条,木头上有一些干透了的黑褐色物质,这些腥稠的液体渗入木头内。 看着这些古老的牢具,不难想象当年受刑之人的惨状。 这处矿洞极有可能是当年某位吐司大人的杰作,不知有多少奴隶在这里遭了殃。 越往里走,腥气越是浓郁,令人隐隐作呕。 “要不咱们回去吧?” 张玉实在受不了这味道,首先打起了退堂鼓,不过没人理会这家伙。 “火儿!” 阿依焦急地呼唤小狐狸,沿着泥泞道路上的细小脚印跟着往前走去。 我暗自好奇,这小家伙之前遇到危险的时候要么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即便在我们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也只敢离得远远地吼几嗓子,这次竟敢独自前往矿洞深处。 一路往前,脚下的泥土里不时看见半掩的骨头碎片,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牲畜的,又走了不久,除了越发密集的骨殖,并未发现什么诡异的地方。 阿依突然开口道,“我想起曾经看到过一个节目,说是某处山谷在雷雨天气就会发出古代两军交战,金戈铁马之声,吓得附近的村民都不敢靠近,后来据专家考证,那处山谷原来是一千多年前的古战场,周围高耸入云的石峰与雷声在机缘巧合之下形成了天然的“录音机”,“录音机”将战场的声音录了下来,之后只要达到一定的触发条件,当年战场的声音便会播放出来。” 我意识到她想表达什么,“你是说我们在外面听到的叹息声和吆喝声也可能是这种自然现象,并没有什么诡异的存在?” 阿依点了点头,“这处矿洞的地形与那座古战场相差不大,或许我们是偶然触发了什么条件,让当年被大自然铭刻下来的声音播放了出来。” 就在这时,洞道前方传来小狐狸急促的怒吼声,我们赶紧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水潭边。 水潭阴森可怖,百来平大小,一层薄薄的雾气飘在水面上,强光打在上面,清幽碧绿,渗透着阵阵寒意。 小狐狸趴在水潭边上,双脚不时抓地,做出攻击之状,向着水潭对面发出阵阵狂吠。 对面被水潭缭绕而起的雾气遮住了大半景象,看不大清楚,不过见小狐狸浑身毛发都立了起来,我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我示意张玉与阿依退后几步,我与秦山拿着防身的利器沿着水潭边缘不足一米的过道走了过去。 这水潭很有可能是在当年挖掘这处矿坑时偶然出现的,或许它也正是这处矿坑被废弃的主要原因。 秦山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走近后,秦山突然轻“咦”了一声。 我好奇地上前两步,与他并行。 只见地上端坐着一具尸体,尸身完好,并未腐败,裸露的皮肤色泽发亮,从其身上遗留的衣衫褴褛的布条和其头上的鸡冠帽很容易辨认出这是一位喇嘛。 “肉身成佛?” 小狐狸突然用牙咬住我的裤腿往后扯,我不明所以,一具尸体能有什么危险的,难不成他还能跳起来咬我? “福生无量天尊,大师一路走好!” 秦山鞠了一躬,念了句道号。 我无语道,“人家是和尚,你是修道的,念道号超度和尚吗?” 秦山解释道,“他不是藏区的喇嘛吗,就算我念阿弥陀佛人家也听不懂啊!” 我现在总算弄清楚了外面那座喇嘛庙为什么会破败,连喇嘛都圆寂在了这里,庙里自然就断了香火。 只是想不通这喇嘛为什么会选择在山洞里圆寂。 “走吧!” 事情到这里为止,我认为我们已经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我猜测两位司机先前并非是遇到了“鬼打墙”,而是心慌意乱之下走错了路,误打误撞地又回到了这里。 就在我转身时,冷不丁地注意到喇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顿时头皮一紧,心跳都漏了一下,连忙回头一看。 只见喇嘛仍旧端坐于地,身上紧绷的肌肉线条上满是灰尘,哪里像是诈尸的样子。 我揉了揉眼睛,暗怪自己疑神疑鬼的。 看来还是得保持充足的睡眠。 “小心!” 我和秦山正往回走,不料却听见张玉一声大吼,手里拿起弓弩对准了我们。 阿依吓得花容失色,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都这样了,还摇着手做了一个往旁边躲的手势。 此时此刻,我体内肾上腺素狂飙,然而身旁一面是洞壁,一面则是深潭,除了趴下避开张玉即将激发而出的弩箭,我别无选择。 秦山落后我半步身形,我在得到提示后,一把拽着他趴在了地上。 “咻!” 弩箭擦着我俩的头皮往后射了过去。 秦山心有余悸地吼道,“张玉,你是想要我俩的命吗?” 张玉一脸警惕地盯着我们的身后,“你俩还是抽空看看身后吧。” 不知何时,刚才还坐在地上的喇嘛,此刻竟然趴在地上,做出攻击的姿势,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喇嘛胸口上插着一支弩箭,入骨三分,却好像没什么事似的。 我后知后觉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与秦山匆忙后退。 秦山感激道,“玉哥,多谢了,以后大学城那条巷子我就不跟你争了,都是你的。” “滚!” 张玉没好气地骂道。 瞧见两人还有闲心插科打诨,我呵斥道,“行了,先看看这玩意儿怎么对付吧。” 我不知这喇嘛此刻到底是什么状态,我分明确定过,这喇嘛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为什么此刻又活了过来? 再看这喇嘛,此刻空洞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我们,口鼻如同野兽觅食时的样子不时对着空气嗅一下,牙齿咬的咔嚓作响,让人头皮发麻。 小狐狸正与其对峙,至少在表面的气势上不输半分。 我脑子里不停地转着,想要找到克敌制胜的办法。 “逃跑吗?” 我不觉得我们双腿逃跑的速度能快得过这四肢着地的喇嘛。 第229章 大发神威 看到正蓄势待发的喇嘛,我猛然意识到刚才险些再次为自己的误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休息的这几个月里,日子过得太过安然,心里不由有些松懈,失去了对未知事物的警惕之心。 若不是张玉及时发现,我与秦山刚才的下场恐怕会很难看。 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矿洞里此刻安静得要命,落针可闻。 喇嘛突然纵身一跃,四肢支撑着身体跳起两米多高,身体还未落下就张开长着几颗獠牙的嘴巴向目标最是显着的秦山咬来。 火儿同时跃起,先一步咬在了喇嘛的脖子上。 利齿入骨三分,却没能减缓喇嘛半分速度 ,反倒激起了它的凶性。 担心伤到火儿,张玉举着弓弩迟迟不敢击发。 就在喇嘛临近身前时,秦山稳住身体,临空一跃,狠狠一脚踹在了喇嘛身上。 喇嘛的身体被踢中后,未及倒地便飞身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就是寻常习武之人受了也会有性命之危,然而喇嘛很快翻身坐了起来,手脚抓地,在泥地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战斗再次一触即发,喇嘛口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抬起手将身上的火儿一掌拍落,身形猛然一跃,跳上了洞壁,双脚再用力一蹬,借力从我与秦山的头顶跳过,直奔身后的张玉与阿依而去。 张玉一箭射空,看着近在咫尺的鬼物,心里一横,挡在阿依身前,举起弓弩当做棍子用力地向喇嘛头顶砸去。 喇嘛不闪不避,迎头撞上弓弩,“锵”的一声作响,喇嘛竟像没事似的继续攻去,张玉刚在这一击已然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此刻只觉手心发麻,镇痛不已。 看到喇嘛嗜血的样子,张玉心下惊骇,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将身后的阿依露了出来。 阿依虽并非柔弱女子,看到喇嘛直直地向自己扑来,也是吓得往后一退,脚后跟不巧踢到了石子上,身体惯性似的往后倒去。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喇嘛即将扑倒在阿依身上,张口咬下去时,秦山一个虎扑险险抓住了喇嘛的双脚,将之摔在地面。 不及再我们反应,喇嘛奋力挣脱开一只脚,猛然回蹬,狠狠地踢在了秦山的胸口上。 秦山一声闷哼,这势大力沉的一脚险些让他缓不过气来,剧痛之下,身体反应慢了半拍,手一松,便让喇嘛挣脱了出去。 张玉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想起要将功补过,一个箭步跳上了喇嘛的后背,想要借助身体的重量将之压在地上。 意想不到的是喇嘛突然快速翻转身体,张玉避之不及,反被喇嘛压到了身下。 额……,要命了! 喇嘛一双干瘪的手掌控制住死命挣扎的张玉,张口就向他的后脖颈咬去。 生死一线,我奋力扑了上去,用手死死地勒住喇嘛的脖子,不让它咬下去。 秦山则试图将喇嘛从张玉身上弄下去,然而喇嘛像是认准了张玉似的,手脚同时用力将张玉的身体捆缚住。 这喇嘛的力道不弱于秦山丝毫,任凭他怎么使劲儿也无法将张玉救出来。 我一双手勒得生疼,手脚同时往上撑起不让喇嘛的脑袋往下咬,一时就这么形成了僵持之势。 张玉惊骇莫名,惶恐道,“你俩可千万别松手,快把它从我身上弄下去。” 我已经使尽了全身力气,听到这话,无语道,“山驴逼,这玩意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哥哥我已经尽力了,如果实在不行,你就放心去吧,有缘的话,咱们来世再聚。” 秦山插话道,“对啊,玉哥,再不行等以后我娶妻生子的时候,我提前来坟前给你烧纸,让你来投胎,今世咱们做兄弟,来世我们做父子。” 张玉险些气得背过气去,“别特么废话了,什么时候了还占我便宜,我特么要是真挂了,我的鬼魂非得帮着这喇嘛把你俩都留在这里,生生世世都做兄弟。” 阿依手拿着弓弩不敢触发扳机,急道,“你们省点力气行不行,都什么时候了?” 火儿几次三番跳上喇嘛身上啃咬,除了咬下几片“腊肉”下来外,再也没什么效果。 气愤之下,走至喇嘛身前,鼓起肚子,不断蓄力,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这声音如同一把尖锐的冰锥,毫不留情地刺入我们的耳膜。 剧痛之下,我险些脱手,连忙镇定下来,怒道,“一边儿去,瞎添乱。” 火儿意识到不小心伤到了我,委屈地走向阿依。 “东哥,东哥,这玩意儿好像没动静了。” 听到秦山的提示,我这才注意到身下的喇嘛突然停止了挣扎。 连忙与秦山合力将喇嘛从张玉的身上弄了下来。 张玉脱险后,心有余悸地说道,“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没想到是这小狐狸救了我一命。” 阿依突然开口提醒道,“你们看,这喇嘛好像开始动了。” 小狐狸的尖叫声似乎对这玩意儿有着克制的作用,但也有着限制,时间稍长,它便能恢复行动。 眼看喇嘛即将恢复过来,我们连忙拿来牛筋绳将喇嘛捆了个结结实实。 喇嘛开始剧烈地挣扎,牛筋绳被扯得紧紧的。 张玉不太放心,又让秦山推来一块巨石,将喇嘛的身体缠在巨石上。 任凭喇嘛如何挣扎也不能脱困,我们这才心神一松,瘫倒在地。 “应该没事了吧?” 休息了片刻,张玉仍旧不太放心,仔细检查着被捆得像粽子的喇嘛。 嗯? 我注意到喇嘛的神情渐渐开始变化,枯黄的脸部肌肉线条缓缓抽搐,嘴角拉开,露出一丝阴毒的笑意。 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快将喇嘛推进深潭里。” 意识到不妙,我连忙示意两人与我合力用尽全力将喇嘛连同巨石推进了深潭之中。 “咚!” 巨石入水,发出一声闷响,水浪掀起好几丈高,向四周溅射。 我们几人被水浪溅湿了一身。 不一会儿后,风平浪静,矿洞里恢复了最初的静谧。 我们赢了。 然而真的一切都结束了吗? 我的内心反而越发不安。 喇嘛最后那阴毒的一笑到底有什么深意? 难道是我的错觉? “走吧!难道你还想呆在这儿?” 张玉收拾完装备,出声提提醒道。 以防夜长梦多,我们快速往矿坑入口退去。 还未走到入口,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救命!” 是黄研研。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外面又出了什么状况。 第230章 骑马布 一番大战,终于解决了状态诡异的喇嘛,稍事休息了一下,结果还没走出矿坑就听到了黄研研呼救的声音。 “这娘们儿又怎么了?” 见张玉早已彻底放下与黄研研曾经的过往,秦山说话也不再客气,就连对她的称呼也十分随意。 “谁知道她又在耍什么花招,这次出去后无论如何也得把她打发走,她若是跟在身边我们今后怎么做事?” 张玉不以为意地说道。 阿依心细如发,开口道,“你们仔细听她的声音,急促又慌张,脚步凌乱没有章法,我感觉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我的猜测错了,那么只能说她的演技非同一般。” 她的看法与我不谋而合,我屏气凝神,仔细听去。 除了黄研研的脚步声外,另外两个落地声响明显更重的应该是大金链子与那出租车司机,三人身后还有一道节奏明显不同的脚步声,落脚时轻柔又有力,每一个节点都踩着几人落脚的时间点,好似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击他们三人,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 黄研研三人分明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这么做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多此一举,除非,它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迷惑我们,趁机偷袭。 “可是,这东西怎么知道我们的存在?” 张玉三人仍旧一头雾水,不清楚黄研研为何仓惶逃离而来。 “大家小心!有什么东西在三人身后紧追不舍,把家伙都拿出来。” 我出声提醒道。 “特么的,有完没完?这回又是什么玩意儿?” 张玉不耐烦道。 脚步越来越近,黄研研三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内。 出租司机一马当先地跑在队友前面,大金链子也不甘落后,一身肥膘上下翻飞,黄研研一瘸一拐地跟在二人身后。 除此之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 “怎么回事?” 秦山闷声问道。 大金链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道,“农用车司机疯了,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逮着人就咬,下死口那种,我和黄小姐都被咬伤了。” 说完举起手臂,衣服上还在流淌着鲜血。 黄研研的伤口在腿上,半截裤腿被咬掉,腿肚子上留下了一排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外翻,能够忍痛逃到这里已是用尽了全力。 就在黄研研咧着嘴走向张玉时,我猛然发现她身后有一道身着藏青色衣衫的影子,亦步亦趋,利用自身瘦小的身形躲在了黄研研身后。 “小心,它在黄研研后面。” 好在我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黄研研身后,一声提醒之下,张玉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青色身影正要窜出来偷袭,秦山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了黄研研身上,将之连同青色身影一并踹飞出去。 黄研研重重地摔倒在地,青色身影刚从黄研研身下爬出来,一支弩箭贴着头皮射了过去,连忙仓惶逃离,隐入暗中。 黄研研受了秦山一脚,如同遭了一记重锤,胃里翻江倒海,险些晕死过去。 我的嘴角抽了抽,没想到秦山竟会用这种方式替张玉解围,不过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事急从权,不介意吧?我收了力道的。” 秦山无奈解释道。 张玉翻了个白眼儿,走向瘫倒在地的黄研研,看到眼前被鼻涕泪水唾液糊了一脸的女人,递了包纸巾过去。 “擦擦吧!” 黄研研过了许久才缓过气来,一脸幽怨地带着哭腔道,“张玉,你诚心的吧?” 张玉一脸无辜,解释道,“这特么都哪儿跟哪儿,你没发现那鬼物就躲在你身后吗?再说又不是我踢的,我兄弟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都别吵了,那东西没走远,还躲在黑暗里。” 黄研研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在张玉身后。 我看着大金链子,疑惑道,“你确定刚才那东西就是农用车司机?” 大金链子确定道,“虽然我没见到过他的正脸,但那一身衣服的样式颜色和体型我绝不会认错。” 大金链子看到张玉手中的弓弩,若有所思道,“兄弟,我看你们也不是一般人啊。” 我干笑了一声,指着大金链子的胳膊说道,“你有着闲心还是多观察一下你的伤口吧,别以为出去后打针狂犬疫苗就没事了。” 闻言,大金链子往胳膊上一瞧,惊恐道,“哎呀,这伤口流出来的血怎么变黑了?” 黄研研也立马看向自己腿上的伤口,惶恐道,“我的伤口也是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被丧尸咬的吗?我是不是也快变成丧尸了?” 说这话时,黄研研脸上一片苍白,上下牙齿不停打颤。 “丧尸?你脑洞可真够大的,外国片看多了吧,这是在中国,咱们这儿只有僵尸,不过据我猜测,你这情况和尸变的情况也差不多,我老家就是湘西的,打小没少听家里的长辈说过僵尸的事。” 出租车司机自我推测道。 听到出租司机不负责任的推测,刚才还能勉强坚持下去的大金链子身体顿时一软,倒在地上瘫作了一团。 “行了,都别自己吓唬自己了,伟大领袖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别还没被那玩意儿咬死就先把自己给吓死了,都打起精神来,别拖老子后腿,不然我铁定等那玩意儿出现后把落后分子丢给它。” 见场面越来越乱,军心逐渐涣散,张玉清了清嗓子,对着后来的三人威胁道。 久经诡异之事,于生死间不断磨练,我们身上有了一种杀伐果断的气质,三人闻言,再看到张玉冷漠的神情,心中一凛,果断地闭上了嘴巴。 没人怀疑他的话,我相信他对外人绝对能狠心做出这种事。 黄研研这才意识到,张玉真的变了一个人,不再如同几年之前,只会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点头哈腰讨好她的那个青涩的男孩子。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见效果达到,三人终于安静下来,我冷声道,“现在情况不明,那东西随时有可能趁人不备时跳出来偷袭,我们如今都在一条船上,必须拧成一股绳,若是有谁喜欢自作主张,胡言乱语,那么请自行离去。” 有些话必须说在明面上,我们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更何况还要分出精力照顾他们,若是再不配合,那到时候也别怪我见死不救了。 大金链子的社会阅历明显比出租司机与黄研研丰富许多,我俩刚说完,他便听懂了话中之意。 连忙用完好的那只手拍着胸脯保证道,“几位放心,我黄阿炳虽然平日里喜欢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关于身家性命都事,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小哥,现在你们说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出租车司机后知后觉地做了类似的保证,就连黄研研也点了点头。 见三人老实了下来,我才吩咐阿依给受伤的黄研研和大金链子消毒。 两人忍痛消了毒,包扎好了伤口。 “东哥,你看他俩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没有停止的迹象。” 阿依刚收拾完医药包,突然发现了这一现象。 我走近一看,果真有发黑的血液缓缓从纱布内渗出来。 “怎么回事?” 我暗自好奇,不明就里,我们从未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伤情,以前就算有人中了尸毒,消过毒后也不会出现这种现象。 秦山突然开口道,“东哥,我曾在师父的书房里偶然间翻到过,上面提到过类似的现象,寻常的治疗手段是无法救治,书上说需要用以毒攻毒的办法。” “以毒攻毒?” 我不解问道。 秦山点了点头,说是用一种叫做“骑马布的东西敷在伤口上,不日便可治愈,不过我也不知道“骑马布”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第231章 以毒攻毒 “骑马布是什么玩意儿?” 听到秦山的话,几人一脸懵逼,恨不得将脑袋里的水倒出来仔细捋一捋,过滤一道。 “难道是擦马鞍的抹布?不过这玩意儿也得出去后找到藏民才有啊。” “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一行人绞尽脑汁也没想出“骑马布”到底是什么。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我死死盯着鬼物逃离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这才抽空问道,“秦山,你确定书上说骑马布对这种情况有用?” 秦山两手一摊,“这我可不敢保证,谁知是真是假,尽信书不如无书。” 额…… 大金链子黄阿炳看着我的神色,心头一亮,“小兄弟,莫非你知道这“骑马布”是何物?” 我嘴角一撇,“兄弟就兄弟,别加个“小”字行吗?尤其还将这个字口音咬得这么重。” 黄阿炳尴笑道,“陆兄弟真会开玩笑,还请你告知这“骑马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答道,““骑马布”在中国古代又称“月经带”,现在叫做“卫生巾”,因其形似骑马时胯下用的防护布而得名。” 听到“骑马布”不过是平日里女子日常所用的卫生巾,几人顿时傻了眼,想想刚才自己还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争得面红耳赤,不禁自觉无语。 张玉不服道,“瞧你那得瑟样,不就知道个“骑马布”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快说你是不是故意让我们在这儿争了半天,这才说出来,是不是故意显摆?” 我捂住额头,“山驴逼,瞧你那点出息,别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就认为所有人都跟你一个样子。” 听到我的解释,黄阿炳目光灼灼地看着黄研研,保命要紧,也顾不得矜持了,“黄小姐,请问你身上带了这东西了吗。” 黄研研脸红了一下,瓮声瓮气地答道,“在,在车上呢,我身上没有。” 黄阿炳失望地转过头,看向现场另一名女孩子阿依,“这位姑娘,请问你这里有没有……,我愿意出一千,不,一万一张买下来。” 阿依落落大方地从包里拿了几张递给了黄阿炳,“这东西又不值几个钱,你拿去用就是了。” 黄阿炳接了过来,感激涕零,撕开包装就往伤口处贴了上去。 “嘶!” 伤口的黑色血液迅速被卫生巾吸出,黄阿炳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总觉得不大对劲儿,想要开口提醒,“黄总,这……” 黄阿炳打断道,“陆兄弟,我黄阿炳说话算话,出去后就把钱转给这位姑娘,一万一张,一口唾沫一个钉儿,绝不带反悔那种。” 得,我本想好心提示一下,秦山说的可是用骑马布以毒攻毒,重点则在一个“毒”上,一张干干净净的卫生巾何来“毒”之说,都知道用过的卫生巾是污秽之物,这也是我正打算提示黄阿炳的话。 不过这家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虽从不自认是个君子,不过平白被人看扁,也不介意先让他吃点苦头。 黄阿炳伤口上的卫生巾逐渐鼓了起来,不过血液的颜色依旧,没有变红的征兆。 我暗自惊讶道,“这差不多得有一斤多了吧,献血车都不敢抽这么多,丫的这大金链子为了活命也真够能忍的。” 黄阿炳见没有好转,脑袋里一阵眩晕,终于急了,“秦山兄弟,你确定这法子真的有用吗?” 秦山不置可否地说道,“我早说过了不能保证。” 看见黄阿炳一脸吃了死耗子的表情,我心想也差不多了,于是将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到我的了解,黄阿炳的嘴巴张大,大到足足能够放下一个鸡蛋,随即苦笑道,“陆东兄弟,是我小肚鸡肠错怪你了,看来只能坚持到出去后再想办法了,就是不知道命够不够大能否坚持到那时候。” 卫生巾虽然已经有了,但总不能找人现场来个大姨妈吧? 黄阿炳已经死了这条心。 不料这时黄研研站了出来,局促地说道,“这东西,我有。” 众人一脸懵逼地望着黄研研。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吗?” 张玉不解道。 黄研研羞恼道,“我怎么知道你们需要的是用过的?如果不是为了活命,我才不会说出这么难以启齿的事。” 黄阿炳大喜道,如同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黄小姐,说来我们还是家门,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同一个祖宗,能否将那东西分一半给我,我愿意花两万,不,五万买下来。” 得,又加价了。 黄研研倒是没有拒绝,既有钱赚,还能让黄阿炳先试试到底有没有效果,一举两得。 说罢,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那东西取了下来,分作两半,拎在手里走了出来递给了黄阿炳。 黄阿炳也顾不得众人异样的眼光,一狠心,死马当作活马医地将用过的卫生巾贴在了手臂的伤口上。 “滋!” 刚贴上去,两种血液交融,黄阿炳的伤口立即冒出了一阵白烟,滋滋作响。 黄阿炳强忍剧痛,看着伤口上的血液逐渐变红润,彻底放下心来,哈哈大笑道,“真的有效,看来是天不亡我,老天对我果然不薄啊。” 死里逃生后,黄阿炳也不再掩饰内心的想法,痛快地吼了出来。 “这黄老板倒是个妙人!至少不是什么伪君子。” 秦山认真评价道。 张玉不屑地说道,“呵,能有多妙?他也不怕那血有传染病,说不定死得更惨。” 我知道张玉在暗指黄研研不检点,不过嘴在他身上,我也无法左右他的想法,但这话却是将黄老板吓得不轻,暗自打定主意出去后第一时间要服用阻断药。 阿依重新替黄阿炳消毒,包扎好了伤口,黄阿炳再三道谢。 黄研研见这方法真的有效,也不再忌讳,拿起剩下一半卫生巾贴在了自己的腿上。 但她明显低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滋滋一声,黄研研便一声尖叫,“好疼!” 说完便栽倒在地,脚胡乱地踢着,眼泪直流。 “有这么疼吗?” 张玉狐疑道,不过还是将其扶了起来。 我与火儿时刻警惕着那鬼东西的偷袭,好在到目前为止它并未出现,看来对我们的手段怀有一丝忌惮。 待阿依包扎好黄研研的伤口,躺倒在地休息。 我向众人说明了此刻的情况,一是不再顾及那东西的危险,直接闯出去,见招拆招,再就是先退到深潭边,待两人恢复了行动能力后再出去,那里地形稍微开阔一些,有什么变数的话也能更好施展手里的武器。 然而不及回答,暗中青色身影一闪,灵活地躲过了火儿的袭击,冲着我便抓了过来。 第232章 伥鬼 青色身影形如枯槁,来去如风,即使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被它攻到了身前。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不敢说武道进展神速,反应能力确实比以往快了很多。 就在青色身影即将触碰到我的身体时,右手一翻,横刀在胸前。 “咚!”的一声,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力道之大,我不得不后退一步泄去了力。 青色身影一击不成,狐疑了片刻,似诧异我竟能避开它必中的一击。 仓促间,我看到了它的面部。 心里一紧,惊骇莫名。 该怎么形容呢? 这张脸整个五官都拧巴到了一起,苍白的脸颊又若隐若现几丝血色。 更古怪的是我竟从它的眼神里看出了极度的恐惧。 这太矛盾了,既然害怕为何又要来袭击我们,从下手的狠辣程度来看又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难道是说它这么做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比如说是有人在逼迫它这么做。 我们缓缓向水潭深处退去,在这过程中它没有再出现。 直到我们全体都退到水潭前方的一处稍微开阔的平地时,这东西才从暗中爬了出来。 这姿态与坠入深潭中的喇嘛一模一样,分明是人形,却要用野兽的姿态爬行。 青色身影躲在暗中,身影若隐若现,每当火儿追过去时,它又退入黑暗深处,看上去对火儿有所忌惮。 它怎么会怕火儿,它与喇嘛又是什么关系? 这其中的关系令我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当它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内时,我猛地将光线亮度调到最大,对准了它的脸庞。 青色身影一闪而没,仓促之间我仅仅来得及瞥见它脸上一丝怨毒的表情,惊恐的神情与怨毒的表情竟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 看到怨毒表情那一刻,我浑身一冷,寒意直往头顶上冒。 这种神情,我在喇嘛脸上也见过,近乎完全一样。 一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不由生出。 那就是无论喇嘛也好,青色身影也罢,不过都是那鬼物的寄体或者说是它的工具,换句话说,它既能操控喇嘛的躯体又能控制青色身影的活动。 意识到这里,我看向深潭,心中隐隐不安,有种不祥的预兆。 “快往出口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后退。” 秦山愣道,“东哥,怎么了?” 我急道,“这事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我们边走边说。” 我们刚跑几步,黄研研便急道,“你们等等我啊!” 看到她在身后一瘸一拐地跟着,张玉无奈停下,搀扶着黄研研跟在后面。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东西好像是有意地把我们往深潭这里赶,我们往里面走时,它就不会攻击我们,但只要往出口走去,它就会出现,还有就是,我怀疑那东西是一种怨灵,喇嘛与农用车司机都不过是它附体的载具。” 大金链子不解道,“陆东兄弟,你在说什么,听得我云里雾里的。” 我没空仔细解释,只说道,“黄老板,你就当是遇到鬼了吧,想要活命,切记不要和我们走散。” 黄阿炳苦笑道,“现在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不会与你们分开。” 一声急啸从火儿口中发出,暗中的青色身形动作一顿,而后灵巧地躲开了火儿的又一次袭击。 “轰隆隆!” 出口处,矿坑中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震荡,矿道顶部不断有石头垮落下来,一时飞沙走石,灰尘弥漫。 我们赶紧又往后退去。 “地震了吗?” 黄研研焦急问道。 我摇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估计应该是那东西为了困住我们搞出来的。” “完了,我们出不去了!” 看到出路被掉落下来的巨石堵死,出租司机一脸崩溃地吼道,又指着黄研研骂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非要跟着他们,我怎么会被困死在这里?我死你要别想好过。” 说罢就走向黄研研,抬手便给了黄研研一记响亮的耳光。 黄研研“哎哟”一声,栽倒在地。 出租司机仍不解气,抬脚便向其踹去。 张玉从后面拽着出租司机,往地上一扔,警告道,“再动手我不介意先弄死你。” 看到张玉凶狠的眼神,出租司机嘴角一抽,朗声哭了起来。 我知道寻常人遇到这种事无异于天都塌了下来,矿洞内既有要人命的鬼物,出路又被堵,出入无门,求生欲望,心里难免会崩溃。 阿依开解道,“现在的情况我们只有团结在一起,集中所有人的力量才有更大的可能脱困,如果现在就放弃,那就是自断生路。” 出租司机听到阿依的话,这才停止了抽泣,缓缓平复了情绪。 黄研研在阿依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突然指着秦山身后,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靠!” 看到秦山背上不知何时趴着的青色身影,所有人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身着青色衣衫的鬼物被我们发现后,也不再躲藏,手脚并用地爬上秦山的肩膀,端坐其上,咧着嘴角夸张地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声太过刺耳,在这黑夜里太过瘆人。 鬼物咧开的嘴角不时流下唾液,滴到秦山胸前。 手指跟脚趾深深地嵌入秦山的皮肉里,勒得生疼。 “它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秦山后背的?” 阿依吃惊道。 不知这鬼物使了什么妖法竟让秦山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任它摆布。 秦山又羞又怒,张口道,“快把它给我射下来。” 张玉手拿弓弩,却不敢轻举妄动,稍不注意,这弩箭偏半分就会误伤到秦山。 这种情况,寻常手段已是无用。 我急中生智,连忙脱下背包,从中拿出这次携带的新装备,与弓弩差不多的样式,箭身前方却是一个高压空气包,里面装的是一张抓捕网。 我手掌做了个卧倒的手势,秦山顿时心领神会,强提起一丝气力迅速往地上趴了下去。 鬼物见秦山还妄图挣扎,手上更加用力,将秦山的脖子勒出了血迹。 就在这一瞬间,我轻扣扳机,弩箭激发后,高压空气包瞬间炸开,一张抓捕网精准地将鬼物罩住,巨大的冲击力将其从秦山后背扯了下来。 鬼物气急败坏地撕扯着抓捕网,口中发出阵阵愤怒的嘶吼,想要从中挣脱出来。 秦山气急,拿出斧子就要往鬼物迎头劈下。 我连忙出声制止,“住手,他可能是活人。” 秦山闻言,反应过来,手中稍微偏了一下,劈进了鬼物身旁的地面。 不一会儿,鬼物似乎自觉挣不来这张钢丝网,便缓缓停止了挣扎。 这时,我只觉身前一冷,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低了几度。 青色身影猛烈地抽搐了几下,从口中吐出了一滩带有腐败恶臭气息的绿水,眼睛缓缓张开,全身颤抖道,“伥鬼…它是伥鬼……” 第233章 佛火焚伥 “伥鬼?” 鬼物从其身体内脱离后,青色身影的面目缓慢恢复,看上去不再那么别扭,能看出来是位年纪在天命之年的藏族大叔。 鬼物俯身后操控其身体一番折腾,将其折磨得够呛,老命都去了半条。 我递了瓶水过去,“大叔,你刚才说的那“伥鬼”是什么东西?” 老人正喝着水,听我提起鬼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恐惧。 阿依连忙解释道,“大叔,我们是外地的游客,不小心进入了这里,如果你知道那鬼物的情况,还请对我们详细说明,我们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老者喝完水,逐渐平复了心情,用半生不熟地普通话缓缓说道,“出,出不去了,我们都出不去了,没有人能从伥鬼手里逃出去,我一把年纪死在这里倒是没什么,就是可惜你们这些年轻娃娃了。” 老者含糊不清的话我需要用相当的耐心才能听清。 出租司机听到老者的话,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一脸绝望。 阿依耐着性子问道,“老人家,你能告诉我们这“伥鬼”是什么吗?不管怎么样,我们总得试试,万一能逃出去呢?这些情报对我们非常有用。” 老者叹了口气,缓缓道来,“我是附近的牧民,自小就听说过“伥鬼”的事,家里长辈代代相传,这处矿坑原属于一两百年前的一个土司所有,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抓来挖矿的奴隶全都死在了这里面,土司派了手下的军士前来调查,不料这些人也遭了毒手,几次三番都是如此,土司不得不放弃了这里。自此后,再也没有人敢前来这里,当时人们以为只要远离洞口就不会出事,但是总有附近的牧民失踪,后来便没有人敢进入矿洞附近放牧了。” 老人换了个姿势坐下,说完这段话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休息了一会儿后继续道,“直到土司撤走几年后,有位喇嘛来到这里,建立了坑洞外面那座喇嘛庙,那位上师告诉牧民这矿坑里有一位怨气颇深的伥鬼,只要有人来到这附近,被它感应到,伥鬼便会附身将其带到坑洞内迫害,自从上师来到这里建立了喇嘛庙后,伥鬼消停了好些年,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上师离开了这里,喇嘛庙因此被废弃,这次如果不是因为牲畜走丢了,我也不敢到这里来寻找,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那东西竟然还在这里,我也因此着了他的道。” 话说到这里,我们已经明白了这鬼物的由来,我估计如果不是那鬼物想要用这位藏族老者吸引其它人前来,恐怕早就亡命它手,说到这里,我仍旧不知道如何应付那东西。 秦山突然惊疑不定说道,“我曾听师兄说起过“伥鬼”,不过不知道和这里的玩意儿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闻听此言,我们一面防范着伥鬼的偷袭,一边打起精神听秦山的解释。 秦山说道,“师兄说过,有一种怨灵叫做“伥鬼”,伥鬼是指人被老虎吃掉后所化,专门引诱人来让老虎捕食,“为虎作伥”这个成语就源于此鬼的典故。” 张玉反驳道,“这地方怎么可能有老虎?即便是几百年前,环境应该也不适应老虎的生存吧?” 秦山没好气道,“能不能先听我说完?不觉得打断别人说话很没礼貌吗?显得你能啊?” “行了,赶紧说下去,那玩意儿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出来。” 秦山这才继续道,“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伥鬼是由被人为溺死的死者的怨灵所化,与意外淹死的鬼魂不同,这种伥鬼心中充满了戾气,只要有机会便会迫害他人,它这么做不为投胎转世,只为吸收被害者的怨气不断壮大自己。” 我估摸着这鬼物应该是秦山说的第二种伥鬼,开口问道。 “那这种伥鬼有什么弱点,我们要怎么应付它?” 秦山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就只听师兄到这儿,没再多问。” 张玉无语道,“我还暗自高兴了一下,你这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咕咕咕……” 就在我们为怎么对付伥鬼绞尽脑汁时,深潭中突然冒出了一连串水泡,声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水潭中央,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水底升起来。 我心里一紧,死死盯着水面。 只见先前被沉入深潭中的喇嘛缓缓从水中升了起来,喇嘛保持盘坐的姿势,身上的绳索与巨石早已不知所踪。 青衣老者惊骇道,“是上师!” 喇嘛脸颊上再度露出一丝阴毒的笑意,不断有黑色气体从其口鼻之中飘了出来。 “这又是什么手段?” 我刚吩咐大家用湿纸巾捂住口鼻,不要吸入这种诡异的气体,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压抑至极的感觉,这些年里所有不好的回忆纷纷涌现出来,不断放大,再看眼前的深潭,突然有了一种厌世的感觉和一种想要跳入湖中的冲动。 我瞬时明白了这便是伥鬼迫害人的手段,赶紧咬住舌尖,保持灵台清明。 以我受到归墟铜境磨砺过的心智都受到了影响,差点着了它的道,更遑论其它人。 大金链子与出租司机,青衣老者,阿依四人一脸茫然地向深潭走去,张玉死死地勒紧黄研研的脖子,眼看就要窒息过去,宗师境的秦山一脸痛苦之色,在苦苦坚持。 再这么下去的话,大家都会被淹死在深潭里。 千钧一发之际,秦山忍着绞痛,从怀里拿出一张符扔在了地上。 我不疑有它,赶紧捡起来绑在弩箭箭头,对准深潭中的喇嘛射了过去。 喇嘛不闪不躲,以为我这弩箭与先前的一般无二,直到箭头入体,喇嘛口中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尖叫,空气中的黑色气体被快速抽离,回到了其体内。 恢复清明的几人一脸骇然地看着走在深潭边缘的自己,惶恐后退。 伥鬼受到重创,正要仓促控制喇嘛的身体沉入水下。 然而就在此刻,喇嘛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挣扎,口中竟道了一声藏语佛音,“?????????????”。 口诵佛号后,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亮金色丝网,一朵火苗从其头顶升起,快速蔓延至全身。 “额……啊……” 伥鬼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洞厅,受了重创之后的伥鬼再也没有力气挣脱喇嘛的束缚,其灵体随着喇嘛的躯体一起被佛火灼烧。 烈火炎炎,佛音阵阵,一刻钟后,伥鬼的惨叫声终于消失,归于寂灭。 “这喇嘛体内竟然还有一丝残魂未灭!” 众人惊呼道。 青衣老者匍匐在地,直道“活佛保佑!” 没想到我们在阴差阳错之下用符纸配合了和尚的残魂将伥鬼剿灭,这算不算是佛道两家的一次隔空配合? 第234章 转经筒 火焰漂浮于水面,炙烤着坑洞里阴冷的空气,喇嘛的残魂在束缚住伥鬼,引燃佛火后,仿佛耗干了灵力。 张玉不解地向深潭吼道,“大师,出来聊两句天啊,好歹合作了一把,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啊!” 黄研研捂住被掐得通红的脖子,咳嗽了几声,忍不住鄙夷道,“Sb!” …… 随着时间的流逝,佛火缩小至一团小火苗,不断摇曳,忽然炸裂而开,火光四射,令人始料未及,慌忙向后躲避。 一道火光在空中熄灭后忽然加速向我飞了过来,钻入了我的手心里。 “咦?” 我将手里的东西拿起一看,是一个不知由什么材质做成的迷你转经筒,经筒只有花生米大小,细看之下,隐约可见上面用藏文铭刻的经文。 这是什么意思?亦或是凑巧? 想不明白,索性将此事放到一边,随手将转经筒放入了兜里。 火焰燃尽后,矿坑内的空气又变得阴冷潮湿,只是少了伥鬼的存在,没了那种紧张的气氛。 不过,致命的威胁虽然消失了,怎么从矿洞里逃出去也成为了现在最紧迫的问题。 现在无法联系外界,总不能干等着有人发现后前来救助,我想,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矿洞相当长空旷,一时半会儿我倒不担心氧气紧缺,最麻烦的是我们手里没有携带多少食物,如果不尽快出去,迟早会面临弹尽粮绝的处境。 时间紧迫。 我想了想,把队伍分成了两队,秦山带着大金链子,出租司机,还有藏族大叔去入口处仔细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供出入的缝隙,有可能的话,将落石搬开,弄出来一条逃生的通道。 我则带着张玉,阿依,黄研研继续寻找其它出路。 秦山带人离去后,我们几人拿着手电四下张望,整个洞道被来来回回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岔道。 黄研研不由绝望道,“张玉,能跟你死在一起也挺不错的,我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张玉连忙打断道,“谁特么要跟你死一起,要死自己死一边儿去。” 黄研研心一横道,“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吗?那为什么在出租司机打我时你要护着我?还有刚才伥鬼用那一招时,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地掐我的脖子?恨也好,爱也罢,总归说明了你心里总是有我的对吧?我已经决定了,出不去就算了,如果能出去,我会用我余生的所有时间来补偿你,弥补我的过错。” 闻言,张玉气急道,“人活一张脸,树要一张皮,黄研研,你特么能不能要点脸?” 阿依气恼道,“你俩能不能别吵了,要谈情说爱就找个角落去,别影响我们找出路。” 张玉吐了一口闷气,望着眼前的深潭,忽然眼神一亮,“你们说水潭下面会不会有其它出口?” 我想了想,“我曾在气坑洞底部遇见过一个U型洞穴,两头都是气口,底部就是地下河,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于是张玉心里一狠,脱下外衣,仅剩下摇裤,拿着手电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深潭中。 “山驴逼……” 我话还未说完,他已经沉入了潭水中。 他的水性还算不错,没有了伥鬼的威胁,我倒不太担心,只是…… 两分多钟后,水面一荡,张玉快速浮出了水面,一脸惊恐道,“水底下全是死人的骸骨,密密麻麻的,堆砌成山。” 我其实已经猜到了这点,刚才正想提醒他,这家伙便急着跳了下去。 张玉趴在水潭边上,“太冷了,快扶我一把。” “有这么夸张吗?真是矫情!” 我伸手摸到他的手臂,只觉他身上的皮肤就像快冻住了一样,可见潭底气温之低。 我将他提了上来,胡乱为其套上衣服。 张玉身体不停地哆嗦着,抱成了一团。 黄研研走了过来,在我与阿依诧异的目光中,毫不嫌弃地将张玉拥入了怀中。 张玉提不起一丝力气挣扎,心中万分嫌弃,只来得及颤颤巍巍地说了句,“滚开!” 黄研研才不管那么多,“偏不!” 抱得更紧了。 张玉求助似的望着我。 我双手一摊,无奈道,“哥们儿也爱莫能助,这种事情,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 不顾张玉悲愤的目光,我与阿依自觉走开,往入口处走去。 秦山几人正围着一处石缝挪动石头,身旁已经搬开了不少一人多高的碎石,石缝外面隐隐约约透进来一丝光线,新鲜空气不断从外面透进来。 大金链子与出租司机脸上满是笑意,阴霾一扫而空。 秦山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我说道,“东哥,也就只能弄成这样了,剩下的巨石互相嵌在一起,我也没办法。” 这时候,火儿突然跳进了石缝,几个跳跃便跑了出去。 阿依看向狭窄的石缝,说道,“让我试试能不能从这里出去,我身体最娇小,说不定能从这里出去。” 我拒绝道,“不行,这风险太大了,我们再想想其它办法。” 阿依坚持道,“东哥,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其它办法吗?让我试试吧,如果实在过不去,我不会勉强自己,再不行,你们用绳子绑着我,万一我被卡住,你们再拉绳子将我拽出来。” 我迟疑着没有答应,过了没多久,张玉两人走了出来,看了看现场的情况,阿依将她的想法又说了一遍。 张玉想了想,松口道,“让她试试吧!” 得,人家亲表哥都同意了,我也不再固执己见。 “好吧!” 我无奈同意,再三叮嘱了注意事项。 阿依绑了根绳子在身上,打着手电便钻进了石缝内。 我缓慢地放着绳子,过了不久后,那头绳子猛地扯了三下,这是我们约定顺利出去后的信号。 “阿依成功了!” 大金链子几人顿时喜笑颜开,即便我们出不去,阿依也能找来救援将我们救出去。 阿依出去后没一会儿,缝隙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再过不久,绳子那头又用力拉了一下,见状,我将绳子用力拽了进来。 绳头上绑着三辆车的绞盘脱钩,分别是我那两辆破二手车及大金链子的丰田红杉车上的。 我将三根缆绳绑在左侧的巨石上,固定住,阿依在调整好绞盘的力矩后,三个电动绞盘同时发力。 缆绳勒紧后,巨石开始轻轻挪动,缝隙渐渐变大,逐渐露出了可容人通过的空间。 出租司机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再次看到蓝天白云,止不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大金链子一脸感慨地说道,“真是恍如隔世啊,陆东兄弟,秦山兄弟,救命之恩当真是难以为报啊,这是我的名片,我在拉萨有一家旅行社,说不定对你们接下来的行程有一些帮助。” 我接过后,大金链子再三道谢,互留联系方式后驱车先一步离去。 黄研研如约将许诺的酬金付给了出租司机,出租司机转头便上了车,一脚油门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藏族大叔再三邀请我们去他家里做客,盛情难却之下,只得应了下来。 秦山笑道,“那出租司机困在里面的时候恨不得把我当大爷供起来,出来后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了。” 我心有感触道,“这世上有真小人,也有伪君子,也不乏黄阿炳那种活得通透的人,世间百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方法,算不上对与错。” “二十万?” 黄研研拿着手机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黄研研惊呼道,黄老板说出后去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我转钱,我以为是推脱之词,没想到他竟然转了二十万过来,说是其中五万是答应给我的酬劳,剩下的算是答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张玉嬉笑道,“这老黄还真够意思,说不定我们今后还真会麻烦到他。” 第235章 狗 男 女 刚走出山谷,身后传来一阵轰鸣声,脚底下的大地都颤了颤。 矿坑入口处突然再度塌了下来,受此震荡牵连,喇嘛庙轰然倒塌,矿坑与喇嘛庙,伥鬼与老喇嘛,罪恶与慈悲,都被彻底掩埋,终将会彻底消散在人们的记忆里。 “走了!” 阿依一声提醒,我们重新坐上车,黄研研理所当然的坐上了张玉的副驾,这次张玉竟没有反对。 阿依眼不见心不烦,躲到了我的车上来。 “这老狗难道春天来了?” 秦山调侃了一句。 “阿依,你好像对黄研研意见很大?” 阿依一声叹息,“无关对错,只关立场,你们不知道在他入狱这些年,我姑妈与姑父过得是什么日子,姑父病发身亡后,姑妈身边一个照料的人都没有,我奶奶这才让她回了云南,张玉他若是想要让我认这个嫂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有我在,她黄研研就休想进张家的门。” 我安慰道,“以我对你哥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你大可放心。” …… 农用车缓慢地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山路泥泞满地,沟壑纵横,难以想象我们夜里是怎么下来的。 我们驱车缓慢地跟在农用车后面,几个小时后,终于上了主路,下了折多山,又从另一条岔路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来到了一座名为“那瓦”的村子。 老人名字比较长,我们称呼其为南加大叔。 村子沿着河谷而建,依山傍水,碉房错落有致,颜色鲜艳,南加大叔家位于依山村庄边缘的河滩旁,是一座两层楼的平房,相比周围三四层的碉房相对简陋了些。 家具的陈列更是简洁,南加大叔的老伴儿前些年已经去世,儿子现在在康定打零工,孙子孙女也去城里上学了。 忙碌了一阵后,南加大叔从厨房里端了几碗酥油茶与青稞面出来,热情地吆喝道,“吃,大家吃!” 酥油茶冒着热气,对于我们这种外地人而言,这两种东西我们也只在书本或电视上见过。 青稞面微甜,带有浓郁的高原麦香,口感劲道又有嚼劲。 酥油茶有种咸味,奶香浓郁,初次尝试的人未必会喜欢这种味道。 在我们大快朵颐时,南加大叔又回到厨房忙活。 火塘里燃烧着干透的牛粪,锅里蒸着丹巴特色美食烟熏猪腿,粗大的猪腿被切成片,蒸熟后端上了桌。 南加大叔又拿了一瓶青稞酒出来,瓶口打开后,酒香四溢,张玉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本来打算吃完这顿饭就出发,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难免会打扰老人的休息,不过南加大叔太过热情,盛情难却,我见天色已晚,也不适宜赶路了,于是端起碗喝了一口。 入口绵甜,醇厚不烈,有青稞淡淡的粮香。 “好酒!” 秦山一饮而尽,大口嚼着烟熏猪腿肉。 “好像你很懂酒似的,我估计你连青稞酒属于什么香型都不知道吧。” 张玉不屑地鄙视了一句。 秦山哼了一声,“你女人在,我懒得跟你一般计较。” 张玉炸毛道,“什么我的女人,她什么时候成我的女人了?弱水三千,我岂会只取一瓢?” 黄研研只是眼里含情,嘴角含笑,没有辩驳。 阿依冷冷地瞥了黄研研一眼。 南加大叔笑看着年轻人之间的打闹,平日里一个人寂寞惯了,今日家里难得这么热闹,看上去很高兴。 酒足饭饱,阿依帮着南加大叔收拾碗筷,我趁着夜色未完全黑下来,走出家门沿着河道散步。 秦山不近不远地跟在我身后,始终未忘记小武哥的叮嘱,赤子心性,并未随着经历的事情增多而有所改变,至少对我是仍这般。 “东哥,你是不是在担心蓁蓁姐和师伯他们?” 秦山突然开口问道。 我叹了口气,“也是怪了,他们的电话到现在都没能打通,连个信儿也不回。” “师伯和我师父他们自然不会有事,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蓁蓁姐已臻至宗师境顶峰,距突破只差临门一脚,加上夭夭姐的话,即使有什么应付不了的敌人,她们一心想要逃跑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秦山说的其实我都清楚,据我所知,蓁蓁的仇人,沈家的家主虽入传奇宗师多年,甚至有可能更进了一步,但她两姐妹敢于前往,想必也是有着一定的把握,现在不接电话,多半也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了一分泄密的风险,有句话怎么说的,“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我看向秦山,有感而发道,“秦山,你总说是我将你从大山里带了出来,改变了你的人生,说我对你有知遇之恩,其实我更应该感谢你才对,几次三番跟着我出生入死,前途未卜,你得到的远远比你付出的少得多,前路坎坷,风险未知,我真怕有一天拖累了你们。” 秦山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笑道,“东哥,咱们之间说这话太过见外了,你不总说,“人生在世,过得精彩远比活得长久更加重要吗?”” 我没想到只是偶然间说的一句话他竟记在了心里。 秦山顿了顿,又道,“我秦山是个大老粗,书读得少,我就认死理,谁对我好我就对他死心塌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东哥,我觉得你最近的状态有些消沉了。” “消沉?” 我笑了笑,近来发生的事确实让我有些状态低迷,就打这次进藏来说,前路茫茫,我心里一点头绪都没有,难免有些迷茫与无助,只是没想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一阵凉意风袭来,也带走了我心里的阴霾,我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意气风发地说道,“走,找那贱人喝酒去,今天非得干翻他不可。” “好!” …… 南加大叔在院子里用牛粪点燃了一堆篝火,在火堆里烤了些土豆,香气扑鼻。 我和秦山擦了擦眼睛,“没看错吧?” 只见张玉和黄研研两人正依偎在一起,黄研研剥了皮,然后喂进了张玉的嘴里。 此情此景,你侬我侬,阿依与南加大叔坐在旁边就像是电灯泡一样。 我虽然感到诧异,但当着面也不好说什么。 阿依招手让我们走过去,递了几个土豆给我和秦山,“东哥,就这么干坐着太没趣了,要不我们玩个猜字谜的游戏吧?” “行,你先来吧!” 我说道。 阿依站了起来,先是指了指远处的藏獒,再分别指了指张玉和黄研研。 我立马猜到了答案,心里一乐,不过没说出来。 秦山想了想,惊喜道,“狗,男人,女人,不就是狗男女吗?” 说完才意识到不妙,连忙向张玉解释道,“这不能怨我啊。” 阿依乐不可支地笑着,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黄研研虽然心里有气,但也没有发作。 “山驴逼,出来一下!” 我和张玉走到河边,还未开口,张玉便先问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又被黄研研迷住了?” “难道不是?” 张玉不屑一笑,“你真当我傻呀?她自己送上来的,我干嘛不要,再说又不用花钱,你真是小看我了,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额…… 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说,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被噎住,“小心玩火自焚,阿依说得没错,你俩真是一对狗男女。” “我靠!” …… 第236章 解决 三天前,筑城,北冥河畔,望江楼九楼。 虎爷一脸悲愤地看着地上蒙着白布的小龙七零八落勉强拼凑起来的尸体。 青筋爆裂,一双铁拳握得噼啪作响。 “李家,过分了!” 虽此刻周围站满了人,空气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雷虎沉闷的喘息声。 小虎跪在哥哥尸体旁,恸哭道,“虎哥,你一定要替我哥哥报仇啊,这么多年,他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话。” 虎爷脸上流下一把热泪,“血债当然要用血来还,李洪福,我跟你拼了!” 老年宗师明老叹了口气,“雷虎,李家来势汹汹,必然是做了一劳永逸的准备,你还是先安顿好家眷的退路吧。 雷虎看到明老一脸决然之意,显然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心里涌起一丝悲戚和深深的无力感,“传奇宗师,真就那么可怕吗?” 这些天里,他并非毫无准备,曾许下重金想要请邻省帮派的宗师境高手前来助拳,本来对方都同意了,但一听对手是李家,吓得连忙拒绝。 小虎擦掉眼泪,“对了虎哥,那廖斌有一句话转告给你,说是三日后,他在东郊龙盘山山顶等你,双方一决雌雄,他输,则从此退出黔省,十年之内不再来犯,他赢,则虎哥你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李家,他还特地补充了一句,允许我们去请外援。” 虎哥惨笑道,“我如今还有选择吗?不是猛龙不过江,我这条地头蛇,竟被李家这头猛虎摁得死死的,如今道上都人都在等着看着我的笑话,我就算是死,也不会逃走的,小龙的仇,也必须报。” “虎哥”。 小龙哽咽地喊道,升起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雷虎值得他们兄弟俩和师父辅佐了这么多年。 “死就死,没什么大不了的,舍了这条命,我也要刮下他家几层皮。” 小龙信誓旦旦地说道。 雷虎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想厚着脸皮去请二爷帮忙,但没能联系上。” 小龙突然道,“二爷不是说过,他的徒弟能帮我们吗?” 雷虎眼神一动,“他们真的可以吗?廖斌可是早就踏入了那个境界。” “虎哥,陆东说过小武也是那个境界,未必就不如他张文龙,咱们可以请他相助,加上秦山与陆东小友的女朋友,或许还有一点赢面,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雷虎沉吟片刻,“如此也好,那就交给你,算了,我自己亲自去请他,不然显得太过怠慢了。” 雷虎恨不得此刻立刻动身,明老连忙提醒道,“雷虎,你最好提前打个电话过去,就这么贸然前去,太过唐突,免得那等高手认为我们不识礼数。” “对对对,还是明老您老人家阅历丰富,我这就去个电话。” 雷虎拿起电话,查到小武哥的信息,拨了过去。 …… “喂……嗯嗯……好好好…感谢您……!” 身旁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从未见过虎爷在他人面前这般谦卑,即使是面对那位大人物。 “小武他怎么说?” 明老紧张地望向雷虎。 雷虎神色一松,如同放下了千斤重担,“他说这一战,他替我们应下了,三日之后,他会准时赴约,我们也不能毫无准备,小龙的仇,我们也得报。” …… 龙盘山顶,廖斌一袭白衣,手持羽扇立于之巅,身后,李家一龙二虎三熊四豹之一的一龙一虎,张文龙,黑老芽两位宗师境高手一言不发地站在其身后。 “人来了吗?” 张文龙回道,“来了,在山脚下。” “这才有点意思,那雷虎虽不怎么样,倒也算是条汉子。” 廖斌开口夸道。 “来了怎么样,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他身边的宗师境高手已经被廖老大你给废了,我不信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黑老芽不屑地嘲讽道。 山脚下,雷虎等人站了许久,终于看到小武哥驱车前来。 “小武先生,就,就只有你一个人吗?秦山他们没来?” 雷虎疑惑道。 小武哥疑惑道,“他们来干嘛?走吧,还得徒步上山,别错过了辰。” 雷虎苦笑了一下,“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大不了把命丢在这儿。” 一行人上得山来,张文龙看到雷虎身前的小武哥,“这就是你们请的外援?” 雷虎没有理会,小龙则是盯着一旁的黑老芽,目眦欲裂地说道,“是他,就是他把我哥弄成了那样子。” 雷虎拍了拍小虎的肩膀,“报仇也不急于这一会儿,等比武结束了再说吧。” 廖斌望向雷虎,“不知雷先生是否真的应下了赌约?” 雷虎傲然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打就打呗,哪来这么多废话?” 廖爱没怒,只是笑了笑,走向了山顶一处中间的平台。“廖斌还请指教,不知你们谁来出战?” 目光只是随意一瞥,却让雷虎阵营的人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小武哥踏前一步,“我来应战!” 同样一步,轻松地化解了廖斌的试探。 龙盘山巅,弥漫着一股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小武哥与廖斌相对而立,两人身上都散发着传奇宗师境强者独有的凌厉气势,仿佛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两人目光交汇,瞬间,廖斌率先发难。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双手如灵蛇般探出,带着呼呼风声,直取小武哥咽喉。 小武哥反应极快,头微微一偏,同时身体侧转,轻松躲过这一击,紧接着,他右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廖斌,右拳裹挟着雄浑的内力,朝着廖斌胸口轰去。 廖斌不慌不忙,侧身避开拳头,同时反手抓住小武哥的手臂,想要借力将他摔倒。小武哥却顺势一个转身,化被动为主动,手臂用力一甩,将廖斌甩了出去,廖斌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双脚在地面上踏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纷飞,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阵阵气浪,廖斌的招式刚猛凌厉,招招致命,小武哥则灵活多变,见招拆招。一时间,两人难分胜负。 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廖斌大喝一声,全身内力涌动,施展出他的成名绝技“云手连环掌”。 只见他双掌舞动,如雷霆万钧,掌风呼啸,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小武哥面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全身内力,施展出“幻影步”,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如同鬼魅一般在廖斌的攻击中穿梭。 两人的交手将“势”的领悟用到了极致,一招一式间尽含对天地大道的感悟。 就在廖斌以为小武哥已经被他的攻击压制时,小武哥突然出现在廖斌身后,右掌如刀,朝着廖斌的后背砍去。廖斌感觉到身后的危险,急忙转身抵挡,但还是慢了一步。小武哥的手掌重重地砍在廖斌的肩膀上,廖斌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小武哥抓住这个机会,乘胜追击,连续打出几拳,拳拳命中廖斌。廖斌虽然奋力抵挡,但还是难以招架,身上渐渐出现了伤痕。 最终,小武哥一记凌厉的鞭腿踢在廖斌的胸口,廖斌被踢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却力不从心。小武哥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着倒地的廖斌,抱拳说道:“承让了。” “廖老大竟然输了?这年轻人到底是何来路?” 张文龙眼神微眯,不解地问道, “赢了,我们赢了!” 雷虎做梦也想不到,小武哥竟能取得胜利。 “廖先生,我们之间的赌约还算数吗?” 雷虎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 廖斌脸色铁青地说道,“那是自然,十年之内,我李家不再涉足筑城,望阁下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下山, 不多时,雷虎拿起手机嘀咕了一句,山腰上,突发了一阵地裂山崩的爆炸声。 “啊,我的腿!” 走在最后的黑老芽捂着断腿的伤口哀嚎着。 第237章 奇怪的队伍 次日一早,与南加大叔告别后,我们继续沿着318国道西行,后面几天经理塘,巴塘,芒康,波密,达到了林芝。 离开南加大叔家时,我悄悄放了一点钱在床头,算是对老人家热情相待的感谢,钱虽然不多,只是用于日常所需的柴米油盐的话应该能支撑相当长的时间。 林芝市区平均海拔2900米左右,最高点南迦巴瓦峰主峰海拔高度7782米,最低点墨脱巴昔卡,只有155米,垂直落差相当大,因此也集成了热带、亚热带、温带、亚寒带、寒带等气候。 林芝海拔低处四季如春,花果遍地,故林芝又素有“西藏的小江南”之美誉,海拔高处远古冰川终年不化,号称人类的“死亡禁地”。 市中心八一镇上,满街都是特色美食——“墨脱石锅鸡”,听说是用产自墨脱地区的天然皂石凿刻成锅的样子,里面烹饪了整锅本地土鸡和鲜美的菌子,虫草等做的美食。 我记得当年在央视《舌尖上的中国》看到这道菜时,也只能眼馋一下,没想到今日竟有机会亲身来到了这里。 阿依找了家装修古色古香,本地人较多的门店走了进去,要了一间包房。 菜单上的菜品琳琅满目,我们点了几个特色菜,有石锅鸡,和石锅鱼等,听说这里的鱼是从雅鲁藏布江里打上来的,色鲜味美,吃过后回无无穷,我们坐等着美味上桌。 其间,黄研研内急,去了趟洗手间,就在石锅端上桌时,突然听到了包房外她与他人的争吵声。 “这女人真是麻烦!” 张玉无奈起身,想要看看黄研研又惹了什么事。 我们也没当回事,就等着他俩回来,不料门口突然出来了打斗声,我连忙起身走了出去,只见张玉正与两人搏斗,头上已经挂了彩,鲜血从发间淌了下来。 两人正好背对着我,身高与我相差不大,我和秦山抄起板凳分别往其中一人头上砸了下去。 秦山虽然留了力,但还是一下将人砸晕了过去,另一人回头看见我,怒不可竭地刚想开口骂人,突然发现了身旁的秦山,在其极具压迫力的体型和慑人目光的威慑下,连忙将脏话憋了回去。 “怎么回事?” 旁边包房的房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了几个人,其中为首的是一位年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上戴着棒球帽,面部用口罩遮了起来。 女人身后跟着几名男子,最后又从包间走出来一男一女。 看到这两人,我诧异道,“是你们?” “怎么哪儿都有你?” 女子语气不善地开口呛道。 我先看了下张玉,张玉说道,“没事,皮外伤。” 这才放下心来,对女子道,“闵柔小姐,刘少,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我们在这儿又碰到了。” 闵柔冷笑了一声,“说得好像我们很熟似的,不过也是,陆先生当日那场浴血奋战,以一挡十的画面,我可是记忆犹新呢。” 刘向东则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对峙,看来当初气坑洞入口那一幕,在他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相识一场,虽然她对我的认识只停留于气坑洞脱困之时,我却对她知根知底,傲慢与见钱眼开的表面印象只是她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工具,我自然不可能与她计较,尤其是在幻境里,她与张玉牵扯甚深。 带头女子疑惑道,“闵柔小姐,你们认识?” 闵柔冷哼了一声,“算是认识吧,他算是我朋友的朋友。” “说吧,怎么回事。” 带头女子看向尚未晕过去的下属,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追问道。 黄艳艳抢过话,指着晕过去的人说道,“还是我来说吧,刚我从洗手间出来,这人伸手掐了一下我的屁股,我让他道歉,没想到他俩竟嬉笑着让我脱下来看看有没有受伤,最后还打伤了我的男朋友,我的朋友们才出手反击的。” “是这么回事吗?” 女子眼神一冷,望向尚未昏迷的那人问道。 这人眼神闪躲,在女人冰冷的目光下,不得不点头称是。 女人拿起一瓶冰水,往昏迷男子迎头浇下。 刚醒过来,两人便被带头女子狠狠地打了一耳光,“向这位小姐道歉!” 女子冷冷说道。 两人不敢忤逆,恭敬地向黄研研鞠了一躬,“对不起,女士!” 秦山笑了笑,“黄女士的事了了,我兄弟的账还没算呢。” 说完,趁两人不备,狠狠地分别再给了两人一耳光。 我略感诧异,秦山做事向来有分寸,在没有我的示意下,他从来不会做这种意料之外的举动。 这可比那女的打得重多了,一掌下去,两人脸上立刻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血点子。 “你……” 女子似觉得秦山落了她的面子,眼神一寒,突然看到围观之人太多,冷哼了一声后带着人回了包房。 阿依快速替张玉上了药。 回到包厢后,还没坐稳,秦山便凝声道,“东哥,那些人都是练家子,尤其是那带头的女人,实力估计不在我之下。” 小武哥说过,习武之人间,能通过气场与威压等方式分辨出对方的实力,当然,如果对方实力高出你太多,有心隐藏时,那种情况是分辨不出来的。 我心里一紧,“宗师镜么?” 秦山继续道,“我有种直觉,她应该不是盯着我们而来的,刚才我故意激她,她也能忍下来,好似不想节外生枝,我估计他们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听到秦山这么分析,我心里头一松,释然一笑,“先吃饭吧!” 也怪我这些日子心里太过紧张,有些草木皆兵,疑神疑鬼的感觉。 黄研研不时往张玉碗里夹着菜,自我感动道,“张玉,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多吃点菌子补一补吧,还疼不疼啊?” 平白破了相,虽然面子找回来了,张玉心里还是郁闷得紧,也不知有没有后悔四处拈花惹草,没好气地说道,“滚远点儿!” …… 我上洗手间的时候,凑巧碰见闵柔在前台结账,看见我后,这姑娘招呼也没打,冷哼一声,转头与刘向东走出门,跨过马路走向对面的酒店。 “又是酒店,就不能节制点吗?” 我心怀恶意地揣测道。 我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她了,现实中分明这才是第三次见面。 回到包厢,隔壁包房突然传来一阵低声细语,当然,只有我才能听到。 “嗯?” 我突然轻咦一声。 “怎么了?” 我连忙示意大家继续聊下去,不要让对方察觉到我在偷听。 不多时,对面包厢门打开,几人走了出去。 “这些人是日本人。” 听到我的话,队友们纷纷一惊。 “你怎么确定?” 我没好气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但是我能确定他们是用日语交流的,当然,也不排除其中有二鬼子。” “小鬼子来我们这里干嘛?鬼鬼祟祟地估计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将我能听清的对话都记了下来,你们有没有谁会一点日语?”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张玉突然道,“说来听听,我会一点。” 秦山鄙视了一眼,怀疑道,“你不会是跟苍老师学的吧?” 张玉没好气地说道,“为了跟人显摆,当年大学我选修课就是学的日语。” 于是,我将记忆里晦涩难听的语言读了出来,担心时间长了会忘记,顺便用手机录了下来。 “怎么这么长?你这都能记下来?” “别打岔,赶紧翻译!” 张玉两眼一抹黑地说道,“我就听懂一个“任务”和“大人物”的词汇。” 我无语道,“我就不该对你这厮抱有一点幻想。” 阿依拿过我手机,下了个翻译软件,将这段话复制了上去。 “现在是科技时代,脑筋能不能灵活一点。” “得,又被鄙视了!” 翻译软件很快将这段话读了出来,“女子:惠田君,喝酒误事,你今天太鲁莽了,差点误了大人的事,若是引起警方注意,我们的身份有可能会曝光。” “惠田:百合子小姐,都是我的错,请不要将这事汇报给大人,我下次会控制住自己。” “百合子:大人对事情的进展很不满意,不能再这么按部就班了。 …… “惠田:是的,我……” …… 声音说到关键地方时,翻译软件已经不能识别,变成了盲音。 第238章 当枪使 自发现疑似鬼子的人出现在西藏,且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后,我的心里就像扎了根刺似的难受,以往道听途说的那些什么间谍行动,换国计划就像小草发芽般不断从心底冒出来,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吾辈需要时刻提高警惕。 好好的一顿美食,硬是食之无味。 听到我的猜测后,张玉与秦山两人立即想要起身将一行人逮住,不过被我拦了下来,毕竟我们手里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我们虽身居市井,从小受的也是爱国主义教育,打小对那座小岛上的人没有什么好印象。 在这群鬼子走之前,我让秦山记下了这些人的车牌,一共五辆皮卡车,三辆丰田坦途,两辆福特猛禽,每辆车都装满了货物,用油布捂得严严实实的。 这群人出了饭店后,急着上车离去,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出发后不久,我们也驱车跟上。 我们的两辆破车排量太小,速度提不上来,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吃灰,没过多久,对方尾车下来一个人,拦下一辆货车,不知与货车司机商量了什么,又递了一沓钞票过去。 货车司机笑着点了点头,发动油门将车横在了路上。 尾车男子远远地望向我们,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驱车驶去。 “被发现了!” 我无奈说道,不过对方只会以为我们是因为刚才的冲突想要找他们的麻烦,不会想到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等我们赶到货车旁时,货车的机油已经被放干,流淌了一地。 “让个道呗!师父!” 阿依开口道。 货车司机拿着扳手铛铛两锤敲在油箱上,“对不住了各位,车坏了,劳烦您几位等一会儿吧。”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秦山冷声道。 “哎你们几个年轻人怎么说话这么冲,如果不是车坏了谁又愿意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 货车司机大声嚷嚷道,这时路上已经开始堵了起来。 “算了,我们回去吧,那些人未走远前,这师傅的车是不会修好的。” 回程路上,秦山愤愤不平地说道,“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年抗战时期会有那么多汉奸走狗了,收了点钱什么都敢干。” 我笑了笑,“算了,那司机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真正身份,而且我们还有其它线索。” 阿依疑声道,“东哥,你是说那两个人。” 我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去会一会我的老熟人。” …… 雪山之梦酒店,我在前台报了两人的名字,查到了房间号,独自一人乘电梯到了505房间。 按响门铃后不久,里面响起了刘向东气喘吁吁的声音,“谁啊?” “你好,前台,不好意思,上任房客有东西落这儿了,托我们进来找一找。” “玛德,什么破酒店,真是麻烦!” 不久后,刘向东穿着酒店的浴袍,骂骂咧咧地打开了房门。 我之所以假扮前台,也是担心这两人知道是我后不会开门,到了房间门口不久,便听到了屋里传来羞人的喘息声,战场不一会儿便结束了,刘向东果然不负神枪手之名,一年过去,还是这般神速。 “怎么是你?陆东,我俩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虽然帮着李少斌揍过你,但后来我也被你揍得够呛,我可警告你,酒店旁边就是派出所,你若是敢打我,我马上就报警。” 开门见是我后,刘向东反手就要关门,被我用脚抵在缝隙里,他这才色厉内荏地警告道。 “这特么都哪儿跟哪儿?” 我无语说道,“一边儿去,我找闵柔有点事,让她出来一下。” 刘向东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信将疑地告诉了闵柔。 闵柔一脸寒意地走了出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笑了笑,“不介意出去走一走吧?”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聊的吧?如果你是想让我在文静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我想大概没有这个必要了,我想你也知道,你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即使她与李少的婚事取消了,你们俩也是不可能的。” 我心里一怔,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事儿。 我摇了摇头,“我找你不是为了文静,而是与你有关,事关重大,来不来,随你。” 闵柔疑惑道,“我俩总共加起来也没说过几句话吧,找我能有什么事?” 我不再理会,自顾自地下了楼,坐在前台的沙发上等着。 不久后,闵柔走了下来,脸上涂了层淡妆。 “什么事?说吧!” 闵柔脸上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显然不愿意下来,但又害怕错过了什么消息。 我见四周空无一人,直接开口道,“今天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闵柔心生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无奈道,“我们之间没什么仇恨吧?放心吧,就算看在文静的面上,我也不会害你,相反,我是来救你的。” 闵柔这才心里一松,四下望了望,悄声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只知道李少斌对那个叫做莫丽的女人相当客气,听刘向东说,他们在西藏做中草药公司的,与李家在这个领域有很深的合作,刘家虽然也是从事这个行业的,但规模与层次都差了很多,李少斌看在与刘向东的关系上,准备拉刘家一把,让刘向东负责与莫丽的合作事宜,这次我们来,就是为了押送一批精密仪器来此交接给他们。” 我不断消化着闵柔透露的内容,不解道,“那你们怎么不直接送到目的地,而是半途就交给了他们,还有到底是什么仪器还需要你俩来亲自负责押运?” 闵柔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是陪着刘向东来游山玩水的,你问这么多是不是对那些人有什么怀疑?” 话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将自己发现与猜测直接说了出来,主要是我相信闵柔的人格。 闵柔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眼神慌张道,“我只发现这些人行为举止有些神神秘秘的,没想到竟是日本人。” 我寒声道,“如果是正常的商业合作,那又何必鬼鬼祟祟的,李家估计与这些日本人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们送的货有问题,第一个出事的人会是谁?如果李家将这些事都推到你和刘家头上,会出现什么后果?” 闵柔想了想,身体越发冰寒,“没想到我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漩涡里面。” 我注意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刘向东或者刘家知不知情?” 闵柔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他不清楚,他现在一心只想着借助李家这艘商业大鳄的力量振兴刘家,因此他很珍惜李少斌给的这次机会,也没敢过问太多,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 我点了点头,基本确认了她的话属实,“如果你想抽身而退,趁现在涉足未深,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但如果你还顾及你和刘向东的感情,只怕是没那么容易,刘家已经上了贼船,被李家当做了枪使,想要全身而退,现在就得做打算了。” 闵柔点了点了,“我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片,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内容,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我笑了笑,“因为我相信你的人品,一个为了给破落学校筹钱不惜任何代价的人,即使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 闻听此言,闵柔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些?这件事就连文静都不知道。” “那可未必,不信你问问白文静。” 我故作高深的模样更加证明了先前关于鬼子的猜测,令闵柔又信了几分。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播下,早晚会生根发芽。 这件事,我需要她作为内应来帮我调查清楚这群人的目的,我赌以她的重情重义,不会轻易抛下刘向东而去。 虽然算是利用了她,以她的聪明,很快便能反应过来,不过她如今没有其他选择,要么泥足深陷,陪着李家这艘贼船一起倾覆,要么只有与刘家一起将这件事调查清楚,将证据交给政府,摆脱嫌疑。 我叹了口气,“自己都一大摊子事没解决,还要去招惹这些麻烦。” 第239章 日光之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探险者自述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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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探险者自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大雪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探险者自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